一路高升
作者:南海十三郎
正文
第一章 怎么这么倒霉? 第二章 遭遇女特工 第三章 生死搏斗 第四章 面条与笔录
第五章 军医卫艳 第六章 女兵珍珍 第七章 和酱豆腐上尉的遭遇战 第八章 被盯上了
第九章 成了机关兵 第十章 崭露头角 第十一章 天上掉下一个二等功 第十二章 和邱老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第十三章 卫艳的第二次攻击 第十四章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第十五章 紧急事件 第十六章 护送风云
第十七章 野外生存 第十八章 梦与现实 第十九章 恶战 第二十章 祸从天降
第二十一章 难友 第二十二章 背黑锅 第二十三章 拜见岳父大人 第二十四章 陆昊的情史
第二十五章 卫艳解谜 第二十六章 昆明 第二十七章 能否假戏真做 第二十八章 昆明游
第二十九章 外来生物入侵 第三十章 真神现身 第三十一章 经验 第三十二章 战备
第三十三章 下连 第三十四章 偷窥事件 第三十五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上) 第三十六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中)
第三十七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下) 第三十八章 卫艳逼死人命 第三十九章 那晚发生的事 第四十章 难逃情网
第四十一章 私会 第四十二章 对策 第四十三章 仇人相见 第四十四章 利剑出鞘
第四十五章 重逢 第四十六章 县城 第四十七章 夜色温柔 第四十八章 和你一起走
第四十九章 陪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第五十章 生死之间 第五十一章 生离死别 第五十二章 送别
第五十三章 军人的职责 第五十四章 猎杀有情人 第五十五章 突袭 第五十六章 撤离
第五十七章 屠杀 第五十八章 生命的冲刺 第五十九章 绝处逢生 第六十章 安逸生活
第六十一章 遇到熟人了 第六十二章 解开了疙瘩 第六十三章 调动 第六十四章 用人之道
第六十五章 六神丸归来 第六十六章 回营授勋 第六十七章 祭奠 第六十八章 与女特工一席谈
第六十九章 军队里也有官场风气 第七十章 都是相亲惹的祸 第七十一章 事儿还没完呢 第七十二章 无双
第七十三章 人要感恩 第七十四章 小试身手 第七十五章 说话不算数 第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第七十七章 有人听墙根儿 第七十八章 路小婉的眼泪 第七十九章 新娘子诉说心事 第八十章 改革
第八十一章 鱼塘 第八十二章 别墅初建成 第八十三章 月正明 第八十四章 女王册封群臣
第八十五章 蒙蒙秋雨荡春风 第八十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 第八十七章 小米儿姐 第八十八章 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儿?
第八十九章 我有个秘密 第九十章 转院 第九十一章 最后的晚餐 第九十二章 疗养院最后的一夜
第九十三章 世纪之吻 第九十四章 最后的温柔 第九十五章 踏上归途 第九十六章 送别
第九十七章 在路上 第九十八章 变态的礼物 第九十九章 丁香出走 第一百章 你的秘密
第一章 家和床 第二章 母亲生气 第三章 离家出走 第四章 何建的信讲述了一个秘密
第五章 岁寒三友 第六章 往事一桩 第七章 阿竹醉酒 第八章 阿梅做媒
第九章 蝴蝶效应 第十章 不能白在菜场干 第十一章 初动心机 第十二章 扩大经营
第十三章 事情都拧到一起了 第十四章 终于断了 第十五章 入院 第十六章 吴放歌行踪神秘
第十七章 医院启示录 第十八章 否极泰来 第十九章 小虾米掀起大风浪 第二十章 家人和睦
第二十一章 何海珍的鸿门宴 第二十二章 笼络与诱惑 第二十三章 笼络与诱惑(二) 第二十四章 笼络与诱惑(三)
第二十五章 谁卑鄙 第二十六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第二十七章 证据 第二十八章 探病
第二十九章 抓捕 第三十章 办案 第三十一章 年轻警察 第三十二章 竹杠子压出飞机场
第三十三章 临时工 第三十四章 春节 第三十五章 合作 第三十六章 过年的那些事儿
第三十七章 拜年 第三十八章 拜年(二) 第三十九章 粥要慢慢煲 第四十章 这种女人不能要
第四十一章 烧烤摊 第四十二章 利益共同体 第四十三章 小吃车 第四十四章 阿梅出糗
第四十五章 黑与白 第四十六章 报道 第四十七章 搬家 第四十八章 你要毁盟吗?
第四十九章 战友重逢 第五十章 体检 第五十一章 预备役军官 第五十二章 演讲
第五十三章 原是故人来 第五十四章 捕俘 第五十五章 处分与复活 第五十六章 整编
第五十七章 赵金发上尉 第五十八章 报到 第五十九章 派对结束了 第六十章 预备役那些事儿
第六十一章 吴放歌惨遭毒打 第六十二章 案件不了了之 第六十三章 有什么和没有什么 第六十四章 再次光荣退役
第六十五章 时间好快又一年 第六十六章 赚钱的生意 第六十七章 搭伙买卖也好做 第六十八章 审片
第六十九章 小林婷出现了 第七十章 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第七十一章 亏本买卖 第七十二章 与珍珍意外重逢
第七十三章 攀龙附凤当有时 第七十四章 重修旧好 第七十五章 书稿和自考 第七十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一)
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二) 第七十八章 死者给生者的来信 第七十九章 恋爱秘籍 第八十章 洋妞历险记
第八十一章 和洋妞同居的日子 第八十二章 要拜见岳父大人了 第八十三章 粘得牢 第八十四章 乐极生悲的何海珍
第八十五章 岳父还是市长 第八十六章 婚姻交易 第八十七章 爱情买卖 第八十八章 重圆大学梦
第八十九章 火车上的加勒比母猪 第九十章 新生报到 第九十一章 崔明丽的自行车 第九十二章 负担沉重
第九十三章 新朋友 第九十四章 豌豆黄 第九十五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第九十六章 亲人
第九十七章 你怎么解决呀 第九十八章 决斗 第九十九章 胜利 排骨 第一百章 崔明丽请客
第一章 弄潮公主 第二章 过夜 第三章 亲密 第四章 蚂蚱酒
第五章 好自为之 第六章 分手 第七章 元旦 第八章 今晚*****
第九章 你被甩了 第十章 我是你的爱 第十一章 出差 第十二章 为水漂而交涉
第十三章 一群无用的人 第十四章 扫墓 第十五章 一脚踢开 第十六章 亏本买卖
第十七章 我不是宋江 第十八章 咆哮体 第十九章 闹别扭 第二十章 沧州师傅
第二十一章 往南飞 第二十二章 往南飞(二) 第二十三章 往南飞(三) 第二十四章 二日游
第二十五章 二日游(二) 第二十六章 机场双株 第二十七章 邱老去世 第二十八章 遗嘱
第二十九章 开学 第三十章 分流 第三十一章 帮忙还是撤火 第三十二章 情敌同一宿舍
第三十三章 智力测验 第三十四章 厕所里谈生意 第三十五章 她越爱你,越会嫁给我 第三十六章 阿梅诉苦
第三十七章 有些事是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 第三十八章 阿梅异地创业 第三十九章 上趟学,总得带走点什么 第四十章 分手
第四十一章 救命 第四十二章 救命(二) 第四十三章 伏击 第四十四章 救援
第四十五章 囤积 第四十六章 又一年 第四十七章 打架 第四十八章 麦子
第四十九章 欠债还钱 第五十章 羊城春意暖 第五十一章 羊城春意暖(二) 第五十二章 羊城春意暖(三)
第五十三章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第五十四章 别人的新娘,我的故人 第五十五章 孽缘 第五十六章 你不是那种人
第五十七章 有时逃避也是最好的办法 第五十八章 你姓宋 他姓戴 第五十九章 乡镇干部 第六十章 不祥的预感
第六十一章 新官上任没有火 第六十二章 他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第六十三章 铁门与咸猪手 第六十四章 醉酒
第六十五章 我知道是你们俩 第六十六章 开张大吉 第六十七章 开张大吉(二) 第六十八章 爱是一团乱麻绳
第六十九章 三角关系怎么了 第七十章 夜祭 第七十一章 你终于死了 第七十二章 无用的报复
第七十三章 黄脸婆的邀请 第七十四章 春雷一声 第七十五章 终于出事了 第七十六章 福兮?祸兮?
第七十七章 从食堂开始 第七十八章 主动权转移 第七十九章 司法介入带来的后果 第八十章 人要学会装傻
第八十一章 因公考察 第八十二章 为领导服好务 第八十三章 留下还是走 第八十四章 飙车
第八十五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第八十六章 婚事,是要提上议事日程的 第八十七章 我要结婚 第八十八章 相亲和求婚
第八十九章 雷雨之夜 第九十章 温存 第九十一章 去旧迎新 第九十二章 说和
第九十三章 受欢迎的男人 第九十四章 谈婚论嫁 第九十五章 被砸倒的一切 第九十六章 婚前事务
第九十七章 私奔 第九十八章 私奔 第九十九章 反省 第一章 暮然回眸
第二章 给你个总经理干不干? 第三章 民工兰博 第四章 夜风吹 第五章 夜风吹(二)
第六章 夜风吹(三) 第七章 闲不住的人 第八章 麦子的归宿 第九章 重见阿竹
第十章 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第十一章 拆伙之后 第十二章 由北向南 第十三章 也算故地游
第十四章 昔日宿仇 第十五章 是趁火打劫吗? 第十六章 生与死 第十七章 两岸三地还是亚非拉
第十八章 回乡之前 第十九章 回乡之前(二) 第二十章 回乡之前(二) 第二十一章 人去屋不空
第二十二章 再度还乡 第二十三章 融入生活 第二十四章 大麻烦 第二十五章 争取时间
第二十六章 回归 第二十七章 叙旧 第二十八章 会议王 第二十九章 耻
第三十章 再聚首 第三十一章 摸黑走路 第三十二章 新时代管家 第三十三章 夜半哭声
第三十四章 管家到任 第三十五章 新官上任 第三十六章 公私难兼顾 第三十七章 燕儿翩翩飞
第三十八章 民警宿舍 第三十九章 人事考察 第四十章 省城考察之前夜 第四十一章 省城之行
第四十二章 考察 第四十三章 回归 第四十四章 吃干醋 第四十五章 天上掉下的女儿
第四十六章 快把女儿带回家 第四十七章 生气 害怕 第四十八章 报账 第四十九章 何日聚天伦
第五十章 不幸的女人 第五十一章 错帐 第五十二章 你有病吗? 第五十三章 招商引资
第五十四章 战友重聚 第五十五章 深明大义 第五十六章 人小鬼大 第五十七章 同学的十年重聚
第五十八章 双凤呈祥 第五十九章 大年夜 第六十章 爱神降临 第六十一章 新的敌人
第六十二章 谷子被派出所抓了 第六十三章 租房 第六十四章 打牌 第六十五章 玩笑
第六十六章 探监,离别 第六十七章 被风流债缠绕的滋味不好受 第六十八章 八仙过海 第六十九章 于公于私的理由
第七十章 送别 第七十一章 春暖花开 第七十二章 林婷搬走了 第七十三章 教训
第七十四章 累了 第七十五章 香水有毒 第七十六章 最难的事是家务事 第七十七章 离家出走
第七十八章 可乐 第七十九章 不速之客 第八十章 新来的管家 第八十一章 病了
第八十二章 压力与良知 第八十三章 苏醒 第八十四章 康复 第八十五章 回报
第八十六章 解扣 第八十七章 架子不能拿的太久 第八十八章 重归于好 第八十九章 风波
第九十章 父亲母亲 第九十一章 抵御诱惑 第九十二章 单身夜 第九十三章 洗浴
第九十四章 丑鸡的礼物 第九十五章 雏儿 第九十六章 结婚 第九十七章 离开
第九十八章 招工 第九十九章 糠背篼和米背篼 第一百章 吴放歌落后于时代 第一章 情深意重
第二章 禁欲主义者 第三章 开启的阀门 第四章 激情澎湃 第五章 奶粉
第六章 断奶 第七章 谣言引发的事 第八章 红颜易老 第九章 争分夺秒
第十章 家是个累人的地方 第十一章 云南之旅 第十二章 云南之旅(二) 第十五章 闺房话
第十六章 撤编 第十八章 旧病复发 第二十章 不平静之夜 第二十二章 思想的转变
第二十三章 看首饰识姐妹 第二十四章 放纵 第二十六章 离婚风波 第二十七章 遇害
第二十八章 何海豹有大智慧 第三十章 男朋友是雇来的 第三十一章 眼镜妹 第三十二章 说服
第三十四章 何海豹的成长 第三十五章 昔日倩影 第三十六章 复仇 第三十八章 无颜相见
第四十章 大难临头 第四十二章 骗子杨智 第四十三章 各自的生活 第四十三章 失而复得
第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三) 第四十六章 管道工和老友重逢 第四十七章 闲杂事一箩筐 第四十九章 参观考察
第五十章 堵车 第五十一章 回到沙镇 第五十三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第五十四章 故地情
第五十五章 混汤浴 第五十七章 考察归来 第五十八章 去留学吧 第五十九章 多余的人
第六十一章 当晚发生的另一些事 第六十二章 旧人笑 第六十三章 磨合 第六十五章 话不投机
第六十六章 花 第六十七章 需要检点 第六十九章 专属绰号 第七十章 中年是道坎儿
第七十一章 断绝 第七十三章 永远的好朋友 第七十四章 公私兼顾 第七十五章 美梦终圆
第七十七章 误会大发了 第七十八章 盟誓 第七十九章 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第八十一章 只能带一个
第八十二章 疼谁多一些 第八十三章 珊萍来了 第八十五章 出国前 第八十六章 出国前(二)
第八十七章 出国前(三) 第八十九章 亡命天涯 第九十章 熬鹰 第九十一章 傻女孩
第九十三章 谋划 第九十四章 命运 第九十五章 谷子 第九十七章 病发
第九十八章 归 第九十九章 失踪 第一百零一章 柳暗花明 第一百零二章 站起来的希望
第一百零三章 零容忍 一百零六章 冤冤相报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第一百一十章 云柔想回国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终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甘难 共苦易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的相见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个真没有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要重来(大结局) 另一个结尾 吴放歌的幸福生活 自序 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第二章 狭路相逢
第三章 福兮祸兮 第六章 挺滋润的生活 第七章 卫艳 第十四章 在昆明
第十六章 离别也是一种解脱 第十八章 生日吃火锅 第二十二章 比武 第二十八章 突袭(二)
第三十一章 授勋 第三十二章 祭奠与新生命 第三十四章 人要知道感恩 第三十五章 要学会做人
第三十六章 小婉生日 第三十八章 为何牺牲 第三十九章 参加外籍军团算不算叛国? 第四十章 是你干的好事不?
第四十三章 意外的重逢 第四十四章 丁香离开了 后记 序 卷 误吞后悔药 上 篇
下 篇 张飞与曹小妹(非原创) 第十二章 云南之旅(二) 第十三章 神秘的人
第十六章 撤编 第十七章 尘埃落定 第十八章 旧病复发 第二十章 不平静之夜
第二十一章 痊愈 第二十二章 思想的转变 第二十四章 放纵 第二十五章 老何局长病故
第二十六章 离婚风波 第二十八章 何海豹有大智慧 第二十九章 弱水三千 第三十章 男朋友是雇来的
第三十二章 说服 第三十三章 回归家庭的男人 第三十四章 何海豹的成长 第三十六章 复仇
第三十七章 心又活泛了 第三十八章 无颜相见 第四十章 大难临头 第四十一章 斗智斗勇
第四十二章 骗子杨智 第四十三章 失而复得 第四十四章 失而复得(二) 第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三)
第四十七章 闲杂事一箩筐 第四十八章 小艳出嫁 第四十九章 参观考察 第五十一章 回到沙镇
第五十二章 酒宴不如家宴 第五十三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第五十五章 混汤浴 第五十六章 悠闲时光
第五十七章 考察归来 第五十九章 多余的人 第六十章 父女情深 第六十一章 当晚发生的另一些事
第六十三章 磨合 第六十四章 家人聚会 第六十五章 话不投机 第六十七章 需要检点
第六十八章 瓜田李下之嫌 第六十九章 专属绰号 第七十一章 断绝 第七十二章 提前支付遗产
第七十三章 永远的好朋友 第七十五章 美梦终圆 第七十六章 你到底做了没有? 第七十七章 误会大发了
第七十九章 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第八十章 独自扫墓 第八十一章 只能带一个 第八十三章 珊萍来了
第八十四章 隔一层就是不一样 第八十五章 出国前 第八十七章 出国前(三) 第八十八章 功亏一篑
第八十九章 亡命天涯 第九十一章 傻女孩 第九十二章 勇敢的傻女孩 第九十三章 谋划
第九十五章 谷子 第九十六章 妻离子散 第九十七章 病发 第九十九章 失踪
第一百章 生活还要继续 第一百零一章 柳暗花明 第一百零三章 零容忍 第一百零四章 复仇者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第一百零八章 艰难的旅途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终的选择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甘难 共苦易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个真没有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娶谁我管不着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要重来(大结局)
自序 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第一章 越军的夜袭和吴放歌的倒霉差事 第二章 狭路相逢 第六章 挺滋润的生活
第九章 遭遇战 第十四章 在昆明 第十六章 离别也是一种解脱 第十八章 生日吃火锅
第二十二章 比武 第三十五章 要学会做人 第三十七章 路小婉做新娘了 第四十章 是你干的好事不?
第四十三章 意外的重逢 第四十五章 新生 后记 《》上架感言
正文 第一章 怎么这么倒霉?
    十三新作《追赃特勤队》是国内首部追返外逃国有资金的都市惊险小说,情节跌宕起伏,画质感浓烈,美剧大片式的结构,开创网文格式新纪元!

    一只有力的大手用近乎粗暴的动作,把吴放歌被从地上揪了起来,他凭借着本能随着人流奔跑着,余下的,便是满脑子的浑浑噩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仅仅是几分钟以前,他还待在自己温暖的家里,和新婚不久的小娇妻林婷卿卿我我的嬉闹,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个地方?再看周围,满是密密麻麻穿着绿色的作训服年轻人,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年轻,强壮,充满活力。再下意识地一看自己,居然也穿着和周围的人同样的作训服,再稍远一点的地方,大人闹,孩子哭,乱糟糟的毫无秩序。和这乱糟糟的场面不和谐的是,这个广场的上空飘荡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音乐,不远处的银幕上影响像晃动,居然还正在放电影。

    “这是哪儿?我在哪儿?婷婷去哪里了?”被夹在队伍里随波逐流的吴放歌,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可是他此刻的思绪就想一团乱麻,哪里整理的清楚,他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梦,因为眼前的这个场景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多年来一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子里,不能忘怀。

    “紧急集合!各分队带开准备战斗!”随着急促的哨子声,有人高声喊着,喊声就像是一声霹雳,彻底撕开了吴放歌记忆中久远的那一部分。当记忆的闸门被撕开,随之而来的记忆洪流猛烈地冲击着吴放歌的大脑,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又跌倒在地。

    “难道我穿越了?真是杯具呀……”吴放歌为了确定这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果,照自己的大腿上掐了好几把,结果当然是很疼,因为这并不是一场梦。

    一次意外的重生,又吴放歌送回到这个倒霉的时候。

    很多人在郁郁不得志之时回想往事,总是会叹一声:要是能再重来一次就好了。可也就是想想而已,一来这事儿不大可能实现,二来重来一遍,未必就比原来更好了。更何况吴放歌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只是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小日子而已。在重生前,吴放歌已经是四十岁出头了,喜静不喜动,并且多年来厚积薄发已经过上了不错的日子,就因为一个意外重生,一切还得重头开始,如此强烈的心理落差,真能让人发疯!可疯也罢,悔也罢,下面的脚步却不能停,吴放歌在人流的簇拥下,浑浑噩噩地返回了营地集结。

    重生的这个时间段太不好了,这正是吴放歌当年被一个无良连长折腾的恨不得杀人的时候。

    此刻,这个连长——工兵连的连长姜道富上尉,一边命令连队的文书孙家豪打开军械库分发枪支,一边开始分派任务,做战斗编组。

    吴放歌站在队伍里,正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没头没脑的听见姜道富上尉说了一句:“我们通往‘小前指’的通讯线路被破坏了,需要两个人去抢修,周锡卿,唐安出列!”

    这事对于吴放歌来说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记得就在这个晚上,连队的其他人都参加了巡逻队去搜山,姜道富却派了疑似他亲戚的周锡卿和前一年的新兵唐安去修复通往小前指的通讯线路,结果接线任务不但顺利的完成了,还排除了一枚越军留下的诡雷,就因为这,姜道富给周锡卿报了三等功。但是一起执行任务的唐安不但什么也没捞着,还受了一顿训斥,原因就是出列的时候,不知道使他身边的周锡卿故意使坏,还是自己踩了自己的鞋带儿,总之,出列的时候唐安摔了一跤,结果被姜道富上尉说成了胆小惧战,惊慌失措,事后狠狠的训了一顿。

    历史果然如记忆中的那样发展,唐安出列的时候,才一迈步,就一个跟头摔了出去,姜道富上尉眉毛一立,叱喝道:“唐安,你搞什么鬼!”

    二十年前,吴放歌面对这一幕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可这一次他却鬼使神差地主动报告说:“报告连长!唐安是新兵,我愿意替他接受这个任务!”

    “你?”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吴放歌在瞬间就感觉到了姜道富上尉射来的那两道能刺穿人的目光,这也难怪嘛,这件事能出一个三等功,唐安是新兵,竞争力当然不能和周锡卿比,可他吴放歌却比周锡卿还早入伍一年呐。

    其实吴放歌被这目光一刺,也有点后悔。他本意其实也不是为了帮唐安出头,只是机关干部当惯了,一时还适应不了现在大头兵的身份罢了,尤其是对官不大还爱拿架子的家伙,更是看不惯。可虽然后悔,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咬牙,心道:我平白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经验,还怕了你不成。这么一想,胆气壮了起来,不但腰更直了,胸脯挺的更高了,腰板一挺,眼睛一瞪,把同样犀利的两道目光回敬了过去。

    姜道富上尉虽然被吴放歌斜刺里冲出来岔了一下,但毕竟这是军务,不能在人事上耽误太多时间,于是生平第一次主动回避了吴放歌的挑衅的目光,咽了一口口水大声命令道:“你和小周马上去领取武器和工具,小周负责这次任务。”这就是姜道富上尉的小九九了,尽管吴放歌比周锡卿入伍早一年,可他还是临时任命周锡卿做负责人,等任务回来,给周锡卿申报三等功还是理明正份的。

    此时的吴放歌可没把什么功不功的放在眼里,熬过这个夜晚,等事态平息下来,安安心心的想想今后的出路才是正经啊。

    不过根据前世的经验,这一晚将是有惊无险的,这数百人的部队溜溜搜了一晚上,一个越南特工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而且接线小意思,稍微有点麻烦的就是那颗诡雷,但只要小心谨慎,就凭以前当兵学的那点东西平安度过今晚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跑步到文书孙家豪那里去领取武器装备。周锡卿抢先一把就把枪接过去了,然后又对文书说:“连长派我们是单独执行任务。”

    孙家豪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借着连长的虎皮想多领几发子弹。因为按照一般的配置,这种程度的巡逻,平均两人一只枪,五发子弹,是少了点儿。孙家豪作为文书兼军械员,当然知道周锡卿和姜道富的关系,所以虽然不喜欢周锡卿这人,却也不想得罪他,于是不随手拿了一个完整的弹夹(十发子弹)给他。

    周锡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让到一边,取下步枪上的弹匣,把子弹一发发地压进去,边上子弹边对吴放歌说:“吴老兵,虽说你是老兵,可连长这次让我负责,我是可以执行战场纪律的哦。”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大声,故意让排队领取武器的其他战友都能听见,看着战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觉得倍儿有面子。

    现在的吴放歌可没把孙家豪当跟葱,就故意笑着说:“难不成关键时刻你还要拿枪逼着我上?”

    周锡卿有些得意忘形,所以没听出吴放歌话里带着嘲讽,而且他早被‘拿着鸡毛’的喜悦冲乱了正常的思维方式,居然就坡上驴地说:“要真有那个时候,我也可以那么做的。”

    吴放歌懒得和这钟脑子缺根弦儿的人多说话,趁着周锡卿压子弹的功夫,又领取了线拐电话单机,黑胶布,老虎钳手电筒和电工刀等其他装备,然后对周锡卿说:“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周锡卿假模假式地看了看吴放歌领取的装备,然后故意拿捏说:“你怎么不用络车?任务这么紧急,络车放线才快嘛。”

    吴放歌怎会把他放在眼里?径自提了线拐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我们是去维修,不是去布线,而且络车放线的时候噪声大,容易暴露,你要不怕被伏击自己再带一个呀。”

    “哎,你站住!你什么态度呀你。”周锡卿喊着,紧跟了上去。
正文 第二章 遭遇女特工
    虽说周锡卿是脑子缺根弦,却又总喜欢耍点小聪明。出了营区要上山的时候,他见四周黑糊糊的,似乎每一片黑暗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敌人,就和吴放歌商量,让他走在前面。

    吴放歌自然猜得出他心里想的什么,就故意说:“你有枪啊,你就应该在前面探路侦查才是。”

    周锡卿讨好地嘿嘿笑着说:“吴老兵,我是这么想的。越南特工很厉害的,我要是走在前面被突然放倒了,你又没有枪,岂不是要束手就擒?咱俩光荣了到不要紧,可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丢脸了,家里父母脸上也无光啊。”

    “哦~~我明白了。”吴放歌冷笑着说“所以你让我在前面走,要是我被放倒了,好给你报信儿?”

    周锡卿不满意吴放歌说话的态度,不高兴地说:“啥呀,有战斗就会有牺牲,我会给你报仇的。”

    吴放歌暗想:当初唐安和这家伙干这事儿的时候,一定没少被挤兑啊,而且唐安是新兵,不敢像自己这样和周锡卿讨价还价。于是半调侃地对周锡卿说:“有个问题啊,好像不管走前还是走后,任务能不能完成,只要有人伏击,我都是死定了吧。”

    周锡卿没想到这一层,两只细眼忽闪了几下也没想到该怎么回应吴放歌。

    吴放歌冷笑了一下又说:“要不这样吧,咱俩换换,你拿线拐走在前面,我拿枪跟在后面,你要是‘光荣’了,我会替你报仇并保证完成任务的。”说着伸手做出一副要去接枪的样子。

    周锡卿两手把枪捏的紧紧的,生怕被吴放歌夺了去,脱口而出一句话:“连长让我负责的!”

    吴放歌忽然想起一句名言:枪杆子里头出政权。虽然不是绝对的至理名言,可也足以让有些人抓着枪杆子不撒手了。于是他也不再和周锡卿啰嗦,转身大踏步的开始上山。他可不怕遇到什么越南特工,根据重生前的经验,几百人溜溜的搜了一晚上,可连一个特工毛也没找到呀。

    还是年轻好啊,这么爬坡上坎的居然一点也不吃力!走了几百米的山路后,吴放歌开始有点喜欢上重生后的生活了,这种青春的躯体带来的活力快感,已是多少年没有体会到了啊。

    只是吴放歌这一兴奋,却苦了周锡卿。

    即使是优秀的士兵,在第一次执行军事任务的时候也可能感到恐惧,更何况周锡卿不算是优秀的士兵。在营区的时候人多,还有姜道富上尉做他的后盾,可一上了山,身边没了人,想不害怕都难,这一害怕,腿脚也不利落了,走起路来高一脚低一脚的,又不好明说自己害怕了,先怨地不平,又怨断口远,还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吴老兵,找到断口没?”

    要是偶尔问上一两句,还属于正常现象,可要是两三分钟以内问上七八句那可就烦人了。吴放歌原本就因为重生毁了他幸福的小日子而窝火,又被周锡卿说的烦,最终按耐不住,猛回头瞪着周锡卿说:“你烦不烦呀!”一捏线头抬起来说:“要不你来!”

    周锡卿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把枪捏的紧紧的,紧张地说:“我就是问问……连长派咱俩出来执行任务,总得圆满完成才好。”

    吴放歌暗道:你还真把那块‘酱豆腐’(姜道富)的话当圣旨啦。心里想。却强忍着没说。不然难免回去后不被周锡卿打小报告。这么一想,和周锡卿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得转身继续上路。

    周锡卿虽然尽力跟上,但越走越害怕,越害怕步子越放不开,逐渐的,没多久两人之间就拉开了距离。吴放歌见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半调侃地说:“小周,你倒是跟上啊,不然我被越南特工干掉了,你来不及给我报仇哦。”

    周锡卿闻言紧跨两步,第三步又慢了下来,喘着气哀求说:“吴老兵,我有点想方便一下,你等我一下好不?。”

    人在紧张的时候,下边儿就特别麻烦,总想上厕所,但周锡卿是不是真的还真说不清,吴放歌于是伸手说:“那你把枪给我,我帮你警戒。”

    周锡卿紧张地说:“不行……连长让我拿着枪的。”

    吴放歌见这人不领情,就笑道:“你给我我还嫌重呢。算了,一会儿你过来找我。”说着转身独自一个走了。

    周锡卿见吴放歌走了,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没让他看出我害怕来。然后四下观察,发现不远处的草柯后竖着几块巨石,刚好可以守住背后和两翼,心中暗喜,几个箭步就窜了进去,一进草柯就来了个掉头匍匐,把枪口冲着外面,打开了保险。

    这下安全了……正松了一口气的档口,忽然觉得胸腹交界的位置似乎垫着一团软软的东西,伸手一摸,黏黏的沾了满手,不知是什么东西……再凑到鼻子下面一闻,一股恶臭传来,差点让他吐出了晚饭。

    杯具呀……那里是被行人当成路旁临时厕所的地方。

    甩开了周锡卿这个包袱,吴放歌的脚步越发轻快,又走了百十米就找到了断口。

    断口很新,而且断面光滑,看得出是被刀子一类的锐器割断的,显然是人为的破坏,另一头断口不在附近——这也是破坏野战线路的战术之一,不是只把线弄断就完了,还要把中间的一段全部弄断然后丢弃或者带走,这样就可以拖延线路的修复。

    吴放歌在断口附近没发现诡雷,诡雷应该在另一个断口附近了。拿出剥线钳,先从断口处拨开胶皮,露出里面的金属裸线来,又把电话单机的金属夹分别夹在上面,摇通了到连部的电话,结果电话那头值班的居然是姜道富上尉,和记忆中一样,姜道富上尉没去搜山,带队的是指导员和副连长,他自己坐镇连部值班,看来是在等周锡卿的捷报呢。

    姜道富上尉见打来电话的是吴放歌,自然一句好话也没有,训斥道:“怎么这么慢!”然后才问:“小周在干什么?”

    吴放歌火大,心说就算是慢还不是你家周锡卿一路拖拖拉拉?可这个时候不是和人家较劲的时候,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至少目前,姜道富上尉还是自己的连长。想到这些,只得忍气吞声地说:“小周在负责警戒。”

    姜道富上尉又说:“你转告他,加快维修进度,弄好了给你们请功,弄不好军法从事!”

    吴放歌只得应了一声“是。”然后等姜道富上尉上边挂了电话,才把电话挂断,然后心里觉得这个窝火呀。记得重生前退伍的时候,心里那个高兴,就是因为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个‘酱豆腐’了。没想到居然还得受这个二茬罪,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吴放歌在线路的断口处打了一个漂亮结实的 ‘蛇口结’,检查无误后,又用绝缘胶布把金属裸线线头缠好。然后准备找另一个断口,并排除诡雷,只要能熬过今晚,至于‘酱豆腐’是不是把功劳全给那个周锡卿不是什么大问题,平安就是福呀,曲指一算再有十个月自己就退伍了,只要熬过这十个月,回到地方就可以大展拳脚了,别的不说,起码股票的大盘涨跌总还记得个大概,大富大贵也许弄不上手,可总能起码能提前几年进入小康吧?而小娇妻林婷现在也才四五岁,正好培养感情嘛……想着想着,邪恶了。

    吴放歌正想的美滋滋的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恐惧感钻进了他的脊梁骨,并迅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那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冰冷,死亡逼近的感觉,这种感觉记得只在自己有一次发高烧昏迷之际才有过,难道是……?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要么死,要么生!逃跑是死路一条,人的腿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拼了吧!

    决心已定,吴放歌低吼一声,猛的一转身,把潜行自己身后的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扑倒在地,同时他的腋下也传来了一阵割裂的剧痛。
正文 第三章 生死搏斗
    越南特工队,一只极富有传奇色彩的军队。对于这只军队无论是在军队里还是民间都有众多的传说,对于身处前线战区的军人来说,无论如何,那是属于鬼魅一般的存在。

    很多从战区返回的老兵总喜欢吹嘘一些有关越南特工的‘悬龙门阵’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假如你发现你身后有一个越南特工的话,你绝对不能跑,因为越南特工的枪法都非常的准,还会飞刀,你若是跑的话,那么你的后背就是绝佳的靶子,但是和越南特工格斗的话又决计不是对手,人家可是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的,和我们普通部队这边广播体操性质的什么军体拳捕俘拳什么的可是绝对的两个概念。所以说在这个时候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做贴身肉搏,因为越南很穷,即使是军人也大多营养不良,体质很差……

    吴放歌对这种传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越南特工部队是啥?越军中精锐的精锐,越南再穷,总不至于连精锐的精锐都吃不饱饭吧?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这种传说对自己的影响是多么的深,简直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当发现身后可能有一个正在逼近的越南特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贴身肉搏的格斗方式——这也是唯一有效的方法,因为他没有枪,身边唯一最有威力的军用品就是一个木制线拐。但是吴放歌对那种老兵传说的分析也没有错,被自己扑倒的对手虽然瘦小,却像一只长满刺的硬甲壳虫,浑身上下都没有能下手的地方,力气也很大,只是相对比吴放歌略小,而且精通格斗,抽冷子掏了他胸腹几拳,那叫一个疼,吴放歌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打碎了,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缠着对手不放,并且在扑倒对手的时候听到了‘叮铛’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稍感欣慰,那应该是刚才割伤自己的匕首落地的声音。

    这名越南特工不仅顽强,而且武装到了牙齿,除了匕首,还背了突击步枪,只是两人贴身肉搏,背在背后的步枪反而成了累赘。

    两人继续在地上翻滚着,最终力大一筹的吴放歌占了上风,他将越南特工压在身下,右手从地上胡乱摸起一个硬东西来对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一下,可那东西不够硬,一下打下去就打碎了,原来是一块土块,可这一下打的也不轻,只听见那越南人‘啊’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让吴放歌心里一颤,身下的越南特工是个女人。

    女人也是敌人,吴放歌手里土块已经打碎了,弄了满手的细灰,于是顺手在她的眼睛部位,随手一抹,迷了她的眼,女特工被迷了眼,却趁机腾出一只手抓住吴放歌的手腕,用流利的中国话说:“别打了,再打我们都得死。”

    吴放歌道:“可不打我会死。”

    “不不……”女特工说:“放了我,我们都可以活。”

    吴放歌冷笑:“活,我活在监狱里,这是通敌你知道不?。”

    女特工恳求道:“知道知道。求你了,我……我怀孕了……”

    “怀孕了。”吴放歌脑海里闪现出林婷那楚楚可怜的样子,重生之前,小娇妻林婷也是怀孕了啊。

    “怀孕了……怀孕了你还干这些事儿?”不知不觉间,吴放歌说话的语气居然变的柔和了,尽管同时他在心里不止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心软,这是叛国行为。可不得不承认,重生前多出的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虽然让他理智成熟,同时也让让他的心灵更加柔软了,一般的毛头小伙子,是很难在这件事情上产生同情的共鸣的。

    女特工见他口气发生了变化,不失时机地又说:“要么都活,要不都死。”

    吴放歌在一看,大惊,原来就自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按在一颗小巧的手雷上。中越双方的战术技巧一脉相承,就连‘光荣弹’的传统都一样。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赶紧扔了手里的硬物,也把手按在了女特工胸前的手雷上说:“好啊,要么都活,要么都死。”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女特工肩头的枪带,拼命往下拽,女特工当然不能就范,于是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两人纠缠着,磕磕绊绊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的,不过当两人再度站定的时候,女特工手里捏着一颗手雷,而吴放歌手里多了一只苏制突击步枪。

    女特工眯着眼,略微喘息着说:“枪对着我也没用,你的保险没打开。”

    典型的心理战,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真的傻瓜似地低头去看保险,那可就要丢掉自己的小命了。吴放歌虽然没实战经验,可这些年类似的电影场面看了不少,哪里会上这种当?他压低枪口,一扣扳机“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女特工的脚下也泥土飞扬。

    “哒哒哒……”像是要回应吴放歌,不远处的山坡下也传来了一个长点射,这应该是周锡卿在听到上面的枪声后漫无目的的射击。

    子弹打在女特工的脚下,天太黑,吴放歌看不清女特工脸上的表情,可这家伙也真狠,只看到她把手雷捏的更紧了,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吓的跳起来,但不得不承认,她有些慌了——眼睛被迷了,面前的对手很难对付,不远处又传来枪声,怕是对手的援兵就要到了。

    吴放歌看着身材瘦小的越南女特工,总觉的那有小娇妻林婷的影子,他深吸了一口夜空中凉飕飕的空气,缓缓地说:“我不能放了你……不过我也有妻子,她也怀孕了,可孩子没能留住……”嘴上这么说,枪口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女特工找到了吴放歌的弱点,她慢慢的,一步步后退着,然后猛一个转身,钻进了树丛。

    等女特工完全失去了踪影,吴放歌才大梦方醒般的对着树丛打了几个点射,然后抱着枪,颓废地坐到了地上。

    恐怕自己是最无能最优柔寡断的重生者了,放跑了眼前立功的机会不说,还犯下了叛国罪,至少是违反了军人职责,天晓得这个女特工会不会被兄弟部队抓住,要是她被抓了,再供出自己来……我的天呐。吴放歌一阵头晕目眩,抱住了自己的头。

    如果不是重生,自己是真正的二十郎当岁的血气方刚,自己刚才会开枪吗?会杀死一个怀孕的女人吗?哪怕她是一个敌对国的女特工?哦……我真是蠢,谁说这个女人就一定是真的怀孕了?这说不定正是人家惯用的手段呢。

    吴放歌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重生之后居然比原来麻烦还多,而且都是自己惹来的,看来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失败,即使重来一次,依旧还是个废柴……阿,不对,这还不如从前呢。只是见鬼了,这个女特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是几百号人一晚上也没搜着吗?难道是老天爷专门留着捉弄我的?

    虽然脑子乱哄哄的,可是人在经历了一次危险之后,各项感觉都会变的非常敏锐。吴放歌忽然又感觉到了有人逼近,他随即卧倒,对着来人的方向喊道:“口令!!什么人?再往前就开枪啦!”心想最好是那个特工带着同伙又摸回来,我这一梭子出去算是灭口又立功了。人类自我保护的念头此时占了上风,把他心中的那点善良和同情顷刻间吞噬了一个干净。

    可是对方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旭日!别开枪!自己人。”

    吴放歌一听,口令没错,可是越南特工通向团部总机的电话线弄断了,和团部联系不上,出发的时候报务班正在用无线电接受团部的新口令,他和周锡卿走的早,所以只有连级旧口令,而听口音,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连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连级旧口令?因而起疑,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个越南女特工,中国话说的多遛呀,联想到刚才山下传来的枪声,周锡卿那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心机一转,计上心头,就说:“说是自己人,你们里面有东北的不?让出来说几句话!不准带枪!”

    吴放歌这主意想的不错,虽说越南特工不少受过汉语训练,可最多也就是普通话,若论地方口音却以云南广西的居多,太往北的地方就不容易接触了。

    对方果然有了反应,大咧咧的站出来一个人,笑着说:“干哈呀,瞧你得瑟的,信不过咋地?”

    “果然是正宗的东北话。”吴放歌心里一喜,真的是自家人呐,一高兴连‘叛国罪’的担心都没了,毕竟自己人最多是判自己的刑,可要是越南特工的话,那是要命的呀。可才高兴了没几秒钟,从侧后面扑上两个人来把他抓住了,枪也给夺了过去。

    “糟!上当了!”吴放歌奋力挣扎,什么功夫都用上了,既然是搏命,肾上腺素的作用全都发挥了出来,那两个人差点就没抓住他,最后那个操东北腔的兵走了过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这一拳打的重了点,疼的吴放歌立马就瘫倒了地上。

    “别怪我呀兄弟。”东北腔儿说:“我叫何建,前指侦察营的。”

    “我x!”先前一个抓着吴放歌的兵摊手说:“这兄弟伤了,弄我一手血。”

    “赶紧给他包扎。”下面又走上一个人来,和周围那些壮实的兵相比,此人身材相对文弱,最离谱的是,这个人好像还戴了一副眼镜儿,戴眼镜儿的侦察兵?

    “是!陆参谋。”有人应道。原来不是兵,是军官……当年倒是在团部机关见过戴眼镜的军官。吴放歌忍疼想着,有个兵对吴放歌说:“兄弟,抬抬手,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正文 第四章 面条与笔录
    前指侦察营的士兵是军中精英,个个都是多面手,而吴放歌腋下的割伤也不是很严重,因此不多时就包扎好了,被打了一拳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先前那个戴眼镜的陆参谋又对他说:“不好意思呀兄弟,你得跟我们回前指了解一下情况,你山下的那位兄弟乱开枪,打了我们的人。”

    吴放歌一听心说:“这个周锡卿,本事不小呀,居然把侦察营的兄弟给打了,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呢还是倒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问,只得说:“连长派我们来维修线路,我得完成了才行。”

    陆参谋说:“放心吧,刚才我们的兄弟帮你弄通了。”

    这是树丛里人影摇曳,又有几个侦察兵回来了,向陆参谋报告说:“陆参谋,小鬼子太狡猾了,毛也没碰到一根,‘土豆’带人又跟下去了。”

    陆参谋道:“让‘排骨’再带一组人跟上去,其余的人跟我回去吧。”

    当吴放歌听到侦察营的兄弟也没抓住那个女特工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了放,同时暗暗祈祷,就算那女特工被抓了,也最好当场被打死,免得连累自己——想想刚才……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不过侦察营的兄弟怎么没有提到诡计地雷的事儿呢?

    山下停着一长溜的偏斗摩托车和拆除了篷布的军用吉普,显然就是侦察兵们的坐骑了,这些侦察兵们的军事素质果然不是盖的,留守人员和预备队也都各有各的位置,构成一张能够相互支援的网络。

    和侦察兵一起,吴放歌也上了一辆吉普,上车后,却发现那辆吉普的后箱里还捆了一个人,嘴巴里塞了一只袜子类物品,被打的跟猪头似的,好一阵子才认出原来是周锡卿,就他现在这摸样,就是他亲妈来,相认恐怕也得耗上一段时间。

    周锡卿一看到吴放歌,立刻‘呜啊呜啊’地闹腾了起来,结果又被一个侦察兵踢了一脚,这才老实了。

    吴放歌知道周锡卿想让自己给说说情,可现在自己可是自身难保,要是让侦察兵们知道了自己放走了一个越南女特工会死的比周锡卿还惨。中国侦察兵和越南特工是真正的死对头,相互争斗多年,俘虏的人数甚至比交战年份还少。

    才上车坐稳,刚才那个给了自己肚子一拳的东北人何建,也敏捷地跳上了车,正好坐在吴放歌对面,还没坐稳就对着他憨厚地一笑,然后说:“刚才不好意思啊,还疼不疼?”

    吴放歌捂着肚子说:“本来不疼了,可是一看见你,又疼了。”一句话说的全车的侦察兵们都笑了起来。

    何建抓着脑袋笑着说:“这可咋整呢,落下病根了。”

    大家听了又笑。吴放歌也跟着笑,但是不免有些心虚。可不管怎么说,军人还算是很耿直的一群人,你做的不好就看不起你,你做的好就佩服你,所以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来自一个连队,可是在侦察兵眼里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拿着枪却放倒了自己的同袍,另一个赤手空拳不但赶跑了越南特工,还缴获了一支步枪!所以这些侦察兵几乎在瞬间就把吴放歌当自己兄弟看了。可是他们对吴放歌越好,吴放歌心里就越不好受,还好他是重生过的人,有着比这些年轻人多二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同时脸皮也厚了二十多年,因此还算稳得住,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让这一关平安过去。

    车队行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前面开道的一辆偏三轮一拐弯上了一条岔道,吴放歌认识那是去连队的路,估摸着那辆摩托是去通报情况的。再看周锡卿,也努力扬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岔路呢。他心里一定是想着姜道富上尉来救他呢,可惜他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估计难免连救星都得连累上。

    当兵的人大多很实诚,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出自一个连队,可侦察营的兄弟对这俩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一路上和吴放歌说说笑笑的很热情,就连周锡卿也沾了他的光,少挨了不少‘鞋头’(踢)。不过根据日后的表现,他并没有领吴放歌的情,反而埋怨她不念同袍之义没能给他的帮助,殊不知吴放歌此时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即便不是如此,在人家侦察兵的地头上,吴放歌也实在难有什么作为。

    ‘前指’的办公住宿地原址是一座废弃的中学,前指的首长觉得一排排宽敞的教室非常适合屯兵用,又有适合训练用的大操场,就重新修缮了这里,把前指搬到了这儿。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个“前指”其实不是真正的‘前指’,只是‘前指’一个管理直属队的机构,为了和真正的前指区分开,又被称为‘小前指’

    到了地方,侦察兵们训练有素地下车列队,吴放歌也知趣地悄悄排在队尾,带队的陆参谋对这次行动做了短暂的点评,然后分派任务,各班各自带开。

    吴放歌眼睁睁地看着周锡卿被两个侦察兵给带走了,估计到了没人的地方免不得又是一顿好打,虽然夜色很黑,灯光很暗,可吴放歌还是看到了周锡卿那两道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目光投向自己。

    “唉……这下梁子结大了……这重生真是还不如从前呢。”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陆参谋笑着对他说:“你跟我来。”吴放歌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己,便忐忑不安的跟在后头。

    陆参谋带着吴放歌走进一间教室,教室里被布置成会议室的样子。陆参谋对吴放歌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得去汇报一下工作……唉……头一次带队就损失了两个人手,肯定是要挨批了。”说着就出去了。

    吴放歌随后就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了,也给了他一个独处的机会,自从重生回这里,虽然也有几个小时了,却一直忙忙碌碌,根本没时间真正的冷静下来思考一下,现在这个时机实在是难得。

    首先是当前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好。当年几百人搜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的越南特工怎么就被自己碰上一个?想来想去应该是自己走的太快了。当初唐安是新兵,肯定事事都得听周锡卿的,而周锡卿的表现今天是看到了的,胆小如鼠拖拖拉拉,所以当初肯定是磨磨蹭蹭的走到断口处时人家特工已经布好了地雷逃之夭夭了,可自己不买周锡卿的账,结果跟越南特工撞了个正着……真是不幸呀,好在总算搏回了一条命,可也增加了未来的风险系数。第一是那个被自己放跑的女特工,虽说特工与侦察兵之间的斗争很激烈,双方都很难留下什么俘虏,可是万事都有个万一,万一那个女特工被俘,再把自己供出来,再来个添油加醋,自己恐怕就得上军事法庭了。第二,就算女特工的事儿没发,周锡卿放倒了两个侦察兵,这祸可闯的不小,无论结果如何,姜道富上尉难免不迁怒于自己,剩下的这十个月服役期真真的是难熬了。

    孤孤零零,吴放歌自己先想出了一身冷汗来,忽然发现自己多出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在这里根本用不上,不管怎么说在行政机关当干部,就算领导对你不满,也最多给你小鞋穿,可这里是军队呀,弄不好一顶“军人违反职责罪”的帽子扣上来,就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呢,会议室的门忽然开了,嘿嘿笑着走进一个人来,正是东北籍侦察兵何建。

    何建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还冒着热气,里面斜插了一双筷子。进来后把搪瓷缸子往吴放歌面前一放说:“炊事班给煮了点面条,兄弟们都说也给你带点儿。”

    吴放歌一看,红油白面绿菜叶,到底是前指,伙食真的不错,当下心想:宁当饱鬼,也不当饿死的神,周锡卿现在恐怕还没这待遇呢,先吃了再说。于是也不客气,道了谢,拿起筷子就吃。忙了大半夜,也真是饿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一个底儿朝天。

    吃面的时候,何建在一旁有句没句的和他搭话,看得出是个实诚人。吃完了面条,也不让吴放歌自己洗碗,径自就抢了去。吴放歌当然要客气一下,就在这时,陆参谋又来了,见这两人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就笑着说:“你们侦察营也太小气了,他这么大的个子,就给人家吃这么点儿?”

    何建嘿嘿笑着说:“不够炊事班那还有呢。”

    吴放歌忙说够了够了,不麻烦了。陆参谋说:“你要客气,就只有自己受着了。还有啊,今晚是别想睡了,你得跟着我们熬一下了。”

    吴放歌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陆参谋笑着让何建出去了,随后又进来一个人,属于奶油中尉被晒黑了的那种,看上去挺严肃的。陆参谋介绍说是保卫处的刘干事。稍微寒暄几句之后,三人重新坐下,刘干事摊开纸笔,和陆参谋一起开始问吴放歌的笔录。

    经过刚才冷静的思考,又吃了一碗面条儿,吴放歌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应有的睿智,逻辑能力也大大提高了,于是九分真,一分假,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的比竹筒倒豆子还溜,而且逻辑合理,编的严丝合缝,尤其是把放走越南特工那一段,掩盖的严严实实。其实那段事实原本就很模糊,稍加掩饰就可以混过去的。
正文 第五章 军医卫艳
    第一次编这么大的谎,吴放歌还是有些紧张,所以在所有的话都说完后,悄悄地观察刘干事和陆参谋的表情,发现没有异样,心里稍安。

    做完了笔录,陆参谋和刘干事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他说:“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吧。”

    等这二位出去之后,吴放歌精神放松,人也一下子觉得疲惫,下意识地想摸手机去看时间,摸了一个空才想起现在是二十多年前,连传呼机都还没正式投入商业运营呐。于是暗笑自己迂,再看窗外,天边已经发白了,运气好还能睡一两个小时,然后就把几张椅子并成一排,凑凑合合的躺下了。

    真的很累了,折腾了一晚上不说,还兼着有一场生死搏斗,可身体虽累,精神上却放松不下来,好容易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了,林婷眼泪汪汪的大眼睛和夜色中女特工模糊的脸又搅在了一起,随后又感觉有人走了进来,用手电筒照自己,他想睁开眼睛,身体却又不停使唤,朦胧中听到陆参谋的声音:“就是这个兵。”

    然后就是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别拿手电晃他脸,让他好好睡。”

    接着吴放歌就感觉手电光从自己的脸上挪开了,然后又是刘干事的声音:“我看这兵也不错,逻辑能力语言能力都很强。”

    那苍老的声音又说:“嗯,笔录我看了,小伙子不错。可惜是城市兵,估计对军校什么的没兴趣……对了……等天亮了,带她到卫生所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侦察营的小伙子们总是毛手毛脚的。”

    然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都无关痛痒,随后就出去了,不多久又有人进来把一条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

    “看来是没事了……”吴放歌精神一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当过兵的人对哨声都是很敏感的,所以当第一声哨响的时候,吴放歌就睁开的眼睛,可醒了之后却无事可干。

    没有洗漱用具,也不用出操。于是吴放歌就把昨晚不知道使谁盖在他身上的一件大衣整整齐齐的叠了,然后找到水管子漱口擦脸,没有毛巾就等着晾干。云南这地方早晚冷中午热,被冷水一激还真觉得凉飕飕的,人的精神却也随之抖擞起来,到底是年轻啊,身体恢复的很快。

    因为没什么事可干,吴放歌就找了块抹布,主动打扫起会议室的卫生来,并借着这个机会又把重生前后的事情策略地梳理了一番。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和越南特工贴身肉搏都能活下来,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磨难了。

    这是最后的结论,也是自己给自己的安慰。

    收了操后,何建来了,对吴放歌说:“今天安排你在我们连吃饭。”

    吴放歌说:“可我什么都没带呀。”

    何建笑道:“这你就别操心啦。”说着带吴放歌出了会议室。吴放歌特地把会议室的门关好了,才跟何建走。

    来到侦察营食堂,部队已经唱完歌进去了,何建也带着吴放歌进去,为他找了碗筷,然后在一张桌子坐下,周围坐的几个兵昨晚大多见过,因此也不陌生见外,大家笑呵呵的就把早饭吃了。

    饭后,侦察营的兄弟要执勤训练,吴放歌无事可做,只得回会议室,可才一进门,就看见陆参谋已经在等他了。

    陆参谋见吴放歌回来,笑着说:“许司令员还特地叮嘱我带你去‘中灶’吃饭呢,你却去侦察营吃了。”

    吴放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只得说:“何建一早就来喊我,说是已经安排好了。”

    陆参谋说:“老兵退伍,现在到处都缺人手,估计有人看上你了,呵呵。”

    吴放歌心里暗想,被侦察营看上虽然荣耀,却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熬过这十个月平安退伍就好,那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还是离远些吧。昨晚一个女特工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要是真的进了侦察营那还能活吗?可转念又一想,人家可能也就是这么一说,侦察营的都是什么人?百里挑一的人尖子,记得自己当兵也就是马马虎虎混日子,侦察营就是想进还进不去呢。这么一想,心里安稳了不少,甚至好像能看到林婷正在遥远的时空里微笑着朝他招手了。

    差点就想的出神儿了,陆参谋又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昨晚邱老许司令员和秦政委来看你了。让我今天带去去卫生所。”

    吴放歌虽然也猜到昨晚来的是大人物,却没想到是前指的司令员和政委,还有个邱老,虽说不知道是什么职务,估计来头也不会小,陆参谋说的时候居然把邱老排在前面呢。看来自己两脚已经横跨两极了,要么能在这次事件中捞点好处,要么事发会死的很难看,还真是吉凶难料啊。于是对陆参谋说:“不用那么麻烦了吧,昨天侦察营的兄弟已经帮我包扎过了。”

    陆参谋笑着说:“昨天那是急救,越南特工匕首上都涂有有毒物质,还是让专业人员处理一下比较好。”

    吴放歌知道关于匕首或者刺刀上的有毒物质其实并不致命,只是能让伤口长期得不到愈合甚至溃烂,很麻烦,于是就跟着陆参谋去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穿过操场,吴放歌忽然看见自己所属的工兵特遣队的队长政委,还有特勤连的连长姜道富上尉和指导员都在操场的一端,显然已经来了一阵了,不过前指机关还没有上班,所以就在办公室门口等。来的这么早,姜道富上尉等人一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说不定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呢。还好离得远,那几个人又在说话,应该是没看见自己。

    陆昊不愧是侦察参谋,见吴放歌脚步节奏发生了变化,脸色也变了,就问:“遇到熟人了?”

    吴放歌朝姜道富上尉那边一挤眼睛说:“我们连长他们来了。”

    陆参谋说:“看来你不想见他们。”然后斜跨了一步,和吴放歌换了位子,用身体挡住吴放歌说:“继续走,你就当没看见他们。”

    吴放歌小声问:“为什么帮我?”

    陆参谋说:“昨晚上给你和你那个战友做笔录,你说的话挺客观的,可你那个战友啊,恨不得把什么都往你身上推,我烦他……不过他和你们连长好像关系不一般呐。”

    吴放歌心说我也只说了九分实话,却趁机说:“听说他们有亲戚关系。”

    陆参谋说:“亲戚个屁!俩人都不是一个省的,能亲到一块儿去吗?”

    吴放歌说:“反正连里都这么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不知道了。”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卫生所。

    到底是卫生所,一进门一股掺杂着消毒水气味的浓郁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可里面除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兵在打扫卫生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陆参谋笑着大声喊道:“卫姐?在不在呀,没按时上班算迟到哈。”

    “急什么急!”屏风后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来“人家换衣服呢。”

    陆参谋笑着说:“你快点,不然我就闯进来了哦。”

    卫姐道:“你来嘛,看我不弄死你。”

    对于机关的参谋干事和女兵女军官打情骂俏的事,没办法,谁叫人家近水楼台呢?况且现在吴放歌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虽然常言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句话也只对对于重生前的吴放歌适用,于是重生后的他却没什感觉,而且他心里有事儿,因此当那个女军医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也不觉得那个女军医有多漂亮。

    从陆参谋刚才的喊叫里,已经知道了女军医姓卫,她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眉毛很细,皮肤也很白。她白大褂衣领上标写的姓名番号,卫艳,血型b。

    “一大清早的就吵吵,憋疯啦!想娶媳妇了回家找去啊。”卫艳显然是个泼辣性子,而且直来直去。

    陆参谋又赔笑和卫艳说了几句,最后说:“那卫姐,这个兄弟我可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开会去。”

    卫艳看了吴放歌一眼说:“这就是昨晚那个兵?行,你去吧。”

    陆参谋又对吴放歌说:“听卫姐的话,弄好了就回会议室去休息,别乱跑,中午我带你去中灶吃饭。”见他点头应了,才走了。

    陆参谋一走,卫艳就对吴放歌说:“脱衣服。”

    吴放歌一愣,然后才说:“卫姐,这个……撩起来就可以了吧。”

    卫艳立着眉毛说:“干嘛?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陆参谋才走你就不听话?还是不好意思?珍珍,帮他。”

    有了这么多人生经验的吴放歌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卫艳来的太猛,自己一下还真适应不了,眼看着叫珍珍的你那个小女兵真个听话地走了过来,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吧。”

    卫艳笑着叹道:“你们这些兵啊……”

    就凭这一句话话,吴放歌就听出来了,这个卫艳军医是个好人。说起来二十多年前的人就是相对单纯的多。

    吴放歌把军装和衬衣都脱了,左腋下有一大片凝固了暗色的血迹,军装是绿色的,还好些,可军用衬衣是白色的,那片血迹就分外的明显。

    “原来我昨晚流了那么多血……”吴放歌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了,典型的心里作用。

    卫艳用三个指头拈起军装和衬衣看了看,然后又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摇头说:“啧啧啧……你该昨晚就来的。”

    吴放歌说:“昨天我们回来已经很晚了。”

    卫艳佯怒说:“你当我不是军人呐!你不要命,我还顾及我的军人荣誉呐,要是昨晚你失血过多死在会议室了,我就是失职了。胳膊抬起来!”

    吴放歌只得乖乖地抬起胳膊,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懂事地主动过来帮他托着。

    卫艳看了一下昨晚侦察兵包扎的伤口,摇头说:“这些侦察兵,手真够糙。”吴放歌也低头看了一下,昨晚的伤口在包扎后又渗了不少血出来,把急救绷带都沁透了。
正文 第六章 女兵珍珍
    伤口被凝固的血和急救绷带粘在了一起,如果强行撕开的话,会对伤口再度造成伤害,于是卫艳让珍珍拿了蒸馏水来,用棉签一点点把急救绷带和伤口处都沁湿了,然后又等了一会,估计凝固的血被化开了,才小心地揭开急救绷带,饶是如此小心,还是有几处伤口重新裂开了,沁出了血珠儿。

    “疼不疼?”卫艳关切地问。

    吴放歌老实地说:“偶尔一点点……针扎似的……麻麻的……”

    “小鬼子刀上有毒!”卫艳骂着越南人,对吴放歌说:“伤口不深,但挺长的,最好缝两针。

    吴放歌也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有两寸多长,不太深,但伤口外翻的皮肉边缘惨白,创口里面却是鲜红的不正常,看来那匕首上真的有毒。

    缝合伤口的时候,卫艳下手麻利,倒是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手有点发抖,根本不像专业的卫生员或者护士。

    吴放歌虽然咬牙忍着,可身上的肌肉却不自然地抖动痉挛,甭管怎么说,被人拿针扎总不是件享受的事。

    处理完伤口,卫艳一抬头,忽然笑了出来,指着吴放歌的脸说:“你个男子汉,这么点疼还哭啊,当年刘帅可是硬挨了72刀啊。”

    其实吴放歌没哭,可是却是疼的眼泪不自觉地包在眼眶里,被卫艳一笑,大有夺眶而出之势,最可恶的是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居然也偷偷的笑。

    这事儿没办法解释,毕竟自己的眼泪出来了,好在无论是军医卫艳还是小女兵珍珍都没什么恶意。

    穿衣服的时候,卫艳对吴放歌说:“你那军装没法儿穿了,跟陆昊说说,让他给你领一套去。”

    吴放歌说:“不用麻烦了,我连队里还有。”

    卫艳嗔怪着说:“你呀,怎么傻乎乎的。对了,你现在有什么事儿吗?”

    吴放歌说:“陆参谋让我治完了回会议室等。”

    卫艳说:“我看你先别回去了,卫姐先抓你个公差,等会儿让珍珍带着你,把后面库房的药箱子整理一下,太重的你不用搬,不然伤口就绷线了。”

    吴放歌觉得人家对自己不错,而且是军官,指派自己干这么点儿事儿并不过分,于是就满口答应下来。

    活并不重,只是把用完的空药箱分大小踩扁堆在墙角就好了,又有珍珍在一旁帮忙,所以不多时就已经弄完了一半儿。

    珍珍长的胖嘟嘟,圆乎乎,小嘴巴翘翘的,眼睛大大的挺可爱,好像还有些害羞,因为她看吴放歌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眼睛往上瞟看。这到让吴放歌想起重生前的一个老相识来,就是和他一个办公室的于萍,或者说是还没有嫁人前的于萍。

    珍珍好像一直想和吴放歌说话,却又一直鼓不起勇气来,眼看着活儿都快干完了,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讲讲吧。”

    吴放歌一时没明白过来:“讲啥?”

    珍珍低着头,让吴放歌看到她的长睫毛居然在微微的抖动呢。

    “讲昨天晚上的事……”她说。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吴放歌心跳就加速。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了,珍珍是把自己错当成英雄了,这其实也算是赶巧了,有了陪衬的缘故,一个是周锡卿昨晚确实犯了大错,二一个是昨晚几百号人搜上也每个结果,反倒折了两个精锐的侦察兵,几下一对比,吴放歌就显的突出了。可人怕出名猪怕壮,吴放歌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根本就不那么稳当,说不定哪下子被戳破了锅底,倒霉的日子就在后头了。于是吴放歌说:

    “其实……没啥好讲的……要说这些事,侦察营的兄弟们很多呀。”

    珍珍哼了一声说:“他们?一天到晚尽知道吹牛,被他们骗了好几次……这次丢脸了吧!”

    老兵在新兵面前吹吹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更可况是个可爱的小女兵呢?而且吴放歌一向认为侦察兵确实有吹牛的资本,可这一次,当真的是走了麦城了。可看着珍珍一副虔诚的样子,吴放歌实在找不到别的推脱的借口,只得捡着紧要的,简单说一遍,自然了,自己半推半就放跑越南特工的话茬是没提。讲完了,小女兵珍珍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吴放歌一摊手说:“没了,经过差不多就这样。”

    “你真棒!”珍珍说。

    吴放歌脸上发烧,觉得自己骗了一个纯真的小女兵,至少自己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英雄。

    干完活儿,从库房回卫生所门诊的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卫艳那火辣辣的骂人声和另一只呜呜奄奄的辩解声,后者的声音非常的熟悉——是周锡卿。

    果然还没进门,卫艳就一头撞了出来,边走边骂道:“气死我了,就那么点擦撞伤,哎呦妈呀的还是男人嘛,怎么混进部队里来的?”

    气急了不看路,差点一头扎进吴放歌怀里,看清了是吴放歌。脸居然红了一下。

    吴放歌赶紧说:“卫姐,空箱子都收拾好了。”

    卫艳见是吴放歌,缓和了语气指着屋子里说:“那个屌兵真的和你是一个连的?怎么看都不像呢。”

    看来自己在卫艳的心目中地位也不低,真是让人惭愧。还没来得及答话,卫艳又对屋里喊道:“你们两个赶紧把他给我带走,他那伤我可看不了!”

    吴放歌一看要坏菜,急忙对卫艳说:“卫姐你别生气,您刚才都说了侦察兵手糙,这一晚上也够他呛的,刚才我看见我们队长,连长都来了,好歹给他弄的好看点儿啊。”

    卫艳说:“来了谁都蛋裘疼!看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他说了你一晚上坏话,你倒帮他求情?”

    吴放歌陪笑说:“卫姐,你就……”

    还没等他说完,卫艳就哼了一声转身又进去了,吴放歌和珍珍也跟着,一进去才看见卫生所里两个嘻嘻哈哈的侦察兵一个坐在移动病床上,一个坐在体检的椅子上,被打成猪头似的周锡卿倒可怜巴巴缩在墙角,和昨晚相比更惨,军装都变成一条一条的了。看来这一晚上对于周锡卿来说,相当的漫长。

    当周锡卿看到吴放歌也进来时,那眼中的目光所表达的意思包含了嫉妒怨恨和哀求的复杂混合体。

    卫艳一进门就把那两个嘻嘻哈哈的侦察兵给哄下去了“去去去!下边儿待着去,这椅子是病人坐的。”然后对周锡卿说:“你,过来。”

    周锡卿像条被打怕了的狗一样,畏手畏脚的贴着墙边儿慢慢的滑了过来,一个侦察兵恼了,推了他一下说:“你他妈快点儿,装出那副可怜样干啥?又没人打你。”说着还掩饰地朝着吴放歌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欲盖弥彰啊,没人打,那周锡卿身上的伤从哪儿来的?

    接下来卫艳给周锡卿看伤,珍珍帮忙打下手,吴放歌一来没事干,二来确实受不了周锡卿那表情和眼神,虽然也知道可能是真的疼,因为卫艳对他可没那么温柔,下手挺重的,可这人要是讨厌一个人了,应对一个人的怜悯也能化成厌恶。

    吴放歌觉得待着挺尴尬的,于是瞅了个机会对卫艳说:“卫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卫艳好像有些诧异:“干啥?快中午了,等会儿带你去中灶吃饭呐。”

    吴放歌说:“刚才陆参谋说他带我去。”

    卫艳说:“他?你听他的,就昨晚出的事儿,估计他们这个会要开一整天了。”

    这时一个侦察兵插嘴说:“卫姐,我们胖鹅说了,以后他(指着吴放歌)就和我们一个锅里吃饭了。”

    卫艳骂道:“一边儿去,怎么哪儿都有你们的事儿啊,平时砸砖撞头的本事大了去了,这次怎么让小鬼子欺负到门上了?”

    这一句话戳着了侦察兵们的软肋,一肚子邪火又给提了起来,正巧周锡卿这个时候偷看了他们一眼,立刻被侦察兵骂了回去:“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扣了去!”

    周锡卿又求助地看着吴放歌,吴放歌只得讪笑着,也说不上什么话。其实有吴放歌在这儿站着,不管是侦察兵们还是卫艳,已经给了不少面子了,不然周锡卿还得多受罪。

    卫艳毕竟是成熟女人,善解人意,见吴放歌待在这里就等于夹在侦察兵和周锡卿中间也确实尴尬,就说:“要不你先回去待着,吃饭的时候我让珍珍来叫你。”

    吴放歌道了谢,又和两个侦察兵招呼了一声,才出了卫生所。

    要穿过操场的时候,发现工兵特遣队的领导已经不见了,但姜道富上尉和指导员还在人家办公室门口待着呢,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几把椅子坐着,强过一开始做‘站长’了。小前指想必是昨晚被越南特工摸到了鼻子底下,今天前指召开紧急会议吧,姜道富上尉这类级别职务是没有资格参加的,所以即便有事也只能等着。

    这下吴放歌没了陆参谋做保镖,只得硬着头皮想假装什么都看不见似地穿过操场,可哪里躲的过,姜道富上尉远远的就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吴放歌!你!过来!”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几个字,个个硬的赛过石头。

    吴放歌没辙,只得整理军容,跑步过去立正敬礼。姜道富上尉既不还礼,也不令他稍息,冷笑着说:“在前指待了一晚上就耍长了?见了老领导也不过来打招呼?好像我目前还是你的连长吧。”

    真是来者不善,一张嘴就给了吴放歌一个下马威。县官不如现管,这里还是军队,又是战区,一个连长相当于士兵来说,那就相当于半个皇上,即便是吴放歌现在多出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那也的忍气吞声地伺候着。他先是求助地看了一下指导员,因为指导员平时对他还不错,可是指导员不说话,还把目光转向别处,看来是指望不上了。记忆中这个指导员在连队里相对姜道富上尉来说是很弱势的,曾经有一次,姜道富上尉当着全连人的面对指导员说:“连长连长,一连之长,你是指导员,在一旁边儿指导指导就行了。”弄得指导员巨没面子。
正文 第七章 和酱豆腐上尉的遭遇战
    吴放歌在操场上被姜道富上尉拦了个正着,还没怎么着呢,就劈头盖脸的先训了一顿,正应了那句老话,有枣没枣先打三杆子。

    吴放歌人在屋檐下,纵有千般智慧一时也用不上,只得忍气吞声低着头硬挨,脸上被喷了不少唾沫星子。

    就在姜道富上尉训完了第一波,第二波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指导员趁着姜道富上尉一口气还没倒上来,问道:“小吴,你还是先把昨天晚上的情况讲一下。”

    没有人肯总被人压制着,更何况是一名军官。指导员大号刘梦友,平时看起来是个没脾气的人,可这个时候的一句话,却有效地减轻了吴放歌所承受的压力,同时也为自己挣回了一点面子。

    姜道富上尉看了刘指导员一眼,只得说:“对呀,你把昨天晚上的情况汇报一下。”

    吴放歌只得又把昨天晚上对陆参谋和刘干事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姜道富上尉听了以后又严厉地责备道:“军人最忌讳的就是个人英雄主义,你是老兵,又和小周一起执行任务,为什么不好好保护他?”

    吴放歌一听,气得肠子都快吐出来了,都是一样的血肉之躯,谁保护谁呀?原本他对周锡卿误伤侦察兵这件事还有点内疚,毕竟是自己在山上先开枪,周锡卿手一哆嗦才走了火,可现在被姜道富上尉这么一训斥,那点内疚立马烟消云散,他抬起头,语气也不那么恭顺了:“报告连长指导员,枪可是在小周手上啊,我是查线员,按理他应该保护,我和越南特工拼命的时候,他又在哪儿?”

    姜道富上尉见吴放歌语气硬了起来,怒道:“现在说的是你的问题,为什么不虚心接受批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连长?还有没有军队的纪律?”他喊的声音很大,几个从旁边往来的参谋干事都听到了,忍不住往这边看了几眼。

    一提到军队的纪律,吴放歌就不好回嘴了,军队可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纪律和命令的权威远胜于所谓的道理,特别是当你落到一个不喜欢讲道理的长官手下的时候。所以吴放歌只得保持沉默。

    姜道富见打压了吴放歌的‘嚣张气焰’,就趁胜追击,又是好一阵子训斥,到最后连吴放歌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该枪毙的罪了,不能不说这是姜道富上尉的本事。不过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云南这个季节的天气是早晚冷,中午热,姜道富上尉顶着越来越毒辣的太阳训斥吴放歌,也把自己弄了个口干舌燥,喉咙冒烟儿。刘指导员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后来逮着姜道富上尉咽口水润嗓子的机会,对吴放歌说:“小吴呀,前指打算怎么处理你们的事呀。”

    吴放歌说:“还不知道,不过陆参谋和保卫处的刘干事让我在会议室里待命。”

    姜道富上尉还想说什么,不过嗓子一时不争气,张嘴还没出声的时候,刘指导员又紧赶着说:“那你先去吧,万一人家找你找不到,还以为你潜逃了就不好了,呵呵。”

    吴放歌知道这是刘指导员在帮自己,于是立刻敬了一个礼,转身就走。姜道富上尉想拦,却被刘指导员劝下,这里是前指办公室门口,来往的参谋干事多,刘指导员与姜道富上尉军衔级别一样,所以在这里姜道富上尉也不敢太让刘指导员下不来台,只得自己忍着了。

    摆脱了姜道富上尉的毒舌,吴放歌如卸重负,一路小跑就回到了会议室,一直熬到吃饭的哨子响也没干露头,不过又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人来叫自己去吃饭,不但何建陆参谋没来,就连卫生所的卫艳和珍珍也不见踪影。这让他想起几句前世被人恶搞的话来:齐抓共管就是谁也不管,人人有责就是谁也不负责。看来关心自己的人实在太多,所以弄到现在谁也不好插手了。

    其实重生前也经常耽误了吃饭,也不觉得饿,可现在毕竟换回了年轻的身体,新陈代谢加快,虽然早饭吃了不少,可现在又觉得饿得紧。于是从会议室往外偷看,见操场上只剩下了姜道富上尉一个人继续干坐着,而刘指导员却不知所踪,说不定被机关的某个老乡拉去吃饭了,偏偏就撇下了姜道富上尉一个人。看来不管是做平头老百姓还是当官,都得对别人好,你对别人好了,别人才会反过来对你好,虽说这世界上也有小肚鸡肠和恩将仇报的人,但毕竟是少数,你要是一直对别人刻薄,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吴放歌正看着,忽然发现姜道富也在朝他这边看,赶紧把头缩了回来。现在姜道富上尉正在气头上,还是退让三分的好。可惜还是让不过,眼睁睁看着姜道富上尉从椅子上站起来,朝这边来了。

    连长找上门,作为部下当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毕竟在未来的几个月里,还得在这位手下讨生活呢。

    发现了吴放歌昨晚再会议室的椅子上凑合了一晚之后,姜道富上尉对他的态度稍微好了一些,算是找回了一点平衡,甚至还酸溜溜讥讽道:“还以为你昨晚再招待所睡的呢。”

    接下来两个人的对话基本上成了姜道富上尉一个人发言,吴放歌的任务就是强颜欢笑,唯唯诺诺地伺候着,这下好了,会议室有的是开水,至少不用口干舌燥了,还能灌个水饱儿,顶顶饿。

    不过饿着肚子说教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正在姜道富上尉自己都觉得说的无趣的时候,救星来了。

    “吴老兵?”随着怯生生,脆嘤嘤的一声喊,胖嘟嘟的小女兵珍珍端了一个冒着热气的大饭盒子推门走了进来,她的脸红扑扑的,还微微有些气喘,很有可能是一路小跑儿从中灶过来的。不过她没想到屋里还坐了一个军官,被岔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姜道富上尉一看有人送饭来了,当下也不客气,伸手就去接,一边还说:“哈哈,我正好饿了。”

    珍珍是机关兵,军官见的多了,因此也不把眼吧前这个军官打上眼,可情急之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只是死死地拿着饭盒的一端不松手说:“是卫所长让我给吴老兵打的饭……”

    吴放歌一看弄尴尬了这笔账以后还是要算在自己头上,赶紧上前接了饭盒转手递给姜道富,同时对珍珍说:“珍珍,这是我的连长。”

    珍珍见自己打来的饭,莫名其妙的就归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心里不痛快,气嘟嘟的找张椅子坐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姜道富上尉。而姜道富上尉也真经得住看,也不客气,接过饭盒就吃,边吃还边说:“到底是前指,伙食就是好。”

    珍珍见自己的凌厉的目光攻势无效,气的一顿脚,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少不得要在卫艳那儿去告状。

    姜道富上尉一口一口的把原本属于吴放歌的午饭吃的一粒米都不剩,然后对他说:“等会儿洗碗的时候仔细点儿,洗干净了才好还给人家啊……”

    吴放歌一看饭盒,心说吃的这么干净哪里还用洗呀,但嘴上还是说了一声“是”,然后站起来就要去拿饭盒,姜道富上尉脸色一变说:“你要干什么?”

    吴放歌说:“洗碗啊,你不是让我洗干净吗?”

    姜道富上尉厉声说:“我说的是等会儿,现在你坐下!刚刚我话还没说完呢。”

    吴放歌暗自叫苦:这下吃饱喝足了,自己可是有罪受了。话说当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姜道富上尉精神抖擞的正要向吴放歌发起进一步的言论攻势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吴放歌开始还以为是珍珍告状归来,结果进来的人居然是陆参谋。

    陆参谋进的门来,好像没看见姜道富上尉一般,径自对吴放歌说:“快走,吃饭去,许司令员和政委一大帮子领导都等着呢。”

    吴放歌一诧:“不是说是中灶吗?”

    陆参谋笑着说:“你啰嗦个屁呀,让你来你就来。”

    吴放歌‘哦’了一声,用询问的眼光看了姜道富上尉一眼,姜道富上尉说:“让你去你就去呀,别让领导等。”

    陆参谋亲热地把手往吴放歌背上一拍说:“走啦,别瞎耽误工夫了。”

    姜道富上尉整理了一下军容也想跟上去,陆参谋很不客气的用手一拦说:“许司令员没说喊你。”

    吴放歌出门前特地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姜道富上尉,他的那个脸色难看的和死人一样,眼睛里却透露着一股子怨毒劲儿。

    走在路上和陆参谋聊了几句才知道,这次被越南特工摸到了鼻子底下,从昨晚起无论是前指还是小前指,再到各个部队,无不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对策,通报情况。陆参谋上午就开了一上午会,以致午饭都耽误了。小前指的许司令员叫上身边的几个“重臣”,又让招待灶炒了几个菜,准备中午吃好一点,也算是熬夜的一点补偿。

    陆参谋特地对吴放歌说:“许司令员可是点名让你参加,你机灵一点,把握住机会哦。”
正文 第八章 被盯上了
    到了招待灶,进到里间,一张大圆桌前已经围满了人,吴放歌刚要敬礼,一个挂着大校衔的军官就热情地招手说:“饭桌上就放轻松点,过来坐。”接着又有一个长的高高大大的中校一把把他按到了一把椅子上。吴放歌一看桌子上四碟子八碗儿,虽说都是家常菜,但也算丰盛。

    然后陆参谋就为吴放歌一个个介绍这些军官,不过人太多,一下子也没全记住,只大概记了一下。最开始想吴放歌打招呼的那个大校就是小前指的许司令员,高高大大的中校是侦察营的营长,叫郑保国 ,外号胖鹅。另外还有一个穿着没有军衔标志的老人也很引人注目。老人年龄大约在六十上下,精神很好,据介绍说叫邱克勇,是个老将军,离休了还闲不住,在前指当顾问,一说话,吴放歌就听出,昨晚来看自己的人里头,也有他。

    等大家伙儿都落了坐,许司令员开口说:“今天邱老也在这儿,我话就敞开了说。原本不打算管大家饭的,为什么?因为大家太窝囊,被小鬼子特工摸到了鼻子底下,而且昨晚动员了那么多兵搜山,连个屌毛也没搜着,大家还好意思穿这身军装?吃这碗饭?”

    许司令员说完这番话,大家都低着头,一脸惭愧。吴放歌也低着头,眼睛却直勾勾看着菜盘子……造孽呀……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两次上演‘看得到摸不到,心中如刀绞’的悲剧了。这不能怪他觉悟不高,实在是因为饿了。

    许司令员似乎不饿,他接着说:“但是邱老劝我,皇帝都不用饿兵,更何况咱们是革命军人,不能因为事情没干好就不管饭不是?毕竟咱们还是出了一个英雄吧。”他说着朝吴放歌这边投过一眼来,这让吴放歌的脸一时又发热了。

    这时侦察营营长郑保国也站起来说:“许司令员批评的对,我都没脸吃这顿饭,昨晚上我对手底下兄弟们说:你们以后出去别说自己是侦察营的,咱丢不起那人。”

    这时秦政委适时地插话了:“知耻而后勇嘛。我同意邱老的意见,饭还是要吃,可吃了之后就得给小鬼子点颜色看看!咱们中国军人怕过谁来,我提议咱们以茶代酒,来个小誓师,各位回去之后要把战士们的士气都调动起来,好好打个翻身仗!”

    “对!咱们干一杯!”大家群情激昂,都站了起来,吴放歌也跟着站了起来,菜一口没吃,先灌了一杯热茶在肚子里。

    不过接下来他的好日子就来了,昨晚包括侦察营的精英在内忙和了一晚上,未立寸功,反而折了两个人手,这么一对比,吴放歌击退了越南特工的偷袭,还缴获了一支步枪,这形象就高大了起来,连许司令员政委邱老,都往他碗里夹菜,冒冒的一碗根本吃不完。还好今天谁也不敢提喝酒的事儿,不然最早一个灌趴下的绝对就是他。

    既然没有酒,又都是军人,吃饭的速度自然飞快。饭后,许司令员看了一下手表对吴放歌说:“小吴啊,你回去通知你们连长指导员,半小时后到政治处报道。大家吃完了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该干什么干什么,对别人说容易,可对于吴放歌来说就犯难了。看许司令员那语气,姜上尉这次难保不挨批,就凭姜道富上尉的小肚鸡肠,就算不认为是自己打的小报告,也难保不迁怒于自己,正犯难的时候,陆参谋凑到他跟前小声对他说:“你别去通知,我看你们连长没个做军官的胸怀,我去,你留下帮着招待灶炊事班洗个碗啥的,弄完了再回去。”

    吴放歌真的感动了,他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重生不到24个小时就遇到了这么好心的一位军官。

    帮着炊事班料理完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吴放歌才慢悠悠地回会议室,探头一看,姜道富上尉果然不在会议室了,不但姜道富上尉不在了,就连珍珍送饭来的那个大饭盒都不在了,显然姜道富上尉是不会洗的,要是珍珍拿去洗了,那可不好意思呀,虽然饭最终还不是自己吃的。

    闲得无聊。吴放歌把会议室架子上的报纸全都拿下来看了一遍,直到陆参谋回来。

    吴放歌见陆参谋一个人来的,心里放不下姜道富上尉,就问:“我们连长呢?”

    陆参谋笑着说:“他回去写检查去啦。这次越南特工都摸到咱们鼻子底下了,个个基层连队都在加强警戒积极备战,他倒好,拖着指导员来小前指,就为了那一个屌兵,许司令员要去前指开会,没空修理他,政治处于主任训了他一顿,让他回去了。”

    吴放歌的脑子里飞快地打转转:“看来自己以后是不好熬了,这过的还不如上辈子呢。”

    陆参谋没管吴放歌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又说:“我查了你的档案,你是超期服役的老兵,城镇户口。按说超期服役无非就是几种情况,转志愿兵,考军校,保送提干,入党。你是城镇兵,回去就能分配工作,所以前三种你肯定不在乎。可要说你超期服役是为了入党吧,也不像,就你这张脸,怎么也不想追求进步的样子,呵呵。”

    吴放歌无可奈何地说:“我也只想当完三年兵就回家啊,可是连长非要再留我一年。”

    陆参谋说:“看他也不像想为你挣点什么好处似的,那就是为了其他的事了。”

    陆参谋只说为了其他的事,没把话说细,毕竟两人才认识不久,谈不上是深交,身为一个军官,自然不好在一个士兵面前说另一个军官的坏话。

    两人就这么浅谈了几句,然后陆参谋就把话转到正题上来,说前指(大前指)保卫处还要了解个情况,管理科正在派车,马上就走。吴放歌心想这事儿闹大发了。

    又等了一会儿,车来了,是一辆面包车,涂了迷彩。陆参谋和吴放歌一起上了车,上车一看,政治处副主任和昨晚见过的保卫处刘干事都在,穿着作战服,腰上别着手枪;另外还有三个全副武装的侦察兵,押着周锡卿,带队的那个侦察兵长的很白净,有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后来吴放歌才知道,别看这个家伙长的斯斯文文的,却是个不要命的家伙,再加上他的名字很搞笑,居然叫‘郑常仁(正常人)’所以他在侦察营的绰号就叫‘疯子’。

    一小时后到了大前指,有保卫处的人分别问话,吴放歌有了昨晚的经验,一五一十的又把昨晚对陆参谋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所以没多久就完事了。然后就出来找到陆参谋和疯子等几个侦察兵吹牛聊天等着。可周锡卿那一组却总也问不完,大前指保卫处的几个家伙进进出出的换了好几拨人,都摇着头出来,有次出来一个刘干事熟识的,上前问情况,那个军官摘下帽子,抠着脑袋说:“你们从哪儿弄这么个兵来?他那思维方式怎么不像正常人?”

    侦察兵们在一旁听见了都笑,其中一个捅了疯子一下说:“嘿!班长,看来你这外号要让贤了。”

    “滚一边儿玩蛋去!”疯子笑着骂道。

    三混两混就混的天都快黑了,里面居然还没问完,眼见吹了吃饭的哨子也没人招呼管饭。刘干事劝慰大家:别着急,保卫处的人也都没吃的,等弄完了,大家可能一起吃。没奈何,只得继续熬着。

    又过了一阵子,一个车队开进大前指院子来,训练有素的士兵纷纷跳下车列队。有个侦察兵眼尖,远远的一指带队的军官说:“那是胖鹅,是咱们的人!”

    吴放歌跟着一看,果然是侦察营的营长郑保国。原来这次被越南特工偷袭,弄得上上下下都挺紧张的,为了加强大前指的警卫工作,前指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将散落在附近驻地的直属部队就集结到前指来,侦察营也抽调一个连用以加强到前指。被侦察兵们亲昵地称为胖鹅的营长郑保国亲自带了这个连来报道。

    “我这次亏大发了……原本我那儿就缺兵少将,还得先给首长们都配齐喽。”郑保国交接完了部队,出门时遇到才开完会的许司令员,苦着脸大倒苦水儿。

    “去去去,一见面儿就装可怜,无非就是想在我这儿要人!给你人又什么用,你们侦察营这次的人丢大了!我没算你失职就已经给了你天大的脸,你还想怎么着?”许司令员看着自己的爱将,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前指开了一下午的会,他也没少挨撸啊,也是一肚子邪火。

    郑保国说:“这次的事儿,我们侦察营是走了麦城,可眼下既要加强警戒又要抽调兵力保卫领导,好歹弄点儿人来让我那几个连……不说满员,也得说的过去呀。”

    许司令员说:“新兵还没下连,你让我到哪儿给你找人去?原本各部队现在的战斗骨干就少,没那么多二年兵给你!再说了,机关有人,可我上次调配机关干部给你,你怎么不要?”

    郑保国说:“我的领导耶,我那是侦察营啊,不是是个人就能去的,机关那些个奶油中尉不合用呀。”

    许司令员说:“那你说谁合适啊。”

    郑保国说:“陆参谋就不错……”

    许司令员说:“你少打人家主意,陆昊是特招的大学生,东南亚语系的尖子,我留着还有大用呢。”

    郑保国嘿嘿笑着说:“那好歹调剂几个老兵给我嘛。”

    许司令员说:“行啊,机关那几个公务员(注:此公务员与后来的公务员概念不一样,性质相当于服务员一类的工作,多由义务兵担任)在机关待了快两年了,都待油了,正好放到你那儿夹磨夹磨。”

    郑保国连连摆手说:“那算了,还不如新兵呢。”

    许司令员笑着骂道:“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小前指里里外外就那么几个人,你罗里吧嗦的到底想干啥?

    郑保国朝吴放歌等几个人休息的地方一努嘴说:“我看那个就不错……给我吧……”

    “阿嚏!”吴放歌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大喷嚏,他擦擦鼻子,远远地看着郑保国和许司令员指手画脚的聊天,忽然觉得一股子凉气从尾椎升到颈椎,惹得汗毛倒竖,心跳也跟着加速。

    “怕是要出什么事儿吧。”他暗自寻思着。
正文 第九章 成了机关兵
    晚上,包括许司令员在内,所有从小前指来的人都在侦察连吃饭,由于初来乍到,郑保国又跑到机关中灶死皮赖脸地又给这个连要了两个菜。回来后对这个连的连长说:“我这次脸丢大了,人家炊事班的小班长都说,咱们这次让越南小鬼子占了便宜,不配吃他们做的菜,你们在这儿可得给我争气,再不能出岔子了。”弄的从连长到士兵个个都愤愤然,恨不得立刻就掐死两个越南人好找回点儿面子。

    饭毕,大家一起回小前指,郑保国放着自己的吉普不坐,跑到吴放歌他们这辆车上来了东来西扯,眼睛直往吴放歌身上瞟,最后引出话题来,半开玩笑地说:“小吴,有没有兴趣到侦察营来呀。”

    其实经陆参谋提醒,吴放歌早就知道郑保国有这种想法,自己脑子里也在不断的想这个问题。这次因为周锡卿的事恐怕是把姜道富上尉得罪到底了,回去的日子恐怕更加的难熬,可是侦察营也绝对不是个能待人的地方,因为根据前世的记忆,几天后,越南特工再次突击,成功地炸毁了我军一台进口的炮侦雷达,整个军界都为之震动,视为奇耻大辱,最后派出军区特侦大队与越南特工斗法,同时各部也纷纷组织突击队对越南进行报复性战术袭击,虽然战果显赫,也打击了越南特工的嚣张气焰,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这个时候调去侦察营,一条腿就已经迈进了棺材。虽然现在重生了,可心态和社会经验却还是四十岁的人,那种血气方刚,以为自己拿一把冲锋枪就能横扫天下凶顽的年轻血质早已不在。吴放歌现在最想的就能立刻返回二十年后去,和林婷过小日子,就算回不去,也可以在熬上若干年和林婷再度相遇,平平淡淡才是真,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其实比什么都强啊。可现在是两难的选择了,回工兵连,以后的日子很难熬,去侦察营,又前途未卜。正犯难的时候,陆参谋适时的插嘴说:“胖鹅,人家小吴还有几个月就退伍了,你还把人家往你那火焰山那儿拉?”

    胖鹅鼓着眼睛说:“我那儿怎么了?待遇好,福利好,入党提干转志愿兵比例高就不说了,就算退伍,就凭着侦察营这块牌子也能找个好工作。再说了,我问小吴呢,你插什么嘴啊。”

    吴放歌一看话头又被引向了自己,自己再不说话,显的不那么合适,可这一次又到了一个人生十字路口的选择,昨天自己算是已经选错了一次,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这一次可不能再选错了。

    见吴放歌半天不说话,郑保国催促道:“小吴,给个话儿啊,只要你开口,剩下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我呢,就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不管你怎么选择,大家以后都还是朋友嘛。”

    吴放歌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刚才陆参谋也说了,我就快退伍了,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平平安安的回家,我已经当了三年兵了,今年是第四年,已经是超期服役了,就想能熬过这几个月。不过呢,作为一个现役士兵,最主要的还是服从组织安排,组织上安排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他到底是有几分圆滑的机关干部,方方面面话都说到了,既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又没有得罪人。

    胖鹅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道:“你这个家伙,这么一说,我要是调你来,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的回不了家,我可就作孽了。行了,这事儿我不提了。”说完还善意地拍了拍吴放歌的肩膀。

    到底是二十年前,又兼着是军人,人心质朴,还算比较好说话。

    回到小前指,陆参谋对吴放歌说:“许司令员交待了,你这几天先跟我一起住,等事情都处理完了再回去。”

    吴放歌见周围没人了,就问:“那我们连的周锡卿怎么处理?”

    陆参谋皱眉说:“他可麻烦了,可能要判刑。你们那个连长指导员也免不了受处分。”

    吴放歌哑然,自己重生才二十四个小时,就经历了这么一大摊子事,毁了一个三等功臣的一辈子,让两个侦察兵挨了自己人的枪子儿,若干人的人生轨迹也因为自己而改变,真是罪孽呀。真是损人不利己。

    陆昊参谋的宿舍不像个军人宿舍,被子叠的松松垮垮,还有一个竹制简约书架,密密麻麻的都摆满了,整个房间看上去到像是一个教师的书房。

    陆参谋笑着对吴放歌说:“让你见笑了。其实严格意义上说,我算不上是军人,我是从大学直接特招入伍的,训练了一个星期就发军装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呢。”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替这些骄子们心酸,因为他知道到了二十年后,大学生都退化成‘蚁族’了。

    陆昊说:“啥骄子呀,专业的过,谁让我学的是东南亚语系呢。”

    吴放歌搞不懂陆昊为什么当初会选择东南亚语系作为专业,也不想去深究,毕竟他现在自己的麻烦还挺多的,脑子还不够用呢。

    陆参谋把房门钥匙给了吴放歌一把,又带他去管理科领了两套新的军装以及一些洗漱用具被服,安顿了下来。

    第二天小前指机关开会,吴放歌无事可做,正在陆参谋宿舍里发呆想事,珍珍又来叫他去卫生所换药。

    到了卫生所,卫艳劈头就是一顿数落“为什么不来按时换药?依仗着年轻就不爱惜身体”林林总总在整个换药期间就没停过嘴,最后特地叮嘱,下午还得来啊。

    换完药,卫生所又来了其他病人,卫艳去照顾。珍珍给他倒了一杯水,数了几颗药出来说:“卫所长让我监督你吃药。”

    吴放歌把药吃了,然后对珍珍说:“你让卫姐把药一次性开给我行不?我回去吃。”

    珍珍说:“不行,卫所长说你们这些人依仗着年轻身体好,从来都不按时吃药的。”

    吴放歌无语,又坐了一会儿,告辞回陆参谋宿舍,路上遇到陆参谋急匆匆的过来,埋怨道:“你上哪儿去了?许司令员找你呢,让你也参加会议。”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又有事儿了,不然机关开会和一个基层连队的兵怎么扯得上关系?

    到了会议室,许司令员就向大家正式介绍了吴放歌,把他大肆表扬了一番,说他‘只身勇斗越南特工’是那晚行动的唯一亮点。

    吴放歌虽然觉得自己其实受之有愧,可现在的局势是不进则退,只能硬着头皮顶着。

    随后许司令员又宣布了几件事情:

    第一,现在小前指机关作风太懒散,而形势又有危险,所以从即日起,机关的所有人员每天都必须抽两个小时,集中进行军事训练;

    第二,机关要精简人员,充实基层连队。这里面就包括了机关的两个公务员。

    第三,吴放歌暂时留在小前指继续配合保卫处调查周锡卿枪击侦察兵的事件,期间代理公务员并且担任机关军事训练的教员。

    当许司令员宣布完之后,吴放歌又感觉到了几股仇恨的目光投向自己,正是那两个被宣布下连的公务员。吴放歌知道自己又得罪人了。在机关当公务员多舒服啊,又和领导走的近,有点什么好处都先占着,现在下了连,可有罪受了,一两年没军训,又是在战区,真是蜜罐子掉进苦水里啊。

    下来后,陆参谋笑着对吴放歌说:“怎么样?这个安排你还满意吧。”

    吴放歌试探地问道:“难道是你……”

    陆参谋摆手说:“不不不……不是我,是刘干事。他看了你们的案子,怕你回去后被报复,说看不惯好人遭罪,你找个机会谢谢他吧。”

    吴放歌一时间挺感动的,这个刘干事其实也是昨天才认识的,两人除了公事上的对话,私下都没聊上几句,结果人家不吭声儿就解决了自己的大难题,是该好好的谢谢才行。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个刘干事也真够精明的,硬是把自己的面临的问题看了一个透彻。想想这些,脊梁骨又有点发寒。

    陆参谋没看出他的心里活动,只顾自己又说:“你以后啊,就好好在小前指好好干,我估摸着差不多就可以在这里待到退伍了,不过你的编制还在工兵连,不算是正式调过来,还有教员的事儿别太认真,机关干部没个好动的。”

    这个结果虽然意外,却让人满意,离家的路似乎又近了一些。

    吃过了午饭,那两个被派下连的公务员就过来领着吴放歌交待工作,其实主要就是打扫几个主要领导:司令员政委参谋长政治处主任的办公室,还有就是学校的走廊,平时会议掺掺开水什么的,并不复杂,但是规矩也很多,比如不能碰办公桌上的东西等等。那两个公务员虽然对于自己被派下连队多少有点迁怒于吴放歌,言语间也没什么恭敬可言,像训新兵一样把他教训了两个多小时。但也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没有藏私——毕竟是年轻的小伙子,又是军人,还算是耿直。

    被两个公务员教训完,吴放歌想起卫艳还让他下午到卫生所去换药呢,于是又匆匆赶到卫生所,卫艳嫌他来迟,又训几句,换药后又被她抓公差,搬箱子抬桌子的忙了一阵子。晚饭后,珍珍送药来,陆参谋见了,免不得开上几句善意的暧昧玩笑。
正文 第十章 崭露头角
    两天后,那两个公务员正式下连了,其中一个临走前还掉了眼泪。吴放歌则正式走马上任,成了小前指的公务员兼军事教员。珍珍依旧每天按时两次送药来,后来吴放歌好的差不多不用吃药了,珍珍也跟闹钟定了点儿一样,到时候准来。吴放歌一来怕影响陆参谋看书,二来怕影响不好,所以干脆每天晚上打着乘凉的借口,拿个水杯子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这里人来人往的,珍珍也不好意思多和他说话,可如此一来,反倒有的,为日后的一件事留下了祸根,这是后话。虽说吴放歌知道这是个隐患,作为一个义务兵在军队有点艳遇可不算是好事,可一时还真想不出应对的办法。

    不过吴放歌发现自己在小前指机关的口碑不错,这当然和他‘勇斗越南特工’有关系。除了陆昊参谋,吴放歌和侦察连的何建和疯子关系也处的挺好,训练之余也常来常往,这些兄弟个个都是耿直的汉子,对他有几分敬佩,所以打心眼儿里还是把他当自己人看的。但是和保卫处刘干事的关系却总也处不好,因为刘干事总是一副公事公办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原本从陆参谋的口中,吴放歌得知自己这次能留在机关,刘干事是出了大力的,几次想表示一下感谢,可刘干事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每次说话不超过五句,每句不超过三个字。吴放歌没有办法,只好默默的用另一种方式表示感谢——在打扫办公室的名单上除了司令员等几个高官,又加上了刘干事的名字,而刘干事呢?既不拒绝,也不说声谢谢,整个儿一个就跟没这事儿一样。

    吴放歌重生前就是机关干部,对机关的生活非常适应,毕竟部队机关也是机关,好多东西都是一样的。所以吴放歌没几天,就先把小前指上上下下的人之间的关系都摸熟捋顺了,而且牢牢的把住了自己的嘴,特别是关于姜道富上尉不好的话,那是一句都不说,特别是当着姜道富上尉那几个老乡和同学的的面前,更是只说好不说坏。人人心里都有杆秤,有些话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效果更好。

    不过有件事让他有点出乎意料,女兵有点背景不稀奇,可胖嘟嘟不起眼的珍珍的背景直接就是邱老。她入伍直接就是邱克勇邱老带来的,连新兵连都直接跳过,邱老走到哪里就把她安排,因此她既算是一个兵,也不算是一个兵。珍珍的父亲是邱老的老部下,地方上的实权派,了不得的人物啊。是说在光在小前指机关里,巴结邱老和珍珍的年轻军官就又一大堆。这也不怪他们,这些人大多出身贫寒,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若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自然是要极力争取的。

    吴放歌对邱老也很恭敬,毕竟人家是开国将军,受得起这份尊敬,而且根据机关生存守则第n条,对于能量大的人,不巴结也犯不着得罪。但他还是把握了一个原则,恭敬有度不卑不亢。这种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老将军,要是被他发现你在故意拍马屁的话,你会死的很惨。邱老对他也不不错,见面总是笑呵呵的,但是真正对他好起来还是因为另一件事。

    小前指机关的军事训练定为每天上下午各一次,每次一个小时,要求除了值班人员全员参加。许司令员以身作则,亲自充当排头兵,邱老也来了几次,但毕竟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后来只是站在一边看,有时候还指手划脚几句,于是小前指的操场上出现了这样一个有趣的场景,几十个军官整齐列队,一个士兵站在教员的位置上发号施令,旁边有一个白头发老头在充当助手。

    如此过了两天,一天上午训练结束后,吴放歌去给许司令员打开水,恰好邱老也在,好像正在商量什么事情,吴放歌一看这个时候不方便自己在场,正要退出,邱老却朝他招手说:“小吴快进来,正想找你商量商量呢。”

    吴放歌一听不敢怠慢,人家是什么人?一个开国将军,一个小前指司令员,找你一个小兵商量事儿,还不得毕恭毕敬跑快点?

    许司令员和邱老对他挺客气,还让他坐下,然后许司令员问:“小吴,对这几天的训练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吴放歌其实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机关干部原本就松散惯了,你让他们现在天天排队列走正步,肯定是难为他们了,别人不说,光许司令员自己那将军肚子都受不了。于是吴放歌小心地说:“司令员,邱老,意见是有,可就怕……这个时候……”

    邱老笑道:“你这个小鬼呀,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不就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你可是我们的教员,痛快点!拿出你和小鬼子拼命的劲头来嘛。”

    吴放歌心说:和小鬼子拼命可没和你们打交道危险呐。然后用试探的眼神看了一眼许司令员。许司令员说:“你看我干什么,有什么就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集思广益发挥民主作风才能把事情办好。”

    邱老又补充说:“小许说的对,解放战争那些年,我们也经常召开战前诸葛亮会,多少战术好点子都是那个时候琢磨出来的。”

    吴放歌觉得是自己能说话的时候了,于是把握了说话的语调才说:“我们这次训练原本是为了加强机关干部的军事素质,以应付可能的突发袭击事件,所以我觉得应该从实战出发,多做战术和射击训练,队列基础训练应该适当的减少,并依照咱们小前指的人员的实际情况,把人员重新编队。”

    许司令员一听来了兴趣,把手里的钢笔放下又问:“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吴放歌知道这话虽然应该说,但是不能立刻说,做人要谦虚,特别是当你只是一个大头兵的时候,于是就说:“我就是随便这么一想,挺不成熟的,而且在司令员和邱老你们面前说,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邱老笑着埋怨道:“又来了,小伙子就不能麻利点儿?”虽然老头明里最不喜欢马屁精,可有一种态度叫谦虚。

    许司令员倒是很能理解:“基层连队待久了就这样,好多机灵小伙子都给训练成呆瓜了,所以说不改革不行啊。”

    邱老说:“小许,你先让小吴说。”

    许司令员笑道:“对对,小吴你说吧。”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暗自咬牙,抱着赌一下的心态,开始了重生以来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我个人认为目前机关按照科室编组训练的方式不妥,不能适应实战的需要,小前指机关的每个科室都很重要,少了哪个都会影响机关的正常运转,所以必须打乱现有编制,重新进行编组训练。”吴放歌说完这几句,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一下那两位首长的表情:邱老点了点头,许司令员则指了他一下说:“继续呀,别停下。”

    吴放歌继续说:“鉴于按照科室做战斗编组弊端,我觉得应该按照机关干部的职务年龄,既有军事素养和所担任的工作性质来进行编组。比如机关的保密员,无论如何是不能作为一线战斗人员使用的。像你们这些一号二号首长也不行,一旦损失会影响全局的。”他举例的时候故意把机关保密员放在最前面,再次避免了马屁嫌疑。

    邱老似乎听进去了,他双目微闭,像是在养神。许司令员说:“继续讲下去,有点意思了。”

    吴放歌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于是放大了一点声音说:“我建议在战斗编组和训练上,打破现有的机关科室编制,把年轻军事素养好担任一般日常事务性工作的同志编成第一组,发生紧急状况的时候执行主动防御任务,要接受最好的战术和武器训练。最好下派到连队训练,既加强了训练效果,又了解了连队情况,一举两得;年龄稍大一点的同志编成第二组,负责机动防御任务,相当于预备队;年龄最大,担任重要职务的同志编成第三组,这一组的编成最重要,一定要确保……怎么说呢,反正就算是机关被打散了,只要这一组在,就依旧能保障部队的指挥。蛇无头不行,保持统一持续的指挥才是胜利的保证。”

    吴放歌说完后,一片寂静。“是好是歹就这一回了。”吴放歌数着自己的心跳,与其说是在等着对自己建议的评价,不如说是在等判决。弄得好,会让首长对自己的好感更上一层,弄不好过两天自己还得回连队去熬日子了。
正文 第十一章 天上掉下一个二等功
    过了好一阵子,邱老睁开眼睛问了一句:“小吴呀,今年多大了?几年兵了?”

    吴放歌回答说:“21了,今年是第四年兵了。”

    邱老点点头说:“也算老兵了……后生可畏啊……”

    许司令员也说:“可惜呀,小吴是城镇兵,又一天到晚的琢磨着早点退伍回家,不然真想把他送到军校去。”

    邱老笑着说:“确实是个苗子,不过也不一定去军校,在地方上也一样可以发光发热嘛,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地,呵呵。”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份儿上,知道自己也该出去了,于是告退出来。

    第二天,小前指机关又召开大会,会后分组讨论,主题就是机关的战备训练问题,吴放歌大致听了一下,中心意思和自己提出的差不多。结果是几人欢乐几人愁,以许司令员为首的,年龄官职和肚子都比较大的一拨人,自然分到了第三组,每天只象征性训练一下就好了,大大减轻了训练负担,最惨的是一帮年轻干部,每天都要被下派到侦察营和侦察兵们一起训练,同时机关工作一点不能松懈。说实在的,这对提升部队战斗力确实没坏处,也增加了机关干部和侦察营之间的协调能力,但对于在机关待惯了的军官来说,可算是受了罪了。

    他们受罪了,许司令员等人却轻松了,心情很舒畅,吴放歌的日子又好过了不少,因为这么一分组,虽然又增加了战术动作和射击训练,但总的参加训练的人数少了,吴放歌担任教官的负担也轻松了许多。

    陆昊参谋年轻,也给弄到侦察营训练去了。他是个特招军官,只受过一个星期的军训就入伍了,所以给弄了个叫苦不迭,好在他作为翻译,经常和侦察营一起随队行动,人都混熟了,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喜欢他,也暗地里受了不少照顾,另外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虽然是个眼镜男,可连枪靶都看不清楚的他,居然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只不过只能打手枪,毕竟身子太单薄,使不惯长枪。

    看着陆参谋每天哎呦妈呀累的昏天黑地的回来,吴放歌暗暗觉得有些对不住,毕竟出这主意自己也有份,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却瞒不过自己良心。

    中灶招待灶和卫生所的人也参加了训练,中灶的士兵都是连队出来的,这点训练还应付的过去,可招待灶和卫生所的人大部分都是特长兵,相对就差得多,出人意料的是,卫生所的所长卫艳却军事动作娴熟,水平可以和正规步兵相比,不要说在女性军官里,就是机关男军官里也不多见,珍珍就惨了,虽说大家穿上军装看上去都差不多,可一上训练场,练过和没练过就是不一样,每次看着珍珍动作笨拙地弄得一身泥水,吴放歌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胖妞儿还真的挺可爱。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在一个晚上,陆昊去侦察营做越语教官,吴放歌本想也陪着去听听课,可才要出门的时候,迎头正撞上保卫处刘干事,人家是专门来找他的。

    给刘干事倒了茶,吴放歌准备聆听教诲。

    刘干事显然不是来找他聊天的,作为军人,他虽然长的很奶油,但是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小吴啊,你的事快了啦,再过一两天政治处就能做出正式的决定,我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刘干事说话面沉似水,语音里也没有一点感**彩,弄得吴放歌也不知道这个处理决定是好是坏,之所以有这样的心理,是因为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找目前的情况,最多不做公务员,回连队当兵去,以前熬得下来,现在未必就不行?

    凡是你要是多往坏处想的时候,当好处来临的时候,你的喜悦就会加倍,正当吴放歌一肚子忐忑不安的时候,刘干事又缓缓地说:“小前指决定给你报二等功……”

    一句话惊呆了吴放歌。

    说实话,重生后吴放歌第一个想法就是想一下子再回到二十年后去,娇妻相伴的平淡生活有啥不好的?后来虽说也想在重生后有所作为,那也是打算熬到退伍之后再进行,可没想在部队上得到点啥,只想平平安安的熬过去就行了,可现在却从天上掉下一个二等功来,自己的还底气不足,若说不惊诧,那反而是怪事了。遥想上辈子酱豆腐上尉为了给周锡卿弄个三等功,可没少费力气,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得了一个二等功呢?

    刘干事见吴放歌表情复杂,到底是保卫干事,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是强,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说:“怎么?有想法?其实也只是小前指要这么给你报,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

    吴放歌知道跟这种做事认真的人说话,就得直来直去,实话实说,至少表面上看着要像那么回事,于是就带着诚恳地态度说:“立功当然是好事,只是觉得受之有愧,就我那点儿战绩……”

    刘干事说:“你的事情有点复杂,不过评功的条件里,战绩只是其中之一。”

    吴放歌此时毕竟多了二十年的生活阅历,慢慢的也想明白了,自己这次被二等功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至少有三个原因,第一是为了振奋士气,第二是为了树立典型,第三是小前指想挽回些面子。这个二等功看来多少是有些烫手的,自古出头的椽子先烂,名气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东西的。

    虽然这么想,嘴上还是很诚恳地说:“作为一名士兵,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刘干事有些**,一般的士兵遇到这种事,就算再沉稳,那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是会忍不住从脸上流露出来,可这个吴放歌却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已经风雨交加了),而且说的那话,‘服从组织安排’好像这不是要让他立功,而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一样。保卫处隶属政治处,作为保卫处的军官,刘干事自然知道这个二等功里面的真实含义,这次小前指被越南特工折腾的灰头土脸,找个人出来撑门面确实也是让吴放歌立二等功的原因之一,不过看这样子,这个兵好像看明白这一点了……按说不应该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种城府的,就算很聪明,也早被那股高兴劲儿把脑袋冲昏了呀。

    吴放歌见刘干事楞了一下,心想这个刘干事好厉害,好像把自己猜的很透呢,于是故意转移话题说:“那我们连的周……”

    刘干事说:“周锡卿的问题有点严重啊,根据调查的情况,周锡卿是在和侦察兵相互确认了身份之后,又突然开火的。”

    吴放歌说:“作为同连的战友,我还是了解一点他的。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我也有责任,他应该是过于紧张,又听见我在上面开火……”

    刘干事制止住他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相信周锡卿不肯能是故意袭击我们的侦察兵,他和越南人也八竿子打不上关系,这一点大家是有共识的,只是作为一个军人,最起码的素质应该有吧,一听到枪声手就哆嗦怎么行?而且这次他闯的祸太大,谁也保不了他,上军事法庭是一定的了。”

    吴放歌暗自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一重生,似乎所有人的命运都受到了影响,周锡卿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虽然前世自己和他搞不到一块儿,可现在弄得人家前途尽丧,按说前辈子也没这么大的仇啊?还有就是那两个侦察兵,自己和他们素不相识,却也连累的他们一死一伤,联想到这段日子侦察营的兄弟和自己处的不错,一想起这些,就就内疚的不行。

    刘干事虽然聪明,可是像吴放歌这样重生的人的心思还是不能全猜透的,还以为他是顾及同袍之情,于是宽慰说:“好了好了,咱们这里是军队,就要奖惩分明,你不能骄傲,也不能有太多的思想包袱。还有件事要通知你。”

    刘干事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说:“宣传处过几天对你有个采访,还有个地方的作家也要来,你做一下准备。到时候按照宣传处的安排做就可以了……另外还有……谢谢你这几天给我打扫办公室……以后不用了……只给小前指的几个首长打扫就可以了。你继续休息吧,我走了。”说完站起来就走,吴放歌礼貌地送了出去。

    送走了刘干事,吴放歌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苦笑了一下,自然自语地说:“二等功……”
正文 第十二章 和邱老的关系又近了一层
    第二天,吴放歌照例帮几位首长打扫办公室,到邱老房间时,那老头正带着个老花镜看地图呢,也是出于好奇,吴放歌干了一件其实不应该干的事,朝地图上瞄了一眼,觉得眼熟,又多看了一眼,被老头发现了。

    吴放歌正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时候,邱老却很和蔼地问了一句:“你能看懂地图?”

    吴放歌只得老实地说:“我学过工程侦察,又有个老乡在管理股管图书,看过几本相关的书。”

    邱老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幅地图说:“那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有点为难,邱老可是大干部,天知道在看什么秘密图纸,自己看,合适吗?哪怕是人家让你看的。

    邱老见吴放歌有些犹豫,笑道:“小伙子保密守则学的不错嘛,不该看的不看,很好,不过这个你可以看,不是秘密。”

    吴放歌放下热水瓶,凑上去看了看说:“这好像是苏陆军营级陆军分队八十年代丛林地带遭遇战的战术地图。”

    邱老说:“没错,是一九八五年的。你按照你的理解,讲讲看。”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虽说他此时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感谢互联网,感谢百度,在重生前上班的时候没事干,经常搜些东西打发时光,恰巧有这一项。于是吴放歌按照记忆和现在看见的,从苏军的集结,行进,遭遇,展开一直讲到追击,遭到反击后就地转入防御,凡是地图上有红蓝箭头的地方都讲了一遍。

    讲完后,邱老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他,问:“你们连队人人都看得懂地图吗?”

    吴放歌说:“参展前每人发了一本识图用图手册,都学了些。”

    邱老叹道:“会看图好啊,当年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小鬼子士兵都看得懂地图,我们呢,有的军官还是文盲,不过总算是胜利了。”说着,看见地上的热水瓶,笑着拍着自己的额头说:“瞧我,你还挺忙呢吧。”

    吴放歌说:“还有几个办公室没打扫。”

    邱老说:“那你快忙去,下午要是没事儿,抽时间来我这儿一趟吧。”

    下午的时候,吴放歌如约来找邱老了。虽说邱老现在没有职务,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顾问,可是军队是很讲究传统的。老军人总是能得到尊重,大凡老军人,又都有些个老战友老部下,影响力是很强的,就算你不巴结,也犯不着去得罪。

    一进门,邱老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了厚厚的一摞稿纸,见到吴放歌来了,他十分高兴,招呼他坐下,然后向献宝似地把那摞稿子推道吴放歌面前说:“你先看看。”

    吴放歌一看,原来是老头写的书稿,但又不是普通的回忆录,全是战例,估计都是老头亲身经历过的,从抗日战争一直到抗美援朝,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战,真是个令人敬佩的老头儿啊。

    “这是……”吴放歌故意拉长了语音。

    邱老自豪地说:“这都是我打的仗,我从士兵到将军,都在这儿了。”

    “真是革命老前辈呀。”吴放歌叹道。“这是您的回忆录吧。”

    邱老笑着说:“说是也不是。唉……这个人老了,就怀旧,总是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儿来。我的一些老战友也都写了回忆录,可我看不起他们,无非是想显示一下自己对革命有多大的贡献嘛。我就是想能再为人民军队的建设出点力。我老了,眼睛也不太好,文化程度也不高,现在科技发达了,都进入太空时代了,可是我想啊,就算科技再发达,可打仗总还得靠人打吧吧?都说将军百战死,我是活着看见了革命胜利,多少也打过几仗,我呀,就是想把这些战例都记录下来,在配上图。好多经验可都是烈士的鲜血换来的,不能丢喽。”

    听完这番话,吴放歌猜出老头想干嘛了。老头想把自己的战斗经历编一本战例集,可自己文化程度又有限,想找个人帮忙,话已经递到了嘴边,吴放歌知道不能拒绝,于是就说:“邱老,我其实也只是高中学历,制图水平也不高,您看这样行吗?我呀,想帮您把原稿誊写一遍,在每个战例配上草图,等您回军区之后,再请人做细,您看怎么样?”

    邱老见吴放歌这么懂事,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连说:“好啊好啊,就是以后可能要占用你的业余时间了。”

    吴放歌说:“军人24小时戒备,哪有什么业余时间啊。”

    邱老赞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吴放歌心想,这老头正在兴头上,恐怕是一分钟也等不得了,就说:“我看这样您看行不?我呢,只是高中毕业,又没正规制过图,要不咱们今天先做一章,试试看?”

    老头是真高兴了,乐颠颠的居然找了个杯子要给吴放歌倒茶了,这怎么使得,吴放歌抢过来自己倒了。

    然后这一老一少就对面坐着,开始整理第一篇回忆录。吴放歌挑了一片邱老当游击队长时骚扰日军的简短战例,先工整地把邱老的原文誊写了一遍,邱老文化程度不高,字写的很乱,又有很多错别字。誊写一遍,一来可是在今后的修改中便于操作,二来还可以熟悉情节。唐写完毕后,吴放歌又依照着誊写的稿子,逐字逐句的和邱老盯对,邱老的记忆力很好,表达能力却很差,他的文章情节逻辑上错乱很多,这是书读少了的过,让邱老写文章还真是难为了他。不过此刻有了吴放歌就不一样了,虽说有邱老的草稿,整篇文章其实还是吴放歌根据邱老的讲述重写了一边。吴放歌之前写了十几年的机关公文,调研文章,现在做编撰自然也不在话下。

    编撰完毕,吴放歌照着修改过的稿子又给邱老读了一遍,邱老听完,眼睛瞪的大大的,连声说:“对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样的!好小子,你把我好多想说又说不出来的都写出来了,真能干。”

    这个时候要谦虚,吴放歌又谦虚了一番,然后按照编撰稿,又工工整整地在稿纸上誊写了一遍,并做了一个封面,补上了标题:烈火青春——开国将军邱克勇战例集。作者:邱克勇。

    写完后拿给邱老看,邱老看后,眼眶居然湿了,用手抚摸着封面说:“和我一起战斗过,又牺牲的战友们好多脸名字都没留下来,现在好了,要是这本书出版了,也算是给你们立碑了。”语声悲戚,连吴放歌听着都觉得有些揪心。随后老头把稿纸铺在桌面上,提笔在作者后面又加上了一行字,编辑整理:吴放歌。

    吴放歌一看,忙说:“邱老,这使不得。”

    邱老一瞪眼睛说:“有什么使不得?我革命了一辈子,难道老了还要剥削别人的劳动?”

    吴放歌说:“可最终还没定稿呢,我现在就是帮帮那个忙,以后可能还……”

    邱老看上去有些恼了,说:“什么以后?没以后了,以后就是你帮我,说实话,之前我也找过任帮忙,都没你弄的好。放心吧,离你退伍还大半年呢,耽误不了你的。”

    吴放歌见邱老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再推辞,就答应了。

    邱老见吴放歌答应了,挺高兴,又说:“那小吴你看啊,文字方面你个解决了,那绘图方面你行不行啊。”

    吴放歌说:“绘图我可能差一点,不过先做个草图是没问题的,只是就算是草图也需要一些文具。”

    邱老笑道:“那好办,明天让小车班的小张跑一趟就行了。”

    正说着话,门被打开了,在邱老面前不敲门就敢推门的,整个小前指就只有珍珍一个人。

    推门的果然只珍珍,她就像只生气的胖猫一样,顿脚说:“哇!邱伯伯,吴老兵,你们还在这儿啊,吃饭的时候就没看见你们,还在这儿说话啊。”

    吴放歌抬头一看,可不,窗子外边都黑了,原来两人做的太投入,丝毫没有留意时间的流逝。

    邱老此时也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笑道:“哎呦,耽误小吴吃饭了啊。”

    吴放歌忙说没什么没什么,邱老又说:“什么没什么啊,人是铁饭是钢,皇帝还不用饿兵呢,这么着吧,几年兵当下来恐怕食堂也吃腻了吧,走,我去帮你请个假了,我们去镇上吃烤豆腐去。”

    珍珍一旁拍手说:“我也要去。”

    邱老笑道:“馋猫,你不是才吃过嘛。”

    珍珍撒娇说:“可我想去呀。”

    “行行,你也去!”老头在珍珍脑门儿上戳了一下。

    随后老头去帮吴放歌请假,屋里只剩下珍珍和吴放歌两个人的时候,珍珍带着幸灾乐祸的口吻对他说:“你惨了,今天没去卫生所换药,卫姐骂了你一下午呢。”

    吴放歌活动者手臂说:“可我拆线了,都好了呀。”

    珍珍又说:“好没好又不是你说了算,卫姐说了算。而且卫姐见你没到中灶吃饭,怕你没饭吃,还专门帮你打了饭留着,现在你要和我邱伯伯去吃烤豆腐,你的第二条大罪哦。”

    吴放歌对这个麻辣女军医还真有点怵,忙问:“你怎么不早说,那怎么办。”

    珍珍一耸肩膀说;“我怎么知道,天上下雨地下滑,自己摔跟头自己爬,你自己个儿想辙去。”

    吴放歌正想再求求他,邱老回来了,好像有点不高兴。

    “搞什么搞,就出去吃个饭嘛,还配警卫,我又不是不能动了。”原来老头是为了这。

    珍珍笑道:“邱伯伯,你是老干部啊,老干部可是国家的财富,容不得半点闪失。”

    邱老笑着佯装去打珍珍,说:“鬼丫头,一天就知道胡说八道。”

    既然是佯打,当然是打不着的,珍珍一低头跑出门外,对邱老说:“邱伯伯,我去收拾一下,你们等我哦。”

    小前指为邱老配备的警卫居然是侦察营的何建和疯子,都是熟人,而邱老虽然对小前指为他配警卫不满,但却是个爱兵的人,特别是基层有出息的兵,因此也没再为此多说什么,另一边珍珍居然拖了卫艳来,让吴放歌再次领略了这个女人的厉害,因为她可以在对邱老笑着说话的同时,用眼神给予吴放歌严重的杀伤,着实的恐怖。

    五个人,加上小车班的司机小张,也没多远,就在附近的小镇上找了一个烤豆腐摊儿,叫了烤豆腐和油炸蚂蚱,邱老高兴,又喝了二两白干儿,其他人穿着军装,不方便喝酒,弄的老头有点扫兴,嘟囔着说要找个时间再和大家痛快地喝上几杯。

    吃饱喝足,大家打道回府。吴放歌前脚才进宿舍,卫艳后脚就跟进来了,把一个装满饭菜的大饭盒往他面前重重一放,然后就说了一个字“吃!”

    吴放歌摸摸刚才已经吃的圆滚滚的肚皮,为难地看了看正在看书的陆昊,希望他能帮自己说点好话,可是陆昊这家伙聪明,见状就拿起一本书,捂着肚子说:“哎呀不好,我的上趟厕所,没个把小时是回不来了,然后就坏笑着走了。”

    陆昊这一走,卫艳更加无所顾忌,她往陆昊的床头上一坐,用手指又悄悄桌子说:“吃!”

    吴放歌无奈,只得就着冷菜吃冷饭,一口口的居然也把一大盒子饭给吃完了,吃完摸着肚子叹道:“快撑死了。”

    卫艳骂道:“撑死活该。”说着站起来拿了饭盒就要走,吴放歌一把按住说:“还没洗呢。”

    卫艳说:“成全你,去洗。”

    吴放歌拿着饭盒走在前面,卫艳紧跟其后。到了水管子旁边,吴放歌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还给卫艳说:“谢谢卫姐。”

    卫艳带着调侃地说:“谢我啥?谢我想把你撑死?”

    吴放歌说:“谢你吃饭的时候能记着我。”

    卫艳楞了,她没想到吴放歌会这么说,这时吴放歌又接着说:“卫姐,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得的。”

    卫艳等了好大一会才说:“别臭美了,你以为你是谁,对你好,哼!”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从见第一面,吴放歌就觉得卫艳对自己非常的好,好的有点要超越战友之情了,有时候还没事找事地让他去卫生所帮忙,而所谓的帮忙,不过是把一堆纸箱子从左边搬到右边,从右边搬到左边,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趟。一个女人对某个男人有好感的时候,多半就会没事找事的。可作为一个士兵,在军队里太有女人缘了不是什么好事,太容易惹是非呀。而且,卫艳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个离异的女人。离异的女人多是非是一点也不假的。

    卫艳两口子原来都是军人,后来卫艳的老公先转业,到一个不错的单位上班,可不知怎么的,一见地方上的莺歌燕舞,就觉的卫艳不算什么人物了,尽管在一片绿军装中,卫艳也算长的好看的了,却没办法和地方上的时髦小妹妹相比呀。

    按说这也算破坏军婚,可卫艳念及旧情,也就成全了他们,反倒把自己发配到小前指来了多少也有些自虐的意思。不过她的前夫此时正是新婚燕尔,过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她就是再自虐也不会有人心疼了。

    不过相传感情受挫的人,就像是溺水的人,痛苦之时手脚乱抓,不管是稻草还是水泡,都会抓上一爪,卫艳平时看似开朗,可一人独处的时候难保不苦涩涌上心头,这时候谁要是趁虚而入,要得手根本不难,吴放歌有这么多年的生活阅历,不会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可此时此地自己的处境,也不是琢磨这些事的时候,而且卫艳那性子,多半也不是省油的灯,因此要保持良好的关系,首先就要保持一定的距离,现在自己已经混了个二等功了,又和邱老有了良好的合作关系,就越发的需要小心——小心使得万年船啊……军队可是讲究作风纪律的地方啊,因此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吴放歌连走路都绕着卫生所走,可珍珍却躲不开,因为他的业余时间都要帮邱老整理编撰书稿,珍珍原本就是邱老带来的兵,所以就在邱老这儿,一旁打下手,端茶送水什么,有时也偶尔说几句卫姐如何如何了,然后偷看吴放歌的表情。
正文 第十三章 卫艳的第二次攻击
    或许是把吴放歌撑了一顿还觉得不解气吧,没过几天,卫艳又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小车班小张帮吴放歌买来的绘图工具都是中学生用的,拿来正式绘图特别的不顺手,于是吴放歌提出再换一套工具,邱老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专门帮他请了假,可是搭车的时候发现卫艳早就端坐在车上了,据说她是去县城采购一些药品的。

    卫艳一见到吴放歌,那脸上好像写着一行字:上 ‘躲我?这下你落到我手里了吧。’

    这是重生后吴放歌第一次进城,虽说二十年前的边陲小城无法与二十年后的都市相比,可毕竟让眼睛换了一下环境,不过地方到底是小了,云南的紫外线又强烈,所以放眼看去,整个县城也没见几个漂亮妞,相比之下,身着军装的卫艳和珍珍就显得鹤立鸡群多矣,引来了不少火辣辣的目光。

    在县城办完事,卫艳提议:“快中午了,吃点东西再回去吧。”还问大家想吃点什么。一行人当中,只有卫艳是军官,问到最后自然还是她做主,于是说:“吃过桥米线吧,风味独特,还方便实惠。”说着眼睛还不自然地看了吴放歌一眼。

    吴放歌立刻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因为过桥米线的吃法还颇有讲究呢。

    过桥米线是云南的名小吃之一,其来由还颇有几段传说,但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某个贤惠妻子给丈夫送饭,怕饭菜中途冷了,就想出这么一招来,先把肥鸡筒子骨等熟好清汤,上覆厚厚鸡油;而不少配料切得薄薄的到岛上后用滚油烫熟,之后加入米线,鲜香滑爽。因为路上都要过一座桥,就此得名。由于这道小吃是从夫妻间传出来的,后世又逐渐增添了一丝暧昧味道,以至于有些人就把‘那事儿’干脆叫‘干米线’,而有时老婆拒绝贪嘴的老公时也会说:“今晚不行,米线机坏了。”不过这些都是笑谈。

    过桥米线作为一道小吃,不仅做法讲究,吃的时候也得讲究方法:米线由汤片和米线佐料三部分组成。吃时用大磁碗一只,先放熟鸡油味精胡椒面,然后将鸡鸭排骨猪筒子骨等熬出的汤舀入碗内端上桌备用。此时滚汤被厚厚的一层油盖住不冒气,但食客千万不可先喝汤,以免烫伤。要先把鸽鸡磕入碗内,接着把生鱼片生肉片鸡肉猪肝腰花鱿鱼海参肚片等生的肉食依次放入,并用筷子轻轻拨动,好让生肉烫熟。然后放入香料叉烧等熟肉,再加入豌豆类嫩韭菜菠菜豆腐皮米线,最后加入酱油辣子油。

    一碗米线吃的如此复杂,所以说很多初次吃过桥米线的人,如不向别人请教会闹出笑活:鸡汤是滚烫的,由于表面有一层鸡油,一点热气也没有,初食者往往误认为汤并不烫,直接用嘴去喝,这样很容易烫伤嘴皮。

    这要搁在重生前的那个时间段,吴放歌还真的是第一次吃过桥米线,只可惜他现在已经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别的不说,饭总多吃了二十来年吧?过桥米线,自然也是领教过的。只是前几天珍珍过来聊天,曾抱怨说:“来云南几个月了,都没出去好好逛逛街,过桥米线也没吃过一碗。”当时吴放歌顺嘴说了一句:“我都当兵四年了,也还不是没吃过?”看来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珍珍多半就是卫艳派来的小间谍了。而这次一定是借着吃过桥米线的机会,出出他的洋相。

    “小吴?会吃过桥米线吗?”正想着,卫艳发了问,可这么一问有点画蛇添足,最可恨的是,司机小张居然也在一旁鬼笑,多半这三位事前有商量。

    吴放歌暗笑,心说:想整我呀,干脆我再装装傻。就说:“吃过呀,在连队的时候,炊事班有时候也做。”

    司机笑着说:“你们那是大锅米线,过桥米线吃过没?”

    吴放歌说:“那不一样都是米线呀。”

    三人又坏笑,吴放歌则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嘟囔道:“都不知道你们笑的什么……”

    四人走进一家米线店,虽说不太正宗,也这县城里最好的一家了。

    果然有阴谋!店家上米线的时候,第一份先给了吴放歌,卫艳说的好听:“小吴你先吃啊,不用客气。”

    可吴放歌故意傻傻地说:“大家一起吃嘛。”他很坚持,店家上菜也快,不过那三人还是忍着不吃,等着看吴放歌笑话,那司机甚至还多了一句嘴:小吴,汤好喝。惹得卫艳狠狠瞪了他一眼。

    吴放歌暗笑:不就是想看我被烫的笑话吗?于是慢条斯理地先将切的薄薄的鸡肉片猪肉片鱼片生片依次放入碗内,然后颇为老道地用筷子轻轻搅动烫熟,然后又将韭菜葱花米线陆续放入汤中,拌匀了味道,这才吃了起来,吃了两口一抬头,发现余下三人都没动弹,于是故意问:“你们怎么不吃啊。”

    卫艳又瞪了珍珍一眼,珍珍知道这是在埋怨自己的间谍工作没做好,于是问:“吴老兵,你不是说没吃过过桥米线吗?”

    “是没吃过。”吴放歌边吃边说“可我吃过汽锅鸡,都是表面一层油看不见热气,所以我想都差不多吧。”说着话,又是一大口——话说这家过桥米线虽然不太正宗,可味道还真不错。然后就一直用头皮对着卫艳,因为头皮比脸皮厚,对卫艳那具有强烈杀伤力的眼神更具有抵抗力。

    卫艳当然不甘心失败——想捉弄人却反被别人捉弄是这类聪明好强的女人所不能容忍的。

    吃完米线后,大家出了门,卫艳看了一下手表说:“时间还早,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再去看场电影吧,自从上次被越南特工搅了局,放映组全体歇工了。”

    这个建议大家自然都没意见,军人行动自由受到限制,难得有出来放松的时候,更何况四个人当中,只有卫艳一个人是军官,出了什么问题自然也是由军官负责的。

    既然一致同意,大家就去电影院买了票,入座的时候,卫艳在最左边,然后是珍珍,珍珍旁边是吴放歌,吴放歌右手是小张司机。

    电影的名字叫《大漠紫禁令》,虽然对于吴放歌来说这是一部老的不能再老的片子了,可是毕竟隔了这么多年重新看来,居然也觉得不错,而且那个年代虽说技术手段和财力都不太够,可当时的电影人那种敬业和追求确实后来的所谓的第x代大导演和大明星组合的大制作没有办法比的,看来人啊,真的是要有一点精神的。

    吴放歌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本能地一缩腿一扭头,惊奇地发现旁边已经换了人,卫艳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珍珍换了位子,而卫艳目不斜视,好像看电影看的正入神,手底下却一点也不含糊,再跳过去看珍珍——这个傻妞儿倒是真的看入神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吴放歌被卫艳一通猛掐,开始的时候还想忍一忍,让她出出气,可卫艳的掐技实在高超,没几秒钟他就顶不住了,于是用手去护着,根本护不住。卫艳掐人的记述,就跟当年大刀队砍日本鬼子似的,人家大刀队砍日本鬼子是连人带枪,卫艳掐吴放歌是连手带腿,这么一来再怎么防御也是白搭,反倒连累了手背跟着受苦。

    于是吴放歌放弃了,承受……受……受不了啦……

    就在他行将全线溃退的时候,卫艳忽然收手了,非但收手了,还用手温柔地在刚才很掐的地方抚摸着,这种抚摸不是那种暧昧的抚摸,更像是一种治疗的爱抚。

    吴放歌再次用眼睛的余光看卫艳,卫艳表面看上去依旧是在看电影,可是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的泰然自若了,很容易能看出来,她是在极力地抑制着某种情感。

    吴放歌心里一痛,反手轻轻抓住她的手,她想逃,却是无力的。吴放歌翻转她的手,又一根根地掰开她修长的手指,然后用食指在她的手心里写字:

    我知道你心里苦。

    写完后又偷眼看她,发现她的眼里已经是亮晶晶的了,好在这时银幕上刚好有段悲情戏,勉强可以遮盖过去。

    卫艳的手在吴放歌的手里颤抖着,缓缓地捏成拳头,最终慢慢地抽了回去,又用另一只手攥紧了,捧在自己的胸前。

    电影散场后,卫艳脸色明显的就不好看了,小张司机一时没看出来,借着电影情节开了几句玩笑,自然吃了瘪,还是珍珍连连使眼色才让事态没进一步恶化。

    回到小前指,刚好赶上小前指下班,吴放歌就趁着这个时候把打扫办公室的活儿给补上了。晚饭后,又去找邱老改稿子,老头却不在,只得回宿舍,却见珍珍早在那儿等着了,这让他有点奇怪,还以为在外头逛了一天,今晚珍珍是不会来了呢。

    不过今晚珍珍不是来闲聊的,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见面就说:“你还不去给卫姐道个歉,卫姐都哭了。”

    吴放歌心里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可嘴上不能说呀,就敷衍道:“不会哦,她可是军官,女强人一个,再说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

    珍珍说:“好什么好,女强人就不是女人啦?回来的路上就一直不对劲,肯定是被你气的。”

    吴放歌一脸委屈:“这又关我什么事了?”

    珍珍说:“当然是你啦,我们原打算接着吃过桥米线逗你一下,可你扮猪吃老虎,卫姐当然生气啦。”

    吴放歌说:“拜托珍珍,卫姐二十七八的人了,又是军官,能为这点小事生气?还哭?”

    珍珍一脸天真地说:“那为啥?”

    吴放歌此时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说话说顺了嘴,差点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于是又掩饰说:“那我怎么知道?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珍珍不高兴了,说:“你这是性别歧视。”

    吴放歌说:“是性别差异。”

    珍珍一撅嘴:“不跟你说了,反正卫姐肯定是你气哭的,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说完转身跑了。

    吴放歌坐在床沿上楞了一阵,脑子里对到底去不去安慰一下卫艳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若不去,多少有点不近人情,可要是去了,看现在这架势,说不定会发生点什么。虽说卫艳对他很好,人长的也不丑,这要按后来的说法,是个很有魅力的御姐类型,可现在不是时候啊,相差二十年,人情世故人文环境都不一样,同一件事情发生的处理结果也不一样,二十年后让人付之一笑的事情,在二十年前很可能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而且此时自己现在的身份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哪怕是小小的波澜,虽说自己现在兼着公务员的职了,可实质上编制还在连队,并且广义上说还处于被调查阶段,稍有不慎就会被发配回连队去,别的不说,光那个姜道富上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正想着,陆昊参谋歪歪倒倒的回来了。他是典型的书生体质,这段时间在侦察营参与训练着实是难为他了,尽管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喜欢他,照顾他,可训练就是训练,让没有多少军人素质的他有堕入地狱之感。

    “哎呦……喂”陆参谋叹息着把自己摔倒在床上,费力地把自己的两条腿也逐一搬了上去。这就是机关的好处了,对内务不怎么讲究,要是在连队,‘躺铺’也是被绝对禁止的。

    吴放歌笑着过去帮陆昊脱鞋,陆参谋有气无力地说:“小吴,你在连队是不是也天天这样儿啊。”

    吴放歌笑着说:“也训练,不过强度要小多了,毕竟侦察营是精英嘛……你参加了训练,你也是精英了。”

    陆参谋说:“我承认自己是精英,可没精在这上面儿啊。今天星期几?”

    吴放歌说:“星期六啊,晚上是写家信时间。”

    陆参谋双手一用力,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说:“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放松一下。”

    吴放歌打趣道:“偷跑去县城找女人?不假外出是违纪的哦。”

    陆参谋说:“去你的,我没那种爱好。不过确实想小小的违纪一下。”说着翻身下床,从床下的包里摸出一瓶葡萄酒来说:“我去找胖鹅去,这家伙好这一口儿,你也来吧。”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我可不去,每次郑营长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陆参谋一边换鞋一边说:“他那是喜欢你,也难为他,现在警戒任务重,他手下又缺兵少将的……你真不来?”

    吴放歌说:“不来了,你自己去吧。”

    陆参谋乐颠颠的走了,吴放歌又整理回思绪,琢磨着自己的难题,最后决定,等卫艳的情绪好点了,再去假惺惺一下,多半就能过关,要是现在去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为了几分钟的快乐换来一大堆的麻烦,实在是划不来啊。主意打定,心里立刻就安稳了不少,从陆参谋的书架上拿了一本闲书,半躺在床上看。才看了没几分钟,又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保卫处刘干事脸色阴沉地站在那儿,见了他,冷冰冰地说:“你跟我来!”

    吴放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道是什么事儿发了?也罢,做什么事,担什么责,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受不起的?”想着,跟在刘干事后面走。

    眼瞅着是朝侦察营去的,吴放歌心里又寻思:要是我的事情露了底,估计侦察营的兄弟们肯定把我收拾的比周锡卿还惨,只是刘干事这样公事公办的人,估计不会干这么低级的事,看来我的事没露底,应该是其他的事儿。

    虽然心里稍安,可被一个脸色阴沉的人带着走,心里总是不太踏实。走到一扇门前,刘干事停住脚步,斜跨了一步,让出路来,语气严厉地对吴放歌说:“进去!”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门……

    一阵爆笑声夹杂着酒和菜肴的香味迎面扑来,吴放歌定睛一看,可真热闹:侦察营长郑保国陆参谋何建和“疯子”甚至连邱老和珍珍居然也在,大家围着一个电炉,炉子上坐着一个白铁皮的大菜盆儿,里面黑色的汤水正咕嘟咕嘟的散发着香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小不一的杯子,脸皮微微泛红,看来都喝了一些。

    刘干事在吴放歌背后一推说:“愣着干什么,进去。”

    郑营长笑着对陆参谋说:“你说的没错,除了刘干事,别人喊不动他。”

    何建和疯子让出了一点地方,好让吴放歌和刘干事坐下,陆参谋又塞了一个搪瓷杯子在吴放歌手里。

    邱老见吴放歌坐定了,伸过酒瓶子来给吴放歌倒酒,一边倒,一边对郑营长等人说:“你们呐……好好一个守纪律的兵,又被你们教坏了。”

    郑营长笑着说:“那您老还给他倒酒?”

    邱老说:“你懂个球!”随手就是一巴掌。

    郑营长军衔不低,年纪也不小,可在邱老面前却像个顽皮孩子,一缩脖子,躲开了。

    邱老给吴放歌倒了酒,然后说:“其实早就想给你倒杯酒了,只是一直没机会。我这辈子只给三种人敬酒,其中一种就是带种的人。记得抗美援朝那阵儿,有个南朝鲜兵,一个人抱着机枪守在一个洞里,一边叽里呱啦的喊,一边开枪,伤了我好几个部下,被抓了还又踢又打的,没办法只好把他给毙了,可临了我把剩的小半瓶白酒全给他了,他确实带种,喝了酒就坐在雪地上等着吃枪子儿,眼皮都没眨一下。”

    陆参谋笑着对吴放歌说:“快喝吧,喝完了,邱老亲自送你上路。”

    大家听了都笑,邱老笑完了说:“喝吧喝吧,我对你可没那意思,你又不是南朝鲜人。”

    大家又笑,吴放歌给逼的没辙,仰脖一口把小半杯白酒都干了,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喝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进入胃袋,让周身都燥热起来。

    邱老见他一口干了酒,特别高兴,又给他倒上,嘴上却说:“别急别急,慢慢来,咱们偷偷喝酒这可算是违纪,只是个意思,可不敢喝醉了。”

    吴放歌点点头说:“嗯,谢谢邱老。”
正文 第十五章 紧急事件
    宾主尽欢,喝了三五轮,气氛越发的活跃了,就算总是板着脸的刘干事也露出的难得的笑容。

    珍珍忽然压着嗓子,神秘地问吴放歌:“哎,你去了没有?”

    吴放歌知道她这是再问自己有没有去找卫艳道歉,正要回答,郑营长就笑着说:“去哪儿呀,别说悄悄话,有话痛快说。”

    “没,没什么啦。”虽说珍珍倚着邱老的势力,算是个特权兵,可毕竟这是军营,有些明显的禁区还是不能碰,所以没敢说实话,可一直用眼神继续追问着吴放歌,吴放歌无奈,只得摇摇头,于是珍珍瞪着眼睛露出嗔怒的样子来。

    陆参谋和吴放歌是住在一起的,知道珍珍几乎天天晚上都会来找吴放歌聊会儿天,看到珍珍在给吴放歌脸色看,就开玩笑地说:“嗨嗨,小两口要吵架出去吵哈。”余者都喝了点酒,除了刘干事没说话,郑营长何建等人也纷纷附和着起哄。

    吴放歌一听连忙辩解,珍珍也也红了连矢口否认。这时邱老慢吞吞地说:“按说呢,你们两个都是现役士兵,在军营里恋爱是有点不对头,可是你们这个年纪呀,要是没穿这身军装,可不就是恋爱的好时节吗?我看呐,你们交往可以,其他的事还是忍一忍,等退伍后再说吧。”

    “邱老说的对,你得忍一忍。”陆昊一边笑,一边在吴放歌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对,得忍一忍啊。”“啪!”何建又拍了一下。接着,疯子郑营长,最后连刘干事都对吴放歌语重心长地说了这么一句,再拍一下肩膀,语调是越来越暧昧,肩膀也越拍越重。吴放歌觉得肩头火辣辣的。

    而珍珍此时脸上的火辣恐怕不比吴放歌的肩膀上少,她脸涨的通红,摇着邱老的撒娇说:“邱伯伯,你管管他们呐……”

    邱老笑着,有时候恶俗一点的玩笑真的能使人年轻,他笑着说:“没错呀,是得忍一忍啊。”

    “嗯!”珍珍急了,站起来跺了一下脚说:“不离你们了。”捂着脸跑了出去。大家越发的起哄了,陆参谋还火上加油地拽着吴放歌的袖子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追呀。”

    何建和疯子用筷子敲着菜盆唱道:“男的追,女的跑,抓到一个跑不了……”

    吴放歌解释道:“喂喂喂,各位领导,战友们,我和珍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关系”

    刘干事语调沉稳地说:“我们都知道,你们不是那样的关系。”说到最后,语气就变了调。

    吴放歌一愣:“那你们还……”

    刘干事说:“喝酒嘛,拿你们图个乐儿呗。”

    大家又哄堂大笑。吴放歌这才发现,平时一脸严肃的刘干事也是会开玩笑的。

    可就在大家正尽兴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郑营长正在兴头上,不耐烦地问:“谁呀,进来。”

    进来的是营部的通讯员,他进门后只说了一句话:“报告营长,接到指令791。”

    虽然只是三个数字,可郑营长却脸色大变,一下就站了起来“通知各连连长和司务长,立刻来营部开会,各连紧急集合待命!”

    通讯员喊了一声‘是’,转身跑步走了,何建和疯子没等命令,也立刻站起来跑步归队。

    郑营又先对邱老说:“邱老,对不起了,出大事了。”

    邱老微微点头说:“军人就是要有军人的样子,这顿酒等你们凯旋回来再说吧。”

    安顿了邱老,郑营长对陆昊说:“我这儿缺军官,你等会儿还是带何建那一队吧,没什么问题立刻到位。”

    “是!”陆参谋虽然一介书生,却一点也不孬,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容就走了。

    吴放歌觉得郑营长的目光总是在自己的连上扫来扫去,邱老也满怀期望地看着他,心说:不好这两个职业军人算是看上自己了,自己要是没有所表现,恐怕会丧失他们的好感了,虽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紧急事件,看来硬着头皮也得上了,没这些人护着,自己就得回姜道富上尉那儿受罪去。想到这儿,他一咬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对着郑营长敬了一个礼说:“报告营长,中士吴放歌请求参战!”

    果然没猜错,一见他主动请缨,郑营长和邱老的脸上立刻显露出欣慰的神色来,郑营长立刻说:“你去陆参谋那儿报到吧。”

    “是!”吴放歌应了一声,一个标准的向后转,然后跑步离开了房间。

    到底是侦察营,那军事素质果然强过一般的常规连队,在警通连和防化连等直属分队才乱糟糟的集合了一半儿,人家这边已经整装待发了。吴放歌远远的看见陆参谋正领了一队人正在待命,就上前报到,在入列的时候,他看见何建,疯子等人的眼神里都传递着一个信息:兄弟,你也来了?咱们一起干吧!

    没过几分钟,郑营长和几个连长都回来了,立刻下达了战斗任务,侦察营留下两个排负责小前指的警卫任务,主力立即出发,既没说去哪里,也没说去干什么。

    陆昊参谋带的那个排是被留下的两个排之一,自然吴放歌也留下来了,他暗自感到幸运。此时整个小前指早已经忙成了一团,无论是直属分队还是指挥机构都紧张地运作了起来,除了派出分队,侦察营的两个排警通连防化连髙机连等直属分队分别进入预设防御阵地,吴放歌的编制不在侦察营,又是临时加入的,所以一直没有领到武器。何建和疯子这两个战争狂人虽说因为没捞到出击的任务而懊恼,却没忘了照顾自己的战友,他们对吴放歌说:“你呀,就在我们后头,要是我们被放倒了,你就拿起我们的家伙和小鬼子干。”

    吴放歌坚定地点点头——必须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坚定决心来,要是被看出自己正在害怕来会被瞧不起的,以前的好印象也就会失去了。

    不过吴放歌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却真的不害怕,这里是三线战区,能渗透进来的也只有越南特工了,不过肯定不会从侦察营的阵地,侦察营是小前指战力最强的分队,‘利刃刺软腹’是特种部队的作战原则,即便是越南特工偷袭小前指,也一定会从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发起攻击,速战速决的结束战斗。而且这次部队调动的这么紧急,一定是出了非常大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越南人肯定是占了便宜了,也就是说越南人现在应该是得了便宜就跑的阶段,继续进攻小前指的概率微乎其微。有这两点压底,吴放歌又怎么会害怕呢?

    不过越南人到底占了什么便宜呢?吴放歌开动大脑结合着现在的时间,把前世的记忆扫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脑子一亮,想起一件大事来,虽说这件事和前世记忆的时间上有所差异,可天晓得会不会是因为自己的重生产生了‘蝴蝶效应’呢?虽说两件事看起来并不搭界。

    中越战争,中方的最大优势在于火炮。建国几十年来独立自主的国防工业体系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可在高精尖科技方面,中方占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这里面除了一个‘人才断层’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我国的科技力量和军事力量没有达成良好的衔接,因此科技不能及时的转换成战力。为了弥补这一差距,中方耗巨资从欧洲进口了两台炮侦雷达,其中一台拆了做逆向研究,另一台运抵前线试用。接过果然不同凡响,只要越南人一开炮,不到一分钟,雷达就可以根据弹道测量计算出其炮兵阵地来,于是我方具有绝对优势的炮兵就会给他来一个覆盖射击,几个回合下来,越南人的重炮阵地就给敲的差不多了。

    越南人被打疼了,祭出了他的法宝-特工队,抽冷子把这台炮侦雷达炸掉了。

    如果真的是这件事情发了,那么接下来的就是一场特种部队的尖峰对决了,在这场对决中,中方出动了几个军区视为珍宝的特侦大队,几经较量,最终技高一筹,把越南特工赶回了边境的另一侧。

    “风高浪尖儿啊。”吴放歌叹道。并不是他不爱国,只是他此刻是年轻人的身体,中年人的心态,但凡中年人,早就没了血气方刚,对个人的小日子看的比较重,这也就是在大规模战争中,由十六七岁的小屁孩组成的部队往往比三四十岁的预备役老兵组成的部队更加敢打敢拼的原因之一。

    正在吴放歌满脑子小九九的时候,刘干事带着中灶和小车班的几个兵,来到了侦察营的阵地,对陆昊说:“陆参谋,许司令员要小吴回机关带机动队。”

    陆昊闻言,赶紧对吴放歌说:“小吴,快和刘干事走。”

    吴放歌一听:哎呀,风险增加了呀。越南特工如果来袭,肯定是针对小前指机关的。

    想事这么想,他可毕竟还有军人的觉悟,二话不说,伸手在何建和疯子后背上一拍,算是打招呼再见,然后跳出了战壕,跟着刘干事走了。

    机关也临时组建了机动警卫分队,成员多是平时小前指的‘闲人’。大约有二三十个,军官占了大约三分之一。看来平时清闲的工作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如果这个时候越南特工突破了外围防御,这帮子就得第一个顶上去。为了加强战力,警通连抽了一个班加强了进来,由刘干事任队长,许司令员看来很看重吴放歌,点名他做刘干事的助手,还说了个挺时兴的名儿,任命他为机关机动警卫队的军士长,还特命军械处给他配了一把五四手枪,十二发子弹。

    其实在现在战争中,手枪里有一发子弹就够了——走投无路时用来自杀。不过手枪还有另一层含义,那就是权力的象征。至少现在,吴放歌也算是个人物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护送风云
    军官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因此由小前指闲杂人员组织起来的机动分队的队长一直就顺理成章的归了吴放歌。身负重任,吴放歌自然不敢怠慢,载做完基础部署至于,又带了两个从中灶抽调的兵沿着小前指的机关范围溜溜的跑了一圈儿,督促着电影组,副业组等相对居住较分散的分队集结到机关中心来。瞅了个机会,还专门到卫生所去了一趟,名义上是检查防务,其实也有点别的意思在里头。

    卫艳毕竟是个军官,各方面的能力都不错,卫生所也进入了战备状态,组建了急救小组,各类急救药物要分份打包,几个分队的卫生员正在排队领取。卫艳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顶钢盔和一支五六式冲锋枪,戴着钢盔背着冲锋枪更显得英姿飒爽。

    吴放歌见她与平时无异,而且更显英姿,和珍珍说的所谓‘哭了’完全不搭界,也就放了心,又见她很忙,于是只是稍微问了一下防务的情况就离开了。不过在忙碌的人群中没有看到珍珍,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来得及问。

    回到机动队临时办公室,天也快亮了,正想补一会儿瞌睡,刘干事就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先待命,哪里也不要去,等会儿有重要任务。”

    “正好歇歇脚儿。”吴放歌说着,坐了下来。

    另两个兵毕竟年轻,满腔的热血,一听说有重要的任务居然兴奋的坐不下来,时不时的在屋子里打转转。可这一等就是好大一阵子。吴放歌倒是不在乎,就算是等到退伍他也不怕,反正一直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呢,那两个兵到等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过了良久,刘干事才回来把吴放歌到了另一个房间,里面还坐了一个人,正在摆弄着一支手枪,吴放歌一看,原来是小车班的司机小张,才和他一起陪卫艳去过县城吃米线的。

    刘干事先招呼吴放歌坐下,然后才说:“这次有个任务交给你,你和小张(指那个司机)带着你那两个兵,护送陶珍回昆明,把陶珍完好无损的送到昆明卫戍,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她?”吴放歌一愣。虽说陶珍是跟着邱老来的,可是军队里有来路的女兵多了,终不成一要打仗了就派专门派人往后送吧。

    刘干事似乎看出了吴放歌的疑惑,就解释说:“陶珍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兵,她是邱老一个老部下的女儿,跟着邱老四处见世面的。原本许司令是打算送邱老回昆明的,可是老头子当了一辈子军人,这时候哪里肯离开?逼的狠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盒子炮来漫天乱舞,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响,说是小鬼子来了,就让他们常常老头子的子弹。许司令怕老爷子出事,只得又劝又哄,可老头儿说这个时候他放不下咱们这些小伙子们,只是怕那陶珍那丫头出点什么事不好和她父亲交代,所以现在就弄了个折中的办法,邱老不许一听见枪声就往有枪声的地方跑,规规矩矩的待在司令部里,我们派人把陶珍护送到昆明卫戍区去。这件事要严格保密,出了这件屋子,谁也别说。”

    吴放歌心说,还是后台硬好啊。受领了任务出来叫上中灶那两个兵,又领取了一些弹药,小张早把车开了过来,吴放歌带着两个部下就来到邱老房间,老远就听见珍珍在那儿跟邱老蘑菇呢,虽说没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可毕竟穿了几天军装,在这节骨眼儿上要把她往后撤,自然是不乐意,到底也是热血青春的年代啊。

    邱老一见吴放歌,很是欣慰:小吴啊,珍珍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珍珍急道:“我不走!这个时候走我就是逃兵!卫姐那儿也需要我,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吴放歌一看不是话头,觉得这个时候如果再做思想工作就是浪费时间了,就对中灶那两个并说:“架着她!走!”

    那两个兵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啊,居然愣着不知所措,毕竟是才来机关不久,人又年轻,没有个女孩子零距离接触的经验。吴放歌又催了一句,那两个兵才红着脸上去,其中一个壮着胆子,居然也只是轻轻拽了一下陶珍的袖子,小声说:“走吧,别让我们为难。”

    珍珍甩开那两人,怒道:“吴放歌,你当了英雄就想拆我的台呀。”

    吴放歌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邱老,希望邱老能说句话,可是这老头儿居然惜字如金一个字也不说,想来也是那这个孙女儿年龄的侄女儿没辙。

    没办法,吴放歌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对珍珍说:“对不起,咱们都是军人,军人就得服从命令。”说着一弯腰,把珍珍的小腿一抱,肩膀一撞她的肚子,一用力把珍珍扛到了肩膀上,转身就走,那两个中灶的病紧紧的跟了上来。

    珍珍当然不干,又踢又喊,只是被吴放歌的肩膀顶住了肚子,有力使不出。她费力,吴放歌也不轻松,珍珍的个子不矮,又偏胖,这一上肩膀也有百十斤呢,而且又不老实的乱动弹,最要命的是,她今天穿了一条军服裙,吴放歌这一入手,润滑细腻的手感让他居然荡漾了一下,一般偏胖的少女皮肤总是很好很健康的。后面那两个中灶的兵眼睛便宜也趁机沾了不少。

    快到汽车旁边时,司机小张一看:呦,怎么这模样就过来了?当下反应也不慢,一伸手就把后车门给拉开了,不过吴放歌却没立刻把珍珍给放进去,而是扭身对那两个兵说:“那头儿去一个!”

    立刻有个兵从车的另一头打开车门进去了,吴放歌这才把珍珍塞进车里,然后又叫另一个兵坐进去,这样一来珍珍被夹到了中间,也折腾不了什么了。

    吴放歌这才坐了副驾,又吩咐那两个兵,把枪放在大腿上,枪口朝外,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儿,就隔着车门开火。这一招是好多年后,他从个警匪片里看来的。

    小张随后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小前指。

    “吴老兵我恨你!”珍珍咆哮着。

    吴放歌知道这种恨历来不长久,除了耳朵有点吵之外,并无大碍。果然,没过多久,也许是因为骂累了,珍珍撅着嘴生闷气,不再出声了。一行人总算平安上路了。

    这次事情闹的可比上次大的多,前指各部都如临大敌,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临时检查站和路障更是多如牛毛,而且哨兵们一个赛过一个的认真,把各证件介绍信什么的,恨不得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拆开了看。小张抱怨道:“搞毛啊,照这样,开到昆明得明年了。”

    吴放歌打趣道:“那再好不过了,我就直接在卫戍区办退伍得了,办完了就上火车,省了不少功夫呐。”

    “胸无大志!”珍珍在后座上嘟囔了一句,看来吴放歌在他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正在进一步崩塌中……

    不过越往北开,路障就越少了,本来嘛,越南在南边,这次人家得了手自然是要往回撤,没事儿往北边溜达干啥?又不缺心眼儿。所以开出三四十里后,路障检查站什么的,就渐渐的少了。这路障一少,开车就顺,开车一顺,小张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可就在小张心情快恢复到正常水准的时候,前面突然又出现了一道路障和五六个持枪士兵。

    “我x!这儿什么时候冒出一个来。”小张若口而出一句粗口,一个急刹车,停下了,抱怨道:“都一百多里地了还想怎么着啊,典型吃多了!”

    吴放歌对小张说:“小心点也是对的,你停车干什么?”

    小张隔着车窗往外啐了一口口水说:“下车撒泡尿,恶心恶心他们。”说着打开车门就跳道路边的草丛里解开裤子。

    “你家伙还真干的出来呀,车上可有女同志哈。”吴放歌笑着对着他的背影说。

    “呦呵!”看来小张开头还真没想到珍珍这一茬,被吴放歌这么一提醒才急匆匆又往前跳了两步。

    吴放歌暗笑,又回头问珍珍:“珍珍,你要方便一下不?不过不要走的太远。”

    珍珍原本就被小张的放肆弄的脸色微红,又被他这么一问,脸上顿时加了颜色,不过最终还是含羞点了点头。这也难怪,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谁都可能要卸个包袱。于是吴放歌又对那两个中灶兵说:“你们两个负责警戒。”

    话才一出口,其中一个兵就急了:“这这……这怎么警戒呀。”

    吴放歌骂道:“小小年纪,思想怎么这么复杂,你们离远点,背过脸儿,能听见说话声就行了!”

    “哦。”两个中灶兵护卫者珍珍在路边找地方方便去了,小张这边解决完了问题,回到车上懊恼地说:“这下惨了,印象坏了。”

    吴放歌知道他这是在说他自己一下车就方便,忘了车上还有女兵的事儿,就宽慰道:“你又不是故意的,而且……她现在更恨我……”一边说话,一边无意中看到路卡那边一个军官打扮的人,正朝他们招手喊道:“喂,你们快点过来!”他不喊还好,一喊倒把吴放歌喊出一身冷汗来,这口音,跟那晚那个越南女特工的口音简直就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事后回想起来,事小张的一泡尿救了吴放歌的命。

    吴放歌的手心出汗了,不祥的感觉再次顺着他的脊梁骨爬了上来。

    小张看吴放歌脸色不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你怎么了?”

    吴放歌像是在和小张说话,又是像在呐呐自语地说:“不对劲呐……咱们现在是不是在沙湾儿附近?”

    小张点头说:“差不多,沙湾附近有咱们一个仓库,是个团级单位,可充其量也就四五十人,还有一个汽车团。这个路卡可能就是他们设的。”

    吴放歌小声说:“不对劲,汽车团和仓库兵是出了名的希拉懒散,我去过一个汽车团,那儿兵个个养的白白的,你再看这几个,个个黑瘦精干,不像是这些部队出来的。”

    小张笑道:“你别太紧张了,这都到什么地方了,越南特工摸不到这儿来。就算来了,也早找个地方猫起来了,还看大摇大摆地摆路障?再说了,你就不兴汽车团仓库有几个黑炭头呀。”

    这时那个军官又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呢?快过来!”看样子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吴放歌又被这口音惊了一下,却不敢实话实说,只得另找破绽,于是对小张说:“有一两个皮肤黑的有可能,可也不能个个都黑呀,再说了你看小张,他们持枪的姿势,和人员布置,不是训练有素的步兵根本做不出来。”

    小张瞪大了眼镜看了一回,觉得吴放歌说的有道理,也就越看越起疑,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呐。”

    正问着,珍珍和两个中灶兵回来了,上车依旧把珍珍夹在中间。吴放歌就对小张说:“这样,下车装作修车,我到前面再核实一下,你们两个,做好战斗准备。”

    那两个中灶兵开始没听见吴放歌和小张的对话,乍一听让做好战斗准备一下没明白过来,小张解释说:“我们可能遇到越南特工了。”

    那两个兵一听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这两人是上年的新兵,下连没多久就调到中灶了,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吴放歌鼓励他们说:“别紧张,情况还不确定,我先去打探一下,等会儿我要是用左手朝你们招手,你们不要过来,等我回来再做打算,我要是用右手招呼你们,你们就过来,说明一切都安全。记住了吗?”

    大家都点头,吴放歌又特别叮嘱两个中灶兵,一定要把枪打开保险上膛,这才下了车,做出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朝路卡走去。

    “你们干什么啊,慢慢腾腾的。”路卡领队的少尉一脸的不高兴。

    吴放歌陪着笑(甭管真假,毕竟人家是军官啊)说:“兄弟们想方便一下,觉得过了卡子再停不礼貌,所以先解决的再说,可车一停就发动不起来了。”说着拿出自己的士兵证和介绍信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了证件,又看了不远处停着的汽车,只见小张嘴里嘟嘟囔囔,把引擎盖儿打开,也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而吴放歌趁这个机会把那一队人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心揪的更紧了。尽管心里紧张,可还是做出一副很随意地样子说:“对了,往常都是陆参谋带队纠察呀,今天没来?”

    那军官一脸严肃地说:“他今天有别的任务,你的证件没问题,快点把车开过来。越南特工很猖狂,我们每个人的证件都要检查。”

    “没问题,理解万岁嘛。”吴放歌说着,挥了挥左手朝后面喊道:“喂,搞什么呢?快点!”

    他挥的是左手,小张一看,那汽车自然还是发动不起来,吴放歌也随即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这个屌兵,早跟他说要注意车况的,我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先让大家过来把证件查了吧。”

    那军官一挥手说:“真鸡|巴罗嗦,快点。”

    吴放歌一点头正要走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对了,上次听说陆参谋老婆生了,男孩儿女孩儿?”

    军官好像不耐烦的很,说:“男孩儿!大胖小子!你快去!”

    吴放歌笑道:“这个陆昊,还真能干呀。”一边说,一边笑吟吟的走了回来。

    一上车,他的脸色就变了,语气沉重地说:“你们不是想打仗吗?这下算是赶上了。”

    小张最紧张,因为他是司机,这一交手他成为固定靶子的可能性最大,立刻问:“你有把握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放歌说:“我刚才问他们陆参谋怎么没值班,他说陆参谋另有任务。”

    珍珍也有点紧张地说:“可能他们那里也恰好有个陆参谋呢……”

    吴放歌冷笑道:“我又问陆参谋老婆生的男孩女孩,他说是男孩,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就说不清了。”

    小张又说:“一定要确定呀,不然可就闯了大祸了,你们连那个周什么的,听说这次会判的很重呢。”

    吴放歌道:“错不了,他们每人还带着匕首呢。”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证据。匕首这种武器除了侦察兵和突击队执行任务时之外,常规部队,特别是二线以后的部队是绝对不会配备的,这和刀具管制有关系,虽说有些兵也通过各种渠道弄到一两把匕首,可都是杂牌子,并不是制式刀具,而且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带出来。

    由于说话的时间有点长,吴放歌又让小张下车开了一次引擎盖,接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等会儿我们开车过去,到卡子的时候一定要减速,做出要停车的样子,然后突然提速冲过去,你们两个随时准备开火,但一定要等我先动手。”

    小张说:“咱们倒车走了不行吗?如果他们是特工,咱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要是他们不是,咱们也没伤着人,最多耽误点时间。”

    吴放歌说:“不行,咱们突然倒车走,他们就会起疑,知道咱们看出了破绽,为了不走漏风声,一定会对我们下手的,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了。原本我们的战力就不如他们,要是再没有主动权,我们就死定了。你放心,这个责任由我来负。”

    小张一咬牙说:“行!听你的!”

    一切安排妥当,小张发动汽车,吭哧吭哧的开向哨所,到了哨卡不远处还没有要停车的意思,那个哨卡军官毕竟是作贼心虚,不断的招手说:“停下停下!”

    “停你妈了个小皮蛋!”吴放歌怒吼了一声,拔枪探出车窗就射,车窗玻璃也应声而碎,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那玻璃是被子弹击碎的,还是被枪口撞碎的。

    虽说吴放歌不擅长手枪射击,但这次简直就是抵着胸口打的,当场就把那个少尉撂倒了,同时小张一踩油门,汽车骤然提速冲过了哨卡,两个中灶兵也这时也隔着车门开火了,虽说没什么准头,可也逼着那群越南特工纷纷找掩护。

    “啊~~~”珍珍尖叫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引擎的怒吼,平时勇敢是一回事,真正领略到了子弹横飞的场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越南特工开始还击,子弹嗖嗖的击穿了吉普车的篷布。

    “压低身子!”吴放歌喊着,小张缩着脖子,颤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前面就是一个弯道,只要一拐弯,有山脊挡着,越南特工的火力就暂时威胁不到他们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串子弹飞来,削掉了小张的半个后脑,红白相间的脑液顿时溅了一车窗,小张身体本能地痉挛着,把油门儿来了个一踩到底,要不是吴放歌扑过去搬动了方向盘的话,这一车人全得报销到山下去。

    弯道的山脊暂时挡住了越南人的火力视线和火力,可挡不了多少时间,吴放歌勉强踩着了刹车,对那两个中灶兵喊:“快上子弹!!”趁那两个兵手忙脚乱换弹匣的功夫,吴放歌跳下车,打开另一侧车门,把小张的尸体推到副驾那边,也不顾那些充满了血腥气的红白之物,一屁股坐上了驾驶座。

    虽说还没领到驾照,也多亏了前世刚刚学会了开车,却救了这一世的命,因为在前世,吴放歌二十郎当岁的时候根本就不会开车。

    “哒哒哒……”中灶的兵开始射击,把一个冒头的越南特工逼了回去,这时吴放歌才启动了车子,绝尘逃窜而去。

    真是死里逃生啊。

    吉普车开车了几公里,引擎开始冒烟,最终开不动了。吴放歌跳下车一看,原来引擎盖上也有一串弹孔,看样子是从上面射下来的,果然是越南特工,在制高点也埋伏了暗桩。这时,珍珍带着尖叫声的哭腔又传来了,吴放歌打开后车门,见中灶兵一脸鲜血,身子斜靠着珍珍,已经不能动了。另一个中灶兵一脸慌张地说:“不好啦,田风也给打死了!”

    吴放歌见这两个人都不知所措了,就骂道:“快下车!小鬼子随时可能追上来,车开不动了。”然后上前检查田丰是否还活着,结果发现这个战士从头顶到大腿七八个眼儿往外流血,已经没救了。

    那个中灶兵好容易把把珍珍弄下车,这丫头两腿发软,已经走不动路了,田风被打死后,尸体失去控制就倒在她身上,血溅了她一身。

    吴放歌又暗自诅咒了那颗后悔药一番:“什么后悔药啊,真是越吃越后悔。”

    心里抱怨,手脚却一点也不敢怠慢,要知道越南特工此时离这里可不远,他从田风身上取下五六式冲锋枪,也不顾血里呼啦的就背在身上,又从小张身上取下手枪,查验了一下,递给不停在哆嗦的珍珍说:“拿着,咱们都是军人。”

    珍珍手抖的厉害,不敢去拿枪,吴放歌一看,这个状态就算是给她也没用,于是转手给了那个中灶的兵,那个兵接过手枪,好像受到了奖励一般,精神头立刻恢复了一些。

    此地不宜久留,吴放歌和中灶兵一起架着珍珍,一头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正文 第十七章 野外生存
    吴放歌可不想到丛林里去和越南特工躲猫猫,没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在丛林里和越南特工打交道那简直就是找死。虽说已经有两番和越南特工的经历,可他相信那是运气而不是能力帮助了自己,而且现在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一个战战兢兢的中灶兵和一个吓破胆的珍珍,原本就不高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了。所以吴放歌带着那两位钻入丛林不过是权宜之计,先避过了眼前这关,还是要尽早回到大路上了,因为附近驻军听到枪声,一定会派车顺着大路运投送援兵来的,越早走上大路,获救的概率更高。可是计划是一回事,计划挡不住残酷的现实,原本吴放歌自己就不是什么yy英雄,那个中灶兵还不如他,两人夹着珍珍,埋着头,三个人六条腿这一阵子倒腾,等明白过来,想要返回到大路上去时,才发现这一猛子扎的实在太深,一时半会儿已经找不到大路的方向了。

    “休息一下!”吴放歌喘息着,松开珍珍的手臂,结果珍珍的重量全被那个中灶兵承受了,那个中灶兵原本听了吴放歌说‘休息一下’身体刚刚放松,却又突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重量,当即支持不住和珍珍摔成了一团,而此时吴放歌也累的不行,想上前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干脆背靠了一棵树坐下说:“赶紧起来,注意警戒,人家说不定还在后面跟着呢。”

    那个中灶兵一听,赶紧把珍珍推到一边,抓起枪匍匐着对准来的方向,手却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这就应了一句话:没有人是天生的英雄。

    吴放歌再看珍珍,这丫头委实受了不少惊吓,此刻瞪大了双眼,却欲哭无泪,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胖兔子,唯一不太雅观的是她的两条裤腿儿湿了一条半。当珍珍发现吴放歌正盯着她看时,尽管害怕劲儿还没有过去,却也下意识地把腿夹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挡不住,还是一条半湿裤腿儿。

    吴放歌喘了几口气,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咽口水都疼。再看自己的右臂军装袖子上满是飞溅的新鲜血点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他顿时觉得恶心,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吴放歌想给手枪换一个新弹匣,可手实在抖动的厉害,试了几次才成功,还好那个中灶兵和珍珍也非常紧张,并没有发现吴放歌的失态。

    “我杀人了!”吴放歌心里默念。虽说又过一次和越南特工搏斗的精力,可杀人还是头一遭,而且是抵着别人的胸膛开枪,虽说杀的是敌人,可敌人也是人呐,活鲜鲜的一个人,自己手指一动,就完了。还有小张和那个中灶兵,前一秒钟还活蹦乱跳,后一秒钟就只剩下垂死的痉挛扭动。

    吴放歌痛苦地闭上眼睛,可那个被打死的越南人,还有小张和中灶兵的脸却还在清晰地在他眼前打转转,他们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额头下流下血来。

    他甩了甩头,复又睁开眼睛,那个中灶兵依旧紧张,珍珍还是一脸恐惧。

    “我不能垮。”吴放歌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最棒的!至少在这里是最棒的,我的路还没走完,我还没有回到我想要的生活里去!我会过这一关的,他们也会活下去,不能再死人了!”他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枪重新上膛,关上保险,走到珍珍面前,掉转枪口把枪递给珍珍说:“拿着。”

    珍珍看着枪,眼神中蕴藏着渴望与恐惧的混合体,说:“不,我不行,打不准。”

    吴放歌说:“不需要你打准,只要你把枪对着差不多的方向,打完这一弹匣子弹,你就不会害怕了。珍珍,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吗?你坚强起来,你邱伯伯可不希望你是懦弱的人啊”

    珍珍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接过枪,吴放歌又简要向她介绍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才又来到那个中灶兵旁边,有话没话地问:“有什么情况?”

    中灶兵答:“没发现什么情况……”

    吴放歌借机安慰道:“现在他们是在咱们的领土上,一但交火他们的麻烦其实比我们大。而且你也看见了,他们也是娘生肉长的,吃了枪子儿一样会死。”

    中灶兵附和道:“就是,我和田丰都干掉了他们好几个。”

    这个中灶兵显然是在吹牛壮胆儿,吴放歌倒是能确定自己确实击中了那个少尉军官,但死活不知,至于那两个中灶兵的战绩则完全是没看见。但这个时候吹吹牛皮是有 好处的,至少能自我鼓励一下,吴放歌笑着对那个中灶兵说:“你干的不错,比我还强呢。”

    中灶兵听了这话之后觉得很受鼓舞,一高兴,拔出手枪来递给吴放歌说:“吴老兵,给。”

    吴放歌手往回推,却趁势抓的牢牢的说:“你留着用吧。”

    中灶兵说:“不行,你现在是我们的头儿啊,再说我手枪也打不准。”

    吴放歌顺势拿回了手枪,插在腰带上,像是很随意地问道:“对了,你叫什么来着?平时见得多,就是记不住你的名字。”

    “我叫袁奋,奋斗的奋。”那个中灶兵说。

    其实这个中灶兵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让吴放歌想起前世网络时代那个有关‘猿粪’的笑话了,不过现在不是讲笑话的时候。危险并没有完全的解除呢。

    稍事休息,吴放歌催着袁奋珍珍动身,现在的情况是要尽快的回到大路上去,因为只有尽快地回到大路上,才能尽快地得到支援和安全保障。而且经过短暂的休息,珍珍惊吓程度有所减轻,也能自己走路了,只是大家都很紧张紧张,总觉得自己身后有人跟着,三步一回头,脚还没累,脖子到先酸了。心里着急,精神又不能集中,正可谓是欲速则不达,越想回到大路上,就越找不到路,眼瞅着天色就暗了下来。很多年以后,吴放歌旧地重游时才发现,他们当时并没有深入到丛林很深的地方,只是当时过于紧张,不能把平时受过的训练运用到实际中,总是在原地绕圈子打转转罢了,毕竟人生经验和战斗经验是两回事,在这一点上,即使是比别人多了二十多年人生经历的吴放歌也不能摆脱这个规律。

    “如果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倒是很容易的,只是也容易和小鬼子碰上了。”袁奋因为很找不到路觉得沮丧,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吴放歌心里也也着急——人家重生运气多好,事事都能占到先机,自己倒好,净弄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伺候着,后悔药真是名不虚传,越吃越后悔。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倒桩,他要是垮了,剩下这俩人怎么办?只有硬着头皮承担起责任来。

    见实在走不出去,吴放歌觉得这样没头苍蝇似的撞来撞去也不是回事,再加上自出发前吃了点东西以来就一直没吃过饭,虽然绷紧的神经让人暂时忘却了饥饿,可体能不停的流逝又没有得到适当的补充是不争的事实,或许休息一下,让紧张的情绪再松弛一些会好一点。主意打定,吴放歌就建议暂时离开这条人际罕见的小径,在侧面建立临时宿营地,进行短暂的休息,这一建议得到了袁奋和珍珍的赞同,一来是他们实在也累了,二来在他们心中,吴放歌是当前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于是三人离开小径(其实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小径,不过是砍柴人踏出的一条便道),这一离开,到弄出一个好来,人有的时候还真的不能一条道走到黑。离开小径不过十余步,俨然有小溪顺着山岩潺潺流下,甚至在一个落差出积出一个大约两平方米左右的小水潭来,溪水清冽诱人。袁奋见了,甩开腿奔了过去,俯下身子,用手撩起水就喝,猛喝几口之后又喘息着洗了一把脸,等他再抬头时,大感惭愧,因为在他喝水洗脸的档口,人家吴放歌在为他持枪警戒呐——到底是和越南特工交过手的老兵啊。于是袁奋站起来不好意思地对龚平说:“吴老兵,你去喝点水吧,我来警戒。”

    于是袁奋警戒,吴放歌和珍珍去喝水洗脸。

    三人经过一路狂奔,出了不少汗,确实该补充一点水分了,可是几口溪水下去,饥饿感就冒出头来了。

    吴放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再看袁奋和珍珍的表情,估计那两位肚子里的感觉应该也和自己的感觉也差不多,就说:“咱们真是笨呐,早发现这条溪水就好了,水再怎么流都是要出山的,只要顺着溪水走,我们就能走回到大路上去。”

    珍珍看了看溪水的流向,担心地说:“那我们会不会又走回原来的路上去和小鬼子碰上啊。”

    吴放歌宽慰她说:“不会的,就算是回到原来的路上,小鬼子也早就不见了,这可是在咱们的地盘儿上啊,他们还不是怕被捉?”

    他的这番话,给袁奋和珍珍增加了不少信心,于是他又建议沿着小溪周围走一走,一是观察一下地形,以防在突发事件时有个应对,而是找一个较为隐蔽的地点作为宿营地,三是看看能不能找点什么吃的充饥。于是三人再度出发,这次行军的时间不长,在距离小水潭的不远处有两块巨石组成的凹型地域,刚好能容下他们三人,除了不能挡雨以外,这个地方非常适合宿营,但是找吃的就不那么顺利了,虽然附近也有几株熟透了的‘救军粮’‘麦钎子’和‘野桑泡’等灌木类野果,可这些野果酸酸甜甜的用来开胃是不错,可用来充饥完全不行,只能越吃越饿;此外树根下还有不少的蘑菇,可这三位没有一个能准确的辨认出哪个有毒,哪个能吃,也只好放弃,最后只在小溪里捉到几条猫鱼和小螃蟹,再捉就没有了——溪水太瘦,养不活几条鱼。

    聊胜于无,由于不敢生火,吴放歌用挂在钥匙扣上的水果刀把鱼肉剔下来每人几小条分着生吃了,军旗子儿大小的螃蟹也连壳儿一起嚼了。珍珍毕竟是女孩子,又没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开始的时候还不愿意吃,后来在吴放歌的威逼利诱之下,又兼着真的很饿了,便试着尝了一小条儿,发现味道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就吃光了自己的那一份。

    虽然都没有吃饱,可也算肚子里有了一点东西。跑了大半天,随着夜色降临,三个人都感到十分的疲倦。此时吴放歌的一颗心依然是悬着的。这么久了,居然没有听到任何一个方向传来过枪声,没有枪声说明没有交火,没有交火,那就说明了那支胆大妄为的越南特工队依旧在这丛林里游荡着,和中国军队躲着猫猫。
正文 第十八章 梦与现实
    吴放歌让袁奋和珍珍休息,自己负责警戒,袁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主动提出负责警戒,吴放歌其实很想顺杆爬着好好休息一下,可他又实在放心不下这个毫无实战经验的中灶兵,看他枪的保险一直都是打开的,如果晚上真的被越南特工偷袭倒也罢了,如果是自己的巡逻部队路过此地,就怕又出一个周锡卿啊,所以最后干脆用命令的口吻强迫袁奋去休息了,至于珍珍,就更承担不起警戒的重任了。

    珍珍开始的时候还想陪吴放歌一起警戒,结果被他一句“这是战争,你没有经验”给堵的没有话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睡不着,可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有意思的是可能是珍珍胖些吧,她的呼噜声居然比袁奋的还大些,除了因为被小虫子骚扰产生的无意识的抓挠以外,他俩睡的很沉很香甜。吴放歌其实也想睡,谁都不是铁打的,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是他重生前只能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情节,不仅仅是体力的损耗,精神上的消耗也相当的大,在这个时候看来,能饱饱的吃一顿,再美美的睡一觉,是多么令人惬意的一件事啊,可是他不能睡,说不定这一睡下去,三个人的命就睡没了。“不能睡,真的不能睡,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吴放歌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打气,可是他的眼皮却越来越重,连丛林中不知名的鸟叫虫鸣都成了悦耳的催眠曲。

    是时,月正明。

    多久没这么安静地看着月空了?透过丛林的缝隙,正是一个月圆之夜,恬静柔美的夜啊,与你许久不曾相见,重生前为生计奔波,重生后又迷茫无措,直到今天才发现,你原来一直都在的。

    吴放歌忽然觉得心胸一下开阔起来,干脆翻了一个身,仰面朝天看着那月,月亮忽然变成了林婷甜甜的脸,在对着他微笑。婷婷啊婷婷,如果我这次不死的话,还要二十年才能找回你啊。他感慨着,一首二十年不曾唱过的老歌(在这个时代是新歌)涌上了他的心头:

    (歌词非原创)

    当我

    守在祖国边防的时候

    常对着月亮静静的瞧

    她是我的好朋友

    不管心有多烦恼

    只要月亮照在我身上

    心儿像白云 飘啊飘

    只要月光照在我身上

    心儿像白云,静静地飘啊飘……

    ……

    在臆想的歌声中,像所有不称职的哨兵一样,他在一片恬静的夜色里睡着了,蜷缩着身子,试图抵挡着夜的寒气,又好像要回到母亲的zg里;抱着枪,仿佛那就是妻子林婷娇小的身躯;就这样,在两个女人的呵护下,他睡着了。

    即便是陷入一片温柔,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可能完全的熟睡,吴放歌半睡半醒的,把梦境与现实搅成了一个奇妙的混合体,直到一件军用衬衣盖在了他身上。

    是珍珍,吴放歌从轻柔的动作里感觉出了他,但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

    “也许珍珍是想去方便一下吧……这倒不方便干涉……由她去吧,周遭如此的安静祥和,难道还能出什么问题?”吴放歌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放了自己的假。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或许是更长的时间,吴放歌猛然惊醒,恰巧此时月亮被一片乌云遮盖了,丛林中顿时魅影重重。往身后看,靠着巨石酣睡的仍然只有袁奋一人,而自己身上依然盖着珍珍的衬衣。

    珍珍走了多久了?按说时间不短了,就算是大号也该回来了吧。

    吴放歌责怪自己,为了一时的贪睡而把珍珍投入到未知的黑暗中去,别说珍珍有个三长两短邱老不会放过自己,就是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啊。但是他现在还不想叫醒袁奋,叫上他只能增加恐慌,还不如就让他这么睡吧,等实在需要支援的时候再叫醒他也不迟。

    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带好武器,可寻了几个适合‘方便’的地方,都不见珍珍的影子,又不敢大声喊,正没主意的时候,脑子里忽然一亮:她该不会去那里了吧……

    吴放歌没猜错,珍珍果然在那里。

    早先经过小溪时,曾见有一个两平方米见方的小水潭,就像一个天然的浴缸,加之溪水清澈,连吴放歌都有跳进去泡一泡的想法,跑了这一大路,浑身的臭汗,粘糊糊的非常不舒服,可当时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确实不是洗澡休闲的时候。可珍珍确实挺惨的,先是在枪林弹雨中给吓尿了裤子,再加上一身的汗,且不说女孩子爱干净,就是的粗野的莽汉也忍受不了这个啊。想是珍珍实在熬不住了,趁着大家睡着的时候自己偷偷出来洗澡了。

    这可谓是吴放歌重生以来最大的福利了,明月小溪果女。此时月亮钻出了云层,水面反射着清凉的月光,真像是一幅画啊。

    吴放歌并非有意偷窥,可如此一来到有点进退两难了,按说这个时候可不是享清闲的时候,却又不能上前一把拉了就走,若就此离开呢,又实在不太放心,而且吴放歌再怎么想回到二十年后,回到林婷的身旁,但他首先是个男人,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某些东西天生就缺乏免疫力。所以在几轮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留下了。

    珍珍体型微胖,显的十分丰胰,紧绷绷的皮肤在月夜照耀下尤其显得好,吴放歌甚至产生了一个卑鄙的想法:幸亏没叫袁奋一起来,不然还得和他分享眼前这一切。

    美景没能持续多久。对面的树丛轻微摇曳,传来沙沙的异动声,仿佛是有人走过,吴放歌虽然警觉但还是慢了一步,珍珍反而先发现了异常:她慢慢的挪向岸边,朝岸上的衣服方向伸出手,月光下,手枪的表面发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吴老兵?是你吗?”珍珍颤巍巍地问:“你不用躲着,我不生气……”

    珍珍这话说的吴放歌心里微微一痛,可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黑影箭一样的窜了出来,先是一脚把珍珍放在岸边的手枪踢飞了,让她抓了一个空,随后就把枪口对准了珍珍的脑袋。

    “投降吧,慢慢的出来。”黑影压低了嗓子说。

    吴放歌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这声音一辈子也忘不了啊,难道真是冤家路窄?这不正是那一晚和自己肉搏了一番,又被自己放走的那个女特工吗?冤孽呀,正应了那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呐,眼前这个局面到底该怎样收场哦。

    珍珍手捂着羞处,哆里哆嗦地从水潭里爬出来,却偏偏把个后背对着吴放歌,挡住了他的视线。

    吴放歌心里这个后悔哦,刚才要是不犹豫那么一下子,立即开枪,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的概率是很高的,就算这个特工仅仅是个尖兵,还有后援,那么自己动作快一点的话,还是有机会把珍珍带到安全的地方的,而且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男女之嫌?只是珍珍必须得裸-奔了。

    现在可麻烦了,珍珍站在吴放歌和那个特工之间,投鼠忌器,吴放歌失去了射击的时机。不过仅仅几秒钟过后,情况忽然发生了变化。

    要求俘虏高举双手,是为了让俘虏失去反抗能力,尽管珍珍现在什么也没穿,按照一般原则也应该如此,可那个越南特工不知是因为同为女人呢,还是觉得珍珍白白胖胖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失去了警觉,她居然没要求珍珍举起手来,反而用枪挑起地上的衣服递过来让珍珍穿上。

    也许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珍珍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双手猛地攥住枪管就要夺枪,可哪里夺得过人家,姿势也不正确,只要人家轻轻一扣扳机,珍珍这条小命就算交待了,可那个特工并没有开枪,毕竟在敌后开枪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她将就枪管借力向前一捅,狠狠地捅在了珍珍软哝哝的肚皮上,虽说没有刺刀却也是一根铁管子,疼的珍珍当场就说不出话来了,而且腰不由自主地一弓,越南女特工顺势又是一枪托,把珍珍打的满脸开花,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珍珍勇敢的还击给了吴放歌一个绝好的机会,好机会当然不能错过,吴放歌猛地从草丛中站了起来,举枪瞄准。

    他没有喊‘缴枪不杀’或者‘不准动’一类的保准电影台词,他只是举枪瞄准,并冷冷地看着那个越南女特工。

    女特工刚刚一枪托打倒了珍珍,还来不及顺过枪来,就被吴放歌瞄了个正着,只得保持既有动作不动,同时月光下她也认出了吴放歌,小声叹着说了一句越语。

    吴放歌听不懂越语,不过估计的出大概意思,应该是:冤家路窄一类的话吧……

    两番交手,已经是熟人了,吴放歌深知越是熟人越不保险的道理,在前世的记忆里,那些商海泛舟的,有多少聪明人都是栽在熟人手里的?还有传销,专门宰熟,更不要说眼前的人是刀枪相对的敌人了。

    吴放歌把枪管朝着小水潭微微摆了摆,人家到底是特工,就是聪明,当即会意,随手就把枪噗通一声扔进了水潭里,然后识趣地把手举的高高的,可不知是有意无意,却把那并不十分饱满的胸脯子直往外挺。

    吴放歌可不是毛头小伙子,他是个有着丰富阅历的男人,对此视而不见,继续摆动着枪口。越南女特工没辙,只好慢慢地把武装带,子弹带等零碎儿一一解下,一股脑儿的扔进水潭里。

    尽管吴放歌占据了优势,可他依然十分小心,凡是需要在背后解扣子的装备,他都做手势让那女特工转过来对着他,好随时能看见她的手,好在这个女特工也识趣,并没有做出节外生枝的事情。

    在女特工扔装备这个时间里,珍珍慢慢的缓过劲儿来,她呻-吟了几声,很快就明了了当前的局面,有的人在严峻的情况下,意志力和智力能成几何数的增长,根本就不需要人教。珍珍抓起自己的衣服,几乎是爬着回到了吴放歌这一边。
正文 第十九章 恶战
    吴放歌故意用女特工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去找袁奋,让他立刻带队伍过来。”

    没有队伍,整个队伍其实就他们三人,这么做无非是虚张声势,威慑别人,同时也给自己壮胆。

    珍珍此时显现出了一个士兵的应有素质,她一句话都没多说,钻入了草丛。

    月光下,只剩下了吴放歌和女特工两人。

    女特工举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挑逗又有几分不屑的笑容,这种笑容最能勾起男人的火气,她似乎成功了。

    吴放歌又摆动枪口。

    女特工先是做出了一个错愕的表情,好像不相信吴放歌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样,可吴放歌又坚定地做了一次。女特工又做出无奈的样子,先是轻轻叹了一声,然后慢慢地解开了军用衬衣的纽扣,每解开一颗还故意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眼。

    衬衣终于脱下了,就扔在脚边,吴放歌惊讶地发现,女特工里面居然穿了一件非常流行的运动小背心,这种小宝贝他在前世,也就是二十年后的健身房里曾经见到,只不过都穿在减肥婆的身上,较少见到这种健美的身材。

    原来这种款式这个年代就有了啊,而且穿在一个越南女特工的身上,多半还是从美国人那里来的战利品呢。吴放歌暗自寻思着。

    女特工见吴放歌没有下一步的指示,居然主动出击,作势要脱掉那件小背心,这是吴放歌压低声音说:“我指的是皮带和鞋子,不是要看脱衣舞。”

    这句话杀伤力颇大,弄得女特工觉得自己很失败,同时也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军裤通常很肥大,没有了皮带的束缚,裤子就变成了绊脚绳,非得用手提着不可,如果这时再没了鞋子,一个人的行动力和敏捷度就会大打折扣。但同时女特工也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中国军人只是想脱身,并不想杀自己。于是女特工听话地把皮带和鞋子都脱了,也扔进了水潭里。

    就在吴放歌逐步控制的形势的时候,丛林中传来一声轻声的脆响,那是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还是什么别的?或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反应!一个军人应有的反应!!

    小小的断裂声扭转了对持的局势,让女特工和吴放歌做出了不同的反应。吴放歌立刻蹲下身子,成跪姿射击状态,对着响声处,打出了一个十几发的长点射。皎洁的月光下,丛林里冒出的一个黑影身上顿时迸溅出团团的血雾,而那个女特工则一下跳入了水潭中。

    越南特工的的还击及时而准确,如果不是吴放歌在射击后及时闪身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恐怕立刻就成了筛子。

    越南人的子弹打的巨石上碎屑横飞,吴放歌根本探不出身子,只得把枪举过头顶盲目地用短点射还击,打了两三个个短点射之后,他又换上一个新弹匣。原来的弹匣里虽然还有几发子弹,却不敢再用了。对手可是训练有素的越南特工,而且不止一个人,这些人战技娴熟,自己只有一个人,又没有单手上弹上膛的本事,要是趁着换弹匣的机会被攻上来可就惨了。

    换好了弹匣,吴放歌又打出一个十几发的长点射,让越南特工摸不清自己的弹药使用状况,然后正准备撤离,可才一挪窝就又被左翼袭来一阵弹雨打了回去——此路不通。

    那是水潭的方向,看来那个女特工也不是善茬,八成衣服都来不及穿,就从水底下摸起枪来打。

    “我靠,怎么不炸膛炸死你!”吴放歌诅咒着。

    吴放歌一边还击,不时还向侧翼进行盲射,以防越南特工从侧翼迂回。但是越南人似乎打算速战速决,突然扔过一排手榴弹来,轰隆隆不绝于耳,吴放歌抱着脑袋蜷缩在巨石后面,虽然没有受伤,脑袋和耳朵却给震的嗡嗡直叫,这个地方看来不能再守下去了。

    又换了一个弹匣,吴放歌开始撤退。从感觉上好像是守了很久,可事实上这次小小的阻击战进行了不过两分来钟,但对于他来说,这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却比一年还漫长,而且弹药也消耗了大半。

    在撤退的路上,吴放歌追上了珍珍。珍珍挨了打,又赤着脚,根本跑不快,而且只穿了一件一军用t恤,裤子都没来得及穿上。眼见追兵将至,吴放歌也是真急了,干脆一发狠,像美国大兵似的,顶着她的肚子,把珍珍扛到了肩膀上,尽管入手之处是柔滑的大腿,又哪里有心情去消受?只管玩了命的往前跑,眼看就要回到宿营地了,就听前面袁奋大喊了一声:“什么人!”几乎在喊的同时,一梭子就扫了过来,还好这家伙由于紧张,枪法不准,而且吴放歌这边多少还残存有几分运气,不然他肩膀上还扛了一个珍珍,哪里躲得开?

    被袁奋不明就里的迎头扫了一梭子,把吴放歌的魂都吓飞了,要是就这么死了,真是划不来啊。他往旁边一跳,下脚不稳,当场就把脚脖子给崴了,不过倒下去的时候,他还是很在意地选择了自己垫底,因此珍珍倒是没摔着,只是姿势不太雅观,活像是女上男下的69式,只是现在没人在乎这个。

    “吴老兵?”袁奋兴奋地喊了一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迎了出来。

    吴放歌被珍珍压在身上,一时动弹不得,只能怒骂道:“笨蛋!你想当周锡卿啊。”

    关于周锡卿误击侦察兵的乌龙事,小前指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可后来吴放歌因为这句骂人的话终生后悔,不是不该骂,而是应该骂:笨蛋,隐蔽!

    袁奋被吴放歌这么一骂,稍微愣了一下,就这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一串子弹飞来,袁奋仰天倒了下去。

    倒下的袁奋身体还在抽-搐着,显然还没有断气,吴放歌懊悔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唉’了一声,然后对着追兵的方向一个连发,打空了弹匣,接着换上最后一个弹匣把保险扳到单发位置交给珍珍说:“不要探身子出去,数三声开一枪。”

    珍珍接了枪,坚定地点了点头。

    吴放歌拔出手枪,从藏身处跳了出来,一边用手枪朝追兵方向射击,一边连跑带跳地跑道袁奋面前,他果然还没死。吴放歌继续射击着,一把拽住袁奋的脖领子,把他往岩石后面拖。

    袁奋虽然身负重伤,却死死的抓住枪没有放手,被拖到了岩石后面以后,手才颤抖着松开。吴放歌接过枪来,又打了一个连发,珍珍那边中规中矩的单发未必压得住越南人啊。

    这次出来谁也没有带急救包,吴放歌看见珍珍悄悄给他盖上的衬衣还在,就毫不犹豫地几把扯成碎条,用来给袁奋包扎。

    袁奋胸部中弹两发,脖子中弹一发,可能伤了气管,随着他每次艰难的呼吸,脖子上的弹孔就像喷泉一样的喷出血来,吴放歌赶紧用一块石头帮他垫高了头,不然袁奋很容易会被自己的血呛死,然后才帮他进行紧急包扎止血。不过这并没有救得了袁奋,几分钟后,他死于失血性休克,享年19岁。

    让没受过训练的珍珍使用五六式冲锋枪确实有些勉为其难,每一次射击只能向越南人证明这里仍有武装提抗,但至于子弹飞到哪里去了,只有鬼才知道。不过她也算顽强,尽管震的两臂发麻,鼻涕眼泪的流了一脸,可依然坚持了下来。并且已女性特有的多疑性质,救了她自己和吴放歌。

    当袁奋牺牲的时候,吴放歌只得放弃的急救,一回首,却见珍珍忽然掉转了枪口,对着右翼的树林中打了一枪,由于射击姿势不对,枪托撞伤了她的肩膀,让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倒,后脑又撞上了石头,造成了短暂的昏厥,可她那一枪打的实在太好了。

    一个黑影悄悄地迂回到吴放歌等人的右翼,刚扬起右手,正准备扔一个东西过来,就被珍珍一枪打来,居然打了个正着,手里的东西也落下了,紧接着后面又窜上一个人来,捡起那个东西又要扔过来,这时吴放歌抓住机会,为手枪又装入一个新弹匣,对准那个黑影连连射击,直至打空了弹匣里全部的八发子弹才停下来,黑影被击中倒地,一两秒钟过后,他没来得及投出的手榴弹爆炸了。

    炸点太近了,吴放歌觉得脸颊一热,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正绊在袁奋的尸体上,一屁股坐倒在地,伸手再一摸,满手粘糊糊的血。

    “我也中招了!这下真的要死在这儿了。”他胡乱想着,捡起袁奋的突击步枪,朝着两个方向盲目的射击,打空了一个弹匣之后,又从袁奋身上的子弹带里抓出一个按上。可就在这之后,这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而且出奇的安静。

    越南人在未能速胜的情况下撤退了。

    在敌后作战,最忌讳的是缠斗,一击不中立刻撤退是明智的选择。

    越南人做出二来正确的选择,吴放歌也耗尽了几乎所有的战斗意志。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是无法体会战斗意志的重要性的,有时候在战场上会出现一个士兵一把枪一发子弹就能押送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战俘,却很少发生战俘暴动,无他,无非是战俘已经失去了战斗意志,不会再挺身投入战斗了。

    再次确认了袁奋的牺牲,吴放歌跃进到珍珍那儿。珍珍揉着后脑勺正要坐起来,他赶紧扶起了她。

    “你怎么样?”他问

    “我没事……袁奋怎么样了?”珍珍问。

    吴放歌叹道:“牺牲了。”

    这时珍珍的表现,比吴放歌估计的要坚强的多,她抓起枪又问:“越南人呢?”

    吴放歌回答说:“可能撤走了,也可能还潜伏在附近。”

    珍珍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吴放歌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先穿上裤子吧……”

    半小时后,一只由汽车团警卫排为骨干临时组成的援兵赶到,吴放歌和珍珍终于获救。至于那只越南特工队,在其后的两天里数度与我军巡逻队交火,最后被某师的几个机动连堵在一个山沟里,和我军躲了几小时的猫猫,居然又逃脱了一两人。其中一个腿部中弹的家伙,冒充我军伤员,混入了战地医院,但最后还是被认出被俘,并且供认了一些情报。
正文 第二十章 祸从天降
    被汽车团的警卫排护送着,吴放歌珍珍还有袁奋的遗体得以顺利地下山,才到山脚,就和小前指侦察营的留守分队会合,邱老居然赶来了,看来因为珍珍遇险,把老头子担心的够呛。

    珍珍见到邱老,自然就等于见到了亲人,哭一鼻子也实属正常,而吴放歌此时觉得疲惫不堪,只想快点找张床铺躺下。

    经过一番短暂的争执,邱老终于暂时放弃了他固执的脾气,在一个警卫班的护送下和珍珍一起去了昆明。吴放歌的脸颊上被手榴弹的弹片划了一道口子,虽说不深,但血淋淋的很吓人,因为作为伤员他没有继续执行任务。

    珍珍临走前拉着吴放歌的手不肯松开,非要带他一起走不可,还说吴放歌要是不走的话,会被打死的。显然是受了袁奋等人牺牲的刺激。眼睁睁看着战友在自己身边被打死,这种感觉非亲身经历的人不能体会。

    送走了珍珍,有搜索临时指挥部的军官来了解情况,吴放歌先说:“他们开始只有六七个人,我们干掉了三四个,应该没剩几个人了。”他的这一说法从现场的尸体上得到了证实。大家听说越军特工分队已经被重创,士气又为之一振,特别是那些临时抽调来的勤杂兵,军官鼓劲道:“小鬼子被小前指的兄弟灭了大半了,没几个能蹦跶的了,兄弟们再不加油,立功的机会就没啦。”凡是当兵的,都年轻气盛,不管是什么兵种,谁不想弄个军功章带回去?因此被这么一激励,个个都变成了嗷嗷叫的老虎。

    先说最重要的军情,吴放歌才慢慢的把昨天出来之后的种种情况,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正说着呢,卫艳闯了进来,也不说话,直接打开医药箱,处理他脸上的伤口。吴放歌发现,卫艳尽管什么也没有说,动作却没有以前麻利,甚至有些手颤,几次把他弄的很疼,却又让他感到一种和平时不一样的关爱和温馨。

    又在这里待了大半天,吴放歌才被安排返回小前指,回到小前指后,又是问话,吃饭,处理伤口,程序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弄得更细致了些。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卫生所的值班医生问他:“伤口处理的这么糙,又是那群毛手毛脚的侦察兵干的吧。”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回答说:“不是,是卫姐。”

    “卫所长?”那个值班医生笑道:“你别开玩笑了。

    等一切都弄完了,吴放歌对小前指的值班军官说:“我想睡。”

    那个军官也是基层连队上调的,还蹲过猫耳洞,懂行,赶紧安排他回去睡了,这一觉下去整整睡了二十来个钟头,而且睡眠质量不好,老是做恶梦,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杀人,也第一次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在自己身边被打死。

    当吴放歌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陆昊参谋的坏笑。

    “你醒了啊,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吴放歌揉着眼睛,看了看窗外,问:“我睡了多久?”

    陆参谋说:“不久,还不到一昼夜。”

    吴放歌慌忙坐起来说:“糟糕!居然睡了这么久!”

    陆参谋忙笑着制止他说:“别急别急,没事没事儿。都知道你累坏了。”

    吴放歌安下心,慢慢的起来洗漱,陆参谋笑嘻嘻的又说:“你这次干的不错,那个二等功肯定跑不了啦。”

    说完后见吴放歌有些‘木’于是又解释说:“以前小前指为了树典型,给你报二等功,硬条件有点儿不够,这下你的战绩出来了,和你说的情况几乎差不多,你这次至少打死了三个鬼子,二等功那事梆梆的。”

    “哦。”吴放歌应着,继续洗脸。

    见吴放歌没点激动的样子,陆参谋又开玩笑地说:“你咋了?不高兴?你的军人荣誉感去哪里了?”

    吴放歌淡淡地对陆参谋说:“小张还有袁奋他们,就在我身边眼睁睁的给打死,不是我没荣誉感,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啊,这还没拿到手的军功章上,有他们的血啊。”

    一句话让陆参谋的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过了几秒钟,他才说:“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找不到这有什么可高兴的了。不过啊……”他说着,神秘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又说:“你这次真的是立了大功了,你知道那对越南人是来干嘛的?”

    吴放歌心里一动,难道是自己无意中立了大功?但嘴上还是不温不火地说:“那我怎么知道?”

    陆参谋继续说:“跟你说了主意保密啊,那对特工有极大的可能是冲着43号仓库储藏的一批新型火箭弹去的,上次我们配合着炮侦雷达往小鬼子阵地上砸了二十发,效果特别的好。只是由于我们加强了仓库防卫,小鬼子才一时没得手,于是就在路口上设卡子抢士兵证,在你们之前已经抢劫了一辆偏三轮儿了,没想到被你们给识破了,干掉了他一半儿的兵力。现在只有逃跑的份儿了。”

    吴放歌想了想:新型火箭弹?可能就是指的后来的温压弹吧,这东西对付坑道洞穴确实很棒啊。想归想,可忍着没脱口而出军事上的新名词还是少说的好。

    洗漱完毕,吴放歌又觉得肚子里面咕噜咕噜乱叫,眼看着就忍耐不住,匆匆和陆参谋招呼了一声,抓起两张纸就窜去了外面的厕所,一阵疾风骤雨的排了毒。

    “这或许就是战后综合症的一种表现吧。”吴放歌再站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感到无比的轻松,然后肚子又觉得非常的饿。

    吃饭的时间还没有到,吴放歌一边走出厕所,一边寻思着能去哪里找点吃的,才一出厕所的们,迎头就撞上刘干事带着两个警卫排的两个士兵站在门口等着他呢。

    吴放歌一愣,还没等他说什么,刘干事就冷冰冰地对他说:“跟我们走。”说着,扭头就走,那两个士兵上来把吴放歌往中间一夹。吴放歌的心往下一沉:“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本想再问问刘干事,可是刘干事只顾往前走,身边那两个士兵已经把他的胳膊给抓住了,虽然没让他坐土飞机,可手上也着实地用上了力气。

    走道宿舍附近的时候,陆参谋拿了个塑料脸盆追了出来,递给吴放歌。吴放歌低头一看,脸盆里面装着牙刷牙杯和毛巾。

    “这是怎么回事?”吴放歌问道。

    陆参谋的眼神中露出惋惜和埋怨,说:“你呀,好糊涂啊。”

    吴放歌真的糊涂了,不过他很快又想到:“难不成那个女特工被俘了,唉……这可真的成了一块心病了。”

    刘干事押送着吴放歌走过操场,院教学主楼后面有一排低矮潮湿的小房子,哪里以前是仓库,现在用来关押违纪的士兵。

    “真的落到这一步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将功补过。”吴放歌寻思着。

    刘干事连着打开了几间房门,最后选了一间较为干燥的,然后对吴放歌说:“就这里,进去吧。”

    吴放歌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一低头,走进的房间,那扇门就在他背后关上了。

    屋里出了一个便桶和一床破棕垫就没有其他东西了,原本就狭小的窗户也被砖头堵死,高大的教学楼挡住了本属于这排平房的阳光,只给它留下了阴冷和潮湿。

    对吴放歌而言,现在饥饿,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难友
    吴放歌待在黑暗里,不是躲藏,而是被禁锢。在紧锁的大门和封闭的窗户之外,还有一名哨兵在游弋。这一切都形成一种无形的压力,侵蚀着他的抵抗力。除了女特工那件事,他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别的过错,可真要是有人想搞你,那一件事就已经足够了,而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吴放歌暗下决心:就算是那事儿发了,自己也绝对不能承认,如果自己承认了就永远也不能翻身了。

    吃饭的时候,哨兵端来了饭菜,还不错,并没有因为被关押而降低伙食标准,这是一个好的兆头……可断头饭通常也给吃好的啊……啊呸!想哪儿去了!吴放歌一面宽慰着自己,一面把饭吃了。到底是年轻,在如此大的精神压力下,居然没有影响到他的胃口。可到了晚上就难过了,潮湿的棕垫,嗡嗡直叫的蚊子,还有满脑子的浆糊事情,让他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眠,他一度甚至想狂躁的大喊起来,常说莫名的关押雨孤独能让人发疯,看来这个传说是真的。

    第二天,吴放歌借着砖缝透进的几率光线知晓了白昼的到来,他把脸紧靠着那道砖缝上,用力吸允着墙外的自由空气,这让他感到舒服了不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和外界缺乏信息交流,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又发生了什么事,在这种情况下是很难做出正确的应对的。

    这时从远到近的,陆续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原来这是每天早晨各监号倒便桶洗漱的时间,由于卫兵少,所以必须排着队挨个儿的来。吴放歌的房间在中间,所以既不是最早的一个,也不是最后的一个。

    倒便桶的时候他意外地和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周锡卿,另一个居然是连长姜道富!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一直当公务员,怎么一点风儿也不知道?周锡卿被关押是因为误伤了侦察兵,可姜道富怎么也给弄进来了?就算是受了周锡卿的连累,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这怪事儿可真多啊,吴放歌一脑子的疑惑不知道该如何解答。

    姜道富毕竟是军官,只是白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周锡卿见了吴放歌,脸上居然露出一丝喜色:大有你也进来了吧……幸灾乐祸的典型心态体现。

    处理完了便桶和洗漱,回来的时候看见卫艳挎着医药箱,正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回来,就对那哨兵说:“我要给他换药,就在外面,一会儿就好。”她是军官,哨兵自然也没多的话,于是卫艳就在禁闭室的门口给吴放歌的脸上换药。

    吴放歌见卫艳脸板着,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没底,但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得知外界信息的机会,于是他趁旁边没别人,小心地问道:“卫姐,你知道为什么抓我吗?”

    没想到不问还好,这一问卫艳连想都没想,随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虽然不重,但非常的响亮,周围不管是哨兵还是禁闭的士兵全都看见了,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卫艳怨恨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小,却咬着牙说:“为啥?还不是你自己做的好事。”说着下手就重了,疼的吴放歌一个劲儿的呲牙咧嘴。

    换完药,卫艳和哨兵招呼了一声,收拾药箱就走了。哨兵正要关吴放歌进去,拐角处又急匆匆走来一个中尉军官,他看上去风尘仆仆,手里提着旅行包,抢先一步自己钻进禁闭室去了,把个吴放歌和哨兵都看了个目瞪口呆,吴放歌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哨兵,那意思是:“他进去了,我还进去吗?”

    哨兵木呆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吴放歌低头摇着脑袋笑了笑,也走进了禁闭室。接着门**进的光,吴放歌看见那个军官大大方方地坐在棕垫上,见吴放歌也进来了,就对着那哨兵喊道:“你愣着干啥啊,锁门呐。”

    那哨兵错愕了半天,犹豫着缩了门,然后飞也似地跑向临时岗亭打电话汇报情况去了。

    怪事真是多哦,还有自己把自己往禁闭室里送的呢,这下算是开了眼了。

    阴暗的禁闭室,吴放歌看不清那个军官的脸,而两个人素不相识,更是谁也不与谁答话。又过了一会儿,哨兵送了早饭来,却只有吴放歌的份儿,那军官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吴放歌想了想,就拿起一个馒头递了过去,那个军官摆手说:“不要,都到这里头了,还讲什么上下级关系。”

    吴放歌说:“我可不是因为你是军官才给你馒头的。”

    军官说:“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吴放歌笑着说:“难友儿啊。”

    军官被吴放歌说笑了,伸手接过馒头,却没吃,又问:“我吃了你的,你不够了怎么办?”

    吴放那么歌说:“没事儿,他们在吃的方面没亏我,给的份儿足。而且在这里头没什么运动,消耗不大。”

    军官这才咬了一大口。

    一个人的饭两个棒小伙子吃,当然不够,那军官做出好像是突然想起的样子,说了声:对了。然后打开旅行包,取出一个土布包,又小心地打开了,这才摸出一块东西来递给吴放歌说:“吃吧,俺娘做的。”

    吴放歌接过一触,问:“馅饼?”

    军官自己也拿出一块了,剩下的依旧包好放回旅行袋,又说:“你尝尝,俺娘做的馅饼在我们村子,那是一绝。”

    吴放歌咬了一口,馅饼里包了不少的鸡蛋,葱味也很浓,很香。不过也可能经过旅途的长期捂晒,略微有些变质了。但是人家一片好心不能辜负,年轻的胃又有什么不能消化的?于是他大口的吃了起来。

    军官见吴放歌吃的香,既得意又高兴,说:“好吃吧,俺娘的手艺那是没的说,你再来块儿?”说着又去开旅行袋。

    吴放歌忙拦住说:“不要了,吃饱了,再吃就是嘴馋了。”

    军官笑着说:“嘴馋有什么啊,我这儿还有呢。”

    吴放歌说:“天知道他们中午送几个人的饭呐,还是留着吧,咱们搭配着吃。”

    军官笑道:“看不出你还想的挺远呐,行!听你的,不过我估计到不了中午就得被带走了。哎,对了,你看上去挺不错一个人,怎么给关进来的。”

    吴放歌听他这么问,心想正好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就说:“说实话,不知道,开始都好好的,莫名其妙就给带到这儿了。”

    军官以为是他不愿意说,有点生气:“你是怕我出去给你走漏消息吧。”

    吴放歌见他误会了,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真的不知道使怎么回事,刚才我想问卫所长,你可能也看见了,她啥也没说,先给了我一耳刮子。”

    军官挠头说:“我确实看见了,这有点儿奇怪啊,都听说卫所长脾气火辣,可没见过她打过人呐……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吴放歌回答说:“我叫吴放歌。”

    那军官一拍大腿:“吴放歌!名人呐,听说你和小鬼子干了一架?”

    吴放歌说:“两次,进来前又干了一次,损失了三个兄弟。”

    军官沉吟道:“是了,我回来也看见了,这一路上风声鹤唳的,我们团长也跟火上房似的急。”

    吴放歌说:“我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这事儿把我弄进来的,我带了四个人出去,挂了三个……”

    军官忙说:“不会不会,杀人三千,自损八百。这事我在路上就听说了,你们这次干的好啊,把小鬼子的计划给破坏了,有功无过啊……哎呦……你不会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吧!”

    吴放歌一听,心里一紧。生活作风问题!这在二十年后算不了什么事儿,可是在如今,可是要命啊。可是,我哪里来的什么生活作风问题?我已经在在尽力躲着了啊。

    那军官虽然看不太清吴放歌的表情,但是凭着感觉也感觉到了一些东西,颇为奇怪地问:“俺觉得你这人不错,就觉得不是你干的嘛。”

    吴放歌用迷惑不解的语气问:“干啥?我干啥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军官忙不迭地说:“其实也没啥,就是外头都说,救援部队找到你们的时候,你和个女兵抱在一起,都把那女兵给扒光了。这肯定是那些后勤兵胡扯了,打仗的时候,哪有什么衣冠整洁的!哼。子弹都在头顶上飞了,哪儿有心思寻这花花事儿!”

    “原来是为了这。”吴放歌心头一亮,但随即又陷入了迷茫——仅仅是因为这点事儿吗?这事自己早已汇报清楚了啊?难道这后面还有的隐情?

    “呵呵,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周海,老虎团的。”军官在黑暗中伸出手来。

    老虎团,那可是精锐部队啊。吴放歌和军官握了手。就在这时,外头有开锁的声音,然后就是哐当一声,门被踹开了,一个人在门口大喊:“周海臭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那个叫周海的军官一听,立刻蹦了起来,整理军容就跑步到门口,结果还没站稳,就被外头的人一脚蹬回来了,然后就扑进一个人来,一顿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道:“臭小子,我叫你擅离职守!我叫你不假回家,我打死你。”

    原本这是与吴放歌无关,可是他突然脑子一热,冲上前去试图把那人拉开,并说:“不准打人!他犯了事自有军法管着!不许打人!”

    “你给我一边儿玩蛋儿去!”那人很强壮,挥手一推,吴放歌一个踉跄跌了出去。

    不过吴放歌这一劝到也起了作用,首先是那人的气势就弱了,随后又进来好几个人,连拉带劝的把他拉出去了。

    “我枪毙了你!”吴放歌又听见外边有人拉枪栓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顿劝阻声。

    周海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军容,提起旅行袋,然后对吴放歌说:“兄弟,我走了,别担心,那是我们团长,你的事会查清楚的。”

    吴放歌说:“嗯,保重。”

    “保重。”两人又握了手,周海提着旅行袋走出禁闭室的门,和着一路骂声,渐渐的远去了。

    哨兵关上了门,吴放歌惊喜地发现,门板被刚才那个暴躁的团长踢出一个大裂缝来,一道光亮斜着射入,为阴暗的禁闭室带来了一丝光亮。

    这下日子好过多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背黑锅
    吴放歌又被关了两天,第三天,终于有人来提讯了,还是熟人,陆参谋和刘干事。

    历史有惊人的相似,被这对搭档问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刘干事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陆昊参谋没他那么深沉,甚至还悄悄的用眼神告诉吴放歌: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讯问在一个套间进行,估计是以前的教师宿舍,外间除了卫兵,还有一对中年男女,都没穿军装,而且保养的很好,男的看上去至多四十四五岁,身体强壮,腰板儿笔直,还颇为保留着军人的本色,他西装革履,打着领带,都是当年不错的牌子,其妻子年轻时应该是个很漂亮的人,现在依然看得到一点影子,但是瘦了,颧骨高,下巴尖,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女人,还很时髦地纹了眼线和眉毛,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流行这种美容法,一点也不好看,就像是额头上爬了两条黑虫子。

    那对男女看着吴放歌,那眼神目光就像x光机一样,上上下下扫了好几回,让人毛骨悚然。好在刘干事没让吴放歌和他们单独相处。

    讯问在里间进行。

    其实整个事情的经过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刘干事才一发问,吴放歌就来了个竹筒倒豆子,把整个经过又说了一遍,一点折扣也没打。

    说完后,刘干事沉吟了一会儿,才问:“你说的情况和我们所掌握的情况基本是吻合的,只是还有几点需要进一步核实。”

    吴放歌很配合地点点头。

    刘干事问道:“根据情况反映,你在我增援部队赶到之前,已经停止了抵抗,为什么?”

    吴放歌一听:这个问题可尖锐啊,弄不好就往‘军人违反职责罪’上靠了。于是解释说:“其实刚才我已经把过程说的很清楚了,是越南人在我们的顽强抵抗下放弃了进攻,不是我们停止了抵抗。”

    刘干事点点头又问:“既然越南人开始退却,你为什么不发起反攻?的消灭敌人?开头你打的还是不错嘛。”

    吴放歌解释说:“当时的情况是,我们已经没有能力发起反击了,陶珍同志头部受伤,一直处于昏迷和半昏迷状态,袁奋中枪,已经休克,生死不明,此外我们携带的弹药已经差不多打光,无论是从人力资源上,还是弹药贮备上,都不足以发起一次有效的反击。”

    刘干事冷笑道:“你还越说越专业了,还弹药贮备……再问你,根据增援部队的反应,当他们发现你时,你并没有哪怕是一点点抵抗的样子,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如果来的不是增援部队是越南人的话,你会不会投降?”

    吴放歌强压着心头火辩解道:“我不是要贬低谁,他们出现的时候脚步凌乱,人数又多,根本不想训练有素的步兵部队,更不要说是越南特工了,如果我当时做出不正确的选择,很可能引发错误交火引起误伤的。”顿了顿,他又补充说:“当然了,我也可以利用剩余的精力和弹药做戏,假装越南人还没有撤走的样子,盲目地朝着某个方向射击,再喊几声‘狼崽子,你们来吧’之类的战斗口号,如果我那样做了,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陆昊听了吴放歌的这番话,提醒似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告诉他:说话别这么带刺儿。

    刘干事似乎并不在意吴放歌的这种‘不服气’的态度,继续言语冷静地问:“你当时有几成把握确定越南人已经撤走?”

    吴放歌老实地回答:“有几分,但不是百分之百。

    刘干事又问:“那你又有几分把握确定后来出现的是增援部队而不是越南人?”

    吴放歌回答:“也不是百分之百。”

    刘干事问:“既然都不是百分之百,你为什么还要拿没把握的事情冒险?”

    吴放歌说:“当时我没有的时间和精力做选择,有时候及时定下一个错误的决心比不定决心要好。”

    刘干事紧绷的脸忽然有些放松了,他重复着吴放歌的话:“有时候及时定下一个错误的决心比不定决心要好……这可是军校里才教的话啊,意思是要求军官要及时果断的定下决心,你从哪儿知道这句话的?”

    吴放歌说:“有时候我喜欢看点儿书……”

    刘干事和陆参谋相视对看了一眼,终于把今天的谈话步入了正题:“说说你看到陶珍同志洗澡的事儿吧。”

    问这话的时候,刘干事还是一脸严肃的,陆昊就有点拿不住了,为了不让吴放歌看出他憋着不想笑出来的囧样,他把脸转到了一边。

    果然这才是正根儿的事,于此相比前面的事都不算事儿了。关于这一点吴放歌早就想到了,陶珍这丫头原本看上去就对自己有点儿意思,这次又出了这样的事,她父母又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难免不会做出结婚挡丑的事儿来,毕竟现在不是二十年后,人的思想观念还没完全放开,不过就因为看了洗澡……这也太夸张了吧。

    人心里一想事儿,脸上多少就能露出点儿来,可能是看到了他脸色的变化,刘干事居然倒了一杯凉开水给他,说:“别急,没人说你干了坏事,我们就是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嘛。”

    吴放歌喝了两口凉开水,心境平静了不少。脑子里又把这些事理了一边。要不怎么说官场和政治斗争是险恶的呢?如果不是自己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只是个单纯的小伙子的话,一定会被这个阵势给吓着。说起来这手段也不算稀奇,无非是先在你脑袋上扣一个屎盆子,逼的你走投无路,然后再给你一条充满光明的大道,看你走还是不走。要知道,在敌人面前放弃抵抗,再加上一条猥亵女战友,这些罪名可都不轻啊,难道是有人急着让我做女婿吗,只是以我的身价低微,虽说看了某个大小姐洗澡,人家就至于急叱白赖的把女儿嫁给你?不管怎么说,总是觉得这里面另外还有隐情。

    “说说情况吧。”刘干事见吴放歌脸色恢复了一些,又问。

    吴放歌说:“我当时正在值哨,可由于太累了,有些迷迷糊糊的觉得陶珍同志从我旁边过去了,我以为她是去方便,就没过问,可后来一猛子醒了她还没回来,十分担心,就出去找,结果就遇到了陶珍同志正在水潭里洗澡。”

    刘干事问:“当你发现陶珍同志在洗澡的时候,为什么不赶紧叫她回来?”

    吴放歌说:“男女有别,人家女孩子家家的正在洗澡,深更半夜的我要是一下子过去喊她,那不把人家吓着了?”

    刘干事说:“那你为什么不离开?”

    吴放歌说:“当时敌情尚未解除,我如果离开了,她遇到不测怎么办?”

    陆昊参谋忽然笑着插嘴问:“那你就躲在旁边偷看了?”

    刘干事为陆参谋破坏了严肃的谈话气氛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上了嘴,然后刘干事又问:“那你当时……做了什么?”

    吴放歌说:“我在一旁警戒。”

    刘干事追问道:“仅仅是警戒?”

    吴放歌说:“天地良心,要说我一点没看见,那是亏心,可我主要是在警戒,都那种情况下了,我哪有什么花花心思?而且我要是没有警戒,那越南人出现的时候,我也就没机会及时开火反击了。”

    刘干事又问:“那后来呢?增援部队找到你们的时候,越南人已经停止进攻很久了,可据现场的同志们反应,当时你抱着陶珍同志,而且她还没有穿裤子……”

    吴放歌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说啥也没用了,下面该怎么做,人家恐怕早就计划好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施加压力,让我好好的听话而已。想到这儿,他决定采取主动,就反问了一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陶珍同志的父母已经到了吧,也许外面那对就是?”

    刘干事和陆参谋面面相觑,没想到吴放歌居然还做了这么一次反击,而且切中要害,以至于隔了一阵儿,刘干事才说:“不要岔开话题,现在我们正在谈你的问题。”

    吴放歌心一横,说:“我想跟陶珍同志面谈一次。”想想有补充说:“其实好多事儿不用这么复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就是了,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刘干事说:“这是组织在给你机会,至于和陶珍同志的会面……不过现在不行,陶珍同志还在昆明。”

    吴放歌说:“那好。在和陶珍同志面谈之前,我不会再说什么了。”

    刘干事说:“吴放歌同志,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我是陆参谋是代表组织在和你说话。”

    吴放歌说:“组织也得讲道理,我自问无愧于心。就这个事,如果说我有错误的话,我的错误就不应该活下来,要是我和小张袁奋他们一样牺牲了的话,也就没这些麻烦了。”

    刘干事虽说表面上很严厉,其实他心里是最向着吴放歌的,陆昊更不在话下,因此吴放歌这句没退路的话一说,这二位居然一时想不起该如何应对了。

    就在这时,套间的门忽然打开了,刚才一直坐在外间的那个中年人出现在了门口。刘干事和陆昊礼貌地站了起来,只听那个中年人说:“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和他聊几句吧。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拜见岳父大人
    刘干事和陆参谋都离开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那个中年人和吴放歌两个人,最可恶的是陆昊那小子出去之前居然还对吴放歌坏坏的笑了一下。真是的,难道这还算是什么好事不成?

    那个纹眉的中年女人开始也想进来的,但是中年人只看了她一眼就让她打消了这个主意,虽说满心的不乐意,可还是退了出去。

    两人坐定,那个中年男人虽然板着脸,却掏出一包烟来递了一支给吴放歌。

    烟不错,云烟。

    吴放歌没接那烟,摆手说:“不会,谢谢。”

    那个中年男人于是自己点了,深深的吸了一口说:“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不抽烟的很少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以前也胡乱抽几口,有一次我们连去昆明卷烟厂搞军民共建,清理烟池……那味道……回来后我们大半的人都把烟给戒了。”

    中年男人也笑了:“少点嗜好少啊,一个人嗜好越少,弱点就越少。”

    刚才这个中年人提出要单独和他谈谈的时候,吴放歌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肯定不是那个越南女特工的事儿了,至于其他的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了,至少死不了人。

    中年男人又吸了一口烟,说:“在我们谈话前我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吴放歌趁中年男人再次抽烟的功夫,抢口说:“至于我是什么人,您恐怕已经从各个渠道都知道了,至于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就是珍珍的父亲吧。”

    中年男人一愣,他倒不是惊讶吴放歌能猜出他是谁,而且觉得这个孩子异乎寻常的大胆和成熟,于是他觉得应该改变一下策略了。于是他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吸了一口烟才说:“既然你猜出我是谁了,咱们就没拐弯抹角的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陶玉书,是珍珍的父亲,这次专门为了珍珍的事情来的,你直接说了吧,以后打算怎么办?”

    吴放歌听到这儿,就猜出那种yy小说里读者最不喜欢的事情发生了——女主之一被男主以外的男人抢先占了便宜,还有可能大了肚子,而且还要主角背黑锅。只是一部小说如果这么写,最多就是扑街,可在现实里,稍有不注意就会倒霉的一塌糊涂,因此在自己得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于是他故意做出奇怪的样子问:“怎么办?什么怎么办?”

    此话一出,吴放歌立刻发现陶玉书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怨毒,但稍纵即逝。现在恐怕在他眼里看来,就算珍珍肚里的孩子不是吴放歌的,他也没少占自己女儿的便宜,毕竟那么多人看见了,女儿只穿了见衬衣被他抱在怀里……这次的事……简直是便宜他了。谁让儿女是父母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呢。

    不过吴放歌英武的外形,到让他满意,而且这孩子虽说出身不高,可看上去聪慧机警,也不算完全的不学无术,而且毕竟也救了女儿,枪林弹雨的也不容易,只要以后规规矩矩的对女儿好,能好好过一辈子,也不差。

    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陶玉书强压了心中的火气,尽量用柔和的语调说:“小吴啊,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当然了,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误呢?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回避不是办法。你是军人,也经历了枪林弹雨的考验,我希望你在个人生活方面也像个男子汉。”

    “个人生活?”吴放歌一副丈二金刚的样子,眼睛瞪的老大。

    陶玉书继续耐着性子说:“臭小子,你要当爸爸了。”

    “等等等等。”吴放歌手按住太阳穴说。同时心里暗想:若然猜中了!真可恶!我是主角啊,怎么稀里糊涂就吃了这个大亏!不过不能再装傻了,再装就过火了,现在应该是显示聪明的时候,于是他半真半假的思索了几十秒钟说:“您忽然来这儿……常言道: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说这话您可别生气,难道珍珍她……她……怀孕了?”

    陶玉书笑道:“臭小子,还给我装糊涂,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你们太年轻了,做事不考虑后果。说实在的,我刚听说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给你两个耳光,可是现在毕竟时代不同了,未婚先孕虽然不好,可也不是杀头的罪,只要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就好了。”

    吴放歌忽然冷笑了几下说:“我明白了。”

    陶玉书见吴放歌脸色变了,心知情况有异,就问:“你明白什么?”

    吴放歌冷冷地说:“陶叔叔,您现在脸上虽然在笑,可是心里一定在说,让你小子捡了便宜了。而且很是埋怨我吧。”

    陶玉书也重新扳回脸说:“是这么想的,因为没必要隐瞒,你还年轻,等你做了父母,你就明白了我的心情了。”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用冷冰冰的语气说:“我虽然没做父母,但是我有父母,至今我还记得我高考落榜的时候,母亲伤心落泪的样子,所以做父母的心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珍珍也是个好女孩,如果她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那也一定不是她的错。不过我不得不遗憾地对你说:你们找错人了!干那件事的人不是我。”

    陶玉书一拍桌子站起来说:“吴放歌,别忘了你是个男人。”

    吴放歌说:“正因为我没忘,所以我才不能做别人的替罪羊。对不起,虽然您位高权重,不是我的担子我可不能挑,不奉陪了。”说着就站起来往外走。

    “你站住!”陶玉书耐不住性子,怒吼道,但吴放歌可不管他,只管走自己的路。

    门外刘干事和陆参谋听到里面声音不对,忙推门进来,陶夫人也跟在后面。

    吴放歌对刘干事说:“继续把我关起来吧,这话没法儿谈了。”

    陆昊劝道:“放歌,有话好好说嘛。”

    吴放歌气愤地说:“有什么好好说的!平白无故就把人关起来,不就是为了给我施加压力吗?当官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官就能随便欺负人?”

    刘干事斥道:“吴放歌!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吴放歌一低头,不再说话了,只管往外走,这时陶夫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说:“不行,不把话说清楚你就不能走!”说着眼眶儿湿了。

    吴放歌其实挺同情陶夫人的,可是现在可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自己的麻烦也不小呢。于是轻声说了句:“对不起,你们真的找错人了。”然后抹脱了陶夫人的手,继续往外走,陶夫人还想追,陶玉书在后面喊道:“玉蟾,你让他走!”

    吴放歌昂首挺胸地走出审讯室,然后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到教学楼后面的禁闭室,对着哨兵大声喊道:“开门!让我进去。”

    进了禁闭室,发现里面已经又住了一个人,屋里黑,吴放歌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觉得身形熟悉,可吴放歌进门时门口有光,那人一下站了起来上来和他握手道:“兄弟?咱们又见面了。”

    一听这声音,吴放歌认出来了,这人就是和他一起分享家乡馅饼的中尉周海。

    两人坐回到破棕垫上,吴放歌问:“你不是被你的团长接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别提了。”周海说“这次事儿太大,我团长也盖不住了,我这次弄不好还得敲砂罐儿呢。”他说着,手摆出一个枪型,对着自己的脑袋比划了一下。

    吴放歌惊讶地问:“不会那么严重吧。你干啥了?”

    周海笑着说:“也没啥,家里有个村霸打我娘,我没请假就回去把他们一家人都给教训了一顿。”

    吴放歌又担心地问:“出人命了?”这个军官率真耿直,要是真的因为什么事换个死刑回来,真的很可惜。

    “人命倒是没出。”周海说:“只是他们家十几口子人,有七八个住了院,应该是骨折了吧。”

    周海说的轻描淡写,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可吴放歌的脑海里却勾勒出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从周海走路的姿势来看,他可是几乎没受什么伤,可和他对战的那些人却重伤了七八个,难道周海就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周海继续说:“回来的火车上,我对面正好坐了一个律师,我就问他这种事会怎么样怎么样,他说的,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情节恶劣的,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我一想啊,我这算是致多人重伤啊,说不定我的命啊,就算到头了。”

    “你千万别这么想。”吴放歌劝他说:“我知道你是个不怕死的,可是你死了,你娘咋办呐?你死了,那帮家伙不是又要有恃无恐的欺负你娘啊。”

    周海叹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我就是这件事放心不下啊……”说完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想转换一下心情,换了种语气问吴放歌:“对了,你的事情咋样,记得我临走前和你分析过。”

    吴放歌说:“别提了,还真让你猜对了,花花事儿发了,那个女兵怀孕了,他父母也来了,都以为是我干的。”

    周海笑道:“你个没出息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吴放歌说:“要真是我干的,我一马就承认了,他父母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娶个好媳妇,少奋斗二十年呐。”

    周海推了他一把,劲道挺足,一下子就把他推到棕垫外面去了,笑着说:“行了吧小子。虽然咱连认识时间不长,可我不觉得你是个市侩的人,攀龙附凤的事情你做不出来的。不过咱们男子汉行得正坐得直,是咱们干的事,眉毛都不动一下就得认,不是咱做的事,也不能任由别人泼脏水。”

    吴放歌点点头,又爬回到棕垫上,又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没错,我他们今天问我,我也是这么说的,可就又一样我还放不下,那个女兵——我们都叫她珍珍,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这次不知怎么的,就出了这样的事,我想错肯定不在她……”

    周海问:“你喜欢她?”

    吴放歌摇头说:“说不上喜欢,但她确实是个值得人喜欢的女孩子。”

    周海把手搭在吴放歌肩上说:“兄弟,我说句多余的话,你就当闲话听。女人的贞洁不在于那块什么膜,关键是内心。谁敢保证自己不犯错误?你看电视剧《情义无价》没有?”

    吴放歌点头说:“看过几集,连队放过。”

    周海说:“你看过就应该知道什么才是好女孩,贞洁的女孩。你要是喜欢那个珍珍,那个珍珍也喜欢你的话,娶了她也没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了吗?少奋斗二十年呐,呵呵。不过如果你真要那么做,就得把话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就是怎么回事。不是你的责任不要负,到时候受了委屈还落个闲话就没意思了。”

    吴放歌点头说:“周大哥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的。”

    周海笑道:“铭记啥啊,我就是一个粗人,要是不粗,也就不会给自己惹这么大一个祸回来了。哈哈。”

    通过和周海的两次接触,吴放歌看出来了,周海是个颇具古风的人物,仗义,任侠,孝顺,可惜生错了时代。前世吴放歌学法制史时曾经学过,在古代,为双亲复仇,是不负法律责任的。虽然自己很倒霉,但是这个周海的麻烦比自己更大。

    是夜,两人挤在一条棕垫上,各怀心事,难以入眠,于是又呱啦呱啦的聊了大半夜。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陆昊的情史
    第二天早晨倒便桶的时候,刘干事又来了,对吴放歌说:“你可以跟我回去了。”

    吴放歌不答话,一低头,又进了禁闭室,刘干事追着问道:“喂,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

    吴放歌回头说:“关我的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关我,放我的时候也不和我说明白,我不出去,我得要个说法。”

    刘干事说:“放歌,别不知好歹!”

    吴放歌还没答话,周海上前一把就把门给关上了,对着门外大吼道:“啰嗦什么!锁门!”

    等了一会了,又隔着门听见刘干事说:“锁吧锁吧。”然后就听见哨兵咵哒一声上了锁。

    周海对着吴放歌一挑大拇指说:“兄弟,有骨气!我要是没犯事儿,肯定把你调到我排里去。”

    吴放歌笑着说:“你晚了,胖鹅早就打过我主意了。可我已经干了快四年了,还有几个月……也该回去了。”

    周海感同身受地说:“是啊,哪儿都没家里好啊。对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有时候硬脾气不会有啥好下场的,我就是个例子。”

    吴放歌说:“因为有个问题我没想通。”

    周海问:“能说说吗?我帮你想想。”

    吴放歌说:“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未婚先孕虽说不好,可也不是不能解决的问题,可看他们那样,就好像非要把珍珍嫁给我一样,对我威逼利诱的,这说不通啊,一定还有别的隐情。”

    周海说:“或许是陶家特别好面子吧,人家可是当官儿的,而且这事闹大了,你这人也不错,当然是最佳人选。”

    吴放歌说:“可别人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父亲,珍珍还不知道吗?我的事,她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我现在这样,她肯定是没为我说话的,她是个很不错的人,为什么不说呢?”

    周海叹道:“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说什么做什么连她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要是有机会你们能面谈一次,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可这一切都得你先出去才行,所以我说呀,下次刘干事再来的时候,你好歹还是先出去吧。”

    吴放歌笑着说:“我看他不到中午还会来的。不过你明知我出去比待在这儿好,那刚才干嘛还忙我?”

    周海不以为然地说:“咱俩关在一个禁闭室里呀,共进退是理所当然的啊。”

    吴放歌无语了,这人完全军事化了。

    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中午,又来人了,不过这次不是刘干事,而是陆参谋。陆昊让哨兵打开门,笑嘻嘻地说:“放歌,我来接你啦。”

    吴放歌说:“我不出去,不说清楚我不出去。”

    陆昊笑着过来拉他说:“你不出去我们怎么和你说清楚呀,走吧走吧。”

    按说陆昊那点力气可拉不动吴放歌,可吴放歌也知道现在是到了见好就收的时候了,于是就半推半就地站了起来,但临走前对周海说:“我走了,你保重。”

    周海站起来送到门口说:“你也保重,记得我和你说的话。”

    二人互道珍重后,吴放歌才跟陆参谋走了。

    回到宿舍后,吴放歌故意对陆昊说:“住了两天禁闭室,我想先去洗个澡,嗯……你要派个卫兵跟着吗?”

    陆昊笑道:“你瞎说什么啊,不过现在澡堂没开,午饭后去吧。”

    吴放歌说等不得了,就拿了洗漱用品,走到水管子那儿,脱得只剩条军用内裤,就这冷水洗了一回。平时吴放歌很检点的,就算要洗,也是等天黑了,熄灯号后,可今天心里窝火,又要故意做给人看,才做了这么一回。随后是吃午饭,饭后就一下子躺在床上,从陆昊的书架上翻了几本闲书看,其实根本看不进去,不过只是做做样子。

    陆昊开始的时候,还有事没事的搭讪几句,可是吴放歌一直不答话,他也觉得没趣,就悄悄的出去了。

    吴放歌一连两夜没睡好,又用脑过度,所以屋里一旦静下来,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谁就睡到了晚饭时间,醒后也没心思去吃,正烦恼着,门忽然开了,嘻嘻哈哈的进来了三个人,打头的一个是陆参谋,后面是疯子和何建,手里都拿着吃的东西,竟然还有酒。

    吴放歌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才坐起来,何建上来当胸就捅了他一拳说:“你小子,我就说嘛,成功不是偶然地,这次又有战绩了吧。听说你这次又干掉了三四个,这下二等功是跑不了啦。”

    吴放歌看那三人拉开的阵势,冷笑道:“这次是官派的说客吧。”

    何建道:“你这人咋这样嗫?你又有了战绩,咱们兄弟提前给你庆贺一下,咋,咱哥们儿的交情不好使啊。”

    “好使。”吴放歌拖过一张椅子来坐下说“要是不好使,也不派你们几个来。”

    疯子说:“我说,你这样我们可不高兴啊,兄弟们好心好意的来了……”

    吴放歌一摆手打断了他:“你们哥儿几个是真心对我好我知道,可这次你们也确实是官派,咱们部队可有纪律,不逢年过节的,又不是连队组织,这酒可不是想喝就喝的,你们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就凭咱们陆参谋这个官衔儿,还真的镇不住。”

    这些话算是说到点儿上了,何建和疯子虽说都是优秀的侦察兵,可毕竟人年轻,也不是专职说客,耍嘴皮子论谋略还真不是吴放歌的对手。在经过短暂的冷场后,还是陆参谋打破了沉寂。

    陆昊是军官,又是大学生,其学识和和阅历自然比何建等人深广的多,他首先说:“放歌啊,常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样的,虽说我们这次却是是官派,可要不是兄弟,有些话也绝对不会和你说的,一句话,都是为你好。”何建和疯子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

    陆昊又说:“其实我早就发现你比一般的同龄人成熟的多,所以你就得明白啊,不是咱们重功利啊,你这事儿啊,可好可坏,要说好呢,你以后可就飞黄腾达啦,要说不好呢,其实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最多是回连队,熬几个月退伍,你是城市兵,一样分配工作,没啥了不起的!可是作为朋友啊,还是希望你能好啊。”

    何建也补充说道:“就是啊,再说了你都和珍珍那样儿了,男人嘛,咱得负责。”

    吴放歌听了又好气又好笑,于是笑着反问道:“我和珍珍哪样儿了?”

    “嗨!”何建一拍大腿,咕咚一口酒说:“用的着说那么明嘛,就是那样儿了呗。”

    这事疯子忽然阴森森的说了一句:“其实就算那样儿了也没啥,现在的女人好像不太在乎那事儿,有时候比你还放得开呢。”

    何建推了疯子一把说:“你胡说啥呢,来帮倒忙啊,这可关系到咱们放歌的前途,合着你上次探家偷偷结婚了,咱这儿可还有三个未婚青年干着呐”。

    吴放歌觉得这会儿解释也没啥用,说了也没人信,就算信了也不起什么作用,包括陆参谋在内,这三人只是个传声筒,没有决策权的。于是就问:“那就说说吧,你们到底想传达什么信息啊?”

    何建刚要开口,陆昊拦住他说:“让我来说吧。”然后转向吴放歌,给他倒上酒说:“先喝了。”

    吴放歌一仰脖儿喝了,何建和疯子又往他面前的空碗里夹了两筷子菜,吴放歌也都吃了,然后对陆参谋说:“你说吧。”

    陆参谋叹了口气说:“按说咱们都是八十年代的青年,讲究恋爱自由,你这事儿呢,说起来是有点让人不舒服,可细想想,这事其实对你却是只有好处的。你可能会觉得我市侩,也会说些什么爱情啦,理想啦什么的,可是我对你说,人生啊,不是那么简单的。”

    陆参谋说完,观察了一下吴放歌的表情,见吴放歌在听,就接着说:“我上大学那阵儿,也是满怀理想抱负,对爱情也充满着幻想,可现实是残酷的,我来自一个小城镇,按照大学生分配的原则,我必须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要么就得去更糟糕的地方,名字还好听,叫支援老少边穷。我的女朋友就因为这不能和我在一起,我不怪她,真的不怪……”他说着,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睛,就这么提着眼镜儿腿儿说:“恰好有了个机会,让我从军,我就来了,远离伤心地,同时也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放歌啊,这就是人生啊,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他说着,又换了一种轻松的口气说:“其实呢,我还是蛮嫉妒你的,呵呵。”

    吴放歌微笑着,默默的给大家都倒上酒,最后给自己也倒上,和大家干了一杯,又续上酒,才说:“陆参谋上学的时候有两个女孩儿喜欢你吧。”

    陆昊还没回答,何建就笑着说:“你甭瞎掰了,就凭咱陆参谋,咋就才倆?我看二十个也不止呢。”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这个玩笑开的很不合时宜,因为都没人跟着笑,陆昊也是一脸严肃,于是他尴尬地自己嘿嘿了两声,敷衍了过去。

    吴放歌陆昊没有否定的意思,就继续说:“有两个女孩喜欢你,都是大城市的,而你来自小城市,又只喜欢其中的一个,不过很可惜,你喜欢的那个背景平常,不能帮你留在大城市,也不愿意和你一起去你家乡,而另一个女孩家庭显赫,偏偏你又不喜欢,早早的就拒绝了是吧。”

    陆昊惊异地看了他一眼,才张嘴,吴放歌又补上说:“你刚才正想用这个跟我现身说法,让我的人生别太理想化吧。”

    陆昊喝了一小口酒,说:“放歌啊,我就一直觉得你这人吧,比你外表要成熟的多。既然你明白事,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这次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邱老和珍珍父母已经放话了,只要你愿意和珍珍在一起,想继续在军队干,今年立马上军校去,不愿意在军队干,可以去读警校或者其他什么学校,反正一出来就是干部,包分配。放歌啊,要说委屈,可能是有点委屈,但机会真的不错。”

    何建也插嘴说:“是啊,你只要上下嘴皮这么一磕,少奋斗好几年呐。”说着用胳膊肘一顶疯子,意思是让他也说几句,疯子这才好像才明白过来似地说:“嗯,是啊,挺好的机会。”

    吴放歌手在腿上无意识地敲着,说:“机会是不错,只是里面恐怕还有话没说透。”

    陆昊笑道:“你还想怎么说透?别倒好不依好哈。”

    吴放歌道:“珍珍平时和我走的近,这大家都看见的,可也没什么出格的事让大家看见,这次出事,珍珍也确实衣冠不整的让我抱着也是事实,可现在毕竟不是封建社会,女孩被男人看一眼大腿就非嫁了不可?就算是,那晚上看见珍珍大腿的可不止我一人儿,少说也有几十个,你说让珍珍嫁谁去?”

    疯子听了忍不住笑出来,何建不高兴地说:“放歌你这话说的不地道啊,你不是和人家已经……已经那个嘛……咱们可是男人,男人呢就得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吴放歌又说:“其实男婚女嫁是好事,珍珍这女孩也不赖,真要有什么直接跟我提就是了,就算成不了,大家也还是朋友不是?你看看现在。”吴放歌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门口:“一回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先把我关了两天,问个话就好像我已经叛国投敌了一样?干嘛呀这是!明说了,我这人就是个犟脾气,就算这次判我个二年,我心中无愧,就是不低这个头。”

    何建听了也颇有感触地说:“是啊,这次他们是做的有点过份了,不过既然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这点小事,别记在心上。”

    疯子说:“我到觉得放歌做得对,干嘛呀,咱当兵的就不是人了?把一桩好事弄得跟逼婚一样,这要是成了事,以后放歌在家里还能抬起头来嘛。”

    吴放歌听这两位的话,好像自己和珍珍这事迟早是要成了一样,觉得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陆昊参谋沉吟了一阵,才说:“你的意思是,你本人并不反对这桩事,只是不满意他们的态度是吗?其实这没什么的,他们高高在上惯了,总觉得先给点压力,再给点甜头事情就办的更顺利嘛,只是这次他们运气不好,遇到你这个聪明家伙加戆头,全不吃这一套。”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卫艳解谜
    吴放歌被陆昊参谋定位为聪明家伙加戆头,惹得何建和疯子笑了一阵。吴放歌也跟着笑,笑完了才说:“就怕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何建嘴里塞满了菜,囊着嘴说:“有啥简单不简单的,你答应了,就成就了一桩好姻缘,你也飞黄腾达了,不答应,我们大家都鄙视你,珍珍都那样了,你必须得负起责任来。”

    吴放歌又笑了笑说:“我发现你们怎么就认定了这事儿事我干的?”何建说:“你说啥呢?珍珍那丫头一天到晚往你那儿跑,不是你还是谁?”

    吴放歌说:“珍珍对我确实有好感,可我做事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陆昊说:“放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也没人怪你和珍珍如何如何了,你就应了下来,也没谁说你什么的,不过是男婚女嫁,难不成还有阴谋?。”

    “阴谋没有,不过确实是有心眼儿?”随着说话声,门打开了,进来的居然是卫艳。

    大家见卫艳来了,连忙起身让座,卫艳也不客气,拖个凳子就坐下,接过何建给倒的酒一口喝了,然后又倒了一杯对吴放歌说:“放歌,这杯酒就当是我误会你给你赔情了,请你原谅我,原谅我打你一巴掌。”

    吴放歌笑着说:“卫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又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奇怪,我这么普通的一个当兵的,怎么就忽然交上这个运气?这里头应该还有别的隐情吧”

    卫艳说:“放歌果然聪明,这里头确实有事儿,今天出我的嘴,入你们的耳,就算完了,切勿外传。”

    看着大家都答应了,卫艳才缓缓的说:“你们回来的当天,就有些风言风语,偏偏在昆明有个家伙是你老对头姜道富上尉的军校同学,一听说这里头有你,突然对这事特感兴趣,验伤的时候要求给珍珍做妇检,这一检,就检出珍珍怀孕了。而且推算日子,就在你来的那段时间前后”

    陆昊听到这里,觉得事态发生了变化,就问吴放歌:“放歌,作为战友,我是绝对相信你的,但是我还是要你一句话,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吴放歌说:“不是。”

    众人无语了十几秒,何建又问:“真的不是?”

    吴放歌肯定地说:“真的不是,我这两次和越南人遭遇,连命都差点没了。要是娶了珍珍,虽然多了一顶绿帽子,可飞黄腾达的日子也就来了,要真是我做的,我没理由不承认啊。”

    疯子一听,豁的一下站起来大声说:“干哈呀,真拿我们当兵的不当人呐,这倒好,还没结婚就当王八啊。”

    卫艳怒道:“你坐下!那么大声儿干什么!”

    疯子虽然疯,却怕卫艳,于是泱泱的坐下,嘴里依旧不服气地嘀咕道:“本来嘛……其实珍珍这丫头真不坏……可这事儿吧……唉……。”

    何建一旁惋惜地说:“难怪放歌兄弟不愿意了,原来还有这一出。”

    陆昊笑了笑,站起来说:“好,你的话,我信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去帮你说,我开始还真以为是你的呢。”说着抬脚就要走。

    卫艳厉声道:“你给我坐下。”

    陆昊扭头说:“卫姐!他们太欺负人了!事情不弄清楚,就逼着别人承认。”

    卫艳还是那句:“你回来给我坐下。”

    不管是军衔还是威望,卫艳都比陆昊高出一截,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口气太大了,这事儿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参谋就能抹平的。于是接着卫艳的话头,讪讪地回来坐了。

    见陆昊坐下,卫艳又问吴放歌:“放歌,你是怎么想这事儿的?或者说,你打算怎么应对这事儿?”

    吴放歌轻飘飘地说:“孩子的爸爸没找着吧,不然也就不会抓着我不放了。”

    卫艳叹了一口气说:“珍珍那孩子,逼急了只是哭,就是不肯说那人是谁。可能是听说了你被关了禁闭,怕说了那人挨处分吧。”

    何建没好气地嘟囔着:“那也不能让放歌背这个黑锅呀,放歌还救过她呢,她就忍心看着放歌被冤枉?”

    吴放歌忽然笑道:“珍珍的命,是小张袁奋他们三个用命换回来的,我如果只是背个黑锅,到也不算什么,只是估计这个黑锅,我想背还背不成呢。”

    陆昊颇为埋怨地说:“都这样儿了,你还笑。”

    吴放歌慢条斯理地地说:“珍珍的家庭背景大家都是知道的,更何况还有个邱老坐镇。我来小前指时间不长,可也看见整天都有人围在邱老跟前,有人挤不进去,自然就要打珍珍的主意了。而且一旦得手,那可是军民两界通吃啊。”

    何建道:“那也不能坑人啊。”

    疯子在旁边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意思是不让他打断吴放歌的话。

    吴放歌继续说:“他开始也没想坑人,我估计那人不是军官,胆子比较小,原本打算借着珍珍的力量上位,可是现在出了这么一出,把那小子的计划打乱了,原本人家是想悄悄的来的,这下被我一搅,满城风雨了,他是不愿意让这个机会白白溜走的,只不过我被冤枉了这一下,看我被禁闭了,给吓着了,等我得了好处,他忍不住多半可能主动跳出来的。”

    何建担心地说:“那万一他不出来呢?”

    吴放歌说:“这种可能性也存在,毕竟都是人,做事总要前后想想,现在这事闹这么大,总要躲在暗处看看形势,需要一些时间来做思想斗争的。”

    卫艳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吴放歌笑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利用的,只有方法不同。”

    陆昊又给他倒上酒说:“你呀,思维方式和洞察力都不像是二十郎当岁儿的人。”

    吴放歌微笑说:“就是有一点啊,要想让他出来,那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因祸得福,要飞黄腾达了,他看着眼红才会出来的。只是可惜了,我这个主意没人听,或者说,我还是怕人家现在根本不想知道珍珍肚里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不过是想威逼利诱把这个事遮过去罢了。”

    陆昊想了想说:“这个嘛,或许我能说上几句话。”

    卫艳也说:“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也可以帮你说说。”

    吴放歌一口干了杯中的酒,笑着说:“说不说无所谓啦,我昨天已经拒绝陶玉书了,要做这个局,陶家的人不合作是没用的。”

    何建说:“用不着他们合作啊,只要你答应下来,后面的事儿不久水到渠成了,等那个人一出现,你不就可以脱身了吗?”

    吴放歌摆手说:“不行,不事先商量好,这事儿就不好办,不是说你不能做局骗人,而是你要骗的人越多,难度就越大。而且那些当官的,最不愿意的就是自己被蒙在鼓里。”

    卫艳对着吴放歌嫣然一笑:“放歌,我越来越佩服你了,不管怎么说,你是个正直的好人。”

    吴放歌笑道:“啥好人那,我自保而已,不过有件事情恐怕非得见了珍珍才说的清楚,那就是,我自问没什么对不起珍珍的地方,平时关系也不错,她为什么就不帮我说句话呢?”

    卫艳说:“也不能说她没帮你,据我得到的消息,她也几次都说那孩子不是你的,只是她又不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别人自然就都往你身上靠了。至于她为什么不说清楚,可能和有件事情有关系……”

    众人齐声问:“什么事?”

    卫艳笑了一下,对着吴放歌招招手,吴放歌识趣地探过头去,卫艳贴着他的耳朵说:“珍珍体质特殊,不容易怀上孩子,可一但怀上了就得生下来,堕胎和引产都可能会引起终生不育的。”

    吴放歌点头道:“原来如此,在加上她对我有好感,所以也不排除想就这么将错就错的吧……说到底在这次事件里,思想最矛盾的就是她了。”

    何建见这两人说着神秘的话,就傻乎乎地问道:“你俩说啥呢?”

    陆昊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保密守则》没学好啊,不该问的别问!”

    卫艳又问:“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是顺水推舟的娶了珍珍,还是硬抗到底?反正按现在这局势,硬抗到底对谁都没好处的。”

    吴放歌说:“就没第三条路吗?比如帮他们把孩子的亲生父亲找出来?”

    卫艳说:“珍珍一直不肯把那人说出来,无非就是因为两点,第一是可能怕那人背处分,第二是不喜欢那人,不想和那人在一起,依我看……”

    何建这是没头没脑的插了一句嘴说:“不喜欢?不喜欢还被搞大了肚子?”

    疯子给了他一下,何建委屈地说:“怎么搞的嘛,都欺负我。”但见大家的表情都十分严肃,所以也就不再说话了。

    吴放歌笑着看了何建一眼,又问卫艳:“卫姐,你接着说。”

    卫艳又踩慢条斯理地说:“我估计珍珍是第二条,她并不喜欢和那人在一起。”

    吴放歌说:“何以见得呢?”

    卫艳说:“在你还没来的前几天,具体哪天是记不清楚了,珍珍有天晚上表现的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自然就要问问啦,可她只说了一句:我可能做错了什么。就什么都没说了,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因为这事。所以我说啊,你对待这件事的选择和态度,可能直接影响到珍珍未来的幸福。

    疯子这时也忍不住插嘴说:“可是,总不能为了珍珍的幸福就让放歌手委屈吧。”

    何建也说:“是啊,这要是放歌也喜欢珍珍就好了,除了那个孩子隔样点儿,其他的也还不错。”

    “是啊。”吴放歌说“到底怎么办,我真得好好想想,你们……你们能让我单独待一会儿吗?

    话说到这里,自然就到了该告辞的时候,于是陆昊等人就相继告辞,卫艳她故意留到最后才出门,临走前手在吴放歌肩上轻轻一搭柔声说:“别喝醉了。”

    然而那一晚吴放歌还是喝醉了,因为一旦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那种孤寂感委屈感,顿时就涌上了心头,让他特别的想喝酒。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昆明
    第二天醒来,居然已经日上三竿。洗漱完毕,刘干事已经等候多时,并问道:“昨晚喝醉了吧。整个院子都听到你唱歌。”

    吴放歌觉得自己昨晚一定很失态,可能会对自己造成负面的影响,于是试探地问道:“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我都乱唱啥了?”

    刘干事说:“胡乱唱的歌,不过不难听,看来你喝醉的时候挺有音乐天赋,歌词都是些回家之类,看来你确实想回家了。”

    吴放歌说:“回家是好事啊。”

    刘干事冷冷地说:“那押送回家呢?”

    吴放歌一愣。开除军籍,押送回家。是非常重的处罚,仅次于军队劳教的行政处罚,难道这次的事,要是自己不顺从,就要给我来这一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干事又说:“今天政治处于副主任找你谈话,你想好了再说。”

    吴放歌一听,心里稍安。谈话总比讯问强。

    到了于副主任办公室,却看到陶玉书夫妇也在,看来今天是要来个三堂会审了。

    于副主任看上去很和蔼,问的问题也和前次询问差不多,不过几分钟后就又转到珍珍的话题上去了,翻来覆去也只传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让吴放歌认了这个账。

    不能承担不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吴放歌的基本原则,因此等于副主任把话说完后,吴放歌才缓缓地说:“各位首长,我想这里面有一个误会。珍珍身上的祸,真的不是我闯的。”

    话音刚落,陶夫人一下就站了起来,尖着嗓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于副主任也说:“吴放歌同志,你这样很不好哦。”

    陶玉书到底老辣, 他先让妻子坐下,然后才对吴放歌说:“小吴啊,昨天我俩的谈话确实不太愉快,你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有人转达给我了。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你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但是不要耍小聪明啊。”

    吴放歌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于是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怎么想的了,只要珍珍不开口,我身上这盆污水是洗不净了,那就请安排一下,让我见一下珍珍吧。”

    这时陶夫人说:“不行!你不想承担责任,就别想再见珍珍,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吴放歌说:“阿姨,以前伤害珍珍的人,绝对不是我,现在伤害珍珍的人里也没有我。”

    陶夫人说:“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吴放歌说:“以前伤害珍珍的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怎么找出他来,我昨天已经把信息反馈给你们了,但是现在伤害珍珍的人,却是你们了。”

    于副主任一拍桌子,把和蔼全收了起来,怒道:“吴放歌同志!你太放肆了!”嘴里这么说,眼神却望陶玉书那边瞟,显然暴怒是做给人家看的。

    陶玉书这时心里虽然也很生气和疑惑,但是毕竟这事关系到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况且吴放歌反馈回来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一分道理,于是劝道:“于副主任,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然后又对吴放歌说:“虽然你的意思我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是还是请你在对我细细的把话说一遍吧。”

    吴放歌一咬牙,心想,不出狠招这关实在是不好过了,于是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觉得我是那种既不想负责任,又想捞好处的那种人了,那么现在我就改一改,让我始终都没好处不就可以了?”

    陶玉书笑着说:“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你先说说看。”

    吴放歌缓缓地说:“我看这样各位首长觉得好不好,要是各位首长觉得我真是个见利忘义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呢,就直接把我调到一掀哨所去,珍珍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如果各位首长觉得我的办法可以一试呢,那就给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安排一些具体细节。并且……”说到这里,他做出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说:“不管那个人出现不出现,一旦时间到了,我还是去一线哨所。”

    于副主任沉吟道:“这么做,对你可真的没什么好处啊,一线哨所很苦的。”

    “有好处。”吴放歌说“我得回了我的清白。”

    陶夫人说:“真的……不是你?”

    吴放歌冷笑说:“当然不是。现在好了,不管怎么做,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那样对珍珍,对我都好。其实一线哨所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最多就是熬的苦一点,要是我连这几个月都熬不过去,那就是我的命,这次我和小张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他们都死了,我现在活着的日子都是白捡来的,我不怕死,但不能冤枉我。”

    于副主任忽然又笑了:“小吴啊小吴,谁说要冤枉你了?嗬嗬嗬。”

    “什么!你就是这样和他们说的?!”卫艳一声吼,震的正在收拾行李的吴放歌耳鼓膜直疼,坐在一旁的陆昊参谋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直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唉……到底你年轻啊。

    卫艳缓和了语气,嗔怪地又对吴放歌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啊,对领导讲话,不能这么直来直去的,别看他们现在对你笑呵呵的,一旦到时机到了,你哭都没地方找去。哼!你就等着受罪吧!”

    吴放歌说:“可如果不这样说,我的计划就实施不了,总的来说这事还是对我有利。”

    卫艳气鼓鼓地说:“有利个屁!无论成败你还不是得去一线哨所?你就快退伍了,非得去冒这个险不可?”

    吴放歌放下手中行李说:“从古至今,天下谋略,都是有得必有失,所谓舍得舍得,舍不去就得不到,最重要的是握住做人的基本准则就好。”

    卫艳见吴放歌虽然年轻,却是个自己心里有主意的人,也不便再多说,陆昊也是如此,只是比卫艳少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而已。

    不过吴放歌当天没能去昆明,因为另外又有了点任务派给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那就是和小张袁奋和田风的父母见面。

    这次与越南特工队的遭遇战,虽说我军以优势的兵力和地利将其击溃,但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仅吴放歌这次带的这队人就阵亡了三个:小车班的司机小张,还有田风和袁奋。这三人虽说是士兵,可小前指还是特地将三人的家长都接到了部队,在遗体火化前算是见上了一面,并征求了家长的意见,骨灰是葬入烈士陵园还是带回家乡,这算是一种优待了。

    三人的家长里,袁奋的家长选择让袁奋就地葬入烈士陵园,因为袁奋的父亲是位老军人,认为能进入烈士陵园是一种荣誉,其余两人家长都选择了‘带儿子回家’。事实证明,另两位家长的选择是明智的,因为回到家乡后,当地军政部门得到了通知,小张和田丰两人依旧得以进入家乡的烈士陵园,荣誉不减,探望扫墓还方便。

    除了安置后事,三位战士家长还提出见见和儿子一起战斗的战友,这一要求也得到了满足,吴放歌也是乘着这个理由被带到了昆明。

    陶氏夫妇在头一天就先走了,吴放歌第二天才上路。和他同行的还有政治处的于副主任和保卫处的刘干事,后来听说袁奋的父亲有心脏病,于是卫艳也混了进来。

    在长城宾馆安顿下来后,卫艳和于副主任先去和接待那三名战士家长的小组会合,商量相关事宜。

    回来后于副主任吴放歌换了崭新的迷彩服,还从省军区借了一支冲锋枪来,是把空枪,也没子弹,让吴放歌背了,特别叮嘱说:“我们是说你才从前线执行任务回来,和他们见面后还要回去,你被关禁闭的事情不要说。”吴放歌知道是这拿烈士的鲜血当化妆品涂脸,可现在忤逆于副主任的意思可比得罪姜道富上尉还要惨,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人家说啥就做啥吧。

    见面会在晚饭后进行,双方见了面,免不得又唏嘘悲痛一番,当得知吴放歌是才从战场上下来,马上又要返回前线时,几个人的父亲母亲像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一样,紧握着不松开‘要小心哦’这句话成了最高频率的使用词,好像说多少遍也说不够,直说的吴放歌眼睛发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这些人中,只有袁奋的父亲始终腰板儿笔直,脸色平静,真不愧是老军人。见面会后,吴放歌悄悄对卫艳说:“袁叔叔可真坚强啊,你看其他几个人的眼泪就从来没干过呢。”

    卫艳担心地摇摇头说:“不好,人的感情,无论喜怒哀乐,不宣泄出来对身体不好。”

    谁也没想到卫艳居然一语言中,袁奋的父亲带着丧子之痛,返回家中后,才打开门就心脏病发作,直挺挺的一头栽倒,送到医院不到两小时就去世了。又过十来年,吴放歌和袁奋的母亲在烈士陵园偶然重逢,听着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的袁妈妈讲述这一段时,不由得感慨万分。

    珍珍作为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也出现在见面会上,但和吴放歌几乎没怎么说话,还有点躲躲闪闪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珍珍对吴放歌是有愧的。

    见面会后,卫艳和刘干事送三名烈士的父母去火车站。吴放歌则留了下来。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能否假戏真做
    当晚,在长城宾馆陶氏夫妇的房间,陶氏夫妇,吴放歌和珍珍,四个人八只眼睛相视对望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的。最后还是陶夫人试探地问女儿:“珍珍,现在小吴也来了,你就说句实话吧,到底是不是他?”

    珍珍低着头,咬着嘴唇,只是摇头。

    “那是谁?”陶夫人又说:“我跟你爸爸已经商量好了,你说出他来,我们绝不难为他,已经都这样了……”说着又擦起了眼泪。

    珍珍也哭了,说:“我不说,我不喜欢他。”

    陶玉书和吴放歌相互看了一眼,陶玉书略带歉意地对吴放歌说:“看来确实不是你,不过……”他又转向珍珍说:“我们这次去小前指和小吴谈过了,他很喜欢你,愿意承担起对你的责任。”

    珍珍一听猛一抬头,大家都看见了她眼睛一亮,然后又低下了,依旧不说话。

    陶玉书忽然笑了起来:“那就这样吧,我也难得休次假,就这这个机会,大家就在昆明玩几天吧,我和你妈就四处看看老战友,你们年轻人就四处走走,明天我去借个照相机你们带上。只是珍珍的身体不好,不要做过于激烈的运动,呵呵。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房休息吧。”

    “等一下!”珍珍忽然开口说话了,可当大家都等着她说下文的时候,又没了声音,陶玉书只得开口说:“珍珍,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珍珍看了一眼吴放歌,然后说:“这件事真的和放歌没关系,你们就放过他吧,我自己闯的祸自己负责。”

    陶夫人心疼地说:“珍珍,你胡说什么呢,小吴他,他不在乎……”

    珍珍说:“人家凭什么不在乎?一开始就把人家关禁闭,你们又去了两天,天知道怎么对人家的。”

    陶玉书说:“珍珍别不懂事,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珍珍一指吴放歌“那他怎么办?还没结婚就先戴顶绿帽子?”

    “你!”陶玉书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你有时间多想想自己的事吧!”说着,扬起手欲打,被陶夫人一把抱住说:“不行,你别打她,她有身子!”

    陶玉书怒道:“还不都是你平时惯的!弄的现在不好收场!”

    陶夫人也不和他争,只对珍珍喊道:“不懂事的东西,你还不快走!”

    珍珍还在那里**,被吴放歌一把揽住,低声说:“走吧。”半拖半拽地弄出了门。

    一出门,珍珍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吴放歌只得请楼层管理员拿钥匙给珍珍房间开了门,然后把珍珍弄了进去。

    见珍珍还是哭个不停,吴放歌就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说:“我去拧把毛巾来。”正要走却被珍珍一把抱住说:“你别走。”

    吴放歌柔声说:“看你哭的跟个花脸猫似的,我去拧毛巾。”

    珍珍哭着说:“你别走,我喜欢你。”

    吴放歌不动了。

    珍珍又说:“我知道我不配喜欢你,可我就是喜欢你,可我还是连累你了,这下你亏大了,我对不起你。”

    吴放歌伸手拖过椅子坐下说:“珍珍,你是个好姑娘,而且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伤害谁,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不是你想怎么着就一定能怎么着的。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就行了。”

    “不行。”珍珍说“说出来,我就得嫁给他了,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吴放歌听到这里,心里也着实的气恼,心说:你不喜欢他怎么又让他弄大了肚子?现在倒惹得我一身麻烦。

    珍珍好像看出了吴放歌的心思,说:“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稀里糊涂的就被占了便宜,之后第四天,你就来了,我后悔死了。可是我又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可是就那一次!就一次呀!我真恨自己!”说着珍珍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又想用指甲抓脸,被吴放歌一把抓住了说:“别这样珍珍,别这样。”

    “天呐,我该怎么办呐,一失足成千古恨呐。”珍珍哭着,一头扎进了吴放歌的怀里。

    唉……要是再有一颗后悔药就好了。吴放歌心里想着。

    经过了头一晚的一番折腾,第二天珍珍的状况不太好,因此大家哪里也不能去,于副主任等人完成了任务要回去了,吴放歌送到了大门口。临别前,于副主任特地说:“小吴啊,不管咋样,珍珍的人品和家世都是不错的,那些什么要去第一线哨所的气话就别说了,好好把握机会吧。”

    刘干事却一直到分手也什么都没说,但是吴放歌知道,这个人心里可又一笔账呢。

    卫艳则酸兮兮地笑着说:“实在不行,假戏真唱也是可以的哦。”看那架势,非常想狠狠的掐他一把,只是人多眼杂,一直没找到机会。

    送走了于副主任等人,吴放歌又去看望了一下珍珍,珍珍有些低烧,原本孕期的女人就忌讳情绪波动,这又哭又闹的实在不好。陶夫人见吴放歌来了,又把她带出房间叮嘱了一番,吴放歌在一世也算伺候过孕妇,因此被陶夫人一点就通,让陶夫人很欣慰,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倒是陶玉书在午饭的时候对他说:“小吴啊,昨天之前我还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是真的冤枉你了,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回去吧,珍珍我们带回去调养就好了。”

    吴放歌笑着说:“陶叔叔,阿姨。我既然答应了这事,自然就不能半途而废,而且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完全是你们的事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要脱身,就得了结这件事才行了。”

    陶夫人歉意地说:“小吴啊,要不你也就跟我们回去吧,只要你待珍珍好点,我们拿你当亲儿子看。听说你已经是超期服役了,让你陶叔叔去说说,提前办个退伍手续也是可以的嘛。”

    吴放歌见现在谈话的气氛融洽多了,也就半开玩笑地说:“我看这样吧,要是那个人真不出现,你们又不嫌弃我,我就真的假戏真唱也没有关系,说实话,我对珍珍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一番话,把陶夫人说的笑逐颜开。陶玉书却没有,男人都是理性动物。

    下午的时候,珍珍的精神好了不少,烧也退了,吴放歌在床边给她讲些笑话听,毕竟多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经历,很多笑话此时还未问世,由吴放歌讲出来,连一脸严肃的陶玉书也忍不住笑了几次。如此,到了晚饭后,珍珍已经恢复了大半,看来明天就能全部康复了。可吴放歌自己心里的心事却无人能够排解。卫艳陆昊,何建他们都不在,现在真有点孤立无助的感觉了。

    孤独的感觉让人烦躁,虽然早早的就睡下了,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折腾到半夜一点多钟,实在受不了了吴放歌干脆穿衣下床,下了楼,在长城宾馆的小广场上做了一会夜游神,最后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条长椅上。可才坐下,就一个身材苗条的时髦女郎也夜游神一般地从宾馆里走了出来。

    吴放歌暗笑: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又烦恼的人不止我一个呀。正想着,却看见那女郎居然朝自己径直走了过来。吴放歌扭头一看,自己旁边虽有空位,可整个广场也不只这一条长椅啊,老天这个女人不会就是‘那种’女人吧……这个年代的昆明,可已经很开放了。不行不行,红颜祸水还是还是避一避的好,这段时间可以说就倒霉在女人身上了。于是他站起来就要走,却听那时髦女郎在后面喊:“嗨,当兵的,你怎么不等我?”

    女郎声音清脆诱惑,和某个很优秀的配音演员很相像,更有意思的是,她这句话又和若干年前风靡一时的一部电影《叶塞尼亚》里的台词暗合。也是一时兴起,吴放歌回头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我都等了你三天了。”当然也是台词

    那女郎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明白过来,咯咯笑着继续说:“呵呵呵,我没跟你说我要来。那现在,你去哪?”看来对台词是会上瘾的。

    于是吴放歌继续做戏下去,学着电影里难主人公奥斯瓦尔多的语气说:“我想到你们那去,去找你。非要让你……”

    女郎说:“怎么?哦,瞧你呀,你要是这么板着脸去,连怀抱的孩子也要吓跑了, 哈哈哈。”

    “你就是喜欢捉弄人对不对?我可是不喜欢人家取笑我,我现在要教训教训你。”吴放歌说着凶巴巴的上前两步,做出一副要强吻的样子,不过也只做了一半。

    时髦女郎好像一点也不怕吴放歌假戏真做,居然仰头闭目的等了几秒钟,然后笑着问:“看你表演的挺投入,怎么不继续了?”

    吴放歌挠头说:“电影里的主角继续之后后脑勺就挨了一砖头,我不是主角,估计会更惨。”

    “哦?”女郎笑着“能惨到什么地步?”

    吴放歌说:“轻则挨一耳光,重则通报我们领导。”

    女郎又咯咯地笑着说:“未必未必,被强吻有时会有一种另类的快=感,特别是被一个英武帅哥强吻。”

    吴放歌心道:“这女人也确实意识超前了,说不定还喜欢逆推呢。”脸上却笑着说:“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又要走。

    女郎紧追两步招手说:“哎哎,等等。”

    吴放歌停下问:“还有什么事?”

    女郎说:“虽然我们俩萍水相逢的,可是感觉和你挺投缘的,留个名字吧,我叫郑雪雯。”她说这,大方地伸出手来。

    既然人家都那么大方了,自己当然不能露怯。他也伸出手去和那女郎握了握,那女人的手软滑温热,握着挺舒服的。

    “吴放歌。”他自我介绍着“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现在真的要走了,再见。”

    “再见。”女郎说着,随后两人就分手了。

    “吴放歌?”看着吴放歌一步步走远,女郎自言自语道:“这名字怎么这么熟?”随后一个激灵!“哎呀,想起来了。”忙追上去,边追边喊道:“喂,你等等,我就是来找你的,你等等,你等等啊。”可吴放歌脚快,一拐弯就不见了人影。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昆明游
    其实吴放歌听见了那郑雪雯在后面喊他,故意躲了而已,红颜祸水还是越少越好啊。第二天早晨吴放歌起床,伸着懒腰往窗外一看,正好看到楼下昨晚的那个郑雪雯被一辆军车接走了,牌照是前指的,又想起刘干事在通知他给他报二等功的时候,说还有作家采访。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她了。

    “我现在确实不方便被参访啊……”吴放歌自然自语地说完,开始洗漱,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珍珍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早餐也是到楼下餐厅吃的,当然了陶夫人一直旁边伺候着。

    在早餐桌上陶玉书笑着问吴放歌:“小吴啊,这几天怎么打算啊。”

    吴放歌也笑着回答说:“四处走走呗!不满你们说,我当了差不多四年兵,这还是第一次来昆明哩。”

    陶玉书说:“那好啊,等会儿我去借个车,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陶夫人有些担心地说:“珍珍还没好呢。”

    “这个嘛……”陶玉书有些犹豫不定了。

    吴放歌马上接上说:“珍珍身体不好,那今天就算了吧,反正来日方长,又不在这一天两天的,在房间看看电视也不错。我呀,也实在难得轻松几天。”

    见吴放歌这样懂事,陶夫人暗自欢喜。这就是做母亲的和做父亲的区别了。刚开始的时候,陶夫人看吴放歌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可现在的态度却渐渐升温了,不像陶玉书,虽然口气有所缓和,但依旧不温不火,十分的理性。

    珍珍小心翼翼地看了吴放歌一眼,后者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这似乎给了她勇气,她放下筷子说:“嗯,我想出去。”

    陶夫人嗔怪说:“珍珍……”

    “我要去!”珍珍说。

    要不怎么说女人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呢?只说要或者不要,理由什么的,从来不讲。

    陶玉书用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吴放歌,吴放歌立刻会意,说:“要不咱们今天走近点儿?就去翠湖看看海鸥吧。”

    陶玉书‘嗯’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与其是对珍珍说,不如是对陶夫人说:“出去走走也好,天天躲在房间里哭,好人也给哭坏了。”

    陶夫人见自己一下成了少数派,虽然心疼女儿,可也只得答应。

    饭后陶玉书果然连小车带司机一起借了来,还外带一架照相机。‘一家人’就出发了。

    昆明翠湖公园的海鸥和长联是昆明的著名风景点……(略,找资料)

    ‘一家人’凭栏眺望湖景,又拿手里的面包饼干一类的食物,投喂海鸥还水里的游鱼,正兴起时,陶夫人忽然捅了捅吴放歌,然后朝珍珍那边努努嘴,吴放歌侧目一看,原来珍珍投喂海鸥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少女微笑。

    “呼吸点新鲜空气果然有好处啊。”吴放歌暗道。

    就在这时,忽然陶玉书说:“太不像话了!”

    众人诧异,齐齐望向陶玉书,只见陶玉书指着前方说:“你们看。”

    吴放歌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几个游客拿着穿了鱼钩的鱼线,正叹着身子在翠湖里钓鱼。这翠湖里的鱼常年被游客喂养,根本不怕人,因此上钩率相当的高。

    “怎么就没人管!有关部门都干什么去了!”陶玉书生气地说。

    陶夫人一旁劝道:“老陶,算了算了,这又不是你的一亩三分地……”

    陶玉书固执地说:“不行,这事儿得有人管。”他说着,迈步就要去,吴放歌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说:“陶叔叔,谁说人家没人管呐,你看那儿。”

    陶玉书定睛一看,在就那几个钓鱼游客不远处不引人注目的一个拐角,伸出一个长长的摄像头来,周围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那多半是电视台的。”

    “唔……”陶玉书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说话间,那几个电视台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一个美女拿着话筒在前面,就要找一个钓鱼的采访,后面摄像机紧跟着。那几个钓鱼的哪里敢接招?个个掩着脸夺路而逃,更没有一个敢接话的。然后那个话筒美女就站在摄像机前做播报。由于距离远,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另外还有个皮肤稍黑的美女站在摄像机旁,看样子是做策划的。

    吴放歌没看到这两人还好,一看见,顿时眼睛一亮,说了声“陶叔叔,你们等等我。”说着跑的跟飞一样,朝着电视台的那几个人就去了。等他赶到,那几个电视台的人已经忙完了手中的活儿,正准备去下一个场,却被吴放歌截住。只见他和那两个美女有说有笑,指手画脚,最后干脆把军装脱了,然后背对那两个美女弯下腰。那两个美女倒也大方,拿出笔来,就在他的白衬衣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然后吴放歌又穿上衬衣,又是握手又是笑的,和那一行人告别,满心欢喜地往回走。

    “搞什么名堂。”陶玉书嘟囔说。

    “那是夏冰和王娟,很出名的电视节目主持人。”珍珍说:“好多当兵的都喜欢他们,那个夏冰好像以前也当过兵,就在三总站。”

    陶夫人不满意地说:“搞什么嘛,丢下我们就跑。”

    正说着,吴放歌兴致勃勃地跑了回来,对珍珍说:“这么没想到啊,有些事儿,看起来遥不可及,可说来他也就来了。”

    珍珍也高兴地说:“你要着她们的签名了?”

    “要着了要着了,我还帮你要了一个呢。”吴放歌说。

    珍珍撇嘴说:“你们男兵才喜欢夏冰和王娟,我喜欢陈汝佳,他的‘黄昏放牛’唱的可好了。

    陶玉书这时插嘴说:“你们年轻人呐,就喜欢认明星当偶像。他们还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只是从事的职业不同而已。”

    陶玉书这么说,吴放歌是完全能理解的,大凡明星,觉少有嫁入百姓家的,却和官员联姻的很多,甚至有沦为玩物的,因此寻常追星族总觉得明星很了不起,但是掌握了一定权力的人却完全没把他们当回事。果然,陶玉书又说:“小吴啊,你要是真喜欢她俩,我说不定可以想想办法,让你们见个面,吃吃饭什么的。”

    他一说这话,陶夫人不敢,埋怨道:“老陶,你瞎说什么呢。”

    陶玉书也自知失言,但立刻辩解道:“年轻人嘛,正常交往又有什么。”

    吴放歌见状忙插到中间说:“见面就不用了,签名我也拿到了,其实明星啊,只有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是最美的。”

    陶玉书见吴放歌都这么说了,也干脆笑了几声,算是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了。

    随后,他们又去看了长联。吴放歌虽说不上学贯中西博古通今,但毕竟多看了二十多年的杂书,上了几年的互联网,因此杂七杂八的知识倒也知道不少,有关这副长联的来历到也记得个七七八八,于是就一边看,一边给珍珍讲解。珍珍是一直比较喜欢听他讲故事啥的,因此停的津津有味。陶夫人看了,便拉了陶玉书一把,让他走慢一些,好多给那对年轻人多些时间与空间。

    陶玉书看到吴放歌和珍珍看上去很亲密,开始居然欣慰了一下,但随即一想这不过是在做局,心情一下子就又不好了,所以也不管陶夫人怎么拉扯,还是凑进了那两人之间。

    “这真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瑰宝啊。”看着长联,陶玉书感叹道。

    “是瑰宝,可也是毒瘤。”吴放歌提出的观点很另类。

    “毒瘤?”陶玉书笑着问“怎么毒瘤了?你说说看。”

    吴放歌看了珍珍一眼,珍珍也正忽闪着大眼睛看着他,于是放声说:“陶叔叔,这长联确实是举世无双的宝物,可是我们多年以来都在这么把玩文字,把无数的智慧都费在这里头了,却把洋人的东西和民间的发明家斥之为奇技淫巧,却不知我们弄的这些东西才是奇技淫巧,到最后人家洋枪洋炮打进来的时候,别说这一个长联,就是一万个,十万个也是挡不住的。”

    “你说的有几分道理,可也有点偏激了,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陶玉书正说着,珍珍忽然干呕了一声,立刻捂了嘴,冲到木栏杆前呕吐了起来。

    陶夫人连忙上前伺候着,并说:“别聊了,咱们走吧,这里空气不好。”

    确实空气不好。

    按理说这湖光山色之间应该空气清新才对,可是翠湖水面此时已经长满了水葫芦,一层叠一层的,最上面的刚刚生机勃发,下面的却已经腐烂了,此时又已近中午,太阳当空这么一晒,腐败潮湿闷热的空气迎面袭来,连正常人都觉得不太舒服,更不要说珍珍了。

    “这是怎么搞的嘛。”陶玉书正和吴放歌聊到兴头上,被这么诧了一下,也说不清是在责怪谁了。

    (注:两大美女夏冰和王娟不在本书的yy范围之内,因为她俩在现实中确有其人,是当时很出名的地方台节目主持人,也确实是很多军人的偶像兼梦中情人。一是舍不得亵渎,二是怕打官司呀,呵呵。同样的,陈汝佳也是现实中的歌手,曾拿过一届青歌赛的冠军,和他同时出名的还有魏宏和杭天琪。)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外来生物入侵
    在附近找了家冷饮店。珍珍喝了一些水,状态好了很多,说:“怎么回事哦,味道太难闻了,那叶子下面水都是黑的,恶心死了。”

    陶夫人看来不懂这些,只是说:“哎呀,就在远处多看看绿色的东西也好。”

    陶玉书笑着说:“我看小吴知识面挺宽的,就让他给解释解释吧。”

    吴放歌谦虚地说:“在两位长辈面前我哪里敢夸夸其谈呐。”

    陶夫人说:“小吴啊,你就说说吧,我记得我小时候一到公园,空气新鲜的不得了,现在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吴放歌知道再装谦虚是不行的了,于是说:“这个啊,是因为外来生物入侵。”

    “外星人?”珍珍插了一句嘴。

    吴放歌笑道:“和外星人没关系,是外来生物,就是不是咱们这儿土生土长的东西。”

    陶玉书说:“我好像听说过这个东西,你就你知道的在细说说。”

    吴放歌侃侃而谈:“生物界是有一个生物链的,他们彼此制约数量,最终达到环境的和谐。但是生物链是有一定地域性的。出于种种原因,一些物种迁徙到了另外一个环境,那里没有能克制它的天敌,因此就疯狂的繁衍,掠夺当地生物的生存条件,最终成为环境公害。”

    珍珍问:“我看那水葫芦很多啊……又怎么是外来的呢?”

    吴放歌说:“判定一个物种是否是外来的,和数量多寡没有关系。这水葫芦是当年大力开展养猪活动的时候,为了代替精饲料从外面引进的,当时叫三水,有水葫芦水浮莲还有一种水什么忘了,反正一共三种。这几种水生植物的特性就是繁殖快。可惜呀,如意算盘打不得。这些东西拿来当猪饲料,猪根本不喜欢吃,而且营养价值极低,猪吃了光掉膘,更糟糕的是,咱们这儿没有三水的天敌,所以这三水就不断的繁殖不断的繁殖,生命力又强悍,不容易弄死,现在就成了公害了。”

    听吴放歌说完,陶玉书笑道:“你懂这么多,干脆退伍后到我们那儿林业局或者农业局去上班儿吧。”

    珍珍一听,眼睛顿时一亮,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吴放歌。吴放歌笑道:“陶叔叔你别挖苦我了,我这点知识喝茶聊天的时候还够,那么专业的部门我哪里干的下来?”

    陶玉书说:“哎,你这话就说的没出息了,我看出来了,你人很聪明,应该也很好学,人年轻,不懂的可以学嘛。”

    吴放歌一听,这话算是地到嘴边上了,就说:“能有机会学习当然是最好了,当年我考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我爸妈希望我上一流大学,支援上一次填了北大清华和复旦,结果当然是全军覆没,然后又让我复读,我就试探着说,下次填志愿的时候能不能填个二三流大学啊,结果被骂了一顿,我一气之下就报名参军了。”

    陶玉书正想说什么,珍珍抢着说:“当兵也挺好啊,当出一个二等功来。”

    吴放歌笑着说:“别提那个了,八字还没一撇儿呢。”

    陶玉书笑了笑,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休息了一会儿,珍珍恢复了精神,大家找了饭店吃饭。饭后,陶玉书说穿着军装玩的时候不方便,让陶夫人和珍珍去帮吴放歌挑套衣服,又驱车到了青年路,才到路口,里面就人山人海的开不进去了,大家只得下车,只留下一个司机看车,然后‘一家四口人’,步行进去买东西。

    女人都爱逛街,且与年龄无关,陶玉书虽然是男人,只是身居高位,很少想平民这般的逛街购物,居然也兴致勃勃,只苦了吴放歌,因为购物的主角是他,从街头逛到街尾,又从街尾逛到街头,如果不是陶夫人怕累着了珍珍,恐怕还结束不了,不过再回到车上时,吴放歌除了人还是旧的,早已里外一新了。结果陶夫人还不满意,又把吴放歌弄进理发店收拾了一番,再出现在珍珍面前时,俨然是一位英武小生。陶玉书无意看到珍珍看吴放歌的眼神,暗叹道:还是养儿子省心呐。

    下午,大家游兴未尽,又去了圆通山动物园,晚上又在文化宫广场看人跳舞打拳,临睡前又把情况通过电话和刘干事汇报了,日后每天都有电话联系,相互通报消息。不过刘干事说:虽然锁定了几个嫌疑人,但是都还不能确定。吴放歌也只得说:是时候自然会出来的,如果实在不出来,那也是命数。

    第二天往后,又依次去了西山龙门金殿植物园等地方。特别是去植物园的时候,吴放歌也很高兴。相传昆明植物园有一种神秘果,不怎么好吃,但是一旦吃过了神秘果,再吃其他水果,无论酸甜就都变成甜的了。吴放歌前世对此只是耳闻,一直没时间去领略一下,这一次到还了这个愿,也算是一次意外的收获了。珍珍的精神面貌渐渐的越来越好,陶夫人与陶玉书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如此玩了三四天,把昆明附近的景点都玩的差不多了,还照了不少的照片,陶玉书都叫人去加快洗了,拿回照片后,大家又开心地传阅了一番。

    晚上的时候,吴放歌来到陶氏夫妇的房间辞行说:“是时候差不多我该回去一趟了。”

    陶氏夫妇这几天玩的太高兴,几乎把这事儿忘了,被吴放歌这么一提,不由自主的心就往下一沉,陶玉书说:“哎呀,时间过得真快啊。”

    陶夫人说:“要么再玩两天吧。”

    吴放歌笑道:“我其实没什么,只是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他们,现在还在为这事儿忙和呢,我是没有权力假戏真唱的。”说到这儿,觉得自己的话有点不妥,却又一时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好任由它过去。

    吴放歌离开房间后,这老两口长吁短叹,特别是陶夫人,对陶玉书说:“要么老陶,咱们明天就带珍珍和小吴回去算了,你工作也忙,这次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

    陶玉书毕竟是男人,讲究理性,他缓缓地说:“玉蟾呐,不是自己的不要强求,你没听他刚才说的吗?不想假戏真唱。”

    陶夫人说:“我看他不是假的,他挺喜欢珍珍的。”

    陶玉书问:“你这话时怎么说的?”

    陶夫人说:“最早在青年路买东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那儿人多,小吴总是护着珍珍,这几天四处玩,几乎全是小吴在照顾她。”

    陶玉书笑道:“玉蟾,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做戏?怎么不是为了讨好我们?”

    陶夫人有点生气地说:“那可不一样,我和你做了这么久夫妻,别的本事没有,看人是没问题的,你身边那些人,不是献媚就是敬畏,没一个真心的,可小吴不一样,他要是做戏的话,总会暗地里查看咱们的表情神色的,小吴没有,他是那么的自然,如果是做戏的话,那也太专业了。”

    陶玉书长叹一声,把身体深陷入沙发里,眼睛看着天花板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啊。”

    陶夫人脸微微一热,然后没好气的说:“啥丈母娘啊,又不是真的。”言语之间,颇多遗憾的样子。

    “唉……”老两口一起叹气。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要走,珍珍拉着不放,还撒娇,最后还是陶玉书夫妇忍着不愿意,好歹劝开了。毕竟珍珍也知道吴放歌身为军人,有命令就得执行,这点道理她是懂的,撒娇不过是出于本性。

    这次吴放歌回小前指,没穿军装,穿着陶夫人给他买的夹克衫,还带回了不少糖果和照片,于副主任还陪着吃了饭。然后小前指就传开了:朝廷有人好做官,吴放歌这次是回来办提前退伍手续的,和珍珍很快就会结婚,然后回去就参加工作,几乎立刻就能转干。政治处急火火的出来辟谣,当然是没有用。有些士兵对这种**裸的走后门行为非常不满,说:“这不是破坏国家的兵役政策嘛……立刻就又有人出来解释说:“人家吴放歌原本就是超期服役,又真刀真枪和越南人干过两仗,早几个月回家也没什么嘛。

    就在吴放歌衣锦荣归四处溜达炫耀的时候,卫艳从卫生所探出头来,笑着喊道:“吴放歌!你小子回来也不回来通报一声!”

    吴放歌赶紧跑过去赔笑道歉,发糖。

    卫艳一把打落他的手说:“去去去,谁稀罕吃你糖,你给我过来!”说着拉着吴放歌就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治疗室,也不管卫生所里有人看见了嗤嗤的笑。

    进了房里,先不说话,手背上先掐了一把,然后才骂道:“好小子,够投入的啊,真想假戏真唱?”

    吴放歌哎哟哎呦叫唤着说:“不啊,都是计划,按计划啊。”跳着逃了出来。那里面可不敢待久了,二十几年的人生经验可不是假的,好多东西都是看的出来的。

    招摇了一天,吴放歌连夜返回昆明,见了陶玉书说:“差不多了,如果这两三天没消息,我就算是失败了,到时候任由你处置。”

    陶玉书说:“啥处置啊,你是个好孩子,你玉蟾阿姨还说要带你一起回去呢。”

    吴放歌笑着说:“还是等这件事有了结果再说具体的吧。”
正文 第三十章 真神现身
    第二天陶玉书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机帆船,‘一家人’去游滇池。浩瀚的滇池里碧波荡漾,白帆点点,空中还翱翔着海鸥等水鸟,更是有另一番景致,吴放歌觉得爽了,不由得脱口而出说:“要是有一艘游艇就好了,可以在后甲板上开舞会,晒太阳了。”

    珍珍结过口来说:“是呀,再来几个比基尼女郎,最好是金发的,就更舒服了。”

    吴放歌笑道:“是啊,神仙日子呀。”

    珍珍原本开始的话就有点试探的意思,被吴放歌这么一说,就嗔怒地说:“好呀,那游艇就起名为泰坦尼克号吧!哼!”

    陶夫人有些迷信,又担心珍珍的身子,忙说:“你胡说什么呢,珍珍。”

    陶玉书倒向着吴放歌说了句:小吴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又不是真的……不过这滇池上要是真的能开发点游艇项目,应该也能为云南人民创造不少财富吧。”

    吴放歌也跟着讨好说:“珍珍我错了,不要比基尼金发美女了,到时候游艇就是你的专用品,行不?”

    珍珍又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可不穿什么比基尼,露那么多,多羞人呐。”

    吴放歌听到这儿,心里有点不太痛快,什么羞人呐,不羞人,你肚子是怎么回事?然后又想起小张田风和袁奋等人来了,忽然觉得这三人牺牲的太不值了。

    珍珍见吴放歌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原本就是开玩笑的嘛,而且还是自己挑起的头,并且吴放歌这么包容自己,自己是在不能太苛求人家。想虽然是这么想,可马上认错又觉得过不去,于是干脆撅了嘴,把脸扭向了一边。

    陶夫人见两个年轻人都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忙用胳膊肘顶了陶玉书一下,陶玉书一看,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对老婆说:“没事儿,年轻人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不出陶玉书所料,没隔多久,那两位又说说笑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请船工把船靠了岸,在一家放鸭子的鸭棚吃饭,给了那家主人一些钱,那家人便选了一只肥鸭杀了,又抄了一大盆鸭蛋,另外还有几个咸鸭蛋去年的腌鸭翅,炸的面鱼儿,满满的摆了一桌,后来又有渔船归来,船主是个厚道人,见这家有客人,提了两条鲜鱼非要送来做菜不可,陶玉书让吴放歌把鱼钱硬塞着给了。那船主随后又抱了一小坛自酿的土酒来。算是尽够了地主之谊。

    其实那土酒的味道并不好,吻着刺鼻,喝着直拉喉咙,可是气氛却极好,土酒土菜吃着香,陶玉书也放下了往日的宝相庄严,喝了一个脸红脖子粗,和一群皮肤晒的黝黑,光腿上泥巴还没洗干净的渔夫村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最后还合影留念。

    珍珍毕竟年少,对这些场面不喜欢,就去逗鸭子玩,听见鸭子嘎嘎叫,就笑着问吴放歌:“你看它们是不是说的欢迎欢迎啊。”

    吴放歌笑道:“我可不懂鸭子的话,不过它们肯定说的不是欢迎。”

    珍珍说:“你又说不懂鸭子的话,那凭什么说人家就说的不是欢迎呀。”

    吴放歌指着只剩了些汤水的菜盆说:“我们才吃了人家的老公呀。”

    珍珍一看,笑了,然后又抬杠说:“鸭子又不是鸡,没有冠子,你凭什么说他就是公的?”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说:“母鸭子的胸脯要挺的高些,公鸭子是平的。”

    “真的?”珍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真个傻乎乎地去观察鸭子的胸脯,看了好一阵,自然没什么结果,又回过头来对吴放歌说:“不啊,鸭子胸脯都差不多嘛……”正问着,忽然发现吴放歌热辣辣的眼光看着她的胸部,立刻明白过来被戏弄了,随手总桌上抓了一块鸭子骨头就扔了过去,骂道:“你坏死了。”

    这俩人开玩笑的时候,陶夫人也因为不喜欢和斗酒的男人在一起,因此就在一旁看他们俩说话,当听到吴放歌谈及‘母鸭子理论’的时候,开始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年轻人这么一开玩笑,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又加上刚才喝了一些酒,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还是年轻好啊,自己恋爱那会儿,生硬的很,哪里有这些情趣?

    珍珍把吴放歌追打了一回,才被母亲劝住,又听村民说:儿子媳妇真不错一类的话,心里忽然觉得美滋滋的,却解释说:“不是的,是闺女……”

    村民笑道:“那就是闺女和姑爷了。”

    虽然还是说的不正确,陶夫人却没去否认了。

    由于喝多了土酒,下午的时候就没敢再让陶玉书上船,大家就在岸边搭了凉棚消酒谈天,珍珍拉着吴放歌到水边捡贝壳,可这毕竟不是海边,贝类少不说,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种,而且黑黝黝的不好看,就没了兴趣。然后又看见在近水处布网挺有意思,立刻又来了兴趣。原来滇池的近岸水上作业是不用船的,这也是沿岸村民的土办法。就是找一个大号的拖拉机内胎,打足了气,然后再用一个大脚盆套在中间,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橡皮艇,使用的时候往脚盆里放一个小板凳就是座椅了,至于划船的桨,有专门做的,也有的干脆就是两块木板,最多也就一尺多长。要使用这种简易的橡皮艇得有点技术才行,一是这种简易橡皮艇上重下轻,稍不留意就会倾覆,而是划这种船的时候腰要扭起来,不然就只会原地打转转。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经验
    珍珍见了这种小船,觉得好玩,就唤了一个人回来,非要上去玩一趟不可,陶夫人自然不允许,珍珍又撒娇又发脾气,最后吴放歌说:“珍珍,你看这样好不?这个船啊,不好划,我先上去试试,总结了经验再教你好不好?”

    珍珍勉强答应了。随后吴放歌就飞身上阵,不过饶是他人生经验丰富,可对这种小船却是没辙,不管他怎么努力,小船只是在原地打转,有几次还险些失去了平衡,珍珍在岸边又是跳,又是闹,又是瞎指挥,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笨蛋呐。”一个老成的声音忽然想起,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陶玉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这边热闹的感染,也晃了过来。只见他脱掉外衣,往陶夫人怀里一塞,抹起袖子说:“看我的!”

    陶夫人马上拽着不放手:“你喝多了,别去。”可又哪里拽的住?结果只得由着他一回,陶夫人又央求吴放歌和几个渔民,要是万一不测,好及时营救。

    在吴放歌和一个渔夫的帮助下,陶玉书笨手笨脚地上了船,还真不错,居然歪歪扭扭的划出了五六米,确实比吴放歌强了不少,他一高兴回头对吴放歌说:“小子!咋样?你还嫩……”结果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失衡,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吴放歌一看,这哪儿行啊,衣服也来不及脱,一猛子就下了水,可那几个渔夫非但不帮忙反而站在岸边大笑,急的陶夫人和珍珍,哭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差也一猛子扎下去了。结果直到吴放歌把陶玉书扶起来才发现,那水原来只堪堪打到两个傻男人的胸口。不过陶玉书这么被湖水一沁,酒也醒了大半。

    “搞什么嘛,都几十岁的人了。”陶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说。

    “嘿嘿……”陶玉书笑着推开吴放歌说:“不要你扶着,老子十二三岁就横渡大渡河了。”他此时的笑容居然像个小孩子。

    由于湿了衣服,大家也觉得累了,因此就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几套衣服将就穿了,乐乐呵呵的回来了。

    在长城宾馆停车场时,吴放歌远远的看见有辆‘方屁股’很像小前指的那一辆,于是暗想:难道是事情正如自己计划发展?其实经过几天来的朝夕相处,他发现自己的当初的决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果然,刘干事让服务员拿钥匙开了房门,早在里面等他了。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说:“咋?刘干事?真神现身了?”

    刘干事点点头说:“是啊,果然被你料中,于副主任现在正在和只是你肯定也想不到是谁。”

    吴放歌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头枕双手说:“总算是了却一件事啊……我对是谁没兴趣。”

    刘干事可不管吴放歌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只顾说道:“是管理科的许克。”

    “他?”吴放歌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瞪的老大。其实从得知珍珍怀孕的那一刻起,吴放歌的脑子里也有几个嫌疑人,可是管理科的许克却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他的名单的。

    许克是个三年兵,没什么特长,却种的一手好花草,算是个特长兵。此人的特点就是老实,老实的连新兵都会欺负他,而他也从不生气,每次受了戏弄也只是微笑一下了事。每次开大会的时候,如果不是人人过关的点名,他也从不说一句话,总之,这个人在小前指,是被当做一个透明人来看的,无论好事坏事,谁也不会往他那儿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做出了如此一件勾当来。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战备
    “我也很意外。”刘干事说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随手递给了吴放歌一只。吴放歌先是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回来说:“我不抽。”

    刘干事抽了两口烟说:“我和于副主任把他也带来了……没办法,要是关在小前指,他非让侦察营的兄弟们给撕了不可。”

    吴放歌感叹道:“侦察营的兄弟们真仗义,我都这个德行了,他们还向着我。”

    “是啊,委屈都是你扛,好处他就来抢,这人品……现在他的老乡都不提他的名字。”刘干事说“不过这人真是包子有肉不在摺儿上,城府颇深,干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也是,不过还是遭了你的道儿。”

    吴放歌说:“不是遭了我的道儿,是诱惑太大,我听说许克是知青子女,出身很苦,一定从小就受着向上爬的教育吧。没辙,那代人最终没能回城的人往往把一种失落感传给了子女。”

    刘干事扔掉手里的半截烟说:“好了,详细的一会儿再说吧,我们今晚住到军区招待所去,你干的这一切都瞒着珍珍,虽说是为她好,但是女人有时候是不会听你解释的,这里有于副主任就够了。”

    吴放歌一想也对,而且许克也来了,等下见了面自己说不定会忍不住修理他一顿,虽说能出出气,却也容易被人理解成争风吃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于是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刘干事一起搬到军区招待所去了。

    一夜只是谈天,刘干事这人话少,自然也没什么说的。第二天中午,于副主任笑眯眯地来了,对刘干事和吴放歌说:“这下好了,事情圆满解决,小吴也恢复的清白,皆大欢喜啊。”

    刘干事问:“他们现在咋样了?”

    于副主任说:“走了,带着许克,赶早上的火车就走了。珍珍那丫头哭闹了一阵,非要见小吴,我就说你已经带他回去了,她闹了一阵,也就没劲儿闹了。对了小吴,这是陶部长给你的。”说着递给了吴放歌一个厚厚的信封。

    吴放歌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封信和厚厚的一叠钱,从厚度上看,大约有两千元之多,这在八十年代末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当时一个机关新进干部的工资视地区不同,一般每月只有一百多一点儿)

    吴放歌笑道:“可真大方啊。”然后拿出信来读,信是陶玉书写的。内容是:

    小吴你好。

    请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没办法,处理有些事情必须当机立断,还请你原谅。

    在这件事情上,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们给你留下一笔钱,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的,当然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够补偿的。

    小吴,你很聪明,不管是我,你玉蟾阿姨,当然还有珍珍,我们都很喜欢你。在和你相处的这几天时间里,我又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觉到的快乐和家庭的温馨,说句冒犯的话吧,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更愿意你成为我们的女婿,但是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对未来,我们都不能做出长久的预测来,更重要的是,你志不在此,我当然也无法强求。

    就写到这儿吧,你退伍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济州吧,我会尽力为你安排的。

    祝万事如意。

    陶玉书即日。

    吴放歌看完信,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失落感,又翻过信封,发现信封后面还有一行写的很用力的字,应该是珍珍写的。

    “吴放歌我恨你!”

    吴放歌摇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来。

    “好了。”吴放歌把信和信封都撕了,把钱揣进口袋,然后对于副主任和刘干事说:“于副主任,刘干事,等下我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就跟你们回去。不知道我接下的工作怎么安排呢?”

    于副主任干笑两声说:“这个嘛……不急。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你要是想再在昆明玩几天,我可以批你的假,实在不行,你想探个家也可以考虑的嘛。”

    吴放歌也笑着说:“那就不必了,除非是命令,我在部队的日子也没几个月了,还是想能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见吴放歌决心已定,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他们吃过午饭后,就踏上了返回小前指的旅途。

    由于大家并不急着回去,因此晚饭干脆也在外边吃,于副主任看来心情不错,说是要请客,可最后还是刘干事付了钱,于副主任笑着说:“你呀,回去填个报账单,我签字。”

    几个人正准备上车,一辆挂部队牌照的小车从面前飞驰而过,一股烟尘迎面扑来,弄的大家很不高兴,可毕竟是同袍兄弟,也不好发作,可正要上车时,却听见那车在不远处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嗨,当兵的,你怎么不等我?”

    这声音是何等的熟悉?一回头站在小车边的不是郑雪雯又是谁?

    在这里相逢,确实很意外,接下来郑雪雯的表现更热情,上来就大大方方地抱了他一下,而且笑的跟银铃似的。其实不过才见面两次,弄的这么亲热,到让吴放歌尴尬,因为身后还有几双眼睛盯着呐,刘干事倒也罢了,偏偏是于副主任,此人的人品却不敢恭维。

    果然,于副主任已经上了车,见状便对刘干事说:“我就说嘛,小吴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女的怎么这么眼熟?”

    刘干事淡淡地说:“就是那个女作家嘛,开头为了树典型请来的那个。”

    于副主任说:“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刘干事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几天也看见了,这女人是自来熟的。”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郑雪雯打开车门说:“我跟你们一起回去,采访工作还没做完呢,嘻嘻。”

    人家这么说,于副主任也没辙,毕竟郑雪雯是政治处招惹来的,现在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郑雪雯上了车,一路和吴放歌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她来的时候坐的车也是小前指的,就跟在后面。

    回到小前指,忽然发现门口的哨兵加了岗,尽管警卫连的士兵都认识于副主任和刘干事等人,可还是板着脸伸手要证件,看过了众人的证件后,哨兵指着郑雪雯说:“她不能进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郑雪雯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为什么,然后说“我可是你们邀请来的。”

    “因为我们进入战备状态了。”哨兵冷冰冰的说。

    于副主任一摊手对郑雪雯说:“郑作家,这下你真的不能进去了,一旦进入战备,非军人都不能待在军营里。”

    郑雪雯怀疑地看了于副主任一眼,然后问吴放歌:“你们真有这个规定?”

    吴放歌点头说:“是的。包括探家的家属孩子都必须离开。”

    “真是的。”郑雪雯埋怨着,却牢牢的坐着不动说“不是有随军记者吗?”

    于副主任笑道:“那是要走组织程序的,而且必须是军报的记者。”

    “真遗憾,赶明儿我调到军报去。”郑雪雯半开玩笑地说。

    好在刚才送她的车一直跟在后面,于副主任为了表示关心,就让她等在门口,然后自己进去和政治处商量了一下又派遣了两名武装士兵护送。郑雪雯见有人护送,就指着吴放歌说:“他送不行吗?”

    于副主任解释说:“可以是可以的,不过他已经又重要的任务了。”

    郑雪雯见是这样,就对吴放歌说:“看来我们缘分薄呀。”然后大方地和几个人依次握手,坐车走了。

    送走了郑雪雯,于副主任对吴放歌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谈你的工作安排。”说完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吴放歌依旧回陆昊的宿舍,还没进门就恰巧看到陆昊也刚从侦察营回来,两人多日不见,自然寒暄了一番。

    陆昊笑着说:“哈哈,好小子,你干的好事,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吴放歌回敬说:“那鸭子本来就不是我的,飞就飞了吧。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陆昊说:“说真的,虽然这事你处理的不错,可是你把珍珍弄伤心了,我看那丫头还是有几分喜欢你的,可现在变成恨了。”

    吴放歌没事人似地说:“伤心就伤心吧,说句不好听的,大着肚子,却说喜欢另一个人,这事儿怎么说都不太正常,不管怎么说,爸爸还是亲的好,万一我假戏真唱,人家那边又重归于好了,我鸡飞蛋打不说,还说不定落一爱慕虚荣攀龙附凤的名声,还是现在这样好啊。”

    陆昊说:“你呀,我算看出来了,太招惹女人,赶明儿还是下连队去,全是男人,少是非呀。”

    吴放歌笑着点头称是,而后忽然想起几件事情来,前几天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候问,就说:“对了,陆参谋,有几件事你知道吧。”

    陆昊笑道:“你说的是战备的事儿吧,其实也才正式启动一两个小时。这下要真真正正的给小鬼子点儿颜色看了。现在新兵也下连了,真正的兵强马壮啊。”

    吴放歌说:“我要问的不是这事儿,我一是问呐,上次我关禁闭的时候,发现我们连长也给关了,想问问怎么回事。”

    陆昊笑道:“关了那不是更好吗?这下没人和你作对整你了。”

    吴放歌说:“那是那是,可我还是想知道原因。”

    陆昊压低声音说:“告诉你别乱说去,还是因为周锡卿。周锡卿这小子……在地方上被判过缓刑,而且正在服刑期,按规定是没资格应征入伍的,你的那个连长啊,走了关系,典型的滥用职权,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只好先关了。”

    “哦……”吴放歌心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啊,要不是被自己重生这一搅合,周锡卿还真就混过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让人刮目相看的人还真多啊。接着又问:“那邱老呢?自从回来后就一直没见着。”

    “唉……别提啦。”陆昊忍住笑说“那老前辈一向很傲气的,据说连在军区司令员面前都牛哄哄的,可这次先是因为你们被袭击惊了一下,然后又被珍珍那事儿羞了一下,觉得特没脸见人。本来嘛,人家就是怕闺女在地方上鬼混才让他带到部队上来,结果还来了这么一出。现在老头据说是心脏病发作疗养去了,听刘干事说,连陶部长都没能见这他面。”

    吴放歌对此很理解,这事换谁,心里都会过意不去的。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下连
    由于有了新公务员,吴放歌无事可做,整整一个上午都闲着,直到了下午,于副主任才喊了他去办公室谈话,在办公室的还有刘干事。

    于副主任先是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阵,最后才把话题引到正路上,笑眯眯地问:“小吴啊,现在你回来了,对今后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打算啊。”

    吴放歌知道这多半是试探的话,自己一个义务兵,哪有权利对工作挑三拣四?而且自己今后去哪里,他们早有打算了。昨天晚上吴放歌躺在床上和陆昊聊了大半夜,对小前指现在的情况也了解一些,于是就很痛快地说:“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虽然我很快就要退伍了,但是在部队一天就要服从命令听指挥。”他这话说的好,虽然满口都是口号,却明确的提出了‘反正我在部队也没几天了,你看着办吧。’往往口号喊得越响,其实越没把它放在心上。

    于副主任老油条,对此焉能不懂?他继续笑眯眯地说:“嗯嗯,很好,不愧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有觉悟。唉……原本呢,是想等许克走了,你来顶他那一角,在小前指种种花,养养草什么的,只是呢,陶部长临走的时候跟我交代过,小许那小子啊,还欠磨练,又怕他穷人乍富,所以呢,说这次带小许回去就是认个门儿,十天半个月的就回来……年轻人嘛,还是多受受磨砺的好。”

    这时刘干事适时地接口说:“我们的意思是,你是老兵,又有作战经验,还做过军事教员。现在新兵刚下连,你下去带带新兵怎么样?”

    吴放歌心道:说来说去还是要下连啊。如果自己是一年兵或者二年兵,让下连带新兵,那绝对是对你的重视,可自己都超期服役了,马上面临退伍,这时候下连带新兵就只能算是吃力不讨好了。但是他转念一想,情况也不算太糟,死对头姜道富已经关起来了,下连就下连吧。就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好好好。”于副主任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到底是老兵,觉悟高,那你就收拾收拾,去侦察营吧。”

    吴放歌一听,眼睛立刻瞪了出来“侦察营?!等等,等等,侦察营我可干不来,那都是人尖子!”他脱口而出。

    “你也是人尖子啊。”于副主任笑着说:“两度和越南特工交手都能全身而退,还干掉了他们三四个,这不能光用运气解释了。而且胖鹅很喜欢你的,不会亏待你,哈哈,还有啊,你的二等功也批下来了,我们正准备找合适的时候给你授勋呢。”

    什么二等功不二等功的,吴放歌此时还真没在乎,可去侦察营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问题呀,那地方可不是滥竽充数混日子的地方啊。

    刘干事看透了吴放歌的心事,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你去吧,没问题的。胖鹅那边我们已经说过,他已经准备好欢迎会了。”

    果然早就商量好了,看来不管是前世今生,地方部队,好多事是万古不变的,无职无权,就注定了要被人摆布。可既然事情无法挽回,小前指机关也没了自己待的地儿,吴放歌只得很‘愉快’地接受了新的工作安排,回到陆昊的宿舍收拾东西。正收拾着,刘干事又来了,开门见山地就问:“放歌,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吗?”

    吴放歌笑着回答:“意见是有,不过总比去一线哨所强。”

    刘干事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说:“早知道真该把你弄到那儿去。”

    吴放歌忽然想起一件事,就问:“刘干事,禁闭室有个叫周海的军官,还关着呢吗?”

    刘干事也想起来了:“就是和你关一起的那个?还关着,不过也就一两天的事儿了。”

    吴放歌心里往下一沉。虽说和周海相处时间不长,却很投缘,这样的一个好朋友如果就此陷入牢狱,真是令人惋惜。谁料刘干事又慢悠悠地说:“也不怕告诉你,反正现在到处都传遍了。咱们要狠狠的教训一下小鬼子了。侦察营又配了两个新兵连和一个各部抽调组成的老兵连,另外还准备组建一个惩戒排,有点戴罪立功的意思,等个把月适应性专业训练一结束,就分派到各侦察连去。所以你说那个周海也会到惩戒排去,怎么?你想去看看他?行,我可以安排。”

    一听说周海很快就要去惩戒排,吴放歌的心就落下一大半,原本确实是打算再下连前去看看他的,现在一想既然周海暂时免去了走司法程序这条路,无此必要了,不过既然刘干事主动提了出来,又不好拒绝,于是就到军人服务社买了些蛋糕果汁之类的,请刘干事安排。

    周海见到吴放歌来探望,喜出望外,临分手走前周海悄悄地问道:“你忽然来看我,是不是他们要处理我了?”原来他还不知道惩戒排的事。

    既然周海不知道,刘干事又站在不远处,吴放歌自然也不方便说,只得宽慰几句了事。

    再回来时,见何建带着两个新兵笑眯眯地等着帮他搬行李,吴放歌笑道:“我哪有什么行李好搬,用得着这么多人。”

    何建捅了他一拳说:“我也知道用不着,就是想先看看你。”这话倒是实话,在小前指这么多人中,何建和他真的挺投缘。

    到了侦察营,自然先到营部报到,胖鹅一见他,高兴万分。此人是个直爽的军人,挥退众人后,径直对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安心等退伍,所以呢,我这儿虽然缺人,却也不想把你往里头填。我就安排你在营部帮点忙,平时呢,在新兵连教教工兵技术,你看怎么样?”

    吴放歌很感动,胖鹅的这番话犹如一阵暖流,涌遍了他的全身。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然而胖鹅为他做的还不止这些,没过几天,吴放歌的二等功正式批下来了,胖鹅集中了全营人马,当众为吴放歌授勋,小前指机关许司令员等人也出席了仪式,这份荣耀倒是吴放歌没有想到的。

    虽然如此,吴放歌还是更喜欢平淡恬静的生活,这可能和他中年人的心态有关吧,甚至相比现在的大起大落,他反而开始怀念前世在酱豆腐上尉手下熬日子的时光了,毕竟那只是受点挤兑,不像现在似的,一会儿好像就要没了命,一会又背上一个大黑锅呀。

    授勋的第二天,吴放歌有工兵课要上,当他正歪带个帽子,拿着一把匕首,趴在地上在为新兵做应用工具排雷示范,卫艳带着个卫生员过来了,她是应邀来侦察营来传授野战急救课程的。

    远远的看见了吴放歌,不由得心里一跳,吴放歌却没看见她。

    “干的挺起劲的嘛。”卫艳自言自语地说道。

    中午的时候,胖鹅留卫艳在侦察营吃饭,卫艳笑着拒绝:“许司令员上次开会说了,不能加重基层的负担,而且这才几步路呀,也搞个招待?”

    胖鹅说:“哪里是什么招待啊,就在营部食堂,多炒两个菜,这个钱从我工资里出,又不违纪。”

    卫艳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有什么企图?”

    “天地良心哦。”胖鹅撞起天屈来“就是想让你中午给我们那几个连的卫生员加个小灶,这马上就有任务了,多学点东西能救命啊。”

    “果然有阴谋。”卫艳笑着说“不过看在兄弟们面子上……先说清楚啊,我可不是为了你这顿饭。”停了一下又说:“哎,问问,你把吴放歌安排到那个连了?我刚才看见他一身水一身泥的,趴地上呢。”

    胖鹅说:“他呀,没下连,我安排他在营部,平时做工兵教员,就差几个月退伍了,这次又受了不少委屈,我不想再把他卷进来,一会儿我叫他过来一起吃饭。”

    卫艳忙说:“不不,我就是随便一问。”

    胖鹅说:“没事没事,都在营部,换张桌子坐而已。”

    吃饭的时候,卫艳几乎没和吴放歌说话,到和胖鹅聊的挺欢。

    自此后,吴放歌就安心在侦察营营部待了下来,平时在新兵连做工兵教官,闲暇时还帮营部文书处理一下日常公文,他做了二十年机关干部,处理这些东西的能力自然是没得说,那个文书最后反而沦为他的助手了。而卫艳也常常借着来培训卫生员和普及急救知识的由头来看他,只不过一般也就远远的看一眼,中午在一个桌子上吃吃饭,既没怎么说话,更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吴放歌对此不以为然,红颜祸水,艳福的背后往往就是桃花劫,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

    又过了几天,惩戒排也成立了,成员大多都是犯了错误的官兵。何建被任命为惩戒排的代理排长,周海和姜道富是虽然是军官,但毕竟是戴罪之身,所以分别担任一班和二班的班长。

    何建虽然是个优秀的士兵,但毕竟没有军官身份,胖鹅怕他镇不住场子,又到许司令员那里蘑菇了半天,终于求得了刘干事下连到惩戒排兼任指导员,这算是高配了,因为一般排级分队是不设政工干部的。

    有意思的是,周锡卿这个废物居然也到了惩戒排,姜道富把他安排在自己的班里,这让吴放歌有些费解,因为无论如何,惩戒排一类的部队,被看做是敢死队的性质,虽说姜道富把周锡卿带在身边可以有个照应,可真一打起来,还不是带着人家去送死?可他现在的心态毕竟城市,虽然心里面有一千个一万个幸灾乐祸,可表面上还是不能得罪人,每次去惩戒排和何建周海聊天的时候,遇到姜道富时还是一口一个连长叫的亲热。而姜道富这人也颇能屈能伸,居然也能罕见地笑脸相迎,只是偶尔能发现眼神中的恶毒,至于周锡卿更不用说了。吴放歌一直觉得那俩人的眼神十分的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原来在蛇类博物馆的展窗后面经常见到。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偷窥事件
    随着战争脚步的逼近,大家越发的忙了。就连‘闲职’的吴放歌也不能幸免。他白天给新兵上工兵专业课,晚上还得帮文书整理文件,由于营部文书还兼着军械员的职责,所以他有时候也帮点军械装备上的忙。

    说起军械装备,吴放歌再次体会了‘十四根带子’的往事。八十年代末我军携行具依旧很落后,所有的装备都是依靠‘带子’固定在身上的,普通的步兵如果全副武装的话,身上足足有十四根带子,而侦察兵的‘带子’数量,甚至有新兵不堪重负晕倒的事件发生。相传有位将军在视察部队时,看到这种情况,很是心疼我们年轻的战士,不过心疼归心疼,在新的装具没有配发以前,‘带子’还得往身上绑。这个时候谁又能想到,仅仅一二十年后,任何一个军事迷都可以登录某网上购物商城,轻轻点击几下鼠标就可以买到世界一流的军用携行具,而在八十年代末,我们伟大勇敢的年轻战士,只能用‘带子’携行装备,可即便是有这么大的负荷,弹药携行量却依旧偏少。我军最常用的五六式弹匣袋,只能装三个弹匣,加上步枪上的弹匣,总弹药量也才120发,这对于自动武器来说,实在是不多,而弹药不仅仅是战斗力的保证,同时也是士兵的护身符之一,就拿吴放歌第二次与越南特工交火来说吧,没几个回合就把弹药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随身还有一把手枪,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不过侦察营毕竟是军中精锐,既然是精锐,总会受到一些优待的,至少装具的配给数量远超其他部队,于是几乎所有士兵的应用智慧就发挥出来了,他们尝试着自行改进装具,并由此发展出了不好效用不错的实用新型,所以说中国士兵聪明,你不服不行。

    为了增加弹药携行量,有的老兵把弹匣袋在水里泡24个小时,然后在每个小袋硬塞进两个弹匣,这样一来,携弹量就增加了差不多一倍,只是这样一来,袋盖就盖不上了,而且装具容易损坏,不过以侦察营的优先配给来说,这算不了什么。还有几个学过鞋匠和裁缝的兵更绝,干脆把弹匣袋左右的四个小袋都去掉了,只剩下主袋,在背后安上帆布条,用腰带固定在身上,这样一来每人就可以携带左右两个弹匣袋,弹药量也可以加倍。缺点就是突击步枪的弹匣弧度大,占地方,六个弹匣绑在身上以中国人纤细的身形来说,有点笨拙,而且不容易固定在身上。

    吴放歌看到这种改进,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网上看过一种俄罗斯的弹匣袋,是采用前一后二的纵式布局,联想到两国突击步枪是表兄弟,于是就找到一个鞋匠兄弟,把自己的设计想法说了一下,两个人忙和了半晚上,终于试制成功。大家试用了之后都觉得这种前一后二的携行具比其他的改制品携带舒适多了,而且还可以增加一个小袋用于放置枪械附件,另外还有按扣式的固定条(原本吴放歌想找魔术贴的,但是找不到原料,只好用按扣代替。别的侦察兵看见这种装具好用,纷纷下订单,数量之多,吴放歌甚至想拿这个做生意了。更可贵的是,胖鹅从一个士兵手里‘抢’了一个由吴放歌改进过的携行具,一试之下便喜欢上了,于是不但夸吴放歌聪明能干,还干脆组织的一个小组,专门照样改进制造这种携行具,并让他做技术监督和管理员。吴放歌在高兴之余也脸红不已——那东西不是从自己脑袋里面想出来的,根本就是剽窃加山寨啊,而且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苏联军队都装备了几十年了,有时候吴放歌看着自己的‘山寨货’又看着被带子折磨的不堪重负的兄弟们,心里酸酸的。

    尽管吴放歌的工作多姿多彩,已经忙是团团转,可偏偏这个时候,又出了花花事儿。

    这天晚上吴放歌正在帮着文书修改一份文件,外面忽然响起了紧急集合急促的哨子声。毕竟不是在机关,这种活动营部的兵也有份参加,吴放歌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打起背包就冲了出去,只是觉得有点奇怪,往常只要是训练性质的紧急集合,营部的兵总能提前得到通知,这也算是一种优待,可今天却毫无征兆,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紧急情况。

    站在队列中,吴放歌听到整个小前指的范围内,紧急集合的哨子此起彼伏,不光是侦察营,警通连防化连,甚至连机关方向都传来了哨声,并且所有的灯光都打开了,这又是一个不合常理——不过也说明了,至少不是军事行动,也不是又遇到了袭击的。

    营部直属人员在司务长的带领下也集合完毕,汇入了侦察营的队伍。营长胖鹅一脸严肃,语气严厉地宣布点名。这次点名非同小可,凡是不在的,如是因公出差必须由连长当场说明情况,伤病的,也必须到位。

    吴放歌站在队伍里,大脑陀螺似地溜溜直转:“这又出了什么事了?”

    要知道胖鹅这人虽说是职业军人做派,亲和力却很好,说话时严肃里带着关爱,是个懂兵爱兵的军官,可今天胖鹅那严厉的语气真有点让人不寒而栗了,看来是出了大事。不过点名后,胖鹅只是强调了纪律,其他的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让各连连长和直属队首长跟他去营部开会,各连由值班排长带开政治学习。

    吴放歌在营部,营部组织学习的是营部的军医,这个军医虽然是军官,口才却欠佳,而且他对今晚的紧急集合原因也是不明就里,所以也不知道该学习什么,于是就拿了一本《内务条令》干巴巴的读,直到司务长参加会议回来。

    司务长回来后又重新开始主持了会议,大家才算知道了出了什么事儿。原来是有人偷窥了女浴室,但跑的快,没被逮着。黑夜给了色狼一个不错的掩护。

    小前指的浴室条件是整个战区最好的浴室之一,因为原本就是学校浴室嘛,小前指进驻之前又修缮了一下,洗浴条件越发的好了,甚至前指机关和临近部队也经常找借口来‘蹭’一下。

    不过,虽然浴室条件不错,但毕竟加上附近部队,需要使用的人太多,所以各连队洗澡受到时间和次数的限制,但小前指机关近水楼台却宽松的多,特别是对待女性官兵,只要是熄灯号之前,只要还有热水,女官兵们也可以随时去淋浴一下,可这样一来,固然方便,却也在今晚便宜了某狼。

    这次偷窥事件的后果是严重的,原本个基层部队就疲于战备训练的,现在又加上了无休止的情况调查和政治学习,虽然这么做小前指也又他的原因,才把上次珍珍和许克的事儿按下去,又冒出这么一件来,马上又要开战了,不加强纪律行吗?

    可不管小前指的军官怎么想,侦察营的老兵们好多还真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儿,有时候还当笑话讲。比如何建就说过,这次某狼为我军节约用水做出了贡献,因为自从某狼出现后,女性官兵都不敢晚上去洗澡了,不洗澡,那水自然就剩下来了。后来陆昊又补充说:不止是节约了水,还节约了煤,因为自从女性官兵晚上不洗澡了过后,管理科的锅炉工晚上也不用烧水了,因此也省下了煤。亏他还是个做军官的,居然也掺和着士兵一起凑这个热闹。

    除了这些,最后发展到还有更离谱的传说,比如营部的那个文书,就在闲暇之余当着营部通讯员卫生员和吴放歌等人的面绘声绘色地讲了整个偷窥事件被发现的经过,就像他也亲身经历了一样,特别是卫艳抓偷窥狼的那一段,文书讲的手舞足蹈,口水横流:当时呢,卫所长也在里面洗澡,一听人喊有人偷窥就急了眼,你们知道啊,卫所长是多厉害的人啊,披上一件衬衣就追了出来,可惜晚了点儿,还是没追上。

    正当所有人对文书描述的场面yy回味的时候,一直伏案整理材料的吴放歌突然抬起头来问:“你是说卫所长为了抓偷窥贼裸奔?”

    文书以为他要告状,忙摆手说:“不是不是,你没仔细听我说呀,我说卫所长穿了件衬衣就冲了出来。”他特地把自己开始说的披上衬衣改成了穿上衬衣。

    “可是……”吴放歌慢悠悠地说“你说她穿上衬衣就冲出去了,难道她当时没穿裤子?”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文书慌了,这要是传到卫艳耳朵里去自己还活不活了,于是赶紧说:“不是不是,就是因为穿裤子耽误了时间才让偷窥贼跑了嘛……”

    “越描越黑。”吴放歌笑着点评了一句,又低头忙和去了。

    “我真没那意思,不是那意思。”文书挺怕卫艳的,生怕这屋里的人高密,又后悔自己讲这种笑话,于是从通讯员开始,挨个儿的解释,大家被说的兴起,嘻嘻哈哈乐着,恨不得都来个雪上加霜,哪里肯听?就在这时,熄灯号预备号响了。大家洗漱上床,文书也没了解释对象。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上)
    虽然吴放歌只是开个玩笑,文书第二天却心慌慌了一整天,大家都不是瞎子,谁不知道卫艳和吴放歌关系那么好啊,到不是说吴放歌这个人像是个爱告密的人,可毕竟关系好了接触就多,接触多了说话就多,言多必失,这一失说不定就说走嘴,说走嘴就有人要倒霉呀。

    可是这个人呐,越是怕什么,什么事情就偏偏会发生,晚饭后,文书正伏案工作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卫艳一脸严肃的过来了,有心想躲,今天却又是轮到他值班儿,不能离开办公室寸步,正在逃还是不逃两种选择之间做激烈斗争的时候,逃走的时机已经悄然而逝,卫艳已经越走越近,想走也走不了啦。只好硬着头皮,堆出一副笑脸迎上去说:“卫姐,您来了?”

    卫艳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问:“放歌呢?我有事儿找他。”

    文书一听卫艳找吴放歌,心想她会不会是找他问我的是儿啊。虽然有这个觉悟,却无力扭转事态的发展,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吴老兵去缝纫组了,胖鹅让他在那儿做监督。”

    卫艳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还能做什么监督。”一边说,一边谢过了文书,转身朝胖鹅的办公室去了。”

    文书看了弄不明白:不是找吴放歌吗?怎么又朝胖鹅那儿去了?难道直接就去搞御状了?越想越害怕,于是干脆把背包打好了,牙刷毛巾也准备好,打算只要胖鹅一喊他,就带齐东西,直接到禁闭室报到去,军人嘛,就是要有这个觉悟。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胖鹅打开房门,探出一个头来喊道:“通讯员!通讯员!”

    话音未落,通讯员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做通讯员的都有这个本事,就算是你看着他好像是不在,但首长一叫,就能立刻出现,非常的神奇。

    胖鹅对通讯员说:“你立刻到惩戒排和老兵连,把何建和疯子喊到这里来!”

    通讯员应了一声“是”,就立刻跑的不见了。文书一听,心想:看来是要送我去禁闭室了,怕别人喊不动我,特地叫了这两个人尖子来,我呀,还是自觉点吧。

    想着,就把背包背了,洗漱用具也带齐了。才准备好就听见胖鹅喊:“文书!文书!”

    文书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到!”然后跑步来到胖鹅面前,只听胖鹅说:“你马上去后勤组和机关夜校,把吴放歌和陆参谋喊来。”

    文书一听,楞了,赶情不是关我啊……胖鹅见文书**,就催促道:“你发什么楞?快去呀……你背个背包干什么?快拽下来,又不是武装越野,真是的,都老兵了,做事还是这么稀里马大哈的 ……”

    虽然落了一句埋怨,但文书却很高兴——看来吴放歌没打自己的小报告,嗯嗯,他看上去确实也不是那样的人嘛。文书扔下背包,一路笑逐颜开地飞跑,真是心情好,脚力就好啊,毕竟心里的那个包袱可比背上的那个重的多。

    何建疯子陆昊还有吴放歌相继来到,谁也不知道被急火火的召唤来能有什么急事,又不方便相互打听,结果胖鹅第一句就是:“今天是卫所长的生日,特地来请你们几个去赴生日宴,假已经帮你们请好了,现在就跟卫所长走吧。”

    话音未落,陆昊就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就这啊,直接就和我说好了,干吗还让我从机关急火火的跑到这里来呀。”

    胖鹅严肃地说:“你还兼着我们的越语教官呢,也算是半个侦察营军官,有事找我请假有什么不对吗?”

    见胖鹅如此严肃,又联想到他最近心情不怎么好,陆昊估计这是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卫艳见假已经请好,就笑着对他们说:“好吧,跟我走吧,嘻嘻。”

    大家于是跟着卫艳走,何建紧走两步对吴放歌咬着耳朵说:“放歌,不对呀,往常这种事胖鹅哭着喊着也得跟着我们来呀,他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呐,可今天……”

    吴放歌轻松地说:“现在可是战备时期啊,他的压力很大的,也许实在没这个精力吧。”

    何建见和吴放歌话不投机,就凑到陆昊那儿说这番话,结果陆昊说:“何建,胖鹅怎么也是一营之长,时候军官,一天到晚多少事情需要操心呐,又是战备时期,自然有些事情和乐趣要放弃啦。”

    何建一看这也不是话头,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不是兼着排长呐,还是惩戒排……”说着又想和疯子搭话,疯子却早早的躲了,弄的何建很没趣,大有一肚子闲言八卦没处倾诉的样子。

    因为原本就是住在一个校园里,因此没几分钟就到了卫艳的宿舍。虽然和卫艳也算是熟稔了,可卫艳的宿舍吴放歌还是第一次来,而其他人看来即便不是常客,也是来过的,特别是陆昊,一进来就一头躺倒卫艳那整齐喷香的床铺上,舒服地长啸一声说:“哎呀,又有机会睡卫所长的香塌咯……嗬嗬嗬。”

    卫艳上前对着他的脚底就是一脚说:“起来!平时不准躺铺,还军官呢,没学过《内务条令》啊。”

    陆昊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说:“我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只不过恰好是东南亚语专业,又天生枪打的准,才穿上这身军装的。”

    卫艳吼道:“少来了,国家给你穿上军装你就是军人了,未必中央军委都认为是了,你自己反倒觉得不是了?”骂完又笑着招呼吴放歌等人坐下。

    吴放歌见这房间里也有两架床,除了陆昊坐着的那张,还有一张床的床头,放着一个镜框,照片上是胖乎乎可爱的珍珍。原来这边是珍珍的床,她出事后走的急,没能打包行李,而以她的身家条件,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来拿了。人家家底厚,不在乎这点东西。可是从她的东西摆放和整洁来看,卫艳平时一定在帮她整理打扫,就像是她还会回来一样。

    “大家都坐吧。”在卫艳的再次邀请下,何建和疯子一人从床下抽出一张小板凳儿坐了,偏偏吴放歌就没了去处,正不知道该往哪里坐的时候,卫艳一拍他肩膀说:“你就坐珍珍床上吧,她要是在,绝对不在乎你坐他的床。”

    “就是的,你坐吧。”陆昊也说道。

    “坐吧坐吧。”何建和疯子也这么说。

    吴放歌就在珍珍床上坐了,卫艳则拖过办公木椅来,权作饭桌,然后又找出一个煤油炉,点着了,坐上了一个小号的钢筋锅,里头煮的红汪汪的一锅红油。说:“今天我请大家吃正宗的重庆火锅,我的一个朋友给我带来的底料。等会一开锅,香味儿啊,就出来了。”说着,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沱酒。

    陆昊一见,忙摆手说:“卫姐,这可不行,现在正战备呢。”

    卫艳说:“没事儿,今天情况特殊,你们放心吧,上至许司令员,下至你们胖鹅营长,我都得到批准了,今晚咱们不但能喝,而且就算喝醉也没关系,明早也可以不出早操。”

    陆昊一听,嘴都乐开了花说:“哎呦,还是我的卫所长面子大呀。”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屁股床边的空位说:“来来,这边坐。”

    卫艳笑了一下,推了吴放歌一下说:“过去点儿。”吴放歌于是往

    旁边挪了一点儿,卫艳就坐了下来,两人离的很近,几乎是贴着的。

    何建摇头说:“不对呀,有阴谋,有阴谋。”

    卫艳说:“何建,别以为你当了代理排长就能乱说话了,什么阴谋,谁有阴谋啊。”

    何建说:“现在战备啊,让喝酒,还让喝醉,还可以不出操,这可不是面子能解决的事儿。”

    卫艳笑着说:“你呀,不应该当侦察兵,应该去当侦探。”说着站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化生锅巴一类的小吃,撕开包装摊在‘桌子’上,又说:“先吃这个下酒,等锅开了再下菜。”

    何建是东北人,平时很好酒,只是他同时又是一个优秀的士兵,非常的遵守纪律,强忍着酒瘾不放松,现在有了能喝的机会,虽然觉得卫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耐不住酒的诱惑。见卫艳摆开小吃,就主动打开酒瓶,给大家每人都到了一些,然后举起杯说:“来呀,先走一个。”说完,咕咚就是一大口。

    陆昊也抿了一点儿,然后用筷子指点着何建说:“你呀,人家卫姐是主人,还没说话呐,你倒先动手了,这不是喧宾夺主嘛。”

    卫艳忙说:“喝喝喝,大家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规矩。放歌,你也吃啊。”说着顺手往吴放歌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儿。

    卫艳可能是情不自禁,而吴放歌在思想上也是个开放成熟的中年人,所以顺口就吃了,这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挺自然的,可在那三人看来就如同看到了西洋镜一样,呆住了,然后又恶作剧似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卫艳也猛然发觉失态,就画蛇添足地解释说:“姐姐喂弟弟一口吃的有什么啊!”说着话,两颊已经飞上了两片红霞。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中)
    锅开了,火锅的辣香味开始充斥并浸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吃了。”卫艳介绍说“先烫毛肚和鸭肠,午餐肉也可以。”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却发现吴放歌早已夹了一片鸭肠,在滚开的油面上‘跑’了起来。原来吴放歌连吃了几个月部队食堂,早已经馋的喉咙管里都恨不得伸出只小手来找好东西吃,在前世早已经享受惯了,好吃好东西的他,再加上年轻人的体魄,眼前出现好吃的东西,焉能不下手快点?

    卫艳眼睁睁的看见吴放歌把一片鸭肠烫的熟了,而且平平整整的,礼貌地放到她的油碗里,说:“卫姐,你先吃。”然后就自顾烫的烫涮的涮,熟练地吃了起来。

    原来这火锅汤鸭肠也是有点学问的,烫的太生太老的自然不好吃不消说,所谓真正的食客,都是用筷子夹了鸭肠,让鸭肠在油面上来回来去的‘跑’,这样烫熟的鸭肠,不但保持了气本身清鲜爽口的特性。而且模样平整细嫩,让人一看上去就食欲大增,而一般的烫法虽然也能烫熟,但是鸭肠也就‘卷’了,不但不好看,而且里面过嫩,外面过老,美味程度也就降低了。

    其实卫艳今天也才是第二次吃火锅,上一回她外出去访老乡,老乡请她吃火锅,她吃了以后觉得意犹未尽,老乡就送了她一点火锅料让她回来自己做,并且对她说了鸭肠等几种赶口食物的烫食方法,只不过她自己总也掌握不好,可尽管如此,部队里,特别是基层连队,此时也没几个人吃过火锅,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炫耀一番手艺,却发现吴放歌原来是个老食客。由此又想起当初自己想利用吃过桥米线的机会捉弄他的事情来,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一提到吃,这个家伙倒是个老手,看来他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不然哪里知道这些?于是娇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你呀,一说到吃,没人能强过你。”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卫艳想利用吃过桥米线捉弄吴放歌这件事,却多少有些耳闻,于是都暗自发笑。

    重庆火锅虽然好吃,却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了。陆昊家在江南,口味以咸甜为主,何建是东北人,也不爱吃辣,只不过一是觉得新鲜,二是毕竟是当兵的人,口味颇粗,虽然吃的下,却还品不出好味道来。只有疯子,慢吞吞的吃,却也是一副食不甘味的样子。

    “哎呀,不行了,太辣了,嘴唇儿都木了。我得来口酒压一下”说了,吱溜一口又干了一杯,卫艳笑道:“何建,那酒难道不是辣的?”

    “那辣的可不一样。”何建说着,找了块咸菜头,要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烂了,又喝了大半缸子白开水,然后吐着舌头说:“行了,这下儿缓过来了……不行……舌头尖儿还是辣的,嘴唇儿也烫烫的发热啊。不好吃,不习惯。”他摇着头,对重庆火锅做出了评价。

    大家见他那样儿,都笑。

    酒过三巡,大家都微醺了。大家都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何建和陆昊早已敞开了怀,只不过何建露出的是胸肌,陆昊就只有排骨。卫艳和吴放歌也觉得热了,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唯有疯子,依旧军容整齐,连风纪扣都扣的严严实实的,额头上的汗珠却都有了绿豆大。虽然如此,也没人劝他,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习惯个性,疯子就是个严谨的人。

    吴放歌见时间不早了,而酒也喝到这个程度了,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卫艳说:“卫姐,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

    卫艳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要说?难道你也和何建一样,认为我有阴谋?嗯?”

    吴放歌微笑着说:“阴谋肯定不是了,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吧。”

    “是火锅。”陆昊在一旁纠正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建举杯说:“吃了大半天我们还没祝卫姐生日快乐呢。卫姐一定是为这个吧。”

    陆昊也立刻随声附和,大家高喊‘生日快乐。’又干了一杯。然后卫艳说:“是啊,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该说道说道了。”

    陆昊嬉皮笑脸地说:“对哦,大家来的匆忙,都没给卫所长生日礼物,是得说道说道。”

    卫艳笑着说:“不是这事儿,是别的。最近大家觉得训练啊,学习啊什么的,都咋样啊?”

    “咋样?”何建枪口第一个说“不咋样,眼看就要有任务了,严格训练是应该的,可你看现在,就那么点儿休息时间,除了政治学习还是政治学习,我不是抱怨,训练那么累,得保证战士休息才行,现在好了,连写家信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下去,怎么保证战斗力?”

    陆昊说:“是啊,现在不光是连队,机关也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有些事情,就像是眼睛里的沙子,不能容忍的,要是出了一件事不去管,后面就可能刹不住车了。”

    卫艳说:“陆参谋说的对呀,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上次那个偷窥贼还没抓住,不过很快就好了,过了今晚,事情是慢慢的松下来的。”

    何建忙问:“咋?抓住那家伙了?”

    卫艳点头说:“其实并不算是抓住了,因为那天我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一闪就不见了。不过我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何建正吃菜,一听这话,忙抬头问:“谁?跟我说了,看我削不死他。”

    卫艳一笑,指着吴放歌说:“还有谁?就是他。你削吧。”

    何建张了大嘴对着吴放歌说:“你?”就这一个字,以后就没了话音儿。

    卫艳继续笑说:“是他,你倒是削啊。”

    吴放歌也不辩解,该吃吃,该喝喝。

    “哎!”何建一筷子把吴放歌筷子上的一块鱼段儿打落说“你别吃了!都啥时候了,你咋不着急呢,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吴放歌的筷子绕开何建,又从锅里捞出一块煮的已经烂熟的午餐肉,吃了才说:“是,卫姐说是那肯定就是。”

    何建一听,松了一口气说:“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嘛。”然后又转头对卫艳说:“卫姐,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放歌上次受的冤枉还不够啊。”

    卫艳用手指在吴放歌的太阳穴上一戳,说:“这家伙,总是不温不火的,我不冤枉他冤枉谁呀。不过那个偷窥的家伙确实在我们这群人里头。”

    何建马上分析说:“就在我们这几个里头?放歌肯定不是了,卫姐自己肯定也可能是,我也没干,那么……”他说着,目光移向了陆昊。

    陆昊一看这怎么冲我来了啊,赶紧摆手说:“别看着我,我上大学时就见识过女人了,才不会干那种无聊的事儿,再说了,就我这身子板儿,哪里跑得了那么快?”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疯子忽然放下碗筷说:“别猜了,我承认,是我。我很抱歉最近连累了大家这么多。”

    “你?”何建疑惑地看着疯子说“不可能,不肯能是你。”然后又对卫艳说:“卫姐,不可能是他,我了解他,不可能……”

    卫艳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自己都承认了。”

    “你……!”何建嘴巴张的大大的,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是人生的酸甜苦辣咸等复杂感情却全包含在里面了。

    “是我干的。”疯子再次承认了,他说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说:“我不能再连累大家了,我这就去政治处自首。”说完就走。

    “我xx……%%%!”何建骂了一声,忽然跳了起来,兜后头就是一脚。疯子顿时一个踉跄,一头撞到卫艳的宿舍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看我弄不死你!”何建接着就冲上去对着疯子一顿拳打脚踢。

    何建可是一流的侦察兵,一双手能切砖断木,陆昊深知这一点,生怕有什么闪失,忙上前劝,何建随手一推,陆昊就飞了出去,再也不敢上前,眼巴巴的看着吴放歌,希望他能出手。

    “还好,锅子没打翻啊。”吴放歌慢悠悠地说这,又夹起一块儿。

    卫艳一只手托着腮,外歪头看着吴放歌说:“你就不劝劝?他俩可都是你的好朋友。”

    吴放歌一边吃一边说:“何建正气头儿上,让他发泄几秒钟吧。”

    陆昊急道:“出事儿怎么办呐。”

    吴放歌说:“没事儿,他俩关系好得很,何建杀谁也不能杀他。”

    陆昊对吴放歌说:“你还是赶紧劝劝吧,卫姐,你跟放歌说说啊。”

    卫艳一看,疯子已经满脸是血了。原本这二人的本事差不多的,只是疯子此时自知有错,不但没还手,连躲闪抵挡也没有一下。

    卫艳也深知何建的本事,就拱拱吴放歌说:“行了,差不多了。”

    吴放歌清了一下嗓子站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他要去劝架了,谁知他对陆昊一努嘴说:“陆参谋,还是你来吧。”

    陆昊傻眼了,现在是两虎相斗,刚才何建推自己那一下还心有余悸呢,哪里还敢上前?

    卫艳呀轻轻的摇了一下他的腿说:“你别拿捏了,快去。”

    吴放歌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继续对陆昊说:“还是你,非你不可。”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善良伟大的女人(下)
    何建和疯子都是最优秀的士兵,能够让最优秀的士兵俯首帖耳的,是最优秀的军官,在这一点上,陆昊缺乏自信,或者他从骨子里,并不认为自己是一名优秀军官,甚至,不是一名真正的军人。虽说平时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很尊重他,那一来是因为他的学识,二来是因为他的人品,但是同时,陆昊也对这些能砸砖撞木的侦察兵充满的钦佩之情,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畏惧。事实上任何人对比自己强大的人都会感到一些畏惧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陆昊并不敢上前劝架,害怕被误伤到。但是作为一个军人,朋友,遇到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够不管呢?可气的是吴放歌此时居然并不打算援手。正犹豫不定的时候,又听吴放歌说:“陆参谋,你是军官,是他们的上司,管理他们是你作为一个军官的责任。”

    陆昊毕竟也是个有骨气的人,看着吴放歌那事不关己的样子,心中便起了三分火气,心想我可不能让你给看扁了。心里想着,他往前迈了一步,但就是这一步,又消耗了他大部分刚激发起的勇气,于是又停了下来,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又不由自主地目光投向了吴放歌。

    “唉……”吴放歌摇摇头,又从锅里夹起一块海带。

    卫艳实在看不下去了,正要站起来亲自去劝架,却被吴放歌一把拉住袖子。

    “你这人……”卫艳原本想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可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吴放歌那一双充满了自信的,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和在他脸上浮现的,和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完全不一样的三分温柔,三分忧郁又有四分自信坚定的眼神,顿时一股冲劲儿化为乌有,不由自主地又坐了下来。

    搞定了卫艳,吴放歌又对着陆昊努努嘴,鼓励着他,同时这时何建的火气也开始消了,虽然还在骂骂咧咧,但出手明显的轻了许多,毕竟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哪里忍心真下毒手啊。

    陆昊接着这个机会上前一抓何建的手腕,颤着声音,壮着胆子说:“住……住手……”

    何建挥手一甩,陆昊差点又是一个趔趄,何建头也不回地说:“不关你的事!”

    陆昊哑了几秒钟,忽然爆发了,上前又一把拉住何建的手腕大声说:“我是军官,我现在说的话是命令!你是军人,必须服从命令!我命令你住手!”

    何建捡了一个台阶,马上住了手,但又觉得立刻停下来很不好意思,于是,又甩手给了疯子的小耳光说:“这小子就是欠揍。”

    陆昊见何建果然住手了,自信心大增,又高声说道:“他的处分问题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你立刻给我回去坐好!”

    何建呆了一会儿,忽然紧走几步一下给卫艳跪下了。卫艳急的赶紧站起来去搀,一边说:“何建!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何建像根钉子一样跪在地上,对卫艳说:“卫所长,我求求你,你千万别把这事儿说出去,疯子家乡很穷的,他这些年出生入死的,眼看就有了专业士官名额,那都是拿命换来的啊,而且他上次回家探家才结婚,你要是说出去,给个处分啥的不是大事儿,可他就全毁啦。我求你了卫所长,你就放过他吧,我保证,他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帮您把他看的严严实实的,让他什么坏事儿也做不了,在有什么事儿,您就找我,您就找我!”

    话音未落,疯子也一脸鲜血地扑过来跪下说:“不,卫所长!这事儿是我一时糊涂,是我错了,我就一个要求,咋处分我都没事,就是别给我传出去,我马上去就胖鹅那儿,要求加入敢死队,我……我实在是没脸活着了……”

    “你没脸活着了?”何建又一拳把疯子打倒说:“我看你这几天过的挺好的呀,就刚才还吃的可欢可欢了。”顿了一下,突然奇怪地问:“你小样探家的时候不是结婚了吗?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干啥这么猴急的干这丢脸的事儿啊。”

    疯子像是触及到了伤心事,过了一阵儿才好像极不情愿地说:“我……我其实上次回去吧……没结成婚……”

    何建奇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那什么……”

    疯子说:“我都是吹牛的,我没结婚。”

    何建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你们感情那么好……”

    “有什么不可能的?”吴放歌这时忽然漫不经心地说:“心上人结婚了,新郎不是我。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是经常发生的。”

    卫艳狠掐了他一把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少在这儿冷嘲热讽的啊。”

    吴放歌于是又不说话,低头继续吃他的东西……嗯,真的很美味。

    陆昊虽对疯子居然就是偷窥者感到很不理解,这实际上也是屋里出了吴放歌以外所有人的疑惑,于是他就问道:“疯子,咋回事你就给打家说说吧。”

    卫艳也附和道:“是啊,你说说。”一边说话,她还去打了一盆冷水来,让疯子洗洗脸上的血迹。

    只有何建,尽管心里也想知道一个所以然,嘴上却说:“有什么好解释的,错了就是错了。”原本疯子已经准备开口了,被他这么一堵,又说不出来了。

    这时吴放歌忽然说:“疯子,你就说说吧,人呐,总会有些秘密看上去难以启齿,可有时候倾诉一下,压力就会减缓很多,老憋在心里,憋来憋去说不定就会干出糊涂事儿来,说了,可能就好了。”

    “是呀是呀。”陆昊说。

    疯子又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卫艳一眼,卫艳鼓励地对他点点头,于是疯子取出一支烟点上了,先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就揭开了他心里最痛的一部分。

    “我上次探家……何建知道,是家里催我回去的,说我再不回去的话,媳妇就跟别人跑了。”疯子说“我开始并不在意,我相信我的女朋友,我们的感情也很好。可上次回去后,感觉真的有点不对劲儿,她总是对我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共就争取到十五天探亲假,倒有十天找不到她的人,去他家问,也看不到好脸色,只知道她去县城了,村里人说,她家给他在县城里找了新的男朋友,是个开电子游戏厅的,家里很有钱。我发了疯似的找她,终于在一个舞厅门口找到了,她……唉……”

    疯子长叹一声,好像极不愿意说起这段往事似的,不过在抽了两口烟之后他又继续说下去:“我女朋友和那个小子勾肩搭背的就出来了,我上去质问她,她自然低着头没什么话说,可那小子就狂了,对我喊打喊杀的,还甩手给了我女朋友一耳光,咱哪能怕这个?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那几个小兄弟给放倒了,又准备收拾那小子,可这时候,我那女朋友居然用身体护在那小子前面,说:要打他,先杀了我。我当时心一下子就凉了,他打她,她居然还护着他,说明我彻底没戏了,我还能咋样?只得选择离开。”

    “原来你就这样回来了。”何建说。

    “不是的。”疯子接着说,我原打算第二天就回部队的,可当天晚上,她从县城来到我家,让我赶紧走,说他男朋友请了城里的警察来抓我。我一听就炸了,这算什么事儿,抢了我的女朋友,还要抓我?所以她越是劝我,我就越不走,她急了,对我说:我是不想你出事。我冷笑着说:我看你是不想他出事才对。你看我收拾那小子的时候,你急得那样儿。她说:那男人家里很有势力的,要是你打伤了他你就真的脱不了手了。我当然不信这个,就说:我才不信你会关心我,你这个爱情骗子!我说完她就哭了,说:我要怎样才能相信她。我说:“我和你相恋这么多年,连拉手都要征求你的同意,可人家现在愿意把你怎么着就怎么着,想打就打,想抱就抱,而且你还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了,好啊,我现在也不当君子了,除非你跟我睡,否则我绝对不会相信你的话。”

    卫艳听到这儿,颇为感慨地说:“疯子,你也特狠了,一点也不明白女人的心。”

    疯子忽然冷笑:“女人的心?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摸不透。”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变的很狰狞。

    何建刚才听入了神,就催促道:“你说说,后来又怎么了?”

    疯子对何建伸出手说:“给支抽的。”

    何建一摸口袋,没摸到香烟,陆昊就拿了一支递给疯子,疯子点燃了吸了一口,手背贴着额头说:“我其实说那话是气话,可是她……她就真的当着我的面,把衣服一件件都脱了。我当时楞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女人的身体,而且她身上全是伤,青一道紫一道的,新的旧的全有,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把衣服给她穿上,可眼睛离不开,脚也不能动。最后她走过来开始帮我脱衣服,还跪在我面前,居然帮我……”疯子说到这里时,脸居然红了。

    “于是你就忘不了那个晚上了?不管走到哪里,哪怕是吃饭睡觉,脑子里全是她光身子的样子?”吴放歌忽然插了一句嘴。卫艳捣了他一肘,却没让他停下嘴来,“我们的浴室不隔音,女孩子洗澡又好闹腾,只要有人总附近经过,就能听见她们嬉闹的声音,你也是如此,几次过后你就受不了了,一时脑袋发热做出了,就做出了这种事。”

    疯子听完吴放歌的话,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卫艳逼死人命
    或许是因为这段往事过于沉重吧,大家暂时原谅了疯子偷窥这件事。

    卫艳叹道:“疯子,不是卫姐说你,你的女朋友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对得起你了,她另攀高枝一定有她自己的苦衷。”

    “我也想到了。”疯子说“所以我后来对她说,让她跟我走,我就在部队驻地附近找间房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吴放歌就接口说:“然后让她出去找份工作?因为你的津贴连房租都不够。”

    疯子抬头看着吴放歌楞了几秒钟,才说:“我是这么想的。可是……”

    “你一定想说,我们可能一无所有,可是我们有爱情。”吴放歌又接过去说“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们俩走了,你们的父母怎么办?让他们去面对那个挺有势力的家族?爱情虽然很宝贵,可有的时候一钱不值,还能不断地给你带来麻烦和痛苦”

    疯子张张嘴,还没说话,吴放歌又说:“你和你女朋友办事的时候,一定激情澎湃,所以没采取什么避孕措施吧,你有没有想过,你打了一炮就回部队一走了之,你女朋友怀孕了怎么办?你怎么让她去面对将要面对的一切?你就告诉我,当时你想过没有?”

    疯子忽然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跳起来要和吴放歌拼命,口里还吼道:“老子和你有仇啊,你这么逼我!”

    何建眼疾手快,一下插到中间,把疯子推后几步说:“疯子!你的事儿还没完!放歌的话我不全懂,但是他没说错,你女朋友要是真有了,你有什么办法解决没有!”

    “不是那么回事!”疯子手指着吴放歌说:“我想说的他都不让我说!净让我说那些……”

    “因为你要说的话都没用。”吴放歌说:“爱情和婚姻是要有一定物质基础的,不是我这人俗,也不是我这人市侩,我说的物质基础其实只是一个家庭必备的东西,你刚才说你要带女朋友私奔,可是连房租和生活费你都提供不起,还奔什么奔!难道让你女朋友将来挺个大肚子还要去小饭馆儿打工?”

    何建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和陆参谋都是有学问的,你说的话也在理,可真的不那么中听以后再说行不?”

    陆昊也说:“是啊,大家都少说两句,先解决疯子的问题吧。”

    吴放歌说:“我就是在解决疯子的问题。咱们不像西方军队,还配有心理医生,咱们全得靠自己。有些事,听起来俗些,可咱们作为男人,必须明白这些道理。”

    疯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吴放歌,就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你,你不懂爱情。”

    “我不懂爱情?”吴放歌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苦笑着“说起来你女朋友算是很不错的女人了,最起码她还知道为你通风报信。有时候啊,看似坚固的爱情其实并经不起真金白银或者美色的轰炸,这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事,正如有句话说的: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价码不高。”

    这时卫艳忽然对吴放歌说:“那照你这么说,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的爱情了?”

    吴放歌反问:“你已经经历了一个失败的婚姻,难道还不知道?”

    这句话揭开了卫艳的旧伤疤,她的脸色一下子变的非常的难看,胸部也剧烈地起伏了起来,看样子是在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最终用手指着门,嘴唇颤抖着吐出一个字“滚!”

    吴放歌叹道:“人啊,总是不喜欢听真话。”说完,把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拍拍裤腿就走。

    卫艳确实很生气,可她让吴放歌滚,也不是真心想让他走,没想到他真的那么听话,说走就走,于是从床下拿出一支鞋,骂道:“你滚!走了你就别回来。”正想把鞋砸出去,又想起这只鞋是钉了铁掌,怕砸伤了他,就故意延迟了几秒才仍,于是那鞋就结结实实地砸到了门上,发出‘哐’的一声。而她那句‘走了你就别回来’的话,却显的与气氛不和谐的暧昧。

    吴放歌离开卫艳的宿舍后,就去了侦察营临时组建的装备改造缝纫组,那儿每天都会加班到很晚。可吴放歌在那儿工作还不到二十分钟,陆昊和何建就又找到了他。

    “原来你在这儿啊。”何建说“托你的福,卫艳把我们也赶出来了,这下疯子死定了。”

    “疯子死不了。”吴放歌手托下巴说“只是如果现在疯子和卫姐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话,卫姐可能会做点傻事了,这不好,会把疯子逼进绝路的,可惜啊,这两位的个性都太强了,我的话全听不进去。”

    “你说啥?我不太明白啊。”何建紧张地问。

    吴放歌微笑一下说:“没事儿,不会有人受伤,至少现在不会,不过这事儿真的做的挺蠢的。”

    陆昊摇头说:“放歌,你今晚说话确实挺刻薄的,虽然细想是有道理,场合好像不太合适吧。”

    “要不怎么叫忠言逆耳呢。我也是没准备,在卫艳没逼疯子承认自己就是偷窥贼的时候,我也没想到这一点呢。”吴放歌说。

    何建不会打嘴皮子官司,就问:“你刚才说疯子死不了,是不是说卫姐不会把疯子咋样了?”

    吴放歌说:“是啊,要是卫姐想把疯子怎样,直接把他名字说出来就好了。哪里用请我们喝酒这么麻烦。她其实一早就知道疯子偷窥的事,可她爱惜疯子,所以用了这几天的时间做工作,帮疯子摆平了这件事。”

    “那干嘛还要逼疯子自己说出来?”何建不解地问。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这个……原因就肯能有很多种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陆昊就接过去说:“有可能是摆平这件事的条件之一,也可能是卫姐想看看疯子是否还值得她这么做……总之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疯子不会受到严重处分了。大家也不在会无休无止的政治学习了。”这时吴放歌又插了回来,和陆昊一起说。

    何建看看陆昊,又看看吴放歌说:“有学问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不留心根本听不懂,不过疯子没事就好。

    事情后来的发展果然如同吴放歌说的,卫艳真的摆平了这件事,部队又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战备训练,偷窥事件慢慢的被时间磨化了,只是偶尔在茶余饭后会被人当趣事提起。唯一的变化就是疯子被调到了惩戒排,当了三班长。看来还是没完全走得了干路,但名声算是保住了。但吴放歌知道,这件事处理的一点也不完美,留下的隐患有致命的危险,只是要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问题才会慢慢的显露了出来。

    卫艳来侦察营的次数少了,除非必要的课程安排,否则绝对不来,这样做在吴放歌看来应该是在避免与他相见,因为即使两人不得已见面的时候,卫艳也总是躲躲闪闪,眼神迷离,像是做了亏心事。吴放歌暗笑:“这算什么事儿,是个人下手就比我快。”

    在前线,有关类似的传说很多,什么濒死的战士说:自己从未和女孩子接吻过啊,于是就有某个伟大漂亮护士献身一下,满足士兵临死前的最后一个要求。还有人以此为题材写散文,编电视剧,写的拍的都很唯美,可吴放歌一直不喜欢这类东西,甚至感到有几分的厌恶。看来卫艳这个外硬内软的女人不但原谅的疯子的错误,还给予了他。

    这一点在疯子的表现上得到印证,他愈发的沉默寡言了,虽然是在惩戒排当三班长,但是整个惩戒排的人都怕他,连何建都让他三分,真是人不畏死,鬼也害怕啊。

    那一晚吴放歌语言刻薄,下来后不管是何建还是陆昊,都有些埋怨他,觉得疯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的话的缘故,对此吴放歌没有辩解,他倒是在不多的闲暇时间里经常找到疯子,和他一起默默地坐在炊事班的屋顶上,疯子抽着烟,吴放歌则轻声地哼着歌,两人就这么看着夕阳一天一次缓缓落下,那火红的落霞,就像一团团燃烧的血。

    “你真的决定了吗?”有一天,吴放歌说了这样一句话。

    疯子点点头。吴放歌叹了一声,又问:“那我还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疯子说:“等你退伍了,替我去看看她吧,如果她不幸福就尽量帮帮她。”

    吴放歌嗯了一声。那是他们两个人最后一个坐在房顶上看夕阳。

    第二天晚上,吴放歌请了假,去卫生所找卫艳,当时卫艳正准备下班,而卫生所的其他人都已经走了。看到被吴放歌堵在屋里,卫艳慌张地说:“对不起,已经下班了,不舒服先让营部的医生看看吧。”

    吴放歌说:“这里是战区,没有下班一说。”

    卫艳说:“可我总也是要休息的呀,而且你看上去也没什么急病,需要现在就处理的。”

    吴放歌一笑说:“就是说我要是有急病你就可以给我看看了?”

    卫艳点头说:“是的是的,你没事就走开。”

    吴放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捏着刀尖在手臂上一划,顿时血光崩现。

    “现在我有急病了,请给我看看吧。”吴放歌眉头也不皱地说。

    “你疯啦!战前自残身体,你想做牢啊你”卫艳急了,赶紧拉着他的手,把他拽进了卫生所。

    看着卫艳手脚哆嗦地给自己处理伤口,全没了往日的娴熟与镇静,就笑着说:“我自残身体要坐牢,你把你逼死又该当何罪?”

    卫艳一愣“我逼死人?我逼死谁了?”

    吴放歌说:“疯子,你把他逼到绝路里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那晚发生的事
    军人是一种高危职业,特别是在战争状态下。可即便是如此,即使是最残酷的战役,也总会有人幸存下来的。能幸存下来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种就是求生意志。作为一个军人,在极度危险的环境里,如果你拥有强烈的求生意志,你不一定能活下去,但是如果你丧失了求生意志,那就就一定会死。

    疯子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但是他却陷入了死地,原因很简单,他不在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他所珍惜的一切全部都失去了。

    卫艳虽然是个军医,但毕竟不是心理医生,尽管她也有二十七八岁了,可自入伍起就就一直在环境相对单纯的军营里度过,所以对人生的看法深度,远远不及吴放歌。但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因为吴放歌此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

    “你凭什么这么说?!”卫艳气鼓鼓地,“我承认,我做的事情有点不同于常理,可是我没做错!再说了,我和疯子就算有了什么,也用不找你自己来吃醋啊。”卫艳说着,下手力道稍微大了一些,疼的吴放歌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卫艳马上又松了手,用手指在他伤口的两边来回轻轻的摸,嘴里却硬邦邦的说:“活该,谁让你乱说话的!疼死你!”

    吴放歌又咧咧嘴,让伤口的刺痛感觉再缓和了一些,才缓缓地说:“哪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不会问的,就像是你说的,和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过那晚疯子没说完全部的话,我这几天和他聊了一下,原本打算再给他洗洗脑,却又知道了一些事情,让我肯定了我的猜测,疯子的问题要是不解决,恐怕这次出任务谁都有机会活着回来,他却没机会,虽说是大将难免阵前亡,可主动寻死却不是一件好事。”

    卫艳被提起那晚,脸上一红说:“那晚……你们走了之后,他就没说什么了。”

    吴放歌说:“疯子探家的最后一晚,是和他女朋友一起度过的,在我们看来,她女朋友这样做也算是多少给了他一些补偿,可他的心里却更不痛快了,他的女朋友越是殷勤,越是百般的讨好他,就越让他觉得厌恶。因为他离开之前,和女朋友连手都没牵过几回,再回来时,女朋友却成了个中高手,是被谁调-教的不言而喻,心中就好像被强吞了一只苍蝇一般,所以,原本是她女朋友想献身一下,结果到最后却成了疯子单方面的施暴……唉……看来疯子,或许我们大家都有一些和现代文明不相符的阴暗东西,我们国家五千年的传统里,也不全是好东西,你是女人,站在女人的立场上或许能了解一些。”

    卫艳听的入了神,忘记了为吴放歌继续处理伤口,于是吴放歌用手指敲了敲手臂提醒,她才如梦方醒,一边点头,一边继续处理伤口,眼睛却盯着吴放歌,让他继续说下去。

    吴放歌继续缓缓地说:“也可能是疯子女朋友的那个男人发现人不见了吧,半夜就带着警察来抓人了。原本疯子是很有斗志的,可和女朋友这么一温存,在她女朋友急急忙忙地说:你快跑,他们来了。的时候,疯子居然光着身子,抱着衣服,从自家的窗户逃出去了,逃到了附近的山上,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门被砸开,女朋友被光着身子拖出来殴打,来父母也连累这挨了不少口水老拳,他就这么看着,拳头捏了又捏,眼泪流了又流,心口针扎似的疼,可就是没有勇气冲下去。”

    卫艳怒道:“他怎么是这样一个懦夫?”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别说你是这么说他,连他自己也这么说自己,这真是莫大的屈辱啊,他当时连死的心都有,就这样狼狈地逃回部队,再也没脸回去了。”

    卫艳惋惜地说:“想不到他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吴放歌说:“你也不要这样评价他,他其实不是懦夫,不过是意识英雄气短罢了。”

    卫艳忽然问:“那,那他为啥偷窥女浴室?”

    吴放歌说:“这就是关键所在了。他的女朋友给了他以前从未有过的人生经历,同时他又为女朋友已经被人调-教过而愤愤不平,这些东西纠结到了一起就形成了一种欲望,所以他做出了那样的事。不过这种事对于他来说,即使必然的,也是必须的。”

    “必须的?”卫艳感到诧异。

    “是必须的。”吴放歌说“这就是他对人生的留恋啊,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采取正确的方法,我们就可以挽救他,把他对人生,对自身的错误态度纠正过来,不过这事我没做好,你也没做好。”

    卫艳不服气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吴放歌说:“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那晚发生了什么,不过必然和性有关。他需要错误的欲望,你给了他,让他对人生再无留恋,所以他会带着自杀的心态去执行危险人物,必死无疑。”

    卫艳咬着嘴唇,不说话了。她为吴放歌处理好伤口,然后把卫生所的门窗都关了,吴放歌觉得屋里黑,正要开灯,卫艳说:“别开灯,有些事,开着灯我说不出来。”随后就是一片寂静,静的连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过了良久,黑暗中听到卫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一直很矛盾,不知道是不是作对了,我绝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呐……放歌,等我说完了,你能原谅我吗?”

    吴放歌说:“这里面没有原谅不原谅的事儿啊,我和你只是战友,又没有其他什么特比的关系。”

    又一阵沉默,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抽泣声:“算了,看来你是不肯原谅我的。或者一开始就是我一个人单方面的意思,我结过婚,有孩子,年龄又大,当然是不现实了,更何况我又做出了这样的事。”

    吴放歌说:“卫姐,你别这么说,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会不懂,不过咱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是说有些事情不可以做,要做就得对人生有益,那些名知道做了就会惹来麻烦的事,做来干啥?就拿我来说吧,这千小心万小心的,都有麻烦找上门,我都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连串的麻烦不断,多亏了有你和陆参谋,还有刘干事胖鹅一并成全,才能安然的等待退伍。所以对于你,我是感激的。”

    “感激?原来紧紧是感激啊。”卫艳的语调中透露着失望,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又传来一阵如卸重负的轻笑“唉,这也好,让我说话没什么负担,我就一五一十的把那晚的事情告诉你吧,以后不管你怎么看我都行,不过请相信我并不是随便的那种女人。”

    “嗯嗯。”吴放歌点头称是。

    卫艳又沉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积累勇气,最终她开口说:“那晚我赶走了你们之后,我就对疯子说:你那天偷窥看到了没有。他说:看到了,也没看到,水汽太大,虽然白花花的一片,却什么也看不清楚。我就说:好吧,那我今天就给你看看,免得你以后再干傻事,看完了就给我好好打仗去,别满脑子胡思乱想的。说完我就把衣服脱了,不过我只脱了上衣,千真万确只脱了上衣,他愺了,开始只是说:卫姐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

    我脱了衣服之后,就紧紧的闭上眼睛,咬牙说:你看吧,看完就该干嘛干嘛去。大约过了几秒,我刚想问,好了没有?还没说出话来,他就扑了过来,要亲吻我。我不爱他,怎么能让他亲吻?于是我侧开脸,他吻在了我的脸颊上,然后又一路向下,居然吃我的……我想推开他,可当时浑身无力,只象征性的打了他两耳光,骂他太过分了,其实当时我怕急了,根本无力反抗,我对自己说:完了完了,要失身给这小子了。可是他后来抱着我的腿哭了,还说了很多话。后来我用尽力气赶走了他。

    那晚,我一个人喝完了所有的酒,我局的羞愧难当,因为我虽然讨厌我做的和疯子做的,心里却感到十分的刺激,甚至还有一种渴望,如果正如你说的,是我逼死了疯子,可又是谁在逼我呢?”

    卫艳一口气说完这段往事,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清晰可闻。

    吴放歌细细地品味着卫艳的话,最后才轻声地说:“我原以为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指望着能靠着你再救疯子一名,现在看来,你的情况也不必他的好多少啊。”

    卫艳轻声地说:“你是不是特别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坏女人?”

    吴放歌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柔声地说:“快点找个好男人嫁了吧,女人离不开男人,正如男人也离不开女人一样。”一句话说的卫艳的泪又流下了,但在黑暗中吴放歌看不见。

    “你走吧。”卫艳说,“走的时候关好门,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吴放歌听话地走出门,反手把门关好,走出了很远回头看,卫生所的窗帘缝隙里还是见不到一丝的光亮,卫艳把自己深深的藏到了黑暗之中。
正文 第四十章 难逃情网
    在这次与卫艳的夜谈不久之后,侦察营的新兵连和老兵连,还有惩戒排就完成了全部的战术训练科目,被分配到侦察营下属的四个侦察营里进行协同训练,等这一阶段训练完成,他们将被根据既定的战术任务便编织成若干突击队进行针对性训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大家的心里都明白了,大规模的军事任务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

    虽然是待罪之身,但凭借着优秀的战术素养和指挥经验,周海还是被任命为一个分队的队长,作为补充,何建做了他的副手,这正好颠倒了过来,在惩戒排的时候,何建是代理排长,周海只是一班长,现在周海终于又坐回了军官的位子,而这两人的配对也相当于强强联合了。还有件有意思的事,那就是文弱书生一样的陆昊居然也从机关下放,被编入了这一队,想必是因为这一队还有搜集情报,讯问战俘的特殊任务吧。

    另一名待罪军官,吴放歌的老对头姜道富,也被任命了一个分队的队长,只是他以前一直是工兵军官,各方面的能力也一般,又总是带着周锡卿这个包袱,所以被编入了第二波突击队,为了辅佐他,又专门安排了疯子做他的助手,这是个不错的决定,姜道富虽说跋扈,可是对着整天沉着一张脸的疯子没辙,而且疯子的能力是整个小前指都公认的,所以姜道富这个队长实际上只是个桩桩,队里的大事小情,训练管理几乎是疯子说了算的。

    吴放歌作为留守人员依旧待在营部,作些后勤保障工作,对于他这种消极地等待退伍的现状,有嫉妒的,也有羡慕的,但他却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再过十来年就会出一句名言: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相比这句名言,吴放歌自问做的还不错,至少没有伤害到谁。而且所谓的边境战争,自古都是一笔糊涂账,对于这场战争的性质,二十年后民间也有多种说法,唯一没有改变的,就是勇敢的中国士兵为了祖国前赴后继的精神。这个时候很多人还不知道,几个月后,也就是北京亚运会时,在观礼台的贵宾席上会坐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越南北方军区的司令员武元甲,一场打了十年的战争,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此时,烈士的英魂未散。

    尽管留守部队相对轻松,可也不是完全没有事情干,部队有军事行动时,也是后勤部队最忙碌的时候,别的不说,由吴放歌管理的缝纫组为部队改进弹药携行具就忙得整天加班,很多士兵的手指都磨破了,吴放歌戏称:这是我们为这次军事行动流下的第一滴血。

    闲暇时,吴放歌还是会找疯子,和他谈心,希望能改变一些事,但是效果不佳,有一回居然还在疯子那儿遇到了卫艳,她见到吴放歌,就想是干坏事被捉到了一样,眼神闪烁,手足无措,匆忙打了个招呼就逃掉了。不过由此看来卫艳也是打算做一些弥补的。其实解决疯子的事情倒也不复杂,只要能重新燃烧起他对人生的渴望就可以了,简单的说要是他现在重新恋爱了,在这个世界上再有了牵挂的人,鬼才会去求死呢,不过现在这种局势下,又有部队的规定管着,要让疯子再度恋爱,谈何容易?

    不过对于整个军事行动来说,这些事情都是摆不上桌面的小事,甚至是不该说的事,因为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的那点恩怨情仇,简直算不上什么。所以一切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这天,吴放歌正在缝纫组帮忙,胖鹅一个电话打来:“放歌!我们的野战急救工具到了,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卫生所把东西领回来,然后造册,让各连卫生员来领。!”虽然这事实际上应该由营部军医卫生员,或者文书来做的,不过现在胖鹅很信任吴放歌,这一信任可不得了,工作量增加了几倍。就算是这样,营部的管理员还无不羡慕地说:“你这下好了,不用去前线,等行动结束了,你也能被报个功呢,这是行规呀。”

    吴放歌原本就不在乎什么功不功的,能平安回家就好,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有个二等功了,军功这东西,太多了也闹得慌,因为上面全是洗不干净的血。

    受领了胖鹅的任务,吴放歌赶紧召集了五六个人,推了送货的小车,风驰电掣地来到了卫生所。卫艳早就拿了登记表格在门口等着了,吴放歌做任何事情都是以身作则的,甩开膀子刚要搬药箱就被卫艳一把拽起来说:“你干什么干!你做统计!”说着就把纸笔塞进吴放歌手里,吴放歌无奈,只得吩咐带来的士兵去搬药箱,自己站在仓库门口做统计,等货品搬完了,又和卫艳做核对。看着卫艳神态表情已与平日无异,心中宽慰了不少。

    带着药品器械回到营部,吴放歌就召集管理员文书军医和卫生员,马上通知各连卫生员,前来营部按照单据计划领取相关药品,正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卫艳忽然又打来电话说:“放歌,刚才我们核对的数据不对呀,你赶紧过来在核一下呀。”

    吴放歌一听,这可不是小事,立刻把手里的活计交给军医,急匆匆赶到卫生所,见卫艳桌上摆了一叠数据表,就掏出自己那一份说:“卫姐,哪里不对呀。”

    卫艳说:“哪里都不对,我这儿总数合不上,你赶紧过来。”

    吴放歌赶紧过去,卫艳让他拖了一条椅子来,做到自己旁边,一条一条的逐项核对,两人挨的很近,几乎是肩膀贴肩膀,而窗口吹进的风,又常常把卫艳的发梢吹到吴放歌的脸上,弄得脸上痒痒的。虽说这两人此时看上去很暧昧,但是人家嘴里说的都是一项项的数据,所以虽然卫生所里人进人出,都看在眼里,却实在找不出什么不对来。

    两人细细的对了半个小时,账目明细清楚,更无一丝差池。吴放歌便说:“卫姐,没问题呀。”

    卫艳也奇怪地说:“是哦,不过怎么和总库的货对不上呢?”

    吴放歌说:“那我们再去仓库核一下吧。”

    卫艳点头说:“行,不过马上午饭了,要不咱们饭后在做吧。”

    吴放歌说:“还是现在吧,不然饭也吃着不踏实。”

    卫艳说:“难怪胖鹅喜欢你,真是个做事的人。”说着,就吩咐卫生所的一个卫生员,吃饭的时候在中灶打两份饭送到她宿舍去,然后就带着吴放歌一起去仓库了。

    小前指卫生所的仓库是一间大教室,里面是一排排的货架,最后的角落里堆放着一大堆空纸箱。因为最近临战,许多应急药品和器械都分发下去了,货架显得有点空。

    卫艳拿钥匙开了门,吴放歌那了货单做清点,可点来点去都没什么错,于是转身问卫艳,卫艳提示道:“后面拐角空箱子那儿,还有个货架,也许是那儿出了问题。”

    吴放歌一想:“我只是在查我们领取的货品的问题呀,可她的查法简直就是帮她点库嘛。”不过吴放歌也没有多想,就算卫艳使点诡计,让他帮忙干点活儿,凭两人的交情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于是轻笑了一下,就往拐角处走,才一过拐角,就觉得屋里一黑,又听见门响,想必是卫艳或者是风把门关上了,于是就喊道:“卫姐,把灯开一下,看不清楚了。”

    卫艳在门边咔哒咔嗒开了两下开关,然后说:“不行啊,灯坏了。”

    吴放歌抱怨道:“那可怎么办,箱子看得清,可上面的字却看不清了。还是找个蜡烛或者手电……”说着刚转身,却发现卫艳像一只灵猫一样,已经悄声无息地到了他的身后。

    吴放歌笑道:“卫姐,你可真吓人……”话说了一半儿,就发现不对劲,因为卫艳那双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分明燃烧着熊熊的火。

    “卫姐……我……”吴放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依然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了,可到底是让他发生,还是制止这一场畸恋,他无法做出一个双赢的选择,至少这个时候不行。

    “你坏死了……”卫艳说。

    吴放歌往后退了一步,说:“我坏?我什么也没做啊。”

    卫艳进逼了一步说:“就因为你什么也没做。你很坏很狡猾,你是逼我亲口说出来。”

    吴放歌说:“我没那意思。”

    卫艳说:“我无所谓了,虽然别人说,这话谁主动说出来,谁就会受制于人,但是我不在乎了,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吴放歌摇头说:“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卫艳说:“我知道,我比你大,结过婚,生过孩子,最近还把身子给个我不喜欢的人看。我配不上你,可是这些都无所谓了,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反正你就要退伍了,你就把这段恋情当做你退伍前的一段情感插曲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吴放歌知道,一个女人要说出这番话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毕竟在情感的交流中,女人注定要付出,承受,而自己对卫艳,也不能说不喜欢,这种御-姐似的女人,对男人也是颇具诱惑力的,更何况卫艳还是个善良的女人,而善良不管是对于男人还是女人而言,都是最大的魅力。

    “你倒是给句话啊。”卫艳说“直接拒绝我也可以,但不要这样沉默,这会让我感到很难过的……”

    隔了几秒钟见吴放歌还是不说话,卫艳的眼眶里开始充盈着泪水“你这个小偷!”卫艳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你把我的心偷走了!”她嗔骂着,挥起拳头朝吴放歌打去。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私会
    卫艳作为女人也算是强悍的了,可她此时是一个撒娇的女人,挥动的拳头杂乱无章,而且没有力气,吴放歌左抵右挡,卫艳哪里打得到?最后发狠了,嗔道:“你,你就不能让我打中一次嘛!”

    她一说这话,没想到吴放歌真个放下了手,动也不动,卫艳一时也止不住手,一个用了十分力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嘴边,人跌倒在那堆废纸箱上不说,嘴唇也流下血来。

    卫艳一见,立刻又心疼起来,赶紧上前拿出一块手绢儿为他擦去嘴边的血迹,说:“你傻呀,我不让你躲你就真的不躲啊,疼不疼?”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疼……”

    卫艳说:“你活该!”说着,忽然发现吴放歌的眼睛里已经冒出火来。心里一怕,身子稍稍朝后退了一点,又停了下来说:“你……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吴放歌说:“你对我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我心里非常的清楚,所以如果发生什么事情的话,你别后悔。”

    卫艳此时心跳的厉害,简直就好像要从喉咙管里蹦出来一样,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却被吴放歌拉了手,倒不下去,反而软绵绵地被他拉进了怀里,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狂吻,那吻还略带血腥和汗味,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卫艳在这股味道中迷离沉沦,她感受到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与自己脱离,整个身子也轻飘飘地被扔在那堆废纸箱上,然后就是狂野的进入融合,她想拥抱着挚爱,可此时四肢酥软哪里用的出半点力气?所幸这种狂野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正当她试图再度攀上一座高峰的时候,一切浸染戛然而止,再看见的,就是吴放歌那副沮丧的脸。

    “对不起……,可能是太久没有过……”吴放歌满怀歉意地说。

    卫艳笑了一下,一下扑过来抱着吴放歌说:“我的小男人……你别这么说,是我的错,我不太会做女人,我前夫也总是说我太被动……了,我会努力学的,让你满意的。”

    吴放歌又吻上了她的唇,这次是柔情四溢的吻。

    卫艳说:“你晚上能来我宿舍吗?自从珍珍走了之后,我一直一个人住……”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不行啊,明晚可以,明晚我查哨,查哨过后可以过来。”

    卫艳有点失望,但依旧点头说:“嗯,到时候我等你。”

    两人整理好了衣服,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吴放歌一见早过了中午,就对卫艳说:“我先回去了……”

    卫艳嗔道:“别呀,你现在回去去哪儿吃饭呀,我让卫生员打了饭放在我宿舍窗台上了,你吃了再回去。”

    吴放歌自然不能拒绝,于是就和卫艳一起去她的宿舍,由于外面人多眼杂,两人也不敢挽着抱着走,但依旧肩并肩的走得很近。到了宿舍,卫生员果然打了饭菜放在窗台上,只是有些凉了,卫艳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小电炉,重新把饭热了一下,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喂着吃了。吃饭饭,吴放歌要走,都走到门口了,回头看着卫艳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心里一疼,忍不住又回去劝慰她,却被她哭着一把抱住,没办法,只好又来一次,有了前一次的预热,这次折腾的久,卫艳也情不自禁地叫了两声,又怕别人发现,随口用枕巾塞了自己的嘴,手脚如同八爪鱼一般的把吴放歌抱的死死的,直到浑身瘫软。

    下午,吴放歌差点误了课,而卫艳居然破天荒的迟到了。

    第二天,两人都熬了一天,第三天晚上吴放歌查了哨之后,就没回营部,而是直接摸到了卫艳的宿舍,这个女人久旱逢甘雨,果然掩了门在等。吴放歌才一进门,就被卫艳扑倒,一夜风流久战未休,直到起床号前,才依依惜别,留别前卫艳又是眼泪汪汪的,那柔情恐怕连石头也溶得化。

    以后的日子里,只要得一点空闲,吴放歌就与卫艳在一起幽会,卫艳本身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吴放歌更是四十岁的经验二十岁的身体,又兼着他本身性格所致,对女人总是温柔无比,卫艳原本只是传统的女人,哪里被吴放歌这样老到的经验伺候过?如此一来,尝够了甜头,心里便只有他了,真是片刻也不想离开。不过日子久了,也不能老干那事儿,也时常谈谈天。又熬到一个查哨夜晚,两人激情过后,卫艳爽的浑身酥酥麻,就撒嗲问:“你小小的一个人儿,怎么这么懂伺候人呐。”

    吴放歌叹了一声,所问非所答地反问道:“艳姐,你知道庄周梦蝶吗?”

    卫艳说:“知道啊,庄周说不知道使庄周做梦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梦到了庄周。”

    吴放歌点头说:“我也是这样,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在现实里还是在梦里,我总觉得我还有一个人生,我在那个人生里一直活到四十多岁,工作结婚,离婚再婚,总之有一个不错的人生,结果一觉醒来哦,发现我还是个大头兵。不过也不错,我遇到了你。”

    卫艳颇有兴趣地问:“那,那你梦里的老婆漂亮吗?和我比怎么样?”

    吴放歌知道这话里有陷阱,无论怎么回答都不落好,于是就说:“都说是梦了,脸呐,只是模模糊糊的样子,记不清的。”

    卫艳又问:“对了,你看我们现在这样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呀。”

    吴放歌把手枕在后脑勺上,仰面看着天花板说:“简单呀,你等我退伍后,工作落实了,就回来娶你,你的这个兵也别当了,我们结婚证一领,你就拿着结婚证把关系转到我家那边,办转业,以后就和我好好过日子。”

    “那你不觉得吃亏啊。”卫艳趴到吴放歌的结实的胸部上,仰着头问,虽然因为年龄关系,她的眼角已经不可避免的有了几道鱼尾纹,可她的表情,就像是个初恋的小姑娘。

    吴放歌腾出一只手来,悄悄地摸着卫艳的c罩-杯,毕竟是哺乳过的女人,与一般的女孩子相比rf略微有些松软,却更给了人润泽和入手即化的那种感觉。卫艳一掌打开他的手说:“别讨厌,问你话呢。”

    吴放歌笑着说:“这个问题一点意义也没有啦,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就够了,其余的都不重要啦。”

    卫艳妩媚地一笑说:“你真是这么想的啊。”

    吴放歌又把手摸着卫艳的头发说:“这好像没有什么好疑问啊。”

    卫艳故意撅着嘴说:“那可不一定,你刚才不是才说庄周梦蝶的吗?万一那是真的,你又在人生里遇到了你梦里的妻子怎么办?他们肯定个个都比我年轻漂亮,又时髦,我这个又老又土的女人,哪里是她们的对手。”

    吴放歌笑道:“说起来真的挺有意思,那晚我从梦中醒来,唯一想做的就是回到梦中去,回到那个叫林婷的女孩子身边,可是几个月下来,这种想法也渐渐的淡了,因为我发现,这才是我的真是人生。艳姐,你是个好女人,遇到你是我的福分,一直到现在为止,你总是不断的给我给予,你把作为一个女人的一切都毫无保留的给我了,作为一个男人,难道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情吗?”

    “放歌……”卫艳再次动情了,她温柔地靠上了吴放歌的胸膛,可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梆梆梆‘三声敲门声。这三声敲门声就像三声枪响,瞬间惊散了这对鸳鸯。卫艳吓的脸色都白了,慌忙拉过被单掩住胸口,惊慌地问道:“是谁!”

    一个人影在问声中闪过窗子,一晃就不见了。

    吴放歌虽然也被吃了一惊,但他毕竟人生经验丰富,胆子大,立马套上一条裤子,三步并作两步撺道门前,打开门往外看,却只看到拐角处闪过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卫艳也随后穿上衣服,上前拉住吴放歌的胳膊说:“你快走吧,他再喊来人就麻烦了。”

    吴放歌强作镇静地说:“有什么麻烦的,你未婚我未娶……”

    卫艳说:“有什么麻烦你还不知道啊,这不是做梦,在可怕的梦只要你醒来就没事了,可这是现实。”

    吴放歌握着卫艳的手说:“现实就是,真要有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扛就是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卫艳把吴放歌推出门外说:“扛什么扛,你快走吧,我好歹也是个军官,我来处理这事,另外这几天你先别来了。”

    吴放歌敲门说:“艳姐,你开门呐,事情没那么糟糕的。”

    卫艳开了门,可只把吴放歌的衣服塞进他的手里,再也不让他进门了。

    吴放歌此时也有点心虚,因为这一排房子里,住的可不止卫艳一人,刚才那一顿吵闹,难保会不把别人吵醒啊,吴放歌左右看了看,左邻右舍都没有什么动静,这才急匆匆的穿好衣服逃走了。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对策
    吴放歌溜回侦察营营部,蹑手蹑脚地爬回到自己的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无论如何,被人撞破了j情,无论这人是什么来头,也不可能泰然处之,完全不为之所动的。

    刚才那个敲门人的背影,吴放歌认出了七七八八,应该是姜道富。现在且不去想姜道富为什么会到卫艳的宿舍去监视他,因为他为什么要去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去了,看到了,还提出了警告,那么下一步他会做什么呢?

    一般人遇到男女j情,无非是两种选择,一种是义愤填膺地立刻冲进来捉j,另一种就是偷看几眼,然后恶作剧似地笑着走开。而姜道富选择了敲门后逃走,这么做无非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我知道你们的事了。

    看来姜道富不会就此罢手,一定还会有后续动作,自重生以来,姜道富的命比吴放歌还苦,吴放歌虽说也是不顺,但是磕磕绊绊的总的来说还是处于上升趋势,先捞了一个二等功不说,在全军备战的情况下,人人都觉得他受了委屈,所以即便知道他已经是铁定了的不用参加危险的军事行动,也没人嫉妒他。可姜道富就不同了,现实亲信周锡卿因为误伤侦察兵被调查,可这一查就把周锡卿入伍前那点事业查出来了,非但自己给弄进了禁闭室,就连自己的军校同学也受连累的背了个处分,而这一切的缘由都是由吴放歌而起的。可偏偏自己出了事,连长的职位也丢了,吴放歌最近却一路顺风顺水,奈何他不得,现在好了,他居然犯了‘生活作风’问题,终于逮住机会,说不定还能扳回一局呢。

    虽然此时已经是八十年代末期,可生活作风问题依旧还有很大的杀伤力,这是个可大可小的问题,小的时候人们不过是一笑了之,可一旦大起来,也足以毁掉一个人的前途。最近小前指花花事儿不断,弄得许司令员也很头疼,先是花匠许克搞大了珍珍的肚子,后来又有疯子偷窥女浴室,如果加上眼前这一桩,恐怕就已经到了他道德承受的极限了,说不定真的会有严重的后果呢,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遭殃倒也罢了,可这绝对不是一个人扛的下来的事儿,无论愿不愿意,都会牵连上卫艳。卫艳……这可是重生以来第一个与自己又亲密关系的女人呐,说是亲人也不为过,而且她名声一向很好,要是真的为了和自己这件事……

    吴放歌想到这儿,心里一惊,像做了噩梦一样,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行。得找姜道富谈谈!”

    这么想着,可才穿上一只鞋,吴放歌又停了下来。

    “不行!我如果立刻去找他谈,就证明我心虚了,这样一来,就落下风了,当务之急就是先要和卫艳沟通,让她别慌。”

    主意打定,又穿上鞋,摸着黑要去卫艳的宿舍,可偏偏这时,起床号吹响了,到了早操的时间,这下就不方便去了。原本打算出操后在抽时间去找卫艳,可也不知怎么高的,从早操到晚点名之前,忙不完的事,事实都有人再喊:“放歌,你来一下。”溜溜的一整天,硬是连十分钟也抽不出来,好容易熬到了晚上息了灯,吴放歌估摸着同房间的文书等人都睡着了,才悄悄的爬了起来,小心翼翼一路小跑地来到卫艳的宿舍门口,一推,门是反锁的,不像平时似的留着门,于是壮着胆子敲了几下门。在寂静的夜里,这几下敲门声居然格外的清晰。吴放歌警觉地四周看了看,心想如果此时惊醒了邻居的话,我就说我肚子忽然疼的厉害,来找卫姐找些药吃……其实这个借口并不高明,营里又不是没有军医,真要是肚子疼也用不着舍近求远。所以邻居们好像都已经睡着,用不着吴放歌使用这种拙劣的谎言了。

    “谁!”屋内传来了卫艳略带颤抖的声音。

    “姐,是我,你开门。”吴放歌轻声说。

    屋内寂静了一会儿,传来了穿鞋下地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原打算卫艳一开门,就立刻告诉她自己想的对策,可意见朦胧光线中的卫艳那楚楚可怜的脸,立刻一股怜爱涌上心头,他禁不住捉住她的双臂,在她的唇上吻了下去。

    她的唇,冰冷。

    “门。”她说。

    吴放歌转身关好门,卫艳幽幽地说:“你胆子真大,还敢来。”

    吴放歌说:“如果我只是玩你的,自然不敢来,不过既然你是我这一生要陪伴一辈子的人,又有什么不敢来的?”

    卫艳淡然一笑说:“你这张嘴,以后不知道会害死多少女人呢。”

    吴放歌说:“害多少也没用了,以后就只有你了。哎,对了,我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我昨晚认出那个人是谁了,你别担心,我会找他谈一下,我来对付他,你不要担心。”

    “你先过来。”卫艳拉着吴放歌,坐到床上说:“放歌,我很高兴,真的,因为你刚才说你要保护我。”

    吴放歌笑道:“保护说不上,不过我是男人,要是真出什么问题的话,我总要挡在前面的。”

    卫艳摇摇头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只管好好当你的兵,安安心心的等退伍,问题由我来解决。”

    吴放歌捏着卫艳的手说:“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我可是你的男人。”

    “对呀,你是我的小男人。”卫艳柔声说:“你就让我来解决这个问题吧,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吗?我可只是在你面前才显得这样柔弱无力的,在别人面前我可是很强悍的。”

    吴放歌说:“我相信……可……”

    卫艳说:“相信就好了。行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你今晚查哨吗?”

    吴放歌摇头说:“不……昨晚就是查哨后来的。”

    卫艳说:“那就好,你今晚就别走了。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别来了,我们拉开一点距离好吗?也好方便我处理这件事。”

    吴放歌点头说:“行,只要是你希望的,我就做。”

    卫艳说:“这可不是我希望发生的事,离开你我会很痛苦,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这么做,不然这件事就不好圆满解决了。”

    吴放歌说:“嗯嗯,我全听你的,不过有需要我出头的时候,水里火力,为了你,我不会犹豫的。”

    卫艳笑着说:“虽然听着你的甜言蜜语总是觉得不太踏实,可是真的听起来很舒心,行了,晚了,睡吧,明早起床号前你还要回去呢。”说着,卫艳开始脱衣服。

    吴放歌看看挂着窗帘的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想放松一下气氛,就说:“今晚不会再有人敲窗子了吧。”

    这个玩笑开的拙劣,卫艳既没有笑,也没有怕,反而很平静说:“今晚绝对不会有人来敲门了,你放心吧。”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相互捏着手,虽然彼此感受着裸露的躯体散发出的体温,却突然没了欲望,过了良久卫艳才幽幽地说:“放歌,我记得你曾说过,我总是像条没骨头的死鱼,没一点功夫,你是不是知道很多男女间的事情吧。”

    吴放歌回答说:“知道一点儿,你干嘛?兴师问罪啊,你放心吧,那都是以前,以后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而且我也说了,这些经验,都是前一世,或者说是梦里的,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在你面前实在没什么秘密的。”

    “我没那个意思。”卫艳说着,顿了顿,声音越发的小了下去说“我的意思是,我想做个能让男人满意的女人,你能不能……教我?”

    “艳姐……”吴放歌唤着,把她的手拿到嘴边轻吻,说:“不行,对于你来说,那些东西太变态了,你会不习惯的。”

    卫艳说:“我行的,只要为了你,我的小男人,我什么都可以做的。”

    吴放歌说:“不能是为了我,ml是两个人事,我不能只为了自己让你委屈自己。”

    卫艳说:“你就教我吧,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说着她翻身爬了上来,开始吻吴放歌的唇,脸颊,脖子和胸部,然后仰头说:“你快教我啊,后面的我不会了。”

    “我的亲……”吴放歌唤道,拉过卫艳的手,把她的一只手指含进嘴里……

    一夜风迎雨露,数不尽的温情爱意,待天明前吴放歌离开时,只觉得两脚轻飘飘的,比踩着棉花走路还舒服,而卫艳更是骨软酥麻,临别前抱着吴放歌说:“你每次都能让我成为一个崭新的女人,我永远都是你的人了。”

    吴放歌笑道:“那今晚……”

    卫艳坚定地摇头说:“不行,说好的,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能来了。你刚才答应了的。”

    吴放歌挂了一下卫艳的鼻子说:“你放心吧,我是男人,知道信守承诺的。”

    吴放歌果然信守承诺,以后几天都没有再去找卫艳,也没去找姜道富,虽说大家都在小前指,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也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没有逾越半步。直到一周之后,周锡卿忽然被调到小前指机关,顶了许克花匠的位子,吴放歌才发现事有蹊跷,情况不妙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仇人相见
    小前指花匠这个位子,吴放歌上次从昆明回来的时候,也曾经求过的,不过却以许克还要回来锻炼为由,没有求到,如今却被周锡卿拿去了,偌大的祸端居然被轻松化解了。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窥视,诅咒着自己的姜道富从来没有停止思考,他一直在寻找个翻身的机会,这次一定是他越过自己,直接找到卫艳进行了胁迫和敲诈,而自己,却大意的当他不存在了,甚至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也未能主动出击,掌握主动,而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卫艳的肩头。

    吴放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制定战略的时候就错了,只是一味想着混过这几个月退伍,却没想到消极的随波逐流就会丧失主动权这个简单的道理。特别是和卫艳有亲密接触之后,这个比他年长又柔情似水的女人,在给予他的情爱的时候,还让他产生了一个成熟男人不应该有的依赖感。不错,卫艳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可她同时也是个普通女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挑起所有的担子呢?而自己在大事临头的时候,居然软弱的想去依赖一个女人了。不错,卫艳确实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能解决一切,可那一切必定是卫艳出于对自己的爱恋才勇敢的承担起了一切。

    吴放歌奔跑着,一路来到卫生所,却不见卫艳,另一个熟识的医生说:“你不知道?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她应该告诉你了呀,她主动申请调去一线野战医院了,那儿现在缺人。”

    吴放歌联想起那最后一晚的柔情,又大骂了自己几顿,那晚卫艳的表现与平日不同呀,自己只顾沉迷于情爱,却一点也没有引起警觉,真是笨蛋。

    满怀着一肚子无名火,走在回营部的路上,正赶上侦察营的几个分队在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周海远远的看见了吴放歌就叫道:“放歌,来比划几下吧。”

    吴放歌正没地方泻火,就强颜欢笑地走了过去,对着沙包泄愤似地狠狠打了几十拳,拳面都打破了。

    周海摇头说:“不行不行,全无章法,你这个样子,没把手腕弄伤算你运气咧。”说着就摆好姿势,教了吴放歌几个身法拳路,吴放歌现在心里闷着火,哪里静得下心来。周海虽然对吴放歌有着无上的耐心,最后却也摇头说:“唉……你心不在这儿,找机会在教你吧。”

    正在这时,姜道富带队路过此地,见到吴放歌的颓废愤怒的样子,心中很得意,就笑着说:“哟,这不是营部的大班长吗?怎么也在这儿刻苦训练?”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放歌正想找他算账呐,于是就笑着说:“哎呀,这不是老首长吗?在工兵连的时候就时常承蒙你教诲,今天正好,

    借这个机会和老首长切磋切磋。”说着,他让开了半个身子,空出了场地的入口。

    姜道富犹豫了。虽说他是军校出来的,可自从做了连长之后就没怎么参加过训练,而且自从发现军队的医药都是免费的之后,一有个小病小灾,头疼脑热的,就让连里的卫生员给他开药吃,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天长日久活生生的把个没病的弄成个有病的,小病的弄成大病的,现在的姜道富,已经不是那个身体结实的农家孩子了,有个天气变化刮风下雨的,他就开始感冒发烧流鼻涕,虽然最近在侦察营恶补了一番,可是积重难返,一句话他现在其实就是个长缨的萝卜——芯儿都康了。

    吴放歌的满前怒火,姜道富焉能不知?在这劲头上哪里敢和他对垒?正待推辞,吴放歌的眼神和疯子一个对视,也不是道是不是这两人都和卫艳有过较亲密的接触的原因,居然心有灵犀的相通,让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疯子居然像是开玩笑似地大声喊道:“同志们,咱们的姜队长要和吴老兵给大家表演一下格斗术,大家欢迎啊。”

    这队兵有部分来自惩戒排,有部分是新兵,平日里都怕疯子,哪里敢不附和?再有几个作为骨干的侦察营老兵,又都是平日里的兄弟,自然也是支持疯子的,因此疯子此言一出,立刻山呼雷动,姜道富想退下来是不可能了,可他毕竟是军官,也还沉得住气,他一边笑着推辞,一边慢悠悠的往场子里蹭,而吴放歌气火攻心,迷了心智,就不如往日般的沉着冷静了。果然,姜道富趁吴放歌还未进入状态之际,突然向疯狗一样窜了过来,左手虚晃,紧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敌动作——踢裆穿喉。这一招可恨,上下都是要害,在平时的训练中,没有人拿这个动作来实战的,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刻苦训练之中弄得鼻青脸肿很平常,但是并没有必要把人给‘废’了呀。

    其实姜道富用这一招也自有打算,他清楚自己在体力上和吴放歌没办法比,所以才会一出手就这么狠毒,既可以一战扬威,也可以出了郁闷多日的怨气,还可以保自己不被盛怒之下的吴放歌胖揍一顿,可谓一举三得。

    吴放歌措不及防,他原本打算一开战就不顾一切的进攻的,用自己体魄上的优势,豁出去挨几下拳脚,也先把姜道富打的跟个猪头似地再说,却没想到姜道富全然不讲规则,突然出手不说,居然还一出手就这么狠毒,当下措不及防,连连后退步法全乱,只是依仗着年轻敏捷,堪堪躲过而已,饶是如此大腿内侧还是挨了一脚,离那宝贝不过半寸只要,煞是惊险。

    姜道富原本想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却不成想被吴放歌躲了过去,当下自己的脚步也乱了,却又不想错失这进攻的势头,于是上下不停,赶上两步,又是一套组合直拳。

    直拳原本就是拳法中攻击距离最近,速度最快的拳,吴放歌原本脚步就已经乱了,现下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被姜道富一阵急攻,连连中招,右眼眶也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视线模糊,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姜道富还不肯罢休,正要继续攻击,被周海从中间拦住大声宣布道:“第一回合,姜道富队长胜,三局两胜,还有两个回合。”

    吴放歌觉得右眼眶热辣辣的,视线也变成了一条缝,热泪管不住的直往下淌,但是他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姜道富,心中暗笑:终于露了底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而周海这么喊,很明显也是偏向吴放歌的,一来制止了姜道富的连续攻击,二来巧妙地及时制定的规则,让吴放歌有了翻身的机会。有时候兄弟做事,真的不用事先商量。

    一想到这些,吴放歌战意十足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找何建借了块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对姜道富说:“老首长,再来。”

    姜道富看看四周,心中情知失了人和这一优势,但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说:“呵呵,来吧,你年轻力壮的,手下留情哦。”

    再次次格斗,双方都变得十分谨慎,吴放歌吃了一次亏,给打清醒了,心态居然平和了下来。

    姜道富体力上不及吴放歌,但是他从军的时间比吴放歌长,经验丰富,虽然先机已逝,但是他清楚地认识道: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不断的进攻态势,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打破均衡,‘拖’到胜利。一旦等吴放歌发起进攻,在强大的体能攻势下,自己不可避免的迎接失败。

    制定好了战略,姜道富便和吴放歌兜开了圈子,伺机寻找吴放歌的破绽,吴放歌一有进攻的态势,他就迅速撤到圈外,不与他正面接触。吴放歌几次试探性进攻都不成功,于是改变策略,调整步法,将有力的右侧放在了前面,这一下可算是奇招。因为我国传统的格斗术里,都习惯采取左势,而把有力的右手右脚留在后面,不管是武林高手还是普通人,都习惯这种方式格斗,这既有人的本能,也有中国传统的为人处世的哲学思想在里面,既‘防守反击’。你若要攻我,我便防御,然后反击,而吴放歌采取的态势却是右势,把有力的拳脚放在前面,这意味着将全力发起攻击,不留任何余地,这种格斗势,在李小龙的截拳道里采用的较多。

    但吴放歌虽说有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和履历,却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格斗术,更不要说截拳道了,所知道的,不过是健身房里学得的一点皮毛而已,也没有下苦功去练习。姜道富一见,吴放歌换了格斗势,左手边空门大开,就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击,他斜跨一步,猛攻吴放歌左边的肋骨和腋下,吴放歌不躲不闪,也没有格挡,而是转移重心到右脚上,并以其为轴心,原地旋转,使出一招龙摆尾,又称后旋踢,这种动作欲动大,但攻击力也最强,又恰逢是姜道富正在发起进攻的时候发招,右脚为轴旋转,堪堪躲开其攻击,随即的后旋踢立刻发起反击,做到了,闪躲既反击,反击既闪躲,两个动作化作一个组合动作,自然速度要快上许多。

    姜道富攻击落空,又立刻遭到反击,躲闪不及,多亏了吴放歌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虽然力道很足,但动作不规范,速度也差上很多,这一记后旋踢并没有击中姜道富的要害,只是重重地扫到了他的手肘上,姜道富体质差,顿时感到麻了半个身子,所幸没有倒下,正准备调整步法时,吴放歌一个垫步侧踢攻来,这小小的一个垫步可大有名堂,一来可以调整攻防之间的距离,二来可以增加攻击强度。

    姜道富见吴放歌攻来,情知不妙,这要是被替中面部或者下巴脖子什么的,岂不是去脱了半条命,于是勉强侧身挡了一挡,于是左肩中招,人随即跌了出去,事后据在场的人描述,他的脚都离了地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利剑出鞘
    姜道富被吴放歌一脚踢倒,立刻本能地从地上又跳了起来,可这一起来却又觉得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眼见吴放歌怒目圆睁地又攻到,也没裁判这时事后中间**来说回合结束了,躲闪不及,面部结结实实地挨了吴放歌一记‘盖碗儿拳’,当时就跌倒尘埃,再也爬不起来了。

    模糊的视线里,吴放歌的面庞变的扭曲,姜道富反而展现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下你解气了?”

    吴放歌咬着牙说:“这一拳我二十年前就该打了。”

    姜道富当然不知道重生这档子事儿,因而不解地说:“二十年前?你他妈的出生了没有?”

    吴放歌冷笑道:“就当你上辈子欠我的。”

    姜道富说:“无所谓了,不过我和你的事儿,还没完。”

    吴放歌回敬道:“我也正想这么说。”

    这时周海才拽起吴放歌的一只胳膊说:“第二回合,吴放歌胜。”

    何建带头鼓掌,他那一队人也跟着鼓噪,疯子那队人毕竟还是姜道富的手下,不怎么敢明着支持吴放歌,但心里又对姜道富多了几分看不起。

    “现在是第三回合,也是决胜局的比赛。”周海很兴奋,额头居然都出汗了,有时候看人打架也是人生乐趣之一。

    吴放歌退后两步,空出了地方让姜道富起来,可是姜道富耍起了赖皮,坐在地上举起一只手说:“算了算了,我认输了,我输了。”

    周海一听,不满地说:“老姜,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军官啊,这要是打仗,你这可就是投降啊。”

    姜道富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呵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都是自家兄弟,谁赢谁输都一样啊。”然后走到吴放歌面前,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很棒,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啊,好了,继续努力,我回去了。”说着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径自整队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疯子临走前对吴放歌挑了一个大拇指,让吴放歌觉得惭愧不已。

    姜道富带队回到营地后,赶紧叫过一个兵来吩咐道:“你赶紧让连里的卫生员来一趟。”说着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了。卫生员来了之后,给他开了些止疼和消炎的药。他吃了还觉得不舒服,又悄悄的情营部的医生给看了一下,军医说他有些轻度的脑震荡,给他开了两天病假,于是姜道富就名正言顺的压起床板来,吃饭都让队里的兵给送到床前,队里的训练任务就都压在疯子一个人肩膀上了。

    胖鹅听说吴放歌打了姜道富,立刻召集营部所有人员开会,在会上吧吴放歌狠狠训了一顿,说:“你把一个军官打的下不来床,这马上又要有任务,那队人你找人给我带呀。”好像是训着不过瘾,会后又把他单独留了下来骂道:“你也是,你要打就把他打住院嘛,我也好重新申请军官,你弄得他半死不活的,不是给我添堵嘛。”

    吴放歌只得赔笑,认错。胖鹅还是不依不饶,拿了副拳套,丢给他一双说:“不行!你不是喜欢打吗?陪我练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兄弟们都不认真和我干架了,不爽的很。”

    吴放歌推辞不过,只得跟着去,胖鹅虽然身形胖,却敏捷无比,只怕香港的那个洪金宝都不及他,到底是侦察营长,可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把吴放歌打了个七荤八素,原本就被姜道富打青了一只眼睛,结果现在又被胖鹅添上了一只,脸也给打肿了,整个儿变异成了熊猫儿。

    “痛快啊……”胖鹅出了一身的汗,乐颠颠地说:“打得好,咱们下次又来。”

    吴放歌嘟囔道:“你当然痛快了,打人哪儿有不痛快的?”

    胖鹅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其实你也不错,够狠,就是欠练,早些年认识你就好了,把你弄到我手下来调-教调-教,现在一准儿不比何建疯子他们差。”

    吴放歌摆手说:“算了吧。侦察兵阵亡率高,我觉悟不高,还是当普通一兵的好。”

    吴放歌说者无心,却好像触动了胖鹅的某件心事,他眉宇间一沉,笑容也在脸上消失了。

    吴放歌见不是头,又随便胡扯了两句,溜之大吉。

    夕阳西下,吴放歌又和疯子一起坐在屋顶上看夕阳。

    “能喝点酒就好了。”疯子说。

    吴放歌附和道:“是啊,可惜最近的纪律越发严了,连陆参谋和刘干事也不敢做召集了。”

    疯子说:“嗯,卫姐也走了。”

    吴放歌心里感到刺痛,不语。

    疯子忽然又问:“你和卫姐睡觉了吧。”

    吴放歌心里一紧,疯子又说:“你别紧张,好多人都知道这事儿,你这人没心眼儿,不会做隐秘的事,好多人都看出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吴放歌只得点头了。

    疯子又说:“卫姐是好女人,找机会把她弄回来吧,虽然是野战医院不是第一线,可也又危险性。”

    吴放歌又点头。

    疯子忽然笑了一下,说:“我说话你可别生气啊,卫姐的身材很棒,皮肤好,奶奶形状也好。”

    吴放歌心想,这男人在一起可真是什么都敢交流啊。于是也炫耀说:“她好处多了,你不知道。”

    “是啊。”疯子说:“我没那福分,我也配不上她。放歌,答应我,以后好好待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吴放歌说:“用不着你饶我,我要是对不起她,我自己都饶不了我自己。”

    “那我就放心了。”疯子说。

    远方,落日余晖已尽。

    当晚又轮到吴放歌值哨。这几天战备越发的严密了,查哨的军官和士官都配发了实弹。查过哨,吴放歌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想去卫艳的宿舍看看,尽管知道卫艳早已经不在,可是那种欲望还是那样的强烈,走过操场的时候,吴放歌忽然发现拐角处有一点火光,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营地内点火?难道又是一次越军的奇袭?

    经历了几次战斗,吴放歌变得非常敏感,他拔出手枪,从侧翼迂回了过去,果然在房后看到了几堆火,火堆边还蹲着一个人,看身形很熟悉。

    “不许动!你是谁?”吴放歌把枪对准了那人。

    “是放歌吗?把你的枪挪开,撂倒了我,麻烦可大了。”那人缓缓站起身来,是胖鹅。

    吴放歌收起枪,走上前问:“营长?你在这儿干啥?”说话时他同时注意到了,那几堆火烧的都是黄表纸钱。

    “唉……”胖鹅长叹了一声“又有行动啦,想起以前那些兄弟,给大家烧点纸。”

    吴放歌想起和胖鹅打拳那天,胖鹅的表情,想必那个时候就是自己的话勾起了胖鹅的伤心往事吧。

    “我们和越南人打了十年啦。”胖鹅说“差不多和我当兵的时间一样长了,都说一将成名万古枯,我才是个中校,可从我当兵的时候算起,我身边的好多战友都不在啦,都是十**岁最多二十郎当岁的孩子啊,有的连女孩的手还没拉过呢,就这么没了。”

    火光中,吴放歌看见胖鹅的脸上有泪水滑下,坚毅的军人也是有眼泪的。

    接着,胖鹅就指着火堆给吴放歌讲,那一次行动牺牲了哪些战友,连名字都能一一道来,可见记忆的烙痕之深。

    “这个是……这次的”胖鹅指着一堆燃烧的正旺的火说。

    “可是。”吴放歌说“这次还没确定行动时间呐。”

    胖鹅苦笑了一下说:“命令已经下达了,一会儿就有紧急集合,然后就开拔去前面了,紧急集合的时候会点名,点出的人数等大家回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多啦,我提前给烧点纸,免得兄弟们到了那边,口袋里连做公车的钱都没有。”说着又一股热泪流下了。

    吴放歌也觉得心酸,一想到朝夕相处这么多天的战友,今晚过后就可能成为永别,怎能不让人唏嘘?

    陪着胖鹅把纸钱燃尽,胖鹅看了看表说:“时间差不多啦,你现在去管理处长那儿,一会儿警通连也会派人来,你带着他们把东西领了。”

    吴放歌问:“什么东西?”

    胖鹅说:“酒。壮行酒。”

    后前管理处王处长果然还没有睡,戎装整齐地在那儿等着,见了吴放歌,招呼他坐下,也不说话,只是不停地看表,终于,他从唇缝里吐出三个字:“开始了。”

    话音刚落,紧急集合的哨子刺破了夜空。几分钟后,警通连的士兵都赶到了,王处长拿钥匙打开仓库的大门,警通连的士兵把一箱箱的白酒和崭新的瓷碗从仓库里搬了出来。操场上,侦察营的兄弟们也整装待发,他们提前并没有得到通知,但是看这架势也猜出了**分——真的要干仗了。

    在前指首长动员讲话的时候,警通连的战士们摆开长条桌,铺开酒碗,碗碗都斟的满满的。前指所有的女兵女军官也都集合好了,她们将为出征的勇士敬酒。

    双手捧着酒碗,侦察营的兄弟们引吭高歌:

    战士上战场

    什么也不想

    只有一颗火热心

    怒火满胸膛

    牙齿紧紧咬

    仇恨压枪膛

    打打打

    打的敌人无处藏 无处藏。

    唱毕,不管会和酒的还是不会喝酒的,都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将酒碗摔了个粉碎。

    “出发!”前指首长下达了命令。

    士兵们纷纷跳上军车。小前指的警通连防化连和侦察营的留守兄弟,以及机关的男女官兵们又齐声唱道:

    谁英雄 谁好汉

    咱们比比看 比比看

    ……

    攻必克,手必固

    自卫还击流大汗

    你能缴他一门炮

    我能抓他一个班

    杀敌立功逞呀逞英豪

    呀嘿,咱们比比看!

    歌声中,军车绝尘而去,车灯刺破黑暗,利剑终于出鞘。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重逢
    部队出发了,偌大的营房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紧张的训练也一下子停滞了下来,每个留守人员都忽然觉得无所适从,感觉生活中缺少了点儿什么。有关‘前头’的传闻也多了起来,大多是负面的,什么才一上去就被伏击,折伤了不少人呀,什么才离开公路就又兄弟踩上了地雷呀;虽说都是负面的谣言,却也体现了袍泽之情,都是曾经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担心呐。

    无论是前指还是小前指,唯一忙碌的部门是参谋部,那些参谋们一个个熬更守夜,在沙盘上推来演去,几乎每个夜晚,参谋部的灯火都亮到了天明。

    吴放歌感到寂寞。他的朋友们大都离开了,没有了能给予他温存的卫艳,也没有了能和他一起看夕阳的疯子,连豪侠的周海,耿直的何建也都走了,只留下来一个不苟言笑的刘干事,并不能为沉闷的空气活跃起来。

    每天吃睡监督后勤保障组继续改造装具,生活平淡而无聊,但内心却有一股火,在压抑中不断地积蓄着力量,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部队开拔后的第四天一大清早,吴放歌正准备去缝纫组,却看到侦察营的留守兄弟,还有警通连防化连的兄弟都发了疯似的往外跑,口里还喊着:“回来了回来了!”

    吴放歌随手抓住一个兵问道:“什么回来了?”

    那兵一边挣脱一边回答说:“有伤员回来了!”

    “伤员!”吴放歌心里一紧“开始有伤亡了。”

    伤员人数不多,而且只有两个是侦察营的兄弟,他们是在渗透抵近侦察的时候受伤的,另外四个是步兵连的兄弟,其中一个中了狙击枪,估计一条腿是保不住了。伤员都在一线野战医院受到了良好的急救,算是暂时保住了命,这次是被护送到后方医院去做进一步治疗的,车队路过小前指时,顺便补给休息一下。

    卫生所的军医护士也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为伤员体检换药,后勤处也用最快的速度调给救护车和开道用的摩托车,一线野战医院的条件和道路都很差,六名伤员加上护送的警卫分队和军医护士,只有一辆救护车,剩下的都是卡车。

    护送分队的队长居然是何建,他一见到吴放歌就上来捅了他一拳,虽说分别才三四天,可恍如隔世一般。

    “嗨,你还好吗?”何建问。

    吴放歌拍着他的肩膀说:“该我问你才是,你们才是最辛苦的。”

    “也没什么辛苦啦。”何建说“真正的行动不多,只是几次侦察,大头还在后面呢。唉,对了……这次还有个人回来了,你猜是谁?”

    吴放歌想也不想地就回答说:“疯子?”

    何建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骂道:“你看我不削不死你,难怪那人整天说你没良心,果然如此!”

    “难道是……”吴放歌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他一把推开何建,撒腿就往卫生所跑,果然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窈窕背影。

    “艳姐!”他喊着,激动的心脏都快要蹦出喉咙了。

    “唵?”卫艳扭过头。

    紧紧几天不见,卫艳黑了,瘦了,但精神依旧饱满。她看到吴放歌,眼神中也露出欣喜,她转身迎上两步,却又停下了,因为她还没有勇气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投入爱人的怀里。吴放歌却不管这么多,他飞身上前,一下将卫艳懒腰抱住,热辣辣的就要吻下去,多亏卫艳手快,一把托住了他的下巴,不然一副八十年代的‘胜利之吻’又要诞生了。

    周围的人善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卫艳脸臊的通红,她用力推开吴放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道:“好久不见了,姐姐和弟弟抱一下有什么嘛!”

    这时何建赶了上来,笑着附和道:“确实没什么啦,来,我也来一下。”说着,作势张开双臂迎上去。

    “去你的!“卫艳红着脸,飞起一脚,自然是没踢到。众人又大笑,连一个躺在担架上的伤员,都勉强地鼓起掌来。

    这时刘干事阴沉着脸说:“干什么干什么!不用工作的吗?大家都围在这里,影响很不好嘛!”说着又转向吴放歌说:“你也是,就不能呢个做的隐秘点儿吗?年轻人,一点也不知道检点……”说完,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

    “哦!干活喽!”何建起着哄,大家笑着,又投入了工作。

    “都是你呀。”卫艳气的,狠狠照着吴放歌的脚面踩了一脚,吴放歌咧着嘴暗想:我们自以为做的隐秘,只不过只被姜道富撞破而已,没想到原来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相比之下,当初许克的手段可比自己高明多了啊。

    卫艳又狠狠的瞪了吴放歌一眼,转身要去干活儿,却被卫生所一个军医拦住说:“算了吧,你很辛苦了,你陪陪你的小男朋友吧。”

    “不用不用。”说着,脸又发烧了。

    “去吧去吧,这里交给我们了。”

    吴放歌此时适时地上来拉住了卫艳的手,被卫艳甩开了,但最终还是跟着他走了。

    回到卫艳的宿舍,虽然多日不曾住人,却依旧干净整洁,看来是天天有人在打扫。卫艳见了,问:“是你?”

    吴放歌摇头说:“不是,可能是哪个好心人吧。”

    卫艳叹道:“这世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啊。”

    吴放歌笑着问:“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你?”卫艳上下看了一下他,很中肯地评价道:“大坏狼!”

    吴放歌舔着脸,抱过卫艳的腰说:“我这只大坏狼,一辈子只吃你这一只羊。”

    卫艳瘫软在他的怀里说:“我也只给你一个人吃,只要你不嫌肉老塞牙。”

    室内的空气变得安静下来,温情的气息洋溢升温。

    吴放歌把卫艳抱起来放在桌子上坐着,开始解卫艳军装的扣子,被她制止说:“不行,白天呢,外面全是人。”

    吴放歌呼吸急促地说:“我想你……”

    卫艳说:“我也想你,可是……不行……”

    卫艳是个传统的女人,即使两人如此亲密了,也从不在灯光下为吴放歌展露自己的lt,更不要说现在是白天了。

    吴放歌此时浑身都充满的情欲的火焰,他手下使出了力气,有些用强,卫艳半推半就地提抗着,渐渐的没了力气,当吴放歌解除了她上身最后一丝武装的时候,她‘呀’地叫了出来,弓着腰,双手蒙住了脸。

    “让我看看你。”吴放歌试图打开她的手臂,却没有成功,或许这就是卫艳最后所坚持的底线了。要彻底征服一个女人,你就必须给予她最基本的尊重。

    吴放歌不再用强,而是把她抱回到床上,把军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卫艳的呼吸随之平稳了许多,脸上的羞愧的红晕也减退了些。

    吴放歌自己也脱了衣服,钻进了毛毯,毛毯下,一个火热柔软的身躯已经张开了迎接的双臂。

    思念与情爱交融,最终化作温馨柔美的气氛,充满了整间小屋,待一切都已经平复,相拥的人儿,也到了开始用语言交流的时间。

    卫艳依偎在吴放歌结实的胸前,手指在他的腹肌上滑动着,娇嗔地责怪道:“都是你,羞死人了,你让我等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呐。别人都在忙着,我却……”

    吴放歌笑道:“怎么?你感觉不好吗?”

    卫艳脸又微红说:“嗯嗯……挺好的……”等了一会儿又说“从没这么好过,虽然我结过婚,也有孩子,可是从来不知道做女人可以这样的。”

    吴放歌坏笑道:“怎么?你前夫没我壮实吗?”

    卫艳打了他一下说:“你们男人是不是总喜欢拿着个事情来吹嘘啊……哦……我明白了,你肯定一早就把我们这点事儿说出去了……所以大家好像一下子都知道了……不行了,我没脸见人了。”卫艳说着,扭动着身子,背对着吴放歌,面对着墙生气。

    吴放歌知道卫艳不是真的生气,不过是女人的娇嗔而已,要是真的生气了,就不止是自己面对着墙那么简单了,早就一脚把他踹下床了。于是就从背后温柔地抱住她说:“天地良心,我可啥都没说。那些兄弟是什么人,都是侦察兵啊,个个比人精还人精,我这点事儿哪里瞒得住他们。”

    “都是你的错!”卫艳说

    “是是,是我错了。”吴放歌忙不迭地认错。

    “这还差不多。”卫艳算是勉强原谅了他,又转过身来说:“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我以前和那男人,稀里糊涂的啥感觉也没有就怀孕了,有了孩子之后,精力又在孩子身上,有时候男人想要了,也就随他,反正完了事儿就睡觉。我甚至都奇怪了,那事儿有那么重要吗?怎么男人一个个都急的跟猴儿似的。”

    吴放歌笑着打趣说:“那现在呢?”

    卫艳白了他一眼说:“明知故问,不理你了。”说着又要转过去,吴放歌又是一阵好哄,总算哄好了。”

    吴放歌忽然想起某件事,就又问道:“艳姐,你说真的,你爱我吗?”

    卫艳瞪着眼睛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当然爱了,不然我怎么会全给你?我又不是随便的女人。”

    吴放歌又问:“是爱我这个人,还是爱我和你做的某些事?”

    卫艳脸一红说:“你的问题真无聊。”

    吴放歌说:“你刚才说和我在一起才知道做女人是什么味道,暗骂如果我们没有这种关系,你还会爱我吗?”

    卫艳想也不想地说:“爱呀,我是爱上你,才允许你对我做这种事的,只不过有了这种事之后,我就越发觉得我没有白爱你一场,其实你做的事和我那个男人的事骨子里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你对我的那种温存,每次都让我感觉……怎么说呢……像是被某种很温暖的东西包围着一样,放歌,你能明白我的话吗?”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我的那个梦的事吧……我现在不去想她了……艳姐,我们结婚吧。”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县城
    女人,没有一个不希望能有一个好归宿,和一个宠爱自己的男人的,这和年龄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以前两人也说过婚姻一类的事,可当时吴放歌的表情没有这般的严肃,这样的正式,卫艳知道他是认真的,高兴的翻身上来,居然很主动地又和他来了一会,直到两人都骨软筋麻才停下来。随后两人又说了阵闲话,其中包括姜道富的事。

    姜道富上次撞到了两人亲热,事后直接找卫艳谈判,要求卫艳解决他和周锡卿的麻烦。卫艳虽然不是省油的灯,可姜道富就用吴放歌的事来要挟。其实男女之间的事,确实是可大可小的,如果大家都不在意,就像今天这样,说不定也就开开玩笑,还成全他们,可这里毕竟都是熟人,卫艳和吴放歌的人缘又好,如果这事被捅到了前指或者军区,那么真的会有大麻烦也不一定,这又不是没有先例,既有因祸得福因此拉上了关系提干升职的,也有翻了船被送去劳教的,按照姜道富的心肠,那肯定是:我好不了,你也好不了。卫艳好歹是个军官,又是女人,再怎么也不会糟到哪里去,卑鄙一点的,还可以伪装成受害者。可吴放歌一旦被捅出来,捅到上面去,前途的变数就太大了。

    有了这个顾忌,卫艳不得不让一点步,不过她也捉住了姜道富的弱点,那就是,姜道富也对这件事捅出去之后的后果拿不准,所以最后谈判下来,卫艳只把周锡卿的事儿暂时给抹平了,并从突击队调到小前指当花匠,也算是救了他一命。不过奇怪的是,当姜道富听说只能解决一个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把名额给了周锡卿,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一时姜道富这个人为人阴毒,不像是能舍己救人的那种,二是他和周锡卿到底是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这样做呢?或许刘干事那儿有答案,但是卫艳懒得去问了。

    问题虽然解决,但是不知道姜道富这条蛇什么时候再咬一口,而且卫艳对于吴放歌之间的关系也有点拿不准,毕竟两人年龄相差较大,现在的年轻人又靠不住,怎么知道他不是在玩?左思右想,觉得还是离开一段时间的好,所以就招呼也没打就申请调去野战医院了。

    吴放歌对此也做了检讨,为自己错误的估计形势而感到惭愧。卫艳到不觉得什么,因为在她的眼里,吴放歌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人生经验不足也在情理中,可吴放歌却知道自己的问题严重了,按说他比卫艳还多出十来年的人生经验呐,做事却没她老道。

    卫艳还有一点不理解,那就是姜道富为什么和吴放歌有这么大的宿仇呢?其实这个问题不光是她,就是吴放歌自己,在前世也花了好几年才想明白。

    姜道富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山区,自小就立下出人头地的志向,他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不管是在村小,还是在中心校的初中部,他的学习成绩都名列前茅,老师也十分看重他,最终他如愿以偿地考入了县重点中学,可一进县城才发现,天高地阔啊,他在乡村乡镇里时数一数二的好学生,在县城重点中学里,只是个中等水平,家里又穷困,被城里的孩子欺负,这些都造成了他人性上的扭曲性格,他时而自傲,时而自卑,自视甚高又时常抱怨命运的不公。当考大学无望,又不想回乡修地球的时候,他选择了从军,后来又从军队里考入军校,成为了一名军官。

    从实际能力来看,姜道富其实是又机会成为一名优秀军官的,可是他没有,他的个性毁了他,他对部下严厉苛刻只不过是为了表现自己的绝对权威,在吴放歌来到他的连队之前,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在很多年后,一部美国电视剧《兄弟连》红遍整个中国,在吴放歌看来姜道富就有点像e连的第一任连长,却又远远的不及。因为人家虽然严酷,却是为了打造出第一流的空降连,是公心和敬业,而姜道富却只是为了自身的业绩成就,是私心。

    自从在一次连教歌上,吴放歌听出了姜道富的简谱错误并提出了意见后,他的苦日子就开始了,尽管他是按照组织程序私下提出的纠正,可一个连长的绝对权威哪能被一个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所威胁呢?所以报复是必然的,而且是合法的,姜道富很聪明,从来都在合乎条例的框架内办事的。记得有一回,姜道富把吴放歌的手举起来,在全连面前展示:看那,这就是秀才的手,这种手怎么能成为一个战士?除了不断的找茬子当中羞辱,还逼着吴放歌不停的做器械操单双杠,外带每天击打沙袋两千次,弄得手掌手背破皮长茧,鲜血淋淋。

    开始的时候,吴放歌还不知道姜道富这么做对他的伤害有多深,只是觉得辛苦。由于是书香门第,吴放歌从小练习小提琴,还拿了等级,虽然是三天不摸手艺生,可总觉得小时候学的东西总不至于忘吧,而且没打算靠这个吃饭,所以当了两年兵也没练琴,后来有个机会再次接触到小提琴,一时技痒,可一拿起琴来,却发现手指总是不听使唤地颤抖,以前那种似乎是与生俱来琴感全无,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双手已经被姜道富废了。

    好在姜道富自己也没落什么好,由于他训练过于严酷,待人冷落,在吴放歌入伍的第二年新来的一批兵了,有三个家伙可能是娇生惯养了,忍受不了姜道富的虐待,相约去后山上吊自杀,虽然发现的及时,也又一个抢救无效,死了。姜道富为此担上了责任,受了处分,被调去别的连队,吴放歌这才暂时脱了苦海,可是不成想,超期服役的一年自己又被调到工兵特遣队服役,那儿连长居然又是姜道富。而姜道富的脾性也越发的坏了,因为他连队里死过人,他多年也不得升迁,成了同期军校里最落后的一个,还得了一个‘万年老连长’的雅号。

    “你们俩啊,要是今生都不碰头,也许过的都好,可能这就是命吧。”卫艳在了解了他和姜道富两人的恩怨始末后,颇为感慨地说。

    吴放歌也说:“是啊,可能前辈子我们就是冤家吧。”

    两人就是这么聊着,缠绵着,转眼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卫艳忽然呀的一声叫了出来,说:“不好啦,还要护送伤员去分院呐,这都好几个小时了。”

    吴放歌也一惊,情陷于二人世界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无论如何,耽误了正事总是不好的,也忙起来,要帮卫艳穿衣服,卫艳一把夺过一件小东西,又一推他说:“别闹了,你转过去就好。”

    “上上下下都看遍了,还让转过去。”吴放歌嘟囔着听话地背过脸去。

    虽是成**人,却总带着几分自然的少女般的羞涩,这,也是卫艳的魅力之一。

    穿好衣服,二人出门,却发现窗台上放着两份饭菜,真不知是哪位好心的兄弟帮着打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偷听墙根儿,一想到这些,卫艳的脸又红了,偏偏吴放歌还恬不知耻地说:“艳姐,把饭热一下,吃了再去吧。”

    “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吃!”卫艳几分羞怯,几分气恼,拽起吴放歌就走。其实吴放歌又没参与这项任务,完全可以不去的,可卫艳也不知怎么的,抓着他的手,就松不开了。

    穿过学校操场时,迎头撞上后勤管理处王处长,王处长笑眯眯地问:“姐弟俩这是去哪儿啊。”

    被这话一泼,卫艳自觉失态,赶紧把吴放歌的手松开了说:“我得跟队去分院呐。”

    王处长笑着说:“医疗队早就出发啦。”

    卫艳一听就急了,忙说:“哎呀,糟了。”扭头骂吴放歌:“都是你嘛……”吴放歌也不辩解,王处长也微笑着看热闹。

    卫艳又对王处长说:“他们啥时候走的?小车班还能派出车不?我得赶上去。”

    王处长这才慢悠悠地说:“不用了不用了,小前指领导们商量过了,虽说开始的计划是你们一路把伤员护送到医院,可考虑到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所以绝对剩下的路程由卫生所和警通连的同志们负责。你们呢,就放天假,去县城玩玩,明天一早再回去,呵呵。”

    听了这话,卫艳才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心里别别扭扭的,毕竟在此之前,自己从未在工作上耽误过事儿啊。

    王处长又说:“你们快去大门口吧,这次去县城是于副主任和刘干事带队,现在正集合呢。你们现在去还赶得上,我也就不用为你们单独派车了。”

    卫艳还有些犹豫,吴放歌却高兴地说了声:“谢谢王处长!”然后拉起卫艳就跑,卫艳挣了两次没挣脱,只得由他。

    跑到大门口,何建他们果然已经开始往卡车上爬了,吴放歌急匆匆立正,用了很大的声音喊:“报告!”嘴里喊着,牵着的卫艳的手却没有松开,卫艳害羞,用力一挣,总算是挣脱了,可这一切已被何建等人看在眼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卫艳的脸又红了。

    好在带队的刘干事是历来不苟言笑的,这时也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然后一挥手说:“上车!”

    吴放歌高兴地说了声:“是!”然后敏捷地跳上车,转身又来拉卫艳,卫艳一顿脚,朝驾驶室去了。

    “哦~~~~”何建等人起着哄,笑着把吴放歌推来桑去,再无一个清静时候。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刘干事站在车下大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无组织无纪律。”

    众人一下安静了下来,刘干事虽然看上去文弱,可怕他的人还是不少。

    刘干事犀利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对吴放歌说:“都是你,害的我也给赶到后面来了!“然后一伸手说:”还不拉我上去?”

    “哦!!”大家又哄笑起来,七手八脚地帮着吴放歌把刘干事也拉上卡车车厢。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夜色温柔
    到了县城,大家下车列队站好。于副主任和刘干事宣布了纪律,大家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散开自由活动,吴放歌也想拉着卫艳去别处,却被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一招手叫了去,找了一家咖啡厅,喝云南小粒儿咖啡,捎带着把吴放歌教训了一顿,大体意思是卫艳这女人不错,命也不太好,让吴放歌今后好好对她,于副主任更是略带威胁地说:“你干这事儿,多少是有点违纪的,只是情况特殊(吴放歌也不知道什么算情况特殊了)所以只好特殊对待,但是要注意纪律,一是要注意影响,在营区不要太亲昵,二是要搞好工作,不要因为个人感情问题影响工作,三是……”林林总总的说了很多,但是第四条之后吴放歌全然没记住。

    教训完毕,于副主任一挥手说:“行了,年轻人去玩吧,记得按时归队。”

    卫艳心里早就想和吴放歌走了,可是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还是刘干事善解人意,对卫艳说:“你出去转转吧,我和于副主任有点事儿要说。”卫艳这才含羞和吴放歌一起牵手走了。

    县城并不大,所谓的公园也不过比别处多了些假山树木而已,而且今天上街的同僚又多,不管怎么走,总是能碰到嘻嘻哈哈的何建那一伙人,卫艳有些窘,就对吴放歌说:“找个地方坐坐吧。”

    吴放歌也觉得老是这样留来溜去不是个事儿,于是又提出回刚才那家咖啡厅,因为这县城太小,连咖啡厅也是独一份儿的。结果去了一看,于副主任和刘干事还做在里头呐,只不过小粒儿咖啡变成了国产‘力神’,真不知道这两位喝这么多咖啡晚上还睡不睡了。

    卫艳又不好意思进去,只得再在外面溜达,偶尔发现一间录像厅,放的片子居然是《铁血战士》和《终结者》第一部,票价一个人才一块钱通场,吴放歌大喜,拉着卫艳就要进去。卫艳开始的时候见里面黑洞洞的,不愿意去,后来拗不过吴放歌还是进去了。录像厅的条件虽然差,可片子确实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屏幕太小,确实不如二十年后的家庭影院看起来爽。

    两部片子看完,也到了集合时间,卫艳挺高兴地对吴放歌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录像呢,以前听说录像都是那个的,所以一直没看。”

    吴放歌笑道:“录像不过是一种播放工作,片子才是内容的关键啊。”

    卫艳说:“是啊,你这么一说,是这样的啊,以前怎么就没往这边想呢。”

    吴放歌说:“你单纯呗。”

    卫艳打了他一下说:“孩子都有了,还单纯。”

    吴放歌说:“那又不是一码事……”才说着忽然两眼放光,跑向一个书摊,指手画脚的买了一本画报,塞进了挎包里。

    回来后,卫艳问:“你买的啥?”

    吴放歌神秘地说:“没啥,晚上再和你一起看。”

    卫艳脸一红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放歌笑道:“嘿嘿,你复杂啦,好东西也不敢明摆着卖呀。”

    卫艳又被捉弄了一回。

    回到集合地点,大家也都到齐了,于副主任笑着对大家说:“嗯嗯,很好,同志们都很守时。我一向是这个观点,守纪律的人就要得到奖励,现在大家把上 衣都脱了!”

    这算什么奖励?大家有些疑惑。

    于副主任故意板脸说:“怎么?才说你们守纪律就不服从命令了?”

    大家这才稀里哗啦地脱衣服,有几个兵没穿衬衣,光了个膀子站在那儿。

    于副主任见卫艳没动,又看了那几个光膀子兵一眼,又对卫艳说:“你……要是里面没穿……就不要脱了。”

    “哄”大家伙又给逗乐了。

    “笑什么!不许笑!”于副主任吼道:“我说的是衬衣!”

    这话等于没说,大家笑的更厉害了。

    卫艳皱着眉,对于副主任说:“你怎么也这么没正经。”

    “玩笑玩笑。”于副主任解释着,又命令何建:“你去车里把那个大包拿下来。”

    何建拿下包,于副主任把拉链拉开,里面全是时装,有牛仔衣,也有夹克衫,全是平时点验的时候,从连队里收缴上来的,士兵私下购买的衣服。然后说:“大家一人挑一件,晚饭后都去好好玩玩,我们在县委招待所包了一层房间,今晚大家就住这儿了……”

    话还没说完,大家都欢呼了起来,于副主任手往下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又说:“玩归玩,可得约法三章,第一,不许酗酒……笑什么笑,何建,就是说你呐,第二不许打架,第三不许钓蛋(当地土语,有泡妹妹的意思,但含义更为广泛,后期甚至包含了嫖=妓)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大伙儿一起喊道。

    “那就解散,都去挑衣服换,然后咱们去吃饭,我私人请客!”于副主任大声说。

    “哦啊。”大家欢叫了一哄而散。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刘干事有点担心地对于副主任说:“是不是太希拉了点儿?”

    于副主任叹道:“就让他们放纵一下吧,我带兵十来年了,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停顿了一下他又说:“等这帮小伙子从前头再回来,可能就没这么多人啦……”语调之中,颇见沧桑凄凉。而后来事态的发展果然让于副主任,说中,这一天在县城玩耍的年轻战士里,有一半儿以上再也没有能够或者回到家乡。

    卫艳没去换衣服,于副主任笑道:“你怎么不去?”

    卫艳说:“没我合适的。”

    于副主任‘哦’的一声明白了过来。原来点验只是针对基层连队比较严格,对机关,特别是女兵,衣箱里有几件时装却表现的比较宽容,因此于副主任这包衣服里,没卫艳合适的。于副主任莞尔一笑拍脑袋说:“疏忽了疏忽了饿,不要紧,最近县城又夜市,等会吃完了晚饭,让小吴陪你去逛逛。”说着,一头扎进那群侦察兵里,口里大叫着“臭小子,别抢别抢,给我留件儿。”

    这次于副主任算是出了血了,七碟子八碗儿,还有云南名菜汽锅鸡,恐怕于副主任大半月工资都要扔进去了。

    高朋满座自然离不开酒,尽管于副主任事先警告大家不准酗酒,可不管会喝的还是不会喝的,多少都喝了一些,于副主任喝的最多,已经微醺。

    饭后,刘干事又宣布的外出纪律,要求大家九点半之前必须回招待所,让后就又把大家都放出去了。

    县城并不大,且不说平日多少都来过几回,就是今天一下午,也逛的差不多了,但是侦察兵们还是兴致勃勃的,因为他们知道,或许这就是最后一次逛街了。

    吴放歌带着卫艳直接去了夜市,也不过只是摆了半条街的小勾当,左右也挑不出什么好东西,最后才勉强挑了一条碎花的连衣裙,质地也不怎么好,还有些短,卫艳又嫌胸前露的太多,下面又只堪堪盖住膝盖,不肯要。但吴放歌还是坚持着买了下来,逼着卫艳去找地方换了。结果效果还真不错,平日里看惯了穿军装的她,如今换条裙子,活脱脱也是个时髦女郎呢。可吴放歌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满意,又跑回去讨价还价一番,花十块钱买了一双半高跟儿的鞋,卫艳穿上后,越发的婷婷玉立了。

    虽然开始的时候不乐意买,除了东西质量不好之外,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在里面,可一旦开了头,女人哪里有不喜欢逛街购物的?况且有自己心爱的小男人陪着,于是逐渐笑逐颜开,来来回回的把个半条街逛了十几回,又挑了一条‘纯铁’的假宝石吊坠项链和其他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卫艳穿戴一新地挽着吴放歌回到招待所时,不可避免地又引起了大家伙儿的一阵赞叹和哄笑,于是赶紧把手松开了。其实松开也没用,大家伙该笑的还是在笑。

    于副主任有些醉意,他笑着溜过来,把手臂往卫艳肩膀上一搭说:“艳儿,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上回探家的时候就把婚离喽……”

    卫艳用半高跟儿不轻不重地在于副主任的脚面上踩了一下,后者当即夸张地大叫起来,又增添了不少笑料。

    刘干事见折腾的差不多了,就给大家分配房间,独独没有吴放歌的,卫艳倒是有个单间。吴放歌自然乖乖地跟着卫艳走。卫艳前面开了门,吴放歌正要进去,却被卫艳一拦说:“你去找何建他们睡。”

    吴放歌一耸肩膀说:“大家都知道咱们的事儿了,用不着躲吧。”

    卫艳说:“知道了也不行,便宜给你占的够多了,再说别太招摇,上次就是因为不小心才出的事儿。”

    吴放歌说:“可是那事儿都过去了啊。”

    卫艳说:“那也不行,从今天开始,除非你退伍了,或者咱们结婚了,否则你休想。”

    吴放歌一听立马变成了一副哭丧脸。

    卫艳见了又心疼,于是柔声说:“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只是……总不成以后我回来了,你就不在连里睡,还老溜到我那儿来呀……这里毕竟还是部队,多少还是要点纪律性的嘛。”

    吴放歌见卫艳坚持,只得说:“好吧,好吧,我去找何建他们。”

    卫艳见吴放歌很委屈的答应了,又有点心软犹豫,就在这当口,吴放歌飞快地在卫艳脸上偷吻了一口,然后飞快地逃掉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和你一起走
    吴放歌敲开了何建的门,他们是个大房间,一间屋里住了四五个兄弟,见到吴放歌进来,便笑着问:“你不去卫姐那儿,回来作甚?”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被赶出来了。”

    何建坏笑着一使眼色,几个兄弟一拥齐上把吴放歌推出门外,然后再叫都不开门了。

    吴放歌没办法,去另一件房,结果还是遭受了同样的待遇。于是又去找刘干事,敲开门一看,于副主任已经鼾声如雷,刘干事也准备睡了,小心翼翼地提出借宿要求,刘干事说:“你看这就是个双人房,你呀,还是去找何建他们解决一下吧。”一边说一边就把他推出了门外。

    这下真的无家可归了,吴放歌只得找招待所值班的小妹,借了一把椅子,可怜兮兮地坐在卫艳的门口,凑合着休息。小妹觉得奇怪,就问:“你怎么不去谁呀。”

    吴放歌不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赶出来的,就说:“嗯嗯……我是哨兵。”

    小妹挺敬佩地说:“不愧是解放军,住店都站岗。”然后又说:“实在不行,你去我值班室睡一会儿吧,我反正要到后半夜才能去睡的。”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拒绝道:“不行啊,部队有纪律,不能脱岗的。”心里却想的是:“睡!睡!恨不得连你也睡了。”

    有的事,真的不能有,一但有了也就总想着要。吴放歌重生之初,也没特想着这些事,可自从和卫艳鱼水尽欢以来,还真有点舍不去离不开了。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轻身子骨,刚刚被卫艳拒绝,心里头还真有股子邪火呢,见这小妹长的不赖,心地又好,又偏偏无意间把衬衣扣子有颗没系上,露出了内衣的一小部分,格外的诱人。当然了,吴放歌毕竟不是流氓,房间里又还有个卫艳,所以这种想法仅仅是个构思,还没有成为现实,至少今晚肯定不会。不过有个人能在这时候陪你聊聊天,感觉也非常的不错,于是吴放歌甩开腮帮子一顿胡侃,他原本就能言善辩,又多出二十年人生经验来,可谓是见多识广,博闻强记,把个小丫头哄的一愣一愣的,看那架势,随时准备以身相许,但是最终还是没许成,因为后来卫艳开门了。

    吴放歌几乎是被揪着脖领子带进房里,然后就被弃之不顾,卫艳只顾自己坐在床头流泪,无奈,只得上前哄。卫艳开始只管扭过头去不说话,最后才说了一句:“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

    吴放歌一听,知道为什么了,原来是吃醋,不算什么大事,然后又使出浑身解数,甜言蜜语的哄劝,总后总算哄的破涕为笑,却又在一秒钟之后板着脸说:“这么会说,天知道你这些年骗了多少女人。”

    吴放歌手捂胸口对天发誓说:“天地良心呐,这些年一直在连队,我就是有那个心,也见不着女人呐。”

    卫艳说:“那你,没当兵的时候呐?”

    吴放歌说:“也不行啊,忙着高考,我爸我妈管的又严,恨不得24小时跟着我,哪儿有那精神啊。”

    “算是被你说过去了。”卫艳有点不甘心地说。

    吴放歌试探着问:“艳姐?你原谅我了?”

    “去!鬼才原谅你。”卫艳说。

    “嗯。”吴放歌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回来!”卫艳一声喊“你去哪里?”

    吴放歌装糊涂说:“到外面去呀,你让我‘去’。”

    卫艳说:“真是能让你气死了,少装傻,关灯!睡觉!”

    吴放歌目的达到,嘿嘿一笑,动作敏捷地关了灯,然后笑嘻嘻地摸到床前,一边还唱道:“一呀摸,二呀摸,摸到姐姐的发鬓边……”

    ‘啪’的一声,那只不安分的手被卫艳打落。

    吴放歌于是又厚着脸皮摸上去,几经进退,卫艳的身子终于软了下来。

    “哎呀呀姐姐。”吴放歌故作惊奇地说:“你怎么穿着衣服睡觉啊,让小生来帮你宽衣……”

    “哎呀~~睡觉啦。”卫艳扭动着,半推半就。

    原本就是郎情妾意,又怎么拗得过一张厚脸皮?几个回合下来,卫艳就又被剥光了……接下来发生的事,请各位读者参看***,并发挥想象,总之恩爱的很。

    吴放歌小睡了一会儿,朦胧的醒了,伸手一摸,却摸了一个空,又觉得灯光刺眼,定睛一看,见卫艳穿着衬衣,酥胸半露的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吴放歌笑着问:“艳姐,你半夜不睡觉,干啥呢?”

    卫艳把台灯往自己那边扳了扳,才说:“吵醒你啦。”

    吴放歌说:“没有,想上个厕所而已。你干嘛呢?”

    卫艳见他从床上爬了起来,忙用手捂了自己写的东西说:“不准看,我写信呢。”

    “我才不看呢。”吴放歌笑着,蹬上裤子,出去去厕所。小县城的招待所条件差,整层楼只有公厕。出门的时候遇到值班小妹,小妹板着脸,嘴里嘟囔了一声,扭过头去。虽然没听清说的是什么,但是从口型猜出应该说的是‘骗子!’

    吴放歌没空解释,也不敢解释,不然又得花时间哄里头那个,于是他匆匆上了厕所,又迅速地溜回到房里。

    卫艳已经写好了信,正在封口,吴放歌顺势从背后抱住她说:“亲爱的我回来了。”

    卫艳敲他的手说:“放开,谁是你亲爱的。”

    吴放歌说:“打死我就放开,打不死我就不放开。”

    卫艳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任他轻薄,事实上她还是很沉迷这种感觉的。

    吴放歌看见自己下午买的那本婚纱杂志也摆在桌上,就笑着问:“啊,你都看了?说说,喜欢哪种?以后咱们结婚的时候就穿哪种。”

    卫艳说:“哪种也不喜欢。”

    吴放歌挂着她的鼻子说:“说谎哦,没有女人不喜欢婚纱的。而且你上次结婚的时候是穿军装的吧,正好咱们这次可以补回来。”

    卫艳道:“你这个小粘人精,你怎么懂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啊。”

    吴放歌把杂志挪到她面前说:“我就知道了,你挑挑吧。”

    卫艳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随便翻了翻,可翻过几页就上心了,指着一个说:“我喜欢这个,就是露的有点多……合适不?”

    吴放歌说:“这款啊,确实很适合你哦,只不过这款婚纱不能穿文胸的,你不太习惯吧。”

    卫艳脸一红说:“还有这样的啊,那不行了,万一走着走着掉下来怎么办呐。”

    吴放歌笑着把手往她衬衣里一探说:“掉下来就直接进洞房啊,反正早晚都是要脱的……”

    卫艳已被吴放歌开发到了极致,只这么一伸手就让她呼吸急促起来,但是她坚定地按住吴放歌的手说:“不行了,你已经要了很多次了,不怕身体垮掉啊。”

    吴放歌说:“垮掉就垮掉,垮在自家老婆身上,那才是正理呀。”

    卫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怕可我怕啊……我已经有点疼了……”

    吴放歌听了,这才咬着她的耳朵说:“如果是这样就算了,心疼老婆也是男人的正理。”

    卫艳笑了,甜甜的,也悄悄对吴放歌说:“我也奇怪啊,结过婚的女人,还有都生过,居然也会疼呢。”

    吴放歌坏笑道:“那是因为你太久没有,而我又过于勇猛……”

    “不要脸!”卫艳又打了他几下,然后才说:“睡吧,明天我们还要赶回前面去呢。”

    “嗯,睡吧。”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去公共洗漱间洗脸刷牙,碰到何建一帮人。何建故作惊奇地盯着吴放歌说:“大家看呐,一夜不见,咱们放歌好像憔悴了很多哟,这咋搞的?”

    大家伙儿一起起哄:“那是他和卫姐开了一家米线店!”

    吴放歌赶紧笑着说:“好了好了,怎么开我玩笑都无所谓,怎么也得给卫姐留点面子吧。”

    何建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当着她的面儿,我们绝不这么说。”

    “对!我们绝不说!”众口一词,信誓旦旦,但是吴放歌还是觉得这帮家伙压根儿靠不住。

    早饭后,大家都回到了小前指,后勤处王处长早准备好了车辆,准备送卫艳何建等人返回前线,见到吴放歌就笑着说:“放歌,正找你呢。我们准备了一批补给物资,还有你们缝纫组赶出的一批携行具,都装车了,警通连也派一个班,侦察营留守处也派几个人押运,都说好了,你带侦察营这边几个人,警通连那边出一个排长,你们都听他指挥。”

    吴放歌一听喜出望外,这不是又可以和卫艳相处一段时间了?正高兴着,王处长又压低声音对他说:“嗯,你呀,注意收敛一些,毕竟前面很复杂,不是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都会对你的这种事情这么宽容的。”

    吴放歌一愣,旋而就明白了,别的不说,就这两天自己确实有些招摇了,毕竟军队和地方还是有很多不同的。于是就对王处长说:“嗯,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卫艳听说吴放歌也要去前线,心里也禁不住美滋滋的,只是上车的时候,她又坐了副驾,把吴放歌扔进了卡车车厢。

    车队一行三辆卡车,半小时后就出发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陪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与卫艳和好如初,让吴放歌的心情越发开朗。虽然还不知道二十年后再遇到林婷时该如何处理那一段感情,但是自己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人生道路无疑了,至于能不能再和林婷相聚还是个未知。虽然这算是一种侥幸的心理状态,同时也是一种理性的分析。

    重生的人往往是孤独的,前世的朋友未必就是你这一世的朋友,你的亲人与你的亲密程度也不过是血缘上的关系,精神上的牵绊却扭曲了,难怪传说人死了要和孟婆汤,现在想想也不误道理。

    “现在有了卫艳,或许这就是这一生的宿命,一个新的开始。”吴放歌这么想着。在这个女人身上他体味到了情人妻子姐姐甚至母亲般的温柔,她还是自己的保护神,时刻维护着自己。虽然这个女人离过婚,有过孩子,还大他好几岁,可对于拥有二十年后意识形态的他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障碍,只是有一点他暗暗觉得好笑:自己怎么总是和年龄差别沾上关系?前世林婷小自己十五六岁,这一世卫艳又大他七八岁,如此算来,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的报应?

    现在心情极好的吴放歌,抱着枪坐在卡车车厢里,脸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卡车的颠簸,迎面吹来的清凉空气,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啊。

    如果路况好,从小前指到一线,至多也就一小时左右的车程,但是今天路况不太好,大家又不着急赶路,所以开的慢了些,半路上的时候遇到一个临设检查站,带队的人居然是疯子,老朋友见面,免不得寒暄几句,何建打趣道:“设检查站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们队长怎么没来?他哪儿去了?”

    疯子白了站在后面的吴放歌一眼说:“又病啦,让卫生员给拿药呢,说是旧伤复发……”

    何建笑道:“真是懒驴上磨!平时牛皮哄哄的,一到关键时刻就耸。哎……咋又设站?小鬼子又动了?”

    疯子说:“嗯,你们才走,前面的哨所就说又摸进来一股……那什么,你们干脆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们还有半小时就结束了,到时候一起回去吧。”

    何建就去和警通连的那个排长和卫艳商量了一下,大家一合计,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干脆就停了车,除了负责警戒的,其余人都下车活动活动腿脚,只是这里已经临近一线,随意走都被禁止了,想走远一点方便都得三人以上,而且必须带枪。

    何建人粗,忽然笑这对吴放歌说:“哎,我忽然想起一个谜语来,撒尿带枪,打一地名。”

    吴放歌还没回答,疯子就冷冷地说:“你这二百年就有了,宝(保)鸡呗。”

    何建哈哈大笑:“你真聪明,还有拉屎带枪就是保定(腚)了。”

    吴放歌也笑道:“你这谜语搁二十年后就叫三俗。”

    后面卫艳跟上了一句:“现在也够俗的。”

    谈笑间时间过的很快,半个小时一晃而过,疯子指挥手下兄弟们收拾路障,分乘一辆敞篷吉普和一辆卡车,加上何建车队的三辆卡车,一行五辆车,再度出发了。和上次略微不同的是,这次上车时卫艳没坐副驾,而是悄悄的爬上了吴放歌乘坐的那辆卡车,开始还隔了两个人,后来不知咋的,就和他挨在一起了。

    “小白杨!唱一个吧!”警通连有的兄弟是第一次上一线去,因此很是亢奋,越往前走,就越高兴,于是就有兄弟提议道。

    小白杨是警通连的一个新兵,父母都是中学音乐教师,从小受熏陶,在新兵连上凭借一首‘小白杨’赢得满堂彩,自那以后,小白杨便代替了他的本名,留了下来。

    “咳咳!”小白杨生性活泼,立刻当仁不让地站了起来,手扶着车顶的篷布栏,以保持身体的平衡,然后清清嗓子唱道:“一棵呀小白杨……”

    才唱了一句,众人便哄了起来:“都八百年了,你还是这一首,换个!换个!”

    小白杨为难地说:“可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呀。”

    何建也说:“那不行!你不能就这一首歌糊弄我们一辈子呀。”

    小白杨就说:“那好,我再换一个吧。”然后想了想,又结结巴巴地唱道:“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

    没唱完又是一阵嘘声:“《战旗报》和《军报》都说了,不要给前线送催泪弹,你怎么还唱着丧气歌儿。”

    小白杨苦着脸说:“那……那唱啥呀。”

    何建坏笑了一下,转头对吴放歌说:“要不,吴老兵给新同志做个示范。”

    吴放歌笑道:“你这家伙,怎么又绕到我这儿来了?要玩你自己玩,别扯上我。”

    何建立刻使上了部队拉歌的手段,对着车内兄弟大喊道:“同志们,大家说吴老兵的歌声妙不妙?”

    兄弟们也跟着起哄,齐声喊:“妙!”

    何建又喊:“那让他给咱们唱一个要不要?”

    兄弟们齐声喊:“要。”

    何建又喊:“那咱们给呱唧呱唧。”

    兄弟们一听,立刻按着节奏鼓起掌来,掌声结束又喊:“快!快!快!”

    吴放歌骂道:“何建,你咋把连队拉歌那一套都弄到我身上来了?再说了,我又没在你们面前唱过歌,你怎么知道我妙还是不妙?”

    何建说:“从你的名字啊,你不是叫放歌嘛,既然都能放,自然也能唱。”

    吴放歌说:“你这不是强盗逻辑嘛,合着叫什么就擅长什么呀。”

    何建威胁说:“你唱不唱,你不唱,我又让大家拉你。”说完他就唱了起来:“吴老兵那个嚯嘿~~来一个那么嚯嘿~~你的那歌声……”

    吴放歌跳起来把他的嘴给捂着了说:“行了行了,你嘴下留情吧,我唱还不行吗?”

    “来!大家鼓掌啊。”何建带头鼓起掌来。

    吴放歌环顾了一下车厢里的兄弟,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卫艳身上,卫艳微笑着,鼓励地看着他。

    他清清嗓子:“我实在不怎么会唱歌,就唱一首老歌吧,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

    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

    我愿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

    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缤纷雪花掩盖了他的足迹,

    没有脚步也听不到歌声……

    在那一片宽广无垠的原野上

    只有一串脚印孤零零。

    ……

    (歌词不再写了,以免有充字数灌水之嫌)

    一曲歌唱完,四下一片寂静,吴放歌再度坐下的时候,忽觉肩膀一沉,原来是卫艳的头珍到了他的肩上,顿感温馨。

    ‘啪—啪—啪—’先是一个人,然后是所有的兄弟都鼓起掌来。这到不是吴放歌的歌声有多么的美妙,而是他选择的歌曲和当下的场景实在是太贴切了,以至于引起了所有兄弟们的共鸣。

    “呵呵,瞧你们腻歪的,惹得咱都想恋爱了……话说通讯站的那个女兵菲豆儿,每次见着咱都咧嘴笑,是不是也对咱有意思啊。”何建笑着说。

    “你呀,少臭美了!她上次对你笑我也看见了,那是因为你上厕所忘了系裤扣儿啦。”说话揭老底的人也是个老侦察兵,天生一张乌鸦嘴,因为绰号就叫乌鸦。

    “我x!老子跟你有仇啊。”何建笑着,扑上去掐乌鸦的脖子,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忽然传来“啾~~~~”随着一声尖利的声响,同时一道火龙从半山腰朝着车队飞来,击中了前面一辆卡车的驾驶舱,顿时火光冲天。

    “伏击!隐蔽!”何建大吼道,话音未落,雨点般的子弹朝车队袭来,被击穿的新解放卡车的铁皮车厢发出阵阵哀鸣。

    卡车并不是装甲车,并不具备防弹功能,但是押送物资的士兵们为了乘坐舒适,把车上的物资包装箱摆放成了立体的凹字形,包装箱里的各类物资补给客观上起到了一定遮挡作用,从而减少了车载人员的伤亡。

    “不要停下!加速!加速!”何建发疯似地敲打着驾驶室的后窗,但是卡车还是不听话地一歪,斜撞在路边的一块巨石上停了下来,同时时驾驶舱后窗也溅上了一团血雾,这是一个不好的征兆,驾驶员牺牲了。

    “大家快下车隐蔽!”何建脑袋上撞出了一个大青包,但他浑然不觉,呼喊的同时把步枪探出车厢,盲目地向半山腰还击,希望能够压制敌人的火力。

    车厢里已经倒下了好几个人,能动弹的纷纷往车下跳,利用车身和路旁的沟壑宣召掩护。吴放歌拉起卫艳就走,而卫艳却扑向一个中弹的伤员。

    “快走!快走!”吴放歌试图把卫艳从伤员身边拉开,卫艳粗暴地一甩她的手,对着他吼道:“你他妈的怕死先走!”

    吴放歌一愣:“我,我这是怕死吗?”

    这时一辆卡车飞快地跟了上来,一个急刹车用车身挡着了弹雨,从驾驶室里连滚带爬地下来一个侦察兵,躲到了前轮这下。这是一个正确的选择,车轮和发动机部位是选择汽车做掩体时最好的避弹位置。这辆车是疯子他们负责拉路障的卡车,车厢里没乘人,因此被这名侦察兵开过来当掩护。

    “你车油箱漏啦!快离开!”那个侦察兵对着何建喊道。
正文 第五十章 生死之间
    说话间,最后一辆幸存的卡车已经越过他们,带着一车伤亡绝尘而去,几个警卫班的士兵,缺乏战斗经验,试图追上那辆卡车搭车逃走,却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火网之下,一两秒中之内就变成了再尘土中抽搐的躯体。至于疯子乘坐的吉普车,更是早就不见了踪影。

    “把活着的都带走!”何建换了一个弹夹,正准备射击的时候,只听见一声非常清晰的“铛!”的一声,他双手一扬跌倒在车厢里,钢盔也飞了出去。

    吴放歌大吼了一声,扑向车厢的一侧,见小白杨正蜷缩着身子躲在车厢的一角哆嗦呢,吴放歌对着他大吼,“快!把车帮子放下啦!”连喊两声都不答应,乌鸦在旁边踹了一脚才让他如梦方醒。手忙脚乱的打开车帮挂口,另一边吴放歌也打开了一个,车厢帮子刚放下,乌鸦就怒吼着把堆在这边的货箱推了一气推了三四个下去。吴放歌借势跳下车,小白杨也趁势跳了下来,抱着头准备跑到路旁的沟壑里去,却发现吴放歌没有立刻逃走,而是对着乌鸦喊道:“快,还有活着的,都给我!”小白杨一犹豫,既想立刻逃走,又想回来帮忙,就这一一犹豫的当口,一串子弹就把他撂倒在路边了。

    乌鸦和卫艳合力把一名伤员推到车厢旁边,吴放歌用肩膀扛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跳进了沟壑,后面乌鸦也扛了一个,卫艳也居然也背了一个过来。

    “他们跑了!他们丢下我们了!”警通连那个排长才从军校毕业,平日里血气方刚,爱国主义精神浓厚,如今子弹就在身边乱飞,也失去了方寸。他见着疯子带了一辆车跑了,身边的伤亡又急剧增加,精神已经面临崩溃。

    “他是在救我们!”吴放歌对着那排长喊着,也不知道片刻间他能不能理解。

    吴放歌论军事素质和战术素质,其实远不及何建,疯子等人,但是他毕竟多了二十年的人生阅历,恰巧了解二十年后美军在伊拉克的经历。美军在伊拉克的巡逻车队经常被反美武装袭击,得出的战术经验是,一旦车队遇袭,就应该快速离开遇袭地域,然后利用机动性,攻击敌人侧后翼,从而击败敌人。而一般人遇袭的普遍反映是停车,然后下车寻找遮蔽,其实这样做只能让自身处于敌人火网里的时间。所以,吴放歌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疯子的选择无疑是最正确的,一旦疯子他们脱险,并在越军的侧后翼发起逆袭,这边的危险自然就解除了。

    卫艳放下伤员,又要往外冲,被乌鸦一把拉住说:“不行,快爆炸了。”

    卫艳甩开他的手说:“不行!车上还有一个。”说完就冒着弹雨跳出了沟壑。

    乌鸦对着吴放歌大喊:“放歌!”

    吴放歌一点头,刚想跳出去,一串子弹打的沟壑旁泥土石子儿乱溅,打的脸上生疼,再看时,卫艳已经冲到了卡车旁边,而且刚才似乎已经中弹何建居然奇迹般的爬了起来,帮着卫艳把最后一个伤员也拖下车,同时那个开车过来救了他们的侦察兵,也从车下面爬了出来。吴放歌双手在沟壑旁一撑,逃出来,迎了上去,也跃了出去,没跑几步,卡车的油箱就爆炸了,吴放歌只觉得一股热浪迎面扑来,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倒了。

    “卫姐!”他喊着,声音嘶哑。

    熊熊烈火中,何建和卫艳居然架着那个伤员快速跑过危险地带,虽然衣服着了火,却幸存了下来,悲惨的是那个侦察兵,也许是因为从车底下爬过的时候,身上沾满了汽油,油箱一爆炸他立刻就变成了火人。

    “啊~~~”他嘶吼了,带着一团火四下乱跑。

    “常志~~!!!!!”乌鸦喊着他的名字,开枪把他打死了,这样他能少受些痛苦。

    何建等三人几乎是摔进沟壑的,何建和卫艳一掉进沟壑,第一件事情就是脱掉了着火的军装,众人七手八脚地帮他们灭火。随后吴放歌也掉了进来,见卫艳把军装脱了,里面就一件内衣,还断了一根带儿,忙脱下自己的给她穿上。

    越军袭击的火力依旧很猛,警通连的那个排长已经半疯,指望不上了,卫艳虽说是军官,但只是军医,而且忙着抢救伤员。吴放歌看着何建说:“何建,最有经验的就是你了,你必须指挥我们!”

    刚才那一发自己击中了何建的钢盔,多亏角度有偏差,才没有要了何建的命,却也扭伤了他的脖子,他摸着脖子说:“简单,把我们打的这么惨,他们都不冲锋,说明他们人不多,等疯子那边一打响,我们就能动的都冲出去!先把他们撵走再说。”

    吴放歌一点头,立刻招呼大家:“喂!所有能动的,准备,疯子他们一打响,我们就冲锋!检查你们的武器!”

    所幸这些人大多是训练有素的侦察兵,逢此巨变依旧能保持攻击力,警通连的那几个兄弟差点,不过被鼓舞着也提起了精神。善解人意的何建又对那个警通排长说:“你带着你的兄弟在这儿保护伤员!行不行!行不行!”

    那排长现在缓过一点儿来了,哆嗦着点头说:“行……没问题。”

    何建又对吴放歌说:“咱们简单分工一下,我左边的人都归我,你那边的人都归你,等下冲锋的时候,我先出发一两秒,然后再出去,我们成两个弧形进攻,现在我们先把敌人定位!”

    吴放歌点头说:“好。”其实枪声响了这么半天,吴放歌还真没看清敌人在哪儿,还好何建和乌鸦都为他做出了指点,总算是了解了点情况,身边的兵又是精兵,所以对等下的冲击行动还是有些把握。

    何建的分析果然不错,这股越军人数不多,在一阵活力奇袭后正准备撤退的时候,疯子带人从侧翼发起了攻击,这股越军也是隶属于特工部队的,因此不慌不忙,且战且退,试图尽快摆脱接触,这样一来,正面火力奇袭就停下来了。

    何建一见时机到了,立刻第一个跳出战壕,中国军人这次被压着打惨了,早就怒火攻心,一个个就像发疯的老虎一样,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吴放歌看了正在忙碌的卫艳一眼说:“你等我回来。”

    卫艳对着他嫣然一笑,点了点头。吴放歌举起枪,大吼了一声:“同志们冲啊,给死难的兄弟报仇啊!”他和何建一左一右,像两只无坚不摧的蟹钳,配合着发起了攻击。

    这次攻击其实多少带点虚张声势的意思在里头,主要就是把越军撵走了事,毕竟被越军的一轮袭击,车队伤亡惨重,有那么多的伤员需要照顾,因此越南人一撤走,疯子何建和吴放歌一会师,攻击行动就算结束了。不过事情还不算完,这一仗,中国军人是吃了大亏,伤亡了十几号人不说,车辆也彻底报废了两辆,越南人虽然在阵地上留下了血迹,说明有人受伤,却没有留下任何尸体。这口气如何咽的下?何建在攻击结束后,立刻安排乌鸦带着两个侦察兵,携带一部步话机,尾随着越南人,时刻掌握他们的动向,以便下一步集结兵力,报这一箭之仇。

    撵走了越南人,大家伙儿的精气神似乎一下就都用完了,一个个疲惫不堪地回到公路上,照料收敛伤亡的兄弟们,空气中弥漫的硝烟肉体烧焦和血腥味儿的混合气味,几个新兵甚至忍不住呕吐起来。

    吴放歌也觉得很恶心,可是他还有卫艳,说虚荣也好说其他的也罢,在女人面前,男人是应该保持一点尊严的,哪怕是强撑着。

    “才四五分钟!”警通连的那个排长,呆呆地看着腕子上的手表,不停滴念叨着这一句。这倒提醒了吴放歌,他也看了一下自己的表……算了一下,从遇袭到现在也不过是过了一刻钟左右,这样算来,越南人真正袭击他们的时间也就是只有四五分钟。

    四五分钟……历经了生与死,血与火,简直比四五个世纪还长啊。

    卫艳似乎累坏了,她背靠着沟壑,脸色惨白,脸上却挂着微笑,吴放歌的军装对于她来说,有些宽大了。

    吴放歌走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下,说:“我回来了,越南人被我们赶跑了。你没事儿吧。”说着伸手去帮她整理额头上凌乱的头发。

    卫艳把头枕在他的肩头上,柔声说:“刚才我是不是很凶啊。”

    吴放歌说:“这就是你让我喜欢的地方了。”

    “甜言蜜语。”卫艳说:“说实在的,刚才你走的时候,我差点就想拦住你,我怕从此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放歌说:“只要知道有你在等我,说什么我也会回来的。”

    卫艳惨笑了一下说:“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等回你了。”

    吴放歌听着话茬子不对,忙问:“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说话?”

    卫艳说:“我包里有急救包,你帮我看看后面,有点疼……”

    “你受伤了?”吴放歌连忙把卫艳扳过来,却发现背后的军装全湿了,她的后脑上一个小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把伤口附近的头发都已经凝住了,因此一直没被人发觉。

    “艳~!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吴放歌大喊道,而卫艳的身体也同时软了下去,瘫软在他的怀里。

    “来人哪!卫生员!快来人呐。”吴放歌喊着,拼命用急救三角巾按住卫艳的伤口。“你不会有事的,你救了那么多人,你不会有事的。”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生离死别
    帮卫艳简单的止了血,恰好有个侦察兵又开了疯子的吉普车回来,吴放歌发了疯似的堆那个侦察兵说了一句:“借你车用用。”随后就把卫艳放在车后座,自己跳上了驾驶席。

    何建马上命令几个部下:“快!快!重伤员都抬上去!”

    吴放歌虽然心里急着救卫艳,可重伤的兄弟也不能不顾啊,只得一个劲儿地拍打着方向盘吼道:“快点!快点!”一看放上来的人差不多了,便一踩油门儿绝尘而去。

    “艳,你可不能有事啊……你是我今生最亲的人了。”他心中默默地祈祷着,把车开的飞快,如果插上翅膀,说不定真的能飞起来。半路上他遇到了增援车队,带队的是周海,可是那里有时间寒暄,也多亏有个侦察兵在搬运伤员的时候,来不及下车吴放歌就开车了,顺道捎上了他,不然还得耽误事儿,因为吴放歌没来过第一线,根本不认识去野战医院的路。

    一路狂奔到了野战医院,连哨亭的护栏都撞飞了。

    “救人!快救人呐!”吴放歌喊着跳下车,去抱卫艳,却发现卫艳旁边还有个伤员,已经昏迷了,吴放歌起了私心,正想越过那个人,卫艳却一推他的手说:“先……带他走……”

    看着卫艳那坚定的眼神,这个请求还不如说是命令,让吴放歌无法拒绝,他抱起那个伤员,一边往野战医院里跑,边喊:“多来几个人呐,我伤员多啊。”

    其实不用他喊,医院里已经呼啦啦跑出一大群人来,七手八脚,把伤员全抬进里面去了。

    紧张的神经一但松懈下来,人就像被抽了筋,吴放歌和那个侦察兵疲惫地找了块大石头,权当板凳坐下,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却疼的要死。有个小护士心眼儿好,给他们倒水喝,吴放歌他们这才感到口渴,于是每人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大缸子。喝完水,吴放歌对那小护士说:“麻烦你再去看看里面的情况,有问题及时和我们说一声儿啊。”

    那个侦察兵也连连附和,小护士点头去了。又等了一阵子,小护士没出来,又有一辆卡车开到了,运来了剩下的伤员,负责护送的是疯子。吴放歌和那个侦察兵也跟着上去帮忙,把这一批伤员也送进去了,然后疯子打发走了其他人,和吴放歌一起在这儿等着。

    过了一阵子,刚才那个帮忙打听消息的小护士又出来了,吴放歌等人忙迎上去问:“怎么样?有没有脱离危险?”

    那个小护士说:“多亏你们急救的效果好,虽然还没过危险期,但大部分人没事儿。”

    一听她这话,吴放歌等人都松了一口气,谁知那小护士接下来又说:“只是卫军医不行了,失血过多,包扎也不及时,还有内出血……”

    “你胡说!”还没等吴放歌发作,旁边那个侦察兵先跳了起来,“刚才她还和放歌说话呢,让他先救别人,怎么就不行了呢?”

    那小护士被吓着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管我的是啊,我就帮你们打听消息!”

    侦察兵凶神恶煞地说:“谁让你打听消息了?你还不赶紧进去给我救人!卫姐有个好歹,老子毙了你。”

    小护士又说了句:“关我什么事儿啊”然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你们几个老爷们儿,保护不住卫军医,对我凶什么凶啊。”

    吴放歌其实从心里很感谢这个侦察兵,因为如果不是他抢先一步发作,那么发作的人可能就是自己。朝一个不相干的护士发火是在是于事无补啊,他到底是比比人多二十多年的阅历,定力也强的多,只要一过开始那一阵冲动,后面还是稳的住。于是他拦着正在发飙的侦察兵,扭头对那小护士说:“辛苦你了,你去忙吧。”

    小护士抹着眼泪花走了。

    疯子刚才也差点跳起来,但是看到吴放歌没动,他也没动,等小护士走了,他才对吴放歌建议说:“我们还是进去核实一下情况吧,卫姐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

    吴放歌摇摇头,对疯子和那个侦察兵说:“我要去办点事,这里的兄弟就拜托二位照顾了。”说着他转身走向吉普车。

    “喂!你去哪儿?”疯子在后面问着。

    吴放歌没回答他,他走到吉普车前,车上有伤员留下的装备弹药,他取了一幅用水泡过的弹匣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弹药,然后又从自己身上的弹匣袋里取出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塞了进去,然后换装了弹匣袋。这时疯子跟了上来,问:“你要去找乌鸦他们吧。”

    吴放歌点点头说:“是啊,天下没有欠了不还的道理,我去要点儿帐。”

    疯子敏捷地跳上车说:“反正这儿也要不了那么多人,我也有笔帐要收。”

    旁边的侦察兵一见,刚要张嘴说话,被疯子一句话堵了回去:“你就在这儿给我看着!”

    吴放歌这时也跳上车说:“哪儿再能搞点儿手榴弹就好了。”

    疯子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你放心吧,咱们啥都有。”

    两人驱车回到遇袭地点,周海的人已经把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并且已经派了接应分队去接替乌鸦他们。乌鸦等人又和越南人接了一次火,伤了一个兄弟,但也击毙了一名越军特工,俘虏了一名。这两人在刚才的交火中受了伤,随队逃了一段时间之后是在跟不上队伍,干脆留下来打阻击。

    疯子对周海说:“周队长,我们比较熟悉情况,还是我们跟上去支援一下吧。”

    周海看着他们两人都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神,颇为理解地说:“你们去吧,要不是有这么多兄弟要照顾,我恨不得也和你们一起去。”

    何建在一旁插嘴说:“我也去搭把手。”

    周海说:“你呀,刚才我就看出来了,早就待不住了,去吧。”

    三人立刻做准备,除了弹药,还准备了两天份的干粮和水。何建还找了一把丛林砍刀,临出发的时候,周海又递给了吴放歌一把手枪说:“拿着吧,听说你很擅长用这玩意儿,就当加个保险。”

    吴放歌感激的看了周海一眼,接过手枪就和何建疯子两人出发了。在某些情况下,语言有时候是多余的。

    三人在丛林里一路狂奔,一个多小时后就追上了支援分队,而分队已经和乌鸦的小组会合了,并且正准备把俘虏和伤员送回去,疯子二话不说就抢过步话机背着了,然后何建接着说:“好了,现在由我们当尖兵。”

    吴放歌正想跟上去,何建拦住他说:“你就跟着本队吧,兄弟,你很能干,但是尖兵这个差事,不太适合你。”

    吴放歌惨笑了一下说:“我当尖兵确实不行,不过我当工兵还是蛮合格的。”

    何建一看肯定是拦不住了,就对乌鸦说:“我开道,疯子负责支援,你跟着放歌。”这句话算是给吴放歌找了一个保镖了。

    四个人继续向前跟进,后续的十余人的小分队作为主力随时准备展开攻击。

    这一路跑下来,吴放歌算是看出差距的,别的不说,单论体能,这三人就强出他一大截子,他们在丛林中不是一味的狂奔,也不是走,而是一溜的不停的小跑,要不是吴放歌心中有一团怒火在支撑着,根本就跟不上队伍,饶是如此,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也让何建等人看出了问题。

    “放歌!不能休息啦,休息就粘不上啦。”乌鸦对吴放歌说。

    吴放歌当然知道这一点,所谓的‘粘’是侦察兵的战术之一,就是尾随敌人,不与敌人脱离接触,如果不能‘粘’上敌人,那么歼敌之说就无从谈起了。所以他咬着牙,点头应着,话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在最前面的何建突然一摆手,众人随即都停了下来,各自站好战术位置。吴放歌喘息着,正想在一棵树上靠一会儿,忽然觉得肩头上落下了一个小东西,侧目一看,原来是一小块老树皮,断口居然很新鲜。

    ……

    ……

    几乎是本能的,吴放歌突然把自己仰面摔倒在地,对着背后的老树顶上就是一梭子。

    这一梭子引起了连锁反应,顿时好像四面八方都有弹雨袭来,何建等人立刻散开寻找隐蔽还击。

    吴放歌射击的时候,打得树上面的树枝树叶直往下掉,只不过一两秒的功夫,又哗啦啦掉下来一个大个儿的,是个血淋淋的人,身上七八个创口还在往外喷血,腰上拴着的背包带把他吊到了半空,就在吴放歌的头顶上,一边晃悠着一边喷血,给吴放歌洗了一个血淋浴。

    身边的草皮泥土扑扑直跳,吴放歌凭借着本能连滚带爬地躲到树后,看看避过了这一轮袭击。

    躲在树后来不及喘息,探出枪来胡乱的还击,可两个点射过后枪就不响了,赶紧又取出一个弹匣来,还没安上,就听见何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手榴弹!”吴放歌甚至都来不及考虑,只管一头扑倒,然后就是轰隆一声爆炸声,披沥噗噜身上又落下了一层灰土。

    随后就是一片吓得死人的寂静。

    吴放歌重新上好弹匣,小心翼翼地从树背后探出头来,又听见何建喊:“有人受伤吗?”

    吴放歌刚想应一声,就听见乌鸦喊道:“我他妈的跪在地雷上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送别
    一个人或者一群人,在丛林战中离死亡的距离能有多远?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这样问吴放歌的话,那么他的回答是五六步,或者更近一些。

    这是一个陷阱,有侧射火力地雷绊线手榴弹绑在藤条上的匕首,当然了,还有预伏在树上的狙击手。如果不是何建提前感知到了危险,而吴放歌又能先敌开火的话,他们四个人就会陷入越南人预设火网之中,不会有人幸存下来。

    越南人在进行了一阵火力奇袭后,撤走了。两个狙击手被吴放歌击毙了一个,另一个想用背包带做个空中飞人,也被疯子一个点射击落。只有乌鸦有点倒霉,寻找隐蔽地点的时候踏上了一颗地雷。

    这是一发松发雷,人踩上去的时候没事儿,但是一抬脚,准响。

    排雷,是吴放歌的活儿,虽然侦察兵个个多才多艺,但吴放歌是专业工兵。他首先用匕首把地雷周围的浮土刨去,露出地雷的一部分以研究了地雷的型号,最后定位到了保险栓的位置,还好,这种型号的防步兵地雷,只要重新插上保险栓就能暂时保证它不爆炸。

    不远处负责警戒的何建有点着急,问:“放歌?咋样?”

    吴放歌说:“不难,插上保险栓就好。”

    说着容易,可保险栓早就弹飞了,四处是杂草,去哪儿找?吴放歌思索着浑身寻找着替代物,忽然在衬衣口袋外面摸到口袋里有硬硬的一个细长条,那是一枚发卡。卫艳的发卡。昨夜和卫艳嬉戏的时候从她头上‘抢’过来的。

    吴放歌心里痛着,被乌鸦看了出来。

    “是在不行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等他们来,他们人多,应该有办法。”乌鸦说。

    “没事儿,我找着了。”吴放歌说着,从衬衣口袋里取出那根黑色的发卡,扳直后充当保险栓。

    毕竟是代用品,只能凭借感觉隔开里面钢珠,,颇为费力。何建有些着急,毕竟一旦脱离接触,又得花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再度‘粘’上。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催不得的,所以他只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吴放歌感觉到了那颗看不见的钢珠的跳动,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对乌鸦说:“好了,现在,你慢慢的把脚抬起来。”

    乌鸦点点头说:“嗯,你先走远点我再抬。”

    吴放歌说:“你尽管抬吧,我是工兵,如果我都对自己不自信,怎么能让别人相信?”

    乌鸦笑着说:“好吧,反正防步兵雷威力不大,咱俩住院时还有个伴儿。”

    吴放歌说:“说你是乌鸦嘴,果然名不虚传。”

    乌鸦小心翼翼地抬起脚,虽然心悬在了嗓子眼儿,可终归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四周静悄悄的一片,除了虫鸣鸟语,没有任何的其他声音。

    乌鸦长出了一口气说:“你还真行。”

    吴放歌总觉得心里踏实,对乌鸦说:“咱们还是离这个瘟神远点吧。”

    于是两人过来何建会合。何建看了看他们,说:“咱们得立刻赶上去粘上,他们又损失了两个人,没几个能打的了,咱们一鼓作气,灭了他们。”

    吴放歌点头对疯子说:“你通知后面雷场……”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吓的四个人全趴下了,回头一看,冒烟的地方正是刚才乌鸦触雷的地方,想必是那枚临时的别针保险栓失效了。

    乌鸦吐了吐舌头说:“真够悬的啊。”

    疯子对吴放歌说:“我已经和后面通报了消息了。”

    何建说:“那我们出发吧。”

    新的一轮追逐又开始了。

    追击者很强悍,而逃亡者也有锋利的牙齿。伏击逆袭机关一切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可这四个强悍的追击者似乎饱受战神的眷顾,他们识破了一个又一个的陷阱,不休不眠不吃东西,最多就是灌下几口水,整整追了一天一夜,终于把这只越军特工分队赶上了绝路。

    越军特工队长也是个经验丰富老特工,而且是个中国通,他带着残存的四五个部下来到一条公路上,迎头撞上了一只正在向前线开进休息换防连队,于是他使出了鱼目混珠之计,妄图利用这只连队来做自己的掩护,他自称是某部的侦察兵,正在追歼一只越南特工队(贼喊捉贼呀),他流利的云南方言和身上褴褛的中国军装,外带口袋里一包正宗的翡翠牌香烟,几乎蒙蔽了连队指挥官。

    然而,不知道是冥冥中的天意,连队里有一名刚从军校毕业的排长,是由前线部队保送去军校的,作战经验丰富,他从这一小队‘中国侦察兵’的一双越南凉鞋上看出了破绽,接着又发现了诸多细节,于是他悄然地把自己地发现告诉了连长。

    这名步兵连长虽然没有实战经验,却是将门之后,颇有天赋。他不慌不忙,先派出一个班,由那个排长带队,带着水壶,佯作替全连去打水的样子,悄悄选好了设伏地点,然后又通知各排排长,集中了一个排的机枪手和特等射手,秘密地制定了作战计划与射界。

    越南特工队长,正为又一次逃出升天而庆幸的时候,忽听背后传来一句带着中国腔的“诺空松叶!”缴枪不杀时,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枪就打,却没料到立刻就陷入了步兵连的火网里,二十秒不到就被全部撂倒了。

    其实不要说是越南人,就连步兵连的大部分兄弟也直到战斗结束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身后的丛林里又钻出四个鬼魅一样的家伙的时候,被战斗刺激了神经的步兵们差点把这四个人也给办了,多亏何建的额一口纯正的东北话救了他们。

    这个步兵连非常的幸运,还没换防就立了大功。而何建等人的事迹也因此广为流传,用官方的话来说是:发扬了我军连续作战的光荣传统,终于在兄弟连队的配合下,全歼了越军特工队。可对于他们来说,这种胜利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的喜悦与荣誉感,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失去了不少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和朋友,对于吴放歌来说,还失去了爱人与亲人,那心中的痛楚,非外人能够理解。

    回到宿营地,正赶上营里正在为这次阵亡的兄弟筹办追悼会,胖鹅知道了卫艳的事,就派了一辆车送吴放歌去了野战医院,去参加卫艳的追悼会。到了野战医院却被告知卫艳的追悼会要迟一两天开,因为要等卫艳的前夫和女儿来。由于大家都知道了吴放歌和卫艳的特殊关系,就安排他现在卫艳生前的宿舍里休息。经过这两天的折腾,就算是何建疯子和乌鸦这样的老侦察兵都只是勉力支撑,而吴放歌却因为体力严重透支,一头栽倒在卫艳的行军床上,睡着了。

    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睡着,两天见经历了这么多事,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安然入睡?无非是半梦半醒之间,朦胧中甚至能听到帐篷外别人的对话。

    行军床上还带着卫艳的体香,而主人却已经逝去,重生的吴放歌获得了军工,这为他退伍后找工作提供了强大的资本,可是他却觉得自己逝去的远比得到的,一切皆是浮云呐,唯有平淡充实的生活才是幸福的。

    半梦半醒的时候,卫艳仿佛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她微笑着,坐在床边,轻抚着他浅短的发茬子。吴放歌捉住她的手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们说你已经死了。”

    卫艳用食指弹着他的嘴唇说:“我的小傻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死了?

    吴放歌说:“可我看见你受伤了。”

    卫艳生气地说:“那一点小伤口就能弄死我呀,他们故意吓你的,我是军医,军医能怕这点小伤?”

    吴放歌的喜悦充满了全身,他试图再度拥抱自己的爱人,可是浑身却没有几分力气,而卫艳似乎又在半推半就地挑-逗着他,他哀求,他死死地抓着卫艳的手不放,终于,卫艳又吧温热的躯体瘫软在他的怀里,任他肆意妄为。与平日的卫艳略有不同,她的腰肢比原来粗了些,胸部却又坚挺了许多,但无所谓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直睡到腰部和四肢酸痛,吴放歌才睁开了疲惫的眼睛,远方传来的阵阵哀乐声把吴放歌拉回到了现实,卫艳真的已经去了,因为他听到了伴随着哀乐声的,还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念着悼词:“卫艳同志,生于……”

    吴放歌翻身爬起,发现枕头湿了半边,回想起应该是在梦里哭了。

    虽然晚到,但强过不到,自己当时的情况应该是很糟糕的,守在礼堂门口的一个小护士——吴放歌认出就是前两天被侦察兵吓哭的那个,递给他一朵白花,他感激地对着小护士勉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一定比哭还难看,因为小护士回避了他的眼神,转过头去。吴放歌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睛也有些红肿。这就是卫艳的魅力了,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得到战友们的热爱。

    吴放歌站在追到人群的最尾端,身边有人偶尔悄声说一两句话,让他注意到了队伍最前面,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儿,那应该是卫艳的前夫和她的女儿吧,能带着女儿来送她最后一程,也算是还有些情义。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军人的职责
    追悼会结束后,吴放歌找到了代表小前指来的于副主任和刘干事,嘴唇颤抖着说:“我能不能……”吴放歌说着,声音颤抖,但仍然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与副主任叹了一口气,刘干事点点头,然后再其他人都离去后,偌大的礼堂里只剩下了吴放歌一个人,他终于可以喝卫艳再次单独相处了。招呼大家都出去了。

    卫艳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安详地躺在灵床上,她原本皮肤就白,这下显得更加白皙了。她的双目微闭,嘴角微微上翘,像是正要露出笑容,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是因为我来看你了吗?吴放歌走到灵川前,捧起卫艳的手。

    卫艳的手冰冷僵硬,王放歌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希望能用自己的体温把她暖热,那当然是徒劳的,于是,热泪落下,沁入了冰冷的,失去了生命的肌肤。

    你真的不能醒来了吗?吴放歌柔声地问着,又把她的手放到唇边细细的吻着。

    刘干事等人在帐篷外抽烟,忽然听到帐篷里传来一声近似于野兽的嘶吼声,大家都吓了一跳,一个军官正要闯进去,被刘干事拦住了。

    “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军官担心地问。

    “没事的。”刘干事说“他憋的太久了。”

    又过了一阵子,门帘一挑,吴放歌出来了,他已经擦干了泪痕,唯一无法掩饰住的,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我走了。”吴放歌说。然后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没有会小前指,而是一路来到侦察营驻地,找到了胖鹅。

    吴放歌来到胖鹅的宿舍,进门先对胖鹅说:“谢谢你为我们做的。”

    胖哥很有些无奈地的说:“军人也是人,也有人的情感,我们又都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对不?所以你就别说虚的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吴放歌很平静地说:“我现在想加入突击队”

    胖鹅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说实话,我手头缺人,而且特别缺你这样的人,可是……我们是军人,不是自杀者,你一个人的生死不重要,可是有时候因为一个人过失会连累到整队人的。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吴放歌说:“不能说我做出这个绝对不是为了她。可我也知道战争不是报私仇,我会把握这个原则的……不过……卫艳是为救伤员牺牲的,她尽到了他的职责,可我还没有。我误打误撞地得了二等功,也和越南人交手过,可每次都很被动,我并没有尽到军人的职责,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就算是死了,我也不好意思去见他,所以我必须在退伍前做点什么。拜托你了,营长。”说完他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胖鹅的帐篷。

    其实事情到了这一步,胖鹅答应不答应似乎已经不重要了,吴放歌离开胖鹅的帐篷后径自来到周海那个队,这次遇袭这个对受损不小,空床铺多得是。吴放歌选了一张就住下了。周海也真有意思,别的也不多说,当时就把他的名字填到执勤人员名单上了。胖鹅和各级军官也没说什么,似乎默认了这件事。

    开始的时候,陆昊怕吴放歌伤心过度,做出点什么傻事来,而吴放歌也确实不像从前那么爱说笑了,整天里沉默寡言的,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做体能训练,他有不抽烟,休息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待这,最里面老是念念有词的。陆昊担心,委托何建去听听吴放歌到底说的啥,结果何建不敢去,把这事转托给乌鸦,乌鸦一听立刻拒绝说:“我不去!我这张乌鸦嘴要是去了,万一惹恼了,拔了我的大毛毛咋办?没毛的乌鸦,那还能叫乌鸦吗?你们是没看见他这几天的眼神呐,新亏他没看报纸,要是看了报纸,那眼神能把报纸给点着喽。”

    何建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下:“不去就不去嘛,得瑟个啥?”

    几人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远远的看见疯子带了两个兵正往这边溜达,就笑道:“真是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啊,他们一个疯子,一个快疯,也许能说到一块儿去。”说着迎上去把这事儿就说了,疯子一听是兄弟的是,自然义不容辞,跑过去和吴放歌坐到一块儿,陆昊他们看到这两人目光都炯炯的看着前方,嘴巴不停的动,就是听不见说的什么,过了一会儿,疯子回来了,丧气地说:“完了,我看他现在比我还疯。”

    何建忙问:“咋了?”

    疯子说:“我疯嘛,总还是要理人的嘛,他倒好,我坐那儿半天和他嘚啵嘚啵,他都不理我,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何建问:“啥?”

    疯子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就这么一句,翻来覆去地说,我看这人废了。”

    “这可咋办呐。”何建担心地说。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陆昊反复把这句话念了几遍,最后忽然笑着说:“行了,没事儿了,不愧是放歌啊,这样了都打不到。”

    何建疯子还有乌鸦看着陆昊一个人笑,觉得陆参谋是不是也快废了?

    其实陆昊分析的对,这几个月来吴放歌所经历的事,和他前世相比,简直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生离死别大起大落。相比之下,前世那些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说重生之初,吴放歌想的只是好歹挣扎回去,回到以前的生活轨迹和状态里,可随着人生轨迹的不断变化,特别是和卫艳的生离死别让他明白了,血淋淋的现实,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这句名言的真正含义,一条新的人生道路正在等着他去开拓,他比常人多二十年的人生阅历,知晓未来二十年国家国际形势和经济形势的大致走向,这些都是将来让他成功的资本,而这几个月的生离死别则时刻提醒着他,这将是一个不一样的人生,即便是掌握了一些别人所不具备的优势,也是时时刻刻小心着,因为即便是重生的他,也不过只是一个凡人,所有能让凡人受到伤害的情况,也能伤害到他。但同时,人生又需要拼搏,有时候需要冒险,需要孤注一掷,而且死不一定就有多么的可怕。

    “说不定一颗子弹又能把我送回到上一个人生里去呢。”吴放歌这么想着,嘴角浮现出微笑。“我不是一个人活着的,艳姐,小张袁奋还有好多兄弟,他们都死了,而我活了下来,所以如果这次我依旧能活下来的话,我就必须好好活着,能多幸福就多幸福,如果以后我做生意,那就要挣很多的很多的钱,买私人游艇,别墅,尽情的享受生活,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享受;如果这次回去进入政界,我就好好好运作,争取一路高升的做官,当大官,做很多的事,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生活,他们用命换回了我的命,如果上天能让我继续活下去的,我就必须为他们而活着,各位兄弟艳姐,你们从未离去,你们就在我的心里活着,你们就在天上看着,我不但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好好的,把你们在人间应得的那份也帮你们实现了吧。……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你们看着吧。”

    在正式行动前两天,各突击队所有的外出都被取消了,通信也严格的受到了限制,甚至连岗哨和巡逻等勤务也移交给了兄弟部队。所有的兄弟都在做着一件事,写家信写遗书,一封又一封不停的写,是在没得写的了,就抄自己前面写的。除了交给留守分队保管的以外,还相互交换,这既是士兵间相互的一种信任,同时也客观上增加了保险系数。另外还有相互交换女朋友照片儿和情书的,不过这个只是看看,最后还是要还的,其实这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体现了这些年轻的士兵对人生的深深眷恋,正如与副主任所说的:这些兄弟再回来时,就没这么多人啦。虽然伤感,却也是残酷的现实。

    姜道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又病倒了,而且挺重,队里的很多工作都落到了疯子身上。疯子心里很不痛快,就私下说姜道富是怕死装病,因为一听说要行动了,卫生所里几个原本有病的兵灾亢奋之下居然不治而愈了,他这个时候病,不是装的是啥?

    可吴放歌最近见了姜道富一面,发现他的脸色却是不太好。原本这人就已经被免费药给掏空了的身子,能在侦察营严酷的训练中熬到现在也是不易了。病成这个样子自然不适合参加行动,于是姜道富又被编入了接应分队,虽然接应分队的安全系数大了很多,姜道富却被士兵们狠狠的鄙视着——侦察营可鄙视工兵连活着其他连队,身为军官要是没有两下子根本镇不住那些嗷嗷叫的精壮士兵,要是在加上怕死一说,就更没什么威信可言了。

    姜道富被编入了接应分队,连累着疯子那队人也跟着去了,弄得士兵们一片抱怨声,其实这怪不得姜道富,原本这队人就是各方面素质教差的一队,变编成接应分队,也不光光是因为姜道富病了,实际上是通过了多方面的综合考虑的。士兵们可不管这些,怨气全撒到姜道富身上,可怜他身为一个上尉,吃药的开水都没人帮他打。

    士兵们心里有怨气,就跑到疯子这儿抱怨,疯子也去胖鹅那儿蘑菇了几回,根本没用,无奈,只得时不时的找何建等人呆坐,偶尔抱怨上一两句。
正文 第五十四章 猎杀有情人
    行动日晚饭后,士兵们都被赶上了床,这也许是其中一些士兵们最后一次在安稳的床铺上睡觉了。可即使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精神也处于极度的亢奋之中,根本睡不着,而那些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新兵,亢奋之余还有紧张,表现为频繁的上厕所,可每次只能挤出寥寥无几的几滴尿液。

    吴放歌倒是睡的不错,对于他来说,无论生死都不重要,死,也许就能回到原来的时空,而活下来,那必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所以从做生意的角度来看,他都是包赚不赔的,因此还算放得下。

    凌晨零点三十分,士兵们都被叫醒了,乘车进入出发地域,他们都安静地坐着,至多相互再检查一遍装备。

    胖鹅笑眯眯的在士兵中间走动着,时不时的鼓励着大家,无非也就是帮着整整背包带,拍拍肩膀什么的。当他走到吴放歌面前时,小声地说:“你过来一下。”

    两人走到僻静处,胖鹅说:“周海这一队,任务最重,风险最大,你只要点个头,我还是可以把你调出来的……别急……这算不上是逃兵。”

    吴放歌摇头说:“不用了,你调的走我一个,可这些兄弟还不是要去水里火力的闯一遭?我不需要你特别的关照,但是我依然谢谢你。”

    胖鹅说:“也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这么吧,你还有什么需要做的?”

    吴放歌说:“事情倒是有一件,我还没跟别人说过。”他说着,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火柴盒,推开后,里面好像是空的。他把打开的火柴盒递给胖鹅,胖鹅这才看见,火柴盒里装着三五根头发。他有些不解地问:“这……”

    吴放歌说:“那天我去参加艳姐的追悼会,好像发生了一些事情。在我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个女人进来了,我们之间有很亲密的接触。”

    胖鹅说:“可能是你想卫艳想的狠了,做梦呢吧。”

    吴放歌说:“我确实是做梦梦到了艳姐回来,可是时候我发现不那么简单,我梦中一定把某人当成了艳姐,从而发生了一些事。”

    胖鹅说:“我早就看你疯疯癫癫的,我还是把你调回来吧。”

    吴放歌说:“我有证据的。我睡觉是不喜欢裸睡的,除非有女人陪。可那天我醒来时什么都没穿,而且有些痕迹,必须有关系了才能产生,另外就是这些头发,虽然是在艳姐的枕头上找到的,却不是艳姐的。艳姐的发质比这些好多了,这些一看就是烫发过度,都干涩了。”

    胖鹅‘哦’了一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似地说:“你是想让我找这个人吧,她在你最痛苦的时候用身体给你安慰……我说还是算了吧,如果人家真有所求,自然回来找你,既然没来找你,你就当占个便宜吧。你小子,运气真不错,桃花运一个个挨着来,都是好女人。”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说:“我只是不想欠人情,知道是谁我今后好还账。”

    胖鹅挥手说:“行了行了,你先去吧,这事我给你留意,等你回来再说。”

    “那拜托了。”吴放歌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凌晨一点三十分,大约500门100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火箭炮和迫击炮突然向越军阵地开火,炮声隆隆,连空气都颤抖了起来,这是中越十年战争中最后一次最猛烈的炮战,自此之后中越两辆战车就像是拉下了紧急制动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停了下来,而后来几年的军事行动仅限于边境扫雷行动,再往后就是开放边贸,和平终于再度降临到这块土地上。

    炮击二十分钟后,炮火开始延伸,但是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前沿各团营属火炮分队,以及前沿各哨所,突然以凶猛的火力,再次对越军前沿进行打击。

    在猛烈的打击下,开始的时候越军还有零星的还击,但没过多久,就被我军凶猛的活力所压制,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

    炮兵活力延伸过后,又再度对越军前沿各阵地进行轰击,随后又延伸,反反复复进行了三四次,才转入火力护送阶段。

    在炮兵火力的掩护下,前沿各机动攻击分队纷纷向预定目标进行攻击,他们是最后一批掩护侦察兵的部队,各侦察分队在炮兵和机动攻击部队的掩护下,乘着夜色的掩护,按照预定路线,像一把把的尖刀,嵌入了越军境内,越军的后方,也注定要不太平了。

    周海突击队的任务,是奇袭越军战区内的一所小学,那座小学的一部分被越军征用,内涵一个团级以上规模的指挥部和一个萨格尔反坦克导弹的仓库。前段时间,越军小分队使用萨格尔反坦克导弹攻击我军的炮兵观测所和火力点,效果非常的好,给我军造成很大的损失,因此摧毁越军的这个仓库也成为突击队的主要任务之一。

    周海突击队在炮兵和步兵分队的掩护下,通过夜间的急行军,斜插入越军防御纵深后方,在天明前按时抵达了预定设伏地点——一个两山之间的山坳,这里杂草丛生,视野开阔。他们将在这里潜伏整个白天,在夜里对小学校发起攻击。

    吴放歌通过最近的体能恶补,虽然大有长进,可背负着三四十公斤的装备狂奔一整夜,压力也真够大的,好在没有掉队,勉强跟上了队伍。整个任务过程中最危险的部分就是白天一整天的潜伏,一但没发现,在越军优势的常规部队的打击下,即使小分队人人能以一当十,也难免覆灭的命运。于是吴放歌想:“要是有卫星定位和直升机机动就好了,如果那样,当晚就可以发起攻击,白天危险的潜伏阶段完全是可以免除的。”说起来这真是差距啊,早年的美军入侵越南的战争,就由于直升机的大规模运用而被称为是直升机战争,这又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军的陆航才刚刚组建起步,更为悲哀的是,在将近二十年后的那场大地震救灾中,陆航的表现依然不尽如人意,摔了一架直升机不说,整个军区的参谋居然找不到一块能临时作为机场的场地,最后找寻临时机场和寻找直升机残骸的居然是由业余军事爱好者和民间航空爱好者找的,要说这不是差距,那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了。

    可想归想,现在就是这条件,装备上的差距,必须由勇敢的战士用生命和智慧去填补。

    潜伏,是一种战术,也是考验意志力的一种最好的方式,我军战史上最为的潜伏英雄非邱少云莫属了,而最成功的潜伏战例是珍宝岛战役中的一次,吃苦耐劳的中国士兵在潜伏战术上战胜了苏联人,一整夜下来,以耐寒著称的苏联士兵冻死了好几个,其余的也手麻脚酥,战斗力大打折扣,中国士兵却创造了冰天雪地的潜伏中,无一伤亡的奇迹,更如同出笼猛虎一样,在战斗中战胜了苏联人。能战胜一支伟大军队的,唯有一支更伟大的军队。

    这里虽然不是冰天雪地,却是以‘绿色地狱’之称的丛林地带。蚂蚁毒虫,烈日炎热,无一不在考验着勇敢的士兵们,在这种环境下,一天似乎比十年还漫长,别的不说,人有三急,连大小便都不好解决呀。所以当夜幕降临,夜空中吹过一丝凉风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借着夜色的掩护,士兵们轮流方便了一下,并且小心地掩埋了排泄物和食品袋。

    “侦察组。”周海一声令下,乌鸦带着两名侦察兵前出抵近侦查,一切都如同计划般的完美。

    “真是太顺利了啊。”吴放歌叹着,心里却总是不安稳。

    果然,就在一切顺利,全队人员准备跃进至第二潜伏地域的时候,山间的小道上,走来了一个人,背着枪,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才来的野花,嘴里哼着越南民谣,是个年轻人。

    乌鸦一摆手,大家全都趴下了,这里距离小学校还远的很呢,一但暴露行踪,就凭小分队现在的火力,连转入强攻的资格都没有。

    那个越南年轻人可能是个军容不整的越南士兵,也可能是个民兵,反正越南人的装束从来也不怎么规范。

    “这家伙拿着花,是来约会的。”吴放歌悄声对周海说。

    何建在一旁偷笑说:“是啊,他可能是越军里的吴放歌。”这个何建,到底是老兵,这个时候还能开出这种玩笑来。

    “乌鸦……”周海用手在自己脖子上一抹,乌鸦当即会意,他抽出了匕首,潜行了过去。

    陆昊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话。吴放歌想,这个家伙也许和我的想法一样吧,觉得这不像战争,倒像是谋杀,谋杀一个对未来充满幸福憧憬的人。到底是读书人呐,有自己的思想,不单纯是战争机器的配件。可是现在如果不杀了这个越南情圣,这个人就有可能变成小分队的灾星,因为他毕竟是个越南人,而且是一名士兵,此时此刻此种职业,注定了他们之间的敌对状态。

    这就是战争的悖论,也是无奈的选择。

    于是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也好,杀一个比杀两个好啊。等下那女孩来了,久等不到情人来自然就会走的。”

    周海在旁边听见了,狠狠瞪了吴放歌一眼说:“用不着你提醒,我像是刽子手吗?”

    乌鸦不愧是最优秀的侦察兵之一,他悄悄地潜到了那个越南情圣的背后,正要一跃而起的时候,又迅速地隐匿了自己身形,因为他看见越南情圣的情人正从山路上款款走来。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突袭
    之所以白天不发起攻击,除了军事上的因素之外,也有人道上的因素,因为目标是一座小学校,白天大约有一百五十名孩子在这里上学,不然侦察兵们根本不用依靠自身发动攻击,引导炮兵攻击就可以了,如果使用增程弹,我军152加榴炮是可以打中这里的。

    现在倒好,好容易熬到孩子都放学了,又来了这么一对大情圣,虽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要对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年轻男女下手,还是需要有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这是真正的现场直播,这对情圣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情意绵绵的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亲热起来。

    “见鬼了……”何建咬着牙问吴放歌:“你每次干那事儿要多长时间?”

    吴放歌愤愤地说:“你凭啥问我?”

    何建说:“他随你……”

    尽管心里恨的痒痒地,但是中国侦察兵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仁慈和克制。其实不论是现在这对欢爱的男女,还是白天再校园里读书嬉戏的孩子们,都让这群年轻的士兵再次感受到了和平和生活的美好,都是一样的人呐,如果不是一群政治家之间的冲突,这些年轻的异国士兵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可现在,他们是生死相搏的对手。

    那个越南军人的欢爱运动没能持续多久,好像那女人才有点情绪,他这儿就完了,让后两人就坐着拥在一起亲热地说着情话。

    “完了就赶紧走啊,你出来不用请假啊。”何建看上去挺着急,其实这也是在场的很多士兵心里所想的:快点离开,快点离开我们就不杀你们,你们或许就有机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快走啊,你们倒是快走啊。

    然而这对越南男女似乎还不想走,说着说着,又拥吻起来了,那男人又把手伸进女孩的怀里,而那女孩也顺势再度躺下了。

    吴放歌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席地幕天的,你们还有完没完啊……

    年轻的越南士兵再度扑倒了恋人,一阵亲吻抚摸之后,正要进一步动作,才一抬头时,却吃了一惊,因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看见了一张涂了油彩的脸。那是乌鸦。

    乌鸦是距离这对情侣最近的一个侦察兵,可以用仅在咫尺来形容,如果不是这两人一时贪欢,要梅开二度的话,恐怕终生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他们欢爱的时候离的他们这么近,而现在,他们知道了,因此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还没等那个越南士兵在惊愕中反应过来,乌鸦已经跃起,锋利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气管和血管,他的气管被割,自然喊不出来,血管被割,一腔的热血像喷泉一样,喷洒在爱人雪白的胸脯上。他一头扑倒,身体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不会立刻死亡,但也活不过一分钟,这是一个痛苦的死亡历程,他无法呼喊,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无可奈何地任由生命力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乌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干掉了那个越南士兵后,又对着那个女人头上来了一下,那个女人哼了一声就不动了。

    侦察兵们一拥而上,迅速跃进到了下一个潜伏点。

    “你杀了她了?”何建冲上前,第一个问乌鸦。

    “我打晕了他而已,你以为我是纳粹呀。“乌鸦忙辩解道。

    “你打晕个屁。“周海低声骂道“手上准头没了!”

    乌鸦低头一看,那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挣扎了从地上跪了起来,正张嘴要喊,乌鸦上前一把就把她的嘴给捂上了,那女人力气不小,奋力挣扎,乌鸦突然低声‘哎’了一声,然后几乎是一个本能的动作,把匕首刺进了女人的腰部,这个动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条,手不由自主地就松了,女人扑倒在地,虽然喊不出声音了,却顽强地挣扎着向山下爬着。

    “你干嘛呀。“何建埋怨着。

    乌鸦着急地辩解道:“我不知道,她她刚才咬我手。“他说着还拿手给大家看。

    “唉……“周海叹了一声“你们也算侦察兵。翻译,越南话对不起怎么说?”

    陆昊其实也给刚才的杀戮吓着了,但是他毕竟穿了这么久军装,很快恢复了状态,马上教了周海越语‘对不起’怎么说。

    周海几步追上在地上爬行的女孩,女孩自知逃不掉,扭头用一双冒火的眼睛瞪着周海。

    周海又叹了一声,说出了那句‘对不起’然后拔出微声手枪,结束了女孩的痛苦。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乌鸦还在辩解着,“她咬我。”

    何建啥也没说了。

    陆昊安慰他说:“算了吧,从你杀了她情人的时候,就等于已经杀了她了。”

    周海则看似不屑地说:“笨蛋,这是战争。”

    正在侦察兵准备动手处理尸体的时候,吴放歌上前帮那对男女穿好了衣服,并说:“死人也是有尊严的。”接着在女孩的衣袋里搜了搜,搜出一张证件卡,然后拿给乌鸦看:“不要太自责,这女的穿着制服,她也是军人。”

    何建上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距离计划攻击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周海心里有些担心,被杀的那对越南男女都是军人,通过证件查实隶属于当地警备部队,虽说警备部队军纪松散,可这里毕竟是作战区域,军人外出总会有时间规定的吧,这两人不按时回去销假,会不会有人来搜寻呢?特别在在昨夜有了那么大的军事行动之后,越军各部一定也会增强戒备的。

    越想越担心,于是他和陆昊何建等人临时召开战地会议,决定尽可能的提前发起攻击,并加强潜伏地域两翼的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侦察兵们心里的那根弦儿也越绷越紧,所以当周海下达了进攻命令的时候,大家居然心里轻松了一下。

    按照既定的小组编制,二十多名名侦察兵像一群猛虎一样冲下了高地,周海和乌鸦一人一支微声冲锋枪,干净利落地两个点射就消灭了门口的岗哨,然后侦察兵们一分为三,乌鸦带着一组人和一挺通用机枪占领小学附近的无名高地,负责掩护和阻援;何建和陆昊带一组人攻击敌指挥部;周海和吴放歌带着爆破组攻击敌反坦克导弹仓库;另外在出发地留有狙击手和无线电报务员,负责勤务支援。

    周海带着侦察兵一马当先,吴放歌带着爆破组,紧跟其后。反坦克导弹仓库门口没有卫兵,里面值班室倒是有一个值班员,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正打算开门观看,迎面就撞上了周海的枪口。

    何建那边也交上手了,因为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周海突击队装备了大量的特工武器,仅微声手枪的装备数,就达到了平均两人一支,如此大的装备数量,在以前的侦察作战中还从来没有过。因为国产六七式微声手枪威力太小,所以一般的突击小组都一分为二,前面的拿着微声手枪开道,后面的准备匕首和常规武器,随时准备上前补刀子或者交火。由于之前接受了大密度的专项训练,各战斗小组的配合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以至于越军的一个警卫班,连床都还没爬下来就被何建带领的小组歼灭在床上了。

    但最终还是正式交了火,敌指挥所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值班人员居然有七八人之多,男男女女的都有,这一点倒是大家没想到的,但是一阵乱枪之下,这些人只来得及开一两枪就被统统放倒。既然已经响了枪,就不用在藏着掖着了,何建又带着小组一阵猛打,把另一半没值班的男女军官也都堵着打死在宿舍里。

    虽说在战斗中也打死了不少越军女性军官和士兵,但是和猎杀那对情圣不同,大家伙儿居然没有一点负罪感,一来这是正式交战,二来情况紧急,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三来既然已经开了杀戒,就没那么多道德忌讳了。

    “这是什么鬼机关?编制这么怪?”何建看着办公室内那些花花绿绿的怪仪器**。而陆昊正在发挥他的特长,以最快的速度挑选有价值的情报,另一名学过摄像的侦察兵,也忙着给现场照相。

    “我们捡到宝了。”陆昊突然兴奋地说:“这不是一般的机关,这是越军刚在河内组建的电子对抗营的一个派遣分队。”

    何建对然对电子对抗啥的不太明白,但见陆昊这么兴奋,也深信自己捡到好东西了,也跟着高兴,这是陆昊显示出了他具备的能力:“大家,把他们这些仪器都集中起来,把后盖儿砸开,每个里头都拆个小部件出来,剩下的一个不留,全炸了。”说完又从一台磁带机里取出一个磁带说:“还有这些东西,尽量多带些走,带不走的全烧掉。”

    何建并不在意陆昊这个秀才军官对他发号施令,反而兴奋地敬了一个礼爽快地应道:“是!我这就去找放歌来,多弄点炸药,把这里炸个底朝天。”

    陆昊忙说:“不用,炸药炸不干净,我看门口有辆车,你派去去搞点汽油了,淋在上面烧。”

    “是!”何建应道。

    陆昊和何建的小组大有斩获,可周海和吴放歌的小组的收获却让人失望,虽说这里确实是个弹药库,可号称反坦克导弹仓库的这里,真正的反坦克导弹居然只有两枚。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撤离
    第五十六章 撤离

    吴放歌翻着值班记录说:“我们昨天打得他们太狠,他们紧急调运了一批导弹上去了。”

    周海懊悔地说:“难怪一百天车辆进进出出的,只是墙挡着,没看见他们运货……你能看懂越语?”

    吴放歌说:“我哪儿懂啊,只是这记录上,萨格尔这次单词用的是俄语原文,我勉强拼了出来,而且记账的规律,一般是入账在前面,出账在后面,你看着后面……”

    周海一看,果然后面的表格里填了一长串,前面几乎没有,便懊恼地说:“算了算了,不看了。”

    虽说仓库里只剩了两枚萨格尔反坦克导弹,可还有大约七八十发rpg火箭弹和几百发迫击炮弹的样子,也不算白跑一趟,周海命令爆破组赶紧给布置好炸药,把这里炸个干净。

    刚刚弄好,就得到乌鸦的信息,越军援兵已经出动,都能看见车灯了,留在高地的狙击手同时也发现了远处越军车队的灯光。必须撤离了,再不撤离,就要被越军包饺子了。

    撤退开始很顺利,不过何建和陆昊的小组由于发现了新情况,比预定计划延误了一点时间,在通过学校空地的时候,东部的一间校舍里,突然吐出火舌,响起了轻机枪轻快的射击声。

    这个枪手射击经验非常丰富,他先是一个散步射把侦察兵的队形打散,然后再用精确的点射,压制射杀我侦察兵。

    周海见状,一面命令吴放歌带着爆破组继续撤退,自己带着一名侦察兵从侧翼攻击校舍,可就在这时,敌人的射击忽然戛然而止。

    是诱敌之计吗?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校舍那边哇啦哇啦的有人喊着越南话,接着隔壁校舍里就窜出两个小小的黑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玩儿命地往枪手的校舍里跑。

    “是弹药手!”何建喊了一声,周海举枪点射打到了一个,而另一个却三窜两跳地钻进了校舍。果然,这个黑影进校舍不多久,轻机枪就又轻快地叫了起来。不过经过这一点时间的火力中断,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们已经有了应对,一名侦察兵迂回到侧翼,扛起火箭筒,就是一炮,火箭弹尖利的嘶吼着钻入房内,一两秒后才爆炸,爆炸声中,机枪被炸哑了。

    这是新式的半穿甲高爆弹头,专门用来对付房屋火力点的。

    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去,何建和和另一名侦察兵已经冲到了校舍下面,又从窗户扔进去两颗手榴弹,然后才扫射着冲进屋里。

    屋里早已经一片狼藉,不过仍然看的出这里是一间教职员宿舍,确切的说是一个家庭。枪手已经被打死在轮椅上,他的腿齐膝盖之下被截去了,这应该是外科手术的结果,一名妇女死在床上,是一名孕妇,肚子被单片划开,肠子流出体外,她左手仍然紧紧地抓着一个弹盘,一大堆子弹散落在床上,另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体被火箭弹洞穿,扭曲着身子死在屋子中间。这些就是校园里最后的武装力量。

    “我们走吧,这是战争!”何建对身边的侦察兵说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若干年后,周海突击队和小前指侦察营的兄弟搞战友聚会,隔壁一桌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喝着啤酒,大谈什么《超限战》‘人民战争的**大海’可以淹没伊拉克美军的时候,何建忽然大吼一声:“放你妈了个狗臭屁!”侦察营的兄弟们虽然不知道何建为啥突然骂人,但是帮着自己的战友才是正理,于是拳头脚尖飞舞,啤酒瓶和鼻血飞溅,最后全被抓到了派出所,还是吴放歌想办法,才保了这些兄弟出来。

    越军打头的一辆美式吉普车触响了侦察兵们预设的地雷,被炸的翻了一个个儿,第二辆卡车又被通用机枪打成了筛子,越军也尝到了一次汽车车队被伏击的滋味。可越军毕竟还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遇袭后车载步兵纷纷跳下车,立刻展开成战斗队形,开始冲击侦察兵的阻击阵地。

    “砰!”的一声,侦察兵阵地上,火光一现,一枚单兵地雷撒布器腾空而起,在预定的越军前进路线上,撒布了数十枚反步兵地雷,越军士兵猝不及防,当场就有数名士兵触雷,被炸飞了脚掌,顿时哀号声响彻了夜空。地雷的威力不在于它的杀伤力,而在于它的震慑力。要命的事这又是黑夜,前进的越军根本看不清地面上哪里被布设了地雷,所以惊吓之余,举步维艰,阻击阵地上的侦察兵趁机展开最强大的火力,把在地雷阵中‘跳房子’的越军一个个击倒,用一位参加了此次行动的侦察兵的话来说:“当时就像是在打活动靶。”

    地雷有效地迟滞了越军的进攻,为侦察兵们赢得了撤退的时间。

    战斗进行的很顺利,只是在车里校园的时候被那个家庭组合的枪手袭击时有两名侦察兵受伤,撤回潜伏点时,有一名侦察兵伤重死去了。徒步的侦察分队机动性不强,只能勉强带走伤者。乌鸦灵机一动,把牺牲的侦察兵和那对情圣的尸体放在了一起,女的在中间,男人在两边,又帮他们交换了士兵证。随后引爆了一颗手榴弹,让他们的面部无法分辨,这样一来,降低了辱尸的危险。其实将兄弟的尸体留在异国他乡是迫不得已的事,战争把活人的尊严都要掳走,更何况是死人的呢?

    周海突击队顺利地完成了既定任务,并获取了大量越军新型部队的情报,并在天亮前赶到了第一休息点。只要再急行军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我军炮火控制的地域了,再熬到晚上,如果顺利就能通过渗透,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我方了,就在这时报务员接到了最新的战斗指令。

    周海突击队的左邻徐星突击队没有攻击到预定目标,却意外地捣毁了一个战俘营,营救了十来名战俘,其中甚至还有七九年被俘的我军士兵。真不知道越南人为什么把战俘运到离前线这么近的地方来。由于战俘们的身体都很虚弱,所以影响了突击队的行军速度,导致了突击队被越军追剿,我军派出接应分队,结果也陷入苦战,虽然有我军优势的炮火支援,但就是不能成功的进行渗透,回到我方,目前正在丛林里打转转,前指命令周海突击队立刻调整力量,前往该地区接应。

    周海接到命令后,当机立断,命令何建吴放歌带着一个小组护送陆昊伤员和情报资料继续按计划撤离,他带着剩下的人前往左邻区域进行接应。

    稍事休息过后,大家按照计划分头行动,吴放歌知道自己是受了周海的照顾的,毕竟他所属的这一队人,如果顺利的话,不会再发生战斗了,而周海本人带的那一队人,命运就未曾可知了,唯一能肯定的是,还有更艰苦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这次分工,其实就是在分配命运。

    由于队列中有伤员,陆昊的身体又很孱弱,并且经过一天一夜的奔袭战斗,这个书生军官的体能基本都被消耗完了。所以整只队伍的行军速度不可避免的下降了,而且越是靠近两军阵地前沿,敌军的侦察巡逻就越密集,半个小时不到,他们已经遇到两支越军巡逻队了,其中一支就从距离他们潜伏点五六米的地方擦过去,不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渗透前的潜伏地点在边境的一个小村庄附近的山梁上。这个村子只有七八户人家,而且男丁多已经出去当兵了,由于不是什么重要地方,附近的常备驻军只有一个公安屯的派出机构,人和枪都没几个。这里是个非常适合潜伏的地方,首先他有人迹,有驻军,却又不足以控制周围地域,却又足以麻痹越军的戒备。事实证明,这里确实是个暴风眼,越军对此的巡逻密度确实比其他地区小的多,巡逻队的觉醒也不高,不过是吊儿郎当的走形式。不过中午过后,吴放歌还是发现其中出了岔子。都已经过了中午了,村里居然没有一丝炊烟升起。

    吴放歌对陆昊和何建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何建也皱着眉头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儿,刚才有顺风吹上来,我就觉得有血腥味。”

    陆昊虽说不是专业的侦察军官,却睿智而敏锐地说:“我觉得有必要下去侦察一下,我们的安全有赖于村子的平静,如果村子出了事,越军必定要增强这一地区的巡逻搜查,我们会很麻烦。”

    何建说:“那好,我走一趟。”

    吴放歌说:“我跟你去。”

    陆昊说:“那我安排狙击手支援你们。”

    说干就干。何建和吴放歌立刻下了山,沿着道旁山脊上的灌木丛靠近村子。离村子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大,连吴放歌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你看那儿。”何建指着一处房角。

    吴放歌放眼望去,屋角后面露出一只赤着的脚来,脚不大,应该是属于一个孩子,或者是小个子的女人。

    何建对着吴放歌一点头,然后立刻跃了出去,向前冲击了十几步,在一道地坎卧倒。过了三四秒,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吴放歌见到安全,也跃进出来,冲了二十几步,在一辆破手推车后面藏身。两人就这么交替跃进的几次,终于进入了村子,到了那个屋角。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屠杀
    屋角后是一具孩子的尸体,最多不过十二三岁,或许更大一些,因为越南人的营养状况普遍不好,又是南方人体型,普遍长的矮小些。他身体扭曲着仰面倒在地上,身上被打了好几个弹孔,他不远处有一支步枪,没有弹匣,应该是被胜利者取走了。

    “越南人真是全民皆兵啊。”联想到昨晚被个坐在轮椅上的机枪手袭击,何建颇为感慨地说。

    吴放歌对何建的感慨不以为然,其中从79年起,中国军队就见识到了越南的所谓‘人民战争’,原本就是徒弟和师父打,招数都差不多的。

    吴放歌又捡起那只步枪看了看,无论是枪膛还是枪口处,都不见硝烟痕迹,说明这个小战士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对方击毙了。何建又检查小战士的伤口,伤口都不深,而且没有贯通伤,应该是小威力武器造成的。

    “再四处看看!”何建说。

    “嗯。”吴放歌点头。

    两人背靠着背,随便选了一间房子,何建怕门上有机关,用匕首沿着门缝过了一遍才小心地用枪管推开门。

    屋里的腥味更大,因为屋里有两具尸体。一具是女尸,歪倒在竹床边,上身裸露,脑袋被砸成了一个烂西瓜。竹床靠墙的地方歪着一具穿迷彩服的男尸,他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的痛苦和恐惧,太阳穴中了一枪,应该是自杀,因为他的右手旁是一支微声手枪。

    何建检查了一下那只手枪,发现和外面的步枪一样,弹匣被人取走了,又见那男尸裤子松垮,胯间还有血迹,明显是死后被人穿上的。打开查验,下体有包扎的痕迹。何建又翻了他的口袋,啥也没找到。

    吴放歌搬过那女人的头,只见那女人牙齿被人都敲掉了,似乎是有人想从她嘴里找什么东西一样。

    吴放歌站起来时,看何建试图把男尸迷彩服的衣领反过来看,就对何建说:“你别查那人了,那人是个人渣。”

    两人又分别查看了其他几座农舍,几乎每座农舍里都有一两句年轻女子的尸体,有些还是发育不成熟的女孩子,死状凄惨,身体**,下体狼藉,全是枪杀或是被匕首杀死的,部分女孩的rf或者部分女性器官被残忍的割去了。最大的屠杀是在一个院子里,大约十余名老人和孩子被集体杀害在这里,同样是枪杀或者匕首杀害的。

    “真是畜生!”何建恨恨地骂道。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吴放歌说“越南人军人或者警察要是发现了这些,非载到我们头上不可。”

    军人应该笑对死亡,可是声誉受损却比死还让人不能接受,如果他们被载上这些事,声誉受损失的不仅仅是这几个人,整个军队甚至国家都会因此蒙羞。所以绝对不能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

    正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狙击步枪的声音响起,然后村外就响起了枪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何建一听,就往村外跑,吴放歌紧随其后。

    他俩并没有直接上山和陆昊会合,而是跑向响枪的地方,听枪声,敌人数量不多,最多只有几个人,先消灭敌人再和陆昊会合相对安全的多,要是直接往山上跑,就只能让后背吃枪子儿了。

    才到村口,迎面就撞上一个越南公安屯的家伙,他提着枪正准备进村找遮蔽,抬头看见何建和吴放歌等人,猝不及防的一愣。这个时候双方军事素质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何建几乎想也没想,行进中抬枪就是一个点射,把那小子撂倒了,然后继续不停地向前冲击,也是活该越南人倒霉,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四个人,一交火就被狙击手先发制人的干掉了一个,何建和吴放歌又突然从村里冲了出来,正横撞在他们战斗队形的侧翼,几秒钟就被全歼。

    “我们走吧,天知道这几个是不是尖兵。”何建见全歼了敌军,对吴放歌说。

    吴放歌抬腿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说:“不行,还得耽误几分钟。我们把尸体搬一下。”

    何建急道:“都什么时候你还顾得上帮他们收尸?”

    吴放歌一边拖动一句尸体,一边说:“要不是没时间了,我还想把里面的尸体都安葬好呢……希望越南人看到我们尊重尸体,能把我们和那群畜生分开,我可不想背这个黑锅。”

    “嗨!何建一跺脚,过来帮吴放歌的忙,把四具公安屯武装人员的尸体在路旁并排摆放好,衣服弄整齐,枪支拔掉枪栓,放到了每具尸体的身边。

    几分钟后他们和陆昊等人会合了,陆昊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下面收尸?”

    吴放歌说:“下面那个村子被屠了,死了二十来口子人,我们可不能背上这个。”

    陆昊奇道:“屠村?谁会干这种事?”

    何建打了个磕呗儿说:“谁……干?……不知道,可能是越南土匪吧,都是些逃兵,亡命之徒,穿着两国的军装四处作恶,肯定是他们!你说是吧,放歌。”

    吴放歌一愣,他没想到何建会突然把皮球踢到他这儿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嗯,这个……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儿吧。”

    几人立刻收拾了东西,抬上伤员,立即转移了。

    小村里发生的事就像是捅了马蜂窝,血气方刚的越南士兵嗷嗷叫着追了上来,吴放歌等人有伤员拖累,根本跑不过,只是依靠着何建等人老侦察兵的经验,在丛林里和越军躲猫猫,虽然一直也没让越军黏上,可也一直没能甩掉,幸亏这里已经靠近前沿,在我军强大的压力下,越军能抽出的机动兵力不多,不然日子会更难熬。

    在丛林里兜了半天圈子,总算是熬到了天黑,一口气还没松下来,越军又跟了上来,小分队的体能消耗已经接近了极限,陆昊决定于指挥部联系,要求派出接应分队。

    指挥部答应了陆昊的这一要求,而派出的那队人,居然是姜道富带的那一队。

    “难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放歌听了这个消息后,哑然失笑。

    又是一阵急行军过后,终于到达了接应地点,他们潜伏的地区面前是一块开阔地,同时也是以前的旧雷场,吴放歌的背囊里有一串沉甸甸的快速开辟通路用的爆炸链,几次减负的时候都犹豫着没舍得丢掉,现在看来马上可以派出用场了。

    “接应分队就在前面的山上。”陆昊说:“只要我们过了这块开阔地,就能看见自己人了。”

    何建没好气地嘟囔着:“这个姜道富,临了都不肯前出一点啊。”

    陆昊倒是颇为理解地说:“那里是个制高点……再说了,求人不如求己,最终也还是自己才靠得住。”

    这话说的颇有道理,何建也就不说什么了。吴放歌取下背囊,如卸重负地拍着说:“终于用上了,不枉我背了你一场。”一边说一边检查装备。

    陆昊也把缴获的越军仪器零件和情报重新整理打包然后郑重地交给何建说:“你带上它,记着,这这比你的生命还重要。”

    何建摆手说:“你是军官,这么重要的东西还是你带着吧。”

    陆昊苦笑着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现在空着身子还不一定跑得动呢,再说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尽量挑选了最重要的情报,传送和保护它们,就靠你了。”

    何建没在说话,默默地把仪器和情报背到了自己的背上。

    小分队进行了最后一次轻装,除了最起码的装备和弹药,其他的东西都丢弃了。

    吴放歌前出到开阔地边缘勘测地形,却又闻到一股不祥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开阔地里又躺着一具穿迷彩服的尸体。

    才看见,就听到身后草丛悉悉索索的有响动,不回头就知道是何建摸上来了。

    “我来帮你。”何建说。

    吴放歌用手指指尸体的方向说:“越南土匪。”

    何建伸头一看,愤愤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说:“见鬼了,怎么又是他们!我们害得被人追,就是他们惹的。”

    吴放歌说:“你看那草叶子倒的方向,他们应该是误入雷区,丢下受伤的同伴往那个方向去了。”

    何建说:“那边是山枣高地,越南人的地界。”

    吴放歌点点头说:“他小腿被地雷炸断,同伴抛弃了他,他用手枪了结了自己。”

    何建‘嗯’了一声,就要往前爬,被吴放歌一把拉住说:“你干嘛去?”

    何建说:“他装备整齐,旁边还有个袋子,我去查查他的身份。”

    吴放歌抓着他不放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何建说:“我有分寸,你掩护我。”

    吴放歌无奈,只得替他警戒,眼睁睁看着何建敏捷地穿过草丛,看他原本想翻翻尸体的衣袋,但是想了想,又放弃了,最后只拖了那个袋子,又爬了回来。

    “你拿这玩意儿回来干嘛?”吴放歌问。

    何建一边结袋子一边说:“既然是土匪说不定抢了不少好东西呢。”说着手下的动作慢了下来,因为他嗅到了袋子里的血腥气。

    “算了吧。”吴放歌压住他的手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何建想了想,坚定地说:“还是看看吧,好歹费了大力拿回来的。”

    袋子被解开了,一敞口,那股味道差点把两人都熏吐了,何建强忍着看了一眼,袋子里血淋淋一团团也不是是啥。他又掩上口袋,用脚蹬到一边,厌恶地说:“是什么鬼东西。”

    吴放歌冷笑道:“也亏他背着走了这么远,多半是从村子里那些女人身上割下来的东西。”

    何建摆手说:“你别说了,一说我脑子里就怪影子乱冒,太变态了。”沉默了两三秒钟说:“我们埋了她们吧,也算是给他们做个丧事。”

    吴放歌应着。不可否认这是个好提议,更重要的事,埋了,也算是灭了迹。

    (写下这一章时,我心情很沉痛。故事的来源是十三在部队里听到的一个传说,因此不对该事件的真实性负责)
正文 第五十八章 生命的冲刺
    何建处理好了那包东西,没有立刻走开,而是一本正经地念叨着:“冤有头,债有主,各位姐妹,我何建虽然杀过不少越南人,但我是个军人,历来只杀带枪的,你们的事,我很遗憾,可是逝者已矣,还是谁的仇就找谁去吧。不过有一点你们可以相信,我要是遇到了那帮畜生,也会毫不犹豫地灭了他们。”

    说完,才和布好了爆破装置的吴放歌一起去找陆昊。

    陆昊已经和姜道富练习过,只要他们一通过雷区,接应分队就会用机枪火力进行火力遮断,替他们挡住追兵,至于其他的,还得靠自己。

    这时身后忽然想起了枪手,原来是一直断后警戒的狙击手已经和越南追兵交上了火。正在用游击战术迟滞敌人。陆昊当机立断,命令立刻出发。吴放歌建议说:“我身上还有一些炸药,你们把身上所有的手榴弹都给我,我布置两道炸点,能多争取点时间。”

    陆昊此时显示出了一个军官应有的素质,他只问何建:“你能开辟通路吗?”

    何建点头说:“没问题,放歌布置好了,打一发枪榴弹就行。”

    陆昊于是就说:“那就行动吧,放歌你们不要和越南人纠缠,及时跟上来。”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把身上的爆炸物交给吴放歌,而吴放歌把一个包装袋交给何建。包装袋里时一枚实心枪榴弹和两发空包弹。这种枪榴弹不是用来杀伤敌人的,也不会爆炸,它的头上有一个孔,可以连上绳索,目的是借着其拉力,把爆破索射入雷场中,从而快速开辟一条通道。

    物资交换完毕后,大家各自行动。何建陆昊报务员和一个背着伤员的侦察兵大刘前出到丛林的边缘准备最后的冲刺。吴放歌留下布置爆炸点并接应狙击手。

    何建等人来到丛林的边缘,何建取下步枪的弹匣,退出枪膛里的子弹,压入空包弹,然后将爆破索的拉绳固定在枪榴弹的孔洞处,又将步枪戳在地上,摆好了角度,对着陆昊一点头。

    陆昊看看腕表,对何建说:“再等五分钟,太早了,放歌他们跟不上来。”

    于是众人开始等待,每分钟就像一年一样的漫长。

    吴放歌刚刚布置好炸点,就看见丛林中枝叶摇曳,原来是狙击手回来了,他忙说:“老狙,慢点,我那儿布了绊线儿手榴弹。”

    狙击手停下脚步,吴放歌上前把他带回了安全地带,见他走路有点瘸,就问:“你受伤了?”

    狙击手笑着说:“没事儿,子弹从踝骨那儿擦过去了,我把小鬼子引到东边去了,不过要不了多久他们还能绕回来。陆参谋他们呢?”

    吴放歌说:“他们去开辟通道了,他们有伤员,背负又重,我们尽量多帮他们争取点时间,等会越南人来了,你先开枪,把他们引到炸点这边来。”

    狙击手点了点头,接下来吴放歌简要地向他介绍了炸点的位置。

    出发的时间终于到了,何建一扣扳机,‘砰’的一声黑黝黝的枪榴弹拖着长长的一条尾巴横穿了几乎整个开阔地。

    “现在开始爆破!”何建自言自语地扔掉步枪,按下了引爆器。

    ‘轰轰轰……’随着连串的爆炸声,一条火龙横穿了整个开阔地,硝烟尚未散尽,何建背起背包大喊了一声:“你们踩着我的脚印!走!”第一个冲进了开阔地,紧随其后的是陆昊和报务员,最后是大刘背着伤员。

    追击的越军听到了爆炸声,立刻循声而至,狙击手开枪射击,当场打死一人,其余的越军不惧死亡,一面还击,一面继续冲击,仅仅是稍微改变了方向而已,而这,正是吴放歌所需要的,他在适当的距离引爆了第一批炸点。

    火光冲天,断肢横飞,越军见识到了厉害,开始寻找隐蔽,结果又有几人不慎引爆了绊线手榴弹,引发了的伤亡,攻势暂时得到了遏制。

    狙击手一面冷静地射击四处寻找隐蔽的越军,一面对吴放歌说:“放歌,你把引爆器给我,你先走。”

    吴放歌这时也红了眼,怒道:“生死兄弟,你胡说什么!我是工兵!工兵就是该走到最后的!”

    狙击手淡然一笑说:“那好吧,等下炸完第二组,我们趁着烟雾一起走!”

    “对!一起走!”吴放歌喊道。

    何建他们狂奔到一半儿,对面山上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枪声,不多时步话机里就传来姜道富的喊声:“你们快退回去!接应分队侧翼发现大股越军,我们收到攻击,我们受到攻击……”

    这个时候退回去?这下连一贯温顺的陆昊也发了火,喊了声:“你他妈的混蛋!”

    话音未落,无数道曳光弹找开阔地射来,这是不远处山枣高地越军的拦阻火力。

    “高射机枪!快跑!”何建跳着脚招呼喊道。

    陆昊左手拿着步话机听筒,右手提着微声手枪挥舞着喊道:“你别停下,往前!往前!”正喊着,一发高机子弹飞来,把他的右手和手枪都打飞了,他一个踉跄闪出了开辟的狭窄通道,同时感觉到脚下‘咔哒’一声,祸不单行,他又踩在了地雷上。

    “陆参谋!”报务员伸手欲拉他,就在这时又一串子弹击中了报务员的背部,他背负的步话机首先被打的喷出火来,身躯也几乎被打成了两节,飞了出去。

    跑在最后背着伤员的大刘见了,又无力相救,只得大声喊道:“何建!”

    何建原本已经快要跑出开阔地了,这时一回头看见陆昊已经脱离了开辟的通路,情知不妙,高喊了一声:“陆参谋!”正要折返,却听见陆昊喊道:“不准回头!继续前进!”

    何建怒吼道:“不!”抬脚就要往回跑。陆昊又喊了一声:“服从命令!跑!”

    何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敌人的高射机枪仍然在发疯一样的射击着,分分秒秒都可能夺去他们的生命。陆昊用左手按着残肢,他感到了眩晕,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内大量失血造成的。世界的节奏在他的眼里好像变的慢了起来,飞舞摇曳高机枪弹也变成了慢镜头,他再度看了看右臂的残肢,又看了看心急如焚的何建和大刘,用尽最后力气又喊了一声:“我命令你们快走!”然后又看着自己触雷的右脚自言自语地说:“或许这样更好吧。”说完他果断地抬起了右脚。

    “轰”地雷爆炸了,炸飞了陆昊的右小腿,他忍受剧痛的能力达到极点,终于崩溃了,他单腿跳了几下,最终失去了平衡倒下了,他在地上滚动着,又触响了其他的地雷,他的躯体在火光中跳动着,灵魂得到了最终的安息与升华。

    追击的越军意识到中国军人的阻击兵力不多,于是再度集结准备冲击,吴放歌对狙击手说:“等下再爆炸后,我们就一起跑。”

    狙击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十几秒钟后,越军再度进入了吴放歌布下的陷阱,又是一轮的火光冲天,残肢横飞。

    “我们走!”吴放歌喊着对着爆炸的硝烟打出一个长长的点射,然后转身就跑,跑出了五六部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狙击手并没有跟上来。

    “你在搞什么?!”吴放歌喊着“走啊”

    狙击手回过头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腿,他军裤的下半截已经湿了一大片。然后他举起手对着吴放歌做出了一个v字的手势,同时脸上绽放出笑容来,那笑容从此深深烙在吴放歌的脑海中,终生也不能忘怀。

    “走啊!”吴放歌喊着。

    狙击手扭过头,不在回答吴放歌,他熟练地拉动枪栓,冷静地射击着,仿佛射击就是他一生的使命。

    吴放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再回去也没有用了,他流着泪,冲出丛林,冲进被高机火力拦阻的开阔地里。

    才冲进开阔地,就目睹了陆昊的牺牲,吴放歌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推着大刘喊道:“走!走!走!不能再有牺牲了!”正喊着,眼前一花,大刘的脑袋爆开了,热乎乎猩红扑了他一脸,他身体失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刘倒下了,伤员也摔了下来。

    “放歌!”何建已经开始往回跑了,吴放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上前就要扛起伤员,却被伤员一把拉住了手。他的伤很重,几乎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看见嘴唇无力的煽动着。

    虽然吴放歌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大概意思能猜的出来,于是他怒吼一声:“你他妈的胡说八道!”然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邪力,把伤员一下扛在肩上,对着已经越跑越近的何建喊道:“滚回去!你给我滚回去!”

    何建却不管那么多,他跑了过来,从吴放歌的肩上接过伤员,两人一起在战神的眷顾下,成功地穿过了开阔地。

    战斗并没有结束,山上的枪声依然一阵紧过一阵,山枣高地的高射机枪已经转变了射击角度,再度封锁了他们撤离的道路,开阔地的另一端,越南人的追兵已经出现在丛林的边缘。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绝处逢生
    虽然冲过了开阔地,是他们并不安全,追击他们的越军和山枣高地的越军有联系,高射机枪调整了射角,又封锁了通往山上的小径,而山上依旧枪声不断,接应分队依旧再和侧翼的越军激战。

    追击越军在行进间发起试探性攻击,旧雷场同样的也带给他们同样的伤害,在数人触雷之后,他们又受到了何建和吴放歌的准确射击,于是退回到树林里,架起轻重机枪,向着吴放歌他们疯狂地扫射。

    吴放歌和何建藏身于山石后面,蜷缩着身体,被越军的火力压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样不行啊,得想办法突围。”吴放歌说。

    何建观察了一下四周:正面和左翼都被越军火力封锁,四处乱飞的子弹,让任何行动都变的不安全,便叹道:“妈的,这次可能在死在家门口儿了。”

    吴放歌也机警地四下看看,然后若有所思地说:“越军火力很猛很精确,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何建笑道:“你发烧了吧,他们精确我们还有机会?”

    吴放歌说:“正因为他们的火力精确,只要我们中的一个人能想办法吸引开他们的火力,剩下的一个人就有机会带着情报和伤员离开。”

    何建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正想开口,忽然发现那‘咣咣咣’不停射来的高机子弹不见了,再看时,山枣高地方向传来了枪声和爆炸声,甚至看到了几条烟火斜刺里飞上了半空,在半空中有如焰火一般的炸开,这应该是弹药库被击中,库存弹药爆炸的结果。何建一看大喜,就吴放歌说:“天助咱俩啊,我去引开正面火力,你带着伤员和情报撤退。”说着就要解下身上的包。

    吴放歌按住他的手说:“不,我掩护,你带着伤员走。”

    何建说:“这你就别和我争啦,不是我贬低你,论打仗,我比你要强些,留下掩护,活下来的概率比你大呀。”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说:“就因为你比我强,所以才该你撤退。”说到这里稍停了一下又解释说:“你体力比我好,力气比我大,我现在已经快熬干了……哪里还背的动一个大活人带着情报跑掉呀,但是留下来开开枪问题还不大。”

    何建楞了一秒钟,捏起拳头在地上重重的捶了一下,同时‘唉!’了一声,不说话了。

    吴放歌对他说了声:“拜托了。”然后抓起枪,匍匐着爬向另一块山石后面。

    尽管由于山枣高地的越军遇到袭击,高射机枪停止了射击,但是追击越军轻重机枪的火力依旧很猛烈。吴放歌紧贴着地面爬行着,感觉到子弹不是贴着自己的后背飞过去,就是落在自己身躯附近,好像把周围的泥土都打烫了,而自己下一秒钟就会中弹,结束自己的重生生涯。但是人一旦害怕过了头,也就不在害怕了。死,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对于吴放歌这样有重生经验的人来说更是没什么了不起。死亡,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也说不定,甚至有可能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中弹的同时也就是梦醒的时分,虽说有短时间没想起林婷了,可此时却觉得回家的路又近了一些。

    爬过了艰难的一段路程,吴放歌终于可以背靠巨石喘上几口气了,然后对着何建打了一个手势,其实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哪里看得见具体做的神秘手势啊,只有个模糊的影子,好在事前有商量,到也知道对方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见何建那边收到了信息,吴放歌举起步枪对着开阔地对面连打了两个短点射,然后又是一个长长的连发——果然有效,越军的火力真的被吸引了过来,虽然吴放歌当时就被打的抬不起头来,但是何建那边得到了相对的安全。

    “我们走吧伙计。”何建对着伤员说,可伸手去抓伤员时,一下却没拉动,原来那伤员用能动的一只手死死拉住地上的一丛茅草,不肯离开。

    “手……手榴弹……给我颗……”伤员说完这句话就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口的喘气,再也说不出话来。

    何建着急呀,他看了额一眼吴放歌那边,吴放歌已经被越军火力压的抬不起头来,只能偶尔只抬起枪来向外胡乱还击,其实与其说是胡乱还击,还不如说就是为了吸引火力而已。

    “瞧你那小样儿,气儿都喘不匀了,还……还手榴弹!”何建拔出匕首,把那丛茅草连根割断,然后背起伤员,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做英雄,陷死路,连加班费都没有啊。”吴放歌躲在岩石后面,眼看着何建撤走,要说一点都不为自己的选择后悔,也不尽然。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越军还在射击着,吴放歌就纳闷儿了,不是说越南很穷吗?看来打起机枪来弹药还是很充足的嘛。可正想着,越军机枪火力突然停顿了一下。

    “哈哈,你们终于破产了吗?”吴放歌窃喜,才探出头就听见“啾”的一声,同时一道火龙朝他藏身的地方飞来,他几乎是本能的,近可能的把身子贴近地面,随着一声巨响,石头被准确地命中,削去了四分之一,吴放歌觉得后背被几片碎石击中,疼的钻心,脑袋却麻木的嗡嗡乱叫,周围的枪声倒奇迹般的小了很多。他甩了甩头,才觉得好了些,又觉得耳朵下面有点痒,伸手去摸,湿湿滑滑的,应该是血。

    “妈的,不会把老子给震聋了吧。”

    吴放歌挣扎着,正想坐起来,越军的机枪又响了,吴放歌这才发现藏身的石头被rpg削去了一块,幸亏没一下子坐起来,否则脑袋立刻就能让机枪开瓢了。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

    连串的爆炸声好像是从远处传来,但是吴放歌知道,这是越南人在用爆破装置开辟紧急通道。果然,爆炸过后,耳中又隐约地传来了越南人的呐喊声。

    吴放歌勉强举起枪,试图阻击,可一串子弹飞来,正打在步枪护木上,把枪打飞了,木刺插入了吴放歌的左手,同时他的两个手腕由于剧烈的拉扯好像脱臼了一样的疼,这下可不太妙,身上其他地方疼可以用手去摸去捂,可两个手腕都伤了,哪啥去捂?

    听着越南人的呐喊声越来越近,吴放歌反而松了一口气,他忍着疼,把手费力地移向子弹袋,其中的一个空子弹袋里塞了一枚手榴弹。在布置炸点的时候,吴放歌把所有人的手榴弹都收集起来,在布置的时候却藏了一点私,留下一颗以防不测,没想到真要用上了。

    “这次是穿越还是重生呢?又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吴放歌想着,拧开了手榴弹盖子,捅破防潮纸,拽出拉线,现在就等着越南人冲上来了。

    他背靠岩石,仰望天空,多美的夜空啊,就想一块厚厚的天鹅绒幕布,上面缀满了山山发亮的宝石……

    忽然间,无数道发亮的弹道划破了夜幕,炮弹落在了越南人头上,中国炮兵再度展现神威,拯救了绝境中的侦察兵。

    大地在火炮的威力下,剧烈地颤抖着,已经冲进开阔地里的越军被阻断了退路,他们横下一条心,硬着头皮发起了最后的冲击,这无疑是正确的,在敌军火力占优的情况下,唯一的胜算就是冲上去和敌人搅在一起。

    吴放歌把手指依然套在手榴弹环里,眼看着对面又黑乎乎的连蹦带跳地过来了好几个人,就对自己自言自语地说:“从后面绕上来了啊……看来时间到了。”正要拉导火索,对面那些黑影手中的武器突然喷出火焰来,可弹道有高有偏,就是没有朝着自己来的,自己身后也有人在还击,甚至还有一个把枪架在自己头顶上打的,吴放歌才明白是援兵到了。

    “妈的,把老子夹中间儿。”吴放歌拉着了导火索,等了两三秒,才把手榴弹顺势往背后石头后面一丢,爆炸过后,头顶上的枪顿时就变成了哑巴。

    援兵小分队发起冲击,把残余的越军又赶回了开阔地,然后用两挺通用机枪把他们统统撩翻在开阔地里。

    “放歌,你安全了,没事了。”说话的人是疯子。

    吴放歌顿时如卸重负:“虽然迟到,却好过不到。”说完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越南人这次吃了大亏,前线各战略要点被中国军队几乎是挨着个儿的撸了一遍,吃了亏自然不甘心,要寻机反扑,但是在前沿各部人力物力资源元气大伤的情况下,要恢复原来的防御态势都不容易,更不要说组织有效的反扑的。不过越南人到也尽力地组织一两次营团级的反击战,但除了中国军队为了收缩阵地主动放弃的一些小高地之外,基本是一无所获。于是越南人又发扬卧薪尝胆的精神,精心准备了几个月,再次准备发动一场规模较大的反攻战役的时候,和平却突然的,莫名其妙的降临了,于是这场反击战役也就不了了之。
正文 第六十章 安逸生活
    有些士兵因为受不了部队的艰苦生活,总是想偷奸耍滑,其中住院就是其中的方法之一。住院多好啊,不用训练,没有勤务,伙食也不错,津贴补助也一分不少,更重要的是,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虽然护士也都是干部,士兵多半是没本事追上,可是看看养养眼睛也是很好的嘛,这么一算起来,医院呐,简直就是天堂啊。可是要住院也没那么容易,越是管理严格的部队,想住院就得拿到付医生证明,而且部队的小伙子都是龙精虎猛的,想生病都病不出来,于是各种花样纷纷出炉,其中有一项借口最为搞笑,那就是要求‘割包皮’并且关于割包皮部队还有个传说笑话:说是有个首长的警卫员,实在闲的无聊了,就想去住院玩,借口就是包皮过长。这小伙子平日嘴甜勤快,颇受首长喜爱,因此手续什么的不成问题,没想到在被毛的时候出了问题。负责被毛的小护士人长的漂亮不说,说话还和棉花糖一样软软甜甜的,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受得了?那是非根一下就竖了起来,小护士才一碰,就跳啊跳的好像要吐口水。小护士也是才提干,心高气傲脸皮薄,就顺手用刀背在上面一敲,骂了声:叫你不老实。这一招果然管用,确实变的老实了,可是这一老实也就太老实了,以后一连半年都没反应,小伙子吓着了,又觉得没出息不敢说,悄悄的躲着哭,终于被首长发现,先是把他骂了一顿‘没出息’然后又带着他去医院理论。开始的时候医院还觉得没什么大事,可是一检查,生理上一点问题也没有,原来是心理问题,然后经过多次交涉,居然治疗方法就是让那小护士脱光了和他睡在一起‘捂’,又捂了半年,小护士的肚子也给捂大了,于是只得结婚,那个警卫员也稀里糊涂的就因此提了干,可谓名利双收,还抱得美人归。

    这个故事在各个部队里广为流传,多是茶余饭后老兵忽悠新兵的,谁要当真谁就是傻子了,再说了就算是真的,又和一般的士兵有什么关系?

    虽然有不少人把医院当成天堂,可是在一场大战过后,这里的场景却更像地狱,伤员的呼号呐喊,被截肢后的嚎啕哭泣,没有点承受力根本待不下去,然而这一切都和吴放歌无关,获救后他一直昏迷着,这一昏迷就是整整十几天。

    吴放歌的伤虽然有几处,却大都不重,不过都是皮外伤而已,养的好了,过几年连连疤痕都会变淡,比较重的有两处,都没在外面,一处是耳部的震荡伤,另一处是体力严重透支,除此之外,别无大碍。

    在十几天的昏迷中,也有两次短暂的苏醒,一次睁眼看了周围以两秒钟后,再度陷入昏迷,另一次连眼睛都没睁开,喉咙里咕噜咕噜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呢。

    前线野战医院条件不好,又出了点事,搞的人心惶惶,于是一批重伤员被转院,其中就有吴放歌。由于吴放歌的伤情主要靠养不靠治,他就被分流到军区医护疗养院,一个老头儿比年轻人多的地方,或许是因为环境给人一种安全寂静的感觉吧,到了医护疗养院的第三天,他就苏醒了。

    他首先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然后视线逐渐变的清晰,连吊挂在天花板上管儿灯和墙角的小蜘蛛网也看的一清二楚。他又侧目凝视,这是一间白墙绿墙裙的房间,所有的房间里的家具都涂上了白漆,再看,床单被子也是白的。

    吴放歌常常的叹了一口气:“靠,我还以为就此回去了呢,原来真是单程票!”

    不醒还好,这一醒倒觉得浑身酸麻,要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想活动一下翻个身,或者干脆下床呢,浑身又松垮垮软绵绵的使不出半点力气。

    “《杀死比尔》的男性版?”吴放歌一面胡乱寻思着,一面想办法积蓄力量,好从这该死的床上爬起来,可一直到值班护士到来后,他也没能成功。

    一旦从昏迷中苏醒,吴放歌恢复的就非常快了,不到一周就能行动自如,并在付医生的指导下进行适当的锻炼,随着饮食的回复正常,不规律的腹痛腹泻和大小便也恢复了正常,至于身上的那些皮外伤,也因为他的苏醒而迅速地复原,很快就闭口结痂了。

    再他苏醒的第二天,于副主任和刘干事就来探望他了,来的如此之快的原因是因为这二位也在此公干,具体在干什么却支吾着不说,好像是在为什么事情保密,后来通过护士的口才知道,医护疗养院里海住着七八个这次被周海他们营救回来的,在历次战斗中被俘的中国士兵,先让他们在这里治疗休养一段时间,但是有人看管着,同时还要接受一些调查。吴放歌听说了这个消息,心里不禁后怕——幸亏当时疯子及时赶到,不然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当身为一名中国士兵当了战俘的滋味可不好受,真个是里外不是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有了于副主任和刘干事在这儿,吴放歌也算是有了亲人了,在那两人工作之余,在一起谈谈天,也算能消磨不少时间,顺带还可以问一下其他战友的情况。大家最为熟稔的几个人里,除去吴放歌已知阵亡的,何建皮早肉厚,他那一组人连死带伤,唯有他一个,除了头上撞出一个青包来以外,居然毫发无损,真是个被战神眷顾的小子。周海和乌鸦带的那组人也大多全身而退,还顺利地完成了解救友邻分队和战俘的任务(医护疗养院里的战俘就是他们营救的),比较遗憾的是吴放歌和何建拼死拼活救回的那个战俘伤势过重,最终还是死在了野战医院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临死前终于回到了祖国,不用抛尸异国他乡了。

    鉴于和周海等人有着生死的友谊,吴放歌又特别问了他的近况,得知惩戒排这次幸存回来的兄弟依然被‘集中管理’。虽说当初有将功补过的承诺,但是要化解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时间和程序的。不过有一个人没能回到惩戒排,那就是姜道富上尉,他作为接应分队的主官,指挥不力,多亏疯子及时剥夺了他的指挥权,才扭转了局势,不然吴放歌此时也变成一具荒野白骨了。所以姜道富因为这个严重问题,直接就又被羁押了。至于疯子,目前又回到惩戒排当班长去了,整天陪着周嗨等人政治学习,不知道的,以为他也犯了事儿。有意思的是,这次惩戒排的兄弟作战勇敢,伤亡也很大,连死带伤的折损过半,周海也无心时世,差不多排里所有的事情都是疯子在管,而各级上级首长也默认了这种权力委派,理由是:疯子本来就是班长,现在惩戒排也就剩了一个班多一两个的人数,他管也是正合适的。

    如果逍遥地又过了一个星期,用付医生的话说叫‘观察恢复阶段’医护疗养院出了事,直接后果就是让刘干事和于副主任离开了吴放歌。那些战俘里有两个成功的逃跑了,警通连派人去找,也没找回来。一查,那两个人一个是79年被俘的,被关押了差不多十年,是个当过知青的,另一个是84年被俘的,入伍前当过个体户,颇挣了些钱。这两个人在战俘营就交好,时常相互照应着。在一细查发现,那个79年的战俘的大伯父参加过抗美援朝,也是个战俘,回国后吃了不少的苦,估计是最近几天调查盘问的紧了,日子没以前好过了,他不想重蹈覆辙,所以趁着现在看惯还比较松懈,相约逃跑。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那些战俘的自由程度立刻被限制了,伙食标准也降低了,第二天就一卡车给不知道拉到什么地方去了,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也跟着押车走了,这里又孤零零的剩下了吴放歌一个人,好在他现在也和那些医生护士病友混的熟了,到也不愁找不到人说话,只是毕竟才认识不久,说话没那么随便。

    尽管战俘逃跑带来了负面的影响,但是吴放歌私下却认为这对于那两个战俘来说也许不算是坏事,79年那个战俘做过知青,84年那个战俘当过个体户,这两人到了外头生存应该不成问题。

    就这么又过了两三天,吴放歌觉得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又一个人找不到熟人,就找到主治付医生请求出院,付医生笑道:“人家都巴不得多住几天,还有赖着不走的,你的情况啊,还需要多观察几天。”

    吴放歌见付医生虽然语调温和,但又透着不容商量,只得说:“付医生,我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闲的难受,整天的胡思乱想,晚上还做噩梦,我的意思是,要是我还不能出院,能不能给我找点事情做呢?”

    付医生先是很惊讶地看了吴放歌一眼,还真没遇到过这种兵,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于是就打了几个哈哈,把吴放歌打发走了。可是这个付医生是个很负责的人,也知道像吴放歌这种情况,如果能适度的安排一些轻松的工作,更有利于身体的康复,于是先查了查他的档案,发现吴放歌前三年的服役记录就只有几页纸,各方面表现都平平,但最近几个月却有厚厚的一大摞子,表现优异。然后又找到医护疗养院管理处商议吴放歌的事儿,可管理处的处长正忙着自己专业的事儿,两个副处长又忙和着把自己弄成处长,所以就撂下一句话,你看着随便给他找点活儿吧。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遇到熟人了
    一般技术干部都有点恃才傲物,这个付医生原本帮吴放歌找事做,不过是随便找找,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可这么被一冷遇,火就上来了,还真用了心思帮吴放歌,可是医护疗养院的事情差不多都有专人干,还真不好找,这一耽误就是三四天,付医生看着吴放歌无所事事的经常坐在台阶上**,心里也过意不去。又过了一两天,付医生参加会诊,听见有个老干部抱怨阅览室一直锁着门,想看看报纸都不方便,豁然想起去年退伍的时候,因为编制问题,原来的图书管理员没能转成志愿兵,抹着眼泪花儿退伍了,新的图书管理员一直没有到位。便专门跑去图书活动室去看了看,哪里已经大半年没人收拾,灰尘也积的老高,条件实在不怎么样,就试着把这个位置的情况和吴放歌说了,没想到吴放歌听后两眼放光,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吴放歌自然也有自己的想法。虽然自己此时多了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但是毕竟有时代的差异,未必都能适应,如果能在退伍前有机会多读点这个时代的出版物,更有利于将来的发展,如此的机会又怎么能放过?

    付医生见吴放歌中意这个职位,也很高兴,就拉着吴放歌去管理处要图书室的钥匙,结果管理处现在乱糟糟的东找西指了半天,居然找不到钥匙,付医生生气了,拉了吴放歌就走,在附近的杂货店自己出钱买了新锁,又到小车班找了榔头改刀,到图书活动室就把门给撬了。吴放歌看了直吐舌头:“付医生,你可真够火爆的。”

    付医生咧嘴一笑:“那些官僚,凡是不能指望他们。我可是从连队卫生员考上院校的,嘿嘿。”

    付医生果然是个大好人,最后还帮吴放歌打扫了半天卫生,交钥匙的时候还特地叮嘱“你才恢复,不要太累着了。”

    打扫卫生的时候,恰好有几个老头儿散步,见有人打扫图书活动室,都过来问几句:

    “小付?你调到管理处了?”

    “图书室早就该开了……好好干呐。”

    问完话,鼓励几句,然后无一例外的背着手一步步的踱走了。

    吴放歌笑道:“看他们那架势,我还以为他们要帮忙呐。”

    付医生笑道:“你想得美哦,都是离休的高级干部,都被伺候惯了,哪里会伺候人。”

    付医生工作很忙,帮了这半天后,就一直没来了,于是偌大的图书阅览室的清扫整理工作就落在了吴放歌一个人身上,他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干,手上有事情做,心里也没那么慌了,睡眠也比以前好的多。

    说起睡眠,凡是经历过战争的士兵精神上受到的伤害远大于肉体上的,吴放歌也是凡人,莫能例外,从他昏睡的时候起,能回忆起来的梦境,都是血肉横飞令人魂飞魄散的,只有一点有些奇怪,在这些梦境中,很多场景都出现过,惟独那个小村庄的屠杀,居然一次也没有梦到过,按说那一场心灵的震撼也是十分深刻的啊。

    自从开始了新工作,虽然还时不时的会做噩梦,但是次数和强度都比以前好多了。

    几个经常来图书馆附近散步的老头,几乎每天都背着手过来参观吴放歌干活儿,开始的时候也只不过是指手画脚的嘴上指点,后来也不知图个啥,居然也愿意搭把手,只不过正如同付医生说的,这些人都是习惯了让人伺候的,习惯伺候人,做起事来自然也就笨手笨脚的,重活儿又不敢让他们干,最多也就是帮着淘淘抹布,吴放歌登高的时候帮着扶一下桌子角凳子腿儿什么的,总之从干活儿的角度来说,有没有这些老头儿帮忙,对于工作进度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只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有了不少聊天说话的人,工作变的没有那么枯燥了。最后更有意思的是,这些老头居然认真了起来,自己编制了一个值班制度,每天轮流来帮忙,甚至有时候还会为轮班的问题吵架,弄的吴放歌每次都担惊受怕,生怕哪一个老家伙突然因为吵架引发了心脏病还得他承担责任,幸运的是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吴放歌天天在图书阅览室工作不但被他自己习惯,也被别人看惯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是管理处的新近人员,而不是一个伤员,甚至连管理处的一个副处长都这么认为。

    如此过了好几天,吴放歌有天正在更换天花板上的吊灯,下面有好几个老头帮他扶着桌子角,并仰着头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不过虽然这些老头说的热火朝天,吴放歌也笑着应对,下手干活可还是得按自己的来。这些老家伙或许打仗有一手,干这些却完全不行,要是按着他们说的来,保准啥也干不成。正热闹的时候,外头又闹哄哄的进来了几个老头儿,确切的说是几个老头拽了另一个老头进来了,由于吴放歌正忙合着给灯上螺丝,只是听见,却顾不上回头看,只听那几个老头笑呵呵的七嘴八舌地说:

    “你又不是秀才,一天到晚的闷在屋里干啥?出来活动活动啊,也算是学习雷锋做好事啊”

    “就是,就你认识那几个字儿,还写书呐。”

    “哈哈,你们不知道,他不是图个写书,是因为有个女作家陪着。”

    “哦哦。”有人起哄道:“老邱,你可得注意你的身子骨儿,年纪不小啦,别跟年轻人比呀。”

    另一个老人毫无用处的辩解着,一般这种调侃式的玩笑,根本就是辩无可辩的。

    吴放歌觉得那老头的声音很耳熟,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却惊喜地发现,被众人生拉活扯的那个老头不就是邱克勇邱老吗?自从珍珍那件事儿后,这老头儿就消失了,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重逢。于是很开心地喊了声:“邱老?你也在这儿疗养?”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这是人生两大喜事,吴放歌历经磨难之后,在遇到邱老,自然像见到了亲人一般,可是邱老似乎却不这么看,他抬头一看装顶灯的那个人是吴放歌之后,老脸一红,居然掉头就走,任凭底下几个老头怎么拦也拦不住,吴放歌又喊了几声,可是越喊,邱老就走的越快,最后居然小跑起来。

    邱老不与他相认的原因,吴放歌也猜得出几分,原本这老头就好面子,又有点老还小,多半就是因为珍珍那事儿,自觉的没脸见他吧。众多老头不知道底细,只是跟着起哄,还说什么:又不是大姑娘相亲,跑什么跑嘛。

    吴放歌觉的,这个时候还是让老头缓一缓的好,所以没有立刻追上去,打算午休或者晚饭后再去找他,结果午休的时候付医生拖他去体检,所以只好等晚上。下午吴放歌又去图书阅览室干活儿,正忙着,就听见外面一个女人脆生生的声音:“我倒要看看,是谁能把我们邱老将军吓成那样儿。”真是人未至而声先到。

    听到这泼辣辣的声音,吴放歌赶紧回头去看,却看见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米黄色柔姿衫,踏脚裤,二十**岁的漂亮女子,笑吟吟地闯了进来。

    这女子进得门来,一见吴放歌,先是一愣,然后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哈哈哈。”笑着调过来,抱着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脸颊就是啧啧两口,这女子正是有过书面之缘的郑雪雯。

    屋子里的老头见后一阵哄笑后,马上就走的一个不剩,有个把好事的飞也似地跑去邱老那里八卦去了。

    “雪雯姐?怎么是你?”吴放歌一面后退,摆脱这个疯女人的怀抱,一面试图去擦脸。

    郑雪雯尖叫一声:“不许擦!听见没有,不许擦?”又装嫩地衣歪头说:“咋?见到我不高兴。”

    吴放歌忙说:“高兴高兴。”说着找了一张干净的椅子给她坐了。

    郑雪雯坐定后笑着说:“是说是谁能把老邱吓成那个样子,一回去就躲在被窝里,午饭也不吃,现在虽然起来了,却吵着要立刻出院,问他什么原因也不说,原来是遇到了你小子。”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我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邱老啊,他是被几个老首长拖来的。”

    吴放歌说着话,心想,一般的人,包括很多比较高级的干部都要尊称邱克勇一声邱老,可这个郑雪雯却随随便便地叫邱克勇老邱,看来关系不一般,而且珍珍的事,这个女人也多半是知道了,不然不会一下猜出邱克勇见了自己就想跑的原因。

    果然郑雪雯又说:“你呀,真是邪性。老邱经常跟我提起,说他对不起你,该说话的时候没帮你说话,还怀疑过你,后来知道了你是冤枉的,又不好意思找你了。真是的,革命一辈子了,也算杀人无数,老了老了,脸皮居然薄了起来。”

    吴放歌颇为理解地说:“其实凡事打过仗的人,心灵都非常脆弱。记得《十大元帅生平》里头就介绍过,有个老帅解放后从来就不看战争片,一看就流泪。我以前对此还不理解,这下我也算是打了几仗,懂了。”

    郑雪雯也颇为感触地点点头说:“是啊,没经历过就不能体会某些事情。好了,不说这些伤心事了,走,和我一起去劝劝邱老。”说着站起来一拉吴放歌的手就往外拽。

    吴放歌觉得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一边微微挣扎一边说:“雪雯姐,你先放开我,别人看见不好。”

    郑雪雯笑道:“你年纪轻轻还这么封建,姐姐挽着弟弟走有什么嘛。”说着还真得上纲上线的,紧紧挽了他的胳膊,又说:“你胳膊绷那么紧干什么?这又不是打仗,放松放松。”嘴里说着,手却不松,把吴放歌的小臂放在自己的两团高耸柔软中间的沟壑里,亲亲热热地走。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解开了疙瘩
    郑雪雯拽着吴放歌,一路说说笑笑大摇大摆的走着,从动作上看像是一对恩爱的老妻少夫,但从两人的面部表情上看,倒像是她抓了一个俘虏。

    医护疗养院有几排平房套间,专供高干休养期间住宿用,邱老资格老,也占了一套。郑雪雯拽着吴放歌刚走到邱老套房门口,正遇到邱老提了个小旅行袋儿正准备出门,一下就撞个正着。郑雪雯笑着问:“哟,老邱,你这是要去哪儿。”

    邱老不愧是老军人,一见被堵上了,动作敏捷快似闪电,哪里像一个耄耋老人?一下子就退进房内,咣当一下就把门关上了。

    “老邱你这是算怎么回事儿啊,把客人关在门外?”郑雪雯上前推门,哪里推得开?又拿出钥匙开门,门却已经反锁,于是咣咣咣的敲门:“老邱开门呐,有话好好说嘛。”

    门不开。

    吴放歌上前说:“邱老,你开门吧,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谁也没怪您呐。”

    门还是不开。

    郑雪雯眼珠一转,退回来又挽着吴放歌的手臂故意大声说:“你不开门就算了,以后我都不理你了。放歌,我们走!”嘴上喊得响,脚下却一步也不挪开,要说这一招还真管用,没几秒钟就见门后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郑雪雯笑着上前打开门,对着吴放歌一摆头说:“放歌,进来吧。”

    老头儿腰板儿笔直地坐在沙发上,老脸通红。郑雪雯见了忍不住发笑,上前把着老头儿的肩膀调笑说:“老邱,干嘛这么一本正经的啊,要说你是一本正经的,又干嘛脸红啊。”这么一折腾,邱老的脸更红了,忙把郑雪雯的手往下抹,说:“小雪你这是干什么,又客人呐。”

    郑雪雯哪里肯依,继续逗他说:“客人?什么客人?见了人家像瘟神似地躲开,还关着门不让进,这算哪门子待客之道?”

    吴放歌看出这两人虽然年龄差别巨大,但是关系暧昧,也难怪被其他一些老头拿来当谈资笑料,同时又觉得郑雪雯实在把老头折腾的够呛,就赶紧说:“邱老,那事都过去了,你就别老放在心上了,而且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邱老盯着吴放歌,半晌不说话,最后才“唉”的一声长叹,说:“那件事,我把不该对不起的人都对不起了,这张老脸呐……”他说着,在自己脸上拍了两掌,第三下还没拍下去被郑雪雯捉住了,“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人家把好端端一个女儿交给我,结果我没照顾好。

    吴放歌赶紧说:“这事儿不是解决了吗?陶叔叔不是也落了一个不错的女婿吗?”

    邱老摇头说:“不错咯啥哦,麻绳拎豆腐,不能提哦,要是真的不错,我也就没这么不好意思见人了。可是呢,不管小陶的女婿好不好,最对不起的还是你呀。”

    吴放歌还没说话,郑雪雯就笑着抢着说:“老邱,你看现在放歌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吗?”

    邱老说:“那是两回事。开始的时候我还真以为那事就是放歌做的,心里没少埋怨他,可是现在一想啊,要是你做的倒好了,毕竟你比那小子要优秀多了。”

    “就是就是。”郑雪雯也说“我当时在昆明第一眼看见放歌,就觉得他最优秀了。”

    吴放歌谦虚地笑笑说:“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我算什么?”

    郑雪雯忽然问:“对了,放歌,你什么时候调到这里来的。”

    吴放歌说:“我没调过来,我是在后面住院的,本来好的差不多了,可付医生说我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我实在闲的无聊,就拜托付医生找了这个差事,活动活动腿脚。”

    郑雪雯一听就笑了:“你还真有本事,能混到这儿住院来,我费了老大劲儿才捞到一个名额。”

    吴放歌见邱老看自己的眼神也带着询问,就解释说:“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啦,我受伤之后一直昏迷,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的。”

    “受伤?”郑雪雯和邱老一惊。

    吴放歌立刻轻描淡写地说:“也没啥啦,都是皮外伤,只是有点体力透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一直昏迷了十几天。先在野战医院,后来野战医院出了事,我才又转到这里。”

    “你参加前段时间的行动了?”邱老毕竟是老军人,对有些消息格外的敏感。

    吴放歌点头说:“嗯,参加了突击队。”

    “你真棒。”郑雪雯眼睛变得亮晶晶的。

    邱老却问道:“伤亡大吧。”

    吴放歌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别的队我不知道,我们那一队中途接受了新任务,所以分了一次兵,我们那一组七八个兄弟,就只有我和何建活下来了,原本还有个伤员,可听说那个兄弟死在医院里了……陆参谋也牺牲了。”

    邱老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过了好几秒钟才说:“都是好小伙子呀……”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阵子,郑雪雯才笑着说:“好了好了,默哀结束,大家说点开心的事儿吧。”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吴放歌没有再去图书阅览室干活儿,三人相谈甚欢。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邱老求打发人去食堂,要求加菜,吴放歌一见晚上这顿肯定是要在这里吃了,于是先告退,回付医生那儿请假——这也是吴放歌总招人喜欢的原因之一了,走哪儿都有交待。付医生还不知道他和邱老有这么一层关系,只以为最近几天他和那群老头来往甚密,邱老也是那群老头之一吧。

    请了假,又回到邱老处,却发现邱老屋里已经挤了一屋子老头儿,原来是大家下午去图书阅览室帮忙,眼见着吴放歌被郑雪雯拖走,等了一下午也不见回来,就跑到邱老这里找人来了。见邱老张罗着请吃饭,纷纷鼓噪起来,于是你一个碟子他一个碗儿的,算起来能摆上一大桌子了。这些老人,啥都不缺,就是缺热闹。

    热闹的晚宴,毫无悬念。这些老头身体都不是很好,打开一瓶酒只不过是做做样子,气氛是第一位的。郑雪雯倒是被劝着喝了不少,吴放歌还顶着病号的身份,所以也没喝几口。

    心中的疙瘩一解开,邱老就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还给吴放歌介绍那些老头的身份履历,这一介绍可不得了,这些老头别看貌不惊人,一个个都颇有来历,只不过是年纪大了,兼着昆明附近地区冬暖夏凉,所以才来这里休假养老。吴放歌暗暗地把这些都记下了,虽说这些人都是廉颇老矣,但依旧是一批不可多得的资源,‘余热’还是很大的。

    虽然热闹,却闹不了多久,老人都喜早睡早起,即使是想晚睡,保健医生也不答应,所以晚上还不到九点,大家就全散了。

    郑雪雯住的稍远,吴放歌住在治疗区,所以二人结伴而行,由于不赶时间,所以二人悠悠嗒嗒,更像是在散步,而且郑雪雯表现的也比较正常,对他没像下午的时候那么亲热,这是最让吴放歌欣慰的。

    两人走着,随口说这闲话,郑雪雯忽然颇有感触地说:“自从上次一别,你想必吃了不少的苦吧。”

    吴放歌苦笑道:“可不是嘛,命差点戳脱了,不过总算活下来了,现在就等着退伍回家,好好过日子了。”

    “再找个好媳妇儿。”郑雪雯咯咯笑着说。

    吴放歌浅笑而止,而且笑的勉强,因为他又想起了卫艳,这一世让他快乐也让他心痛的女人。

    郑雪雯心细如发,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儿,就改变话题说:“老邱想写书,让我给他帮忙,可是我修改过的东西他总是不满意,说是缺了点儿什么,还拿最早你写的东西来给我当范文。说实话,你写的比我差远了,可是作为老邱的书,你的比我的更合适。”

    吴放歌笑道:“我当然不如你啦,你是专业作家嘛。”

    说着话郑雪雯的住处到了,她停下脚步对吴放歌说:“我到了,你要上来坐坐吗?我的室友经常不在的。”

    吴放歌往楼上看了看,见几个半老不老的女人嬉笑着,衣着蓬松地在楼上晃来晃去,就笑道:“下次吧,今天有点晚了。”

    郑雪雯笑了一下,伸手在吴放歌的脸上摸了摸,转身一摇一摆的上楼了。

    吴放歌回到病号房,正赶上是付医生值班,付医生闻到吴放歌身上的酒气,不高兴地问:“你喝酒了?”

    吴放歌只得老实地说:“嗯,遇到老首长,是在推不过。”

    “下次不许了。”付医生说着,又问:“是哪个老首长啊。”

    吴放歌又把和邱老相关的经历简要的说了一遍。付医生听了笑道:“你呀,我看你最会讨老头儿欢心了。去看会儿电视,早点休息吧。”

    吴放歌点头去了。

    晚上,吴放歌又做了噩梦,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的战友在自己面前被爆头,红白之物飞的四处都是,而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偏偏醒不过来。待到天光大亮,这才醒了,又奇怪,怎么啥都梦到了,哪个小村庄的屠杀就偏偏一次也梦不到呢?非但梦不到,好像就连现实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了。
正文 第六十三章 调动
    在吴放歌的辛勤劳作之下,当然了,还有一群老头儿的帮倒忙的情况下,图书阅览室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渐渐的变得窗明几净,就差没光彩照人了。

    清洁打扫完毕之后,吴放歌觉得有必要先让部分的功能先运作起来,免得这些老头整天无所事事的来帮忙,不帮还好,越帮越忙,这都是小事,最怕的是万一在帮忙的过程中出点事故,伤个胳膊崴个脚什么的就不好了。于是吴放歌又做了一系列的工作,修理桌椅板凳报刊架,灯光线路,给暖水瓶换胆,去科室收集报刊杂志,把零散的象棋子儿军棋子归为还原,一个星期忙下来,一个简易的活动室算是落成了。老头儿们这下有事情坐了,闲来无事就来活动室坐坐,下棋看报聊天晒太阳,优哉游哉,而吴放歌这边呢,也落得个稍微清净——想完全清净是不可能的,端茶倒水还是必不可少,空闲时也要陪着聊上两句,以保持感情联络。但他的大部分时间则是用来给图书进行重新分类,编制目录,在整理小库房的时候,还发现了一大堆旧式借书证的壳子,整理干净填好也还是可以用的。不过这些工作都是日常的,还有一些事情,需要细心的去发掘。比如说,有次吴放歌听见一个老革命抱怨茶水喝多了厕所又太远。就主动找了工具区修厕所。本来图书阅览室有一个室内厕所,只是堵了多年,连地板上都长了毛,苍蝇都不愿意再里面下蛋。吴放歌用了两天时间解决了堵的问题,又用了两天半才把厕所打扫出来,重新换了门锁,厕所干净了,能使用了,吴放歌身上却变得臭臭的,用郑雪雯的话来说:就是把你扔进长江泡三天,你也是没救了。

    还有些事情简直就是有天助,图书阅览室原本有一台十七寸的彩电,杂牌子,据说在上个管理员没退伍之前还有人看见他在看,可他走了之后就坏了。吴放歌接上电视,果然不亮,也是一时兴起,就把后盖给拆了,一看里面全是灰,就借了个吹风机,吹了吹,又擦得干净了,找电烙铁把里面看似应该连在一起的地方重新焊了一遍,然后重新接好,还是不亮,又拍了一下,亮了,而且直到吴放歌退伍,再也没坏过。

    阅览室又有了电视,给老人们又增加了节目,其实这些老头也不缺电视看,他们狐狸房里的电视比这新,比这好,可他们就喜欢往往这里来,图的就是个乐儿,有时候为了换频道吵吵架,感觉热热闹闹很不错。

    看到来活动室的人越来越多,吴放歌觉得需要管理一下了,就依照以前的管理规定,又制定了一些管理条款,原以为这些老人都是老资格,肯定不把这‘三无规定’当回事,可这些老头军然在这个时候发扬军人最优秀的风格,把这些规定执行的条条不落,甚至还有两三个自愿当起了监督员,吴放歌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还有人那自己制定的规定当圣旨,而且都是些曾经的大人物。

    虽然在图书阅览室干的很开心,但是吴放歌开始担心自己没有时间完成这里全部的工作了,因为付医生说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好,这两天再进行一次全面的体检就可以出院了。

    虽然没有按照计划完成图书阅览室全部的工作,但是一想到这份工作原本就是自己额外找来的,心中也就释然了。而另一个消息传来,也让吴放歌甚感宽慰,部队要撤军换防了,也就是说,血雨腥风的生活彻底离他远去了。

    换防的消息传来,陆陆续续的人事变动也多了起来。后勤处的处长专业手续已经办的差不多,这几天正忙着道火车站发包装皮,好吧这几年自己捞到的东西都运回家乡去,那些包装皮的包装本身就是一两寸厚的木板,本身就是好东西,至于里面的东西,吴放歌以前也是出过几次这种类似公差的,所以也懒的去猜。走了一个处长,空出一个位子来,两个副处长狠争了一回,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谁也没捞上,反倒被调去别的部队了,而处长的位子就一直空着,处里的工作先由一名上尉抵着,据说会新调一个副处长来,这几天就能报到。

    这些八卦与吴放歌都无关,反正他一体检完就要办出院手续了,虽然回部队肯定没这里过的舒服,但是一想到能和生死兄弟在一起渡过最后几个月的时光,他心里还是很高兴。可就在这个时候,事态出乎意料的出现了转机。

    这一天吴放歌正在阅览室编制目录,门口一个老头忽然跑进来说:“小吴小吴,你们部队来人看你了!”吴放歌一抬头,一个少校军官已经笑呵呵地走进了阅览室。是于副主任。

    “放歌,听说你在这儿干得不错啊。”于副主任一开口,就先夸了吴放歌一句。

    吴放歌赶紧站起来敬礼问好,于副主任拖过一条椅子一屁股坐下解开领口的扣子说:“热死了!你就先别来这些客套啦,去外头车上把你的东西都拿进来。”

    “我的东西?”吴放歌摸不着头脑地去了,只见小车司机正靠着车门抽烟,另有几个管理处的兵帮着卸行李,林林总总的箱子皮包一大堆,就是没一样是吴放歌的。

    那个司机原来是小前指小车班的,和吴放歌相识,见了面也很亲热,就亲自从车上,拿下一个背包,吴放歌赶紧上前帮忙,结果发现车里还有棕垫毛毡和自己参加突击队前打包的留守行李。

    把自己那点家当都搬进了屋,老头也有上来帮忙的,吴放歌当然谢绝,也有围过来看热闹的,这个自然不能谢绝。而于副主任则亲热地和那些老头聊了起来,原来于副主任就是那个新调来的副处长,因为管理处没有处长,就由他主持工作。

    这些老头儿们一听说于副主任现在成了于副处长,纷纷在他面前说吴放歌的好话,意思都差不多,无非就是:这个小伙子很不错。原来他们也知道吴放歌即将出院,希望吴放歌能留下来。他们的要求立刻得到了满足,因为吴放歌已经被借调到医护疗养院了,不然于副主任带他的行李来干什么?

    这个消息对吴放歌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一来,他不但可以继续按计划完成图书室的工作,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里渡过最后几个月的部队生涯,唯一的缺憾就是和那些生死与共过的兄弟们不容易见面了。

    其实类似的好事不光发生在吴放歌一个人身上,这次换防,干部流动较大,小前指的许司令员对调到‘好部门’的军官下了命令,每人要带走一两名临近退伍的‘吃苦’比较多的士兵,也算是一种福利,一般前沿哨所和参加过突击队,又对将来的提干转志愿兵没兴趣的老兵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于副主任要调来医护疗养院当后勤处副主任,就趁势把这个名额给了吴放歌,上任的时候也就顺便把他的行李给带来了。

    吴放歌又打听了几个老战友的情况,大家的近况都不错,只是刘干事调去一个基层部队副教导员去了,那地方比较偏僻,不算是什么好地方。

    于副主任对吴放歌非常照顾,允许他自己找地方住,于是吴放歌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前,就把图书阅览室的小库房整理了一下,打扫的干干净净的,修理的电路电灯,又去管理处领了架子床,床头柜,书桌等物,现在有了于副处长做靠山,领东西比以前方便多了,只要签个字,什么都能到手。这么一来,吴放歌在这一世第一次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个人空间,心情越发的愉悦了。

    吴放歌的日子一天一天的好起来,管理处下辖士兵的日子却越来越差。新官上任三把火,于副主任上任立威,第一件事就是狠抓作风纪律。医护疗养院的后前管理处与其他常规部队的后前管理处是不同的,因为医护疗养院本身就是一个后勤部门,所以其后勤处的权力就非常大,管辖的范围也广。而后勤部门的兵希拉也是正常的事,被于副主任这么一搞,弄的一个个叫苦不迭。

    不过于副处长也不是一味的蛮搞硬干耍威风,能进这些舒适部门的,无论官兵,谁没有几层关系?所以他是颇有些手段的。比如狠抓作风纪律,他对军官就比较宽容,然后观察,看谁最弱人缘最差,然后就逮个机会往死里整,对于士兵,则完全按照部队连队的方式管理,该出操勤务的,一点也不能少,闲的时候也不能像往常一样的闲逛,而是组织政治学习,唱歌,搞歌咏比赛演讲比赛,或者干脆就是拔河比赛,总之一句话,就是不让你有过多的个人时间。然后故意放松监管,谁要是这个时候不假外出或者搞怪的话就算落到他手里了,也是往死里整,光书面检查一天就要交四份,上午两份,下午两份,每份不得少于1000字……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些后勤兵也想着法儿反击这位新来的副处长,可是于副处长还有最后的一招杀手锏——人事权。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用人之道
    无论是单位还是地方,只要一个人掌握了人权和财权就等于掌握了这个单位的实际权力,于副处长这两种权利都有些,并且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在那些不听话的士兵中,于副处长精心地挑出了四个人,这死个人都有共同的特点:一,他们都是二年兵,从新兵连直接分配到疗养院的,没在基层连队待过;二,他们的背景都不深,三,他们在本单位的人缘都不好;四,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因为违反纪律被于副处长抓了个现行。

    一阵训斥过后,这四个倒霉兵被责令打好背包,发配到边远基层连队去了,临走的时候或是怒目圆睁,或是眼泪汪汪,总之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等这几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卡车,吴放歌分析于副处长的做法,觉得这人做的很高明。这些兵虽然是二年的老兵,但是一直在疗养院工作,没基层连队的生活经验,在这个时候被丢到基层连队去,那罪受的可大。在军队里,你纪律希拉一点没关系,但是如果在‘关键时刻’拿不出来本事,就连新兵也会看不起你。这四个兵这两年过的悠悠嗒嗒,也没受过什么训练,以后在连队的日子可想而知。而且这些人一定会把自己受的罪写成新建让原来的战友知道,于副处长从而救达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另外这几人背景相对不深,于副处长即使处分了他们,也不至于太得罪人,更何况这几个人都有现行抓在他手里,而且人缘也不好的他们也得不到多少同情,相反有人会因为他们的倒霉幸灾乐祸呢。

    调走了四个人,自然还需要调进来几个人,于副处长大手笔,一下就调进来六个人,这六个人也有几点相同:一,都是来自基层艰苦连队;二,偏远农家子弟,木讷老实少语;三,看上去智商都不太高,且是一年的新兵。于副处长笑称他的选人方法是从明朝将领戚继光那里学来的。兵不用太聪明了,关键是要听话,特别是在这种后勤部门,原本纪律性就不强,再来几个聪明伶俐调皮的,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虽然于副处长新官上任,把纪律抓的很严,但是他也深知带兵之道是奖罚分明,只是一味的严刑峻法,只能适得其反,所以他在处理一批人的同时,也奖励了一批人,在挑选奖励人选上,于副处长也有一套,他奖励人不是看工作能力大小或者成绩大小,而是看‘人品’凡是老实的人,少言寡语的,看上去笨笨的得到奖励的概率就很高。对此于副处长解释说:“奖励要给那些老实的,工作不是特别突出的人,最好笨一点,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聪明’的人向他们学习低调,如果要是反过来的话,就只能让聪明人去学溜须拍马,而踏实的笨人也会因此学的聪明,或许这样对于他们个人来说是件好事,但对于一支队伍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知道了于副处长这些用人理论之后,吴放歌知道为什么自己开始在小前指的时候不受于副处长待见了,因为他看上去比较‘聪明’。

    没错,因为比较‘聪明’,于副主任这次的奖励也没他,这让几个老人家愤愤不平,用他们的话说:人家小吴来了之后帮着做了多少事情啊,奖励嘛,就要奖勤罚懒才行啊。

    一则于副处长和吴放歌来自同一支部队,二则这些老人家的抱怨,使得于副处长不得不亲自找吴放歌解释:只要原因是吴放歌正式来后勤处的时间太短,又和他来自同一支部队,平时关系也不错,所以在奖励上必须避避嫌,另外小前指在解散前要给参加最后军事行动的官兵再报一次功,那可比这些小奖励要大多了呀。

    吴放歌对这个解释并不在意,但是表面工作做的很好,两人谈话谈的其乐融融。其实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吴放歌对于什么功不功的已没有早先那么兴奋,相比之下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更何况自己还没有退伍,真正的人生计划还没开始实施,所以这些小奖励就更不当回事了。此事一传开,老人家又觉得这个小伙子很谦虚,好感又增加了一些。

    也可能是一种补偿吧,于副处长时候拨了两个新兵给他用,让吴放歌肩头上的担子轻了不少,由于有了手下,开始有老头开玩笑地叫他‘馆长’,时间一长,还有人以为他真的是馆长,也跟着叫,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吴放歌觉得这事儿太让人尴尬,就去找于副处长说,结果于副处长居然笑着说:“这就是民主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喊你就应着吧,只是别拿这个假头衔出去行骗就行,哈哈哈哈。”

    在于副处长大展拳脚,狠抓作风纪律和人事调整期间,吴放歌也完成了图书阅览室全部的工作,新的书籍目录已经编制完成,图书也重新分类编号,借阅证也整理好了。吴放歌拿着开办计划又去找于副处长,说图书馆可以正式运行了。于副处长一听挺高兴,立刻选了一个日子,搞了一个热闹但不铺张的小型仪式,有照相的,还有剪彩的,剪彩请来的院长和一个正在休养的资格最老的老革命。几天后这个消息和照片就上了军报,其中一张是于副处长亲自再帮一个老同志办理图书借阅手续,吴放歌就奇怪了,不记得于副处长干过这事儿啊?看来这家伙确实很会做官,也会宣传,自己得多学着点儿,同时也知道自己的辛勤劳动被这个家伙顺理成章地就拿过去用了。不过吴放歌也不生气,虽说他比常人多出二十年人生经验,官场的事情也懂一些,但是在很多细节方面还是需要学习的,而这些东西只有从于副处长这些人身上才学得到,换了刘干事和陆参谋,虽然人很正直,再是他们身上那些优点只能让他们倒霉,越混越差,其他的,什么也得不到。

    出了于副处长,还有郑雪雯,这个女人实在不简单。

    吴放歌不自大,从未觉得自己魅力四射,只要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放,就能让所有的女人都哭着喊着投怀送抱,所以当没见过几面的郑雪雯和他亲亲热热的打招呼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飘飘然的想法,相反对这个女人起了戒备,事实证明好像没错。日子一长发现,郑雪雯这个女人其实对谁都这样,拍拍打打说说笑笑,甚至会发出很大声的浪笑,很是能勾住一些人,特别是老头,传言邱老目前就被她迷的如醉如痴的,而邱老原本并不是个好色之徒。

    邱老解放后才结婚,却有过幸福的家庭,妻子是上海的大学生,貌美如花,只可惜**期间邱老受到迫害,漂亮老婆见风使舵转身投入了一个造反派的怀抱,邱老一个人和儿子苦挨,终于等到了平反的那一天。

    邱老是个宽容的人,他听说妻子改嫁的那个造反派被抓了,妻子无依无靠,就让警卫员开着车,自己亲自去接,可那女人也算有点廉耻之心,邱老在前面敲门,女人就在后面拿造反派藏着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子来了一下,他倒是死了,邱老还得给她收尸办丧事。

    妻子自杀,邱老把全部的爱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儿子跟着他吃了不少的苦,邱老补发工资又有一大笔钱,所以对这个儿子是白板的宠爱,结果人狂有祸,玩摩托车出车祸死了。在几年时间里,邱老丧妻丧子,如果不是老头经过过革命战争的锻炼,恐怕也承受不住了。

    之后邱老再也没有成家,就一个孤老头过着,好在他老战友老部下多,他本人又急公好义爱帮忙,所以也不至于门庭冷落,只是有些感情是不能替代的,特别是男女之情。

    毫不避讳的说,在疗养院诸多人中,郑雪雯和邱老是走的最近的,邱老曾私下说过:如果他不是共产党人,不搞干爹干女儿那一套,一定认了郑雪雯做干女儿。不过看来郑雪雯对此也不确认,因为她总是喊邱老为老邱,如果真是干爹干女儿的关系,哪里有这么称呼的?但是这个时代,也渐渐的开放了,邱老又德高望重,人们对这种‘疑似暧昧’的关系也比较宽容,不过鉴于现在又多了一个吴放歌,又很容易让人联想起‘三角关系’来。

    邱老要写书,可自身文化程度不高,郑雪雯虽然来帮忙,可是她的文章虽好却太多了脂粉气,也不合用,直到吴放歌来了,三个人一起才算解决了这个问题。吴放歌白天再图书馆工作,晚上或者其他业余时间就过邱老那里帮忙,当然郑雪雯十有**也在,尽管有三个人努力,但书的进度还是很慢,因为邱老毕竟年纪大,又是来休养的,所以被监督着早起早睡,如果晚饭后再闲聊一会儿的话,实际上真正能整理书稿的时间并不多。

    每晚书稿整理完毕后,通常是由吴放歌送郑雪雯回去。开始的时候也只是送到楼下就分手,后来逐渐发展到故意绕远散散步,有时还在林中石凳上小坐乘凉,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攀谈也就多了起来,相互也增加了不少了解,吴放歌觉得郑雪雯这个女人虽然表面上放浪形骸,但也算才华出众,乐于助人,颇有可爱之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六神丸归来
    又过了没两个星期,郑雪雯的假期满了,她走的很潇洒,提了个小旅行袋,在院子门口招呼了一声‘我走喽,再见’然后就不回头的走了。她这一走,老头立马变的有点痴痴呆呆,写书也没以前有劲头了。有句古话叫‘老夫聊发少年狂’,看来现在搁在邱老这儿挺合适的,不过吴放歌还是旁敲侧击的劝了几次,但没敢正面说,毕竟郑雪雯这种女人虽然看上去很大方,但大方的有些过了头,别说是一个邱老,就算是风流倜傥的年轻百万富翁,也未必把她养的家,有些人生来本性如此,是无法更改的。所以对郑雪雯这种女人,可以拥有,但是别想占有,可以和她一夕承欢,但是别想天长地久。

    或许是吴放歌说的太隐晦,也可能是邱老根本不想听懂,总之,吴放歌的劝解没怎么起作用。好在郑雪雯因为邱老书稿的事,常常有书信来往,惹的老头没事总忘传达室跑,且风雨无阻,这也难为这老同志了,少年时代青葱岁月就参加革命,该恋爱的时候去杀人,到现在该养老的时候才试着恋爱。不过即便是如此,邱老也有些受不了没有郑雪雯的日子,和吴放歌改书稿的时候也有些三心二意。对于这一点,吴放歌倒是理解,别说是恋爱中的邱老,少了郑雪雯‘爽浪’的笑声,就连他也有些不习惯呢。最好有邱老终于按耐不住,又要求提前结束休养。对此吴放歌也劝过:“说你即便是回去,也还是一个人啊,在这儿好歹还有我陪你啊。”可是老头主意已定,谁也劝不住,只好由他去了。

    邱老走了,但是又有一些人要回来了。由于部队换防,除了正常的人事调动以外,参战前从各个部队抽调的人员此时也纷纷返回原单位,医护疗养院的警通连之类的部队时拉不上台面的,但是护士优秀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康复护理,这也难怪,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专长。

    在野战医院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后,十几个原本从医护疗养院抽调的护士也得以返回原单位了。这可算是载誉归来,医护疗养院还专门为她们开了欢迎会,她们受到了英雄般的接待。

    吴放歌现在也算是疗养院的人了,所以欢迎会他也参加了,虽然吴放歌和野战医院打过几次交道,还去参加过卫艳的追悼会,但是确实刻意的去认识什么人,不过这些归来的护士却大多认识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在这儿啊,伤全好了吗?”

    吴放歌对这些护士很礼貌,因为他猜到这些护士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在他重伤昏迷期间曾经照顾过他,算是他的恩人。不过有一个护士却不怎么跟他说话,而吴放歌却对她最为熟悉,因为卫艳受伤急救的时候这个护士差点被乌鸦给吓哭,后来卫艳追悼会上又见过一次,因此最为熟稔。不过吴放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死缠烂打,虽然两人相见的次数比其他人要多些,但毕竟不是朋友,因此多说几句话,少问候几声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吴放歌的管理下,图书阅览室的被他经营的井井有条,业务量也蒸蒸日上,开始的时候只是伤病号爱来,到最后,整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喜欢在空闲时间来图书室,及时不借书,也愿意喝杯茶,聊聊天小坐一下。于副处长见图书室搞的好,立刻来了个锦上添花,特批了一笔钱去图书批发市场购进了一批畅销书和新版杂志,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客流量,吴放歌哀叹,地方太小了,最少应该再单独设置一间茶室才行啊。于副处长听说了大笑道:“没问题呀,可以再给你批一间空房,只是我怕你走后没得力人手管理,不出几个月又闲置在那儿,这样吧,我再留你一年?”

    吴放歌一听,连连摆手说:“那还是算了吧。”

    就在邱老走了的当天,吴放歌才送了他回来到图书室,就看见有个护士来借书,正是不爱搭理他的那位。不爱搭理就不爱搭理吧,那我就躲远点儿,免得让人家看着碍眼。吴放歌这么想着,就故意溜着边儿走,结果还是没躲脱,护士斜刺里冲过来说:“吴主任,我想借本新书,那边的兵说这个事情要找你。”

    吴放歌因为“吴主任”这个称呼,这段时间没少头疼,于是赶紧辨别说:“这个……我不是主任,是大家故意这么整我的。”

    护士原本绷着脸的,但是一见吴放歌那副样子,忍不住脸上的笑神经动了一下,随后又严肃地说:“不管是不是吧,你现在在这里负责对不对?”一边说一边想着:“这家伙当初才从战场上下来,简直就是个能吃人的魔鬼,现在怎么又变回小男生了?”

    吴放歌也奇怪啊,从这个护士的动作表情来看,这个人应该是温和爱笑的人呐,怎么总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而且还做不像。想归想,但对于护士的提问还是要立刻回答的:“是我暂时先管着……”

    护士说:“是你管就好,我想借本新书。”

    吴放歌说:“是哪一本?”

    护士说:“《第二十二条军规》

    吴放歌觉得有意思。《第二十二天军规》是一本黑色幽默性质的反战小说,一个刚从前线赞誉归来的军人却想借,真是有点讽刺。但还是说:“这次新书确实进了这一本,只是新书要包书皮,还要登记注册,所以这几天暂时还不外借。”

    护士有点不讲理地说:“不外借那你们进了干什么?”

    吴放歌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记录本说:“其实这几天来借新书的人也不少,我们一般采取登记的方法,您可以先预约登记,等我们一弄好相关手续,立刻就派人给您送过去。”

    护士说:“等你弄完我都没兴趣了,算了,不借了。”说完扭头就走了,只留给吴放歌一个美丽窈窕的背影。

    “战争后遗症啊,给弄的脾气不好了。”吴放歌叹着,开始着手工作。最近图书室的杂活都被两个新来的兵包了,吴放歌手上闲的很,基本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很大的选择权,甚至不做也可以,不过这不符合吴放歌的风格,人嘛,只有经常的做点事,才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成功机会。

    正在吴放歌聚精会神地设计一个新的图书借阅表格的时候,面前有人敲桌子,一抬头,又是刚才那个护士,还没等吴放歌说话,她就说:“登个记,借书。”说完话,好像若无其事地把眼神移向了别处。

    吴放歌自然不会怠慢,拿出登记簿帮她做了登记,她登记的名字是‘路小婉’。登记好了吴放歌说:“等书一整理好,我就把这本《第二十二条军规》给您送过去。”

    “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又不想看了。”护士漫不经心地说着,转身走了,临出门的时候险些撞到一个人,是付医生。

    付医生是来还书的。其实还书这点小事,图书室现在的这三个人谁八块,办理都是可以的,可是付医生弄习惯了,不管吴放歌在干什么,总是找他办理。

    付医生还书的时候,见周围的人离的都比较远,就对吴放歌挤挤眼睛,招手小声对他说:‘放歌?过来过来。’

    吴放歌笑着过来说:“干嘛呀,那么神秘?”

    付医生说:“我刚才看见小路护士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的,她折腾啥呢?”

    吴放歌说:“没啥呀,她借的那本书是新书,要预约,开始说不要了,后来又说要……”

    “哦……”付医生说“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才提醒你,和她交往你得注意。”

    吴放歌笑着说:“有啥好注意的,她来就是借书还书,我现在不是干这个的吗?”

    付医生说:“还是小心点好啊,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六神丸’,名声不好的,你在前线待了那么久,会不知道?”

    吴放歌一惊,胖鹅营长不是也说过这事儿吗?路小婉……六神丸。是了,名字发音也很相近,这可真是冤孽啊。虽然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人生经验丰富的吴放歌脸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反而笑道:“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原来就是她,挺漂亮的嘛。”

    付医生严肃地说:“漂亮你也少和她接触。她名声不好,就因为这才主动申请去的前线,不过听说在那儿老毛病又犯了,这次回来我看也在部队待不久了。”

    吴放歌正想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又有人来借书了,付医生就说:“下次再聊吧,记得我和你说的。”然后就匆匆的走了。

    吴放歌叫了一个兵过来帮忙,然后自己抽身出来,回到小仓库自己的住处,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火柴盒来。这个火柴盒是参加突击前他交给胖鹅保管的,这次与副处长走马上任顺便就给他带来了,算是一个意外。

    吴放歌图开火柴盒,里面是几根油黑清亮的青丝。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回营授勋
    六神丸据说是一位中成药,有安神醒脑之效果,但是如果那个人不幸得了这个外号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作为外号,六神丸的延伸含义就是:六神无主的时候拿来玩一玩。

    路小婉显然是一位心地善良,却又爱心泛滥的女孩儿,起结果就是她用身体安慰了某人或某些人,而后果就是得了这个戏谑的外号,这里面固然又路小婉不太把握自重自尊的分寸以外,其实那些被她安慰过,却又转过身来玩弄她,戏谑她的人其实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这些人如果到了六神无主的时候,就让他们六神无主去吧,因为他们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安慰。不过这些人的恶毒已经是路小婉的名声和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从路小婉现在对待别人总是绷着脸就可以看出来。其实路小婉整天绷着脸并不是她想绷着脸,这其实不过是她试图保护自己的一种表现而已。还好,在她接触的那些男人中,至少有一人的人品还说得过去,这个人就是吴放歌。

    吴放歌也有过六神无主的时候,那时,卫艳死了,他和战友们追杀越南特工回来,身心具已疲惫,各项指数可能都降到了最低点,在梦中,他再度得以和卫艳重逢,巫山云雨,醒来后却在枕头上发现了和卫艳发质完全不同的几根青丝,后来又听说了‘六神丸’的事。却没想到在这里重逢了。

    无疑,六神丸对他是有恩情的,和他巫山云雨,代替卫艳安抚了她的心灵,而当他重伤昏迷的时候,恐怕也没少好好的照顾他吧。知恩不报非君子,吴放歌不是君子,可毕竟也懂得知恩图报道理,虽说这种报恩不一定非得对六神丸负上男女之间的那种责任,但是让路小婉感受到一点正常的友谊还是可以的吧,反正自己和路小婉那点事,自己一直是糊里糊涂的,路小婉倒是清清楚楚的,只是糊里糊涂也有糊里糊涂的好处,那就是可以一直装糊涂下去,难怪身为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要写下难得糊涂的四字名言哩。

    既然是正常的友谊,那就得有正常的理由来接触,吴放歌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理由。

    新购进的书终于编制完毕,吴放歌按照提前预约借阅的登记,把那些书找出来,一本一本的送货上门,路小婉要看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也在其中,但是排序被吴放歌排到了最后。

    依次送完所有的书,到最后只剩下了一本《第二十二条军规》,吴放歌拿着这本书就去找路小婉,却扑了一个空,和路小婉同一宿舍的,有老好人之称的护士周大姐笑着说:“……不在呀,人家相亲去啦。”

    吴放歌一听,心想这个路小婉看上去也有二十六七了,确实到了该相亲的时候。

    周大姐又说:“你找你小婉姐有什么事情啊,看我能代劳不?”

    吴放歌就把书拿出来,请周大姐代为签了字,留下书,就回来了。心里好琢磨着,等路小婉还书的时候看她心情好坏,顺便问问这事儿吧,也算是个话头。不过两天后吴放歌就接到一个通知,要他回侦察营驻地接受授勋,这一次他又得了一个二等功。

    吴放歌接了通知就去找于副处长请假,顺便问路,因为他算是半路加入侦察营的,现在部队下来了,而侦察营的驻地他却不认识。于副处长其实也几乎同时接到了这个通知,所以还没等吴放歌张口,就批了假,并说:“我派个车送你去吧,不过就不等你回来了,你自己找车回来,不过不着急,在外面玩儿个一两天也没有关系,只是别惹事。”

    吴放歌于是又回到图书室,向那两个兵交待了一下工作。这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两个兵虽然算不上聪明,可为人老实,做事一板一眼的,不会有什么创新,但是也觉得出不了格。

    回侦察营驻地,要横穿过昆明,还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以后,遇到老战友,自然亲热的不得了,特别是何建乌鸦疯子等人,历经了生与死的考验,那情谊与一般的战友情又是不一样的,只是有两点遗憾,一是这次侦察营主动出击,虽然战果豁豁,但毕竟在敌后作战,支援又跟不上,自身损失也不小,放眼望去,本应住的满满的营房显得人丁稀疏,要是等到退伍时节,恐怕又要走一批人。不过随着吴放歌等‘外放’归来授勋的人陆续到齐,也算是给侦察营增添了不少热闹和人气。第二件是周海等惩戒排的兄弟,有些犯得过错实在太大,或者影响过坏,尽管这次大家死里逃生还立有战功,但毕竟还不能将功补过(至少后面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还是走不了干路。对于这件事,即便是胖鹅说尽了好话,也实在是帮不上忙。不过有些兄弟倒是看得开:一仗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啦。

    当晚侦察营加餐,还有酒,已调任他处高就的许司令员也回来了,给大家献了祝酒词,胖鹅也简单说了几句。尽管吴放歌拿着‘身体尚未痊愈’做借口,还是被硬灌了几杯,不过有何建在一旁劝着,总算是没吃多大的亏。

    吴放歌觉得奇怪,因为这个何建其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好喝两口,若是平常,不跟着一块起哄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帮着?于是吃完晚饭后,借着酒劲儿,吴放歌笑着问道:“平时喝酒你那样子恨不得要把我灌死,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没想到开玩笑地一句话,却惹得何建一脸严肃特别观其关切地说:“这次参加突击行动,你的元气伤啦,别说现在,就是以后你也得好好养,不然旧伤复发就不好了。”

    吴放歌看着何建的样子觉得有些搞笑,自己的伤自己还是比较清楚的,外伤并不严重,没有伤筋动骨,主要就是体力透支的太厉害,但只要这一关过去了,这副年轻的身体还是能够逐渐恢复的。另外比较严重的就是战争后遗症,也不算太严重,最近做噩梦的次数和强度已经比前段时间轻多了,相信彻底恢复也是时间问题,最多也就三五年,因此跟何建所说的‘旧伤复发’基本挨不上边儿。

    跟何建还没单独说上几句话,胖鹅就让通讯员过来喊他过去打扑克,吴放歌只得去,路上又发现了一个怪现象,那就是侦察营的兄弟几乎不参加任何勤务,甚至连营房门口的哨兵都不是侦察营的兄弟,而侦察营的兄弟也和这些哨兵很合不来,动不动就怒目相对,颇有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的意思。吴放歌想不通这个道理,打扑克的时候就装作无意识的样子问胖鹅,胖鹅呵呵笑着敷衍说:“兄弟们刚从前面下来,压力太大有些反弹,作风纪律希拉了一些,经常有点打架呀,钓蛋的事儿,而且少点勤务,兄弟们也好多休息休息呀。”

    吴放歌觉得胖鹅这个解释没完全说明白这事儿,而且刚才他无意中听见哨兵换岗的时候说:“有发子弹底火有问题……”这里已经是大后方了,除了少数关键部门,一般哨兵是不配实弹站岗的,而这帮哨兵是配发的实弹的,并且自己一回到侦察营就听胖鹅宣布了纪律,别到处乱跑,临时外出应由军官送出营门,绝对不要翻墙等等……总之一切都是怪怪的。

    既然觉得奇怪,就要想办法猜透谜底,吴放歌决定找人问一问,但是周海现在‘惩戒’身份还没去掉,走哪儿都有个警卫跟着,何建今天的表现一本正经,恐怕也不会解释清楚,乌鸦虽然嘴快,但是他嘴快自己知道,别人也知道,恐怕也早被人打了招呼,也不敢多嘴了,那么最熟识的人里面就是疯子了。疯子平时就少言寡语,显得稳重成熟,应该没人给他单独打招呼,而且因为卫艳的关系,和吴放歌的关系又与别人有几分不同。主意打定,吴放歌又去找疯子。

    疯子见吴放歌问起了这个问题,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突然反问:“这么大的事儿,你真的不知道?”

    吴放歌摇头:“不知道。”

    疯子又说:“这事也只是听说,上头也特地说了,不要乱传谣。”

    吴放歌说:“可被人拿枪堵着门口儿,心里总是别扭啊,最起码我得知道这到底为什么才行啊。”

    疯子冷笑说:“知道了又能怎样?当兵的命……不值钱呐。”

    吴放歌无语了。确实啊,有些事,知道了又能怎样?而且这个时候,就算是疯子不说,吴放歌也猜出是那件事了,毕竟吴放歌是过来人,二十年后,随着媒体的进步,言论的公开,很多以前不为人知的事逐渐浮出水面,而以前的很多谣传也得到了部分的证实。

    在战争中,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把士兵的生命当回事,却又喜欢把纸上谈兵生拉硬搬到现实中来,把在付出了众多的士兵伤亡后,依靠着士兵的勇敢取得那么一点点的战果当做自己成功的垫脚石,一句话,就是那士兵的鲜血当胭脂擦脸。其实这也没啥,你要庆功,躲远一点悄悄的来嘛,又偏偏爱显摆,结果应了人狂有祸那句话。正当这伙人大摆筵席给自己庆功的时候,有个幸存归来的士兵提了一挺机枪就把他们给扫了,而且在搜捕之下全身而退。几天后才发现,这名为自己战友讨还了公道的战士,就在他们军营下放的地下室里饮弹自杀,走完了这他奇特的一生。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这次事件发生了之后,有部分从前线换防回来的部队就被严加管制了,虽然实行的是一种制度,但是执行者的心态却不一样,有的人是真心为了士兵好,而有的人则是做贼心虚,怕自己某天也遇到这么一档子事儿。
正文 第六十七章 祭奠
    疯子等人都不愿意说,而吴放歌也猜着了大半,这个对话就没有必要了。

    虽然直属机关里给归队授勋的人都安排了机关的招待所,但是大家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回营房里住,毕竟第二天授勋仪式一结束,大家又要各自返回各自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谁心里也没有数,而且毕竟是生死交情,一见面总有着说不完的话。而这一天晚上,负责查铺的军官也格外的宽容,对于熄灯了还在继续说话聊天的士兵并不斥责,只是在窗外拿着手电筒晃晃了事。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大家都换上了最新的军装,精神抖擞的集合到了大操场。上午九点整,授勋仪式正式开始,先是迎出军旗,然后是领导讲话,最后是授勋仪式。首先接受授勋的是集体单位,然后按顺序,排在第一的是牺牲官兵的授勋,由他们的家属代领,然后是受伤的,这个一般都是本人亲自领取,还有几个实在起不了床的,由部队长官代领,最后才是健全的官兵授勋,这里面又分一二三等按着顺序来。所有的勋章都授完后,又是领导讲话,牺牲官兵的家属代表讲话,受伤官兵代表讲话,立功官兵代表讲话。仪式很隆重,直到中午两点多才结束。操场上所有的官兵都跟棍子似的直挺挺地站了整整五六个小时,因为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近千号人,居然没有一个倒下的。

    授勋仪式结束后,又是各部会餐,菜比昨天还丰富,但是因为今天都穿着新军装陪着军功章,所以为了避免失态,酒就没昨天多了。饭后又有记者参访,机关的宣传干事也拿着照相机给大家照相,这一折腾就下午四五点了。

    白天太热闹了,晚上想清静清静,于是吴放歌选择了今晚住招待所。由于也有的战友已经返回各自部队了,所以今晚不在营房睡也不会被人说成是不仗义。不过到了招待所也难得清静,因为招待所还住了很多牺牲官兵的家属,哭哭啼啼的甚是可怜。到了晚上11点左右,吴放歌偶然发现有几个牺牲官兵的家属拿着纸钱蜡烛下楼,才想起为了方便牺牲官兵家属祭奠,军营里在一片空地上专门安排了祭奠场所,并派了四名战士昼夜值班,主要是为了预防火灾。

    吴放歌见这么晚了还有人出去祭奠,心里一动,也下了楼,远远地看到军人服务社还亮着灯,也在出售祭奠的物品,便也去买了几样祭品,随着三三两两的人流,朝着祭奠场走去。

    祭奠场里烟火缭绕,还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哭泣声,在这种大环境下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眼圈发热。吴放歌正想找个人少的角落,却发现有个地方已经被人占了,那人身材高大,从背影看不就是胖鹅嘛?

    吴放歌走了过去,到了胖鹅身旁才轻声地说:“营长,又碰到你。”

    胖鹅一扭头,见是吴放歌,便笑道:“怎么每次都被你抓住。”说着,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然后又多余地解释说:“烟太大了。”

    吴放歌也揉揉眼睛说:“嗯,我这儿烟也不少。”

    胖鹅给逗乐了,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骂道:“你这个滑头!”

    吴放歌笑了几声,然后收住了,缓缓的蹲了下来,摊开祭品,借着一堆快要燃尽的纸钱说:“兄弟,借个火儿。”然后把那些祭品分成小堆儿,分别点着了。

    胖鹅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你就这么烧?不说点什么?”

    吴放歌回答说:“要说。”

    胖鹅说:“前几天有人跟我推荐你,说你又能说,又能写,应该派你作为授勋战士讲话,我觉得这么着是让你受罪,所以就没同意,事先替你做主了,你没意见吧。”

    吴放歌叹道:“当然没有,不然我要是上去了,说的也不过是那些话,都是宣传处的干事们弄出来的八股文,说了反倒心里添堵。”

    胖鹅说:“是啊,这也就是跟你说说,换别的场合别的人我可不敢说。你呀,在政治上就是显的比同龄的小伙子们成熟。其实我早就有意见了,你看看这些牺牲的小伙子们,大多十**岁二十郎当,有的连女孩的手都还没捏过呢,就这么去了。受个勋还显得感谢 感谢祖国,其实有啥感谢的啊,命都搭进去了,要说感谢,也该这个国家感谢他们才是。”

    吴放歌说:“这个就别说了,就算是二十年后,你要是获得了成绩,也得先说感谢 感谢国家,不然就得挨批。其实无论死的活的,都还是幸运的,只是那些残的……现在不过才十几二十岁,这以后的漫漫人生,可怎么过啊。”

    胖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啊,别说了。要么你说点别的吧,就当为这些兄弟们讲一讲吧,虽说这些话是应该今天授勋的时候讲的,但是现在说说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说说?”吴放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清了清嗓子,先敬了一个礼,然后才说:“各位兄弟,各位战友……”他停顿了几秒钟,思索着,然后又说:“今天,我又获得了一个二等功。这是这半年之内我得到的第二个二等功,照例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正如你们看到的,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军功章上,有你们的血。是的,有你们的血,你们死了,而我还活着,而且还能享受荣誉。

    兄弟们都知道,我是个城市兵,回去后是要分配工作的,这些军功章对我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但是我知道,我以后,包括着一辈子都不是,也不能是一个人活着了,因为我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享受的这份荣誉,是你们用生命为我换来的,你们不止为我换来了荣誉,还为我的未来铺平了道路,所以我以后必须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因为正如你们为了我一样,我也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而活着。实际上从我受伤昏倒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仅仅在属于自己,我属于你们大家,让我们的灵魂融合吧,我自身的躯壳现在不过是一句行尸走肉而已,唯有灵魂将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你们保佑我,监督我,让我能在这一生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九泉下相见,能让你们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过的不错嘛。”

    说到这里,吴放歌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同队狙击手那惨然坚定的微笑;为了让队友安全撤退毅然踏响地雷的陆昊;还有被高机子弹爆头的报务员,还有小张田风袁奋……最后是卫艳,她含蓄幸福地微笑着对着他伸出手来,轻声说:“说的那么好听,干嘛不现在跟我们走?”

    “就是就是。”陆昊等人说:“大家一起多好啊,来吧来吧。”

    “嗯……”吴放歌看着卫艳美丽的脸庞,缓缓地伸出手去,挪动了脚步,一股暖流从他的腿下升起……

    “你干嘛!中魔障了!”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是胖鹅。

    胖鹅摇晃着他说:“你刚才干嘛呀,直愣愣的往火里走?”

    吴放歌惨然一笑,又扭头朝着火堆的方向望去,黑暗中那闪烁的影子似乎还在,但是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了。他摇摇头,心里默默地说:“是我的幻觉还是你们真的来过了?其实要是真的跟你们去了,应该也不会太糟糕吧。”

    “我们回去吧。”胖鹅说。

    “嗯。”

    胖鹅最终还是不放心,一直把吴放歌送回招待所才算。

    吴放歌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自己多少有几分精神恍惚,再加上周围的大环境,晚上总又要做些噩梦的,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一晚他到睡的格外安稳香甜。

    第二天从一大早起,就有回来授勋的官兵和牺牲官兵的家属开始陆续离开了,用车也有些紧张。吴放歌又回营房和胖鹅等战友们告别,只是周海一早就被人押走了,没遇上,甚为遗憾。

    胖鹅张罗着给吴放歌弄个车,吴放歌笑道:“我出来的时候于副处长说了,玩个一两天也没关系。”

    胖鹅叮嘱说:“玩儿没关系,只是昆明城里这几天纠察抓的紧,别玩太晚,早点回去的好。另外注意军容风纪,都是死里逃生的人,为这点儿事被人处罚,划不来。”

    吴放歌点头称是。疯子何建乌鸦等人也上来和他握手告别,然后一直送到军营门口,那儿有哨兵看着,再也不能送了,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挥手,吴放歌走出很远了回头看时,那些兄弟还站在那儿朝他招手呢。

    吴放歌摘下帽子用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默念着:“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一路走着,又遇到几个熟稔的战友,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到也不觉得路途遥远,偏偏这些战友里面有几个骚包,出门还把军功章明晃晃地挂在胸前,于是有辆破破烂烂的私人长途车主动停下来请他们搭车。虽然车很挤,条件不怎么样,可人家敬佩英雄,也没收他们车钱,一路把他们拉到昆明城郊,再往前那个私车老板兼司机怕交警抓,不敢走了。于是几个人凑了身上的零钱也不管够还是不够,司机愿意不愿意收,只管隔着车窗扔了进去。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嘛,就算是立了军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是要遵守的。
正文 第六十八章 与女特工一席谈
    进了昆明城,大家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有的要立刻回部队,有的还想再玩一阵子,于是乎就各自找合适的公共汽车坐车走了。

    上次背珍珍的黑锅的时候,吴放歌曾经在昆明玩儿过好几天,现在也实在没什么去处,但是又暂时还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大街上瞎逛,一直逛到中午,才找了家小店要了份抄洱丝吃。原本洱丝味道不错,可是临近一家服装店总是在那儿哼哼唧唧放迟志强的“囚歌”,真是越听越生气。其实要按20年后的观念,小迟那点事儿真的不算啥,确实有点冤,可是一想到身边那些战友年纪轻轻二十郎当什么还没享受就非死即残,再听着他们抱怨‘菜里没有一滴油’,心里就觉得别扭,这心里一别扭了,原本味道不错的洱丝也似乎变了味道。

    正和隔壁的录音机郁闷呐,门口又来客人。

    “老板,来碗米线。”是个女客,一口地道的云南文山口音。

    吴放歌下意识地一抬头,一下子愣住了。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身材瘦小,面目清秀,眼神透亮,神形疲惫,这……这不是交过几次手的那个越南女特工嘛?

    那个女特工同时也认出了吴放歌,也愣住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吴放歌脑袋里面乱乱的:这家伙怎么在这儿出现了?这里是昆明,又不是河内,她在这儿干什么?有没有同伙儿?难道也要学我们来个深入敌后?可我们也没深入这么多啊,他小越南就行?

    女特工也瞪着吴放歌看,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看那架势只要吴放歌一动她就准备逃之夭夭。

    吴放歌一看她这样儿,心里稍安,这种表现如果不是诱敌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有同伴,或者同伴不在附近。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的时候,服务员端了米线过来,那女特工深知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虽然眼睛盯着吴放歌,却拿了筷子,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吃,吴放歌也随之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挑面前盘子里的洱丝,这么一来,隔壁小店里的囚歌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女特工吃完了米线,算完帐后就走了,吴放歌也赶紧结账,然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也就只有七八步,虽然时快时慢,却总保持着这个距离,就这么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女特工看来实在是累了,就在工人文化宫广场上找了空长凳坐下了,吴放歌略想了一下,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了。

    女特工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老跟着我干嘛?追女孩子不是这样的。”

    吴放歌说:“跟着你是因为我们都是军人,而且是敌对方的。而且我再变态也不会追一个大肚子的。”

    女特工被吴放歌毫不客气地这句话说的脸色不好看,于是她说:“那你干嘛不抓我?我现在孤立无援,你要动手,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吴放歌说:“周围老百姓太多,我怕殃及池鱼。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很多的人了,最好别再有不必要的杀戮了。”

    女特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都这样儿了,还能给谁造成威胁?”

    吴放歌微微一笑:“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说你怀孕了,结果第二次还不是提着枪把我撵的满山跑?所以呀,谁知道你那里头不是个大炸弹?”

    女特工也笑着说:“你猜对了,我这确实是个炸弹,只不过除了我以外,不会给其他人造成任何麻烦。”

    当女特工说自己的肚子确实是个炸弹的时候,还真把吴放歌吓了一跳,可说到后面又让他有了些许的感慨:“你们呐也真是,居然让孕妇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还有你老实说,你这次潜到昆明来干什么?”

    女特工听罢,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我要是说了,你信不信?”

    吴放歌说:“信不信你都得说,这是给你的机会,也是给我的。”

    女特工说:“我这次不如侵入你们国家,是逃亡。”

    吴放歌笑了:“你开什么玩笑,要不你直接投降吧,我接受你的投降,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能得到比较好的医疗。”

    女特工说:“投降后的日子当然比我现在东躲西藏的好喽,可是战俘一交换我还不是得被送回去?那可就得直接进监狱了。”

    吴放歌说:“说说原因吧。”

    “因为就要和平了。”女特工说。

    关于即将到来的和平,吴放歌是知道的,现在距离北京亚运会不过两三个月时间,到时候,越南北方军区司令员武元甲就要坐在贵宾席上看开幕式了,可这和眼前的女特工逃往有什么关系。

    女特工似乎看穿了吴放歌的想法,就解释说:“其实我在国内……这么说吧,我父亲……职位挺高的……”

    吴放歌笑道:“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是高干子弟嘛。”

    女特工一摊手说:“那有什么用?本来想立点军功回去就转职,却遇到你这个克星,两次都落荒而逃……”

    吴放歌说:“如果不打仗,我们也许能成为朋友,可是战争让我们没有选择,撇开什么祖国啊,正义什么的不说,当时我不和你打,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为了保命,我也得和你打。”

    女特工说:“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开始的时候只是想立功,后来就只是想活命了。”

    吴放歌又问:“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又逃往了呢?你父亲不是高官吗?”

    女特工皱眉说:“你别提了,他要不是高官我还不至于逃往呢。”说完停顿了一下又说:“他是坚定的主战派……这次失势被捕了,还牵连了家人……总之是政治斗争的结果,你们不是也有类似的事儿吗”

    吴放歌低头不语,女特工等了半晌还没听到他说话,就问:“怎么?你不相信我?”

    吴放歌被她这么一问才说:“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我只是觉得身为一个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士兵真是可悲。历史将被人铭记,可一个个的牺牲士兵却成为了一个笼统的数字。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女特工此时心里才落下一块石头,看来这个冤家士兵是不会逮捕或者告发自己了。可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对未来还是一片茫然,于是她又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啊,先找个地方把孩子生下来吧,以后……或许去四川吧,听说那儿是天府之国,要活下来应该没问题吧。”

    吴放歌站了起来,故作轻松地拍打着裤子说:“那好吧,祝你好运,我也该回去了。”

    女特工依旧坐着,只是仰头说:“临走前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吴放歌摆手说:“你要借钱可不行,我那样就成了资敌了。”

    女特工笑着说:“你现在罪名也不小了,你放心吧,钱我还有点,只是求你做点别的。”

    吴放歌叹道:“冤孽啊,你说吧,别说我做不到的。”

    女特工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女人的幸福之一就是在怀孕的时候让丈夫倾听她的胎音,可是……这孩子的父亲没能逃出来……所以……”

    吴放歌摇头说:“不行,我不是孩子的父亲。我不能这么做。”

    女特工说:“不是因为这是个越南孩子?”

    吴放歌说:“不是,我只是觉得我没这个权利。”

    女特工嫣然一笑,说:“算了,这要求确实有点过份,你走吧,我想再坐一会儿。”

    吴放歌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扭头就走,一口气走出了二三十米才停住脚步,不知怎么的,他忽然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他的脑子里两种声音在激烈的交锋,一个说:你不能把一个柔弱的孕妇一个人就这么丢在那儿。另一个说:放歌,现在不是她是不是敌人的问题,你帮她就等于在害自己。

    吴放歌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要裂开了,再回头时,看见那个女特工正费力地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实在按捺不住了,转身喊了一声:等一下!然后快步跑回到椅子前,女特工等着大眼睛看着他。虽然只有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可吴放歌居然喘的厉害。

    “怎么?你还是要抓我吗?”女特工说“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有件事,可能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吴放歌说着,单腿规了下来,然后把自己的耳朵贴到了她隆起的腹部。

    “咚……咚……咚……”那就是一个新生命的心跳吗?虽然有着重生前的人生经验,这种体会却还是第一回。

    女特工把手放在吴放歌的头上,抚摸着他的头发,泪水却止不住的流下。在这一瞬间,这对在战场上的冤家对手成为了彼此生命的依靠,他们不再是敌手,只是普通的男人和女人。

    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素不相识的士兵,为彼此国家的利益而相互厮杀着,他们本身的意志被政治家的意志所代替,他们身不由己,有时候只是为了能活下去而杀戮,当战火熄灭,硝烟散尽,幸存士兵们拖着伤残的躯体返回家园的同时,政治家们喝着血一样的红酒重新分配所谓的国家利益,把酒言欢,大谈国家之间的友谊,而士兵则被人遗忘,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这一天吴放歌很晚才回到疗养院,没人知道他一下午都去了哪里。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军队里也有官场风气
    吴放歌回到疗养院,手下两个兵看新鲜似地要看他的军功章,可是不知怎么的,吴放歌忽然对此类事情感到非常的厌恶,可又碍不过情面,只得给他们看,而且还得忍受他们的羡慕的奉承与嘻嘻哈哈,好容易等这两位看完了,付医生又来了,他更是过份,看完了这一个之后又说:“听说这是你第二个军功章了,头一个也拿来看看嘛。”

    吴放歌实在不想拿出来,就推说还放在侦察营,付医生有点失望地说:“唉,这些东西还是随身带着好,以后退伍了找工作也是个筹码。”

    还好这个时候图书室临近关门,没什么人来,不然还得被大家轮一遍。

    正打算给图书室关门后去找于副处长销假,却看见于副处长匆匆来了,他一见吴放歌大喜,说:“你在就好,赶紧跟我走。”

    吴放歌说:“我正准备关了门就来销假的……”

    于副处长说:“先跟我走,其他的回来再说。”说着拉着他就走。

    吴放歌不知道于副处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稀里糊涂就就跟他上了车,直到车开了起来,于副处长才说:“放歌,咱们这次去一趟警备司令部,去领两个人。”

    去警备司令部领人?看来是疗养院有人违反军规被纠察给抓了,可这也该政治处或者保卫处管呐,于副处长和自己都是后勤处的啊。虽然有这个疑问,但吴放歌却没有问。因为该说的于副处长迟早要说,而不该问的要是问了,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于副处长很快就介绍了情况。原来保卫处的人晚饭时分就去警备司令部了,但是没能顺利领回人来,因为这次事据说比较大,得走走关系,而负责此案的人恰好又是原来小前指后勤处的王处长,所以疗养院派了于副处长前来交涉,毕竟两人以前在同一机关嘛,为了加深关系,于副处长又带上了吴放歌,因为吴放歌也在小前指待过,而且在侦察营时负责管理缝纫组,和王处长打交道的时候也比较多,王处长对吴放歌的印象也颇好。

    其实这种充人情,搭面子站桩子的差事,吴放歌前世也没少干,按领导的话说:谁让他工作了这么多年还不能独当一面呢?虽然如此,但是好歹也知道了不少搭人情的规矩,比如这次吧,主力当然是于副处长,自己适当的时候搭句话就行,如果自作聪明,越俎代庖就不好了;但是也不能直愣愣的站在那像根木头桩子,该说话的时候还是要张口的,不然人家带你来干啥用?一句话,干这事要凭经验,好在吴放歌在这方面并不欠缺。

    至于惹事的人非常有意思,居然是路小婉和周敏。这两人一个是号称六神丸的俏护士,一个是有老好人之称的大姐,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两个女中豪杰和地方上的一群小伙子起了冲突,而且以二敌五,大获全胜,直到现在还有两个小伙子躺在医院。

    到了警备司令部,先和早先到的保卫处的人见了面,交换了一下情况,然后于副处长才和保卫干事,再加上吴放歌去见王处长。

    王处长已经回到宿舍准备休息,正在洗脸的时候,被闻风而至的于副处长堵在了屋里。王处长一看疗养院的保卫干事也跟着呢,就笑道:“我就估计着,你也该露面了……呦!把放歌也给拽来了?别的不要说了,先坐吧。”

    “什么叫我‘也’该露面了?”于副处长一屁股坐在王处长的床上说。

    王处长擦干净了脸,给大家倒茶,吴放歌知道自己的事儿来了,忙抢着帮忙,又和王处长客套了几句。大家坐定,王处长说:“老于你别开口,我知道你们是为什么事来的,明说吧,这事儿不行,今晚你们肯定把人带不走,这里头还牵涉到了地方呐。”

    于副处长笑着说:“知道知道,不就是还有两个在住院嘛,这个好办呐,费用我们全包就是了,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我们那里治嘛,我们那里的条件可是不错的哦,顺便也可以让小周和小路照顾照顾他们,将功折罪嘛。”他说照顾照顾的时候,语气是半开玩笑的而且还带着几分暧昧。

    “算了吧。她们照顾,那还不得把轻伤给治成重伤啊。”王处长笑着打着哈哈。

    于副处长也笑,但是笑着笑着忽然又正色道:“其实老王啊,话是这么说,我今天还真不是为这事儿来的,原本就是想见见老战友,然后出去吃点宵夜,听说重庆火锅可入驻昆明啦,那味道……啧啧啧。”

    王处长说:“你可别馋我,我还真的就喜欢这一口儿,你敢请,我就敢吃,不怕你这是鸿门宴。”

    “瞧你说的,你哪点长的像刘邦啊。”于副处长打趣说。

    王处长又说:“不过吃归吃啊,别指望我去帮你请地方的公安上的人来,我没那么大面子。”

    于副处长一咧嘴:“你看都说是老战友聚会了,要不我带放歌来干啥?整个疗养院原来隶属小前指的,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嘛。”说着,朝吴放歌使眼色,意思是,你该搭句话了。

    可吴放歌刚要开口,于副处长就说:“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教坏年轻人了。还是那么句话,要请客,就我一人儿,地方上的事,我不管,也管不着。”

    于副处长一副委屈的样子:“你这人怎么不相信人呢,你要这样,我就只有带放歌回去了……放歌,咱走吧。”说着欲起身。

    王处长哈哈笑着说:“你走,你走啊,我就不信你舍得走出这门儿。”

    于副处长还真就恬着脸又坐了下来说:“你算说对了,我还真舍不得走。”说着往后一仰,头枕在王处长的被子上,翘着二郎腿哼起了小曲儿。

    王处长上前拉他:“快起来,我才整的内务。”

    于副处长懒洋洋地说:“急什么嘛,反正一会睡觉也要打开。”

    王处长无奈地说:“行了,我败给你这个赖皮了。其实我这儿好说,可毕竟打伤了地方上的人,我们不处理一下子不好说话啊,最近军民共建的口号可是喊的很响的。”

    于副处长满不在乎地说:“那啊,不用你我操心,我交给劲良去办了。”

    王处长笑着挥拳打去:“你这老小子,我怎么忘了你还有这一手?”

    吴放歌算是又上了一课:有人的地方就有官,有官的地方就有官场,军队也莫能例外。

    那个叫劲良的人吴放歌久闻其名,但是从来没有见过面。此人原来也在小前指干过,后来因为会自学计算机语言被调到了特侦局。说起这个特侦局确实个很奇特的单位,他编制上是隶属军方的情报机构,可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又又不可避免的要牵涉抓捕地方人员的时候,为了体现法制精神,所以特侦局里又专门设置了一个公安分局,这个编制是隶属于地方上的,但是也可以视为是特侦局的一个下属单位。劲良调到特侦局后没几年就专业了,而转业就被转到了公安分局,更有意思的是和以前的办公室就是门对门儿。所以说对于劲良来讲,转业只不过是换了套衣服,其实还是在特侦局上班。不过毕竟编制归了地方,在很多时候和地方公安部门的联系还是相当密切的。于副处长这次动用了劲良的关系,那么这事差不多就算是摆平了。毕竟打架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既然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一行人就出发去吃饭,到了那家订好座位的火锅厅,于副处长对吴放歌说:“你精灵,辛苦一下去门口候着,一会儿劲良就带着地方公安过来,你带他们进来。”

    这自然不在话下,吴放歌虽说从未见过劲良,但是看人的本事还有一些,更何况说不定还有穿着警服来的呢,所以很痛快地答应了一声就去了。

    在门口等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见一行四五人走了过来,其中两个穿了警服。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笑容最多,像是个带路的,吴放歌认准了他就是劲良,就上前招呼。劲良对他倒是很很客气,但另外几人就不行了,这一来吴放歌这一行人算是求人的人,二来是人家看见他肩膀上没有星,自然就把他当成勤务员一类的人,看的轻了。这也难怪,来的四个警察里,两个是案件承办人,一个是治安队的队长,一个是分局副局长,都是有官位的人。

    带进了包间,大家相互做介绍,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于副处长特别着重地介绍了吴放歌,说:“这个兄弟可不简单,是我们那里数一数二的人尖子,半年之内和越南小鬼子特工交手四次,荣立两次二等功。”

    这话一说,那几个警察的态度顿时好了很多,毕竟现在还没说正式停战的话,英雄还是受人尊敬的,更何况吴放歌从开始到现在态度一直非常谦和,这给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所以酒过三巡的时候,那个治安队长就说:“要是所有上过前线的兄弟都和这位兄弟一样就好了,最近你们不是不知道,昆明城里打架惹事还有钓蛋的,倒有一半是前线换防下来的兵,我们也知道大家都辛苦了,可到底还是人民军队不是,哪能这样?”

    这是王处长接过来说:你说的是,不过我们军方也为此也做了不少工作,不怕丢丑的说,我那儿拘留室都快关满了,不过这次这事儿,还真不是一般的惹事打架。”

    酒桌上确实好说话,吴放歌一边小心地伺候着,一边也就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了二个**不离十。这事还是路小婉前次相亲的时候惹出来的。
正文 第七十章 都是相亲惹的祸
    路小婉是个滥好心的女孩,而且选择了错误的安慰方式,这种好心往往总是被人看轻,却不会被人家报恩。所以到了二十五六不得不嫁人的时候,却不容易嫁出去了,因为在周围的熟悉关系里名声已经被弄坏了,要想嫁人就得找人际关系远一点的地方相亲。所以最近的一次相亲找的那人远在城市的另一端工作,结果一见面两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两人曾有过一段露水情缘。

    想当年这个家伙因为失恋寻死觅活,其父亲是个颇有办法的人,于是把儿子送到路小婉工作的军属疗养院来休养,结果路小婉爱心泛滥,从精神到肉体的安慰了一番,让这小子最后精神抖擞地离开了疗养院,开始了新的人生,同时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和路小婉断了联系,而路小婉伤心了几天也只好认了命。

    这次意外重逢,两人自然一开始就谈的非常投机。吃过了晚饭,两人外出散步,可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金龙酒店门口,在八十年代,开房可绝对是个稀奇事儿,饶是路小婉有‘六神丸’之称,可毕竟也算不上是人尽可夫的坏女人,当然不肯,就说:“你别以为和我有过就把我看轻了,我这次可是要过一辈子的。”

    那小子哈哈一笑说:“过一辈子就一辈子,反正当年我失恋的时候还不是多亏了你?这次咱们又遇上那就说明咱们这缘分是前世定下的。”

    路小婉哪里听过这样的甜言蜜语?而且毕竟以前两人有过,这小子又长得很帅,家境也想当的好,所以路小婉的骨头当时就软了,稀里糊涂的就又让人家给带上了床。后来的时候猜也猜得到,虽然是不一样的相遇,却是一样的结局,一夜风情过后,这个家伙再次人间蒸发,怎么也找不到了。那时代别说手机,就连传呼都没有,要找人可不容易呢。

    路小婉自然郁闷万分,就去找当初的介绍人帮忙,结果人家也很遗憾地告诉她,对方嫌她生活作风不太好。这么一来饶是路小婉心善大度泛爱心,也受不了如此的羞辱,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男人确实可恶。不过,生气也没用,人家不露面,又不是当面说的,又能把人家怎么样?可偏偏冤家路窄,路小婉休班的时候,同住的周大姐见她过的郁闷,就约她进城逛街,临近中午的时候去一家咖啡厅小歇,谁知冤家路窄偏偏就遇上了那家伙。

    其实遇到了也就遇到了,路小婉虽然想发作,却被周大姐劝下,正要悄悄离开时,却听见那小子开始眉飞色舞地讲他在情场上的‘战绩’,自然也少不了和路小婉梅开二度这一趣事,一下子路小婉便再也按捺不住了:你做也就做了,居然还将给别人听!?抄起咖啡杯就是一下子,当场就见了血。这么一来人家的兄弟伙自然不干,一拥齐上要和她干仗,周大姐怕路小婉吃亏,自然也得帮着,于是二女五男一场混战,结果却是五个小伙子落荒而逃。

    “没办法,那两个女人和疯子一样,简直不要命。”事后其中一个小伙子总结道,又听说这两个年轻女人是从前线下来的之后,就吐吐舌头,再也不说话了。

    其实这次打架的事不算什么大事,关键是那个玩弄了路小婉的家伙父亲不好整。毕竟人家是有点势力的人。

    一但话话说开,知道事件的症结所在,事情就好办的多了,那个治安队长恰恰又当过几年兵,于是几人又攀上了战友情谊,最后大着舌头拍着胸脯承诺,愿意当个中间人,凭私人关系让于副处长和那小子的父亲见见面。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吴放歌知道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一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到了11点,他见于副处长等人已经到了勾肩搭背,互咬耳朵说话的时候了,觉得自己有必要回避几分钟,于是借口上厕所出来,在外面透了几分钟空气。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看见于副处长和劲良加上那个分局局长一起歪歪倒倒,相互搀扶着出来上厕所,和吴放歌不同的是人家是真的需要上趟厕所了,由于是单人厕所,所以又为谁先上前方便客套了一阵子,随后商定,一起挤进去解决。再出来时依旧歪歪倒倒,吴放歌忙上前帮着扶着。

    回到包厢,于副处长递给吴放歌一份文书说:“小吴啊,你辛苦一趟,回去一趟警备司令部,把那两个人都接回去,我在这儿,再陪陪地方上的领导。”说着叫上司机和吴放歌一起走。

    吴放歌不敢怠慢,心急火燎地赶回警备司令部放人,结果那个值班的少尉说文书上没有公章,就是不放,其实不过是看到吴放歌肩膀上没星星罢了,可这大晚上的到哪里去盖章?若要回去,那几个人已经跟醉猫一样了,而且难免会对自己的办事能力产生负面的影响。吴放歌见那少尉还是张娃娃脸,做事古板,军衔又很新,便猜测这是为才从军校毕业的实习生,就把自己得的两枚军功章全拿出来了,往桌子上一摆说:“一个换一个,总可以了吧。”

    旁边那个司机也帮腔说:“他可是前面才下来的,还能骗你?”

    这其实真是个巧合,吴放歌这次回去授勋,回疗养院的时候,图书室的两名傻兵要看新鲜,所以新领的这枚军功章一直没收起来,正要收的时候于副处长又来了,所以就顺便带在了身上,而早先得的那一枚原来一直放在侦察营,这次回去顺便也带来了,因为怕继续被人看新鲜,所以一直推说还留在侦察营,其实也在身上,没想到这次为了救人,一并都拿了出来。

    吴放歌果然猜的没错,那个少尉果然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这从他那看军功章那嫉妒又羡慕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然后再看吴放歌的眼神,也从早先的蔑视变成了敬佩,军人都重英雄,肩膀上有没有星星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这个少尉是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尽管态度好了许多,但是依旧不肯放人,吴放歌看出他的防御体系其实已经到了顶点,于是又提出:“你做不了主可以请示一下你的领导嘛。”

    那个少尉果然听话地去打电话请示领导了,不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睡眼蓬松的上尉,看来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一来看了文书说的那句话和少尉一摸一样:“你这文书上没盖章啊。”

    吴放歌就指着文书上的一个个签名说:“可是每个领导,包括明远处长都签了字啊。”

    上尉听到吴放歌说‘明远处长’四个字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因为王处长的全名叫王明远,不是很熟的人,一般不这么称呼。于是又问:“你那个部队的?”

    吴放歌说:“以前在小前指,这不,才调到疗养院来。”

    上尉笑了一下,拍了拍吴放歌的肩膀,然后扭头对少尉说:“放人吧,明天再找王处长补章。”

    没一会儿,少尉就带着两人出来了,吴放歌强忍着没笑出来,因为这两个俏护士,虽然大战五个小伙子大获全胜,可是杀人一千自损八百,两个也都是鼻青脸肿,周大姐原本脸盘子就大,身材略胖,偏偏又给打乌了两个眼圈,这下活脱脱是个熊猫了。不过吴放歌最终还是忍住,到了谢,签过字就要走。这时那个上尉在后面又说:“等等!”

    吴放歌回过头:“还有什么没办的吗?”

    上尉从桌子上拿起军功章交到吴放歌手里,语重心长地说:“拿命换来的东西,别这么轻易地就拿出来。”

    吴放歌对着他点点头,‘嗯’了一声,才转身走了。

    等吴放歌带走人之后,那个少尉才怯怯地问上尉:“咱们就这么放人不好吧,没公章呢。”

    上尉说:“你来的时间还短,不懂。有签字的就能补章,可盖了公章的,首长们都不一定签字,而且这上面有这么多签名,不可能造假的。”说着,上尉把文书放在鼻子下面问闻了闻,说:“这上面有酒气,刚才那个兵身上也有酒气,早先我看见王处长和几个人一起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听说是小前指的老战友来了,这个兵也是小前指调到疗养院的,说不定头二十分钟人家还在一起喝酒呢。”

    一上车,吴放歌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路小婉撅着嘴骂了句:“笑个屁呀。”

    吴放歌立刻闭了嘴,可忍了两三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又开始笑,周大姐从背后拍了他一掌说:“你笑话你大姐啊,别笑了,脸上都发烧了,当兵的时候都没被抓过,现在提干了反倒被抓了,丢死人了。”

    吴放歌忍着笑说:“我不是笑这事儿,我是在想象你们打架的英姿呢,估计和录像里的《皇家师姐》差不多吧。”

    “你再笑,再笑大姐不理你了啊。”周大姐嘴上这么说,脸上却还是笑吟吟的。

    “不过我还真没看出来。”吴放歌接着说“您和小婉姐那么温柔的人也会打架。”

    “我才不温柔呢!”路小婉硬邦邦的砸过来一句,不过吴放歌听的出来,她这话,外强中干。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事儿还没完呢
    汽车才转了一个弯儿,吴放歌就对司机说:“兄弟,路错了。”

    司机说:“没错啊,这就是回去的路。”

    吴放歌摇头说:“不行,现在还不能回去,事儿还没完呐。”

    司机说:“可于处长没说啊。”

    周大姐也问:“什么事儿没完?”

    吴放歌笑着解释说:“咱们不能直接回去,好歹也得去打个招呼,再说了咱们就出来了这一辆车,这一来一回的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他们吃完了饭,总不能每个车接送吧。”

    路小婉说:“要去你们去,我就在这儿下车,我坐出租车回去,不就几十块钱嘛。”

    周大姐说:“你一月才几个几十块钱?别乱说。”

    吴放歌解释说:“其实钱不钱的还是其次,你们打伤那人的父亲很有势力的,办好这件事不容易,你们去打个招呼也是起码的礼貌嘛。”

    路小婉听了这话在理,但是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只要路小婉不闹别扭,其他人都好说话,于是司机方向盘一打,绕了一个圈,他们又回到了那家火锅店。

    于副处长等人果然还没走,见了吴放歌埋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放歌笑着直说对不起,却不说原因,司机却嘴快:“他们开始不肯放人,吴老兵差点把军功章都押那儿了。”

    王处长一拍桌子:“合着我的签字不管用啊,这帮家伙,就是欺生,看我回去不……”

    吴放歌忙说:“其实也不关他们事,是我不小心,没履行完程序……忘了签章。嘿嘿,以前还没接触过这种事呢。”

    王处长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不过你的应变能力还是挺强啊……其实呢,都在说抓作风纪律,我看我们警备司令部的作风纪律也要好好抓一抓,我们本身就是纠察,纠察的纪律再不过关,怎么好意思去管别人?”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王处长恐怕也要开始在新到单位点几把火了。

    周大姐和路小婉的到来,让已经接近尾声的宴席又增加了新的活力,先是请她们点菜,可这两个护士一见那已经烧的黑糊糊,粘稠稠的汤锅,已经没了食欲,最后弄了点小菜干饭胡乱填了一下肚子,至于酒,那自然是少不了的。开始的时候路小婉赌气不肯喝酒,还好有周大姐一旁周旋,后来上了劲,路小婉又成了谁都拦不住的人了。原本地方的几个警察就已经喝了不少了,又被这两位女将一顿穷追猛打,最后终于壮烈倒下了。于是宾主尽欢而散。

    饭后,已经是午夜了,劲良叫了车来把几位公安都送走了。这边有王处长保卫干事于副处长吴放歌加上路小婉和周大姐一辆车坐不下。于是王处长就说:“要不咱们挤一下吧,前面坐两个人,剩下的都挤在后面。”

    话音未落,于副处长飞快地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上,对着周大姐招手说:“小周,来,我抱你。”

    周大姐笑着骂道:“呸哦,哪个让你抱了。”话虽然这么说,推了几次之后还是去了。

    后面的位子,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也谦让了一番,这次事情这个年轻的保卫干事受益匪浅,于副处长替他开了道,后面的关系就要靠他自己跑了。

    最终还是保卫干事先进去了,把中间的位子留给王处长。剩下来就只有一个位子了,吴放歌让路小婉先坐进去,并说:“我瘦,留点边儿就行了。”

    车里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也招手说:“来呀,挤一挤挤一挤。”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无双
    路小婉今晚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地对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什么意思?你瘦?难道我就胖?”

    吴放歌忙说:“不是那意思不是那意思……”

    路小婉可不管那么多,借着酒力,一提他的脖领子就把他塞进车里去了,吴放歌正想往里挤一挤,路小婉就进来了,毫不犹豫地往他腿上一坐,没坐稳身子一歪,手正按在王处长的大腿上,王处长笑道:“小路,你这是往哪儿按呐。”大家一听,都笑。

    路小婉用很重的鼻音说:“男人呐,哼!”

    车开了,这可苦了吴放歌,路小婉老是坐不稳,晃来晃去的摇摇欲坠,吴放歌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得勉强托着她,免得她又倒下去又按到了王处长‘不该按到的地方’。

    好在警备司令部倒也不远,也就是一二十分钟的车程。

    到了地方,路小婉下车就吐了,周大姐赶紧去照顾。好容易吐完了,又站立不稳,周大姐又只得扶着她,可他却把周大姐一推说:“你又不是男人,你扶我干嘛?”然后歪歪倒倒的就朝吴放歌过来了,虽然场面挺尴尬的,但是又不能不管,只得伸手扶了。

    路小婉身子软绵绵的,头侧倒在吴放歌的肩膀上,手下却狠力起掐他的大腿,表面上看去,两人颇为亲密,就像一对情侣。可吴放歌马上就听见路小婉口齿清晰地说:“你刚才为什么顶着我?”

    吴放歌没明白她啥意思,就说:“啥?”

    路小婉又掐了她一下说:“少装糊涂,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阉了你!”

    吴放歌突然一下明白了,忙解释说:“不是,你坐在我裤兜儿里的军功章盒子上了……”

    路小婉显然陷入了瞬间的尴尬,稍后又掐了吴放歌一下说:“狡辩!”

    吴放歌知道这算是解释不清楚了,而且也没时间解释了,因为周大姐又过来帮忙了,从吴放歌这里卸走了这个包袱。

    于副处长一见大家都这个德行了,就对王处长说:“你看我们今天实在喝太多了,不方便再进去住招待所了,我们还是住外面吧。”

    王处长一看也是,就说:“那也好,我还是要回去,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军人,夜不归宿总是不好的。你们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们把剩下的手续都补完了,然后再和劲良商量一下,怎么把地方上的事处理好。”

    于副处长说:“你还回去干嘛呀,干脆今晚你也住外面,咱哥俩还没好好聊聊呢。”

    王处长笑着摆手说:“不行不行,你忘了我要说整顿纪律了?我先来个夜不归宿,以后怎么说的起话?”

    于副处长笑道:“你一身的酒气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王处长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径自回去了。

    见王处长走了,于副处长就带着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条件和价格都说得过去的旅馆,开好了房间。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一间周大姐和路小婉一间,吴放歌和司机一间。

    分房的时候,于副处长还没忘了和周大姐开玩笑:“小周啊,要不咱俩一间吧。”

    周大姐大大方方地说:“行啊,但要给20块。”

    于副处长说着真去掏口袋:“就凭你小周,别说20,就是50也值啊。”

    周大姐笑吟吟地说:“你搞错了,不是你给我,而是我给你哦。”

    于副处长一听眼睛都绿了:“还有这么好的事儿?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周大姐一面咯咯笑着躲避,一边说:“当然啦,被我家男人收拾了之后,总得给点医药费嘛,不然就太不人道了。”

    于副处长一听就蔫儿了,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是说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嘛。”

    说笑间,各自领取了房间钥匙,睡了。

    那司机也是个人精,毕竟司机当得久了,也算是阅人无数,他思来想去今晚吴放歌的表现不像个20郎当岁的义务兵所为,其实在这后前单位,钻营的,拍马的人多了去了,可毕竟很多义务兵都年轻,没有什么生活阅历,这些事情坐起来还是很生涩的,不圆滑。而吴放歌的做法又是另一种,他说话做事总是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特别是今晚,张弛有度,好多事根本不用于副处长说明,就把握的几近完美,让司机非常的羡慕。他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儿,还没睡着,就对吴放歌说:“吴老兵,睡着了没?”

    吴放歌今晚虽然尽力保持清醒,却也喝了不少,只不过是前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体格帮助了他,饶是如此,也非常的疲倦,但是要是就此装睡了,总觉得不好,于是就懒洋洋地说:“还没?快了。”

    司机又问:“那聊几分钟,就几分钟行不?”

    吴放歌说:“有什么事就快问吧,真的很困呐,”

    司机立刻陪着笑问道:“你今天是怎么知道的事情还没完啊。”

    吴放歌说:“就这啊,我记得好像说过啊,那文书上没章啊。”

    司机说:“没章我知道,只是不是有签字嘛,而且王处长和那几个公安也说没事了。”

    吴放歌说:“怎么可能没事,明天一整天还不一定办的完呢。没盖章就是为了留个尾巴,告诉咱们事情还没完。这次小路姐他们伤的那个人父亲很有势力的,哪里就这么容易抹平啊。这些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说啊。”

    司机把吴放歌的话砸吧了几分钟,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对呀,这些话我也听见了,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啊。”

    吴放歌笑道:“你以为这些当官的在一起喝酒真的能喝醉啊,心里都明镜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可能有另外的含义,以后你接触的多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司机此时对吴放歌又多了几分敬佩,羡慕地说:“难怪于副处长那么多人都不带,就带你出来,以后你可得多教教我啊。“

    “啊……好说好说,睡吧睡吧。”并非是吴放歌藏私或者不耐烦,他确实是困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人要感恩
    果然如同吴放歌所说的,到了第二天仍然有没办完的事。由于头天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所以第二天都起的晚了些,知道上午十点左右所有人才梳洗完毕,吃了早餐。上午大家一起把警备司令部的手续都办完了,然后又由劲良和吴处长陪着去地方公安分局,中午和晚上自然也免不了吃吃喝喝,但总算是名正言顺地跑完了所有的手续。当最后一个大红印章盖下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啊。要和平了。”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于副处长坐副驾上仰天长叹“要是‘前面’紧张的时候,哪里会这么麻烦!”

    “就是!”司机也抱怨说:“‘前面’紧张的时候,只要穿个军装,好几条公交线路都不用买票呢。有的电影院也是免费的。”

    路小婉可不管这两位缅怀旧事,直接问:“于处,这下咱们能回去了吧?”

    于副处长呵呵笑着说:“今天是能回去了,可过两天咱们还得来一趟,劲良帮忙约了老爷子见面,你们到时候喝杯酒说声对不起这事儿就算完了。”

    路小婉又哼了一声说:“到时候你们要来你们来,我可懒得见那位衙内的爹。”

    周大姐在旁边拉了她一下,要她说话注意些,路小婉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份,毕竟于副处长等人都是来帮自己的,可是要她立刻认错,脸又一下拉不下来,所以只抄着手不再说话了事。

    于副处长也没为这事生气,因为他知道,到时候路小婉不管想不想来都得来,毕竟是有单位有组织的人,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回到疗养院后,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吴放歌也一心一意做图书室的事,安心地等着退伍,现在曲指一算,离退伍之多也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就在这个时候,疗养院又传出了一条消息,路小婉要转业了。

    路小婉今年才25岁,军龄也没有满,大家都以为她被要求转业多半和她的名声有关,可也有人私下传说,这次她被要求转业其实和她这次拒绝了某人和她‘玩一玩’有关,再加上她自己确实不是那么干净,前段时间又被抓到在值班的时候偷偷喝酒,几下一合计,被转业其实还不算是重的处罚呢。

    不过路小婉拒绝了和某人‘玩一玩’,这到是条大的新闻八卦,按照传说路小婉做大的特点就是不会拒绝人,这次却拒绝了某人,自然也因此引发了传说若干种。不过吴放歌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又再一次的找上了他。

    于副处长在小前指的时候各方面的工作都做的平淡无奇,可一到了疗养院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来劲,他先是用整顿纪律的方法把部下弄的都服服帖帖,接下来就开始介入具体事务了。上次去警备司令部,吴放歌的表现很让他满意,于是他又把原来管仓库的那个兵弄去管鱼塘,让吴放歌去监管仓库。

    吴放歌一眼就看穿了于副处长的把戏,不过是看他马上要退伍了,方便得罪人而已。

    疗养院的仓库有好多个,于副处长让吴放歌去管的这个仓库是存储水暖器材的仓库,从水龙头到钢架管应有尽有。由于存储的大部分都是金属物品,所以历年来漏洞也最大。于副主任在和吴放歌谈话之前就先拿了一个被消防斧劈成两截的铜管儿水龙头给他看,说是在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找回来的。

    “典型的监守自盗!”于副处长说“开水房两排水龙头坏了一排半!可维修班愣说领不到新水龙头了!放歌,你看看这断口,新的。”他便说边摆弄着断成两截的水龙头。

    吴放歌在机关工作了二十年,区区一个小水暖仓库,还不在话下,只是世上的任何一件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整理管理仓库和摆弄那个图书室可不一样,图书室是被废弃的,即使有点账目不清也不会有人倒霉,而且吴放歌通过管理图书室谋了一个好差事,无论如何也比回到侦察营整天摸爬滚打的悠闲的多,可管理水暖仓库就没这么多好处了,一句话,是给于副处长当猎狗,临退伍前在得罪一帮子人。

    于副处长见吴放歌不说话,就接着说:“其实守着那么一大堆铁,谁要没点贪念也是不可能的,贪点就贪点吧,可是太过分了不说,好教坏新人。仓库里那两个新兵是和你那里的那两个一起来的,可你现在看看,那差别全出来了。这才几天啊,就给培养成小偷儿赌鬼了。”

    吴放歌还是不说话。

    于副处长笑道:“放歌,给句话啊。别光我一人儿说啊。”

    吴放歌这才不温不火地时候:“我服从组织安排……可我就几个月就退伍了……”第三句话他没说出来,但潜台词于副处长这种老油子也没个听不懂的,那句没说出来的话就是‘我有什么好处?’

    于副处长干笑了几声,然后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每次你一说‘我服从组织安排’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把某件事干好的。”

    当晚吴放歌回到图书室,把两个部下叫过来开会。虽然马上要去管理仓库了,但是图书室的工作还不能放下,但人的精力有限,所以必须把原先的工作分担一部分出去,而且就算是看着自己要退伍的份上,也应该把自己的一些工作经验慢慢的传授给这两个兵,免得自己一走,这两位承担不起这份工作,吃刮烙是小事,出了岔子又给发配回连队去就不好了。

    正和这两个兵交待事情,外面厅里有人喊:“有人吗?还书。”

    吴放歌虽然和善,但是纪律也抓的紧,所以尽管外面有人喊还书,可里面正开着会,吴放歌不说话,谁也不敢擅自行动,只能用眼神询问他。吴放歌听外面的那个声音像是周大姐的,就对那两个部下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外面的我去接待,你们准备一下,关门吧。”说着就走到了外面,见周大姐靠着柜台,手里拿着那本《二十二条军规》。

    吴放歌于是笑着迎上去说:“周大姐,来了?”

    周大姐也笑着说:“是啊,小路那丫头,借了书,又不看,又不还,我看日子不少了,所以先给你拿回来。”

    吴放歌接过书,办理了还书手续,周大姐却还不肯走,靠在那儿又说:“放歌,听说你要高升了哦。”

    吴放歌惊奇地瞪着眼睛说:“消息传的这么快?其实也不算高升啊,得罪人的差事。”

    “疗养院女人多嘛。”周大姐咯咯笑着说“女人多的地方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的。再说了,你马上要退伍了,还怕啥得罪人呐,而且那地方可是个有油水的地方。”

    吴放歌微微一笑说:“我可不觉得那地方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油水越多的地方风险就越大,何况小小一个水暖仓库,能有多大的油水?我马上要退伍的人了,可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呦呦呦~~”周大姐挤着眉眼说“男人呐,哪个不是口是心非的。”

    两人说话间,吴放歌的那两个部下开始整理桌椅,关窗锁门。周大姐看见了,又说:“放歌,你这是下逐客令啊。”

    吴放歌陪笑说:“哪儿啊,周大姐,不是那么回事。”说着指指墙上的挂钟说:“正点关门。不过周大姐要是想多坐一会儿,我们可以去里面坐啊。”

    周大家连连摆手时候:“算了算了,不坐了,我还是早点回去的好,最近小路情绪很差,我呀,怕她出事儿。”

    吴放歌也不在客套,就着坡儿说:“那我送你几步。”

    周大姐嘴里说着不用了不用了,神色间却没有一点要拒绝的意思,吴放歌也估摸着她还有话没说完,所以就送她出来。

    出了阅览室,又走了十几步远,周大姐见周围没人,就对吴放歌说:“放歌啊,我们回来这么多天,你怎么也不来我们那里玩啊。”

    吴放歌笑着说:“这不是有纪律嘛,男兵没事儿不能往女兵那儿跑,更何况你们还是干部。”

    周大姐‘切’了一声说:“别给我这儿装老实,你看谁把这条规定当回事儿了?谁又挡得住你?天上的雨点子落在谁碗里,全靠个人的本事。”

    吴放歌觉得这话有点挑逗的意思,就说:“天地良心,周大姐,这些日子你看见我到处乱窜了没?”

    周大姐叹了一口气说:“说真的,还真没看见过。这和你的传闻很不相符啊。”

    周大姐这么一说,吴放歌又想起卫艳的事来,心里一痛。

    周大姐自然看得出来这点心事,忙故作轻松地说:“行了行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的意思是,你有时间还是来玩玩,顺便看看小路,她情绪很差。想当初你在野战医院昏迷的时候,熬更守夜的伺候你最多的人是她,说句恶心的话,屎啊尿啊,都不知道帮你接了多少,在这个世界上,能为你做这么多的,除了你娘,恐怕就是她了。”

    吴放歌点头说:“嗯,我知道了,人嘛,总是应该感恩的。”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小试身手
    周大姐对吴放歌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的就走了。

    吴放歌第二天就走马上任,和管仓库的那个老兵齐天交接了工作,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一开始工作非常的不顺利,仓库的管理混乱不堪,各类材料只是大致分类,胡乱堆放着,账簿也缺七少八,而且有撕扯痕迹,有的还很新说不定还是昨夜连晚干的,这里面既有毁灭证据的意图,也有出于报复故意把事情搞乱的想法,看来聪明也好,狡猾也罢,年轻就是年轻,冲动而没有经验。在正式结交工作的时候,管理这里的齐天好像也意识到这么做有点不合适,显得有些心虚,但见吴放歌笑呵呵的没说半个不字,也就大起了胆子,胡乱交待了工作就冷笑着走了,那意思是:你要干你就干吧。

    吴放歌等他一走,就召集那两个兵开了一个简单的会,那两个兵也被原来的齐天带坏了,对吴放歌爱理不理的,一散会就帮着原来的齐天搬东西去了,以后每天完上只要空闲了,就跑去和那个齐天吹牛喝酒吃鱼——反正人家守着个鱼塘,盛产这个东西。

    吴放歌不慌不忙,先是把所有的账本儿,无论是否真假短缺,找了个箱子锁了,直接存放在后勤处,然后另外制作了一个临时的材料领取清单,并且建议于副处长暂时不要进货了。对此于副处长十分赞同,反正就算是进了货,好多材料也经常领取不着。

    得到了于副处长的支持,吴放歌便展开拳脚,这下材料只出不进,临时的账簿就简单的许多,接下来就是盘点,重新布局摆放,不但货品依照大小品种新旧类型依次序重新摆放,并在数量上做了重新登记。这一整理才发现,好多种已经被宣布‘已经用完’的货品又被找出了不少,另外还有不少因岁月侵蚀报废的材料。对此吴放歌均有详细的清单账目。

    要重新整理仓库需要人手,原有的两个兵不太听话,做事不但懒洋洋,而且对他的大展拳脚有抵触情绪,不肯好好做事,对此吴放歌一不告状,二不训斥,而是听之任之,忙不过来就找于副处长请警通连调公差,一来就是一个班,人多力量大,没出两个星期就把仓库整理一新,不但货架货品重新摆放过,连桌椅门窗也都擦了个干干净净。这一下,连那两个不听话的兵也尝到了一点甜头,因为这么一来再有人领材料的时候,寻找也方便了许多。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吴放歌又召集那两个兵开会,只是那两个兵故意抵制,锣齐鼓不齐,召集了两三次才成功。吴放歌也不生气,既没有摆架子训斥,也没有以报告上级相威胁,而是把一份调查报告甩在了他们面前。原来吴放歌这段时间并不是只是单纯的整理货品,而是把所有的账目都进行了核对,当然了这么多年的账目没有全部核对,也不是他一个人核对的,而是利用了于副处长调配的人力资源进行的。前任的管理员齐天自以为聪明,毁掉了对自己不利的账簿,却把自己推向了更不利的境界——这里的进出帐没了,可是历年的购入记录还在卖家那里,军供单位大多是长期合作伙伴,吴放歌请于副处长做了一点外调,不但弄了一个七七八八,这整个算下来就是一个大黑洞,而这笔账最终是要落在前任管理员头上的。

    这里头不能说是没有冤枉的,这么大的洞也不全是前任管理员一个人的责任,有的是历任的遗留问题,有的是管理不慎造成的,还有的根本就是供货方的账目不清,总之这么大的漏洞都让前任管理员一个人背,确实有些冤枉,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你任期内发生,你不负责谁负责呢?

    那两个兵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一眼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当时就傻眼了,吴放歌也不说什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边就宣布散会。这一散会,这俩兵不约而同的就往鱼塘跑,齐天临走之前也嘱咐过,这边有什么举措要及时向他通报,而现在也不是通报不通报的问题了,这事一发,被发配回原连队都是小事了,搞不好真的要劳教几年或者押送回家了。不过他们自觉的还有一些希望,那就是那个齐天,在他们眼里那个齐天是个有本事的人,或许能解决这件事。所以说这两个兵不聪明呢,那个齐天之所以显的有本事,是因为被放到了管理员的位置上,手上掌握了一些财力资源,那个本事其实是错觉,说到底不过是个超期服役的义务兵,本事能有多大?想把一个普通士兵打回原形是不需要多大权势的。

    那两个兵飞也似地去找齐天,齐天鱼塘边的宿舍却空着,两人就等,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两人忙上去说明情况,齐天也不答话,一头就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任凭两人说什么也不吭声,两人没奈何,只得抽身出来,可才走出门口,就听见屋里面齐天突然杀猪似地嚎啕大哭起来。两人又忙转身回去敲门问道:“齐老兵?齐老兵?你没事吧。”

    “滚!”齐天在里面喊着,同时‘咚’的一声,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俩人没主意了,只得慢慢的走回仓库去,一路都沉默不语,琢磨着要是事情真的发了,怎么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去,所以两人虽然还并肩走在一条道上,却已经开始算计对方了。

    第二天吴放歌再来到仓库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兵突然变勤快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奇怪。不过吴放歌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兵态度转变而就此罢手,事实上好容易到了这一步为的就是这个效果,又怎么可能罢手?所以一上班,吴放歌就对那两个兵说:“把咱们的临时账册拿来。”两个兵战战兢兢的拿来了。因为即使是这段时间,这两位也是按照齐天在的时候那样做事的,账册一塌糊涂。吴放歌只是随便翻了翻,没细看,因为根本用不着看,原本就是个幌子。他另外又拿出了而一个小册子,拍着封面说:“这些是自从我来了之后,各部门对咱们仓库的投诉意见,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两个兵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吴放歌又说:“你们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忙着整理库房,派发材料的事是你俩一手承办的,也就说这些投诉都是针对你们而不是针对我的。”

    两个兵里其中一个胆子稍大,觉得总这么被动不是个事儿,就壮着胆子准备反击,可他刚一开口,声音还没从嗓子眼儿里露出来,就被吴放歌堵了回去:“你们可别说你们是冤枉的,因为一个人,一个部门可能是针对你们,冤枉你们,可是两个星期的时间了,意见簿就写满了三四页,难道整个疗养院都与你们为敌?如果真是那样也好办,我和于处长说说,放你们回连队好了,免得你们继续在这儿被人陷害。”他说着话,语气渐渐严厉起来,那两个的兵的裤脚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这两个兵都是于副处长上任之后,从偏远连队重新选调的兵,在连队吃尽了苦头,好容易苦尽甘来,可不想回去受二茬罪,他们直到,虽然吴放歌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义务兵,可人家现在是疗养院的红人,上上下下都吃得开,别说有把柄,就是没把柄,认真起来也照样收拾他们两个,以前自己太自大,又盲从于齐天,就偏偏没想到这一层,从昨天齐天的的表现看,那家伙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呐。

    “于处长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谈谈话了,但是他又很忙。”吴放歌缓和了而一些语气,但是话里的分量更加重了“所以呢,委托我替他和你们谈谈话,不过你们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够分量,我也可以对于处长说我干不下来这工作。齐天就和我谈不拢,所以昨晚于处长亲自找他谈话了。”

    这俩兵心里一凉:“完了,齐天算是完了。”

    吴放歌又追问道:“说说吧,你们是想我和你们谈呢,还是于处长和你们谈呢?”

    这还有啥可选择的?和于处长谈话就死定了,和吴放歌谈或许还有生路。于是仓库整整关了一上午的门,既没开展业务,也没内部盘点。不过下午再开门时,水暖仓库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而这两个兵,突然转换了角色,成为了吴放歌的死党。

    吴放歌接着又颁布了相关入货,发货,处理的相关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其实早在第一天到仓库之后就开始构思了,在这段时间了依照实际情况,不断地进行了修订。其中有几条非常重要,一是每天一小清点,最终数据由吴放歌核对签字,一周一大清点,最终核对还是吴放歌,但是签字认定权归了于副主任,这么一来,整个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就牢牢的掌握在吴放歌手里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说话不算数
    虽说吴放歌掌握了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但是他牢牢地记住了一点,那就是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权力,是因为背后有于副处长,这些权力事实上都是于副处长交给他的,既然能交给他,自然也能剥夺掉,所以张扬一定要有个分寸,所以所有的事项,他都准备了最充分详实的书面汇报,他原本就很擅长机关公文写作,所以每份报告都条理清晰,数据明确,以至于于副处长甚至开玩笑地说:“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啊,干脆再留下干一年算啦。”不但这么说,还把吴放歌的报告材料作为范文,让后勤处所有的管理员参照学习,一时间整个后勤处的工作面貌又有了一个新的飞跃,以至于到最后,这种新颖简洁明了的公文写作方式影响到了整个疗养院。

    真是几人欢乐几人愁,吴放歌把图书室和水暖仓库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原来的水暖仓库管理员齐天却落入了人生的低谷。

    于副处长虽然拿到了吴放歌详细的调查报告,谈话的时候却不和齐天明说,而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从他那儿把话挤出来。这是最折磨人的,让你感觉到绝望,而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这也难怪在谈话后齐天一个大小伙子会哭的震天响。虽然仓库的漏洞不全是他一个人捅出来的,但是却要他来填,谁让逮着的就是他呢?对于一个拿津贴费的士兵来说,那个漏洞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任凭他东挪西借,倾尽积蓄也还差一大截。于副处长也够狠,大笔一挥,齐天每月的津贴费就被扣了个精光,日常需要的牙膏洗衣粉等物都要靠拿着后勤处的字条去军人服务社领,这还不算,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以飞快的速度落到了他的脑袋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压着,想要留队超期服役可就难了。

    齐天今年服役已经是第三年,他来自一个城市的近郊,虽然离城市很近,却还没有脱掉‘农皮’,因此今年是否能留队,可谓是他人生的而一个转折点,留下了,就意味着离转成志愿兵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要是退伍就意味着三年之功毁于一旦。为了能留队,他还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只是入错了门,呼啦一下子,后勤处原来的领导转业的转业,调离的调离,却来了于副处长这么一个霉星。他觉的自己很冤枉,历届党仓库保管员的,谁没点事儿啊,干嘛非抓着我不放?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越冤枉越觉得胸中有一股怨恨,可是对于于副处长他是敢怒不敢言,但对于吴放歌……他觉得还是惹得起的。

    要报复一个人其实也很容易,那就是首先要观察你恨的那个人,细细的观察,最终找到他的岔子,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首军歌。

    当兵的都会唱一首歌,名字叫《说打就打》

    说打就打

    说干就干

    练一练 手中枪

    刺刀手榴弹

    ……

    齐天说到做到,马上就‘说干就干’了,只是没用刺刀和手榴弹。他现在手上没钱,就找了以前一个还有空白处的旧小本子,没事儿就暗地里盯着吴放歌,恨不得一言一行都记下来,可不记还好,这一记,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崩溃,吴放歌的工作简直无懈可击,超乎完美,就是有点漏洞也是那种无伤大雅的。最要命的是以前两个小兄弟现在见风使舵,成了吴放歌的跟屁虫,见着自己都是爱理不理的,实在让人气恼啊。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出什么疏漏,那就从其他地方下手吧。齐天又想到了一招略微落伍但仍然好用的招数:‘男女关系,生活作风’

    这一招数在一二十年后会让人觉得可笑,因为在情人满天飞,二奶遍地走的一二十年后,所谓的些许‘生活作风’问题,就像是一个笑话。但是这一招在此时此地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并且有关吴放歌的风流传闻并不稀奇。卫艳牺牲前是在野战医院工作的,吴放歌也两度进入野战医院,一次是卫艳牺牲的时候,另一次是自己受伤的时候,所以他和卫艳那点事野战医院的人都知道,倒也不是别人有意乱传,只是疗养院有很多护士都是从野战医院回来的,而且都是女人,有女人的地方自然有八卦,虽然有些女人在传递某些八卦的时候本身并无恶意,但是却又不可避免地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困扰。

    齐天也听到了一些这种传闻,于是就认真起来,觉得可以从这一点下手,搞倒至少搞臭吴放歌。

    “哼,整我?我让你也不好过!”这是齐天的心声。

    与此同时吴放歌却大意了。他对于齐天的怨恨和报复程度估计不足,甚至还对齐天最近的遭遇而感到同情,这是他的天性使然,也是他这一世的亏还没吃够的过。既然他没料到齐天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所以也就没有防备,还像以往一样过着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水暖仓库的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而图书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兴旺。吴放歌把整理仓库搜集出来的报废材料等级造册后,和附近的废品收购店联系了一下,哪些论斤撑,哪些论个儿算,一顿价格讲下来,那个老板的秃头上就出了汗,结果所有的废旧材料一共卖了一千四百多元,而那时吴放歌的津贴费每月也才52块而已。

    吴放歌拿着材料目录和账册去找于副处长签字,并且把钱也顺便交了。于副处长感到有些意外,仓库的那堆废品他也看过的,却没想到能变换成这么多的钱。

    “难怪他们会弄出这么大的漏洞来!”于副处长感慨地说着,又对吴放歌说:“你再做个小账,搞个补助费什么的名目,领三百块钱回去,怎么处理你做主就好了,以你为主啊。”

    吴放歌于是就领了三百块钱回来,这相当于他半年的津贴费了。不过按于副处长的说法,这钱并不全是他的,虽然于副处长说了‘以你为主’却怎么也得让其他人也见点阳光才行。所以他一回仓库,就招集四个部下过来(仓库两个,图书室两个)以补助的名义每人发了30块钱,当然是有表有册有签字,结果皆大欢喜,大家都感到意外。图书室的那两个部下没想到自己只不过帮了几次忙就分到了30块钱,很高兴;而仓库那两个也觉得自己确实跟对了人,不但从一场劫难里脱身出来,额外的油水也有一些,更加高兴。所以说,意外之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让人兴奋,让人感谢,但是如果他认为那是自己应得的,就算你一下给发个十万八万的,他对你也没有半分的感恩之情。

    这还不算完,吴放歌又搭车进城,买了几十块钱的排骨豆腐和蔬菜等物,回到疗养院,又借了些家伙,然后将就水暖仓库里找出来的锅灶等物,做了两三锅烧菜和炖菜,开饭的时候让自己的四个部下抬了,热腾腾的到警通连给来出过公差的兵加菜(当然了,这事提前和于副处长和连队首长打过招呼的),虽然在疗养院当兵,纪律虽然松懈,伙食却清淡的很,这下又搏了一个好人缘儿。

    不过吴放歌毕竟不是完人,也有他没照顾到的。

    给警通连加了菜后,还剩下一些头头尾尾的,却也足够五六个人吃,仓库的那两个部下又刻意讨好,还留下了一些好肉。中午警通连连长留大家在连里把饭吃了。吴放歌一见还剩下这么多菜,晚上就让部下去伙食团打了饭回来,用一个电炉把菜无论好歹的烩成一锅,把图书室的兵也叫来,五个人围成一圈,吃的热热乎乎高高兴兴的。

    没吃几口呢,就听见门口有人大声说:“嘿,你们几个小子会享受啊,我闻着香味就来了。”

    大家回头一看,赶紧站起来了,原来是于副处长,端了一个饭盒子,里面放着伙食团打来的饭菜大步走了进来。

    于副处长虽然这几把火把大家烧的哇哇叫,却是一只笑面虎,平素对人很客气,他把手往下压着说:“大家坐坐坐,吃饭还讲究这么多干嘛?我就是闻见香味儿了,过来凑一嘴……放歌,你们没意见吧。”

    谁能说有意见啊,有兵赶紧给他加了一张凳子。

    不过说起吃饭,还是搭伙饭最香,大家把伙房打来的饭全吃光了,一过烩菜也只剩下了汤,还觉得没吃饱。于是吴放歌又拿了两把挂面出来,下了一把半,大家吃了,才算饱了。

    “吃的太多啦。”于副处长吃的满面红光,心满意足地摸着肚皮说:“好久没吃这么舒服啦。”说着话有兵就把他的饭盒子接过去合着其他人的碗筷锅瓢一起洗了。于副处长又说:“吃饱了该走了,放歌,以后再接再厉啊。”也不知道他指的是工作还是伙食。

    吴放歌和没收拾碗筷的兵从后面送出来,于副处长亲热地搂着吴放歌的肩膀,让其他几个兵羡慕不已——要是我也混上这种关系,肯定有好日子过。

    刚要出门,于副处长就险些和一个正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原来是周大姐。于副处长平素总喜欢开开她的玩笑,吃吃豆腐啥的,今天心情又好,免不得又调笑一番,才心满意足的去了。

    吴放歌正要再送几步,却被周大姐拽住说:“图书室找不到你,你却在这里开小灶。”

    吴放歌见走不脱了,就示意其他几个兵去送于副处长,那几个兵正巴不得多和于副处长亲近亲近呢,于是忙不迭地跟了出去。这下暂时就只剩下了周大姐和他两个。吴放歌于是问道:“周大姐,你要借书吗?”

    周大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不借书,我借人!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话啊?”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不速之客
    被周大姐这么一说,吴放歌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心里直说疏忽了。上次见面的时候,周大姐曾约请他平时去走动走动的,之后却陷在仓库的事情里,就把这事给耽误了。

    周大姐见吴放歌那懊悔的样子,忍不住掩嘴咯咯直笑说:“别拍脑袋了,越拍越傻,真是的。我们知道你是大忙人,不过后天你可得表现一下啊,后天是小路的生日。”

    “我一定好好表现,将功赎罪。”吴放歌说。

    “油嘴滑舌。”周大姐笑着骂道,慢悠悠地走了。

    “路护士过生日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话让兵们听了去。

    “是啊。”吴放歌略带掩饰地说“人家在野战医院照顾过我,也算是救过我的命呢,总得表示表示才好。”

    “就是,得送个好点的礼物。”另个兵插嘴道。

    “可是买点什么好呢?”吴放歌有点犹豫,拿不定主意,毕竟时代不同,给女孩子送礼的讲究也不一样啊。钱他到不是很缺,且不说近几个月积攒的津贴费,光这次从于副处长哪里领来的300块钱,除去买菜和分给大家的,还剩下一百多,就算是金龙饭店,也敢进去走一遭了。只是买点什么合适呢?

    “要不买个乳-罩吧。”一个兵坏笑着说“我看路护士的奶-子很大,走起路来总是一跳一跳的,要是哪天突然跳出来就糟了。”

    “乳-罩!还内-裤咧!”吴放歌眉毛一立,对另外几个兵说:“给我揍他。”于是另外几个兵一拥而上,嘻嘻哈哈地就把那个多嘴的兵按在床上收拾。

    吴放歌看着兵们打闹,脑子里却又忽然回到了当出在野战医院的那个梦境里,温柔可人的卫艳逐渐化成了路小婉的影子。

    第二天吴放歌就请假上街给路小婉买生日礼物,可这一买又陷入了另一个尴尬,他那点钱算是比少的多,比多的少,所以贵重的买不起,便宜的自觉又拿不出手,所以挑挑选选了一上午,才买了一对做工和分量都不错的银手镯。然后又到礼品店请一个黑皮肤小妹妹给包装一下,那小妹妹一开始还不愿意,最后好容易说动了,还收了他两块钱的包装费。

    原来打算晚上去拜会一下,把礼物一送就算完事,可周大姐又跑来通知,说路小婉在金龙酒店定了酒了。吴放歌听后先是一愣:路小婉虽说是干部,可怎么会这么奢华呢?后来又转念一想,早就有路小婉要转业的传闻,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和战友相聚了,端起酒杯,相逢一笑泯恩仇,恐怕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只是自己这边有点麻烦,为了给路小婉买礼物,今天已经请过假了,难不成为明天再请一次?虽说后勤部门继续松,可自己也得保持一个度才行啊。不过转念一想,路小婉搞这么大场面,请的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只要随大溜就行了。果然,于副处长也得到了邀请,吴放歌不但顺理成章的去了,而且还名正言顺地搭了他的车。

    路小婉这次在金龙饭店订了好几桌,为此有人带了几分恶毒的开玩笑: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了,所以先把嫁妆花了再说。可不管怎么说,路小婉这次邀请人也算是比较全面,远近亲疏的且不论,就连往日无论恩怨如何的也都请到了,显得非常宽容大度,而大家伙也都听说她即将转业,能来的也都来了,不管怎么说,聚过了这次之后,恐怕就再也凑不齐这些人了。

    周大姐带着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堵在门口,若是来的同为女性就一律放行,若来的是男士,就拦住非要给了礼物才准进,结果女的也有没空手来的,而男人里却还真有不少的甩手掌柜,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掏现金包红包,才过了这一关。

    现场非常的热闹,大家还齐唱生日歌,平素那些不愉快的事也无人提起,路小婉十分的高兴,又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也喝了不少,红嘟嘟的脸,笑着,十分可爱,对谁都笑脸相迎,惟独对吴放歌一扭脖子就过去了,不过吴放歌并不在意,相反还有几分得意。有些女孩子就是这样的,越是在乎谁,就越要装出一副对谁不屑一顾的样子。路小婉显然是个单纯的女孩儿,还不太会做戏。

    吃过了饭,大家自由活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要好的邀约了,有兴致的又在昆明市逛了逛街,玩了玩,才各自慢悠悠的回去。吴放歌由于监管了水暖仓库和图书室,因此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吃晚饭就回疗养院了。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周大姐气喘吁吁地大包小包挂满了,一头撞进图书室,招呼吴放歌:“放歌,快来接一下,累死了。”

    吴放歌一见,赶紧上前帮忙,手下的两个兵也跟着,一看还真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蔬菜生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周大姐看出了吴放歌的疑惑,笑着解释说:“今晚啊,我和小婉,其实主要是小婉,想借你这个地方用用。”

    吴放歌还是不太明白,但依旧大方地说:“用没问题啊。”

    周大姐是个精细的人,继续解释说:“小婉今晚想用你这个地方过生日,你这儿宽敞。”

    “生日?”吴放歌有点蒙:“中午不是才过了吗?”

    周大姐说:“周五那叫应酬,晚上才叫生日。”

    吴放歌这下算是全明白了,就说:“没问题呀,今晚这里头全归你们用,我再早点关门,让你们能热热闹闹,外头又清清静静的。”

    周大姐笑道:“那再好不过了,不过还有个条件啊,那就是放歌你必须参加。”

    吴放歌连摆手说:“算了算了,也不用因为我管着这地方就请上我,一会儿他们俩就早点回去休息,我呢,就去仓库那边,把这地方全腾给你们。”

    周大姐说:“那可不行,你不来这里就我们两个女的,也不热闹啊,你得来,另外晚饭你不用去伙食团吃了,我们晚点开饭,你忍一忍。”

    听周大姐这么一说,图书室那两个兵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也没觉得太不妥,谁让自己资历浅,人缘也没人家吴老兵好呢?不过平日里在图书室要忙到**点钟,今天晚饭后就不必来了,到也多了不少空闲时间,也没亏。

    周大姐见事情敲定,就和吴放歌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凡是穿的用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堆在了吴放歌的床上,然后在水龙头旁侍弄那些蔬菜肉类,好在这时吴放歌上次给警通连加菜的一些器皿工具还没有还,此时也正好用上。

    吴放歌当然不能看着周大姐一人忙和,好在今天天气有些阴冷,所以来图书室活动的人也不多,他把事情全交给那两个兵处理,自己过来帮周大姐的忙。

    做家务,吴放歌也是一把好手,毕竟单身了那么多年,想要吃的好又吃的省,就只好事事自己动手,倒也练出了一副好身手。

    周大姐看着他熟练地择菜洗肉,忽然叹了一声说:“哪个女孩子以后要是嫁了你,可就有福想了。”

    吴放歌笑道:“周大姐你别笑话我了,我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大姐说:“你这个小伙子不错,待人忠厚,又聪明,人也帅,又立过军功,挺不错的人呐。”

    吴放歌说:“周姐你别再夸了,再夸我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周姐瘪嘴说:“事实就是嘛,你别老谦虚啊,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

    收拾着,吃饭的时间到了,图书室的两个兵临走前关了图书室的门,吃饭去了。

    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吴放歌就问:“周姐,小路姐怎么还不来啊。”

    周大姐笑道:“她呀,最好吃现成,等咱们这儿香味儿一出来,她自然就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就有人敲门,周大姐又说:“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吴放歌一边往下抹袖子,一边说:“我去开门。”

    说着走到门口一开门,门外却不是路小婉,而是齐天。

    齐天平日与吴放歌素无来往,特别是吴放歌接管了水暖仓库之后,说两人结下了梁子也不过分,可今天齐天陪着一副笑脸,左手提着两条瘦鱼,右手一串牛蛙,还没等吴放歌问就说:“听阿俊他们说小路护士今晚在你这儿过生日,中午我又没能走得开,所以弄点这个来给你们加个菜。”说着,把鱼和牛蛙提起来,迎到吴放歌面前。

    吴放歌只得接了,又探头往屋里看着问:“小路护士还没来?我还没跟她说生日快乐呢。”

    这时周大姐也从里头出来,见来人是齐天,而人家提着东西上门,当然也不好连门都不让进,就客气道:“原来是小齐啊,进来坐坐吧。”然后又笑着对吴放歌说:“你看,我有点喧宾夺主了。”

    吴放歌笑着让开门,齐天顺势就进来了,又把鱼和牛蛙从吴放歌手里接了回去说:“我先把这些收拾了。”说完就直奔水龙头刨鱼杀蛙。

    周大姐和吴放歌相互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地耸了一下肩膀。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有人听墙根儿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不光光是笑脸,还提着东西来,抢着干活,就更不好说撵人家走的话了,更何况吴放歌还有自己的想法。

    想要不被别人算计着,就得了解别人,能够有时间接触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是受了于副处长的命令,但是通过对水暖仓库的整理清查,给齐天带来了麻烦却是事实。齐天当然是惹不起于副处长,也不敢惹,但是对于自己,却不可能像yy小说里的男配那样那么容易地就俯首称臣。更何况俗话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和齐天平素并无往来,现在他突然冒出来,保不齐就有什么鬼主意,与其让他暗地里躲着算计,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进门的好。

    吴放歌正要关门,却看见路小婉远远的抱个纸箱子走了过来,忙迎出去接着。路小婉也真不客气,随手就让吴放歌把纸箱子接了过去,并直愣愣地问:“都准备好了没?”

    吴放歌见那只想沉重,搬动的时候又有玻璃器皿相撞的声音,就猜到里面是酒水,但也不说破,只应着她的问题说:“都差不多了,只是锅灶不齐,不方便炒菜。”

    路小婉说:“那倒也不用,随随便便,烩一大锅就是了。”

    吴放歌觉得有必要把有些事情向她汇报一下,就说:“齐天也在,还拿了鱼和牛蛙来,是你叫他来的吗?”

    路小婉一愣,然后一皱眉头说:“咋搞的,这狗鼻子还真灵,现在走了没有?”

    吴放歌说:“没有,正在帮忙弄鱼。”

    路小婉说:“那你给我把他轰走!”

    吴放歌赔笑说:“我也想啊,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小婉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齐天这人也是很有分寸的,侍弄完了鱼和牛蛙,就开口告辞,周大姐假意挽留了几声,路小婉却连头也没抬。吴放歌不想搞的太僵,就送他到门口,再次道谢。

    回来后,路小婉仍旧不说话,周大姐却说:“放歌,你跟那种人那么客气干嘛?人家私下里克把你恨的牙痒呢。”

    吴放歌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他,我刚开始搞这个图书室的时候,有时候去他那里领材料,受的刁难也是不少呢,不过这不是都过去了吗?”

    “都过去了?”路小婉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又不说话,周大姐补充道:“哪里过得去,恐怕才刚开始哩,你把他仓库的位子顶啦,害他挨了处分,留队的机会恐怕也要黄,你说这事儿怎么可能过去。”

    吴放歌挠着脑袋说:“过去也得过去,不过去也得过去,我反正还几个月就要退伍了,他还能咋地?”

    这时路小婉不耐烦地说:“老提那个坏人干啥?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

    周大姐和吴放歌赶紧赔笑讨好,又连说了好几遍生日快乐,路小婉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最后果然是做了烩菜,吃起来热热乎乎,坐起来简简单单,更有不少生菜洗净切好的放在一边,随烫随吃也算是个土火锅。路小婉又打开刚才拿回来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两瓶‘味美思’一瓶大迎宾和一瓶橘汁。吴放歌见了忙说:“酒就算了吧,毕竟……”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小婉抵了回去,她柳眉倒立着说:“怕什么?有什么我顶着。”既然已经被决定了转业,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吴放歌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不过他看着路小婉一直没啥好脸色,实在是和印象中的她有些合不上拍,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路小婉当然不依,嗔怒道:“你笑什么笑,吃了笑和尚的屎啦。”

    吴放歌强忍着了,才解释说:“没想到小路姐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人,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一个战友差点把你给吓哭了。”

    路小婉被提及旧事,脸一红说:“净瞎说!”

    周大姐在一旁笑着说:“那时候哪里能和现在比啊,你们那时候满脸满身的血,说起话来像打雷,那架势好像随时都能杀人,我们毕竟也是女人家,咋会不害怕嘛。”

    路小婉还不肯承认,嘴硬道:“鬼才怕他们呢,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吴放歌端起一杯酒说:“那我就借这杯酒先向小路姐和周姐赔个礼吧,我也代表不了别人,就我自己,对不起了,两位姐姐。”说着干了一杯。

    周大姐劝道:“别这么喝,听说红酒后劲儿大。”话说着,旁边路小婉也一口干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吴放歌和路小婉都盯着她看,便叹了一声说:“唉……逼上梁山呐。”说完也干了。

    有一就有二,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止不住了,当锅里的菜被捞了两遍,咕嘟咕嘟的煮糊了汤,不得不加水的时候,路小婉带来的两瓶味美思和那瓶大迎宾就被喝了个底朝天,好在这些都是低度酒,三人谁也没见醉意。

    路小婉意犹未尽,便对周大姐说:“没喝过瘾呐,我宿舍里还有一瓶五加白,我去拿来喝啊。”说着就要站起来。

    吴放歌连拦住说:“我看差不多了,咱们喝橘子汁吧。”

    路小婉见吴放歌拦她,又要竖眉毛,还好周大姐见机的快,忙说:“你们都别去,我去吧,我吃的有点多,正好出去走动走动。”

    周大姐出去了,剩下吴放歌和路小婉两个大眼瞪小眼,半天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实在没话说了,路小婉突然站了起来,吴放歌以为她要去拿酒,忙说:“不用,周大姐不是去了吗?”

    路小婉没好气地说:“什么不用,我上厕所!”

    吴放歌斜眼看见地上的空瓶子,哑然失笑,“被你一提醒,我也觉得忽然想去一趟了。”

    路小婉也跟着一笑说:“不准和我抢。”说着,跨过一张小凳子,居然小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路小婉一脸轻松地回来了,对这吴放歌一努嘴说:“行了,你去吧。”于是吴放歌也去厕所参观了一番,再回来时,气氛似乎被炉火温暖下,融合了不少。

    吴放歌拿起筷子正要吃东西,被路小婉敲了一下说:“才上了厕所,洗手了没有?”

    吴放歌说:“当然洗了。”

    路小婉哼哼笑了两声说:“反正我没听见外头水响。不过也懒得管你。”

    吴放歌接茬说:“就是嘛,你又不是我老婆,管我那么多干什么。”

    “我是你姐!”路小婉加大了音量。

    吴放歌一缩脖子说:“行行,你是大姐头,我服了,行不?”

    路小婉又敲他的脑袋说:“大姐头,还大头鬼哩,整天里油嘴滑舌……”说着把袖子往上一抹,露出小半截嫩藕般的小臂来,手腕处一对银镯闪闪发光,问道:“这是你买的吧。”

    吴放歌说:“是我买的……不过我没亲自交到你手里啊,周大姐在门口就抢去了,是她告诉你的吧。”

    路小婉放下袖子说:“她才没说呢,我猜到的。”

    吴放歌赞道:“你真厉害,我可半个字也没留。”

    路小婉说:“哼,整个疗养院,只有你才会这么讨女人欢心。”

    吴放歌露出一丝坏笑说:“这么说,我讨到你的欢心了?”

    路小婉扬扬拳头说:“你是讨打了。”

    吴放歌说:“说实在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出是我的,若说讨欢心,我看整个疗养院的男人,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当官的,好像都不弱哦。’

    路小婉说:“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虚伪啊。那些男人的能叫讨欢心吗?那叫纠缠,骚扰……讨欢心……哼。”

    吴放歌正想说话,忽然听到传呼外头有女人哎呦一声,接着就喊道:“放歌,出来帮帮我,我崴脚啦。”

    路小婉闻声说:“是周大姐。”

    吴放歌忙应了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跑,路小婉紧跟其后。

    打开了门,看见黑暗中周大姐的身影,正一拐一拐的往前挪,吴放歌赶紧迎上去扶,可周大姐脚下忽然失去了平衡,几乎是一头栽了过来,结果生生的让扶变成来抱。吴放歌个子不矮,偏偏周大姐又生的娇小,这一抱之下,落手处却是一团柔软,情知抓错了地方,正待收手,却被周大姐一把按住说:“快,快扶我进去。”

    路小婉也过来帮忙扶了,周大姐踮着脚,跳着进了图书室。

    原以为周大姐伤的不轻,可一进了图书室周大姐的脚忽然不瘸了,走路麻溜的,哪里像受过伤的样子?

    吴放歌诧异地问道:“周姐,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唱的哪一出?”周大姐把一瓶五加白塞进他手里,然后说:“你们两个,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刚才在屋里干什么坏事没?”

    路小婉说:“周姐,你胡说什么?我们就聊聊天儿。”

    周大姐又问吴放歌:“她说你们就聊聊天,你说呢?”

    “确实只是聊天。”吴放歌说着,做出若有所思的样子说:“等等……其实中途……我们还上了一次厕所。”

    周大姐原因为吴放歌要说出什么来,认真地听着,却又被吴放歌玩笑了一番,便恨道:“油腔滑调的,戏弄你周姐啊。”

    路小婉问:“你们别逗了,周姐快说,你干嘛装崴脚啊。”

    周大姐说:“我去拿了酒回来,远远地看见你们窗户下面有个人影,是有人在听你们的墙根儿,我正想悄悄的绕过去看看是谁,他也发现了我,为了避免尴尬,我就装崴了脚,也是试探一下他,他要是无意从那里经过的,不会不管我,也不怕我认出来,结果我一哎哟,他扭过身就跑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路小婉的眼泪
    “看清楚那家伙是谁没有?”路小婉问。

    周大姐冷笑说:“我看是给我们送鱼哪位。”

    “是他?他真把自己当大圣爷爷啦。”路小婉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和路小婉刚才真的有点什么,恐怕不出二十分钟就有人引人来抓了。

    “我x!老娘今晚还就住这儿了!要听要看的都来吧!”路小婉突然暴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吴放歌手里抢走了那瓶五加白,去了盖子,一仰脖,咚咚咚几口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五加白虽然是低度白酒,可也禁不住这么灌呀,周大姐忙喊:“快把酒瓶子拿走!”喊着,就上去夺,路小婉一扭身子避开,却避不开吴放歌,被吴放歌把酒瓶子给夺了过去。

    “给我!”路小婉气势汹汹地对吴放歌说“我要喝酒!”

    周大姐对吴放歌说:“你别给她。”便说边上前劝解,又哪里劝的住。

    吴放歌不慌不忙,随手拿过两个碗来,顺手就把那瓶酒给分了,多点的那个给自己,少点的递给路小婉说:“你要喝酒?行啊,我陪你,咱们干!”

    周大姐一看这两位突然一下全不讲理了,正要劝时,这两位把碗沿儿一碰,就跟江湖豪客一般,咕咚咕咚来了一个一饮而尽。

    喝完了,路小婉把空碗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说:“痛快!我还要喝!”

    周大姐忙说:“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路小婉抬手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都是你喝了我的酒,你赔我,你给我买去!”

    吴放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赔就赔啊,有啥了不起,我这就买去。”说着就往外走。

    路小婉指着门口说:“去呀去呀,你快去,我要喝酒嘛。”

    一下凭空多了两个醉猫,弄的周大姐一时也不知道该照顾哪一个。吴放歌出门时,一下撞到了门框上,怒了,对着门框说:“你也干拦我?”说罢挥拳就打,自然又打了一个空,人跌出门外,就听见外面桌椅板凳的一阵稀里哗啦的响。

    周大姐担心,忙问:“放歌,你没事吧。”说着忙让路小婉坐到吴放歌的床上去,路小婉一坐上去,就顺势一倒,一头枕在了吴放歌辛苦弄好的方块被子上,两行眼泪顺势就往下无声的流。周大姐虽然担心她,却不知道吴放歌那边怎么样了,咱们是安顿好路小婉后,赶紧出门到大厅里来,却发现吴放歌坐在地板上,两眼睁的大大的,精神抖擞,哪一点像是喝醉的样子?正诧异着,只见吴放歌把食指放在唇上,轻声‘嘘’了一下,周大姐立刻明白了:这家伙装醉,真狡猾!不过想来要劝一个想买醉的人,先装醉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她也是十分聪慧的,立刻大声说:“放歌,你怎么样啊,你没事吧。”

    “我没事……”吴放歌说的有气无力,脸上却透着坏笑。周大姐故意夸张地弄出不少声音,把吴放歌从地上扶起来,两人走到门口。可这醉还得继续装下去啊,可吴放歌由于出了刚才一场‘误抓’的事故,那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身材保持的不错的周大姐身上似乎到处都成了禁区,最后还是周大姐手快,拉过他的一只胳膊扛在肩膀上,像是很费力地把吴放歌弄进门,口里还埋怨道:“不能喝酒别那么傻喝嘛,离家一千多里地的,有什么事儿谁照顾你呀。”

    “不是有你周大姐嘛。”吴放歌舔着脸说“还有小路姐。”这时路小婉的脸已经哭成了花脸猫。若是她嚎啕大哭,大家也就放心了,因为满腔的烦恼郁闷会随着哭声流出来,惟独这无声的哭泣是最让人心碎的。

    “哎呦,怎么都这样了?”周大姐见状赶紧把吴放歌安顿在一张椅子上,反正这家伙是装醉的,不需要真正的照顾。然后赶紧掏出手绢给路小婉擦眼泪,路小婉这才握住了周大姐的手,嘤嘤地哭出声来。

    周大姐和路小婉住一个宿舍,所以有关路小婉的事知道的最清楚,也知道自己此时也是多说无益,只好陪着唉声叹气。

    吴放歌坐在椅子上,开始的时候低着头,后来听见路小婉哭的差不多了,就满脸醉意地抬起头来说:“周姐,小路姐,我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是有些事儿的道理我明白,别的不说,就是我上次参加突击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多亏了周姐小路姐还有好多护士姐姐精心的照顾我,别的不说,端屎端尿都是常有的事,这才捡回了我的一条命,所以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好的。只要你们开口,水里,火里我都能去走一遭,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即行。”

    周大姐说:“放歌你别这么说,我们都不过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做这点算不了什么。”

    路小婉忽然一下坐起来说:“周姐你说什么啊……我不同意啊……放歌你听着,你觉得我们对你有恩是不是?”

    “是!”吴放歌说“这还用说?”

    路小婉忽然冷笑道:“那你应该知恩图报对不对?”

    吴放歌说:“大丈夫恩怨分明,知恩必报。”

    路小婉说:“那好,你娶我。”

    周大姐一听,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正想说:“你们太过了啊。”却听见吴放歌那边磕巴都不打一点地说:“行!”

    吴放歌这么痛快地一说,路小婉反而楞了,呆了几秒钟,才喃喃地说:“你听清楚了,我说要你娶我。”

    吴放歌眼睛都不眨地说:“我听的真真儿的,娶你。”

    路小婉微微低头说:“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我不是个好名声的女人。”

    吴放歌说:“那是他们都是瞎子,看不到你的好。”

    “那好,你别后悔。”路小婉说着就要下床,周大姐立马劝住说:“小婉别闹了,有意思吗?”

    路小婉说:“周姐你别拦着,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

    周大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路小婉又对吴放歌说:“你有蜡烛吗?”

    吴放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说:“有几只,防停电的。”

    路小婉说:“那就好,点上,就点……这桌子两边,一边一只。”她说着,手拍着小餐桌。

    “点蜡烛干啥啊,又没停电。”吴放歌不明就里地嘀咕着。

    “拜堂啊,免得你酒醒了后悔。”路小婉说。

    “胡闹了胡闹了。”周大姐连连说着想站起来,路小婉用手一按让她动不了,然后说:“周姐,你让我过个结婚的干瘾也好,正好你做个证婚人。”

    “这叫咋回事儿,太儿戏了,我还证婚,我头昏哦。”周大姐嘀咕着,却没再劝了,心想就当陪两个酒疯子玩儿了,至于吴放歌是不是在装醉,却疏忽了。

    吴放歌找出蜡烛来,将就桌子两端,一边一只点了,路小婉擦干净眼泪,也帮着把桌子上的杯子碗儿什么的都收拾了,又拿了吴放歌的毛巾去水池那儿洗脸。周大姐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胡闹,总觉得这两个家伙是在玩过家家。

    收拾完了,路小婉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吴放歌拽过来,正要说话,又觉得灯光刺眼,转身去把灯关了,这么一来,屋里只剩下了烛光。又拽过吴放歌来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吴放歌说:“不后悔。”

    路小婉笑道:“你答应的这么干脆,就算是假话我也开心。”说着,又让周大姐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又和吴放歌并排站着说:“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喽?”

    吴放歌说:“开始吧。”

    路小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还拽吴放歌的袖子,吴放歌先是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也跟着跪下了。周大姐用埋怨的口气说:“你们的酒疯到底要耍到什么程度啊。”

    路小婉笑道:“啥啥酒疯啊,这叫拜堂!”

    虽说是拜堂,可既没有傧相,也没有司仪,路小婉就自己高声喊道:“一拜天地!”说着,‘砰’地一个头就磕了下去,都出了声音,弄得周大姐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吴放歌见路小婉认真磕了头,也不敢落后,跟着磕了。

    路小婉又喊:“二拜高堂。”结果二位的高堂都不在,路小婉就对着周大姐砰地磕了一个头,吴放歌也也跟着磕。周大姐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说也没用,还是拦不住这两位。

    “夫妻对拜。”路小婉喊这句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着,吴放歌看她时,见她目露秋水,莹莹而动,秀美异常,心中也颇为感动,所以这一个头磕的不如前两个那么快,而是不约而同的先相互拱手,然后才缓缓地磕了下去。在抬起头来时,路小婉深情款款地又喊:“送入……唔……”洞房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周大姐捂了嘴笑道:“行了行了,我看也闹够了,到此为止吧。”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新娘子诉说心事
    “闹什么闹啊,我现在可是新娘子。”路小婉说的正经,看不出是开玩笑来。

    周大姐正琢磨着怎么劝这对酒疯子呢,路小婉就推着周大姐往门外走,一边说着:“哎呀,婚礼都完了,你也没事了,你回吧你回吧,我们要洞房了。”

    周大姐有点着急:“你们,你们还来真的啊。放歌,放歌!你管管呐。”她知道吴放歌是装醉,所以就寄希望于他,谁承想吴放歌果真凑了过来,合着路小婉一起,嘻嘻哈哈地把她往外推。

    周大姐哪里敌得过这两个醉猫,有理也说不清,活生生被推出门外。

    “哎~~你们这是……”

    话还没说完,路小婉就鞠一躬说:“晚安,周姐,我们洞房去啦。”

    周大姐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看你们……”

    谁知这个时候吴放歌趁路小婉一时不注意,在后面一推,把路小婉也推出门外,然后来了一个随手关门,并发出爆笑。

    路小婉一个踉跄,还好有周大姐接着。周大姐这时才明白:这个吴放歌,也忒坏忒狡猾了。路小婉发现上了当,像头母狮子一样转身扑了上去,在门上拍的山响,吼道:“吴放歌!你个没良心的开门呐!”

    吴放歌当然不敢开门,周大姐见路小婉声音弄的太大,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忙上前解劝,又哪里劝的开。

    路小婉闹了一阵子,也叫不开门,突然一下子又大哭起来,还说道:“放歌你开门嘛,谁都不要我,你不要不要我哇。”

    吴放歌这人的弱点就是心软,特别是听不得女人哭,要是路小婉一直闹下去,他还真敢和她就这么一直僵着,哪怕是僵一晚上,可路小婉一哭,他也跟着心绞痛,最后实在忍不住又把门开了。门才一开,路小婉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诉道:“放歌,别不要我,就只有你了……呜呜呜……”

    她哭的伤心,吴放歌也无计可施,只得也抱了她,嘴里不停地顺着她的话茬‘哦哦哦’地哄着。

    周大姐看的眼圈儿也跟着发热,最后一顿脚,说了声:“作孽哦。”转身走了。

    周大姐这走的同时也表明了对这件事的态度:放任。我不管了,你们这对痴男怨妇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不过后来事态的发展到是出乎她的意料,还没过二十分钟,吴放歌就把路小婉送回来了。而路小婉也全没了刚才的疯劲儿,恢复到了往日恬静可爱的样子,而且两人走路的时候也没什么亲密动作,挨的不远不近,虽然比情侣淡些,却比同志又亲些。

    吴放歌到底使了什么魔法让路小婉一下子平静下来呢?周大姐很是好奇,于是就对吴放歌说:“放歌,我送送你吧。”

    吴放歌笑道:“还是算了吧,天也越来越晚了,你送我我送你的,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周大姐在他胳膊上一掐,其实大部分力气都在袖子上,说:“啰嗦那么多干嘛?有话问你。”

    路小婉在后面嘱咐道:“放歌,不该说的别说啊。”

    吴放歌还没说话,周大姐就抢着说:“哎呀,知道了!保密守则!不该问的我还不问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恨不得把刚才一分一秒里发生的事儿全都挖出来不可。没走多远见四周没啥人了就问:“哎,你刚才咋劝她的?咋一下子就好了呢?”

    吴放歌笑着说:“还能咋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

    周大姐说:“净瞎说,跟你说正经的呢。”

    吴放歌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周姐,真的没啥,她哭了一阵就好了,就让我送她回来。”

    周大姐听了以后显然有些失望:“就这些啊,没别的了?”

    吴放歌被周大姐这么一问,也不回答,只是嗤嗤的笑,周大姐气不过,打了他一下说:“跟你说正经的,你笑什么。”

    吴放歌笑着说:“周大姐,你看我这身子骨儿,不应该是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就下课的主儿吧,就光从这点上说,刚才也不会发生点儿啥吧?”

    周大姐楞了一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哎呀’了一声,又狠打了他两下说:“平时老老实实的,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坏。”

    吴放歌笑着躲避着说:“别别别,周姐,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周大姐的手举起的高,落下去啪啪作响,却轻的很,同时也不知道怎地,心儿也一阵狂跳,居然喘了起来。吴放歌见状也不敢再撩拨她,就说:“行了周姐,你问也问了,也就别送我了,你回去休息吧,再走两步又该轮到我送你了,这送来送去不得天亮啊。”

    “油嘴滑舌!”周大姐又骂了一句,两人互道再见,这才分手。吴放歌自回图书室收拾残席睡了不提。

    周大姐回到宿舍,见路小婉还没睡,脱了外衣正照镜子,就说:“酒疯子,干什么呢?今天闹够了吧。”

    路小婉目光清澈,对着周大姐嘿嘿一笑。

    周大姐佯怒道:“两个都明明白白的,却又装醉,只把我一个人当傻瓜。你怎么照镜子呐,放的那么低。”

    “我在照我自己腰上的肥肉。”路小婉在自己腰上一抓,揪起赘肉来叹道:“我才二十六岁,又没生过孩子,怎么就这样了……”

    周大姐往自己床上一躺,然后撩起衣服,掐着自己的肚子说:“女人嘛,都有点腰和肚子。”

    “卫艳就一点没有,平平的……但是胸没我大。”路小婉说。

    周大姐脸色微变说:“你喜欢上他了?早就看你眼神儿不对,作孽哦。”

    路小婉没回答,放了镜子,叹了一声,仰面朝天躺下,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

    周大姐也叹了一口气说:“小婉啊,这种事,想想就算了吧,不现实的。”

    路小婉不服气地说:“有什么不现实的,我比卫艳还小几岁呢。”

    “这不是年龄的问题。”周大姐说“当初卫艳牺牲的时候,他就像受伤的狼一样,和几个战友一起生生儿的把一个小队的小鬼子特工撵的满山跑,那可真是切肤之痛,切肤之爱啊,咱们换个位置,你觉得你能让他也为你这么做吗?”

    路小婉不说话了,很明显,她没有把握。

    周大姐又说:“我知道,你其实也为他做了不少,可是人家不知道啊,你自己又不肯说,但最算是说了,我敢肯定,很难再有个女人能代替他心目中卫艳的位置了,其实那小伙子真不错,可……我看还是算了吧,到不如做个朋友,我看到更对些。”

    路小婉显然不喜欢听周大姐说的这番话,就赌气地说:“就算不能天长地久,做做露水夫妻也是前缘分定的嘛。”

    周大姐一听,叹道:“你呀,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你在这上面吃的亏还少啊。”

    周大姐这番话刺到了路小婉心中的痛处,她一翻身,面对着墙,把个后背留给了周大姐。

    周大姐也自知说错了话,忙说:“我也就是提醒提醒你,怕你再受伤害嘛。”

    路小婉没好气地说:“反正都是被人占便宜,干嘛不让自己喜欢的人占呢。”

    周大姐还想说话,路小婉却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同时说:“不聊了,睡觉。”若干年后,路小婉这一招叫关q下线。周大姐见聊天聊进了死胡同,也不好再继续下去,只得做深夜长叹,脑子里又胡思乱想了一阵,偏偏又想起刚才装崴脚时,被吴放歌无意间在胸前那一抓,止不住浑身燥热起来了。说起来结婚四五年了,可两夫妇在一起的时间却还不到半年,刚结婚时,还没有什么感觉就怀孕了,后来有感觉了,在一起的时候却越来越少,开始的时候每年每人还有一个月的探亲假,加起来也有两个月,后来丈夫承包了厂子,说起来是没人管着了,可见面的时间却越发的少了,好容易一次探亲假,丈夫却多半是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偶有几次亲热也不过是草草应付了事……想着想着,周大姐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自己的下体,可还没到,路小婉翻了一个身,惊动了她。

    “怎么可以做这事!”她骂着自己,也翻了一个身,重新整理了思绪,睡了。

    第二天,吴放歌上午在水暖仓库忙了一上午,午饭后在回到图书室,才把一包新杂志拆包,就听见前面有人喊:“借书了借书了,人呢?”

    吴放歌听出是路小婉的声音,但也觉得奇怪,如果只是借书,外面不是有个兵顶着呢吗?可也不敢怠慢,忙从里面出来,眼前却是一亮。平素看惯了军装和白大褂的路小婉,今天却穿了时装,显得格外的艳丽,更有意思的是,她居然盘了一个少妇头。见吴放歌出来,她对着他一笑,居然直接问道:“你看我今天漂亮吗?”

    路小婉今天却是很漂亮,所以吴放歌的夸奖也不是一般的敷衍了事,而旁边帮忙的那个兵,平时傻傻的,这时却坏笑了一下,故意躲的远远的。

    吴放歌又看了一下阅览室,几个闲来无事的老头,也纷纷拿着报纸或者杂志挡着脸,估计也在偷笑。他无奈地摇摇头对路小婉说:“小路姐,想借什么书啊。”

    “我也不知道。”路小婉说:“你推荐吧,轻松点不费脑子的,适合火车上看的。”
正文 第八十章 改革
    “怎么?你要出门?”吴放歌这才发现,路小婉的脚边还立着一个拖箱。

    “嗯,部队不要我了,我得回去找工作啊。”路小婉故作轻松地说。

    这到确实是个惯例,但凡军官或者志愿兵被确定要转业之前,部队通常就会给一个长长的假期,时间从几个月到半年多不等,让他们回去自己联系比较好一点的工作单位,等联系好了再回部队办转业手续。路小婉现在这样回去,看来转业确实已经成了定局。不过她原本就是护士,就算是转业回地方,也多半是去医院,要是关系好也许能去卫生局一类的‘衙门’,总之工作的事情是不用发愁的。

    吴放歌听说路小婉要走,不知怎的,心中又升出一丝伤感来,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呵呵地说:“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好工作啦。”

    路小婉笑着骂道:“少拿我开涮,快给我找书去,我还得赶火车呢。”

    吴放歌说:“这里的书一般不能借出疗养院,而且借期也不超过15天,你这一走可能就是好几个月,你怎么还我呢?”

    路小婉翻着眼睛说:“那我怎么知道?你是管理员啊,要不……”她眼睛放光地说:“你来我家取呀,让于处长给你算公差……嘻嘻。”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是本书也抵不上火车票价。”

    路小婉又问:“那你到底还借不借啊。”

    “借!”吴放歌答应的很干脆,进去从新进的书里找了一本所谓的欧美畅销书,无非是枪子加金子,枕头加拳头的那一类。做了登记后拿出来交给路小婉。

    路小婉拿了书,却没有马上走,而是问吴放歌:“你还有多久退伍啊。”

    其实这有点明知故问,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虽说具体日期不定,但是大概月份还是明了的,她这也算是没话找话了。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还两三个月最多三四个月吧。”

    路小婉说:“我这次回去的久,可能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吴放歌也听出路小婉话里的不舍与伤感,就劝慰道:“其实人生离合也是常有的事,如果真有缘分,迟早还是要见面的。”

    “嗯。”路小婉点点头说:“我走了。”说着又把脸朝着吴放歌靠近些,压低声音说:“别忘了,我俩是拜过堂的,我今天这个头是为你挽的。”说完,还没等吴放歌反应过来,她就转身飞快地走掉了,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吴放歌分明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路小婉走了,之后的几天里日子也变得平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周大姐倒是也来过几次,借上几本时尚杂志看看,言语间似乎暗示着吴放歌:即使路小婉不在也可以去她宿舍玩。不过吴放歌一直装糊涂,免得再生是非。工作之余,就整理重生前的记忆,以此制定退伍后的计划,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再有就是给偶尔来信的邱老郑雪雯还有何建等人回信,可有一天,何建意外地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一连说了好几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不解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啊,你都不说清楚。”

    何建颇感意外地说:“你没看电视啊。”

    吴放歌一下子明白了,这几天北京正开亚运会呢,越南北方军区的司令员武元甲作为贵宾受到的邀请,这意味着中越十年的边境战争正式结束了。由于重生前已经经历了一回这事,所以这次他并不在乎,电视业没怎么看,因为相比之下,对于未来的设计安排更为重要。

    何建当然不知道其中的机巧,颇为不甘心地说:“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兄弟,就这么完了,武元甲,那就是侩子手啊,手上沾了咱们多少兄弟的血啊。”

    吴放歌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位老战友,只得说:“何建,咱们其实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何建说:“哪一天?为了武元甲跑咱们首都去走红地毯?”

    吴放歌说:“当然不是为了这个。和平。为了和平。没有没有兄弟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今天的和平。”

    何建半天不出声,最后才说:“细想想,你说的没错,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要打的时候,让咱兄弟们去拼命。现在和平了,他们好像没啥损失,喝红酒,走红地毯,在钓鱼台吃国宴,可咱这边儿好多伤残的兄弟后路都还没安排好呐……”

    这些问题吴放歌不能回答,只得挑着好听的又劝了何建几句,最后何建说:“可惜陆参谋牺牲了,他学问大,说不定能说的清楚。”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和何建通完话后,原本心如止水的吴放歌心里居然也平静不下来了,一些原本已经深藏于心里的东西又浮了上来。虽然重生前也有一段军旅生活,可是从没见过朝夕相处的战友就在自己面前被人打死啊,所有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想到这里,吴放歌冲向洗脸池,狠狠地洗了一把冷水脸,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又从脑袋里面赶了出去,他对自己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幸福,除此之外,什么的都是假的,再想些不该想的事情,你的这一生会比上一辈子还倒霉。”说完又搓了两把脸,感觉好多了。

    又过了两天于副处长又找他去办公室谈话,一开始,先肯定了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然后又说:“不过,也有人反应了你一些问题。”他说着话,手好像无意间的,放到了一摞拆开的信封上,信封上是疗养院的专用信封,却没有部队专用的三角形邮戳,而是贴着普通的邮票。看来告密者颇为心思地把信件拿到外面去寄,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疗养院。这就是所谓的‘花上八分钱,让你查半年。’只是吴放歌觉得奇怪:既然费劲地拿到外边去寄,为什么不把信封也换成普通的呢?不换信封,你就是拿到联合国去寄,不是也会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写信人就是疗养院内部的吗?这真有点好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原本就是自以为聪明的蠢蛋呢?

    于副处长用手指敲打着那叠信封,却一直不说倒是吴放歌被举报了有什么问题,这也是给谈话对象施加压力的一种吧。可惜的很,吴放歌对这手一点儿也陌生,到觉得有点失望:毕竟和于副处长是一个部队走出来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用不着耍着一套嘛。不过同时也让吴放歌明白了,想要和一个人建立友谊是何其的难呐,特别是在这两个人地位有差别的情况下。

    “无非就是要求清查我这段时间在图书室和水暖仓库的账目,再有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一般告状的,就这两条儿,没新鲜的了。”既然于副处长拿捏着不说,吴放歌只好自己说出来。

    “哦?”于副处长微笑着说“那你说说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吴放歌回答说:“看法?我的看法不重要吧。”

    于副处长又问:“那谁的看法才重要?”

    吴放歌说:“组织上的看法最重要。如果组织上信任我,那么这种信件再来个十封二十封,甚至一百封都没有关系。如果组织上不信任我,就是没有这些信,我一定也会倒霉的。”

    于副处长听了哈哈一笑说:“放歌,这我可要批评你了,怎么叫组织不信任你,你就要倒霉呢?真的就是真的,组织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的。”

    吴放歌说:“我当然是相信组织的,而且我很快就要退伍了,不想节外生枝出点什么岔子。”

    “说起退伍。”于副处长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走哩。”

    吴放歌说:“疗养院人才济济,我不过是个义务兵,而且已经超期服役一年了,早点走也可以空下个名额给农村来的兄弟以后转志愿兵用嘛。”

    “是这么回事。”于副处长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你太能干了,就耽误你的前途地!不过虽然你快要退伍了,我还是希望对你的工作作出一些调整,所以才来找你谈话的。”

    吴放歌一听心里想:“这家伙可定又想把我的工作加码,顺便想缓和一下前段时间因为狠抓作风纪律带来的矛盾,毕竟能来这种轻松单位的人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抓的过于紧了,容易得罪人,而且疗养院本来就是的希拉单位,偶尔强调一下纪律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老是揪着不放,也讨人嫌。”想着,对于副处长说:“我没问题呀,只要是首长和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就算我明天就要退伍,今天还是会一丝不苟地干的。”

    “好好好。”于副处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才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啊,怎么才能把处里的工作干的更好。通过前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咱们后勤处之所以工作效率低,纪律差,除去大环境的因素外,主要不外乎三个问题:‘点多,面广,人杂。’所以不好管理。我就想,既然咱们是军队,还是要按照军队的办法来。我打算把后勤处下辖的这些任何事还是按照部队编制编起来,编成若干个勤杂班,这样统一管理,统一安排,对提高工作效率,强化纪律一定是有效的。”

    吴放歌觉得该适时的拍拍马屁了,就说:“好办法啊,这么做一定能让咱们后勤处的工作面貌焕然一新。”

    于副处长听了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疗养院各部门,除了警通连,其余单位都没搞过这样的事。我的想法向院党组汇报过了,院党组也通过了,只是……实话实说……缺人才啊……”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一看,心说坏了,这家伙又瞄上我了,我就不能清清静静地熬到退伍吗?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鱼塘
    “咱们疗养院呐。”于副处长看上去似乎是在大吐苦水:“不缺干部,不缺志愿兵,就是缺能干的班长啊。”

    吴放歌借着说:“可我也没干过班长啊。”

    “可你打过仗啊。”于副处长说“血里火里闯过来的……而且我还不了解你嘛,你行的!”

    吴放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觉得这样一来自己虽然又多了若干的工作,但是却没什么坏处,既然自己已经对未来做了而一些打算,那么领导才能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自己虽然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经验,但是很多其他的经验却是没有的,现在先弄个几个人管一管,也就算是未来混迹官场的实习吧。这么一想,就又按着老套路说:“我服从领导和组织的安排。”

    于副处长笑着说:“现在我听你这句话是越来越顺耳了。”说着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吴放歌说了。吴放歌现在管着水暖仓库和图书活动室,但名义上只是管着‘事’,没管着‘人’。这次于副处长又把‘土工’仓库和被服仓库划给了吴放歌,并且将四个小单位的人员编成了一个勤杂班,吴放歌任班长,至于副班长,于副主任下放了权限,允许吴放歌在未来两周内推荐人选。作为对‘举报信’的平衡和答复,一直被处罚的齐天被调回水暖仓库重新担任管理员,而鱼塘被设定为吴放歌‘直辖’。不过为了吴放歌在的时候制定的规章制度能顺利进行,图书室和水暖仓库的士兵互调了一名。

    齐天接到被调回水暖仓库的命令时,心里是很高兴的,并且这种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接管工作的时候,之后就发现,天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了。吴放歌制定的规章制度几近完美,几乎没有漏洞可钻,并且他作为管理员的威信已经全失,手下都不听他的话,只按着规章办事。从图书室调来的那个兵不消说,就是原来仓库的那个兵通过这一档子事,也觉得他不牢靠,凡事唯吴放歌马首是瞻,他活脱脱的变成了一个空架子,更要命的是,勤杂班一成立,每天清算账目的签字权上升到了班长一级,管理员几乎没什么权力了,于是乎齐天又开始怀念独自一人在鱼塘工作的时候了,至少那个时候没什么工作可做,一个人落个清闲自在啊。

    既然直辖了鱼塘,又要给齐天一点安慰,于副处长的意思是吴放歌最好搬到鱼塘来住。这么一来,图书室那个没调走的兵就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吴放歌拾掇的舒舒服服的宿舍,然后自以为升了职,对从水暖仓库调来的那个兵指手画脚的,而于副处长也默认他这么做,于是他越发的高兴,做事也更加的努力认真,其实他职没升半级,津贴也没涨一点,纯粹只是个‘没事儿偷着乐。’

    去鱼塘的时候,于副处长正好没事,就陪着吴放歌一起去了,当时齐天已经搬走,原本就阴暗潮湿的小屋越发的显的凌乱。

    鱼塘的小砖房主屋大约有十五六个平方米,低矮,给人一种好像一抬头就能碰到头的感觉。门和窗都在一个方向,采光也不怎么好。另外就是靠近鱼塘,房间里比较潮湿。

    除了主屋,房间里有个侧门,里面一间小屋只有主屋的三分之二,是被当做库房使用的,里面放着烂渔网破鱼篓什么的,由于没有窗户,越发显得潮湿,并且一打开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立刻冲进人的鼻子。

    “喔……”于副处长一掩鼻子说“这个齐天,我看他不是什么大圣,应该叫天蓬才对!”

    屋里待不住,两人只得来到室外,好在这个房子到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滴水檐比较宽大,在在库房的一头由于库房的面积只有主屋的三分之二,所以那里就是一个小棚子,墙角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灶台,齐天晚上就在这里煮鱼吃,一口脏铁锅还没有洗。

    “这地方没法儿住人。”于副处长说:“放歌,要不……你还是回图书室去住吧。”他说话是询问语气,并不是命令式的。

    吴放歌笑着说:“看怎么收拾了,当时图书室还不是乱糟糟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于副处长用手在墙上摸了摸说:“只是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

    吴放歌说:“找些石灰来摆一摆就好了。再说了湿润的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于副处长笑着推了一下吴放歌说:“我就喜欢你这种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子,呵呵,那这样吧,反正几个小仓库都是你管的,你需要什么直接领就是了,还缺什么东西只管列个清单给我,我派人去买。”

    于副处长走了之后,吴放歌又看了一下房间,觉得在没收拾好之前,是没有办法住人,难怪齐天那几天一副被发配的表情。他正琢磨着怎么收拾呢,周大姐又来了,见了这居住环境也直皱眉头,便说:“怎么搞的嘛,你对后勤处贡献不少,几封举报信就把你贬到这儿来了?”

    吴放歌笑道:“不是贬啊,于副处长才提了我当班长呢。”

    周大姐没好气地说:“他是在找头牛来帮他耕地!尽欺负老实人,看哪天我见了他骂死他。对了小婉来信了,还问候你呢。”

    吴放歌说:“哦?她工作找的顺利吗?”

    周大姐说:“我们做护士的就这点优势,找工作到不是太难的,走哪儿都干一样的工作,只是穿的衣服不同罢了。”

    吴放歌打趣道:“有什么不同,还不是白大褂?”

    周大姐一愣,然后伸手打吴放歌,骂道:“你也学会吃周姐豆腐啦?学坏了。”

    吴放歌笑道:“人不坏,没后代。”

    周大姐又踢了他一脚说:“去你的。”然后又伸头看了一下黑洞洞的屋里问:“通电不?”

    吴放歌笑道:“哪能不通电呐,只是线路老化,需要重新布一下。”

    周大姐说:“通电就好,我找个时候把紫光灯拿过来,给你照上几个小时,消消毒。”

    吴放歌说:“谢谢周姐,不过还是缓几天吧,我想这几天时间,先把房子拾掇拾掇。”

    “再拾掇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周大姐说着怪话,慢悠悠地走了。

    鱼塘的房子暂时不能住,吴放歌只得现在图书室借宿,原来的那个部下已经搬进小库房去了,一见吴放歌回来,慌的要把房间让出来。吴放歌婉拒了,就临时搭了张床先凑合住着,办公的地点也临时设置在图书室,上午就在图书室清查各个仓库的账目,下午去收拾鱼塘的房子,后来账目清的差不多了,只要核对头一天的进出料就可以了,所以上午也能抽点时间来照料鱼塘那头了。

    对那小房子,吴放歌着实的头疼了一阵,甚至有种推倒了重建的冲动,不过最终也找到了那间房子的优点,那就是地基牢固,墙面厚实,适合改造。于是吴放歌第一步就是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搬出来晒太阳了,反正这几天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然后又借了个梯子上房顶,把所有的房瓦都给揭了下来,这下房子算是透亮了。接下来又用大锤在库房和主屋选着采光好的方向,各开了一个洞,准备安窗子上去,这么一来,库房的采光条件得到了改善,主屋的空气也流通了。

    接下来就是打扫,吴放歌在仓库找了洗衣粉和厕所地板刷,还有一小桶盐,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小屋里‘洗刷刷’,周大姐那天恰好轮休,穿了双水鞋也来帮忙,两个人上下里外的刷了好几遍,总算是把房间的水泥地板和墙面的本色刷出来了。

    “哎呦,累死了,你得弄几条鱼给姐姐补一补。”周大姐撑着腰说。

    “这没想到这房间的地板和图书室的颜色是一样的耶。”吴放歌故作惊奇地说。

    “贫嘴。”周大姐对吴放歌的话做了最后的总结。

    清扫了房屋,接下来吴放歌又找来了水泥和细沙,又把房间的地板重新烫了一下,让地板重新平整起来,然后是安窗子,给房顶上瓦。在前世的时候,吴放歌曾经两度下乡扶贫,虽然贫没扶起来,但是帮忙修建村小学的时候,和村里的泥瓦匠师父学会了一点铺瓦,没想到却在这一世派上了用场。小屋的旧瓦有些已经不能用了,吴放歌又在土建仓库找了一些,意外的是,居然还找到了几块装甲车上的防弹玻璃,真不知道这种装甲部队的装备是如何流落到后前单位来的。他喜出望外,把这些玻璃擦的亮亮的,又用木头做了托架,把防弹玻璃改造成了亮瓦,这下安好之后房间里就更亮堂了。不过铺瓦的时候并不顺利,首先吴放歌铺瓦的技术根本就是二把刀,又从未单独操作过,因而做起来不那么得心应手,又只有他一个忙和,这上上下下事情周大姐也是在帮不上忙。但吉人自有天相,正当吴放歌头疼的时候,土建仓库的管理员老贾那了账单找他签字,见他亲自在铺瓦,觉得诧异。因为大家都知道吴放歌是个城市兵,父母都是高知,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一手技术,虽说这技术明显差了点,也是一时技痒,就说:“你那个弄的不对啊,我来吧。”说着就去搬梯子。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别墅初建成
    老贾其实不姓贾,老贾是他的外号,其实是老假(放假的假)的谐音,最后以讹传讹变成了老贾。

    老贾是个志愿兵,同时也是个自学成才的土木工程师,当初疗养院搞基建的时候他被借调过来,基建完成后他就留了下来,守着个基建用剩下的土工材料仓库过了这些年,斗转星移之间好多人已经不记得他当初的专业是什么了,整天无事可做,就琢磨着找什么借口休假,故而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有了老贾的大力相助,铺瓦工作进行的顺利多了,而且老贾对吴放歌把防弹玻璃改造成亮瓦的构思十分钦佩,说:“你呀,想法挺好的,就是技术差点儿。”

    吴放歌也毫不掩饰地说:“是啊,毕竟没干过什么活儿。”

    通过铺瓦这件事,再加上土建仓库也是吴放歌的管辖范围,所以就和老贾熟稔起来,他发现老家这人平时沉默寡言,显得木讷,可是一提到土建工程设计,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能不重样的和你说上一整天。正好于副处长曾和吴放歌说过,让他就改造鱼塘及周边环境想想办法。其实设想呢,吴放歌倒是有一些,只不过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好多东西在脑子里落实不到图纸上去,这下好了,他和老贾一拍即合,两人嘀嘀咕咕弄了一个星期,居然把鱼塘及周边环境改造的规划,草图,用料品种及数量清单全搞好了。

    吴放歌在规划首页第一个签上了老贾的名字,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后面。老贾见了虽然客气了一番,但是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拖着老贾到了于副处长办公室,把规划递交给了于副处长,恰好于副处长是工程兵出身,到也不算是完全的外行,一看之下觉得可行,只对几点地方提出了疑问。

    在汇报的时候,吴放歌基本是就着老贾的话,鹦鹉学舌,有了新的问题,自然答不出来,见于副处长是行家,也不敢乱说,就老老实实地告知:“主要的东西都是老贾弄的,您的问题我确实说不清楚。”

    于副处长一笑,又问老贾。

    老贾虽然是个志愿兵,可不擅长和人交流,磕磕巴巴的半天也没说清楚,于副处长自然也没听明白,可吴放歌是听明白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给于副处长听。于副处长听了笑道:“怎么三个中国人在一起说话还需要翻译啊。”虽然这么说,总算是很满意。他收下了规划,说等想院领导汇报了再说。

    结果事情出奇的快捷和顺利,不到三天,于副处长就又叫了吴放歌和老贾去他办公室说规划院领导已经初步同意了这份规划,要求把规划具体化,图样细致化,然后再走一遍审批程序,就可以施工了。

    得到这个消息,老贾比吴放歌还兴奋,于副处长悄悄对吴放歌说:“行啊,小子,知道怎么使唤人啦……这个老贾,平时三脚踢不出一个屁,却没想到还是个人才哩。”

    吴放歌趁机半开玩笑地拍马屁说:“那还不是于处你领导有方,教育得力啊。”

    “滚回去给老子干活儿去!”于副处长笑着骂道。

    事后才知道,鱼塘及周边环境改造之所以这么顺利,这和于副处长在疗养院提出的大维修的计划有关系,或者说鱼塘及周边改造计划其实就是大维修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

    自从吴放歌在水暖仓库进行规章改革之后,相应的管理方法成为了后勤处所有下辖库房标版。于是于副处长对下辖库房库存物品的品种和数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再加上疗养院诸多设备年久老话,墙面也斑驳了不少,于是提出了大维修计划,准备分批分段的粉刷所有房间的墙壁,更换门窗管道,重新对电路布线,谓之大维修。院领导一来照顾于副处长新官上任,二则发现大维修大部分只需要利用库存的‘无用’物资,所以也就答应了,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从大维修开始,于副处长就跟上了发条似的转个不停,从维修到装修,从装修到扩建,整个工程跨越了他的整个任期,让于副处长名利双收,最后荷包鼓鼓地转业了,当然这大部分都是吴放歌退伍之后发生的事了。

    老街四天三夜没合眼,把整个规划都细化了,又提出一个问题:这么多的活儿,谁来干?这可不像拾掇吴放歌的小房子,两三个人慢慢悠悠也整的出来,这个工程差不多要七八个人才转的过来呀。吴放歌笑道:“我看这些就不用咱们操心啦。”

    果然,这不是老贾,或者吴放歌需要考虑的事情,没两天,疗养院就开来了两辆新解放军卡,一辆拉人,一辆拉行李。原来疗养院也知道他们下辖的那些人力,平时修修补补还凑合,有点大的工程还真拿不下来,于是决定临时组建一个‘营建排’。排长居然就是吴放歌的老朋友周海,下辖的士兵有部分是原惩戒排的兵,此外还有一些新兵和归来的战俘,这样的人事安排看得出也是于副处长的手笔。

    在营建排里,那些战俘是最可怜的一群人,我们国家军队,对战俘有误解。原本这些战俘是要遣返原部队等待退伍的,可是他们中间有的人被俘时间长,原部队基本没什么熟人了,天天受冷眼和欺负,潜台词指责就是‘被俘前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和敌人同归于尽?’那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周海是个现代派的军官,又解放过一个战俘营,知道这些战俘不容易,所以在组建营建排的时候,就特地招募了一些战俘——反正是等退伍,在哪里等不是等啊。不过这样一来营建排又有了一个外号:劳改大队,不是吗?不是战俘就是远惩戒排的兵,又从事着营建工作,不是劳改大队又是什么?营建排成了劳改大队,周海这个排长自然也就是劳改大队的大队长了。有意思的是时间一长,从上到下也没人喊周海排长了,全喊队长,营建排的周队长,这个称呼被大家喊的顺口。

    周海对此满不在乎,甚至公开地说:“都是些苦命人,不在我这儿,还能上哪儿去?”并自称营建劳改大队的首席战犯。

    周海的到来让吴放歌惊喜万分,毕竟是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而周海站在吴放歌整修过的小房子前,楞了好几秒钟,然后说:“你小子……跑这儿享福来了,这山清水秀的,简直就是别墅嘛。”自此之后,鱼塘的小房子就被叫成小别墅了。

    不过鱼塘的小房子在吴放歌和老贾,还有周大姐共同的拾掇下,真的是旧貌换新 颜了。房顶的房瓦是重新铺过的,增加了亮瓦,而且片片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屋里屋外的墙面都重新粉刷过,四白落地儿;地板也用水泥重新趟过,平平整整;原来的灶台拆了,新的灶台是一个汽油桶制作的,外头擦的锃亮;原来库房里的杂物都被搬了出来,能卖的卖扔的扔,还能用的都修理过,能重新上漆的都漆过,就挂在干净的墙面上,竟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栋渔家小屋呢。

    毕竟靠近鱼塘,潮湿有霉味是不可避免的,吴放歌弄了不少生石灰和碳包来,白天吸,晚上烤的,周大姐又拿了紫光灯来照了两三个晚上,等吴放歌正式搬进去的时候,又点上了一盘檀香,原本阴暗潮湿的小破屋好像转眼间就成了舒适的卧房了。

    在家具方面,吴放歌也不含糊,原本的木床本来是还想继续用的,可是那床受潮太久,再在阳光下一晒,连接处纷纷的朽了,于是又去领了一架旧铁床来,没急着搬进去,而是又漆了一遍,晾干了才有搬进去,其余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其实也都是旧的,但是一整修出来就跟新的一样了。

    吴放歌把里间原有的库房当做卧室,由于新开了窗户,所以并不觉得闷气,外间就成了客厅办公室和餐厅的混合体,唯一的问题就是厕所稍微远了点儿,但并无大碍。

    于副处长眼看着一间小破屋变成了一间不错的套间,颇为感慨地说:“看来做人哪,一要聪明,二药勤快啊。”说完,又让警通连给吴放歌安了一部内部的直线电话,理由是工作需要。

    这些事传到了齐天那里,他不服气地私下说:“他当然弄得好啦,要什么于处就批什么,我在那儿时候,津贴都给我扣了,我还能有什么嘛。”

    于副处长听说齐天发牢骚,不动声色,而是突然袭击地搞了一次内务卫生检查,结果水暖仓库又得了倒数第一,于是于副处长就名正言顺地把齐天狠狠训了一顿,但就是不提吴放歌在的时候搞的如何如何好,这话只是私下和另两个兵说了。这么一来齐天彻底失去了威信,现在人人都知道,水暖仓库有三个管理员,轮流排班,不分大小,统一归纳到勤杂班里,由班长吴放歌管理。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月正明
    吴放歌正式搬入小屋那天正好是周末,于副处长揣了一瓶红酒,来到他这儿,说食堂的饭菜吃腻了,想吃鱼。恰巧吴放歌修理鱼竿,下了一排杆子,居然钓上了两三条,可于副处长还嫌少,又催着吴放歌下网,结果捞上来大大小小的一脸盆,还有两只还没去冬眠的牛蛙。

    吴放歌正拾掇着,于副处长又嫌鱼来的太容易,拿了躺椅钓竿儿在塘边翘着二郎腿钓鱼哼小曲儿,还时不时地对吴放歌说:“放歌,你这儿简直就是神仙日子,要不咱俩换换位子吧。”

    吴放歌笑道:“于处,你就别逗我了,你那位子,我可干不下来。”

    于副处长也笑着说:“你呀,我看是个当官的料,脑子灵活,能办事,能用人,为人处世也不错,回去后一定要好好发展哦。”

    吴放歌听了,心里也很受用:看来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一生一定有希望做出一番事业来。但是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太多,就故意岔开话题说:“于处,这么多鱼咱俩也吃不完,不然再请几个人来吧。”

    于处一听,两眼放光说:“行啊,你看看周护士有没有值班,没值班把她叫来吧。”

    吴放歌一听,就笑着说:“于处,我看你最喜欢周护士了,只要一有事,第一个就想起她。”

    于副处长骂道:“少胡说八道,我还没说完呢,你再把周海还有老贾也喊上。”虽然是骂,但是脸上笑眯眯的。

    吴放歌刚说了那话有几分悔意,觉得有点说的过了,但是一看于副处长的表现,又觉得放心了——如果某个领导愿意和你谈论声色犬马之类的问题的话,那么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就非同寻常了。

    多亏于副处长给安了电话,吴放歌不用跑腿了,几个电话一打,周海等人就如约而至,还各自带了些小菜点心。于副处长像主人一样笑着迎上去,故意用家乡话说道:“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呀。”说着就着借东西的档口,抓着周大姐的手不放,直到周大姐狠狠地踩了他的脚才松开。

    鱼有一小盆,足够他们几个吃的,于是吴放歌按照肥瘦把鱼分成了三份,一份红烧一份烧汤,最后一份肥的,用来烧烤。

    吴放歌军阶最低,又是主人,自然得劳作,周大姐看不过眼,也过来帮忙。原本周海这个优秀的侦察兵也是很擅长弄吃的,只是他手粗,并且老贾只是不说土木工程方面的事,他就是个锯嘴的葫芦,出不来半点声音,于副处长想找人聊天,和周海又早先认识,所以就拖着周海聊天,做饭的事情就落在了吴放歌和周大姐两个人的头上。

    两人一边儿干活儿,一边细声细语的聊家常。吴放歌就是这点优点,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两人正聊的起劲,忽然听见于副处长在鱼塘边鬼叫:“上钩了上钩了!快来帮忙啊。”

    吴放歌侧目一看,于副处长正拽着杆子往上拉,老贾只在一旁傻笑,却不知道上前帮忙,周海却不在,四下一找,发现正从厕所的路上回来。说时迟那时快,周大姐兴奋地叫了一声,放下手里刨了一半儿的鱼,几乎是跳着跑过去帮忙,就在这时于副处长一用力,钓竿儿出水,一物挂在鱼钩上扭动挣扎着被甩了过来,正甩在周大家面前。周大姐到底是在前线待过,伸手一把抓了个正着,入手之处觉得水滑油腻,身形细长,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条推迟了冬眠的水蛇!当即又尖叫了一声,吓的松了手,人也向后跌去,这时吴放歌正赶过来,顺势一把抱住,却没想到周大姐往后退的那么有力,一下也没站稳,两人就摔成了一团。

    周大姐跌倒之后,生怕水蛇爬过来,因此双脚还在不停的乱蹬,挣扎着爬了起来,躲到了吴放歌的背后。于副处长开始以为那是条黄鳝,后来发现是蛇,也吓了一条,把鱼竿儿也扔了,那水蛇嘴巴被鱼钩勾住,疼痛难忍,就在地上翻滚挣扎,好在周海及时赶到,一手捉了水蛇的七寸,一手提了鱼竿,笑着对众人说:“亏你们还都是在前线待过的,这蛇没毒的。”

    周大姐躲在吴放歌身后,吓得手足乱颤,连连摆手说:“别拿过来!别拿过来!”

    吴放歌则说:“周大哥,放生了吧。反正也没多少肉。”

    周海一看也是,拢共也比筷子长不了多少,就帮水蛇摘了鱼钩,顺手又扔回了水塘里。那水蛇得了生路,仰着头游向对岸,然后消失在草丛里。

    周大姐嗔怪吴放歌说:“放了它干啥啊,它要是再爬回来怎么办?”

    吴放歌说:“它比我们还害怕呢,而且,这里本来就是它的家啊。”

    “就你善心!”周大姐又说了一句,腿一软,欲倒,吴放歌一手抱了,于副处长赶紧把躺椅搬过来说:“快坐会儿,快做会儿。”

    周大姐瞪了他一眼说:“就你最坏了,不理你。”

    于副处长赌咒发誓地说:“我真不知道是蛇,我还以为是黄鳝。”

    周海笑道:“是黄鳝也太瘦了些。”

    吴放歌扶着周大姐坐下,忽然想起闹的这么厉害,老贾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呢?再回头看时,发现老贾扶着一棵柳树,正往鱼塘对面看呢。吴放歌正要走过去问,可身子才一动,右手就被周大姐拽个正着,说:“你,你别走啊。”

    吴放歌只得说:“我不走……喂老贾,看什么呢?”

    “?”老贾被吴放歌这么一喊,才回过身慢慢地走过来缓缓地说:“我在想啊……那水蛇嘴给钩伤了,以后可怎么生活啊……”原来是个烂好人。

    于副处长骂道:“这个老贾,咱们周大姐都吓成这样儿了,你还心疼那小蛇儿,真是敌我不分。”

    周大姐白了于副处长一眼,说:“去去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由于要烤鱼,所以餐厅就搬到门前的空地上,升起一堆篝火,燃料是不缺的,前段时间整修旧房,搜出很多烂木头来,更不消说还拆了整架木床,这几天太阳高照,早已晒的干透,正好拿来烧。周海拿出当侦察兵的本事,砍树枝搭了一个烤架,用铁丝挂着两个锅,分别是烧的鱼和鱼汤,另外是几条烤棒,插着鱼在一旁烤着,鲜鱼的香味混合了鱼塘边的湿润空气,沁人心肺。

    周大姐怕水蛇去而复返,便强迫于副处长坐了背对鱼塘的板凳,紧挨着的是老贾,而周大姐自己让大家充分体现了对女性的尊重,大大方方地坐了上把位,左有吴放歌,右有周海护持着。于副处长打趣道:“你真像个女王啊。”

    吴放歌一听,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个年月好多人还不知道s-m一说,吴放歌有重生前的记忆,所以知道。并且周大姐虽然是以老好人著称的,但是在工作上却是非常的强势,所以于副处长一说‘你真像的女王啊’吴放歌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大姐红色蹬高跟鞋,退套黑丝袜,身着黑皮装,头顶警帽,手拿皮鞭的经典‘女王’形象来,故而发笑。

    其他人当然不知道吴放歌脑子里居然是这么一副景象,但也觉得这话挺好玩的,也跟着笑。周大姐自己也笑,却努力板脸骂于副处长:“你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害的。”

    于副处长立刻苦了脸说:“就看在咱们以前的情分上,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地说我啊。”

    周大姐说:“什么情分,别乱说啊,再说了就凭你今天吓唬我,咱们也恩断义绝了。”

    于副处长和周大姐平时开这些‘荤’玩笑已经成了习惯,只不过是说说而已,旁人也造习以为常,并不为怪。于副处长叹了一声说:“唉……我还说今年回去探家的时候离婚呢,看来是不用了。一代新人换旧人呐。”说着两眼直往吴放歌和周海身上乱扫。

    周海虽然是待罪之身,但毕竟是军官,胆子也大,就回击说:“你可别乱说啊,我现在可再也担不起任何差错了,要是有,我死也要拖着你。”

    于副处长笑道:“那可别,旁的不说,你那对拳头过来我就扛不住。可能咱们这些人里头,也就放歌能顶上一阵子。”

    吴放歌笑道:“于处你别害我,我也顶不住啊。”

    周大姐两手伸出,一边挽了一个的说:“老于,你别挑起群众斗群众啊。”

    “好好好。”于副处长做出一副缴械投降的样子,可马上又换了一副嘴脸说:“咱们说点正经的。其实放歌和海子都是一等一的棒小伙子,周大姐你说老实话,你现在要是没结婚的话,这两人里,你挑哪一个?”

    “嗯~~”周大姐左右看了看说:“两个我都要。嘻嘻。”

    于副处长说:“不行,只能要一个。”

    周大姐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啊,男人都能三妻四妾,女人两个就不行啊。”

    这是一只没说话的老贾突然插了一句:“现在男人也不行了,重婚。”

    众人当即笑喷,老贾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补充了一句说:“没错啊,是重婚……我看杂志……有个老教授……不给他瘫痪的老婆喝牛奶……”话还没说完,又被大家的笑声堵了回去。

    此时,鱼塘上空,月正明。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女王册封群臣
    大家吃喝的兴起,笑声不断,连平日木讷的老贾都说了几个笑话,虽然不好听,可大家也跟着笑,这都是气氛所致。

    人多鱼多酒少,周海喝出了瘾头,就打电话让营建排的手下去小卖部再买些白酒来,于副处长也没反对,结果没多久就送来了,送酒的那个兵还被拉着灌了两杯才能走脱。

    这下酒菜全齐了,周海却忽然站起来仰天长啸了一声,那啸声中又说不出的悲怆,大家的心情也被他一下拉到了谷底。

    周海的事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因为家乡的宅基地被侵占,父亲被村霸毒打,他不假返乡打伤了对方九个人,其中几个落下了终身的残疾。地方上又在搞二五普法,军方要保着他也很吃力,派他去突击队,九死一生的回来了,事儿还是没了,只好在这儿当‘首席战犯’,偏偏现在又和平了,想将功折罪的机会再也没有了,而且作为一个年轻有能力的军官,心中的苦闷可想而知。

    周海长啸之后,不好意思地对着大家笑了一下说:“呵呵,没吓着大家吧。”

    周大姐柔声说:“又不是面捏的,哪里那么胆小。”结果这话一说,又让大家想起她刚才被水蛇吓的脚软的事来,都忍不住笑。

    周大姐自己也意识到了,笑着骂道:“你们笑什么笑!你还笑!”说着还掐了吴放歌一把。

    这时周海说:“不管怎么说,心中一时烦闷,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大家扫了大家的性,我给大家打套拳当做是赔礼吧。”说着足下发力,一个空心跟头从老贾的头上翻了过去。再落地时,却是一个踉跄跌了出去。周大姐‘呀’了一声,正要站起来,被吴放歌用手一压,她急了,说:“海子喝醉了。”

    吴放歌笑道:“没错,是醉了,醉拳。”

    周海这次果然打的是醉拳,只见他形影飘忽,足下稳健,形似烂醉,却暗藏杀机。挥拳踢脚间,一股无形的杀气向四周蔓延开来,周大姐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无意中把吴放歌的手臂抓的紧了,说:“难怪他那么能打,看着都吓人。”

    “嗯。”吴放歌点头说:“也是个很棒的战场指挥官,上次突击的时候,开头伤亡少的很,结果一分兵,我们这边就活下来了我和一个叫何建的,他那边又只伤了一两个人,还救回一大票战俘来。”

    “可是生不逢时啊。”于副处长接着说:“要是生在战争年代,不说封侯拜相,共和国的将军可能又要多一个了。”

    一套拳其实打不了多少时间,一般也就几十秒。等周海收了架势,大家都鼓掌叫好起来。

    周海回来坐定,大家又敬了他一回酒,然后周大姐说:“我如果要是个女王啊,一定封海子做护国大将军。”

    她一说女王,吴放歌又想起s-m女王来,又忍不住笑。不过别人倒也不知道他脑子里的肮脏想法,所以也没有在意,但于副处长却说:“海子是护国大将军,那我就是丞相啦。我们一文一武辅佐你,女王陛下。”

    周大姐说:“你当不了丞相,最多也就是个户部尚书,老贾做工部尚书。”

    于副处长说:“我明白了,你想把丞相的位子留给放歌吧。”

    周大姐笑道:“你猜错了,放歌虽然能干,但是做丞相太年轻了,就做个贴身近侍,御前行走吧。”

    于副处长等人立刻嘘了出来。

    周大姐原本就喝了一点酒,红了脸,所以就借酒挡脸说:“起什么哄!我都女王了,想干啥不行啊。”

    “是,陛下!”众人齐说,并山呼万岁,周大姐微微晃着脑袋,很是得意。

    众人喝了小半夜,兴尽而归。于副处长醉的厉害,要人扶才能走,于是又犯了老毛病,直个劲儿地骚扰周大姐,非要周大姐扶着不可。周大姐虽然是老好人一个,却也不愿意招惹醉汉,挣脱了于副处长的‘毒手’纠缠,笑着逃走了。周海上前一把扶住于副处长说:“还是我来吧。”

    于副处长拍了拍周海的背说:“嗯,还是这个好,结实的像铁架子。”然后就被周海扶着走了。老贾见满地的杯盘狼藉,就问:“要我帮忙吗?”

    吴放歌笑道:“搞工程你就行,这些还是我来吧。”

    老贾也不再客气,也摇摇晃晃的走了。

    周海扶着于副处长才走出了二三十步,见前面有人又急急的走来,原来是周大姐,就问:“周姐,怎么又回来了?”

    周大姐甩着手说:“不会来不行啊,我戒指不见了。”

    于副处长笑道:“报应啊,叫你扶我你不扶,现世报啊。”

    周大姐骂了一句:“幸灾乐祸吧你。”

    又回到鱼塘,吴放歌犹在收拾碗碟呢,见了周大姐也奇怪地问:“你咋又回来了?良心发现了帮我洗碗?”

    周大姐顿脚说:“还说呢,我戒指丢了,快帮我找找,那可是我的结婚戒指。”

    吴放歌一听也着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趴在地上找,因为灯光暗,又拿了手电筒来。两个人闷着头找了老半天,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给吴放歌在地上找着了,他高兴地喊了一声‘找着了!’然后站起来先拿到嘴边吹了吹,又用袖子擦了擦,才对周大姐说:“好了,可以完璧归赵了。”

    “哇哦。”周姐的脸上露出了小女孩般的笑容,很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可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接戒指应该是手心朝上,可她不但手心朝下,而且微微翘起了手指,这不是在接戒指,而是在接受求婚!如果吴放歌真是个毛头小伙子,那么肯定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可偏偏他人生经验丰富,重生前给人戴戒指都戴过两回了,这次周大姐无意中伸手过来,吴放歌也就顺手给她戴上了,可戴是戴上了,两人都愣了。

    周大姐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吴放歌也解释不出啥来,两人就这么僵着,捏着的手也松不开,吴放歌只觉得如收入润滑绵软,还凉凉的。

    慢慢的,两个人开始慢慢的相互靠近,终于,吴放歌的手温柔地揽上了周大姐的细细的腰肢,大姐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像个初恋的少女般,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她终于闭上了眼睛,扬起了头。只是她的个子娇小,即使踮起脚也觉得吃力,她干脆上前一步,踩在了吴放歌的脚面上,这下正合适了。

    那是一个长长的,柔柔的吻。

    长吻结束后,周大姐叹了一声,责怪道:“你要死啊。”

    吴放歌说:“死就死吧。”说着,一下把周大姐抱了起来,往屋里走,周大姐一手把住门框说:“你要干嘛?”

    吴放歌说:“你可以说不的。”

    周大姐盯着吴放歌的眼睛看了两三秒,然后闭上眼睛,松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可吴放歌正想往屋里走的时候,听见周海喊道:“放歌?周姐的戒指找到了吗?”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把这对野鸳鸯生生的惊散。吴放歌赶紧把周大姐放下来了,而周大姐反应更快,把戒指又摘下来,顺手往地上一扔说:“没呀……还没找到。”

    当周海从房后绕过来的时候,看见吴放歌和周大姐弯着腰在地上找呢,就说了声还没找着啊,也跟着帮忙,他果然眼尖,不到一分钟就找着了,举着笑道:“你们两个笨蛋,不就在这儿嘛。”

    “我看看。”周大姐说着,把戒指接了过去说:“没错儿,还是海子能干。谢谢啊。”然后把戒指放进衣袋里又说:“手滑,还是放着保险。”然后大家又闲扯了几句,才由周海送周大姐走了。

    周大姐这一走,吴放歌忽然无心收拾碗筷,满脑子都是周大姐那娇小温热的身躯。

    “我这是精-虫上脑啊。”他自嘲着,看左右也没人,就脱光了衣服,在水管子旁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算是把这股子邪火也压回去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但是营建排的兄弟却不得休闲,由于牵涉到用料领料,吴放歌和老贾自然也闲不住,周海的营建排一共编成四个班,其余几个班都在别处做粉刷的活儿,鱼塘的营建工作周海亲自带了一个班再做,这个班全由前战俘组成,年纪偏大,其实也都是在这里混退伍的。周海心地善良,怕这些战俘混编起来被别人欺负,于是就单独编成一班,也好相互照应,却始料未及地被人称为战俘班,虽然没明着叫,暗地里却有不少人说。对于此,谁也没有办法。好在这些前战俘早就受够了白眼儿,来到营建排之后,条件已经好的多了。

    大家正忙着呢,远远的于副处长又来了,吴放歌笑着说:“于处,来视察我们工作啊,星期天都不休息。”

    于副处长叹道:“谁不想休息了,周敏那个婆娘,一大早就来敲我门,非要请探亲假不可,我说等到星期一,她不干,非让我现在就办,偏偏处里管公章的干事又去昆明了。我被他缠的没办法,只好到你们这里来躲躲。”

    周海坏笑着打趣道:“恐怕人家不是为了找你请假吧。”

    于副处长立刻笑着说:“不是请假应该半夜来,而不是一大早的来呀。”

    这时站在外围的一个兵忽然说:“周护士过来了。”

    于副处长脸色一变:“还追这儿来了,不行,我得躲躲。”说着一头就钻进了吴放歌的小屋。
正文 第八十五章 蒙蒙秋雨荡春风
    远远的看见周大姐来了,各人赶紧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没事情做的就找点事情做,全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周大姐也不善,过来一把揪着周海就问:“海子,老于呢?”

    周海嘴一咧,故意大声说:“唵?我不知道啊。”手指头却拐着弯儿的指向吴放歌。

    周大姐用威胁的口气叫着:“放~~歌~~”

    吴放歌一抬头,装作才发现的样子说:“呦,你来啦。”

    周大姐鼻子一哼“嗯?”

    吴放歌赶紧用手一指小屋说:“你找于处长啊,他今天没来过。”

    “一个个就知道搞鬼!”周大姐‘哼’了一声,过来揪住吴放歌的耳朵说:“前面带路!”

    吴放歌‘哎呦哎呦’夸张地喊着疼,被周大姐抓进了小屋。

    营建排的兄弟看了纷纷偷笑,周海自己也笑着叱喝道:“笑什么笑!干活!”

    吴放歌被周大姐抓紧房里,而于副处长早就躲进了卧室反锁了门。吴放歌就故意说:“周大姐,你看嘛,我这屋里哪有人嘛。”

    周大姐指着卧室说:“那里呢?”

    吴放歌笑着说:“也没有啊,不信你自己去看嘛。”

    周大姐真个走过去,推了推门,自然是推不开。扭头对吴放歌说:“过来开门。”

    吴放歌走过去,佯装摸钥匙,然后故作着急地说:“哎呀,早上太着急,要是反锁在里头了……”

    “你就给我装!”周大姐嘴上凶巴巴的说着,一把揪着吴放歌的前襟儿,把他哐的一声按在门上说:“快给我打开!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放歌还在耍赖呢:“真打不开啊……”话音未落,周大姐已经再次踩上了他的脚,娇小的身躯吊在他的脖子上,用自己的红唇封住了他后面的话。

    整个过程并不长,至多也不过六七秒钟。结束后周大姐并分开,吴放歌就贴着她的耳朵说:“我的好姐姐,你火上房啊。”

    周大姐回敬道:“还不都是你撩拨的。”

    ……

    少许的亲热,褪去了一些火气,周大姐最终笑眯眯地走了。于副处长长出了一口气,开了门出来,问道:“放歌,她怎么收拾你的?”

    吴放歌苦笑着说:“还能怎么样?女人都是掐呗……”说着,还若有其事地揉着自己的腿,好像真的被掐过一样。

    “害你受苦了兄弟……”于副处长感慨地说。

    吴放歌心中暗笑:这种苦,多吃一点也无妨。说起来刚才那个吻虽然时间短,但是真刺激啊。

    于副处长最终还是没躲脱,不知道最终想了什么办法,反正周大姐的假期在下午最终还是落实下来了。周大姐当晚就走了,临走前并没有向吴放歌告别。

    路小婉走了,周大姐也走了。吴放歌少了两个红颜知己,日子也变的清净了很多。平时不是忙于几个仓库和图书室的事,就是和老贾周海一起营建鱼塘,好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吧,又被图书室叫回去帮忙——这可是没办法的是,那一帮老革命就喜欢和他聊天,一天不见就要四处问。

    如此过了二十来天,鱼塘的景观改变了不少。按照当初的计划,铁栏杆花台围墙已经建起了,等春天一到,在种上些爬藤类开花的植物,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另外靠近鱼塘地方用碎石子和破专栏瓦铺了小路,即使是下雨天也不怕地滑了,春天的时候还会补种一些柳树,用于巩固堤岸;原本设计中的一条t字状木制垂钓栈桥,正准备修建时,连下了几天的绵绵秋雨,出于安全和体恤,周海和老贾吴放歌等人商量了一下,暂时停止了鱼塘的营建,把人员都调到了其他地方进行室内维修工作,待太阳出来几天,晒干了地上的泥,再回来。如此一来,鱼塘的白天变的一下子宁静起来,一到晚上,锁上了围墙的栏杆门,就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吴放歌原以为这种宁静安详的日子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但是没几天,一个雨夜来客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宁静。

    秋风秋雨冷煞人。吴放歌的鱼塘小屋毕竟靠近水边,随着秋雨的到来,又开始有些返潮了。他觉得屋内晚上有些阴冷,就想起北方有些居民用蜂窝煤炉子自制的土暖气来,只是幼年时虽在别人家里见过几次,却不知道其内部的构造原理,可没想到偶尔跟老贾一说,老贾高兴地跳了起来说:“我们家原来就是用那个的,前几年搬了家才没用了。”只是老贾也没独立造过土暖气,只是给他父亲打过下手,但是这两人都是聪明肯干的人,又都管着仓库,于是清单的清单,查库的查库,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原材料都找齐了,虽然都是旧的,但是整理改造一下还是可以用的。

    两人当即开工,周海闲的时候也跑过来帮忙,结果用了五天的时间,总算是初步弄成了,而且和灶台连成一气,以便共享热能,导热管分两股进入屋内,卧室里的那一股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床下。这是老贾的意思,卧室嘛,自然最终要是床要暖和。土暖气初成后,第一次点火时,屋内有烟味,老贾就拿了个碗兑了肥皂水沿着管子查漏缝,又修修补补了两三天,总算大功告成了。燃料问题也好解决,老贾设计改造的炉子,口小肚子大,节能不说,而且不择料,什么都能烧——而最近疗养院整修,乱七八糟的可燃物多的很,卖又卖不了几个钱,堆着又是一堆废物,正好拿来给吴放歌烤暖气。

    土暖气大功告成,小屋越发变得温暖舒适,连于副主任都开玩笑说想把办公室搬到这儿来,并且对这种废物利用的方式很感兴趣,还询问老贾这种方法能不能够推广。老贾受了表扬,心里非常高兴,越发的感谢吴放歌,却忽略了实际上是自己帮了吴放歌的忙。不过后来吴放歌退伍之后,老贾做了第一勤杂班的班长,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搬到了鱼塘小屋,终于享受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过吴放歌还是觉得不太完美,又找了些拇指粗的铁棍来,打算再导热管外再焊一个隔离栏杆,一来防止烫伤,二来可以放置一些杂物,比如袜子或者晾点晚上洗的小衣服什么的,靠着土暖气,一晚上下来,差不多也就干了,而且暖洋洋的很舒服。只是这项工作还没来得及做,因为电焊机一时空不下来,这个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就在吴放歌找来了铁棍那天晚上,他在睡梦中被敲门声吵醒,开始以为是周海又郁闷了半夜溜出来找他聊天儿,可一打开门吓了一跳,门口站着周大姐,脸色苍白且一脸疲惫,浑身都被秋雨润透了,正在夜风中瑟瑟发抖。于是也顾不得自己只穿了条军马裤,赶紧把她请了进来,拖了张椅子让她坐下了,自己才跳着跑进卧室里去穿衣服,正穿着忽然想起,刚才周大姐进来的时候,两手空空的,除了身上的挎包什么行李都没有,就问:“周姐,你要不要把湿衣服换一下?”

    周大姐说:“衣服都在宿舍里,我还不想回去,再说了,你屋里挺暖和的……”

    吴放歌说:“那可不行,还是凑合换一下吧。”说着在自己的衣箱里翻了翻,找出一条军用t恤,一件绒衣,一条白色的军用秋裤,又想了想,把大衣也拿了出来,按着顺序放好了。然后出来柔声对周大姐说:“还是凑合换换吧,我都准备好了,穿着湿衣服烤火对身体不好。”

    这到是句大实话,人体本身就不停地散发着热量,以抵御外部的寒冷,而湿衣服虽然也有保暖的功能,但同时也是个寒冷的载体,人穿着湿衣服时事可以坚持一段时间的,但是如果骤然烤火,外面的火力猛,超过了人体的散热能力,就会把湿衣服上的寒气逼回体内,使人生病。周大姐本身就是护士,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因此也不再拒绝,只是感激地看了吴放歌一眼,眼睛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就进里屋去了。

    少顷,周大姐出来了,最外面披着吴放歌的军大衣,原本吴放歌的个子就比较高,周大姐身形又属于娇小型的,所以吴放歌所有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是松松垮垮的,在灯光下显得姣懒诱人。

    “湿衣服给我。”吴放歌伸出手。

    周大姐把湿衣服都交给了吴放歌,虽然不是有意偷窥,却也看得出周大姐里外差不多都换完了。他又拖过两把椅子,椅子背儿对着导热管,把湿衣服摊开了晾在上面。

    “才几天没回来,这里变化好大啊,我开始都以为走错了地儿。”周大姐说。

    “这也是才整的。”吴放歌说着,又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才下火车?”

    “唉……”周大姐叹了一口气说“下午就到了,我……我走路回来的,想淋淋雨……”

    走路!吴放歌蒙了,一看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那不是整整走了七八个小时?难怪这么小的雨,就把里外的衣服全都润湿了,周大姐究竟是遇到了什么事,让她如此的自虐?

    虽然心中有着疑问,但是吴放歌并没有问,因为他知道,隐私这种东西,你若问了,会惹人讨厌,你若是不问,别人想倾诉的时候自然就会主动的和你说。

    想到周大姐下午就下了火车,肯定还没吃晚饭,于是吴放歌就说:“你一定饿了吧,我这儿还有点挂面……”

    周大姐惨然一笑说:“没感觉饿,你……你有办法能让我洗个澡吗?”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剪不断,理还乱
    “洗澡?”吴放歌一愣,略带为难。

    这一点点的神情被周大姐看了个透彻,她笑了一下,自我解嘲地说:“敲我。平时觉得你聪明能干,就把你当万能的了,这大半夜的,到哪儿洗澡去啊?”

    被周大姐这么一说,吴放歌灵光一现,高兴地说:“有了!有办法!”说着就打开门出去了。

    周大姐随后就听见外面有洗洗涮涮的声音,便自言自语地说:“原来还真是万能的啊。”

    没过多久,夹带着一阵清凉的风,吴放歌兴冲冲地提着一个还在滴水的硕大木盆闯了进来,说:“热水我这儿有的是,只要解决的容器问题就好。”

    周大姐一看那老古董笑了起来:“你从哪儿找到这东西?”

    “仓库里啊。”吴放歌说:“我见过滇池里有人用大盆和拖拉机轮胎做简易小船下网捞鱼,现在面前就是 个池塘,所以我也想做一个,就先找了这个大盆,轮胎还没找到。”

    周大姐看那木盆漆痕斑驳,怀疑地说:“这个……能行吗?会不会漏水啊。”

    吴放歌胸有成竹地说:“是有点漏水,还没来得及补,不过洗澡应该问题不大,在里面铺上塑料布,就不用担心漏水啦。”

    周大姐赞许地笑了一下说:“你还真行。”

    吴放歌放下木盆,又从里屋窗户下拿出一大张叠好的塑料布,拿到外边水管子那儿刷的干干净净的,平平整整地铺在木盆里,然后又提了两桶热水进来调兑,最后试了试水温对周大姐说:“我觉得合适了,你试试?”

    看着吴放歌走进走出的忙和,周大姐从心里温暖了起来,她走到木盆边伸手试了试水说:“再烫点儿。”

    吴放歌又加了些热水说:“你再试试?”

    周大姐试了试说:“嗯,现在可以了。”

    吴放歌这才站起来拿了空桶说:“我再去烧一点水,你洗澡吧。”说着,提着空桶出去了。

    周大姐瞪吴放歌出去了以后,脱了衣服,然后把僵冷的身子慢慢地沁入了热水中,长出了一口气之后,觉得舒服了许多。

    过了一阵子,吴放歌在外面敲门说:“周姐,水又热了,我给你拿进来吧?”

    ……

    周大姐先是一愣,心说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但又转念一想,爱咋地咋地吧,然后顺手拉下一件衣服来挡住胸前说:“嗯,你拿进来吧。”

    门开了一条缝,伸进吴放歌的一条提着水桶的手臂来。他把水桶放在地上说:“周姐,你自己拿一下吧。”说完又把门关上了。

    周大姐忍不住自己笑了一下自己:原来根本就是自己想多了啊。

    又往木盆里掺了些热水,她忽然想起吴放歌好像只穿了件衬衣,觉得心疼,就喊:“放歌?你还在外面吗?”

    隔着门听见吴放歌笑着说:“不在这儿我能上哪儿去啊。”

    周大姐说:“外头冷,要不你进来吧,你去里屋,那儿暖和。”

    吴放歌说:“这……不太方便呐。”

    周大姐说:“有啥不方便呢,你就是一过,我挡着呢,再说了,我可是你姐。”

    吴放歌笑着说:“其实外头也不冷,有火呢。”说着,最终还是没有进来。这种事情,也不好老说,周大姐只得采取了另一种方法,那就是洗快一点。

    也不知道吴放歌是怎么掐算时间的,周大姐刚穿好了衣服,他就在外面敲门说:“姐,洗完了吗?”

    周大姐忙说:“完了,你快进来吧。”

    吴放歌推门进来,手里又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大碗面条,旁边是一小碗西红柿鸡蛋的卤子和一小碟辣椒油,笑嘻嘻地说:“一直担心你空肚子洗澡会晕过去呢,那我可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快吃点吧。”

    周大姐看着热腾腾的面条和吴放歌笑嘻嘻的脸,心中一阵悸动,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放歌笑着把面端到桌子上,又说:“快吃吧,不然面条就坨了。”说着,赶了一半儿卤子在面条上,拌了几下又说:“姐,快来吃啊。”

    周大姐慢慢地走了过去,从背后把吴放歌轻轻地抱住,把头枕在他的背上,感觉着他透过衬衣传来的体温,泪水止不住黯然流下,打湿了他的背。

    吴放歌站在那儿让她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拿开她的手说:“姐,先吃东西,我还有活儿要干呐。”

    周大姐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忙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又笑了一下说:“看我,让你笑话了。”

    吴放歌说:“瞧你说的,谁没个脆弱的时候啊,先吃东西。”

    周大姐这才坐下吃面,也是因为饿了,觉得格外的可口。

    吴放歌先把洗澡水倒了,见周大姐吃的香甜,笑着说:“姐,几天没吃了?”

    周大姐居然老老实实一本正经地说:“这段时间就没好好吃过东西。”

    吴放歌又说:“要不我再给你下点?”

    周大姐摆手说:“不了,够吃了。”于是吴放歌又盛了一碗面汤给她热热乎乎的喝了。

    吃饱喝足,又洗过了澡,周大姐苍白的脸色渐渐的有了颜色,毕竟又走了七八个小时的路,懒散的困倦又浮了上来。吴放歌见状就说:“姐,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送你回宿舍?我这儿有伞。”

    周大姐‘嗯’了一声,缓缓的站起来。吴放歌又说:“你的那些衣服,等明天干了,我就给你送过来。”

    周大姐又‘嗯’了一声,站在那儿痴呆呆的等。

    吴放歌拿了伞,两人走到门口时,吴放歌正要开门,却被周大姐突然一下按住了手腕,再看时,她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了,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简直就是水到渠成一般。

    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其实不管是吴放歌还是周大姐,再或者是其他什么人,都无一例外的认为,就算是吴放歌会在后勤弄出点什么花花事儿来,女方肯定是号称六神丸的路小婉啊,可谁也没想到,倒是平素不显山露水的周敏周大姐抢先成了吴放歌的床上娇客。

    可就算是周敏自己,也很难描述自己当时的心态,特别是在吴放歌进入她的一刹那,她甚至脱口而出一句:不,不要这样。手臂却把他抱的紧紧的,直到吴放歌弄得她浑身酥软,才在无意中放开。

    这两人,一个是久旱逢甘雨,另一个恰似火烧连营七百里,一夜间接连翻鸾倒凤,只觉得良宵苦短。不过周大姐毕竟是聪慧理性,才不过早上五点多钟,她就试图悄悄的下床,被吴放歌一把当胸搂住不肯松开,周大姐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搔了几下说:“亲,天亮了会被人发现的。”

    吴放歌此时却不愿意讲道理,只轻声哼唧道:“姐~~~”

    周大姐耐不住这温柔,只得又由得他放纵了一次。所以等她出门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好在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遇到,才一进宿舍的门,正想松口气,警通连的起床号忽然响了,把她吓了一跳。

    “真是做贼心虚啊。”她捂着胸口,自言自语地说。

    第二天一大早阳光普照,承蒙头一晚的鱼水之欢,吴放歌虽然睡眠不多却精神十足,心情也特别的好,因为不用出操,就早早的把房前屋后打扫了一番,早饭后就去图书室帮忙了。这太阳一好了,老前辈老革命们上午总是会出来活动的。

    图书室的兵一见吴放歌回来了,也真懂事,私下里给各个仓库打电话,告知吴放歌今天在图书室办公,于是没多久,前一天的各仓库的收支账目就都送到图书室来了。

    老贾平日话少,今天却很神秘地对吴放歌说:“放歌?早晨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周大姐回来了,心情挺好的样子。”

    吴放歌笑道:“心情好是好事儿啊。”

    老贾说:“可是不对劲儿啊,她的探亲假还没待满呢,而且昨晚门口值班的说了,她是后半夜才失魂落魄的回来的。”

    吴放歌笑着对老贾说:“老贾啊,老贾,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啊。”

    老贾又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想表达什么意思纵使是吴放歌也没猜出来,看来只要一离开土木工程方面,他的语言描述能力就出问题。

    由于账目是天天作的,所以全看一遍也用不了多少时间。看完账目之后,吴放歌又去各个仓库抽查了若干科目,就这么悠悠嗒嗒的直到上午快结束的时候,才把相关数据都报送到于副处长那里去,结果于副处长除了工作,还有意无意地说:“放歌,周敏那婆娘刚才来我这里销假了,真是的,当时走的急急火火的,逼着我给她假,现在假还没完就回来了,不过看上去心情好像还不错。”

    吴放歌心道:当然不错了……看来这次周敏回去受了不少委屈,而我却偏偏干了他老公该干的活儿,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路上又遇到营建排也回营吃饭,周海笑着说:“放歌,去我们那儿吃饭吧,我们中午加菜。”

    吴放歌笑着婉拒了,周海也不强劝,只是在两人靠近的时候,又低声说:“我听说周大姐回来了……”

    吴放歌脑袋一晕:到底是这些男人都变得八卦了呢?还是我做贼心虚想的太多了呢?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小米儿姐
    晚饭后,周海昨晚了工作点评,就又溜过来找吴放歌聊天,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没事儿就往他这儿窜,有时候老贾也加入进来,只是他的话不多。三个人有时候偷偷喝点儿小酒儿,有时一起做点小手工,又有时候还指点吴放歌一点拳脚,倒也自得其乐。其实周海的苦衷大家都是知道的,那起伤害案一直化不了,军方的意见也不统一,反正仕途是完蛋了的,并且随时可能被抓走移交司法机构,不管是地方司法还是军事司法,奉行的都是国家的刑法,因此最终的结果区别不太大。周海也自己看过相关的法律书籍,知道自己犯的事儿,最重能判到死刑呢。他不怕死,但是作为一个军人,这种死法实在是太没有荣耀了。就连于副处长和老贾也常常有意无意地说起:周海确实是生不逢时,如果在战争年代,好歹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也不至于这么的被动。

    几天周海拿了一本通俗的军事期刊,折了其中的一页,递给吴放歌看,说:“你瞅瞅这个。”

    吴放歌一看,原来是一片介绍法国外籍军团的文章,就随手放到一边说:“这个我知道,现在这支部队正在海湾和美国一起搞‘沙漠盾牌’呢。”

    周海长叹了一声:“打仗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可我现在可能变态了,居然盼着打仗。”

    吴放歌说:“咋?心动了?”

    周海忽然压低声音说:“开完笑说一句,如果我现在跑去参加外籍军团,算不算叛国投敌啊。”

    吴放歌笑着说:“叛国投敌?一半儿一半儿吧,投敌肯定算不上,咱们跟法国目前又不是敌对国,不过你是现役军人呐,这事儿有点麻烦,叛国不叛国先不说,首先就是一个逃兵。”

    “我也是这么想的。”周海郁闷地说。

    吴放歌想了想,又说:“再说了,你是个孝子,你要是真的想这么干了,就得背井离乡,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来了。当然了,你有机会获得外国国籍,然后帮家里人移民,福兮祸兮,倒也说不清楚。”

    周海又说:“那你说,我这么想,是不是有点对不起部队对我这么多年的教育和培养啊。”

    吴放歌说:“一个人想活下去不是错啊,前提是不要伤害别人。”

    周海闷了半天不说话,最后说了一句:“我的老首长……最近压力很大,怕是保不了我多久了……”

    听了这话,吴放歌心里也很难受,自从重生以来,和他关系最好的军官,就是陆昊和周海,简直就如同兄弟一般,现在陆昊阵亡了,只剩下周海,虽说从法理的角度上说周海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但是从本质上说周海并不是坏人啊。有时候牵涉到法律问题就是这么的纠结。而最难受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兄弟有难,自己居然帮不上一点忙。

    只能陪着聊聊天了,这一聊就聊到了熄灯号之后,将近十二点了周海才决定回去睡觉。吴放歌记得图书室里有一批印了‘内部参考’四个字的军事政治的书籍,其中也有介绍外籍军团的,就想第二天找出来,选着借给周海一些吧,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纵容,还是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才送走了周海,刚铺好了床,外头又有人敲门。周海打开门说:“还没聊够啊。”他以为周海又折回来了,可门外站着的确是周敏周大姐。

    周大姐,手抓着前襟,细细弯弯的眉毛微微低垂着,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埋怨地说:“那个海子,屁股上跟长了钉子似地,怎么聊个没完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还不知道,他就那样儿,没辙,心里烦恼啊。”

    周大姐没由着吴放歌的话头说:“你挡着门干啥啊,不让进?不让进我走了。”说着扭身佯走,吴放歌一把把她来了进来,然后关好门,把周大姐抱进了卧室。

    一夜春风荡漾,年轻力壮的加上久旱逢甘霖更无一个清静时候,不过周大姐还是循着天亮前离开的原则,可正要走时又被吴放歌拽个正着。周大姐略带嗔怪地说:“不行啊,昨天就晚了差点被人撞上。”

    吴放歌不说话,也不松手,周大姐只得又说:“你就体恤体恤我嘛,你太猛了,我有点儿疼,你让我回去养养嘛。”

    吴放歌故意装糊涂说:“怎么可能疼嘛。”

    周大姐说:“小傻瓜,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也会疼的,我骗你干嘛啊,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嘛。”

    吴放歌这才松了手,可周大姐却不走,而是爬到吴放歌身上,挨着他的耳朵说:“以后别叫我姐了。”

    吴放歌笑道:“不叫你姐,难道还叫回你周大姐啊。”

    周大姐打了吴放歌一下说:“你还好意思提,当初就是你那么一叫,还得现在人人都周大姐周大姐的叫,好多人年纪比我还大呢,把我都叫的老了。”

    吴放歌说:“不叫你姐,又叫你什么?”

    周大姐柔柔地说:“叫我小名儿嘛。”

    吴放歌问:“你小名又是什么啊。”

    周大姐好像有些害羞地说:“小米儿。”

    吴放歌重复了一遍“小米儿?”

    “嗯。”周大姐把头埋进吴放歌怀里点头说:“除了爸爸妈妈小时候以外,你是第三个这么喊我的。”

    “那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喊你小米儿姐吧,没有个姐字我一时不习惯啊。”吴放歌还在讨价还价。

    “嗯。那如果你这样喊,我就永远只准你一个人这么喊。”就这样,两人达成了协议。

    周大姐趁着起床号还没想起,悄悄地溜回了自己的宿舍,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个黑影就尾随着窜了进来,还没等周大姐喊出声,那个黑影就一手劈胸抓了她的衣襟,单手就把她提的悬空按到了墙上,另一手则捂住了她的嘴。

    “喔!!”周大姐奋力反抗,连连几脚踢在入侵者的身上,却好像踢倒了水泥墙上一样没有一点反应,但是同时她也看清了袭击者的面目:是周海!

    “喔!!”周大姐怒目圆睁,上过前线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相对周大姐的怒火,周海表现的十分冷静,毕竟是他掌握了局势,他冷冷地说:“我可以放开你,你保证不喊叫。”

    周大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可周海才一放开她,她就反过来煽了他一耳光,骂道:“狗东西,你要干嘛?”

    周海纹丝不动,强壮的体魄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把周大姐死死的封着,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的冰冷:“我也想问问你,周大姐,你昨晚干了什么?”

    这下算是击中要害了,周大姐毕竟心虚,她说:“你要干嘛?想立功想疯了你?我警告你,这事不关放歌的事,你要告尽管去告,有事我一个人担着。”

    她这么一说,周海反倒放开了他,甚至还笑了一下,走进房里,拖了把椅子自己坐下了。

    周大姐这时才感觉到自己的心砰砰砰跳的都快蹦出来了。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态,走进去也拖了把椅子,坐在周海正对面说:“坐我这儿干嘛?去告我啊,马上就到上班时间了,而且告状这些事,也不一定非得上班办啊。”

    周海的语气缓和了好多:“我为什么要告啊,周大姐,你不会不明白吧,就算你说了你一个人承担,你承担的了吗?还不是要连累放歌?放歌可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跟我还都姓周呢。”周大姐知道危险解除了,周海是不会告发他们的了,于是也放缓语气说:“还不是一上来就掐我脖子?”

    周海对刚才的粗暴有点不好意思,就憨笑着说:“我可没掐你脖子,我只是捂着你嘴。”

    “就掐了!”也可能是跟吴放歌欢娱了两晚的缘故,周大姐有点玩起小女人的不讲理了。

    只要大问题一解决,周海这人别的就啥也不在乎,他笑着说:“掐就掐吧。我只是怕啊……放歌这人非常好,就是命带桃花,老在女人问题上出事,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禁闭室里。周姐,你是有爱人的人,我知道放歌这个人讨女人喜欢,也知道你家庭不太幸福,可你这么做会害了放歌的,他就快退伍了,禁不起什么事儿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周大姐略带嘲讽地说。这到不是因为周海说的没道理,只是周大姐现在刚从吴放歌身上又体会到一点做女人的快乐,一旦认同了周海的意见,就意味着放弃这段情缘,正在兴头上被人浇一盆冷水下来,当然心里会有几分别扭。

    周海可不在乎周大姐是什么语气,他只顾自己说:“刚才,我原本打算先教训你一顿的,可是你一开口就说要自己承担一切,我就下不了手了。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放歌的,至少愿意为他承担,愿意他过的好。我想既然咱们都是为了他好,那么咱们就护着他,让他平平安安的熬到退伍好吗?别节外生枝了。”

    周大姐想了想,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承诺出来的话,是打发不走这个瘟神的,于是就退了一步说:“好吧,我看这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又都是为了放歌好,我保证,从今天起,不在主动去找放歌。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来找我,作为他的女人,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周海听了笑道:“好啊,就这么办,你可得说到做到。我也得回去带操了,马上就响起床号了”嘴上说,心里想:只要你不去主动找,问题就解决一半了。

    周海刚从椅子上站起来要走,周大姐又想起,问道:“海子,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再放歌那里?”

    周海忽然一笑说:“昨晚和放歌聊天的时候就觉得房子周围老有人走来走去了,开始我以为是贼,却没想到是你,我的小米儿姐!嘿嘿。”

    “你到底偷听了多久啊!”周大姐一下子红了脸,顺手从桌子上抄起个镜子就砸了过去,周海敏捷地躲开,打开门跑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儿?
    吃过早饭,周海给营建排安排了工作,自己又带着一个班直奔鱼塘来了,正遇到吴放歌要去图书室,一把薅住说:“正找你呢,有事儿和你说。”

    吴放歌不明就里,笑着问:“啥事儿啊。”

    周海一边拽着他走,一边说:“去你屋谈,谈了你就知道了。”

    回到小屋,吴放歌又问:“到底啥事儿啊,急火火的,有事儿快说啊,我还得查账去呢。”

    “耽误不了你的事儿。”周海说着点了一支烟,缓缓地说:“我一大早和周姐谈过了。”

    吴放歌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那事儿已经不是两个人的秘密了,就叹了一口气说:“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这个老侦察兵啊,是说昨晚总是觉得被人盯着,原来是你在听墙根儿。”

    周海笑着说:“我听到了总比别人听到了好啊。”

    吴放歌说:“那你听到了多少?”

    周海说:“听到了小米儿姐。”

    吴放歌说:“那就是全听到了,你真够变态的。和小米儿姐怎么说的?”

    “我可全是为了你好。”周海说:“她已经答应,只要你不主动去找她,她也绝对不主动来找你。”

    吴放歌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虽说和周敏有了关系,但是两人其实也都知道这算不上是爱情,不过是各有所需罢了,只是不说破。但两人毕竟不是没有感情的,而且此时也正在兴头儿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周敏才说主动不主动的话,其实就是把这个艰难的选择权甩给了他,同时也说明了周敏此时还是很放不下的。不过这确实是一段孽缘,周海这么做也无可厚非,并不是故意要坏兄弟的好事。

    “怎么样?”周海受不了沉默,主动问道:“你要是实在舍不下,我也不能强迫你,我也可以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只是这疗养院人多眼杂,又大多是闲着没事做的废物,天天就盼着别人出点事儿的。别的不说,就说路小婉吧,其实是个挺不错的姑娘,人家是有点那事儿,可也不至于把别人说的和**一样啊,可就偏偏说了,你看弄得现在,嫁不出去不说,还被强制转业,多麻烦呐。放歌,我和你兄弟一场,水里火里也走了一趟,你又马上就要退伍了,我实在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点什么事。你之前一直干的不错,又的领导赏识,要是因为这点事给毁了,太划不来。”

    周海说完这般话,眼巴巴地看着吴放歌,希望事态能如自己想的那样发展。

    吴放歌忽然笑了一下,说:“行啊,就依你的办。”说的如此痛快干脆,是周海完全没有想到的,他瞪着眼睛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笑道:“看什么看,不相信我啊。”

    周海忽然一笑说:“你能做这个决定我挺高兴的。其实只要你退伍了,在怎么都没事。”

    吴放歌笑道:“没事个屁!我退伍了再和小米儿姐睡觉,那就叫破坏军婚,判的更重!看来我和小米儿姐的缘分呐,算是尽了。”

    周海说:“其实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们的,你们其实都是好人。”

    吴放歌说:“我也一直把你当兄长来着,可是如果要我在女人和兄弟之间选择的话,我肯定是选择兄弟。常言道:生死弟兄嘛。男女之间就不行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苟且的事情就更靠不住了,海哥,你是没见识过,女人狠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没一点同情心的。”他说着说着,把重生前的情感遭遇也带出来了,其实在这一世里,还真没哪个女人做特别对不起他的事呢。

    周海听了挺感动,说:“瞧你胡说八道,要是你小米儿姐这个时候正在外面偷听呢,你可就死定了。”

    吴放歌笑道:“外面有你一个班的部下呢,她要来总会有点征兆的。”两人说完嘿嘿笑着,就这么把周敏给出卖了,应验了那句话: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周敏和吴放歌两个人,果然都是说话算话的人物,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果然是谁也没主动找谁,甚至还有意的相互回避着。不过周海也又好几回发现周敏在通往鱼塘的路上徘徊,样子挺痛苦的。同时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变得和她的绰号‘老好人’不相符了,旁人都猜不透是怎么回事,周海却是门儿清。吴放歌那头呢,整天介发了疯似的干活儿,睡觉前还洗冷水澡。周海看着不落忍,就帮吴放歌吊了沙袋和千层纸,还传授他形意拳,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到最后他也受不了了,又不好意思跟吴放歌说,就悄悄的暗示周敏,那意思是不想再管他们之间的事了,却不曾想周敏说:他那个狠心的,你说不让来他就不来啊,好啊,我也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了。

    周海一听知道坏了,好端端的一对情人被自己弄成仇人了。在这方面他也没什么经验,只好硬着头皮静观事态的发展。好在这种僵局很快得到了突破,倒不是周敏和吴放歌和好了,而是周敏的丈夫来疗养院探亲了。

    周敏的丈夫姓吕,年轻时候很帅,近些年沉迷于酒色财气,逐渐显出老态,而且开始谢顶。有人开玩笑说他的钱是用头发换来的,脑袋秃的越多,赚的钱就越多。周敏这次探家到底和丈夫发生了什么,两人谁也没对外说,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周敏提前结束了假期,在*****下车后,徒步几十里,冒着蒙蒙的细雨走回了疗养院,然后一头扎进了吴放歌的怀里,成了他怀中的娇客,直到周海从中间一杠子撬开。现在她的丈夫居然主动跑来探亲了,着实的令人感到奇怪。但不管怎么说,周海觉得是一件好事,如果周敏能够和丈夫利用这个机会修复关系,那么和吴放歌的那档子事自然也就随风散了,这样一来对大家都有好处。可是周海没高兴几天,疗养院就传出了周敏要和丈夫离婚的消息。

    原来这个姓吕的主动来部队探亲不是为了修复两个人的关系,而是他的生意在地方上惹出乱子,来部队上避难的。

    偷税加上非法经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不知道哪里没打点对头,弄的被警察追的份儿上,他只得把‘打点‘的事宜交待给几个靠得住的兄弟去办,自己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老婆那儿最保险,所以就收拾了若干行李,急匆匆的来到了疗养院。

    对于丈夫的到来,周敏开始还是高兴了一下子的,况且丈夫对她也突然热情起来,虽说早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根本满足不了她,但毕竟这个男人雪女无数,练的花样繁多的技巧,还有就是久违了的热情。可是到最后得知了丈夫原来是避难的时候,心里一下又不痛快起来,这只是一个突破口,紧接着这几年的矛盾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一向温顺的周敏终于大喊了出来:“离婚!不过了!”

    姓吕的当然不想离婚,有这层婚姻关系在,自己就多一层保护,要是离婚了,这层保护就没了。也有人劝周敏:一夜夫妻百日恩,在他倒霉的时候离开不好吧。

    对此周敏毫不留情地回击说:“我现在保他,等他过了关好再去找那些狐狸精?”

    她这么一说,劝她的人也就不好说下去了。

    在周敏的坚持下,姓吕的最后之处不住,干脆来了一个不辞而别,可周敏这次算是铁了心了,在部队办了手续,然后又请假回地方去办诉讼离婚去了。

    周敏一走,周海的心彻底放下了,算一算离退伍的时间越来越近,等她办完了一切回来之后,吴放歌恐怕已经退伍走了。既然人都不在了,有的事情也就可以不了了之了吧。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敏才走了,路小婉又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径直去图书室找吴放歌,结果没找到,图书室的兵告诉她吴放歌已经搬到鱼塘去了,于是路小婉就又追到鱼塘,远远的看去,看见吴放歌正在和周海等人和砂浆。

    看到路小婉回来,吴放歌灿烂地笑着打招呼:“小婉姐,你回来啦,工作联系的怎么样了?”结果路小婉上来就是一耳光,同时骂道:“你呀,你到底干了多少坏事啊!”

    这一耳光把吴放歌打蒙了,周海反应快,一下挡在两人中间,他和路小婉不熟,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地说:“你神经啊,凭什么打人啊。”

    路小婉这个人其实胆子很小的,见周海身形强壮,阳刚气十足,所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你问他你问他!”然后转身忙不迭地跑了。

    多日不见,一见面就是一个大嘴巴。这算什么事儿啊。

    周海看着路小婉跑的远了,转过身问吴放歌:“放歌?你老实说,你到底还干什么坏事儿了?”

    营建排有个兵平时就好打听八卦,对于六神丸的名声也多有耳闻,于是就插嘴说:“我看小路护士不是因为放歌干了什么坏事,可能是因为放歌没对她做什么坏事……”

    周海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说:“你说绕口令呐你,干活去!”

    然后又对吴放歌说:“去你房间,想和你谈谈。”
正文 第八十九章 我有个秘密
    这下周海使出浑身的十八般解数也只能从吴放歌那里得到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见吴放歌不像说谎,一股怒气就全都指向了路小婉。

    “什么东西!怎么就随便打人呢?”他气愤愤地说。

    吴放歌毕竟和路小婉比较熟,知道路小婉不是那种撒泼耍赖的泼妇,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其中必有缘由。便劝周海别冲动,话说周海这人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在冲动上头了。

    “你呀,一见女人,心就硬不起来。”周海最后评价说。

    吴放歌觉得应该在误会没有扩大之前应该找路小婉谈一谈,不然要是让周海抢了先,说不定又会闹出点事儿来。可是偏偏那一天他的事情又多的要死,小小的房间如同走马灯一样的人来人往,直到临近中午了,才抽了一个空子去找路小婉,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

    下午才一上班,于副处长就打电话对他说:“小路护士帮你请了假,让你陪她去昆明办点事儿。”

    吴放歌一听:坏了,又让人家占了先机。不过能见面就好,总算是有机会能解释清楚了吧。于是匆匆忙忙的赶到疗养院大门口,看见路小婉正板着脸提着个大包袱在那儿等着呢,赶紧上前陪着笑招呼,结果还是热脸贴上一个冷屁股,人家只冰冰凉的说了一句:“走!”就一个字。他只好讪讪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路小婉突然手里的大包袱塞给他,狠狠地说:“拿着,别想走干路!”

    吴放歌接了包袱,那包袱虽然大,却不是很重,落手处软软的,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两人坐了公车去昆明,一路上尽管吴放歌百般的讨好,可路小婉就是冷着个脸不理他,几个回合下来,他也没了招,只能老老实实不声不响地跟着走。

    倒了两趟车,终于到了目的地,原来是一家医院,看着路小婉磕巴都不打的直奔妇产科,吴放歌脑袋嗡的一声响,直觉告诉他,又一个大黑锅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怎么老招惹这事儿啊。”他想着,不过再细一想也是报应,联想到他对卫艳和周敏所作的事,正好一桩对一桩,只是人不对而已。也难怪路小婉对自己生这么大的气,这个女孩似乎对自己是有些好感的,而好感越多,遇到这些事生气也就自然越大了,所以自己才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耳光。

    走到一间病房前,路小婉停下对吴放歌说:“进去吧,靠窗那张床,瞧瞧你做的孽!”

    吴放歌犹在**呢,路小婉照着他腰上很掐一把,顺势一推,把他给推进去了。

    呲牙咧嘴的吴放歌,抱着个大包袱被推进病房。这是个双人病房,见吴放歌被推进来,靠墙的那个产妇居然还对着他友善地笑了一下,他再看窗前病床上的那个产妇,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又是你?

    那个产妇脸庞消瘦,虽然憔悴,一双秀目却炯炯有神,她一眼看见吴放歌也很惊奇:“你……你怎么也来了?”

    吴放歌回头看看门外,路小婉堵着门,好像要防备着他逃跑一般,其实他这个时候并不像逃跑,只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凭什么一个越南女特工偷渡到中国来生孩子要他来负责背黑锅?

    他快步来到窗前,放下包袱,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特工三分玩笑,三分幸灾乐祸,四分装着正经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吴放歌恶狠狠地说:“我不高兴……哎呦……”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糖炒栗子,回头看时,路小婉已经怒目圆睁。

    女特工掩嘴笑着,吴放歌只得求到:“拜托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女特工不说话,只是掩嘴笑,吴放歌只得又对路小婉说:“小路姐,这个……真的不关我事。”

    路小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被她冰冷的表情所冻结,说:“敢做不敢当,你什么男人啊。”

    吴放歌又对女特工说:“你倒是说说话啊,我可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嘴上哀求着,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正应了那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呐。

    女特工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说真话,要是没有他……”她这一停顿,把路小婉和吴放歌的期盼眼神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要是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孩子!”女特工此言一出,又掩嘴笑了起来,好像挺开心。

    “额滴那个神呐。”吴放歌被冤的连陕西话都出来了。

    “你还不承认,你还不承认!!”路小婉狠狠在吴放歌背上敲了几下,看起来是气的够呛。

    吴放歌急忙忙对女特工说:“我说,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啊,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女特工继续着她的恶作剧说:“我没冤枉你啊,没有你,真的就没我的孩子啊。”

    这话仔细一分析还真的不算是假话,要是吴放歌当初手指多扣一下扳机或者去告发一下下,这个孩子有可能真的是保不住呢。可是……可是路小婉能往这边儿想吗?

    吴放歌这时候连自杀的心都有了,真是欲哭无泪。

    就在这个时候,又进来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宝贝说:“68床,该喂奶了。”

    女特工带着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幸福慈爱的微笑接过孩子,敞开了怀,吴放歌本能地扭过脸,看见那个靠墙的产妇的孩子正安静地睡在母亲的身边,就随口问道:“孩子……身体不太好?”

    那护士还没说话,路小婉抢着说:“你还挺门儿清啊,对呀,正在做护理,喂奶的时候才抱过来,不过已经差不多好了。”

    “不管怎么说,母子平安就好。”吴放歌感慨说。

    “你还好意思说!”路小婉没好气地说。

    那护士见‘这家人’有矛盾,笑着劝了几句就出去了。

    路小婉见那女特工满脸幸福的笑容,没有生气的样子,也觉着自己犯不着啊,就缓和了语气对吴放歌说:“等会儿抱抱你儿子吧。”

    “那不……”吴放歌正急着解释,女特工却终于替他说话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吴放歌一脸苦相看着女特工,欲言又止:你总算开口了啊,我的姑奶奶。

    “不是……不是他。”这下轮到路小婉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了,“那我……那我……”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忽然做了一个 很令人意外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吴放歌的脸:“还疼不疼啊。”

    好家伙,那个耳光都打了大半天了,现在才问疼不疼。

    “要不你打还我好不好?”她拉着吴放歌的手不放,甚至还闭上的眼睛,但是又怕挨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咳咳。”女特工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路小婉得到了提醒,赶紧把手松开了,就算关系好,这旁边还有人盯着呢,哪儿能薅着不放?

    “你要是再晚说一会儿,她还不得少了我?”吴放歌抱怨道。

    “她可不能杀了你。”女特工说“杀了你孩子就没爸爸了。”

    “原来还是你!”路小婉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向吴放歌道歉呢,顿时火气又上了房,抬手欲打。

    吴放歌顿时抱头鼠窜:“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我比窦娥还冤呐我。”

    幸亏女特工及时又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孩子和他没那些方面的关系。”

    “那有哪些关系?”路小婉这次下定决心非问清楚不可。

    女特工说:“如果没有他,这孩子就不能出生。”

    路小婉眨着大眼睛说:“这话听着怎么还是那么别扭啊。”说着盯着吴放歌看。

    吴放歌求救似地看着女特工说:“拜托啦,好好说中国话行不行?”

    “嘻嘻。”女特工笑着说“好好。他啊,不是这孩子的父亲,但是也算是帮过我吧,所以没有他孩子就不能出生,这下说的通了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路小婉越来越不相信这两个不靠谱的人了,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吴放歌见误会终于解除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是才发觉脊梁骨那一片凉飕飕的,原来全是汗。

    女特工喂完了奶,路小婉笑着伸出手去说:“来,我抱抱宝宝,那些东西是带给你的,你看看。”说着把孩子抱了过来哄着,结果孩子欺生,哭了起来。

    女特工打开那个包,吴放歌也偷眼看,原来都是些尿布奶粉卫生纸一类的东西,难怪外观很大,而分量却不怎么重。

    孩子哭的厉害,路小婉有点抵挡不住了,就对女特工说:“丁香,还给你吧,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女特工却对着吴放歌说:“给他抱抱吧,背了这么大个黑锅,抱都不抱一下,岂不是吃亏大发了。”

    “他?”路小婉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吴放歌伸出手说:“黑锅我已经背习惯啦。”说着接了孩子过来。说也奇怪,孩子被吴放歌这么一抱,居然不哭了,而且立刻就破涕为笑,咧着小嘴直流口水。路小婉瞪大了眼睛说:“你说你不是孩子的爸爸,都不让人相信呐。”然后又转向女特工说:“你是不是故意护着他的啊,怕他受处分什么的。”

    女特工笑着说:“这个啊,这里面可有一个大秘密。”
正文 第九十章 转院
    “秘密?”女人都是很八卦的,路小婉也不例外。

    女特工神秘地对她说:“你想知道吗?”

    “嗯嗯。”路小婉点着头。

    女特工对她招手说:“你把他轰出去,我就告诉你。”

    路小婉立刻对吴放歌说:“孩子给我,你先出去!。”说着又把孩子抱了回来,结果婴儿不买账,哇的一声又哭了。

    吴放歌有些心疼:“你干什么呀你,轻点儿。”

    “干嘛?心疼啊,快滚。”路小婉表情严厉,语音温柔。

    吴放歌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怏怏地走了。

    “在门口花园儿里等我。”路小婉在他身后说。

    “嗯,知道了。”吴放歌答着,还在回味着怀抱婴儿的感觉。

    “一个越南婴儿。”吴放歌坐在医院花园里的石凳上,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似乎还有这淡淡的乳香。

    自己也算是血债累累了,最后这几个月的军旅生涯,自己到底打死了多少个越南人?应该不超过十个吧,或许一些。开始的时候,还记得清楚,自己怎样开枪打中了哪一个越南人,自己身边的战友又是何时倒下的,可最后呢,似乎是麻木了,而有些也根本记不清,数不清也说不清,对着人影闪动的树林里打空一弹匣的子弹或者扔过去几颗手榴弹,到底杀死了多少人?没时间去数,保命还来不及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真的杀过不少越南人。没错那是敌人,但是他们是国家的敌人,不是他吴放歌的敌人,包括那个杀死卫艳的越南人,他试图杀死的是一个中国军人,而不是他吴放歌爱人。想起来很纠结,要是用仇恨来算账,那可真是一笔糊涂账。自己杀死的越南人,又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丈夫?可世道轮回真的很奇妙,自己刚才居然抱着一个才出生不久的越南婴儿,或许她的母亲有能力帮孩子弄一个中国国籍,可在血统上他还是个不知不扣的越南人。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又会是一个神秘人呢?孩子的母亲是个特工,那父亲也是个军人的概率是很大的,他和自己交过手吗?是否还活着?

    “妈的!没事儿打什么仗啊,死的全是老百姓!”吴放歌越想脑子越乱,不由自主地骂出声儿来。

    “和谁过不去呢?还没停过你骂人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小婉已经笑吟吟的坐在他的面前了。

    “哦,没什么。”吴放歌掩饰着说“你们聊完了?”

    “聊完啦。”路小婉看来一身轻松地说:“下面该你坦白交代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我可没什么交待的。”

    路小婉说:“你这可是要抗拒从严呐,快说吧,她其实都告诉我你们两个的事了,你早点说落个态度好。”

    吴放歌说:“这你可诈不了我,她要是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铁定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路小婉变了脸说:“果然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唉……说起来我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吴放歌笑道:“我们之间不可告人和你可怜又有什么关系了?”

    “就有关系!”路小婉声音又变的严厉了,不过马上又补充说:“不过有件事情我还真得和你商量一下,我想帮丁香转院,转到咱们疗养院的治疗部去。”

    “转院?”吴放歌说:“合适吗?”

    路小婉说:“合适吗?只要你没意见就合适的很。地方医院太宰人了,在疗养院吗,有我这个快专业的人关系,怎么也能打点折扣吧,再说了,你要照顾他也方便些。”

    吴放歌说:“凭什么我照顾他呀,我又不是她男人。”

    路小婉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不过她最痛苦的时候,喊的是你的名字,可见你是她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她喊我名字?”吴放歌越发的奇怪了。

    “是呀。”路小婉说“不然我怎么会把你找来的。”

    “问题就在这儿了。”吴放歌说“我听见你刚才叫她丁香。其实我虽然和她见过几面,但是我从没问过她的名字,同样的,我也没告诉过她我叫什么名字。”

    路小婉对这个满不在乎“那就说明你这只老虎早就名声在外了。说说吧,要不要给她转院?我送她进医院的时候,她把她的钱包给了我,让我帮她打点,我数了一下,钱是有点儿,可生个孩子也就没剩多少了,她又找不出个家人丈夫来,反正我要转业,你要退伍,咱们就当做点好事,能让她省点儿是点儿喽。”

    平心而论,吴放歌实在是不想陷入这件事太久太深,他和那个自称叫丁香的女特工也不是什么朋友,路小婉之所以这么热心,一半儿事心眼儿好,另一半是错以为他和丁香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了,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所以就烂好人地想帮一回。吴放歌想了几分钟,觉得要是拒绝路小婉的好意,那么自己在她心中的好感度恐怕会一路下滑,路小婉是个好人,如果做朋友绝对是够格的,多个朋友多条路,还是保住的好,至于丁香……现在做了母亲,两国之间又和平了,只要保守住一些秘密,应该是无害的,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算你有点良心,亏得人家没白信任你。”路小婉笑着,高高兴兴地去帮丁香办手续去了,好像比做自己的事情还要上心。

    一边帮着路小婉办手续缴费,一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问得清楚了。原来路小婉在地方联系好了工作回来,路过昆明的时候在长途车站恰好遇到丁香临产,她的护士能耐恰好派上了用场,一路护送着丁香进了医院,最痛苦的时候,连声喊:该死的吴放歌!你这个该死的,你当初干嘛不弄死我!”这话她喊的时候,不过是因为痛苦的发泄,喊过了也没在意,也不知道路小婉现在和吴放歌在一个部队里。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路小婉心里暗暗记下了,返回部队后就径直找吴放歌算账。其实就算是路小婉再怎么心好,也不至于为一个陌生女人的遭遇这么生气了,关键还是她对吴放歌有好感,这里头还有老陈醋在助燃呢。

    听了路小婉讲完她和丁香相遇的经过,吴放歌的心也有些隐隐作痛,他能理解丁香的痛苦,一个怀孕的女人被祖国抛弃,偷渡曾经的敌对国求生,又举目无亲,她很有可能想到过死,不然又怎么会在痛苦的时候时候咒骂自己呢?

    办好了转院手续,路小婉让吴放歌去外面找个出租车,自己帮着丁香收拾好东西,扶着抱着孩子的丁香出来。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悬念,大家只是悄悄商量了一下怎么确定彼此的关系,一开始的时候路小婉提议让丁香做吴放歌的表妹,可是吴放歌说‘表妹’太暧昧了,还不如表姐,结果丁香笑着说:“那还不如叫表姑呢,更安全。”路小婉恶作剧似地一锤敲定,丁香就成了吴放歌的表姑。

    到了疗养院,路小婉带着丁香去办理入院手续,留下吴放歌付出租车钱,结果让他差点破产——好几十块啊。

    有了路小婉的帮忙,丁香舒舒服服地住进了疗养院的病房,孩子也得到了更好的照顾,路小婉马上就转业了,大家都给她面子,而吴放歌人缘好,又有于副处长的赏识,这无形中也让丁香受到了一些优待。虽然大家不知道故事的全部过程,但是从几个零碎的情节也各自繁衍出了不同的悲剧情节,起核心和无非是孤女抛弃举目无亲几个元素,真不愧是疗养院,女人多,能把八卦变故事,故事变爱心。结果丁香住院还没两天,病房里就摆满了别人送来的水果奶粉,小孩子的衣服尿布玩具等等,虽然其中有不少是旧的,但是使用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还有人提议捐款来着,但是吴放歌怕这事弄大了,万一那个新闻干事没事干写个新闻登个照片什么的,弄到外头人多眼杂搞不好真的能搞点不好的事情出来,丁香现在虽然孤苦伶仃,可毕竟有个前越南特工的身份,又是偷渡来的,出了事是要连累人的,于是找到了路小婉,和丁香一起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大家的热情压了压。

    可但凡是假的事情,你就不可能瞒住所有的人,周海就不相信丁香是吴放歌的表姑,照他的话说:要拿女人真是你表姑,小路护士能大老远的跑来就为了给你一耳光?不过不相信归不相信,多的话他到也没问。

    这下吴放歌可更忙了,固定的几档子事儿不说,空了还得去住院部照顾丁香,有时候趁着路小婉不在也抱怨几声:“冤孽啊,我真是前辈子欠了你的。”

    每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丁香总是笑着说:“你自找的啊,曾经有机会,你食指这么一扣……”她说着手里还比划着“不就不用还债啦?”

    “那你老实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吴放歌气急败坏地问。

    丁香笑得更坏了:“放歌,我也有过机会杀死你的哦,不过我也没那么做,作为利息,我记下了你的名字。”

    吴放歌顿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最后的晚餐
    作为前越南特工,隐姓埋名居然住进了中国的军事疗养院,不能说不是一种讽刺,也说明了世道轮回,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丁香在疗养院出院后,大家都觉着她带着个孩子,实在是不好在外谋生,就帮着她在疗养院食堂做了个勤杂工。她人漂亮又勤快,嘴又甜,孩子也很可爱,很受大家的欢迎,于是背着孩子,推着送餐车的丁香,很快就成了疗养院的一道风景。

    就在丁香出院的前两天,周敏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婚没有离成,他丈夫也一直躲着不露面。周敏咨询了一下,据说是法律规定,像这种情况,第一次申请离婚都弄不成功,要等半年之后第二次申请,还要进行公告,法院才给判离婚呢。有个律师曾好心地告诉他:如果男方有很大的过失,足以危害夫妻感情的,也可以遵循特例,可是周敏毕竟心软,见警方已经追的丈夫东躲西藏了,不愿意再落井下石,因此只好作罢,泱泱地回来了。

    她回来的路上原本已经下了决心,也不管什么承诺不承诺的了,准备一回来就先找到吴放歌好好的倾诉一番心中的苦闷,当然了,还想好好的享受一下爱抚,可是一回来,发现路小婉也回来了,住院部里海多了一个丁香‘表姑’,吴放歌又忙着交接各种工作,制定未来的工作计划,忙得不可开交,她居然抽不出一点时间去和他**,而路小婉和丁香和吴放歌接触却没有任何的顾忌,想去就去,虽然也知道那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可是一想起来心里就是那么的不痛快,于是脾气也越发的坏了,昔日老好人的风采荡然无存,旁人都以为是因为家庭的事情,倒也不以为然。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滑了过去,终于到了老兵退伍的日子。

    后勤单位有后勤单位的优势,即使是退伍也比其他的部队要早几天。在退伍的那天早晨,疗养院所有的分队都破天荒的整齐列队,军容严整。疗养院的院长亲自拿着花名册,一个一个地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士兵一个个跑步出列,等待着他们的战友帮他们摘下领花军衔,从此之后他们将在几天的时间里,完成从一个士兵到普通公民的转变。

    吴放歌站在后勤机关的队列里,心里很激动:这才是重生啊……总算是活出来了。

    马上就要喊道吴放歌名字的时候,一辆敞篷吉普车风驰电掣地直开了进来,从车上跳下来一名年轻的上尉,吴放歌见过这人几次,原来是侦察营二连的一个副连长,不久前还是中尉,现在看来因为军功晋衔了。

    上尉很响亮地喊了一声报告。疗养院的院长虽然是军阶较高,可当了一辈子后勤军官,反应不免迟钝。那个上尉跑步上前,先对着院长敬了一个礼,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纸命令给院长看,院长看后点点头对上尉说:“有些手续需要办一下。”

    上尉说:“那就请立刻办吧。”

    院长于是马上叫了政治处主任带着那个上尉去办手续去了。

    院长继续点名,结果跳过了吴放歌和营建排的一些兄弟,只点原来就在疗养院服役的士兵。这下吴放歌心里又不踏实了,侦察营来一个上尉,亮了一纸命令院长就不再宣布自己退伍,难道又有了什么‘隐秘任务’?老天爷啊,别这么耍我啊,我兵也当得够了,不想在刀刀枪枪的啦。

    等这些疗养院的老兵举行完了退役仪式,政治处处长也带着侦察营的那个上尉回来了。院长一看,又开始点名,第一个点的就是吴放歌,吴放歌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还是有始有终吧,于是提起精神,跑步出列。接下来点名的就是营建排原惩戒排的兄弟和战俘。

    整队完毕后,院长对上尉说:“就这些了,都交给你了。”

    “谢谢首长!”上尉又敬了一个礼。

    疗养院的队列就此散了,但是营建排的兄弟和老贾等人却徘徊在附近不可走,他们也不知道忽然把这些兄弟单独叫出来是什么意思,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上尉站在队列前对大家说:“同志们,首先通知大家,疗养院的首长很关心你们,大家的档案里有警告处分一类的小处分都帮大家取消了。另外为了对各位在疗养院工作期间勤奋工作的感谢,每人档案里填发嘉奖令一张。”

    大家一听,心里都挺高兴,按大家面临的事情,其实取消个小处分,或者弄个小嘉奖,根本算不上什么,可是有了强似无,多少都能有一点弥补。

    上尉继续说:“这次把大家集合起来是根据侦察营的老传统。凡是侦察营的老兄弟,退役的时候一律都会被调回原部队举行退伍仪式。各位战友,咱们大家都共同参加过战斗,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兄弟们,我这次来是来接大家回家的,侦察营是你们永远的家。”说完他主动向大家敬了一个礼,大家也急忙还礼。因为完全出乎意料,大家的动作都没那么整齐,有几个士兵甚至当时就感动的掉了眼泪。

    礼毕,上尉又说:“我们后天出发,这两天给你们放假,会会老乡,整理一下行李什么的,但是要遵守纪律,在回到侦察营之前绝对不得外出。以上要求大家能不能做到?”

    大家齐声大喊:“能。”

    上尉最后说:“解散!”

    大家欢呼着,呼啦一下子散开了。

    吴放歌远远的看见周海坏坏地笑,猛然想起这个家伙是个老侦察兵了,肯定知道侦察营又这种传统,可这家伙故意不说,谁也没告诉,害得大家虚惊一场,吴放歌是担心退不了伍,而原惩戒排和战俘兄弟是怕自己的事情还不能了结,这下非但能顺利退伍,还多少得了些实惠,心里没有不高兴的。

    回到鱼塘小屋,吴放歌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伤感,这小屋曾经破败不堪,经过自己和战友们的帮忙,俨然已经是个舒适的住宅了,可是自己就要走了,最多还能在这里过两个夜晚……想着想着,他又不禁得笑自己迂,苦熬了这么就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虽然一觉醒来已经回到二十年后的安逸生活的想法已经渐渐的淡了,但是未来的路似乎越发的光明了,一个结束就是一个新的开始,前世的人生经验加上这一世的战火考验,他甚至有点开始感激那个虚无缥缈的重生之神了。

    “嘿!想什么呢!”有人在他背后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原来是路小婉。

    “啊,你来了啊,快坐快坐。”吴放歌如梦方醒,忙说。

    “有点伤感是吗?我也是。”路小婉边坐下边说。

    吴放歌在她对面坐下,手指头下意识地敲着桌面说:“是啊,在的时候一心想离开,现在能离开了,又好像有点舍不得。”

    路小婉笑道:“那你就打个申请,再留下呗。”

    吴放歌慌忙摆手说:“那就算了,那不是等于受二茬罪嘛。”

    路小婉指着吴放歌说:“你思想有问题哦,干革命工作怎么能叫受二茬罪呢?”

    吴放歌笑着说:“现在说不过你,脑子昏昏的。”

    路小婉得意地说:“嘻嘻,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其实我还郁闷呢。”

    吴放歌说:“你有什么郁闷的啊。”

    路小婉说:“我的手续办完了,行李也托运了,原打算和你一起走的,反正能顺很大一截子路的,可是你这么一来,我又得重新订票,麻烦呐。”

    吴放歌说:“之前没听你说啊。”

    路小婉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啊,你们倒好啊,集体退伍,能热热闹闹的一起走,我走凭啥就孤苦伶仃啊。”

    吴放歌说:“侦察营退伍比后勤部门要晚几天,你要想和我一起走,也得晚走才行。”

    路小婉说:“无所谓啦,反正你是甩不掉我的,我是跟定你了。”

    吴放歌觉得这话说的暧昧,正不知如何回答,就听见门外有人说:“谁跟定谁了?”随着话语声走进一个人来,正是于副处长。

    见是于副处长,两人忙起身让座,此番于副处长越发的客气了,他笑眯眯地坐下说:“放歌啊,我是来代表大家请你吃饭的,算是告别宴吧。”

    吴放歌连连道谢,于副处长说:“我来呢,就是提前通知你一声,这几天你有点忙哦,要好好把时间安排一下。”

    吴放歌觉得奇怪,行李早已经收拾好,不就是吃顿饭嘛,有什么忙的?

    于副处长看出了吴放歌的疑惑,就扳着手指头算到:“你看,等会儿中午疗养院大会餐,一顿吧,这个不能不去,咱们后勤处也要给你们几个退伍老兵意思一下,两顿吧,刚才我来的时候,图书室,几个仓库的兄弟特地让我跟你说,当然了等会儿他们也会自己来和你说,也要请你一顿,还有还有啊,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你要走,我这个老上级怎么也得……是吧。”于副处长最后说着,晃动着四根短粗的手指。

    路小婉一听急了:“放歌最多还在咱们疗养院待两天了,这么一排下来时间不够啊。”

    吴放歌也为难地说:“就算时间够,肚子也没那么大啊。”

    于副处长一摊手说:“那谁叫你人缘这么好啊,其实还有好多疗养的老领导老首长要请你吃饭呢,我都帮你挡了,让他们改送纪念品,不然别说两天,就是两个星期也未必够时间。”

    “真是相见时难别亦难呐。”吴放歌叹道。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疗养院最后的一夜
    饭局不断酒不断,接下来一两天,有好几个核心人物都是醉醺醺的,兴奋的心情刺激着大家的神经,每个人的酒量似乎也变大了。不过吴放歌第二天晚上的那一顿饭拒绝了所有的饭局——这一顿无论如何要留给自己最亲近的兄弟。

    老贾帮着他操持一切,吴放歌让他先把大件的行李搬过来,免得第二天事情多,结果老贾笑着说:“你走了,我日子长着呢,要接你的班长职务,有的事时间搬东西。”

    而这一天鱼塘里的鱼似乎也知道吴放歌要走,一个个争着上钩,连垂钓神经最不发达的路小婉都钓了两条。吴放歌见鱼多,就把那些个子小的和嘴上伤不严重的又都扔回道鱼塘里,并说:“我不过是退伍而已,你们犯不着用命来送我吧。”

    一切都很好,吴放歌连纪念品都收了一提包,怕是一辈子也用不完了,虽然只是些影集笔记本一类的东西,却都是战友兄弟们的一片心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号称四季如春的昆明周边,这几天的天气忽然一下阴暗下来,还嗖嗖地挂起了刺骨的小寒风,弄得疗养院的老头儿们都不愿意出门了。

    于副处长请客的时候,也叫上了周敏,殊不知周敏这几天也矛盾的很,而且几乎和吴放歌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所以吃饭的时候喝酒就稍微喝的多了些,也说了些疯话,等吴放歌最后请兄弟们吃饭的时候,她的头还隐隐作痛着,开始也说了‘想睡觉,不去了。’但是禁不住路小婉劝,最终还是去了。

    吴放歌在疗养院‘最后的晚餐’请客的范围不大,但也有好几号的人,像路小婉周海那是不请都要来的,周敏老贾丁香也不能放在一边,出于礼貌还有预估处长,侦察上尉和以前图书室仓库的部下。只不过于副处长和老贾还另有饭局,中途就离席了,那个侦察上尉也是,不过他在离开前对吴放歌叮嘱道:酒喝的不要太多,明早起床号前我们要打紧急集合走。

    至于吴放歌之前的几个部下,伺候着大家吃完了饭,知道最后这几个‘关系好的’还有贴己话要说,也就告辞了。这么一来,最终剩下的就只有吴放歌周敏路小婉丁香和周海五个人了。

    见人走的差不多了,周海抓起一个酒瓶子笑着说:“闲杂人等退散,这下就放松点喝酒了。”

    路小婉则飞快地挪到吴放歌身边说:“是啊,座位也宽松多了。”

    周敏看路小婉抢了先,便偷看了周海一眼,发现周海正煞有其事地研究着酒瓶子上商标,就也大着胆子做到了吴放歌的另一边。吴放歌左右一看,还没来得及说话,路小婉就笑道:“哈哈,我们好像是左右嫔妃啊。”

    周海这时候才抬头看着他们说:“不像啊,小婉还行,周姐不像。”这几天他和路小婉也混的熟了,也了解到她是个善良的女孩,因此说话也随和多了。

    见周海说话没在某方面针对自己,周敏也大起胆子问道:“海子,你什么意思,凭啥我不像啊。”

    周海说:“那还有啥说的,你是有夫之妇啊。”

    周敏突然冒出了一句n年后才出现的电影台词“感情破裂啦。”

    周海说:“你又还没离婚……”

    周敏说:“那还不是时间问题?”

    周海说:“那也不行啊,你见过哪个皇帝娶离过婚的女人?”

    这句话把周敏说的语竭,求救似地看着吴放歌,可她心里也明白,吴放歌肯定也没辙,皇帝确实不能娶结过婚的女人。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放歌居然慢悠悠地说:“话说汉唐时代确实有过皇帝娶婚配过的女子为妃的事……”

    周海笑道:“你就扯吧,多咱见皇上能吃这亏啊。”

    “千真万确。”吴放歌说“汉唐之前的婚恋关系相对还是比较开放的,朱明理学盛行之后,乱七八糟的规矩才多起来的。”

    周海瞪大眼睛说:“真的?”

    周敏觉得心里顿时甜滋滋的,很柔情地看了吴放歌一眼,然后对周海说:“听见没,你好好回去再读读书回炉吧。”

    周海仰脖子灌了一口酒说:“懒得了,反正我也用不上。”

    在吴放歌的帮助下,周敏反败为胜,心里暗爽,一时得意,居然挽住了吴放歌的胳膊,把头枕在了他的肩头上。一直看着他们唇枪舌剑的路小婉见状有些吃醋,但是又不好明说,就说:“如果真是古代可以三妻四妾的话,和周姐一个男人我倒是可以接受的,别人就难说了。”

    周海说:“古代是男权社会,那时候哪里还由得你?”

    路小婉不服气地说:“武则天也是女人啊,还不是照样当皇帝?”

    周海说:“汉唐时期嘛,刚才放歌也说了,相对比较开放嘛。”

    路小婉嘟着嘴说:“你学的到快。”

    就在这时,丁香怀里的孩子忽然哭了起来。这孩子很怪,轻易不哭,一旦哭了,不是饿了就是改换尿布了。丁香做了这么久的母亲,和孩子心灵相通,立刻就知道孩子是恶了,便解开怀给孩子喂奶。周敏此时有点持宠而娇,伸手一捂吴放歌的眼睛说:“哎呀,你眼睛往哪儿看呐,她可是你表姑耶。”

    路小婉却盯着说:“真没看出来,丁香你这么瘦,居然也这么……大呀……”

    周敏笑道:“小婉,等你有孩子的时候,也会大的……再说了,你现在也不小啊,哈哈。”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大小,周海不满地说:“哎呀,这儿还有男士呢,你们,就不能……就不能那什么一点吗?”

    周敏笑道:“海子,你别得便宜卖乖啊,我看你刚才支楞着耳朵,可是一句也没落下啊。”说完和路小婉两个放肆地大笑起来。

    说起这个,周海完全不是对手,只能忍着,还是丁香看不下去,笑着说:“看来我以后是得注意了,我去里屋。”

    周敏还在那儿说呢:“哎呀现在进去干啥啊,反正都已经看完了。”

    欢笑声中,丁香还是进里屋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孩子已经又睡熟了。

    “这孩子真好。”周海说“人家的孩子说话声音稍大点就吓的抽筋儿,可瞧这孩子,我们这么闹,他照睡不误。”

    路小婉听了不高兴地说:“就是好怪哦,我们一抱就哭,你们俩臭男人,和你们营建排那些脏兮兮的家伙,把他扔来扔去都没事,还咯咯的笑。”

    周海笑道:“小婉,话别乱说,什么叫脏兮兮啊。”

    路小婉是有点怕周海,所以尽管周海是笑着说的,她还是不敢接话,而是转移话题说:“放歌,这几天收了不少纪念品吧,都有些啥?”

    吴放歌说:“大多是笔记本或者影集什么的,怕是一辈子也用不完呢。”

    路小婉撇了一下嘴说:“俗啊,我的纪念品绝对是与众不同的,不过要送你上车那天才能给你。”

    吴放歌说:“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能一起共事就是缘分,只要以后能继续保持,不要断了联系,比什么纪念品都强啊。”

    周海点头说:“是啊。”

    周敏大声说:“是什么呀,你不会是想省点啥吧,拿出来拿出来。”

    周海说:“在座的好像都还没送放歌纪念品吧,凭什么我一个人拿啊。”

    周敏说:“都要拿,现在拿,你是第一个。”

    路小婉时候:“对对,你们先拿,我来做公证。”

    在大家的压力之下,周海挠挠头皮说:“不是我不愿意拿,实在是这东西有点违禁,不过既然在座的都不是外人,我就拿出来吧。”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把带鞘的大匕首,递给吴放歌说:“带着路上小心些,这可是属于管制刀具。”

    吴放歌拿过那把刀来一看:这不是那种……俗称的兰博刀或者叫断肠刀的吗?”他抽刀出鞘,刀柄和刀身上铭着一行字“to liberate the oppressed”

    路小婉和周敏也伸着脑袋看,路小婉用手指头小心地摸着说:“还有英文呐。“

    吴放歌笑着说:“不是英文,是拉丁文,意思是‘解放手压迫者’”然后抬头对周海说:“这是美国特种部队绿色贝雷帽的军刀,你哪搞到的?”

    周海笑着说:“就是上次和你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从一个越南人身上弄到的……这说不定他也是从某个美国人,说不定就是兰博本人那儿缴获的呐。”

    “谢谢,真的是件很棒的纪念品。”吴放歌说着把刀放下,才一放下就被路小婉和周敏抢去看新鲜了。

    “小心别割伤手。”吴放歌说。

    两个女的叽叽喳喳赏玩了好一阵子,才把匕首还给了吴放歌。这时丁香忽然笑了一下,从手腕上抹下一个细细的银手镯放在吴放歌手里说:“我没什么送你的,留个纪念吧,。”

    吴放歌忙往回推说:“不行不行,这个太贵重了,你本来就困难……”

    丁香说:“拿着吧,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匆忙,就带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吴放歌说:“那我就更不能收了。这是你唯一从家里拿出来的东西。”

    丁香说:“你听我把话说完嘛,这镯子是女人戴的样式,你也没办法戴,就当是我保管在你那里的,你看我现在超不保夕的,留着这个说不定哪天就把它给卖了,那不是以后想找的时候都没地方找去啊。”

    话说到这份儿上,吴放歌才勉强收下了。

    路小婉见这一桩又了啦,就对周敏说:“我的礼物要放歌走那天才能送,你的呢?”

    周敏笑着说:“我的?有啊。”说着又看了周海一眼,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在吴放歌的脸颊上很亲了几口!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世纪之吻
    周敏这一大胆举动,把大家都惊呆了,路小婉第一个反应过来,拼命地摇晃着吴放歌说:“哎呀,周姐太狡猾了,太狡猾了!”

    吴放歌求饶说:“哎哎哎,她狡猾,你摇晃我干嘛啊。”

    路小婉依旧摇着说:“不行不行,我不干,一点儿也不公平。”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吴放歌反手一把连着胳膊把路小婉搂住,然后极为温柔地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两下。路小婉眼睛微闭,顺从地侧过脸,一副销魂的样子。

    周海又灌了一口酒说:“你小子,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完了。”

    周敏见自己的举动没有让周海生气,就得寸进尺地说:“怎么?不服气呀,羡慕还是嫉妒嘛。”

    周海笑道:“以嫉妒为主啊。”

    这时丁香忽然说:“其实你这么优秀一人,根本用不着嫉妒别人呀。”

    “我优秀?”周海反问。

    丁香接着这个机会忽然送上一吻,正印在周海的唇上。

    这下把大家又惊了一下,吻虽然在男女之间都是有些暧昧的,但是吻的部位不同,所表达的含义也不一样,虽然今天大家都有些放浪形骸,但是也只敢亲亲脸颊而已,可丁香一上来就来了一个猛的。

    过了半晌,吴放歌忽然鼓起掌来,笑着说:“好好好,这一吻,简直就是世纪之吻。”

    一个是前越南特工,一个是现役的侦察兵,曾经不共戴天的对手,如今却有了一个甜甜的吻,这其中的含义远远的大过了这个吻本身,只不过就当下讲,能听懂这句话的就只有吴放歌自己和丁香两个人。

    “是啊,确实是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丁香也笑着说。

    周海放下酒瓶子,对吴放歌说:“放歌,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虽然认识你时间不长,但是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看,也很钦佩你。可你就像一个谜,让人捉摸不透,怎么说呢,你的成熟度好像和你的年龄不相符,特别是你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让我感觉到这里面还应该有深一层的意思。”

    周敏笑着答道:“海子,不错了,有人肯亲你,你也就别嫉妒放歌了。”

    路小婉也说:“就是。”

    周海眉毛一竖说:“我正在和放歌说话。”

    周海的脾气众人皆知,所以他一竖眉毛,不管是周敏还是路小婉,居然都不敢说话了。吴放歌凝聚眼神看着周海,周海也看着他,丁香则在一旁哄着自己的孩子,好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但是不管是吴放歌还是周海,都感觉到了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特别的气息,那是只有职业军人才有的气息。

    吴放歌和周海用目光对战了几个回合,忽然都莞尔一下说:“我们这是在干嘛呢?气氛弄得这么沉重。”

    “是啊。”丁香也说“不是早就和平了吗?”

    吴放歌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丁香,问道:“我能说吗?”

    丁香微笑了一下,说:“你是男人,你做主啦。”

    吴放歌于是就清清嗓子说:“海哥,小米儿姐……”

    路小婉打断他:“你叫她小米儿姐?”

    周海制止路小婉说:“你让放歌说话。”

    路小婉缩了回去,吴放歌接着说:“海哥,小米儿姐,小婉姐,在座的都是我最亲密的朋友,可我却有一个很大的秘密一直瞒着大家,如果我说出来了,可能会改变我的命运,哪怕我明天就要退伍了。”

    周敏挽着他的胳膊柔声说:“别那么严肃,怪吓人的。”

    吴放歌温柔地看了她一眼,对她一笑说:“呵呵,有些事不严肃不行啊。”

    周海说:“放歌,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而你明天就要走了,就算是你之前杀人放火,别人我不敢说,我,我都能替你担着,反正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路小婉说:“你接着说啊,没人会把你怎么样的。”

    吴放歌笑着,忽然感到无比轻松,一直以来的一个秘密今天就要公之于众了,至少是在这个小范围呢,有些东西总藏在心里那就是个负担。他让周敏和路小婉放开他的手臂,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漆黑的夜里飘飘洒洒的居然下起雪来——在昆明以及周边,真是难得有一场好雪啊。

    吴放歌信步走出门外,仰望夜空,伸手去接纳落下的雪花,任他凉丝丝的在掌心里融化。

    “小心冷啊。”路小婉和周敏,一人拿了大衣的一边,出来帮吴放歌披上了,周海也走了出来,和他并排站着。

    “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此时站在同一片的夜空下啊。”吴放歌说。

    “不多。”周海说“但应该也不少。”

    丁香也出来了,吴放歌对她说:“你进去吧,外头冷,别冻着孩子。”

    丁香笑着说:“这可不是一般的孩子,而且我可不像坐在里面等判决。”

    “判决?”周敏和路小婉更糊涂了。

    周海看了看周围说:“放歌,你可以说了,这里就我们几个。”

    吴放歌笑了一下,看着丁香对周海说:“她——是个越南人,而且是个越南特工。”

    ……

    ……

    ……

    吴放歌的讲述不长,但字字都令人震撼,如果战争还在延续,无论动机如何这绝对会被认为是叛国行为——给了敌对国一名特工人员庇护,可不是一件小事啊。

    雪还在下,所有人都一声不吭。过了良久,丁香才缓慢而坚定地说:“如果,如果这件事要让某人遭受不幸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我,当然了,前提是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吴放歌走上前搂着她的肩膀说:“你说什么傻话,这可是中国,要枪毙也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越南!”

    丁香身子软软的依在吴放歌的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怀中的婴儿醒了,张着小手,咿呀哼着,想去抓飘下的雪花,吴放歌慈爱地微笑着,摸了摸他滑滑的脸蛋儿。

    路小婉和周敏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们俩都是很优秀的女人,但是在某些气质上,永远也达不到吴放歌想要的标准。

    周海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余香犹在,自言自语地说:“难怪你说那是世纪之吻,确实,很难得啊。”

    吴放歌转过身对大家说:“如果你们想去告发,也在情理之中,我只有一个请求, 让丁香先离开你们再去告发,孩子需要人照顾,尤其不能没有母亲。”

    周海埋怨地说:“你胡说啥呐,武元甲都去北京参加亚运会啦,真是的……再说了,这一下雪,冻的我耳朵都生疼,妈妈的,你说话嗡嗡嗡的,我啥也没听清楚。进屋烤火去了。”说着他丢下众人,自己一个人进屋去了。

    吴放歌对丁香说:“我们也进去吧,就算这孩子不一般,在外面太久了也不好啊。”

    丁香笑着点点头,周敏过来一把拽过吴放歌说:“搂这么久了,该松开了吧。”

    吴放歌笑着松开手,路小婉陪着丁香进去了。

    大家回屋你坐定,周海说:“放歌,虽然你刚才说的大家都没听清楚,可你也得做点什么给大家一个交代啊,真是瞒得我们好苦。”

    “就是。”路小婉说。

    吴放歌说:“那我们喝三杯酒吧。”

    周海一拍大腿:“好主意!喝酒!”

    吴放歌开始给众人倒酒,倒到丁香面前时说:“你就算了,你得喂孩子。”

    丁香说:“倒上吧,我可是越南代表。”

    吴放歌笑了一下,给她也到上了。

    “第一杯。”吴放歌说:“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干杯!”

    “干杯。”大家齐声说着,喝了一杯。

    吴放歌又给大家倒了一轮,说:“第二杯,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幸存下来的人。干杯。”

    “干杯!”大家说着,又喝了一杯。

    “这第三杯酒……”吴放歌说着,停顿了一下“希望人们再有争端的时候,都用美酒而不是用枪炮来解决。干杯”说完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儿,周海才说:“说的好!喝死总比打死强!干!”

    “干杯!”路小婉周敏也随声附和,大家又都干了。

    喝完三杯酒,气氛又活跃了起来,周海对丁香说:“你抱孩子抱了那么久,也累了,我帮你抱抱?”说着接了孩子过来抱着。

    “哎呀,我明白了!”路小婉忽然叫了起来。

    周敏埋怨道:“你干嘛啊,一惊一乍的,今晚已经够离奇了。”

    路小婉没管她,自顾说:“我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我们一抱就哭了,你看他妈妈是越南特工,身上有杀气啊。你看凡是抱着他不哭的人,那个不是战火里滚过几遭的?”

    大家一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在疗养院,打过仗的人可不都是以营建排的兄弟们为主吗?都说孩子最有灵气,果然不假。

    周敏说:“可惜啊,这孩子分得清有没有杀气,却分不清敌我啊。”这话说的煞风景,弄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了,所亏吴放歌一下接过去说:“小米儿姐,你说的不对,这孩子其实灵气足着呢,他知道——和平了。”

    是啊,和平的日子到来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最后的温柔
    虽然吴放歌在大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主动说明了丁香的实际身份,以及和自己相遇相识的经过,事后想起,当时真的不是个合适的时机,万幸的是,在场的人居然出乎意料的宽容和理解,难怪后人常说中国八十年是思想解放以及最开放的时代。不过后来吴放歌还是暗自地检讨了自己,这种借着酒力吐心声的事以后还是不要发生的好,不管是对谁。

    虽然发生了这件事,但是大家还是非常的高兴和尽兴,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非常快的,还没什么感觉就快到12点了。因为吴放歌等退伍兵第二天一早就要紧急集合离开,所以周海提议:还是散了吧。于是吴放歌便送了大家出来。

    路小婉看来今晚的心情不错,喝了不少的酒,在屋里的时候还精神很好,除了说话有些疯,脸蛋儿有些红之外并无大碍,可是走出门来被冷风一吹,脚下忍不住就发软,斜着倒了下去,周敏离的最近赶紧去扶,又哪里扶得住,接着吴放歌又搭了一把手,总算是没有让她摔着,可她却就势嘿嘿笑着直往吴放歌怀里钻,弄的吴放歌是抱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行人拉拉扯扯的走到鱼塘新建的门口,周海接过路小婉来,对吴放歌说:“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要早起呢。”

    吴放歌应了一声,就站在那目送他们。

    周敏最近一直没得着机会和吴放歌亲热,今夜虽然是最后一夜,但是众目睽睽的,周海也在,心里虽然不舍得但是也很无奈,于是磨磨唧唧的走在最后面,可即使是走在最后,最终也是要回去的,可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走在她前面扶着路小婉的周海忽然回手拦了她一下,正在她错愕的时候,吴放歌从后面也拽了她一下,于是她就站住了,直到周海丁香等人消失在路口。

    周敏转身依靠在吴放歌怀里,轻声说:“这是真的吗?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吴放歌说:“真的,海子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两人相拥着走回小屋,看着一屋子的杯盘狼藉,吴放歌笑道:“还得先收拾了才行,不然明天我一走,总不能留这些给老贾。”

    周敏说:“我帮你。”说着两人一起动手收拾的碗碟,周敏又烧了一大壶水。

    吴放歌想起旧事,就笑着说:“小米儿姐,又想洗澡啊。”

    周敏说:“不是,是给你洗脚的,你以后要走很远的路呢。”

    这话说的有些伤感,同时也柔情四溢,吴放歌从背后紧抱着她,贴着她的耳朵说:“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嘛?”

    周敏问:“什么?”

    吴放歌说:“就是你那晚在我这里洗澡的时候我没有偷看。”

    周敏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掐着说:“坏死了你。”

    水烧好了,周敏让吴放歌去里屋床上坐着,自己拿了脚盆和小凳子,兑好了水,进屋帮他脱了鞋袜,慢慢地把他的脚放在水里,问:“温度合适吗?”

    吴放歌点头说:“合适。”

    周敏说:“你是第二个享受我洗脚的人。”

    吴放歌说:“第一个是老吕?”

    周敏摇头说:“不,是我父亲。”

    吴放歌伸手摸着周敏光滑细嫩的脸庞说:“我真是个幸福的人。”

    “希望你永远幸福。”周敏说。

    泡完了脚,周敏又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为他做足底按摩,她可是专职护士,那手法是后来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所谓浴脚房的手艺所不能比的,而且她又对吴放歌有爱心情怀,自然是心手合一。一趟下来,吴放歌觉得不但两条腿轻松无比,就连整个身子也飘飘欲仙了。

    “舒服吗?”周敏问。

    吴放歌点点头说:“嗯,我看现在万里长征也走的下来。”

    周敏说:“要走也是明天了。你先睡吧,我一会儿来。”

    说完,她起身去倒了洗脚水,板凳也放回原来的位置,又自己洗漱了,才回来,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然后背靠在门上。

    吴放歌对她说:“你过来吧,我好关灯。”

    周敏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先别关……”喘了几口气又说:“你不是后悔没偷看吗?我……我现在给你看。”

    说着她一件件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周敏身材娇小,皮肤也不是很白,在橘色的灯光下尤其如此,可同时也给她抹上了一层诱人的光辉。她脱完了衣服,仅用手护着,紧闭着眼睛说:“你看吧,全是你的。”

    吴放歌下了床,走到她面前,先在她的唇上吻了吻,然后抱起她,把她平放在床上,对她说:“你做你做的,现在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然后开始神情地吻她,爱抚她,当吴放歌吻上她的下腹还要一路向下的时候,周敏忙用手护着说:“不行,那里不可以的。”

    吴放歌温柔地拿开她的手说:“小米儿姐,你就听我安排吧。”

    周敏还想推一下,可是下体传来的一阵湿热温情让她彻底的瘫软了。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正经女子,几乎没有被爱人如此的爱抚过的。

    夜色温柔,只是良宵恨短。随着一阵急促的哨子声,吴放歌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他飞速地穿好衣服,背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背包,又在周敏的唇上吻了吻,然后就往外冲,可才到门口就听到背后周敏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放歌!”

    吴放歌回过头,周敏已经泪流满面,又说:“别忘了我。”

    吴放歌又冲回来和她深吻了一回,什么也没有说再次冲出了门外。

    队伍集合完毕,接下来是报数点名。早早起来的不仅仅是要退伍的兄弟们,还有来送行的队伍和亲友。吴放歌看了一下,丁香在,路小婉却不在,或者是害怕别时伤感,又或者是昨夜醉的太厉害吧。

    侦查上尉腰板笔直地站在队列前,他的讲话简短干脆:“兄弟们,辛苦了!现在,很荣幸的,由我,带你们回家!现在上车!”

    军令如山,士兵们迅速地爬上了卡车,上尉也上了吉普。

    “敬礼!”周海一声令下,前来送行的营建排的兄弟首先敬礼,其他送行分队也纷纷敬礼,在大家的注目下,车队驶出了营区,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路小婉酒量不佳,昨夜却喝了很多,连是怎么回到宿舍的都不知道,昏睡到一半儿觉得口渴,便喊了两声:“周姐,我渴。”也没人搭理,又确实是太醉了,又昏昏睡去。当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时把她也惊醒了。

    “糟了!赶不上送行了。”她慌张张的下床,脚下却用不上力气,一下摔倒了,眼眶撞到了椅子腿上,疼的钻心。她随手一摸感觉眼眶的皮肉好像是裂开了,而且有液体流下,可也顾不得了,胡乱抓过一条手巾来擦了一下,赶紧穿衣穿鞋,可就是这样还是没赶上,因为治疗部的宿舍在疗养院的最里头,等她赶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车队驶出营区。

    “等一下!等我啊。”她含着,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哪里追的上,于是她在大门口,往地上一蹲,哭了。

    丁香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说:“起来吧,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啊。”

    远远的,周海看了路小婉一眼,没过来劝她,默默地带队走了——毕竟他还有二十几号兄弟要照顾。

    “我不是伤心,我眼睛疼。”路小婉说。

    丁香一看,哎呀了一声“伤的好重啊.。”说着赶紧掏出手绢帮她擦脸上的血。

    路小婉拿过手绢,自己按着伤口说:“没事儿,我回去自己包一下就行了。”说着话,眼泪和着血又流了不少。

    丁香陪着她往回走,可走到一半儿,到了能看见鱼塘的路口时,路小婉忽然惊喜地说:“丁香!放歌没走!”

    丁香劝慰说:“小婉,别这样,我看着他上车的。”

    路小婉说:“他真的没走!你看!”她说着用手一指:“亮着灯呢,放歌一向是人走关灯的。”

    尽管丁香一个劲儿的解释说不是,可路小婉还是高兴地朝着鱼塘小屋跑去,丁香背着孩子跑不快,只得跟在后面。

    路小婉一口气跑到鱼塘小屋,很好,外头的门虚掩着,卧室的门也是虚掩着,只是吴放歌不在里面,里面只有周敏。

    周敏靠在床背上,腿上盖着被子,披着外衣,敞着怀,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

    “……放歌……不在……?”路小婉显然没有精神准备看到这一幕,结结巴巴地问。其实问也白问,心里早就什么都明白了。

    路小婉看着周敏敞开的怀,又说:“昨晚我口渴,喊你你都不答应。”

    周敏感觉到了路小婉火辣辣的目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又努力挺了挺说:“我一直在这里。”停了一下又说:“我全给他了。”

    路小婉问:“送别礼物?”

    “嗯。”周敏点头。

    路小婉靠在门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她想哭,却发现已经没了眼泪。

    就这样,吴放歌丢下了两个伤心的女人,踏上了朝思慕想的回家的路。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踏上归途
    不光是吴放歌和营建排的兄弟们,其他被调职军官‘带走享福’的侦察兵也几乎同时被接回了侦察营。而提前半个小时,全营兄弟已经在胖鹅的带领下整装列队,等候着大家的回归,这也是即将退役的兄弟们最后一次整装列队了。

    “集合!”上尉跳下吉普车,命令着。吴放歌和营建排的兄弟纷纷从卡车上跳下来,迅速地排好队伍。营建排的兄弟原本就有列队编制,因此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吴放歌则排到了队尾。接下来的十余分钟里,又有陆续的归队士兵请求入列,都一一得到了上尉的批准。

    最后一次报数点名后,上尉跑步到胖鹅面前敬礼报告说:“报告营长,侦察营归队士兵47人,实到47人,请指示。”

    胖鹅还礼说:“归队!”

    上尉又敬礼说:“是!”然后跑步回到自己的队伍前下令道:“士兵归队!”

    吴放歌等47名士兵,立刻跑步回到自已以前所归属的分队,那些战俘兄弟麻烦一些,但侦察营也特地为他们留出了位置。

    再次整装列队报数点名后,退役仪式正式开始。胖鹅拿着花名册点名,被点到的士兵重新出列排队,这些都是即将退役的士兵,吴放歌自然也在其中。

    点完名后,胖鹅又下令所有军官出列,由他们为退役的士兵除去军衔标志。

    让吴放歌有一点不理解的是,何建乌鸦疯子等一批非常有战斗带兵经验的老兵居然也在退役的名单上,这些可都是军队的宝贝啊。不过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咱们国家啥时候能做到人尽其才来着?有些老兵一半儿是伤感,一半儿是失落感,都眼泪汪汪的。可眼泪汪汪的也没用,该你走你还是得走。

    侦察营腾出了一排营房,专门让这些退役老兵住,他们将在这里渡过军营生活的最后几天,其间还有些欢送会,座谈会,打包托运行李一类的事情要做。

    吴放歌很轻松,他的行李在疗养院就已经办了托运了,因此除了一些集体活动要参加外,基本就没有什么事情做,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东西放不下,这一点胖鹅看出来了。

    “你想去见她?”胖鹅私下问。

    吴放歌摇摇头说:“想也不行,以后我自己找机会吧,现在我还是一个兵,得讲纪律。”

    胖鹅叹了口气说:“好多兄弟都跟我说,想临走前去看看牺牲的兄弟们,我就说啊,我没权力一下子放你们这么多人的假啊,就让他们在那片荒地里,咱俩也去过的——面向南方给兄弟们烧点纸吧。”

    吴放歌说:“只能这样了,其实现在要走了,就抛开一切,不回头的走掉或许更好。”

    胖鹅忽然笑着拍了他一下说:“你呀,有时候简直傻的可爱。我当然没权力放那么多人去,但是放你一个还是可以的,车我都准备好了,你最好明早之前赶回来,别在外边过夜啊……另外……记得保密。”

    吴放歌没想到胖鹅会为他做到这一步,不由得一愣。

    胖鹅又踢了他一脚说:“你发什么愣啊,快滚!”

    吴放歌这才如梦方醒,飞也似地跑向军营大门,那儿胖鹅的专用座驾,一辆拆了顶棚的吉普车正停在那儿,司机也是相识的。

    一路风驰电掣直向南方狂奔了六七个小时,终于在下午闭园前赶到了烈士陵园,虽说卫艳入园的时候吴放歌不在,可是胖鹅想的周全,派来的那个司机是知道位置的,所以由他带着路,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卫艳的墓碑,那司机把吴放歌带到,叮嘱了几句后就到外名等着去了,只留下吴放歌独自一人。

    墓碑上,卫艳的照片美丽动人,笑容甜美,宛如在世。吴放歌的心绞痛着,耳边似乎能听到她温柔的话语声,墓碑前有香火痕迹,烟火也还未散尽,说明不到半小时前也曾有人祭奠过,会是谁来过呢,吴放歌没有多想,反正有人来过就是了,来的人多,就越说明卫艳的好。

    吴放歌替卫艳收拾了墓碑前的残灰,想说两句话,千言万语的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最后才说一句:“艳姐,我要走了……”才说完,一股悲伤从双目喷涌而出,他突然忍不住抱住了那冰冷的墓碑,放声大哭起来。

    本以为自己有着比常人多二十多年的人生阅历,早已经看淡了人生的悲欢离合,可在卫艳面前这一切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不是我的重生,卫艳或许还能幸福的生活着。他时常这么想,可是即便是前世,他也没有查过越战阵亡人员里,有没有一个叫卫艳的,美丽善良的女军医,因为在那一世里,他与她全无瓜葛。

    吴放歌抱着墓碑,他哭着,嘴唇在她的照片上亲吻着,他相信,无论卫艳现在魂在何方,也一定能感受到他的浓浓爱意。

    “叔叔?你干嘛抱着我妈妈?”一个童稚甜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吴放歌被诧了一下,猛然回头,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过六七岁左右,长的很甜很精致。

    吴放歌慌忙擦擦眼泪,毕竟一个成年人在女孩子面前哭是很没面子的事。问道:“你是……”

    “她是我妈妈。”小女孩说。

    “对对,你是小燕儿。”吴放歌勉强做了一个笑容说“我,我是你妈妈的战友啊,我退伍了,来看看她。”

    小女孩说:“你是我妈妈的野男人。”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无邪,也没有恶意。

    吴放歌一下子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被卫艳的女儿这么说,足以让他无地自容了。

    小女孩接着说:“我新妈妈就是这么说你的,她骂我爸爸:还想你老婆呐,人家现在有了野男人了,你想也白想。”小女孩模仿一个悍妇的表情语气居然惟妙惟肖。

    吴放歌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在小燕儿的印象里并不是一个坏人,她不过是重复了‘那个女人’的话而已。

    吴放歌看了看周围,虽有几个祭奠的人,但整个园子还是显的很空旷,至于卫艳的前夫,吴放歌在追悼会上也远远的见过一回的,并不在附近,这么小的孩子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千里迢迢地来祭奠她的母亲,应该是有大人带着的,于是吴放歌又问:“你爸爸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好吗?”

    “不好。”小燕儿说“我爸爸正在和新妈妈吵架。”

    吴放歌问:“你新妈妈也来了?”

    “嗯。”小燕儿说:“爸爸带我先来的,新妈妈抱着弟弟后来追来的,他们吵架,我就跑回来了。”

    吴放歌心想这下麻烦了,这世界上的事情,最怕的就是新欢旧爱撞到一起,可也不能就这么把一个小孩子扔到这儿啊,更何况还是卫艳的孩子。于是吴放歌又说:“你悄悄跑出来,你爸爸会着急的,而且……”他说着指着卫艳墓碑上的照片说:“你妈妈也会因为你听话生气的。我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嗯……好吧。”小燕儿这才勉强点头答应。

    于是吴放歌牵了小燕儿小手儿,带她出园。

    卫艳的前夫果然还在和老婆争吵不休,吴放歌就听见了一句,那女人说:“不到半年你就来了两三回了,你到底想怎么着啊你。”听了这句话,吴放歌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虽然年轻貌美,却嫁了而一个她原本不该嫁的男人。其实这祸根全在男人身上,却让两个女人承担了所有的后果,而且还后遗症不断。

    见吴放歌带了小燕儿回来,男人的态度是客气而疏远,女人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那目光比x光海具有穿透性,让人极不舒服。

    表面上客套了几句之后,吴放歌就告辞了,他必须连夜赶回军营去,小燕儿甜甜地对他说再见,让他在冬季的寒冷中找回了一丝温暖。

    赶回军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但是吴放歌的心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何建等人也问他这一天都跑去了哪里,他谎称忘了点东西在疗养院,回去取了一下,大家也都深信不疑,除了一个人。

    疯子。

    “你去看她了。”疯子让吴放歌帮忙他打托运包,趁着周围人少的时候对他说。

    吴放歌心里一颤,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疯子又说:“其实我也想去,只是胖鹅很偏心。”

    吴放歌说:“兄弟们谁不想去看看自己的战友?可是胖鹅也没那么大权力啊。”

    疯子略带嫉妒地说:“战友就很多了……可我也算是她男人啊,当初……”

    吴放歌盯了疯子两三秒,然后狠狠一拳打在疯子的脸上。

    虽然是吴放歌先发制人,可论格斗的本事还是远远不及疯子,就算是周海传授了拳脚也不行,不过他俩很快就被旁边的老兵拉开。

    “怎么这是?大家都是生死兄弟,就不能好合好散呐。”何建说。

    吴放歌和疯子两双血红的眼睛对持着,谁也不买谁的账。

    事后胖鹅把他们俩一起狠狠训斥了一顿,然后又单独谈了话,至于谈话的内容他们彼此都不知道,但是胖鹅对吴放歌私下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又过了两天,所有的事情都办完了,历经战火的退伍兵们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
正文 第九十六章 送别
    还没到火车站这些退伍兵就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是云南本地的兵,乘长途汽车就能回家,还有几个要坐的火车班次较早,也提前就进了站,至于吴放歌等人就必须坐火车了,最远的是何建,他的家远在东北。

    *****附近有个批发市场,叫南窑批发市场,由于距离发车还有三四个小时,胖鹅特批了大家一会儿假,大家就都齐涌到南窑批发市场,又买了些云南土特产,还有几个兵买了不少金光闪闪的廉价首饰,多半是准备拿回家乡哄女孩子的。吴放歌买了两盒云南白药和几盒干鲜果脯,也算是孝敬一下这一世的父母吧。说实话,吴放歌对这一世的父母没什么感觉,就像是后爹后妈一样,又联想到回去后为了工作婚姻家庭等事,还免不得发生些矛盾纠葛,心也就冷了。这几个月来,书信联系也到了少的不能再少的地步,也很少谈自己在部队的情况,倒是他的立功喜报寄回家中之后,父亲来过信,心中内容无外乎勉力提醒注意安全一类的话,吴放歌全然没有往心里去,他一向以为在战火横飞的战场上,能活下来到有一大半是因为运气,注意不注意安全,根本无关紧要,该死的终归是要死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也还是自己的父母,至少这副皮囊是他们给的,因此该尽的孝道还是要尽的。

    终于进站上了火车。吴放歌原以为既然已经是第二次了,总不会和前世一样居然有那种感觉吧,可是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更何况这次又与上次不同,毕竟都是生死弟兄啊,多少平时硬朗朗的小伙子,这个时候哭的就跟个泪人儿似的。在一个锅里吃了三四年的饭,这一分别有些人恐怕是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吴放歌随着大流,眼眶子也一个劲儿地发热,远远地看见胖鹅的眼圈儿也发红,可当他发现吴放歌在看他时,立刻就把身子背过去了。

    送别的场面一浪高过一浪,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军官,沿着火车车窗挨着一个个地找了过来,有认识的兄弟刚喊:“放歌,有人找你,快过来!”来人是周敏。

    吴放歌赶紧挤到了窗子边,侦察营的兄弟们也知道吴放歌历来对年长的女性军官很有杀伤力,就哄笑着让开一条道,吴放歌骂道:“笑个屁!把眼泪先擦了去!花脸猫一样。”

    从车窗探出头,吴放歌有几分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周敏说:“我再不来你就跑的影子都不见了。这个给你作纪念。”说着拿出一个包的好好的小礼盒,分量很轻。

    吴放歌接了道了谢,周敏不满地说:“谢一声就完了?怎么也得给我个纪念品啊,礼尚往来嘛。”

    吴放歌这下才发觉坏了,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还真得没想到这一出,那些东西哪里适合送给情人呢?

    周敏笑道:“你不会啥也没有吧,快点,随便给点东西嘛。”

    吴放歌想了半天,想起自己买了两盒云南白药来,就赶紧取了一盒说:“想点样子的就是这个了。”

    “嘻嘻……”周敏笑着说:“这个也成啊,我只要一小瓶儿。”

    吴放歌撕开包装,拿了一小瓶儿给她。周敏心满意足地把药瓶放进口袋里说:“这还差不多。”然后红着脸又说:“你敢亲我吗?”

    “?”吴放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敏又说:“我知道周围人多,可你敢亲我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挺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家又哄了起来,纷纷笑道:“亲呀,干嘛不亲!”

    “亲她!”

    “亲她!”

    “兄弟们!拉着我!”吴放歌豪气勃发,因为周敏身材娇小,要探出车窗亲她,还得费点力气才行。

    “没问题啊。兄弟们帮帮忙啊。”何建第一个叫了起来,其余兄弟也跟着鼓噪,上前一下子就把吴放歌塞出窗子去了,吴放歌一不留神就中了招,多亏了周敏怕他摔着,一下抱住,看不出她那娇小的身材,力气还不小。

    “亲呐,我们快没劲儿了。”何建等人继续哄着,手脚还不老实,不知道哪个家伙还把吴放歌的鞋子脱了,抠他的脚心,也有掐腿拔腿毛的,没有一个清静时候。吴放歌整个上半身都在车外,根本没办法抵抗,只得强忍着。周敏知道有人起哄,却不知道他受着罪,又害羞,脸早已涨的通红,一咬牙一闭眼说:“亲呐。”

    吴放歌也是心一横,把嘴唇印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滞,腿上的痛痒也消失了,就连周围人的鼓噪声也变的遥远,这一吻直吻了个天昏地暗。

    “再见!”似片嘴唇终于分开,周敏的泪也下来了,她说出再见两个字后,突然松开手,转身分开人群,逃走了。

    周敏跑的干脆,直苦了吴放歌,他的上半身失去了支撑,差点没摔下去,还好军队的锻炼,他的腰力不错,勉力支撑了一会儿,车厢里那些兵还不知好歹的恶作剧,多亏胖鹅及时上前制止,算是救了吴放歌一命。

    好容易被拉回车厢里,吴放歌要找刚才对他恶作剧的家伙们算账,又哪里找的到?不过经过这一插曲,送别的悲伤气氛被减轻了不少,大家也闹腾的有些累了,所以当列车启动,月台上的广播播放着《送战友》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送战友 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

    耳边响起驼铃声

    ……战友啊战友

    亲爱的弟兄

    当心夜晚北风寒

    一路多保重。

    音乐声中,士兵们看着窗外的景致缓缓向后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送行的战友们不见了,*****不见了,而家,开始从梦中慢慢地走近。

    火车开了好一阵子,车厢里的气氛才又活跃了起来,兄弟们开始拉家常,谈着回家后的打算,可是没过一会儿,大家又觉得无聊了,回家的路同时也是一种等待,而等待往往是很折磨人的。

    乌鸦又在一旁开始鼓噪吹牛,吹他在昆明,在家乡泡妞的事迹,甚至连细节也透露了一些,或许是用了家乡的习惯方言,他把泡妞叫‘扳苞谷’,可正讲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何建突然插了一句嘴:“你少吹牛啦,你再厉害能强过咱们放歌?”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伙的矛头顿时全指向了吴放歌,非让他说说在疗养院的幸福生活不可,疗养院可是个美=人窝啊,就刚才不是还有个漂亮女军官来和他吻别吗?可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吴放歌还真不好说‘没有’!那样就成了明眼儿说谎了,可这些事情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真是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正在为难的时候,车厢的一头突然闹腾了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有人喊道

    “怎么回事!干啥玩意儿,这都快到家了还闹啥啊。”何建林出发前被任命为临时负责人,平素威望也高,对着那边高声喊道。

    有人回答说:“临车厢的人打我们侦察营的兄弟!”

    这还了得?退伍兵是一群被压抑了几年的群体,在退伍这几天有时候就跟黄蜂过境一般,招惹不得的,更何况这批兵都是打过仗的,生死关里也闯过一头的。而打架在退伍的路上也是极为平常的,不同地域的,不同军兵种的,经常扎了堆的打,彷佛是为了宣泄这几年被严厉的军纪压抑的脾气一般。

    “还是一样的啊。”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没错是一摸一样,重生前退伍的时候也是这么的不清净。

    侦察兵们嗷嗷叫着扑向相邻的车厢,拳头脚尖起飞,那些兵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节节败退,差点就准备坏规矩抄家伙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侦察兵们突然停下手来。

    吴放歌原本就对打架这些事提不起兴趣,有精力打架还不如多想想以后的规划呢,可看到前面突然没声音了,觉得奇怪,也就挤过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吴放歌问才刚刚大战了一场的何建。

    “自己看吧。”何建说。

    火车的座位中间的空地上蜷缩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消瘦,正用身子护着另一个,他的军装是没有军衔的干部制服。

    是姜道富!他护住的人是周锡卿!这两人还真的不离不弃啊。

    姜道富在惩戒排任过职,也算是侦察营的人,周锡卿也是。由于姜道富在突击行动中支援不力,导致陆昊的小分队几乎全军覆没,陆昊本人也阵亡了,姜道富落了个罪上加罪,几经周旋才落了个按当年度义务兵退伍处理。

    胖鹅这个人心胸比较广阔,退伍的时候也专门派人去接过姜道富和周锡卿,可是姜道富不愿意回来,胖鹅也就没有强求,造化弄人,他们的车厢居然是挨着的,可至于他们为什么挨打,却不得而知,多半只是一些小事,或者本来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吧。

    “放歌?”对面一个被打的乌眼儿青的家伙忽然喊了吴放歌一声,吴放歌抬头一看,原来是工兵连的文书孙家豪,再看周围也大多是工兵连的兄弟,吴放歌一咧嘴乐了:“哈哈,原来都是自己人呐。”顿时一下子也明白了姜道富为什么挨打,想必是姜道富以为自己在工兵连当过连长,和工兵连的退伍兵一起走多少能受些照顾,可惜他当连长的时候很‘照顾’别人,所以这一路上别人也很‘照顾’他,而且他被削职为‘兵’,正所谓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被昔日的老部下报冤仇也在情理之中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在路上
    有了吴放歌夹在中间,这个架一时是打不起来了,而且在领教了侦察兵的拳头之后,工兵连的兄弟们也不想主动在挑起。

    架是打不起来了,可侦察营的兄弟们却有点不知所措:姜道富和周锡卿到底该怎么处理?留下吧,保不准等会还会挨揍,带走吧,这两位确实不叫人待见,正犹豫呢,吴放歌说:“胖鹅说了,在侦察营待过的都是侦察营的兄弟。”说着弯腰对着姜道富伸出手去。

    何建发现姜道富回首间眼神中发出蛇一样的恶毒来,正要提醒,却晚了一点,姜道富突发一拳,同时大喊:“都是你!”

    吴放歌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个正着,靠近眼眶火辣辣的疼,一下侦察兵们就炸了窝,又嗷嗷叫着要上去揍他,工兵连的兄弟们一见大家的意见统一了,也捏着拳头往上冲,吴放歌差一点就没拦住。

    何建对吴放歌说:“这种蛇一样的人,你可怜他做什么!”

    吴放歌说:“就算他是,可我们不是啊。”

    这时姜道富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拉开胸前的衣服,口子嘣的到处飞,大声说道:“用不着你小子可怜我,不就是想打我吗?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来啊!”

    周锡卿给吓着了,簌簌抖着蜷缩到了桌子下面。

    姜道富突然这么一硬起来,大家反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要是再一打,控制不住了,闹不好真的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挤进一个女军官来,上前当胸就是一脚,姜道富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女军官上前啪啪又是两记耳光。姜道富拼死一搏,原本以为已经控制了形势,却不成想又挨打,喊了一声:“你……”就要还手,那个女军官丰满的胸脯一挺说:“你敢!”

    姜道富再看周围兄弟们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心想再有什么意外的话,恐怕真的要被弄死在火车上了,于是只嘀咕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缩到一边去了。

    吴放歌一见那女军官,喜出望外:“怎么是你?”

    女军官回身嫣然一笑说:“怎么就不是我?说好我的礼物是你走的时候送的。”

    这个女军官正是路小婉。

    以何建为首的一伙人又哄笑起来,不过没什么恶意,到又几分嫉妒,这个吴放歌一会儿一个,果然是勾引年长女性军官的高手。

    有了路小婉这么一诧,这场架算是彻底结束了,大家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可没过一会,侦察营和工兵连几个同籍的兄弟就凑到一起攀老乡去了,全不记得刚才还打得鼻青脸肿的呢。而周锡卿和姜道富谁也不愿意待见他俩,只好搬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熬时间了。

    让吴放歌意外的是,路小婉和何建居然很熟识,还说了好久不见一类的话,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何建的旁边,挺亲热的样子。

    大家嬉笑着聊了一阵子,何建问:“小路姐,你刚才好像说了有礼物给放歌,拿出来啊。”

    路小婉笑道:“拿不出来啊,得放歌自己去拿。”话音未落,大家又起哄。

    路小婉说:“本来就是没办法拿嘛。”

    乌鸦凑过来问:“那到底是什么啊,让咱们也过过耳朵瘾嘛。”

    路小婉说:“也没什么啦,我帮放歌买了软卧车票,可以一路睡着回家了。”

    这还不哄?一时间嘘声嫉妒声四起,又闹了一回。

    等大家安静了,何建对吴放歌说:“放歌,既然人家小路姐一片好意,你还不快去?”

    路小婉说:“不行啊,现在过不去啊,我开始也打算一发车就过来的,可是卧铺车厢上了锁,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开了门,还特地嘱咐说要回去就要等下站停车的时候才行。”

    何建听了不屑地一笑,旁边疯子忽然阴森森地插了一句说:“我们去,不怕她敢不开门。”

    路小婉有点担心地说:“这样不好吧。”

    乌鸦爆了一句粗说:“怕个x!”

    路小婉又看着吴放歌,吴放歌笑吟吟地说:“就等着下站停车的时候吧,一来咱们现在退伍了,低调点好,二来咱们还可以多聊几个小时啊。”

    何建笑道:“你真狡猾,明明心里早就重色轻友的撒了欢儿了,嘴上还说舍不得兄弟,虚伪啊虚伪。”

    路小婉打了何建一下说:“你别乱说话。”

    “事实嘛。”何建嘟囔着。大家听了都笑。

    吴放歌也不反驳,也陪着笑,他知道,和兄弟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是两说。

    可分别的时间终于到来了,趁着火车停站的时候,吴放歌收拾行李要跟路小婉走,这时疯子忽然拿了一个小包儿,递给吴放歌说:“这是你的,还给你。”

    吴放歌有点奇怪,他不记得曾经借给疯子什么东西,而且在退伍前两人闹过一点不愉快,还打了一架,虽说在胖鹅的调停下已经握手言和,但这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要分开了,吴放歌却忽然有些伤感。他接过小包,主动伸出手说:“好兄弟,记得来信。”

    疯子点点头,两人握了手,何建却过来和他熊抱了一下,乌鸦等人也如法炮制,而且还故意延长时间,就是为了耽误时间让他们着急。最后还是路小婉拽着才算解了围。

    两人下了车就往卧铺车厢那边跑,最后总算是赶上了,看来兄弟们玩笑归玩笑,心里还是有谱的。上了车以后,吴放歌偶尔往窗外一瞟,看着姜道富和周锡卿提着行李正往通道那边走。这两位明明是还没有到站,提前下车恐怕是因为在车上待不下去了吧。不管怎么说走为上也算是三十六计之一。

    软卧车厢相比之下,可以用豪华来形容,就是四人的包间,不要说是硬座,就是比硬卧车厢还要高上一个档次。

    一上车路小婉就先换了车牌,然后带着吴放歌来到车厢打开门,里面一个抱着孩子年轻女人马上赢了上来,笑着问候道:“你们回来了?”

    吴放歌一看,这不是丁香吗?又是一个惊喜。

    关上门,这里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吴放歌见房里加上孩子才四个人,就笑着问路小婉:“你不会是买了四张票吧。”

    路小婉脑袋一歪说:“怎么?不可以啊。”

    吴放歌一边说着‘可以可以’一边就要坐下,路小婉在他小腿上一踢说:“不许坐!审问你。”

    吴放歌只好赔笑站着,求助地看了一眼丁香,谁知丁香笑嘻嘻地转过去逗自己的孩子玩儿,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路小婉装出一脸严肃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才问:“那个女人来送你了?”

    吴放歌说:“哪个女人?”结果小腿上又挨了一脚。

    “周敏!你少装糊涂。”路小婉说“还探出窗子来亲,浪漫哦,怎么火车不压死你!”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她全看见了,于是干脆耍无赖说:“你都看见了,还问我干啥?”

    路小婉说:“我是看你诚实不诚实。”

    吴放歌问:“结果呢?”

    路小婉说:“坏透了,简直就是头上生疮脚底流脓。”

    吴放歌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处罚?”

    路小婉一笑说:“本想判你无期,可又觉得便宜你了。”

    吴放歌忽然说了一句:“现在该我了。”然后一弯腰,双手按着路小婉的肩膀,把她按在车厢墙壁上,他这个动作来的太突然,路小婉有些慌,只得用眼神示意道:“你要干嘛?丁香还在呢?”

    吴放歌回头一看丁香,丁香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笑着说:“小妞儿,你现在是呼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你就从了我吧。”活脱脱一副恶少像。

    路小婉张嘴想咬他的手,咬不到,就呕气说:“从你从你,你找周敏那女人从你去。”

    其实从刚才就发现,路小婉提起周敏的时候,说话已经不那么客气了,以前不管对谁,称呼周敏的时候总是周姐周姐的叫的。看来嫉妒确实能改变一个女人。

    不过这确实也是吴放歌的软肋,男女之间的事情总是很自私的。吴放歌只得放开她,挨着她坐下,路小婉往旁边挪了一下,吴放歌赶紧又挤了过去,路小婉推他说:“保持距离哦,男女授受不亲。”

    吴放歌男女之间的经验是何其的丰富?恬着脸纹丝不动,甚至还又靠近了些,路小婉拿他没辙,干脆扭过脸去,吴放歌陪着笑说:“干嘛呀,明明没生气干嘛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路小婉说:“就是生气了。”

    吴放歌又说:“那你慢慢消气吧……丁香……我来陪陪你好不?”

    丁香立刻笑着说:“好啊。”

    吴放歌赶紧又坐了过去,挨着丁香,把手只轻轻往她身上一搭,她就咯咯笑着靠了过来,气的路小婉跳过来,对着他就是一阵捶打:“你坏死了坏死了!”

    吴放歌笑着,也不还手,可路小婉打着打着,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上又东西在触碰,扭头看时,却发现原来是丁香的孩子用小手儿正拽着自己的袖子。

    “真是坏蛋人人爱。”路小婉嘟囔着。

    “那你爱不爱啊。”丁香忽然插了一句嘴“你要是不爱我就带回越南去了,反正几十年仗打下来,越南极度缺男人的。”

    “那还不美死他了!”路小婉最后又打了吴放歌一拳,算是给这场动作片谢了幕。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变态的礼物
    原来路小婉这是最后一次穿军装了。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完,她也是转业回乡去的。而计划和吴放歌一起同行也策划了很久,只是没算到中间有周敏这一层,这一突发事件几乎差点让她改变了计划,不过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应该照原计划执行,因为她自己想要的也不是一生一世。

    这次提前转业,地方上到没什么不好的传闻,军队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只是路小婉的老爹对此甚为不满,虽说旁人不知道,他的老古董脑子里却固执地认为女儿算是坏了名声,其实只要他不说,旁人又要从何处得知呢?路小婉有专业,找工作并不难,只是他老爹觉得女人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带着事儿出来的,还是工作婚姻一步到位的好,所以在上次路小婉回乡联系工作的时候,老头捎带着把这件事也一起办了。路小婉人长的漂亮,身材好,工作也不成问题,在加上老爷子多少也还有点权势,因此一放出话去,颇有不少应征的追求者,老爷子心满意足地选了一位,充当路小婉的未婚夫。

    对于这种事情,路小婉心里当然是不同意的,不过看那男的还不错,而且又不愿意再惹老爷子生气,身旁又有一帮子八婆鼓噪说:跟谁过不是过一辈子啊。几番纠缠下来,路小婉那颗试图追求爱情的心也就放下了。不过她毕竟是个开放新潮的女子,希望能在回乡之前再度放纵。

    路小婉想要放纵,一点也不难,但是她不希望再有一个只拿她做玩物的男子,这就难了,便宜人人想占,要说有点情感责任,大多数男人在没有思想准备之前都是避之不及的。更何况路小婉心中早有一位人选,这个人就是吴放歌。

    在旁人眼里,吴放歌或许是个花心的男子,可路小婉知道,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对相识的女子‘好’,却不擅长拒绝而已,而对于吴放歌的痴心,没人更能比她了解。有点麻烦的是这次出门还跟着一个丁香,而这个麻烦也是她自己揽上身的。

    丁香在疗养院做勤杂工虽然不错,但是吴放歌一走,她就失去了最坚固的依靠,细数和吴放歌关系较近的人,老贾为人木讷,不擅长交际,于副处长为人圆滑,又是个典型的官僚,而且这两人都不知道丁香是越南前特工这个身份,感情上明显的也淡一些;剩下的人里,周海现在自身难保,而周敏还没离婚,吴放歌在的时候还好,可吴放歌不在了,难保会出点什么岔子,因为在感情上出现分支的女人是最靠不住的,特别是平时名声很好的女人,名声好只不过是说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性格而已。所以思来想去,路小婉还是决定带上丁香,带她回自己的家乡去找工作,毕竟那是自己的地头,就算是办个证件也可以走走关系什么的。和丁香一商量,她具同意,于是辞去了工作,两人托于副处长订了票,特地和吴放歌他们同日同次车出发了。

    原本打算直接上车把吴放歌带走的,却在火车站撞到了他和周敏吻别,于是生了一下气,就先去卧铺车厢了,后来还是忍不住,又过来找,恰好碰到‘打架’的事,又眼睁睁的看见姜道富打了吴放歌一拳,于是再也按捺不住,过来收拾了姜道富一顿。

    “以后啊,哪个女人嫁了你,可真真的会被活活气死。”路小婉对吴放歌的情感做出了精辟的总结。

    经过这一翻的折腾,大家都觉得有点饿了,一看表吓了一跳,原来大家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这都快到晚上了。好在丁香正在哺乳期,怕路上饿,随身总带着些小点心一类的东西,忙拿出来给他俩吃,可吴放歌觉得还是饭菜香,于是三人就去餐车吃饭。火车上的饭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哪怕是餐车,也是价格贵,味道差,不过总算是能填饱肚子,吃了饭回来,又闲聊了一会儿,路小婉忽然想起来,就问:“放歌,那个,咱们走的时候你战友送了你一包东西,拿出来看看啊。”

    吴放歌说:“看起来不算小,可拿着轻飘飘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去旅行袋里取了出来。

    包是用部队的那种小包袱皮包的,扣打的挺严实,路小婉好奇,一把夺过去,三把两把地打开,带拿出那东西来却失声尖叫了一声,随手就把那两样东西扔到了地上,原来是两只胸罩。

    “哎呀,你的战友怎么送你这么变态的东西?”路小婉似乎惊魂未定,只把这件事当成是战友间的恶作剧。

    可吴放歌知道至少疯子,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又看到地上的胸罩前面似乎写有蓝色的字迹,于是捡了一只起来,见上面用调和好的蓝色宣传漆写着:姓名:卫艳 女 血型a xxxxx部队xx分队。

    吴放歌心里一捅,把胸罩紧紧的捏在了手里。

    咱们军队是不会给女性官兵配发胸罩一类的服饰的,想必是上前线之前,卫艳按照军队的传统,去政治处要了宣传漆来,在自己的内衣上注明了血型和部队代号,以备万一。

    看到吴放歌脸色不对,路小婉也注意到了那上面的字迹,就捡起剩下的一只仔细看了看。她是深知卫艳在吴放歌心目中的地位的,因此小心地弹了弹上面的灰尘,还吹了一下,才还给吴放歌说:“对不起……”

    丁香也听说了一些卫艳的事情,作为敌对国家的前特工,她知道自己不好说什么,所以保持着沉默。

    吴放歌忽然故作轻松地一笑说:“没啥对不起的,都过去了。今后有时间回云南的话,去她坟上烧了,就算是物归原主了。”说着,拿过包袱皮打包。

    路小婉很好奇,明明是吴放歌的女人,她的内衣怎么就到了别人手里?就说:“那你得先好好洗洗,谁知道别人拿这个做过什么啊。”

    吴放歌听着手一听,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你说的没错,这个变态,真该再揍他一顿。”

    路小婉越发觉得有意思了,就缠着问究竟,吴放歌只得把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估计这东西就是疯子以前偷去的。”

    路小婉这才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他给你的时候说还给你……看来你不用揍他了,他彻底认输了……他承认艳姐是你的女人了。”

    吴放歌感慨地说:“可同时他也放下这段包袱了,可以去追求新的生活了。”

    “过去的事情当然不能忘却,可未来还要积极追求啊。”一直没说话的丁香突然对吴放歌说。

    吴放歌知道丁香这话的意思是让他不要把过去的一些东西,特别是情感方面的东西当成放不下的包袱,如果吴放歌真的只有二十郎当的心智,丁香的这话确实能教育他,可他是四十岁人的心智,这个道理自然更是不说自明,不过他还是很感激地看了丁香一眼。

    把包袱重新放回行李袋,似乎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路小婉又说:“放歌,我看见周敏那女人也给了你一个礼物,包装的很精致啊,是什么?能不能看看啊。”

    “是挺精致。”吴放歌若有所思地说:“可也是轻飘飘飘……糟了!”他说这一拍大腿,不会也是那那玩意儿吧。”

    路小婉一听,立刻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最好别是啊,要不你们就真的好变态啊。”

    丁香在一旁说:“是不是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个人呐,还真擅长火上浇油。

    这么一来,路小婉更是非看不可了,吴放歌只得拿出来说:“看可以,不过得我打开,你不能动手。”

    路小婉点头说:“嗯嗯,我只看,不动手。”

    吴放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包装,旁边路小婉还一直在催:“快点啊。”

    “你别急你别急。”吴放歌终于把包装打开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打开盒子的盖子,而且是从自己这边打开,让路小婉看不到盒子里面的内容。

    “我的天哪。”吴放歌一声哀叹,果然不行言中,就是那玩意儿,而且是粉红色的。

    路小婉早就按捺不住,一把夺了过去,用手指头把胸罩挑到半空中,怪叫道:“哟呵,果然是这东西啊,你们真的很变态哦。记得我跟周敏住一个宿舍的时候见过的,她说这个太艳,她不喜欢,看来是说了假话。”

    路小婉挑的时候,一张卡片掉了出来,她没有注意到,吴放歌正想拣,却被丁香抢了先。她捡起卡片念道:“与君吻别后,辗转无眠难入梦,唯有心依旧。”

    路小婉一瘪嘴,然后浑身上下的抓,边抓边说:“哎呀,肉麻死了,还心依旧。”

    丁香笑着,从路小婉那把东西都拿过来,又装好了,还给吴放歌说:“别管变态不变态了,终归是女人的一片心,藏好了,别再随便给别人看了。”

    路小婉酸溜溜地说:“就是就是,要是让警察看见,还不得把你当偷内衣的抓起来。”

    丁香又对路小婉说:“你要是吃醋,也可以把你的送他啊。”

    路小婉不屑地说:“我才不做那种变态地事呢。”说着,脸却红了,为了掩饰这一点,她嘴里哼着小调,把脸扭向了窗外。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丁香出走
    火车的晃动容易使人昏昏欲睡,特别是有条件躺下的时候。

    路小婉伸了一个懒腰,又喝了两口茶水说:“不行了,聊不动了,睡觉吧。”

    吴放歌也觉得有些困倦了,虽说退伍前没有参加训练,但东跑西忙会老乡的也耗费精力不少,也就随着说:“是啊,我也睡会吧,两辈子都还没睡过软卧呢。”这到是一句大实话,无论前世今生,年轻的时候血气旺,不管多远的路总是熬硬座,后来有些贪图享受了,交通也日益发达起来,远了就是飞机,近了就是高速大巴,至于火车,几乎是不坐了。可就在吴放歌试图爬到上铺去的时候,路小婉抓着他的推说:“不行不行,你不能睡我上面,睡丁香上面去。”

    吴放歌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不都是一样的嘛。”

    路小婉说:“为了防着你,我早就发现你这变态了,每次丁香奶孩子,你都盯着看。”

    吴放歌也不辩解,只说:“人家丁香都没意见,你咋呼个啥?再说了,我睡丁香上铺,你就不怕我看你?”

    “我?我加码了睡!”路小婉说着,真个把靠领口的扣子给扣上了。

    这时丁香也说:“放歌,你还是快点听话吧,我又要喂宝宝了。”说着又佯作解胸口的扣子。

    吴放歌只得翻身上了丁香的上铺,对着斜对面的路小婉做了一个鬼脸,而路小婉则哼了一声,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随着车轮的转动,吴放歌能感觉到家乡越来越近了,更重要的是,以前那熟悉的生活也即将到来,当初在战火中穿梭的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将随着他生命的离去而离去,永远的可望不可及。

    “到底是挺过来了啊。”他默念着,进入了梦乡。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美梦。

    人就是这样的,容易被制度化。长期关押的犯人会不习惯自由的生活,从战火中死里逃生的战士会不相信和平的到来,虽然仅仅是最后十个月,又有那一段在疗养院的平和安逸的时光,战争的苦难还是在吴放歌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烙印,再无敌的主角光环也抵挡不住这一伤害,朦胧中他又回到了部队,回到了退伍的前夜。梦是杂乱的,一会儿事胖鹅,一会儿事于副处长,有时甚至是已经牺牲的陆参谋,他们无疑例外笑嘻嘻地对他说:“放歌啊,有个任务必须得你去完成啊。”往往话音未落就又炮火连天,越南人端着带刺刀的ak步枪密密麻麻的就网上冲,而他的弹夹却怎么也装不到步枪上面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刺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不!不是这样的!”他挣扎着,甚至猜出这只是一个梦,可无论他如何的扭动身躯,却也不能醒来,直到有人用力把他摇醒。

    “做梦了?”床边站着路小婉,她一脸关切。

    吴放歌楞了几秒,确认了这是在火车上之后,才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被人关心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尤其是在被吓了一场之后,吴放歌感激地伸出手,轻轻的从路小婉的脸颊摸到了下颚。

    路小婉显然对吴放歌突如其来的这一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接受了这一亲昵的动作,并且顺从地把脸轻轻侧了一下,又说:“你刚才手压在自己胸口上了,所以才发梦。”

    “我没事……”吴放歌说“你睡吧。”

    路小婉却带着不动,过了两三秒才幽幽地说:“睡不着了。”

    吴放歌看了一下表,才过了十二点,再看路小婉时,发现她的眼睛里已经好像要冒出火来。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不行,我不能……”

    路小婉说:“你和周敏那女人都可以,为什么和我就不可以?”

    “那不一样……”吴放歌慌乱地找着借口说“其实……”

    路小婉追着问道:“其实什么?”

    吴放歌终于找到了一条颇具杀伤力的理由,他说:“其实我怕我会伤害你……”

    路小婉闭上眼睛,长长了出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时,那美眸越发的精光闪闪了,她的胸脯开始起伏,忽然紧紧抓住吴放歌的一只手捧在胸前说:“第一次……”

    吴放歌猜不出她这个第一次是什么意思,又不好抽回手来,只听路小婉接着说:“第一次有个男人说他怕会伤到我……”

    吴放歌知道自己的话适得其反了,其实路小婉对于他来说还是颇具诱惑力的,只是他觉得周敏和路小婉原本就熟识,自己又和周敏亲热了没多久,立刻就抱一个熟识的女人入怀不是那么合适,但绝对不是不愿意。

    路小婉又说:“放心吧,你是我选的男人,以前都是别人选我,说句不好听的是玩我,可你是我选的男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开心。”

    在这种攻击下,没有什么男人还能够坚守的,但是吴放歌还是做了最后的抵抗,他指了指下面,路小婉说:“她睡着了。”这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话,火车上,又带着个孩子,怎么可能睡得熟?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即便是丁香听见了什么也会装睡的。

    吴放歌轻手轻脚地从上铺下来,由于有点紧张——毕竟这种情况下亲热确实很刺激,脚差点踩滑了,路小婉赶紧去扶他,而吴放歌却反手把她紧紧的抱住,在短暂的惊诧后,路小婉也送上了火辣辣的吻……

    防线一旦突破,立刻就变的不可收拾,任何束缚都无法阻挡烈火般的情欲,除了需要压抑一点从心灵发出的快乐呼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顾忌,完全成了一对忘情男女。

    然而男人有时候真不是东西,激情中也不忘了做比对,而结果就是各有千秋,卫艳是含蓄周敏是娇小玲珑,路小婉则是性感豪放,唯一的不足是毕竟还有一两分对丁香的顾忌,因为她没能拿出十分的本事来,不过激情却拿足了百分百。

    再勇猛的男人也躲不过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的规律,待情欲释放完毕,心满意足之时,也是一对蜜人儿相拥而眠之时。不过在此之前吴放歌真的没有想到,就凭火车上那窄窄的床,居然也能容得下两人拥睡。

    看一切风平浪静,丁香才悄悄的爬起来,她再一次喂了宝宝,然后轻手轻脚地收拾好了行李,静静的又坐了半个小时,等着火车进站,此时火车已经进入了四川境内,正要停靠一个大站。

    当火车开始减速的时候,丁香站了起来,背好孩子,提起行李,又看了那对睡的甜甜的蜜人儿,才悄悄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才来到走廊没走几步,又听见身后门响,她机警地回头,却看见吴放歌一边慌忙地穿着衣服,一边赶着出来,对着他说:“你真的打算不辞而别吗?”

    丁香笑了一下说:“我可是前越南特工,懂得万事要靠自己的道理。”

    吴放歌说:“你如果觉得和小婉一起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和我走啊。”

    丁香说:“和你更不方便,你带着有孩子的女人回去,不怕你爸妈打断你腿啊,而且我对你和小婉是一样的。”

    吴放歌又问:“真的决定了?”

    丁香点头说:“决定了。”

    “那你至少带上这个。”吴放歌在口袋里摸出一叠钱来,数出四张大票,拿给丁香。

    丁香不接,看了一下吴放歌手里的票子说:“你自己也只不过只有六七百块的退伍费吧,倒给了我一大半。”

    吴放歌说:“你用不着担心我啊,我可是要回家去的。”

    丁香笑着,示意了一下双手说:“我现在比以前强多了,当初偷渡的时候,差不多什么都没带,现在你看,就算你给我钱,我也没手接呀。”

    吴放歌笑道:“那我们就来点暧昧吧。”他说着走上前,把钞票叠了两叠,从丁香的领口塞了进去。

    丁香笑着趁势在吴放歌的脸颊上亲了亲说:“这也算和平之吻了,我真的不能再和你说话了,不然没时间下车了。替我向小婉告别吧,你俩都是好人,只是却都不想一生一世在一起,挺可惜的。”说完就转身飘然而去。

    回到车厢,看见路小婉正靠着车壁,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睁着,就说:“你也醒了?”

    路小婉点头说:“嗯,你送走她了?”

    吴放歌走到她对面坐下说:“是啊,该走的始终是留不住的。”

    路小婉也说:“是啊。”说着她披上衣服,掩上怀,拉开窗帘往外看,吴放歌也伸过头来看,恰好看见丁香提着行李正准备出站,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还回头对着他们笑了一下,嘴巴动着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是车窗紧闭,什么也听不见。

    一直看着丁香消失在人流中,路小婉才放下了窗帘,伤感地说:“她一定是不想再给我们添麻烦了……她一个女人……又带着个孩子……以后该怎么生活啊。”

    吴放歌没有说话,他从后面抱住她,双手探索着再度攀上她的柔软,轻轻地揉捏着。

    路小婉的呼吸再度变得沉重起来。
正文 第一百章 你的秘密
    天亮了,路小婉洗漱回来后就把衣服换了,从一个漂亮的女军官变成了一个时髦女郎,就差头发还没有烫过了,去餐车吃饭的时候,她死活不准吴放歌穿外套,所以吴放歌只得穿着毛衣陪她,而她也大大方方地挽着他,显得亲昵无间,这就是不穿制服的优势所在了。饭后归来,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床铺,两人又感慨了一阵子‘丁香’的事,路小婉问:“你给了她钱吧。”

    吴放歌实话实说:“给了四百。”

    路小婉说:“你帮别人的时候真的很大方。”

    吴放歌说:“你又何尝不是?”

    路小婉娇嗔说:“别提了,就是以前帮的太多,现在后悔死了。”

    “那帮我呢?”吴放歌忽然问。

    “什么?”路小婉好像明白什么,有点慌张。

    吴放歌缓缓地说:“在去参加艳姐追悼会的那天,多少有点神志不清吧,也许是在做梦,但确实有个女人安慰了我……“

    路小婉故作轻松地说:“呵呵,可能你真是在做梦,又或者思念太深,把梦境当成真的了。“

    吴放歌忽然笑了一下,在路小婉的脸上亲了亲说:“别藏着你的秘密了,那个女人就是你。”

    路小婉还不承认:“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可是花花大少,别把你和别的女人的疯事扯到我身上来。”

    吴放歌说:“我可是有证据的。”

    路小婉说:“你有你拿啊。”

    “那我拿了?”

    “你拿!”

    吴放歌突然以飞快的速度把右手从路小婉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捉住了她的一团柔软说:“没错的,简直一摸一样。”

    “哎呀,你这个变态!”路小婉对着他的胳膊狠打了几下,然后就瘫软在他的怀里了。

    “没错了,就是你。”吴放歌把路小婉斜放在自己腿上,轻轻的吻她的唇。

    路小婉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说:“你们男人真坏,靠手摸都认得出来啊。”

    “我还没谢谢你呢。”吴放歌温柔地说着,又吻了吻她的嘴唇。

    “你还好意思说!”路小婉嘴巴撅着“我那天好心好意的去叫你起来吃饭,你倒好,一下就把人家抱住,还鼻涕眼泪的抹人家一身……”

    吴放歌轻轻地说:“对不起。”又吻吻她的脸颊。

    “这还不算!”路小婉继续声讨着“还把我当别的女人……那个我……”

    吴放歌真觉得很歉意,多亏是当时遇到了路小婉,要是遇到了别的女人,那后果……就不好猜了。

    “不过也有好处。”路小婉忽然笑着说:“我那时头一次知道女人还可以这样被男人爱着……”

    吴放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把她温柔地抱着,只听她又说:“你还说了句话,让我的心里啊,又酸又甜的……”

    吴放歌笑道:“吃葡萄啊,还又酸又甜?”

    路小婉说:“是啊,你当时说,艳姐啊,你的胸部怎么变大了?嘻嘻。”她说着忍不住掩住了嘴笑着。

    吴放歌有点糊涂:“这句话怎么就又酸又甜了?”

    路小婉说:“你对女人那么好,我却知道你不是对我,我当然心里酸溜溜的了?卫姐是个很优秀的女人,可我至少又有一个地方比她强了。”

    “这里?”吴放歌温柔地探索着。

    “嗯。”路小婉点着头。

    车厢里随后安静了下来,浓浓的爱意在车厢里散发开来,冲淡了先前的情欲味道。

    “不如你跟我回家吧。”过了良久,吴放歌忽然说。

    路小婉眼睛一亮,随后又淡了下去,说:“你早点说就好了。”

    吴放歌又问:“怎么不可以?你不愿意?”

    路小婉幽幽地说:“我愿意呀……只是,只是我这次回去的时候,工作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而且很快就会结婚……放歌,你别恨我,我不想再伤我爸爸的心了,虽然我对他总想安排我的一切不满,可他毕竟是我爸爸啊,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又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那也好啊,我爸妈也不一定就喜欢比我年龄大的儿媳妇,呵呵。”

    路小婉也说:“是啊……留下段美好的回忆挺好的,还是让我们珍惜现在吧,还有十几个小时……”

    ……

    即便是如此,也最终到了分手的时候。吴放歌的家乡叫金乌市,这次班车将在这里停靠7分钟。早提前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路小婉就逼着吴放歌收拾行李。

    吴放歌懒洋洋地靠在卧铺上说:“你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啊。”

    路小婉说:“如果不这样我会舍不得你……”

    吴放歌耍赖说:“我就这么点东西,几下就收好了。”

    路小婉爬起来说:“你不收拾我帮你收拾。”

    吴放歌又把她扑倒轻薄了一番才放她起来。

    路小婉松松垮垮地穿好了衣服,在车厢里游来荡去,把没吃完的点心水果零食也打包塞进了他的提包,吴放歌劝道:“我不要那些东西,留着你路上吃吧。”

    路小婉说:“看你也没给你爸妈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总得有点吧,你别管我。”

    吴放歌干脆不劝她,任由她折腾。结果她把吴放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按照大小轻重,该叠的也重新叠了一遍,然后才一一放好,最后放进去的是卫艳和周敏的内衣。卫艳的还好说,放进去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周敏的却拿在手上衡量了半天,最后才颇为不甘心地说:“这是人家给你的东西,怎么处理你说了算。”说完看了吴放歌一眼,也放进去了。然后就抱着旅行包**。

    吴放歌见状,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也是默默无语。忽然路小婉把包放到了一边,一头扎进吴放歌的怀里,哭了。

    “我还是舍不得你。”她哭着说。

    吴放歌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虽然残酷,但目前只能给她这么多。

    “你把它也带走吧。”路小婉忽然把自己的内衣脱了下来,从领口拽出来,热乎乎地塞进吴放歌手里说:“就算你忘不了她们,也不能缺了我的。’

    两人又亲昵了一阵,吴放歌才准备把她的内衣往包里放,又被她一把夺了过去说:“不要你来,我自己来。”说着用了一块大手帕包好了,小心地放进提包里,然后才拉好了拉链。

    “我妈妈要是发现我包里全是这些东西,会杀了我的。”吴放歌打趣说。

    “你还笑!”路小婉说“人家现在心里难受死了。”

    吴放歌觉得这个时候如此自己也跟着深沉悲伤,可能就真的会出什么预料外的事情了,于是就故意笑着说:“哪里难受啊,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说着伸出魔爪去。

    按照路小婉平日的性格,这时应该是咯咯笑着伸手打落魔爪才对,可是这次她依旧一副悲伤的表情,任由着他轻薄。

    一股伤感的情绪从吴放歌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再度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之一。”

    路小婉和他耳鬓厮磨,幽怨地说:“到底还是摆不脱‘之一’的宿命啊。”

    吴放歌无言以对。

    路小婉又说:“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吴放歌说:“你说吧,什么我都答应你。”

    路小婉说:“等会你走的时候,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嗯。”吴放歌应着。

    “那么,你再亲亲我。”路小婉说。

    吴放歌不但吻了她的唇,还吻干了她的泪。

    吴放歌走的时候,果然没有回头,可走到出站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喊道:“等一下!放歌!”吴放歌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站住了。

    追他的人是何建,他一拍吴放歌的肩膀说:“你干嘛?头都不回,难道是‘米线干的’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放歌说:“我答应了小婉,走的时候不回头。”

    何建笑着说:“难怪那些女人都喜欢你,果然有情有义重承诺,不过我跟你说,小路护士对你做的,可不止你知道的那么多哦,她对你的好其实不比卫姐差,不要辜负了她。”

    吴放歌还以为说的是卫艳追悼会那天发生的事,有些不以为然,正要说话,何建又说:“火车马上就要开了,我得走了,这个你回去后看。”说着,他把一个信封塞进吴放歌的手里,转身跑了。

    “真是的,还写信……”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但依旧信守承诺,没有回头,只是把信封塞进了口袋,又取出车票走出了检票口,这下真的感觉:是到家了。

    吴放歌站在车站前,贪婪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他熟悉过去的金乌,也熟悉二十年后的金乌,是的,只要在熬过二十年,也许真的可以回到原先那熟悉安逸的小日子里去,或许用不了二十年,他就能获得更好生活。想着这些,他又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提着旅行包,他大步走在夜色阑珊的街道上,把之前所有发生的一起都抛到了脑后,新的生活就此展开了。

    第一卷终
正文 第一章 家和床
    金乌市因为行政升级,近些年发展迅猛,在吴放歌当兵的这几年,已经在堪堪一个破旧的老城区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东城区和南城区以及新火车客运站为中心的开发区,虽然很多楼房还绑着脚手架,但是一座崭新城市的雏形已经建成了。

    当年金乌市要创建自己的大学,吴放歌的父亲吴恕文为了解决职称问题举家从省城来到金乌,开始的条件是很苦的,一家三口在劳动局下属仓库的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蜗居里蜷缩了数年,比在省城的筒子楼还不如。由于吴恕文夫妇事业生活都不顺利,又不擅长人际交往,所以脾气也越发的暴躁,当年吴放歌从家里出走去当兵,多少有点出逃的意思,还有一点就是他希望能有一张属于自己的床,而不是到了睡觉的时候才搭建起来的临时铺位。

    从父亲的来信中说,家里已经分了新房子,虽然还是筒子楼,但却是经过改造过的,有独立的厨卫,并且新的住宿楼已经快竣工了,分配方案也已经下来,父亲的教授职称也批了下来,母亲在大学食堂里也成了一个小负责人,好日子似乎就要来了。但是吴放歌却不以为动,因为这些他早已知道,并且那所有的一切并不真正的属于他,只是按照血缘关系,他可以暂时使用而已,而且时隔四年,他还是没有自己独立的床,在单位没有分配给他单身宿舍之前,他还得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熬上一两年呢。而以他现在的心态,那真是一天也熬不下去的,可要想尽快改变这一切,就要看自己的努力程度了。

    金乌市的夜景熟悉而又陌生,要想回到完全熟悉的那个环境里,还需要二十年的慢慢路程,不过这也没什么,很多人想要重新活那么一次来弥补人生的缺憾,却也只能想想,而自己却无意得到了这个机会,也算是一种幸运吧。虽然一个人在弥补了人生的一些缺憾之后却又造成了另一种缺憾,可这是上苍的‘平衡’定律,既然不能更改,就只能去承受了,就像自己的这次重生,为自己赢得了军功荣誉,可周锡卿和姜道富这些人的前途却被毁掉了,可这两人毕竟和自己关系不好,他们前途尽毁吴放歌的负罪感还是比较轻的,可像陆昊卫艳这些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却丢了性命,真不知道自己美重生的那一世,这些个好人是不是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呢?

    同时下火车的还有些同乡的战友,虽说是同乡,但由于隶属于不同的分队服役,因此相熟识的居然不多,而且个个都归心似箭,一下车就四面八方地散去了。

    吴放歌摆脱了火车站前纠缠的拉客人,大踏步走向公共汽车站,但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原本可以载着他一路回家的四路夜班车只开到白天三分之二的车程,而金乌大学的新校址恰恰在车程之外,这意味着他还需要步行一段路,这不算什么,几千里几十年都走过来了,还在乎这一点路程吗?

    下了车,道边的路灯也不亮,吴放歌摸索着走了一段路,总算是看到了金乌大学教职楼的灯光。

    对然连围墙都还没砌全,校门口却有一个门卫值班,见到吴放歌往小门里走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管,想必这和吴放歌身上穿的没领花军衔的军装又关系吧,这段时间是退伍的高峰期,大街上类似打扮的年轻人很多,而且都是提着行李,行色匆匆的。

    站在家门前,敲门的手举起又放下。

    “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回了。”吴放歌暗暗笑着,又调整了一次呼吸,终于敲响的家的门。

    事情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家里与记忆中的并没有什么区别。筒子楼改造的公寓条件毕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好歹有了卧室和客厅的区别,另外又自带了厨卫而已。

    母亲历来节俭,出了父亲书桌上的台灯,家里所有的灯具都是按照‘有点亮就行’购置的,所以母亲给吴放歌的最初印象就是一个坐在二手沙发上的半老太太。

    家里的电视也换了,从黑白升级到了彩色,从十四寸升到了十七寸。

    “妈妈,我回来了。”吴放歌说。

    母亲的脸上绽放了笑容,但持续不到一秒钟就消失了,说:“回就回来呗,德行!”

    吴放歌打开行李,把买的白药果脯拿了出来,算是孝敬,路小婉硬塞进去的水果点心小吃也拿了出来,居然也堆了不少。拿完这些,吴放歌又从衣袋里拿出两张100元的钞票递给母亲说:“妈,我会在家里住一段时间,这点钱就算是我交的生活费吧。”

    母亲毫不客气地拿过去了,有点不满意地说:“你的退伍费才这么点儿啊。”

    吴放歌知道母亲不是贪财,而是怕自己乱花钱,于是就解释说:“我的一个战友家乡很穷,我们大家都帮他凑了点。”这话说的就多半假,少半儿真了,但总算说明了去处。

    母亲又问:“那你凑了多少。”

    吴放歌这下实话实说:“400块。”

    母亲哼了一声说:“你可真是穷大方,以后得留个心眼儿,你以为什么人都是你妈啊,什么都给你存着,这钱明天带你上街给你买衣服,我多的都要花出去了。”

    母亲就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读书少,只能哄,不能吵,所以吴放歌只能点头称是,不过他心里明白,母子间爆发矛盾是迟早的事,前世的自己处处谨小慎微的让着躲着也比不过,更不要说这一世要做一番事业,总是要使出一些在母亲眼里是离经叛道的事的,只不过今天是第一天到家,总不能见面就吵吧?

    母亲又问:“你晚上吃饭了没?”

    吴放歌说:“火车上吃了。”

    “火车上能有什么好东西,我给你煮点抄手吧。”说着,母亲就起身去厨房,吴放歌跟着,想帮忙拨个蒜洗个菜什么的,而母亲却什么也不让他插手,只是埋怨道:“你呀,从进门到现在,都不问一声爸爸去什么地方啦,怎么不在家啊。”

    吴放歌知道父亲是去给某家单位上夜课去了,几年下来,父亲也算是金乌市的文化名人了,平日里总是应酬不断,但这都是前世的经验,看来过于依赖老经验也不好,必要的时候,该装的还是要装的,自己刚才真的是有点疏忽了,这个是教训,一定要吸取,于是他笑着说:“爸爸来信总是说他现在平时不是赴宴就是授课,现在这个时候还不在家,一定是在外面呗。”

    “你跟你那个老爹一样,就是爱耍小聪明!”母亲骂着,很难得地又笑了一下。

    这是重生以来的第一顿家乡饭呐,真香。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父亲回来了,父子见面,自然免不得嘘寒问暖一番,相比之下父亲的态度比母亲要亲热的多,不过吴放歌心里也明白,最疼自己的还是母亲,毕竟有母子连心这句话嘛。

    考虑到儿子才回来,一定很累了,所以母亲早早的就关了电视,展开沙发给吴放歌铺床,吴放歌只是苦笑——转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到头来自己还是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床啊。

    躺在客厅的沙发床上,尽管卧室的门是掩着的,但是父母的谈话还是能听到一些,无非是为了自己工作的事,母亲想让父亲多出去跑跑门路,而这恰恰是父亲所不擅长的,所以干脆岔开话题。后来母亲又说:“今天儿子一回来就给我两百块钱,说是生活费,我感觉和我们生分了。”

    父亲说:“他在外面漂了几年,又参加了战争,心野了,估计也有点战场综合症什么的,不过我看他倒是成熟了不少。”

    “都是你。”母亲开始哭泣“自己不出面,让我去逼儿子,结果弄得跑去当兵,差点就没了。”

    父亲连忙安慰:“那还不是为了他好嘛,而且不是也平安的回来了?明儿我去和校长说说,先让他就在大学里当个校工什么的,就在你眼皮底下,在家住一阵子心也就收回来了。”

    听完父母的对话,吴放歌在心里叹了一声,对自己说:我的这颗心呐,是收不回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亲非要陪着吴放歌去民政局报到,顺便好去买几身衣服,吴放歌拗不过,只得让她陪着,报到的时候又遇到了几个战友,有个还挂着军功章,母亲见了就问:“儿子,你的怎么不拿出来?”

    吴放歌笑着小声对她说:“我可没那么骚包,档案里都有,你要喜欢看,我回去挂给你看。”

    虽然是战友见面,但是毕竟才分手不久,而且也都忙着各奔前程,因此也没有过多的相聚,报到后,各自说了声珍重,又匆匆忙各奔东西了。

    报到过后,母亲就拉着吴放歌去批发市场买衣服,老太太擅长讲价,又东挑西选,足足折腾了三四个小时,把个吴放歌收拾的上下一身新,虽然按着吴放歌的眼光,这些衣服显的土了些,可也算是彻底的脱去了军皮。
正文 第二章 母亲生气
    吴放歌回来后给了母亲200块钱,做为暂时住在家里的生活费,对此母亲暗暗的有些不高兴,总觉得亲儿子还说出这么生分的话来,只是由于儿子第一天回家也不好给脸色看。第二天带儿子上街,买了270多块钱的衣服后,就暗示说:“你给爸爸妈妈钱,还不是多的都花在你身上了?”

    吴放歌哪能听不懂,只是他身上确实没剩多少钱了,退伍前人情世故的花了一些,又给了丁香400块,一个义务兵也只能如此了。所以他只是笑笑,装着没听懂。

    回到家后,母亲要拿他换下的军装去洗,吴放歌坚持自己洗,母亲就说:“你洗不干净。”

    吴放歌笑着说:“那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母亲白了他一眼说:“谁晓得你是怎么打烂仗过来的。”

    吴放歌继续坚持,母亲最后干脆说:“你不会用家里的洗衣机!”话说到此,就没有再争下去的必要了。母亲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可是没隔一会儿,吴放歌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再静音的洗衣机怎么也得有点声音吧,怎么这进去好大一会儿了,里面连点动静都没有?心里担心,就进去看,却发现母亲坐在小凳子上,拿着自己的军装在流眼泪。吴放歌忙问:“妈,你怎么了?”

    母亲不说话,只是哭,还把脸扭过去。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早在年幼时就领教过,母亲生了气有两种表现,一个就是暴跳如雷,随手抓起什么东西就打,还有就是闷着不吭声,压床板,时间长时能持续半个月,不过有的时候这两种方法也结合在一起使用,颇具杀伤力。

    虽说是自己的母亲,但是吴放歌却一直对这种脾气没有有效的应对方法,所以问了几遍没有回应之后,只得回到客厅看电视,一边看一边琢磨着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至于电视的内容全然没有看得进去,可正看着,就听母亲突然在里面很大声的说了一句:“你电视开那么大声干什么?烦人!”

    吴放歌一听马上就把电视关了,可心里却窝火的很。于是想了想,就说了一声:“妈我出去一下。”

    “管求你的。”母亲说。

    吴放歌这才出了门来,自言自语地说:“这才第二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不过在外面转转也好,毕竟还是需要重新熟悉一下环境的,于是悠悠嗒嗒地在外面晃了一下午,直到觉得肚子饿了的时候才想起今天母亲没有做饭,连午饭都还没有吃,看到一家小笼包子铺,就进去要了一笼吃了,然后又想起母亲这一生气,估计晚饭也不会煮,于是就又买了两笼带回家。

    走到楼下的时候正碰到父亲下班,见他买了包子,就问:“想吃包子了?”

    吴放歌说:“不是,妈妈生气了,中午都没做饭。”

    “真麻烦呐。”父亲皱了皱眉头问:“为什么生气啊。”

    吴放歌说:“不知道啊,开始都好好的,莫名其妙的的就发作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没想到我走了四年,她还是这样儿。”

    父亲说:“她这个年纪,怕是改不了了。”一边说一边和他一起上楼了。

    回到家,父亲让他坐到沙发上,自己去哄母亲,两人小声地说话,母亲又哭了一阵,他们说的是什么吴放歌也没听清,其实也没刻意地去听。过了一会儿,父亲母亲都出来了,母亲已经没有哭了,但是依旧板着脸,父亲亲切地对他说:“儿子,你在外头当了四年兵,长大了,也该懂事了,你应该知道父母其实都是为你好的,不会占你的便宜,你看你昨天给了妈妈两百块,妈妈今天给你买的衣服都不止两百块吧。”

    吴放歌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说:“这个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母亲爆了一句粗口。

    父亲立刻制止了母亲,又说:“儿子,从小我就教育你,做人一定要诚实,对待家里人更应该如此。”

    吴放歌心说:有些话还真的不能说,可是父亲又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话了?于是就说:“我没什么不诚实的啊,我在部队的情况也都写信告诉你们了,有时候消息晚了些也是因为部队有纪律啊。”

    母亲这时说:“你诚实,你诚实的很!那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着,把四五张百元的钞票甩在茶几上。

    吴放歌一愣,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又解释说:“这是从你军装口袋里翻出来的,还有这个。”她说着又扔出一封信,正是何建临分手时给他的那封。母亲接着说:“我可没拆开看过,我懒得看。”

    吴放歌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自己的口袋了怎么无缘无故多出四五百元钱来呢?思来想去最有可能的就是路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塞到他口袋里的,因为只有她知道他给了丁香四百块钱,怕他囊中羞涩,真是个好女人啊,可是……也害得我不轻啊。

    母亲见他不说话,自以为得了道理,就继续说:“儿子,你昨天一回来就说给我生活费,我听了就不高兴,我是你妈妈,你说话怎么这么生分,还说把钱给了战友了,身上没钱了,难道你亲妈还会贪污你的钱不成?”

    吴放歌解释说:“妈,我确实给了我战友四百块钱,我口袋里的钱可能是我的战友又悄悄塞还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

    母亲说:“你也二十出头的人了,包包里有好多钱都不晓得?你的兵白当了?好嘛,就算你战友把钱还了你,可这里有五百的嘛,你战友是白痴啊,你给他四百,他倒还你五百?”

    这时父亲插了进来说:“你莫说这么急,让儿子好好解释嘛。”

    “有啥子好解释地。”母亲没好气地说着,却暂时停止了进攻。

    见母亲不说话了,父亲就又对吴放歌说:“好了,儿子,你说说你的理由吧。”

    吴放歌听了差点没晕过去,原本以为父亲会慢慢的把母亲全好,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把皮球踢给了自己,而这又有什么好解释的?一时想不出词儿来,就愣了那么两三秒,可就是这两三秒,却让母亲抓住了借口,她说:“瞧,没词儿了吧,你的战友那么值得你做,你干嘛还回家,不去陪你的战友?”

    这下吴放歌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他还是那个二十出头的老实小伙子或许能忍,但是他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心态是不允许被别人如此的指责的,他说:“妈,我真的不知道这五百块钱是怎么到我口袋里的,昨晚我叫两百块钱生活费也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想减轻点家里的负担,毕竟我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自立了……”

    还没等他说完,母亲就说:“自立,那你去自立去吧,就凭你……”才说到这儿,又被父亲劝住。

    吴放歌接着说:“还有,你不该这么说我的战友。好多事我怕你们担心再信里不敢跟你们说,爸爸,部队的立功喜报给咱家送来了吧。”

    “送来了。”父亲说“我给你拿去。”说着他站起来进里屋了,可吴放歌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想办法逃离是非之地,能离开一会儿算一会儿。

    没几分钟,父亲就拿了立功喜报回来了,放到了茶几上。吴放歌看了一眼,说:“我这次在部队上得了两个二等功,但是这功劳不是我的,是我的战友拿命换来的,如果不是有个战友在我身后挡住敌人让我安全撤退,如果不是另一个战友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把我背下阵地,爸爸,妈妈,今天我就不会坐在你们面前了。”

    父亲不再说话,母亲也自觉的理亏,但嘴还硬,说:“那,那这钱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说:“妈妈,儿子这次去当兵差点连命都丢在外头了,实在是不应该为区区几百块钱和我生气。”

    母亲不服气地说:“那还不是你自找的?好好的补习班不去读,擅自做主去当兵?”

    吴放歌叹了一声,忽然觉得这次时候和母亲吵一架也不是什么坏事,这到给了自己一个离开家,不受束缚的大展拳脚的机会。父母总是关爱子女的,总是希望利用自己的人生经验为子女谋划好一条现成的道路,可大多失败的时候多,所以有句俗话叫慈母多败儿,好心办坏事。而且吴放歌的父母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岁不到五十岁,和他真正的心理年龄差不多,并且明显的经验滞后了,因为吴放歌的经验全是后二十年的积累,并且有很强的针对性,如果这次屈服了,那么以后再想展开拳脚难免会被父母所阻碍——真是没有想到,回来打拼的第一个阻碍居然是自己的亲人,简直是莫名的讽刺。但是早吵比晚吵好,越晚积累的矛盾就越多,反而不适合矛盾的最终解决。

    想到这里,吴放歌站了起来,先去了卫生间,把放在洗衣机上的军装都拿了起来,还有条裤子已经沁在水里,也捞出来拧干了,顺手从水管上拿个塑料袋装了,然后走了出来,从沙发旁拉出旅行袋,把衣服放了进去,然后又拿出换洗衣服。

    父亲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就问:“儿子,那些衣服是你妈要给你比洗的,你放起来干啥?”

    吴放歌说:“妈妈不是要我去自立吗?我这就去自立。”

    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母亲一下子又爆发了。
正文 第三章 离家出走
    看着母亲歇斯底里地大发作,吴放歌心里也难受,天下的父母除了极个别,没有不疼自己子女的,只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次一认错,就等于以后做任何事都被绑住了手脚,所以他一咬牙,干脆把事儿给做绝了,要是老天有眼,让自己这一生能飞黄腾达的话,再回来尽孝道吧。

    他这么想着,提起旅行袋,扭身就往门外走.

    “你给老子站住!”母亲怒吼道:“你身上的衣服是老子买的,要走给老子脱下来。”

    吴放歌知道母亲并没有那么心狠,只是她没什么文化,不像父亲那么会讲道理,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狠话让他服个软留下来而已。

    吴放歌果然站住了,他缓缓地转过身,对母亲说:“妈,你真想做那么绝?”

    母亲自以为得计,说:“我绝,我没有你绝。”

    吴放歌说:“是啊,是没有我绝。”他说着,开始脱衣服。

    父亲见了,慌了神。一边埋怨母亲,一边过来劝儿子:“儿子,你别这样,你妈也就是说说。”

    母亲也急了,说:“老头子,你让他脱,他是我生的,我才不怕他脱衣服。”

    吴放歌就真个把今天买的里外衣服都脱完了,就剩个裤衩背心儿,然后又换上自己的旧军装,然后提起旅行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随着哐当的一声关门声,母亲先是楞了几秒钟,随后就爆发出一声:“天咧~自己的儿子啊。”跟着大哭。

    父亲一看这下麻烦了,也就顾不上儿子那头,过来劝母亲:“你别急,儿子仗都打了几年了,不会有事的。”

    母亲早就哭了一个满脸花说:“可他身上没得多少钱的嘛。你快去把他喊回来嘛。”

    吴放歌出了门,回想起当年私下去验兵最后离家的情景,简直何其相似。虽说那次也是被母亲骂出来的,可后来听说吴放歌所在的部队上了前线,连识字都不多的母亲却专门去买了一份全国地图来,没事就趴在上面看。由于有两世的记忆,这一出门就接连的想起母亲对他的好来,越想越难受,最后干脆就在筒子楼下转身跪倒,自言自语地说:“妈,我这次为了我的前途,对不起您了,等以后我要是真的发达了,一顶好好孝顺你。”说完,砰砰砰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一抬头,正好看见父亲从楼里走出来,赶紧站起来扭身就走,父亲几步跟上说:“儿子,别走,有话好说嘛。”

    吴放歌站住,转过身对着父亲说:“爸,有些话,还真的不是那么好说的。”

    父亲叹了一声,挠挠头说:“你妈……有点儿更年期,而且就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吴放歌说:“就是因为知道才受不了。爸爸,我当了四年兵,已经被人骂怕了,不想回到家还受这待遇。”

    父亲无语。

    吴放歌又说:“再过两三天,估计我托运的行李也就到了,麻烦你帮我收一下单据,我自己去车站取。”说完他转身又走。

    “等等儿子。”父亲说着,去摸口袋“你……身上钱够不够啊。”

    吴放歌看着父亲的手僵直在口袋里,笑道:“爸,家里的钱不是都归妈妈的管的吗?”

    父亲尴尬地笑了笑。

    吴放歌看着父亲瘦弱的身躯,觉得挺可怜的。父亲自幼成绩优秀,自青年时代起,更是学贯中西的俊杰,只可惜学问虽大,却不精通人情世故,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流的人才做学着,三流的废物当领导。虽然一肚子激愤,却还是改变不了现实。吴放歌突然抱了父亲一下,然后说:“爸爸,我下次再回家的时候,一定给家里换一套大房子。”

    父亲笑着说:“不用,学校的宿舍楼马上就要盖好了,咱家不缺大房子,就缺人回来住。”

    “我走了爸爸。”吴放歌说着,再次转身,这次是真的走了,尽管又听见父亲在后面呼唤,他却再也没有停下来。

    吴放歌从家里出走,却一时没有地方可去,虽说城里附近有几个战友,但都不太熟识,人家又忙着嫁人团聚,哪里顾得上照顾自己?还有以往的同学,此时不是才大学毕业,就是参加工作不久,也都是自顾不暇的时候。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先临时找家小旅馆住下的好,然后在找个便宜的房子安顿下来吧。

    东城区是新区,虽说是政府的所在地,但是此时还没有热起来,房子盖了很多,但大多空着,唯一热闹的地方时一家蔬菜批发市场,吴放歌径直去了那里,在一家住着贩夫走卒的小旅店暂时住了下来,因为想清静一点,就特别奢侈地要了一个小单间,每天的住宿费是二十元,这可不便宜。

    吴放歌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除了被母亲搜出来的那五百块钱外,身上的零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如果不尽快找到一家廉价的出租房的话,身上这点钱撑不了多少时间。

    “得临时找个工作才行啊。”他自言自语地说。

    不过事实证明开一个单间是明智之举,住在这家旅店的人大多是菜贩子,凌晨一两点钟就起来搞批发卸车搬菜,要是住标间或者多人间的话,难保不被炒的整夜无眠。虽说这间房的设备也极其简陋,不过是一张藤床,一张破木桌和一个脸盆架,连洗手间都没有,但是毕竟是单间,相对要安静的多。

    吴放歌在此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去找房子,没想到却弄了一个双丰收,看来运气还不错。因为想找家廉价的出租房,所以他就去楼下找那些看起来像是搬运工打扮的民工打听,先是说了几处,都不合用,因为吴放歌希望能单住,能省却很多麻烦,也相对安全的多。最后又说起一家,那家人原本是近郊的农民,后来城市扩建农转非,他既没有地,也没有工作,好在有一笔补偿款,就又借了一些,盖了一栋楼,靠租金为生。目前还正好有一间被称作的违章建筑的侧房空着,虽然只有七八个平方,又有些潮湿,但门一锁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吴放歌看了,很满意,当下谈定了租金,又预交了三个月的房租,总算是有了落脚地。至于工作,一时还找不到更好的,就在蔬菜市场找了份搬运的活儿,每晚十二点半报道,要做到早晨批发收市,具体时间不确定,谈好工钱是每天3块,礼拜日无休。后来才发现被坑了,其他搬运工最少都是四块到五块五之间。不过吴放歌现在很满足,毕竟这解了燃眉之急,至于工钱太低嘛,以后还可以慢慢的再讲回来嘛。即便是如此,每月也有了90块收入,记得自己才入机关时,工资也不过和这个差不多。

    工作和住处都落实了,吴放歌就抽了个时间会金乌大学,找父亲要了火车托运的单子,去火车站取了行李包裹,回到出租房后,趁着某天夜深人静,窜进一家工地偷搬了几块木板和红砖,然后用这些给自己搭了一个地铺,又去批发市场买了床棉絮,扯了床单,再加上自己带回来的背包,总算是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床’。

    解决了住的问题,另一个大问题就是吃。吴放歌又去买了一个小煤油炉,锅碗瓢盆地购置下来又花费甚巨,一盘算下来,路小婉悄悄塞给他的500块钱已经所剩不多,好在过的紧一点,还是可以熬到这个月发薪水的日子,在菜场工作的人本地人居多,而且九十年代初人心还算质朴,所谓拖欠工资的事虽然也有,但未成气候。

    不过虽说吴放歌正是身强力壮的年龄,又在侦察营受过特训,可体力劳动和体能训练真的是两回事,开始的时候居然觉得腰背有些隐隐的酸痛, 适应了几天,才算好了。

    然后的问题就是睡眠颠倒。

    菜场通常午夜之后才进货,而搬运工则一直要忙和到早晨六七点把所有的货品都搬到各个零售商的摊位或者运输车上为止,然后结算计分,到月底好结账。可这样一来睡眠就整个儿地颠倒了。这样一来,吴放歌每天早晨下班后,干脆就先到附近的街心花园去锻炼一下,练一两趟周海传授的形意拳,然后在附近小摊子上吃过早点,才慢悠悠的回住处,这一睡下去再起来就已经是下午了。

    待一切都安顿好,吴放歌觉得有必要和以往的一些熟人联系联系了,老战友要联系,老同学也要联系,毕竟这些关系以后可能都用的上,还有该洗的衣服耽误了这么多天也必须要洗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人靠衣装,就算你没有好衣服,可无论在怎么样恶劣的情况下,都要保持有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这样就算是混吃混喝,也要容易的多。

    一想起洗衣服,吴放歌忽然想起何建在分手的时候塞给他的信来,母亲在翻他口袋的时候,也曾经掏出来过,但是这几天一直忙东忙西,居然没顾得上看,于是在一个暖洋洋的午后,洗过了衣服,就拿出已经有些皱的信来,撕开了封皮,他此时还不知道,在撕开信封的同时,也撕开了一个关于他的,天大的秘密。
正文 第四章 何建的信讲述了一个秘密
    何建的信:

    放歌你好,在你读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躺在家里舒适的床上,和家人团聚了吧,你真幸运,因为这个时候,我可能还在火车上呐,要在北京再转一次车,我才能到家。

    ……

    吴放歌看着信的开头,自嘲地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自己搭建的地铺,才继续看信。

    ……

    放歌,这次给你写信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人知道,你是第三个,而且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吧。

    你记得我对你说过小路护士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吗?尽管你和她关系亲密,可也知道她名声不太好吧,对我这么评价她是不是觉得有些奇怪?其实大家都错了,小路护士其实是非常好的女人之一,几乎和卫艳姐一样的优秀,甚至对你更好一些,我为什么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放歌,你还记得我们那次执行任务吗?我知道我们都不愿意提起,我们曾经一起看到过一个被屠杀的村庄,但我要说的秘密,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我们在撤退的时候兵分两路,在无名高地前的开阔地雷场被小鬼子的高射机枪扫射,陆参谋也是那个时候牺牲的,如果不是有个我军小分队在那个阵地上突了一下,我们恐怕是一个都活不出来。那只救了我们的小分队还捎带着干掉了一个前沿反坦克导弹仓库,立了大功,可也损失惨重,最后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其中一个只受了轻伤,另一个却身负重伤,被送进了野战医院,他和你同一个病房。

    说到这里,你肯能明白了,你后来之所谓被转移到后方医院是因为什么了吧,是因为你的病友在一个夜晚被人用枕头捂死了,大家都说是越南人袭击,为了保证重伤员的安全,你和其他重伤员才被分别转移到后方医院的。但是我知道,小路护士也知道,捂死你病友的不是越南人,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你!

    ……

    看到这儿,吴放歌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甚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好像已经有执法人员在附近埋伏了一样,紧接着他又努力地回忆自己从阵地上撤下来直到疗养院中间的那个过程,其实在之前他也不止一次地这样做过,可是那段记忆仍然是一片空白,充其量就如同没信号的电视屏幕一样,布满了雪花点点。为了探明原因,他继续读信。

    ……

    那天疯子带着人一到,你就晕过去了,可把我们给吓坏了,眼瞅着老兄弟一个一个倒下去,实在是不想再多你这一个呀,我跟疯子和几个老哥们儿一起,轮着把你背了下来,最后送进了野战医院,可是你还是把我们给吓坏了,你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可是得了一种怪病,我也不懂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听小路护士说:你得的叫木僵病。你自己不知道,可吓人了,浑身肌肉僵硬,打针输液针头都扎不进去,要是猛的把你的枕头抽走,你的脑袋就能直挺挺的悬在半空中。而且有时候,你睡着的时候也睁着眼睛,而且瞪的圆圆的,却对光没有一点反应。可是小路护士说,有个别时候,这种病人却能像僵尸一样,夜半三更地起来梦游,四处溜达。医生们也商量是否给你上束缚,可是还没商量好,就出事了。

    那一天,我正好去医院看你,顺便处理一下我的外伤,送个兄弟去复诊,只是路上车坏了,半夜才到,可我才一到你的病房,就看见,小路护士拼命地从背后抱着你,而你正用枕头捂着你病友的脸,他已经不会动了,我这才上前帮着小路护士把你弄回到床上。原本我打算立刻向医院报告情况,可是被小路护士劝住了,她隐瞒了是你杀死病友的事实,和我统一了证言,我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他她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你好。

    ……

    “原来是我杀了他!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吴放歌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我还干过这坏事儿!”他接着看下去。

    ……

    说也奇怪,这件事过后,你的木僵症状不治而愈了,而且很快你就被送回后方了,小路护士又走了点关系,把你分到了疗养院。

    看到这儿,放歌,你恐怕已经明白了,小路护士为你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可惜的是,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两个都没有要走到一起的意思,但是放歌我恳求你,如果以后你能和小路护士走到一起,记住,不要辜负她,因为你恐怕再也找不到这样对你的女人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那个小分队的另一个幸存者回来后居然性情大变,酗酒闹事,多次违反军纪,但是首长们看在他曾经立过军功,又死里逃生的份上,对他挺迁就的,可是自作孽不可活,有次他扒车去偷后勤运烟的车,那车突然加速,他从后挡板摔了下来,后脑勺着地,就这么死了,身上都没什么伤。

    好了,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总算是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心里真是轻松了一大截啊。

    祝合家欢乐,万事如意。

    何建即日

    看完了何建的信,吴放歌的脑袋里面又晕了一阵,各种信息搅成了一团,在里面嗡嗡乱叫,过了好一阵子才慢慢地恢复了秩序。他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火柴把信给烧了,留着肯定不是明智的选择。

    烧完信,吴放歌走出屋外,沐浴在阳光下,狠狠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让心情渐渐的平复下来,然后对自己说:“好了,没事了,什么也没发生过。”

    接着才回到屋里,坐在地铺上,拿起一小块表面磨的光滑的木板放在腿上,权作写字台,在上面铺起信纸,开始写信。

    首先给何建写信,但只是一封很平常的问候信,对于他提及的秘密只字未提,就好像什么都灭有发生过。给何建写完信,他又拿出笔记本,按照上面留的地址,分别给胖鹅乌鸦疯子刘干事于副处长老贾周敏郑雪雯和邱老都写了信,无外乎是报报平安,所以内容简短,算起来信封的厚度超过了信纸。给路小婉的信是留在最后写的,写的较长,但是关于那个秘密也是只字未提,对于两人的亲密关系也没有提,因为听她说回去后很快就会结婚,所以即便是死人信件的内容也未必安全,为了他人的幸福着想,还是最好别在心里写肉麻的话吧。

    冬天的夜晚来得比其他的季节早,等写完了这些信,天就已经擦黑儿了,现在去邮电局已经来不及了,吴放歌就把这些信都塞到了枕头下面,点着煤油炉子下了点面条吃,然后又上街随意溜达了一会,在九点多钟的时候又回来小睡了两个来小时,然后起床换工作服准备上班了。

    第二天造成正要下班的时候,意外地被父亲找到了,爷儿俩一起去吃了早饭。原来父亲是为了他身份证的事情来的,还特地带了户口本儿来,所以饭后就一起去派出所指定的照相馆照了标准照,父亲又问了他对今后的打算,吴放歌说:“我想进五局。”

    五局是吴放歌重生前的单位。其实去其他的部门也可以,只是五局毕竟是熟门熟路,在里面沁淫了二十来年,人情世故,性格是非,升迁调离什么的都造印在脑子里,既然要重新打天下,自然还是从熟悉的地方起步为好。

    可父亲的表情正如记忆中的皱眉头,然后才说:“五局学不到什么东西的,还是教育局或者文化局的好,我文化局有朋友……”

    吴放歌知道父亲嘴里的那个朋友是谁,不过是文化局一个姓何的副局长而已,就冷笑道:“爸,我听说他儿子也是今年退伍回来呢。”

    父亲显然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么多事儿,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放歌打了个哈哈说:“都是退伍兵嘛,谁不知道谁嘛。”

    父亲没有深究,继续说:“儿子,既然你回来了,还是听父母的安排吧,而且有政策,自己是可以进父母本系统工作的,只要不是同一个单位就行。”

    吴放歌知道父亲这次是必然被所谓的朋友‘摆’一道的,毕竟在他的记忆里,这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又不便说破,只得眼看着父亲去吃个亏。

    说完了正事,父亲又看了一眼浑身脏兮兮满是泥土和蔬菜汁液的吴放歌又说:“儿子,还是回家吧,家里又不缺你这两个钱。”

    吴放歌笑着说:“爸,常言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记得这还是你教我的呐,小时候你因公出差坐了一次飞机,我就说,爸爸什么时候你也带我做一个飞机吧,你就教了我这句话。”

    “可是……”父亲又看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吴放歌,有话没有说出来。吴放歌心里明白,父亲现在在金乌也算是个名人了,时不时的还上个地方电视台,文化名人的儿子在菜市场做搬运工,多少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而且这几天听说自己退伍回来,以此为借口去家里探望的人恐怕也不少,真不知道这老两口是怎么应付的。
正文 第五章 岁寒三友
    “呃……”父亲看着儿子,觉得儿子好像是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可菜场的搬运工……

    吴放歌看出了父亲的心思,就笑着说:“爸,反正早晚都会分配工作,现在只是暂时的,毕竟我还得吃饭付房租呀。”

    父亲想了想说:“要不我去和大学领导说说,你回来做个校工什么的吧,比在这儿轻松。”

    吴放歌笑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都是劳动呗,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

    父亲走的时候很落寞,步履也很沉重。

    至于致辞父亲是怎么找到自己的,吴放歌并没有问,其实猜也猜得出,多半是母亲的那些八婆朋友赶早市,看见自己才通报了这个情况吧,虽然这些老太婆动不动就喜欢嚼舌头根子很惹人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她们的消息传递是非常的快的。

    这次过后没几天,父亲又来找了他一回,还带来了母亲亲自炒制的肉末咸菜丝,传达了母亲希望他能回家的信息,但是吴放歌把咸菜丝收下了,毕竟是从小就爱吃的,但是其他的话却没有提,虽然看出了父亲的失望,但是却装着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父亲临走前又告诉他,有以前的同学来找过他。问是谁,父亲说:岁寒三友。

    岁寒三友:松竹梅,是三个女生。

    提起岁寒三友就不能不提起另一个同学,赵延年。

    赵延年是吴放歌的中学同学,也是好友。而岁寒三友松竹梅既是同学又是闺蜜。原本这两伙儿朋友男生女生的不搭界,可是赵延年当初情窦初开,要和岁寒三友中的阿竹恋爱,使得这两伙儿朋友走的近了,后来两人又没谈成,但交情却越来越浓。

    三个女生中里,若按学习成绩算阿梅最优,阿松次之,阿竹最差,若轮相貌却正好颠倒过来。当年高考结束后,其结果却令人吃惊,成绩最好的阿梅居然落榜,然后跟着父母进了建筑公司学徒粉刷工,成了同学里最早参加工作的一个。阿松靠近了一家省级的二流大学,而阿竹居然去了北京,读了自费大学,上学期间似乎也没怎么读书,她人长的漂亮,个子又高,业余据说在当模特儿,然后又说在学服装设计,总之返乡探亲时珠光宝气的,很是风光。而当年他的恋人赵延年大学毕业后进入机关,据说快要结婚了。

    这几个同学都是当年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可能是听说吴放歌退伍回来,才约到一起来探望,但是不知道他已经从家里出走,才扑了一个空。好在以前大家也有书信往来,要重新联系上并非难事,只是在此之前要先把时间安排好。可是还没等他主动去找同学们,却已经有同学找上了他,是岁寒三友里的阿梅。

    原来阿梅所工作的建筑公司破产了,一家人齐齐实业,好在他们都有技术,建筑公司也要重组,所以四处打零到也能混个温饱,没事情做的时候也很闲,从吴恕文那里听说了吴放歌在菜场做搬运工,就特地第二天早起了,来菜场抓人,结果原来果然抓了一个正着。

    吴放歌原本已经下班,但是菜头临时让他把两件水果给零售区的一家零售商送过去,他扛着果箱去时,在半路上一个不知趣的家伙却故意挡着他的去路,他让到左边,那人就拦住左边,他让到右边,那人又拦住右边,原本货场就有轻手让重手,空手让负重的规矩,吴放歌已经让了两次,正有些上火,却听见那人咯咯的笑,原来是果箱挡着了,只能看见那人的两条粗腿,听见笑声觉得熟悉,才挪开果箱看,原来是阿梅。

    黄毛丫头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几年不见,阿梅成熟了,也比以前漂亮了些。她的个子比三友里最漂亮阿竹略矮,大脸盘,以前的粗眉毛剃了,挺时髦地纹成两条细眉,可是大家都知道,纹眉远看可以,近看就不怎么样了,体型健美,丰胸细腰,只是下围与年龄不相称的稍大了一圈儿,而且由于常年从事户外体力劳动,手脸粗糙,皮肤也显黑。

    见是阿梅,吴放歌又惊又喜,说:“是你?我正说下了班,下午或者晚上去找你们呢。”

    阿梅咯咯笑着说:“别假了,要找干嘛不一回来就找,干嘛不下了班就找?”

    吴放歌笑着说:“阿梅,我可是当了一晚上劳动人民,你就不能让我上午眯一会儿?”

    “还是那么油嘴滑舌!”阿梅说着,轻飘飘地从吴放歌那儿接过一箱水果又说:“我帮你,完事儿了,去你那儿看看,听吴叔叔说你离家出走了啊,哈哈。”

    送了货,两人就是市场附近的小摊吃了点东西,阿梅还抢着付了钱。饭后,阿梅建议:“放歌,带我去你的窝看看吧。”

    吴放歌推辞说:“不行,我那儿可不敢对外参观。”

    “肯定跟猪窝一样。”阿梅说着,不由分手,拉着吴放歌就走,吴放歌拗不过,阿梅的力气又大,只得依她。

    到了吴放歌的住处,才看到外观,阿梅就是一愣,再推开房门,又许久的不说话。吴放歌知道自己屋里简陋的程度让连家庭一向困难的阿梅都吃了一惊,就略带尴尬地说:“咋样,我说我这儿不适合对外参观吧。”

    “房老板是谁呀,真黑!这种房子也出租,哪能住人嘛。”阿梅说着,用手在地铺上按了一下,又说:“都有点潮了,过不了冬的。”然后又直起腰,回头对吴放歌说:“你呀,咋混的连床都没有。”

    “创业初期嘛。”吴放歌讪笑着说“而且这里离菜场近。”

    阿梅干脆在吴放歌的地铺上一下子坐下,两手在后面撑着说:“你凑合在住几天,过几天我帮你找个房子,咋也比这儿强啊。”

    吴放歌也随即挨着她坐下说:“别给你找麻烦就好。”

    阿梅笑着打了他一下说:“那有什么麻烦的,好歹我一家都在建筑公司上班嘛,这方面的消息还是比你灵通。就算是有点麻烦,咱们同学一场,帮忙是应该的。”说到这儿,她放慢了语速,同时也把语气放柔和了一些说:“不过放歌,我跟你说,没必要和家里搞的那么毛,回去给你妈道个歉吧,我们上次去的时候,你妈妈都眼泪汪汪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对于这个问题,吴放歌不好细说,只能拿了一句俗语来敷衍。

    “跟自己爹妈道个歉有什么难的。”阿梅是死心眼儿,纠缠着这个问题不放。

    吴放歌忽然扭过头来,热辣辣地盯着阿梅的眼睛,阿梅被盯的心里一跳,赶紧回避开,说:“你那么盯着我干嘛?”

    吴放歌身子微微倾斜,让自己的脸离阿梅的更近一些,然后深情地说:“阿梅,我爱你!”

    阿梅很显然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毫无精神准备,一时慌了,又见吴放歌凑过来,就往后躲,也说不出话了,可这房子小,稍微一动就靠着墙了,已经躲无可躲,才说了句:“别开玩笑,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说归说,身上却已经没劲儿了,呼吸也变得急促,眼瞅着吴放歌的嘴唇都嘟起来了,干脆眼睛一闭,喃喃地说:“放歌,不行啊,我有男朋友了啊。”然后就等着。

    ……

    ……

    等了好久,预想中的侵犯却没有出现,偷偷睁眼看时,却看见吴放歌在偷笑,顿时暴走,挥拳重重地打了他几下,怒道:“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就知道你是开玩笑的,这些话也能乱说吗?”打得吴放歌直求饶,到也有三分是真的,因为阿梅的手确实很重。

    见阿梅没有要停手的意思,吴放歌便伸手去她的腋下搔痒,阿梅怕痒,只得罢手,而吴放歌也是见好就收,看阿梅刚才的表现,要是再动几下,说不定又软了,现在自己衣食住行都成问题,其他的事情还是能免则免吧,反正一切都是暂时的。

    “你真是一点也没变。”阿梅说着站起来“我得走了,你休息一下吧,我帮你去找阿松他们,商量一下,看怎么欢迎你。”

    吴放歌知道自己为了转移话题,把阿梅挑逗的不轻,现在大家都是二十郎当岁,正是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对此类事情都很敏感,所以也不在挽留,就送了阿梅出来,而阿梅执意不让他送,生生的把他又推回屋里,转身走的飞快,一口气儿走到街角拐了弯儿才缓下脚步,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吴放歌感觉到阿梅的手很大,粗糙而温暖,而且热心又善良,不愧是正宗劳动人民家的女儿啊。

    “真不知道其他几个人都变成什么样了。”他想着,烧了点热水洗漱了,钻进了冷冰冰,潮乎乎的被窝儿。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了进来,这在金乌市的冬季是很难得的,一般的来说,金乌市的冬季是由绵绵不断的冬雨组成的,像这种阳光明媚的天气并不多见,可以说是难得的好日子,吴放歌干脆爬了起来,搓了搓一直没能睡热的脚,然后拿了被褥去外面晒,正晒着,就看见拐角处,阿梅带着几个男女说说笑笑的来了。看来岁寒三友加上赵延年已经全数聚齐了。
正文 第六章 往事一桩
    岁寒三友加上赵延年应该是四个人,可来人却是五个,这并不奇怪,因为赵延年还带上了未婚妻。

    四年不见,大家都已经完成了从高中生向成年人的转变,出去阿梅不说,赵延年上学晚,因此比大家都大上一两岁,成熟的也早些,要不怎么在吴放歌还少不更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去泡班花阿竹了呢?他毕业后进入本市的一家机关工作,这才转了干,又准备要结婚了,可谓是双喜临门。未婚妻是他的同学。

    原本这种校园恋情少有成功的案例,毕业分手的时候赵延年也没想到事情会有后来的发展,他的未婚妻阿瑶如影如行,踩着他的脚后跟跟了他来,并且在一星期之内就把他的父母亲戚统统搞定,逼得他不得不签下婚约,是个厉害角色,相貌呢,虽说是细眉小眼的,到也不难看,身材皮肤也过得去,一头乌发尤其的好,再加上两人毕竟有那么一段情,所以赵延年也就认命了。

    阿瑶可能知道一些过去的往事,一路上挑衅似地一直挽着赵延年的胳膊,而阿竹呢,也知趣,一直在另一头和阿松一起走。阿竹这些年在北京上学,业余当模特,说话也变的有些京腔京调了,衣着打扮也艳丽成熟,唯一的缺憾就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三四岁,没办法这时代流行成熟美,至于喜欢萝莉幼齿甚至嫖幼的,还没有流行起来。

    阿松一如既往的傻的可爱,长的丑乖,也最活跃,虽然她成绩相貌不及阿竹,能干朴实不如阿梅,但也自有她的优点,那就是家境好,总是活的无忧无虑,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也总能帮助一把。

    虽然是同学好友相聚,吴放歌却连个坐的地方也不能提供给大家,只得表示歉意。阿瑶伸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立刻皱了皱眉头,开始想捏鼻子,又觉得不礼貌,只是轻轻在鼻子下面扇了扇。赵延年看了,也透过窗子朝屋里看了一眼,出来后叹道:“老弟,你也过的忒惨点儿,不过没事儿,有我呢!”

    阿竹白了他一眼,略带挖苦地说:“你打算怎样?把你的新房借给放歌?”

    阿瑶听了一下没稳住,挽着赵延年的胳膊拽了一下,赵延年看了她一眼,笑着对阿竹说:“借新房我可不敢,我爸非杀了我不可,不过我要结婚了,以前的单人床,桌子什么的都用不上了,还有个衣柜,过几天找人给放歌搬过来就是,咋也比地铺强啊。”

    阿梅一听,兴奋地说:“还找什么别人呐,你订时间,我找几个工人去搬,连工钱都省了,随便买包烟发发就可以了。顺便把这房子刷一下,这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亲自来做!”说着,还挽了挽袖子。

    阿松一听也高兴的不行,忙举手说:“还有我还有我,房间潮湿,我负责买取暖器!”

    阿竹这时打了一个哈欠说:“哎呀,这事儿以后再说嘛,放歌,你这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我请你们喝茶去。”

    虽然那个时候茶楼远不及二十年后普及,但也不是一家没有,大家哄笑着,一同去了。

    阿竹这次回来不是一个人,还有个自称是她经纪人的四十多岁的男人跟着,只是那人通常都不露面,除了和阿竹的父母见过两回,吃过饭之外,大多数时间都闷在宾馆里不出门,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阿竹也不管他,自顾四处探亲访友的烧钱,然后打电话叫这个男人来结账。这次喝茶就安排在他们下榻的金乌宾馆下属的茶座里。

    大家伙儿坐定,阿竹笑着说:“今儿晚饭也就在这儿吃了,这儿的餐厅还不错。”

    吴放歌看了一下周遭的装潢说:“价格也不错吧,一定不便宜。”

    阿竹说:“几年没见面的老同学老朋友了,花点钱算什么,不是都说了吗,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她说话粗鲁,笑的浪荡,赵延年听了微微的摇头,他这次也是才和阿竹见面不久,结果少年时青涩纯情的记忆被无情的打了个粉碎。

    记得当年阿竹人长漂亮,她那种漂亮恰恰是中国传统的那种所谓的‘狐媚子’像,又喜欢笑,所以总是让人想入非非,放学路上也常常被小混混纠缠,有一回被欺负的厉害了,课也没上,就在卫生间里哭,哭着哭着有点想不通,就自己抓自己的脸,当时的想法就是抓花了脸,总不至于有这些麻烦了吧,可当时偏偏阿松逃课,正好撞上,当即大喊起来,阿竹这才没自己破了自己的像。

    这事很快在同学们中间传开了,只是大家都胆子小,不敢和小混混作对,只有赵延年挺身而出,决定每天悄悄的护送阿竹放学,只是又觉得身单力孤,就找死党吴放歌帮忙。吴放歌那时还是个书呆子,好多该懂的事儿都还没弄明白,在听说阿竹自己抓自己脸的时候居然傻乎乎地问了一句:“抓脸干啥啊,不疼吗?”惹得大家伙儿嘲笑了许久,可这一次他的智慧被发挥出来了。

    找了吴放歌做盟友之后,赵延年又联系了几个其他同学,可是其中有怕事的,虽然答应的好好的,到时候却没有来,最终只来了一个又痩又弱,有点神经兮兮的外号叫小蟑螂的男生。

    虽然兵不强,马不壮,赵延年的心里也没底,但是大话已经说出去了,不能半途而废,所以还是勉强上路了。另一方面阿松怕阿竹在出事,也就约了阿梅和阿竹一起走,结果半路上又遇到了三四个小混混,被纠缠的脱不了身。阿梅品学兼优,又经常参加劳动,胆子和力气都比较大,抬手就给了其中一个混混耳光,这下可捅了马蜂窝,挨了打不说,又因为她虽说长相一般,却很丰满,在中学生里显的特别突出,于是两个混混按了她的手,第三个混混魔爪齐出,在她的胸前肆虐了一番,阿梅和阿竹都文弱胆小,虽然看着她们的混混只有一个,但是却只知道哭,连求救也不敢,就在这个时候赵延年他们出现了。

    虽说赵延年是挑头的人,人也长的高大,但毕竟是老实学生,没有打架的经验,倒是吴放歌这个从知识分子家庭出来,在放学前就把书全存放在学校里了,然后倒学校操场上的沙坑里挖了沙子,用水沁湿了,每个人的书包里放了一团。

    虽说赵延年喊的响亮,往上冲的时候倒是吴放歌冲在最前面,小蟑螂紧随其后。那个看住阿松和阿竹的混混见有人横插一杠子,上前还没开口,就被吴放歌一书包打在太阳穴上,当场就被打了个发昏第十一,原来这群混混也都是不入流的,靠吓唬人吃饭,真真的动手也不是强项。

    见打倒了一个,按着阿梅胳膊的两个混混忙上前迎战,占尽了阿梅便宜的那个正要起来,却被阿梅反手一拳正打在两腿中间,正疼着,又被阿梅抱着大腿就是死命的一口,这可是真疼了,这混混也红了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号牛角刀来就要往下捅,这要是捅上了,不死也是重伤,而这个时候,赵延年正英雄救美护着阿竹和阿松咋呼着,吴放歌又被两个混混缠住不能抽身,多亏了小蟑螂上前一书包正打在那混混的耳根上,当场就被打昏了头,腿又被阿梅死命抱着动弹不得,结果小蟑螂这顿打呀,书包都打破了,那混混也知趣,喊了几声:打死人啦!救命呀!还真就不动了。正和吴放歌搏斗的那两个混混和开始被打倒的那个混混一见自己的头儿还真的不会动了,也一发喊着,跑了,可没跑多远正碰上两个警察下班回家,结果一并都带回了派出所。

    在派出所,吴放歌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了,不过那时人们都还有些正义感,像什么扶老太太被诬告,撞伤小偷被判刑之类的事情还没出现,虽说打伤了人,也就是批评了事,然后让学校和家长领回家,但是私下对他们的行为还是持肯定态度的。

    这之后各人的遭遇各不相同,吴放歌被父母领回家后,母亲狠狠赏了他一顿‘竹笋炒肉’,他咬着牙,一声也没吭,结果母亲哭了,他却下定决心逆反到底,后来他干脆和学校一帮子胆子大的男生,结成了一个小团体,专门找学校附近小混混的麻烦,吴放歌去当兵之后,这些人缺乏一个正义的领袖,结果又成了一群新兴的小混混,这是后话。

    赵延年则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虽然在派出所吓的痛哭流涕,可离开派出所后却以英雄自居,还一度得到了阿竹的芳心,直到阿竹无意中知道了,赵延年在派出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吴放歌身上为主。

    小蟑螂也受益匪浅,在此之前他总是同学欺负,可这次之后他就开始欺负别人了,但是当着吴放歌的面他不敢,直到吴放歌当兵走后,才逐渐放肆起来。

    那几个女生,阿竹免除了放学路上被小混混骚扰之苦,(后来只被赵延年一个人骚扰)而且经过这次事件后,她的胆子大了起来。那次事件不久,小混混们纠集了十几个同伙,趁着晚自习的时候冲进教室里报复,吴放歌等人措不及防,又寡不敌众,正在岌岌可危之时,阿竹一下跳上桌子,刷的一下把外衣脱了,里面就穿了一个小背心儿,对着教室里抱头鼠窜的男生们大声喊道:“妈了个x,被人打到门上了,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

    这时吴放歌已经满脸是血,他挣扎着拖起一把椅子,在桌子上敲碎了,只拿了两根断椅子腿儿,猛虎一样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混混儿,喊道:“老子们和你们拼了。”

    小蟑螂也喊:“老子们和你们拼了。”

    男生们受到了鼓舞,也是平时受够了欺负,此时瞬间爆发,是役,十几个小混混全军覆没,开始的时候还能围着操场逃命,后来就全趴下了,因为到最后参与围歼小混混的已经不止他们一个班的学生了。至此之后,这群混混彻底在学校周围消失了,而吴放歌,也藉此拉起了自己的一帮人马。
正文 第七章 阿竹醉酒
    阿梅在那次事件中吃亏最大,用当时流行的话说就是被人‘挼了’。也免不得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番,弄得她意志消沉,学习成绩也下降了不少,直到和吴放歌围歼那群小混混之后才缓过来了,换句话说,好像是受到的耻辱已经化作拳头,结结实实连本带利的还给了那群混混,不过她并没有加入吴放歌的小团体,可只要吴放歌说要帮忙的时候,她总是眉头也不眨地答应下来。

    变化最小的就是阿松了,除了有点嫉妒,因为高大英俊的赵延年对情窦初开的女生还是颇具诱惑力的,阿松曾私下对好友说:“阿竹有什么好的嘛,长的那么风骚,真不知道延年为什么喜欢她!”有时半开玩笑地对赵延年说:“其实我们两个才是一对呐,有成语为证‘松鹤延年’嘛。”不过除此之外,毕竟心地单纯,没使过什么别的心眼儿。

    但是今天却不一样了,因为有人犯了规矩。

    一般的说,同学聚会参与的人员很单纯,都是同学,很忌讳带外人来,即使是某人的未婚妻或者未婚夫,那也算外人,更何况这个小圈子里曾经有过感情纠葛呢?所以赵延年带了未婚妻阿瑶来,着着实实是一个大失误。有未婚妻在场,不但自己说话要留着三分小心,就算其他人也要对某些问题可以回避一下,既然彼此是外人,那么也就有必要留着点面子了。只可惜,同学相聚,大多也都是谈些前情往事,往往说的人很开心,听的人不是听不懂就是觉得别扭,阿梅到也罢了,可阿竹看着阿瑶心里总憋着一口气,所以也即故意说些当着阿瑶不当说的话,偏偏阿松又是个傻大姐,阿竹不管说什么她都笑着一句话接上去,眼瞅着阿瑶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赵延年的表情也很尴尬,生生的把吴放歌的一个接风会搞成了,几对怨男怨女之间的争锋会,他夹在中间,极力抹和,总算没让这伙人当场掐起来。

    “今晚咱们就这儿吃饭吧。”阿竹说着,靠在沙发上,左手五指张开着在自己面前晃悠着,炫耀着上面的两颗戒指。

    阿松眼睛发绿,忙不失时宜地问了一般质地价格一类的话,带着羡慕的语气。

    阿竹自顾看着自己的戒指说:“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啊,像我们这些做模特的,身上从上到下,从里道外,有一件东西是自己花钱买的,那就是耻辱。”

    阿瑶听了,脸上那种不屑的冷笑再也忍不住,多少浮现了一些出来,甚至嘴唇也微微动了几下,虽然没听见她说的是什么,但猜也猜得到,无非是说的:‘你知不知道耻辱二字怎么写’一类的话。

    场面到了这一步,就差剑拔弩张了,这还怎么进行下去?赵延年于是借口去上了个厕所,其实是把帐结了,然后又回来干坐了一会儿,伸了一个懒腰,推说还有事,带着阿瑶走了。

    那两人一走,阿竹就变了脸,说:“拽什么嘛,以为自己是二五八万呐。”殊不知阿瑶此刻也正在赵延年面前评价他们。

    阿瑶的话虽然难听,但是评价却也中肯,在她的眼里,阿梅虽然老实却不够时髦,模样打扮就像个女民工;阿松只会瞎打扮,只会浪费好衣料,而且谈吐像个傻大姐;至于阿竹,活脱脱就是个鸡。

    不过评价吴放歌的时候,阿瑶说的还算客气,只说了‘你原先不是那么夸他的吗?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赵延年一直忍着不说话,充分体现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的精神,一个阿瑶他不怕,可后面还有自己的老爸呐。

    阿瑶见赵延年一直闷着不吭声,到也知道见好就收,就换 个话题问:“你真打算把你的床什么的都送给吴放歌吧。”

    赵延年这才点头说话“嗯,你也看见了,他现在过的很苦。而且咱们就快要结婚了,那些东西也没什么用了。”

    阿瑶一撇嘴说:“谁说没用了?我妹妹马上要来金乌找工作,到时候要住要用,你给新买还不是要花钱啊。”

    赵延年见阿瑶这么说,知道这事儿算是黄了,但是又不想就这么投降了,于是说:“可我已经答应了放歌了啊,大家同学一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阿瑶摇着他的胳膊,面带潮红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小气,只是,我第一次和你……就是在那上面,我可不想再让别人睡在上面。”

    这话一出口,赵延年再也无法拒绝,只得囔囔地说:“可是,要是不表示一下,下次我还怎么和放歌见面啊。”

    阿瑶笑着说:“你呀,你老婆我是那种小气的人吗?我看呐,你的那些床啊柜子呀就不用送了,留着给我妹妹用。今天咱俩都看见了,你同学那儿潮,咱们拿点钱送他一个电热毯就好了,前几天我陪咱妈逛街,百货公司正打折呢。”

    赵延年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阿瑶知道大功告成了,就接着说:“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这事我去办好了。”

    于是,赵延年彻底缴械投降了。

    另一边,阿竹去结账,被告知已经有人结过了,哼了一声,没说话。阿松却说:“延年其实还可以哦。”

    只有阿梅悄悄地吴放歌说:“到底还是疏远了。”

    吴放歌说:“正常的,这个年龄段结婚就业的,大家都忙碌,一般的说同学们要再度亲热起来也得一二十年后了。那时候有的人事业有成需要显摆一下,还有的人离了婚需要排遣一下寂寞,所以就又凑到一起了。”

    阿梅听了笑着说:“你这个人,嘴比以前还毒了。”

    当晚阿竹非要请大家吃饭不可,还上了两瓶白酒,不过到被她喝了大半,然后就撒酒疯,闹了个不亦乐乎,到了结账的时候,阿梅拿出一个大砖头手机来,拨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不到四十的一个瘦弱略微秃顶的男人就出现了。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在礼貌而又冷淡地和吴放歌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径直过去搀扶阿竹。

    “不要,我还没喝完呢。”阿竹浪笑着挣扎,阿梅想上去帮忙,被吴放歌悄悄一拽说:“别去,那个人不想我们离她的女人太近。”

    阿梅一听,眼睛瞪的老大:“你是说……“

    “嘘……“吴放歌对她挤了挤眼睛。

    虽说阿梅没去,可阿松是天生的热心肠,吴放歌也不好明着劝她,也只得由着她帮着那男人扶着阿竹去了。

    “唉!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好好的说给你接风的。”阿梅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又坐回到椅子上“真是糟透了。”她说。

    “还有更糟糕的呐。”吴放歌说着,笑的十分诡异。

    “还有啥?”阿梅问。

    吴放歌指着一桌子的杯盘狼藉说:“他们谁也没付账……”

    “啊?”阿梅听了忍不住笑了出来“合着就剩了咱们两个穷人在这儿啊。”说着压低了声音说:“要不咱俩跑吧。”

    吴放歌笑着用目光为阿梅指示着方向说:“不行啊,都盯着我们呐,你看那个伙计,好像随时要报警似的。”

    阿梅说:“那怎么办?”

    吴放歌耸了耸肩膀说:“没办法了,我身上没带多少钱,咱俩凑凑吧,算我借你的。”

    阿梅说:“不,这是给你接风,算我借你的吧。”

    两人往返客气了几回,最后吴放歌说:“先别说了,先凑钱结账吧,我看那边那几位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结果两人掏空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总算是付清的饭钱,等他们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穷的叮当响的无产者。

    “都是他们嘛,要来这种高档地方……”阿梅还在跟耿于怀。

    吴放歌笑着说:“没什么,都是同学,谁请谁不是都一样的嘛,只不过下次谁要是说要请客,那么就先拿出一笔保证金来,免得喝醉了不认账。”

    阿梅拍手笑道:“好办法,不愧是当年班上的才子。”

    吴放歌说:“啥才子啊,劈柴的柴,你才是当年的才女呢……说实话,你不上大学可惜了。”

    一提到这件事,正戳到阿梅的伤心处,她降低了声音说:“没办法啊,家里没钱啊。”

    吴放歌见惹的她心情不好了,就劝道:“哎呀,其实也没什么啦,对了,现在不是可以自考吗?自考的学历可是国家承认的,要不咱们一起自考吧,也花不了多少钱。”

    “行啊。”阿梅眼睛一亮说“咱们还可以一起复习呢。”

    “谁说不是呢?”吴放歌笑着,随手在阿梅背上一拍,原本到也没有别的意思,可是这一拍一下,阿梅的身子居然趁着劲儿靠了过来,只得顺势搂住,一时间两人谁都不说话了。

    又默默走了几十米远,正是一个岔道口,吴放歌就主动开口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阿梅柔声说:“不,先去你那里看看。”

    吴放歌笑道:“我那儿不是看过了嘛,有什么好看的。”

    阿梅说:“我决定明天就过来帮你弄房子,今晚先去看看情况,考察一下。”

    吴放歌不在拒绝,两人就朝他的租房走去。虽说这片地区已经着手城市化了,但是市政工程还没有跟上来,基本没什么路灯,两人相依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摸索着走。

    到了出租房前,吴放歌一手搂着阿梅,一手去口袋里摸钥匙,摸了许久却没摸到,阿梅就问:“忘带了吗?”

    吴放歌说:“可能落在我的工作服口袋里了,不过没事,我可以从上面的气窗翻进去。”

    “你要小心些。”阿梅叮嘱道。

    “没事儿。”吴放歌答着,很轻松地就从气窗爬进了房里,从里面打开了门,而阿梅正站在门口,两人就这么面对面了。
正文 第八章 阿梅做媒
    天气放晴了,月亮不知何时悄悄的从云层中钻了出来,把银色的光芒洒向大地,同时也给一个善良的姑娘带来了一层银色的光环,没想到姿色平平的阿梅,在此时此刻的月光下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阿梅~”吴放歌喃喃地唤着。

    “嗯……”阿梅应着,垂下眼帘。

    两人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可就在嘴唇即将接触的一刹那,阿梅忽然把脸扭开了。

    “对不起……”吴放歌说。

    “没什么的。”阿梅笑着,故作轻松地说“对了放歌,你有女朋友了吗?”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伸手打打开灯,突如其来的灯光,让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但同时也让房内的摆设一览无余。“你看我现在这样子,还能奢望那些?”他说。

    阿梅靠着门,不满地说:“又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贪财的。”

    吴放歌故意又靠上去,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打趣地说:“你不会是想毛遂自荐吧。”

    阿梅下意识地让了一下,然后说:“不行,我有男朋友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可能不太漂亮,但是居家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吴放歌又问:“那……比你怎么样啊。”

    阿梅立刻说:“比我漂亮!”

    吴放歌一听心就冷了半截,因为一个女人是不会真心夸另一个女人比自己漂亮的,如果出现了这种事,那么被夸的女人一定比夸她的女人长的丑。即便是心地善良的阿梅,也避不过这个规律。

    “我看还是算了吧……就我现在这条件……”吴放歌开始打退堂鼓,准备撤退。

    “我看你就挺好的!”阿梅好像突然来了兴趣,正应了那句话,女人一生两大事,一是嫁人,二是做媒。阿梅虽然没有嫁人,可也算是有了固定的男友,那么就开始向做媒的领域发展了。

    “你条件一点也不差!”阿梅说:“现在的情况是暂时的,过几个月你就能分配工作了,而且你是国家二等功臣,又比谁差了的?”

    吴放歌笑着说:“行了行了,就别提那档子事儿了,啥功臣不功臣的。现在就一个普通老百姓。”

    和阿梅又闲聊了几句,见天色也不早了,就提出送阿梅回家。阿梅说:“用不着了,就我这长相,走夜路安全的很,无财无色的。”尽管这么说,拒绝的也并不是很坚决,所以吴放歌还是送了她出来,直到路口有了路灯了才回来。脱衣上床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又重新起来去菜场上班了。

    第二天一早从菜场下班时,顺便又去了一趟杂物市场,买了点木炭和生石灰——那偏房实在是太阴冷潮湿了,不处理一下确实没法儿过冬。可一夜干下来实在是累了,所以一回到住处也就先睡了,准备午后再处理房子,可还不到十点就有人敲门,不耐烦的问了一声,门外的竟是阿瑶。

    这下不能怠慢,赶紧穿戴整齐了开门。

    阿瑶笑吟吟的问候了,又连说了几声‘累死了’然后指着脚下的一个大纸箱说:“延年今天有点事儿,所以托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其他的太重,我搬不了,等以后延年空了让他自己给你送过来吧。”

    吴放歌连忙道谢,只是房间里既没椅子也没板凳的也不好往屋里让,好在阿瑶也没有想进来的意思,匆匆寒暄几句就告辞走了。

    阿瑶一走,吴放歌打开纸箱,却发现里面是小半箱的旧衣服,不禁冷笑道:“靠,真把我当民工啦。”转念一想又笑着说:“吴放歌啊,吴放歌,你现在这样不就是个民工吗?”

    这么一想,心情又好了,把纸箱子搬进屋,往墙角一放,再也不理睬。

    由于中途被人打扰,再睡质量就不好了,可是为了晚上能有精力干活儿,还是强迫着自己睡,但是一过了中午实在不行了,只好起来做饭吃,然后在水管那洗衣服。水冰渗渗的扎的手疼,这让他又怀念起重生前最喜欢的那台全自动洗衣机了。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阿梅穿着工作服带着灰桶墙梯和一个女孩子来了,那女孩个子和阿梅差不多高,身体健硕,一头的头发尤其的好,乌黑油亮,但说起长相就不敢恭维了,细眉小眼大脸盘,两颊还不适时宜地有着两团腮红。阿梅介绍说她叫朱雨露,是来帮忙的。

    朱雨露看上去很害羞,介绍的时候喊了一声“吴哥”就红着脸低下了头,而吴放歌逃跑的心都有了,所说以貌取人不足取,要看人的内在美,可是如果有机会,内在外在一起美又有什么不好呢?长的不够漂亮,又没看习惯,当然会先失一分。

    人家好心好意地来帮忙拾掇房子,吴放歌当然也不能闲着,阿梅找了个时候悄悄地问他:“喂,咋样?”

    吴放歌装糊涂说:“啥咋样?”

    阿梅一皱眉头说:“还有啥?雨露呗。”

    吴放歌才恍然大悟地说:“不过啊,挺好的,能干,勤快。”

    阿梅一听喜笑颜开,说:“行,我找个时候就和她说。”

    吴放歌又装糊涂:“说啥?”

    阿梅不解:“说你中意她呗,你刚才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吴放歌知道这个时候再不说,就真得配个丑姑娘了,于是就说:“我是说她能干,可没哪方面的意思啊。”

    阿梅不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儿,我昨天回去一说,人家女孩子家家的,又不认识你,就主动来忙你弄房子……”

    吴放歌赶紧解释说:“阿梅,这弄房子和谈恋爱可是两回事儿啊。”

    阿梅说:“放歌,你可有点伤人啊,说实话,是不是嫌人家长的不好看?其实这才耐看嘛,再说了漂亮有什么用?阿竹阿松都漂亮,可你看那俩个哪个敢娶回家嘛。”

    吴放歌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看哈……我现在……实在是无意恋爱结婚啥的,男子汉大丈夫事业为先嘛。”

    阿梅说:“可人家女孩子都来了,你怎么说?”

    吴放歌心里叫屈:又不是我叫她来的,这就是阿梅为了报复昨晚自己的无礼而下的套儿啊。想着,小心翼翼地说:“恋爱呢,是不想了,不过多交个朋友,有来有往,相互有个照应是可以的。”

    阿梅见吴放歌退了一步,也不好在说什么,就说:“这还差不多,其实只要你多和她交往一些时间,自然就知道她的好了。”她说完,停顿了一会,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忽然掠过一层红霞,又把声音压低了几个分贝对吴放歌说:“可是,你要是不想要人家,就别轻易欺负人家啊。这女孩儿脸皮薄。”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阿梅又想起昨晚的事来了,马上点头答应。

    晚饭的时候,吴放歌邀请两个女孩吃饭,阿梅笑着说:“还是算了吧,咱们这是穷帮穷,实在不行你去街口那,给我们一人下碗面就好了。”于是吴放歌去街口下了三大碗宽面条儿,三人热热乎乎的吃了,又干了几个小时,阿梅和朱雨露收拾东西回去了,吴放歌照旧送到路口有路灯的地方。阿梅特地嘱咐,新刷的房子有味道,实在不行就另找地方将就几天吧。吴放歌点头答应,回去后又休息了几个两三个小时,才去菜场上班。

    自此之后,每天阿梅和朱雨露忙完了自己的活儿,或早或晚就来吴放歌这儿帮忙,房东见有人来侍弄他的房子,怕出事儿,还专门跑过来看,结果却发现和阿梅是认识的,两下打了个哈哈,结果还是各干各的事。不过有时候每晚完工之后,阿梅会借故早走,单独留下朱雨露和吴放歌两人,一周后房子弄好了,阿梅干脆就再也不露面了。虽说是好心撮合,且经过几天的接触,吴放歌也确实发现朱雨露是个心肠好又勤快的姑娘,只可惜他两世为人,莺歌燕舞的见的太多,对朱雨露这种女孩子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弄得在一起说话也不是,不说话晾着人家也不合适,最后干脆借口每晚要看点书,写点文章为由,自顾看书码字消遣,可朱雨露似乎毫不在意,非但如此,反而抽空找了几块木板木条子,帮吴放歌钉了一个小书桌,那样式和后来流行的床上笔记本电脑桌到有几分神似,这下子不管怎么说,吴放歌不再用自己的双腿加木板当写字台了。于是在那段时间的房里,经常出现这样一幕温馨的场景:在一间简陋的小房间里,一盆炭火烧的红红的,地铺上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在一张小桌上或是凝神看书,或者奋笔疾书,而一旁一个温柔的丑女孩,手捧一杯热茶,是那么深情,那么深情地看着自己的情郎。

    “天啦!救命啦。”吴放歌的心在呐喊,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个痴情的丑女孩,如果朱雨露是后来的芙蓉凤姐一类的女人到也好办了,可偏偏又是个温柔善良的丫头,真是造化弄人,又如何忍心伤害呀。

    如果照这种情况下一直发展下去,日久生情,那么重生后的吴放歌娶上一个善良的丑女孩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的,毕竟人最终还是要讲感情的,可是不久后的一天,一个救星从天而降……或者说是个扫把星。
正文 第九章 蝴蝶效应
    即使是世界级的专家,恐怕也没有吴放歌这样的,切身体验到‘蝴蝶效应’的可怕之处,重生的只是他一个人,可周边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啊。以前他是非常憎恨姜道富这个人的,可是当看到姜道富在火车上的落魄样子时,心中又多有不忍。如果说姜道富走到这一步是咎由自取的话,那么陆昊呢?卫艳呢?那些可都是一等一的好人啊,如果没有自己的重生,他们也许还幸福地生活着,可现在,他们都已经化成了戍卫南疆的一钵红土,或许……或许……脑中已经有了太多的不确定的或许了。

    退役返乡,本以为已经摆脱了蝴蝶效应的追捕,可是不行,不想走回原来的老路,就必须有所改变,可改变又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命运,而且离自己越亲近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大,作为自己的朋友,或许像赵延年和阿瑶那样才是正确的选择吧。

    朱雨露,这个在前世里未曾见过的,善良的丑女孩,每晚都要陪他读书写作到十一二点,甚至有两回直至午夜他去菜场上班,不过两人一直没有更亲密的接触,一是吴放歌嫌咯牙,二是也不忍心。但就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在离上次同学聚会的半个月后的一个夜晚,朱雨露像平时一样地捧着热茶看着吴放歌看一本自考书,看着,看着,真是越看越爱,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儿啊,人长的英俊,又是战斗英雄,家境也不错,父亲还是大学教授呢,还经常在本地的电视台里露面儿,虽然也常常的感到有些自卑,可要是真的能嫁这么一个人,可真是前世修来的啊。而且虽然他打过仗,可说话总是那么不温不火的,待人和气,对自己也极尽温柔,就是……就是……还没有情侣之间该有的那些事儿,想着想着,朱雨露已经自己红了脸。

    吴放歌看着书,忽然觉得一侧脸庞火辣辣的一样,扭头一看,朱雨露脸上飞着红霞,一双眼睛都快冒出火了,就笑着问:“看什么?没见过啊。”

    朱雨露自知失态,便低头说:“才没看……”

    吴放歌伸了个懒腰说:“哎呀,累了,歇会儿。”

    朱雨露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他手上说:“是该歇歇了,你每天都这样,多费脑子啊。”

    “这里啊。”吴放歌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是越用越灵的。”

    朱雨露说:“我就不行,可是我爸硬逼着我读完了初中……”

    吴放歌一听,觉得诧异:“逼着你?记得你是农村招工来的吧,记得农村就算是读书,也是紧着男孩子读。”

    朱雨露说:“我是独女,而且我们家虽然在农村却不是农民,我们家祖传的是木匠。”

    吴放歌拍了拍朱雨露给他钉的小桌笑道:“嗯不错,不愧是家传,手艺挺好的。”

    朱雨露含羞一笑说:“我爸那才叫手艺好呢,只是现在都没人订家具了,都商场买了,我爸说让我多读点书,好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世界不需要手艺人了吗?可是我笨,读不进去,我爸没办法,托关系让我进建筑公司,说是让我见见世面。”

    吴放歌听完,叹道:“你父亲……是个人物呢,真想找机会见见啊。”话一出口就发现说错话了,可是往回收也来不及了。

    朱雨露听了眼睛一亮,想当然地会错了意,当即惊喜地说:“真的?!”

    吴放歌顿时哑然,自作孽,不可活啊,楞了几秒才结结巴巴地说:“是想见一下,可是不是那个……”

    可话还没说完,朱雨露早就“哥~”地叫了一声,一头扎进他怀里去了,果真是未经人事的纯情女孩子,只管把头往里面拱,身子却僵直着不知所措,不过她力气似乎比阿梅的还大,两手抱紧了,吴放歌轻轻往外推又哪里推得动?

    在这一瞬间,时间彷佛是凝固了,对于朱雨露来说恨不得此刻永恒,可对于吴放歌而言简直就是度日如年了。

    “雨露雨露?”吴放歌唤着,想扳回局势。

    “嗯?”朱雨露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吴放歌咽了一口拉的自己嗓子眼儿生疼的口说:“雨露,其实我有话要跟你说……”

    “嘘……”朱雨露抬头用手轻轻盖在吴放歌的嘴唇上,温柔地说:“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都明白。”那说话的腔调,活生生就是港台三流爱情连续剧里学来的,看来这丫头读书不行,学电视剧倒是蛮在行的,唯一的问题是她把电视剧里的东西都当成了真的,看着自己的爱情也如同电视剧里一样的发展,更是心中暗喜。

    吴放歌的心中发出哀鸣,他知道,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那么从未经人事的朱雨露必定会向一滩软泥一样的瘫倒,任自己摆布,可是他能这样吗?他敢这样吗?如果他真那么做了,可真是既对不起自己的胃,也对不起她的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忽然咣咣咣的响起了敲门声,吴放歌借机把朱雨露往外一推,而朱雨露也像踩到了炭火一般的跳了开去,满脸涨的通红。

    其实吴放歌早就听到了外面又脚步声,只是没想到会是来敲自己门的,毕竟整栋小楼都是出租房,早出晚归和晚出早归的人多的很,所以也并没有在意。

    “放歌!开门啊。”随着咣咣咣的敲门声,外面有人喊道。

    “阿竹?”吴放歌觉得诧异,这么晚了她又来干嘛?

    带着疑惑开了门,冷风夹着酒气,外带一个像钻进了盐巴里的泥鳅一样扭动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栽进了吴放歌的怀抱。

    “嘿嘿,我看见了,我全看见了。”阿竹笑嘻嘻地说。

    “我们……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朱雨露做贼心虚,又不知道来者是什么来路,慌忙辩解道。

    “我没说你!”阿竹近乎粗暴地对着她吼了一句,吓得朱雨露往后一缩,已经紧贴着墙了。

    “哦~~~嘿嘿嘿……”阿竹这个时候显然是行动的速度快于思维的速度,说完之后才看清原来吴放歌的房间里居然还藏着一个女孩子,她转过身来,手指点着吴放歌说:“你没干好事……嘻嘻……男人呐,真是男人呐。”说着又感慨起来。

    “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做呀。”朱雨露辩解着,本想一跑了之,可是又看见阿竹那副狐媚子像,又衣着光鲜时髦,自己还真比不上,当下又不敢走了。

    吴放歌连拖带拽的把阿竹弄到了地铺上,后者只顾一个劲儿地傻笑和胡说八道,拽着他的胳膊不松开,吴放歌只得对朱雨露说:“雨露,快,再倒杯茶来,不要倒满了,不然烫。”

    朱雨露‘哦’了一声,赶紧去到了半杯茶水来,怕太烫,又一个劲儿地吹了半天。

    “我全看见了,我全看见了,他们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全看见了。”阿竹斜靠在吴放歌身上,不在傻笑了,开始哭泣。

    吴放歌接了茶,又让朱雨露拿了瓷勺来,一勺勺的舀了茶水,吹凉了,喂给阿竹喝。

    都说是酒醉三分醒,阿竹见吴放歌如此温柔的对她,居然没在撒酒疯,乖乖地喝了半杯茶,然后又把头枕在吴放歌的腿上嘤嘤的哭,哭了一阵,居然睡着了。

    “她……她睡着了?”一直没说话,在旁边默默看着的朱雨露小心地问。

    “嗯。”吴放歌说“不知道遇到啥烦心事儿了,喝成这个德行,看来今晚是送不回去了。”

    朱雨露咬咬嘴唇说:“她是阿竹吧,我听见你这么喊她的,也听阿梅姐提起过她……她……她真漂亮。”

    吴放歌没对此评价,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是不能评价另一个女孩子漂亮的。

    “我走了……”朱雨露很落寞地说。

    “你别走。”吴放歌说“我还有事求你帮忙。”

    朱雨露已经走到了门口,听见吴放歌喊她,停下来回头问:“你说吧。”

    吴放歌说:“我想委屈你一下,今晚留下来住。”

    “那……那怎么可以……那她怎么办?”朱雨露的脑子又想到一边儿去了,目光落到了阿竹身上,含羞说。

    可接下来吴放歌的话让她的心很凉很凉。“我等会儿还要去菜场上班,想让你留下来陪陪她。”

    其实吴放歌这么做也是没办法,阿竹已经睡着了,要是朱雨露再一走,这后面的事儿,就不好说了。

    尽管朱雨露此时的心里是酸甜苦辣咸,如同打破了五味瓶,可是想了一想,留下,似乎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不然能怎样?自己一走,说不定吴放歌就不去菜场上班了,再看看阿竹那漂亮的脸蛋儿,简直就是女人的公敌嘛,所以思考再三,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吴放歌第二天特地从菜场早走了一会儿,早饭也顾不上吃,急匆匆地赶回出租房,可房内却一个人都没有,无论是阿竹还是朱雨露全都踪迹皆无,被子却叠得好好的,房间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走了好啊。”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走了就清净了。

    不过在那小桌子上,倒是留有字条,而且是两张,想必是阿竹和朱雨露一人留了一张吧,总算不是不辞而别。
正文 第十章 不能白在菜场干
    打开其中一张留言条,是阿竹的。阿竹写道:放歌,感谢你昨晚的照顾,真不愧是老同学老朋友啊。不过也不尽然,老同学老朋友也有靠不住的时候,当然不是在说你了,不过具体的,我不想说。我今天上午就回北京去,处理一些杂务后,可能去上海,也可能去南边,总之,我会及时把联系方式告诉你的,你是个好人,有你找个朋友真好。

    “上海?”吴放歌有点蒙,上辈子在北京不是发展的挺好的嘛,最后一直做到河北片区的某个品牌的时装销售总监呐……看来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无不改变着自己以及周边人们的命运啊。“你过的好就行了。”他一边想,一边放下了阿竹的留言条,又拿起了朱雨露的。

    “哥,你好。我没把阿竹姐姐照顾好,也不知怎么的,我睡着了,醒了之后阿竹姐姐已经走了,我没看她给你留的留言条。还有,哥,阿竹姐姐很漂亮,我知道我比不上她。”

    “这位比那位还不知所云。”吴放歌嘀咕着“不过要是能就此分手,到也不是坏事。”一边想着,一边随便下了点面条吃,洗漱后睡了。

    可惜睡不清净。还没到中午,阿梅就哐哐哐的砸门,见面劈头就是一句:“昨晚雨露留你这儿了?”

    吴放歌虽然睡的迷糊,但也明白这句话所包含内容的严重性,忙解释说:“阿梅,你听我说,我昨晚还是在菜场上班,没住这儿。”然后赶紧把阿竹昨晚醉酒的事儿说了。

    阿梅听后笑了,说:“这疯女人……又抽的什么疯嘛。”这显然是说的阿竹,然后接着说:“那丫头也是,回来之后一直哭,问她什么也不说,我就琢磨着肯定是被你欺负了,你这么一说,原来是误会了,这丫头……小小年纪还知道吃醋!”

    吴放歌笑道:“这吃醋可不分什么年纪大小。”

    阿梅说:“也是哦,行了,我去帮你说说去,你继续休息。”

    说着就要走,吴放歌赶紧叫住说:“阿梅,我看算了吧,别解释了。”

    阿梅瞪着吴放歌很看了一会儿,目光凌厉,吴放歌以为要挨骂,却没想到,阿梅的目光几乎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叹了一口气说:“唉……你们男人啊,就是喜欢漂亮的,看不出女人的好来。”

    吴放歌没辩解,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在某些情况下,解释反倒不是最好的选择。

    打发走了阿梅,吴放歌松了一口气,自觉的总算是摆脱了一个丑女孩儿,可到了晚上,炭火还得自己升,前几天随时都有的热茶也随着朱雨露消失了,于是又想起那个丑女孩的好来,然后又暗骂了自己几声‘贱’,逐渐地,又慢慢地习惯了一个人,自此一心一意的在菜场打工。

    这个菜场其实也做零售,每天早晨总有四十往上去的家庭主来淘既便宜又新鲜的蔬菜,其中不乏吴放歌旧日同学的父母,而这个年龄的女人通常是很八卦的,回去后叽叽喳喳一说,这事儿就传开了。很多人也不理解,吴放歌好端端的一个家庭环境,为什么偏偏要去菜场做苦力呢?其实他们不知道,吴放歌这么做,当然有他的打算。

    虽说城镇兵是包分配的,但是工作好坏还得自己努力,上一世能进五局,父亲出力不少,但自己也落了不少母亲的埋怨,说父亲为了他白头发都多了很多。这一世要进五局,父亲的助力依然不能少,但不同的是,自己也能使上一把力气了。

    金乌市原本是一个县,后来这一地区要升格,建立市领导县的体制,金乌县经过和周边几个县激烈的竞争,终于拔得头筹,由县升格成了市,并获得了冠名权,而原有的金乌县原有辖区,更名为金乌区,同时也是市政府的所在地。

    金乌区现任区长叫王双,不过吴放歌知道这个王区长在春节后就要调到市五局做局长了,而且现在已经又口风放了出来,想要进五局,又或者今后在五局干出一番成绩,现在就得到王区长那里去‘加深印象’,正规渠道那一边到不需要吴放歌考虑。估计这几天父亲正为被文化局的那个‘朋友’耍了一道而烦恼,多亏了金乌大学的校长拔刀相助,而校长和王区长又是同窗, 所以这层关系是用的上的,而重生前吴放歌能进五局,也就是因为有了这层关系。只是由于吴放歌本人不争气,才窝窝囊囊的当了一辈子普通公务员,但是既然上天给了一次弥补的机会,当然是不能走回头路的了。

    在吴放歌回忆前世的各项记忆的时候,一条信息他认为是可以利用的。王双的妻子也是个居家的主妇,虽说她丈夫位居七品正堂,可她平日里却和其他家庭主妇没什么两样,喜欢造成赶早市,结果就在春节前弄断了腿。

    领导或者领导的近亲有个三灾两病的,可是绝佳的拍马屁的机会。重生前吴放歌刚进局的时候,就看见局里的同事扎了堆儿的去探望,他那时不太懂事,只随份子出了一百块钱,就算了,本人并没有到场,惹得王双很不高兴,自此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下来。其实原本看在金乌大学校长的面子上,对他还是不错的。

    王双虽然不满意,吴放歌却也不在乎,而且他觉得王双虽然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他的那份礼也不算轻啊,才参加工作,基本工资才八十多,加上杂七杂八的福利也才一百一时块钱,相当的不错了,要不怎么说那个时候幼稚呢?所以吴放歌决定,这次王双的老婆再弄断腿,自己绝对要表现的好一些,一定要‘加深印象’

    可是这么一来,问题又出来了,王双的老婆到底是哪一天弄断腿的?是怎么弄断腿的?这些吴放歌全不知道,他只知道王双的老婆是在春节前赶早市的时候把腿弄断的,至于是怎么弄断的,当时有人传说是踩在冰渣子上摔的,也有的说是运菜的车撞的,就是没个准信儿,但也没人在乎,只要她的腿断了,给了大家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就行了,至于是怎么断的,根本就无所谓。从这一点上来说,王双的太太还真可怜,左右两头都没把她当人,一方利用她敛财,另一方利用她拍马。

    就因为信息不确定,所以吴放歌在找临时工作的时候,特地选择了菜场,而且越是临近春节,他早晨越是不敢走,生怕错过了这次‘救人’的机会。

    至于王双的太太汤霞,吴放歌还真的几乎天天都能看见,她似乎把买菜这件事当成社交活动了,每次来时身边都有几个半老不老的妇人陪着,看来也都是一路人,吴放歌认识其中的一些,也都是为人还不错,尚未距离人民群众太远的官太太,估计命运也差不多,丈夫没日没夜地为国家和人民忘我的工作,难保不冷落床上的另一半儿,于是久而久之,就连赶早市买菜也成了这些太太们的消遣娱乐活动了,其实就算是买回去了,也大多慢慢的烂掉了,因为领导们一般都是不回家吃饭的。

    慢慢的,吴放歌也摸熟了汤霞买菜的规律,于是慢慢地与她接近,因为做好事是不能留名的,不能留名还得能让人家记住,那就得平时‘加深印象’。所以随着春节的临近,吴放歌后来几乎每天早晨下班后都会换掉脏兮兮的工作服,认真的洗漱了,换上干净衣服,为此还专门在菜场放了一套毛巾牙刷,美其名曰的借口是:方便。

    打扮齐当,就在菜场附近的小摊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准备迎接汤霞的到来。开始的时候,汤霞进市场,吴放歌出市场,离的还比较远,后来就慢慢的接近了,终于有一天,吴放歌故意撞了她一下,撞的还比较重,把个菜篮子都撞掉了,于是赶紧说了声对不起,汤霞脾气好,自己揉着被撞疼的膀子,看着这个英俊的小伙子没说什么,倒是她身边的姐妹,七嘴八舌的把个吴放歌数落了一番,吴放歌自然唯唯诺诺的连连道歉。心里却暗想:“这下你们算是记住我了吧。”

    随后的日子里,两人依旧一个进菜场的时候,一个出菜场,和平时不同的是,现在每次见面,吴放歌都会面带笑容地对汤霞等人打招呼:“阿姨早啊”

    “阿姨又来买菜啊”

    “阿姨好。”

    “阿姨,今天那边第三个摊位的萝卜是刚下的,特别新鲜。”

    除了问候,有时候还帮着挑挑菜,讲讲价什么的,不过并没人让人看出来他是主动的往上‘粘’。就算是帮忙讲价挑菜,也是三五句话说完就走人,绝不拖泥带水,显得干净利落。

    时间一久,有些菜贩就不自觉地帮起忙来,见了汤霞就主动说:“哎,这不是放歌的阿姨吗?今天的倭瓜特好,给你算便宜点。”这一说不打紧,吴放歌自己没说,汤霞就知道吴放歌的名字了。出于对吴放歌的好感,她又打听起他的其他情况,那些菜贩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说了几通,于是汤霞又自认为把吴放歌的底儿摸了个门儿清。

    一同买菜的太太们见她打听的细致,就齐刷刷地打趣说:“汤霞,对这个小伙子这么上心,是不是想招上门女婿呀……”
正文 第十一章 初动心机
    尽人事,听天命。虽说吴放歌使了些心计手腕,但对其能起到什么作用,事态将会怎么发展,却只能估计,一些细节性的东西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汤霞把吴放歌的情况摸了一些,惊奇的发现,原來这个小伙子原來就是金乌文化名人吴恕文教授的儿子,一个是大学教授,一个是菜场的搬运工,简直风马牛不相及嘛,不能理解,实在是不能理解,在深入了解,更是不得了,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有两个二等军功,而且据说是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汤霞心软,这个孩子又与其他粗略腌臜的搬运工不同,随时见他随时都是干干净净的,又有礼貌,又吃过那么多苦,怎么临了儿在干这种低劣的活儿啊。于是她又托了转圈儿的关系,想打听一下具体是怎么回事,结果从一个转了几道手的手帕交那得到了消息:据吴恕文教授自己说:这是他们吴家的家族传统,不在外头吃点苦,是不能继承家族衣钵的。汤霞单纯,听了就信了,还由衷的从心底升起几分敬佩來:瞧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不愧是文化名流啊,却不知道这是吴恕文好面子,不好意思说儿子是跟母亲吵了架出走的,从而编出这么一番话來,却歪打正着的又加了印象分。

    有一天晚上,王双破天荒的在家吃饭,饭后正要出门,却被金乌大学的校长,和吴恕文堵在了家里,原來是为了吴放歌的工作问題來了。

    汤霞上完茶后,佯装看电视,却悄悄地听那三人的对话,当听到校长是为了吴放歌的工作问題來的时候,心中就是一喜,可当听到丈夫支支吾吾不肯给个准确的答复的时候心里又是一凉,就想自己有个什么事情被丈夫拒绝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等校长和吴恕文走了之后,她几次想帮着说几句话,可就是沒说出口,因为王双早就定有家规,不准老婆掺和他工作上的事。汤霞自结婚起就一直怕丈夫,现在虽说儿子都成人了,这个习惯还是沒有改过來,因此尽管心里难受,最后还是忍了,但这个心结算是结下來了。一个人压抑的太久,迟早是要爆发的,而汤霞的爆点,就快到了。

    由于信息太少,吴放歌对这些细节全然不清楚,他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水到渠成,只要挖对了地方,水井总会冒出水來的。

    晚上房东來收房租,顺便拿了一摞信來,吴放歌暗想:得换个通信地址了,我是说自从住进了这房子还沒收到过一封信,原來都让这家伙扣下了。

    送走了房东,吴放歌开始看信,发现大部分战友都沒回信,得到了信的数量,远比预计的要少,也许是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太忙吧,他自我安慰了一番。

    來信中何建的信写的最真挚,但也说了,因为家乡承包田的事和村长吵架。

    “我相信政府会给我一个公道的,好歹我也是功臣嘛。”何建在信的最后这么写着。

    写的最厚的信是疗养院老贾写來的,洋洋足足有十來页,和吴放歌谈的都是鱼塘等几个地方后续建设的事情。吴放歌现在对这些一点儿兴趣也沒有,另有两点吴放歌还稍微关心一些,一点是周敏终于办成了离婚,而且一旦启动,速度之快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而这一点在周敏的心中却一点也沒提,另一点是周海的案子地方上又发起了一轮攻势,说是要响应‘二五普法’的号召,军队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可是突然据说又有了一项绝密任务需要人手,周海就又被调走了,但具体做什么,因为保密不知道。关于这一点,吴放歌相信是真的,因为周海一直沒有给吴放歌写过信,他也是参加过秘密行动的人,知道每到关键时刻,通信是受到管制的。

    最哀怨最黄-色的信要数路小婉的,这让吴放歌既心疼又头疼,路小婉在信中说:我以前也有过男人,可我并沒有体会到男女之间的那种快乐,知道遇到了你,我原以为我已经被开发了,可以像普通女人那样生活了,可是和现在的未婚夫在一起还是不行,又回到了以前那完全沒感觉的样子。可是一想到你,一想到你抚摸过我身上的每个地方,那些地方都会发烫,后來我学聪明了,和他那个时候就想着是你,果然感觉好了很多……我真可悲。

    吴放歌对此有点哭笑不得,路小婉固然可悲,可他那个未婚夫也着实的可怜,每次看到身下婉转莺啼的女子,还以为是自己勇猛哩,却不知道人家的脑子是在想着另一个男人。

    “这是我做的孽哦。”吴放歌哀叹道。

    路小婉随信还寄來了两张婚纱照,照片上的男子长的还不错,可吴放歌看那男人,总觉得他的头发是绿油油的。

    最意外,最给吴放歌鼓舞的居然是于副处长的來信。于副处长,不,吴放歌走后,他已经搬正,目前已经是堂堂的处长了。于处长在心中说:“疗养院的年终总结已经搞完了,以前你分管的几个部门居然破天荒地出现了第一次的盈利,虽然你已经退伍,但是我这个人是念旧和仗义的,所以处里的年终奖金也算了你一份,大约是两千一百一十八元……”

    吴放歌看到这个消息,头都晕了,两千多元在九十年代初虽说算不上是一笔巨款,可也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天哪,早有这笔钱自己怎么也能住的好点啊。于是吴放歌立刻去找房东,问房东有自己的汇款单沒,可房东说沒有。吴放歌又看了一下于处长写信的日期,那汇款应该早到了。虽说汇款这东西到也不怕冒领,但钱沒有到手里心里总是不踏实的。可沒过两天,父亲又來找他,给他送來了一个包裹,邮寄地址是疗养院。并对他说:“文化局的工作算是黄了,不过大学校长答应帮忙,也许能进五局。”

    对于父亲的这番话,吴放歌并不感到意外,但是这个包裹里到底是什么,他到很想弄明白。打发走了父亲,赶紧回到自己的出租小屋,拆开包裹,发现是一本书,书名叫《二十二条军规》还盖着图书馆的印章。

    “给我本书干什么……”他嘀咕着,随手翻着书,却发现那书中间是挖空了的,里面是一叠百元大钞还有一封叠的和钞票一样大的信。吴放歌先数了钱,不多不少一共二十二张。那信依然是于处长写的,心中说,第一次汇款被退回來了,所以担心地址有误,就想直接把钱寄到金乌大学,但是又怕你回到家沒有经济自主权,所以想了这个办法,然后又杂七杂八的说了一些事,对他的为人处世大肆夸奖了一番。

    从天上掉下一注财來,这是吴放歌沒想到的,原以为从部队一走就和部队沒了关系,却想不到还有这一轮好处,不过这钱恐怕和年终奖沒啥关系,因为对于年终奖來说,这钱似乎多了些,从性质上看,可能更接近封口费一些,其实开始的时候吴放歌也沒当真,只是半开玩笑地说:为了做事有谱,部门所有我经受的账本我自己都有一个备份儿。

    这个备份也确实是有的,但是走前大多移交了,但是在打包的时候由于收了很多的纪念品,又大多是影集笔记本一类的东西,就混进來三本账册。回家后吴放歌收拾行李时虽然发现了,却也沒当回事,沒想到于处长还时时刻刻的记在心上。

    “真是又上了一课啊。官场的事,真是学海无涯啊。”吴放歌叹道,赶紧把账册找出來,给于处长寄回去了,來而无往非礼也,君子岂能失信于人,人家都做到这一步了,几乎是把钱往你口袋里塞,自己还能不懂点事儿,而且于处长目前主管后前,等小平先生一南巡,十亿人民齐下海的时候,这条关系说不定还用得上呐。

    除了这些信,还有几张明信片,其中一张是郑雪雯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已经调到省《明日先锋》报社工作,常联系。

    “是得常联系啊,舆论阵地也很重要。”吴放歌心中默念。

    兜里有了钱,吴放歌的底气越发的足了,因为手里有钱,做起事情來必然事半功倍。有人总是不想让别人喜欢钱,还找些看似有哲理的话來教育人,说什么钱能买來舒适的床铺,却买不來睡眠。纯粹是胡说八道嘛,他是不知道人想睡觉,却沒有钱沒床铺的痛苦。吴放歌对此深有体会,要不是趁着夜深人静去工地偷了几块木板,连现在这个地铺都还沒有哩。

    恰好又结了一个月的工资,吴放歌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扩大一下自己的经营范围了,就连着三四天把附近的废品收购店跑了一个遍,终于寻了一个被人卖了废铁的四星灶,马上用很便宜的价格买了下來,又买了万向轮,螺母螺帽,还有钢刷洗涤剂等零七八碎的东西,每天的业余时间就在租房门口又是擦又是敲的,这天正忙着,阿梅又來看他,就问:“你这是要干啥啊。”

    吴放歌抬头憨笑一声说:“我准备每晚卖两三个小时的烧烤。
正文 第十二章 扩大经营
    阿梅眼睛一亮,因为最近靠近年关,既找不到活儿,也招不到散工,虽说还有些积蓄,不至于挨饿,可毕竟是劳作惯了的人,闲不下來,于是就对吴放歌说:“烧烤是夜间生意,你晚上忙不过來吧,不如我入股怎么样,”

    “好啊。”吴放歌笑着说“你能出多少,”

    阿梅说:“我的钱都是爸妈管着的,我自己有……300多私房钱……”

    吴放歌笑了,说:“那你就是董事长了,拿來吧。”他说着,对着阿梅伸出了手。

    “现在就要啊。”阿梅好像沒什么准备“我身上沒带那么多钱呀。”

    吴放歌又问:“那你带了多少。”

    阿梅说:“就带了三四块……早饭前钱。”她说话的时候,脸红扑扑的,挺可爱。

    “三四块也给我。”吴放歌的手一直沒有收回去。

    阿梅有点儿不太乐意,心说放歌怎么一下子变财迷了,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三四张皱皱巴巴一块钱的票子,递给吴放歌。

    吴放歌笑了一下,毫不客气地把钱收了,说:“行了,算你入股了。”

    阿梅老实地问:“那后续的尾款什么时候给你,”

    吴放歌装糊涂说:“尾款,什么尾款,”

    阿梅说:“刚才那是定金了,入股的尾款呐。”

    吴放歌笑道:“就这么个小摊子,赚不赚钱还说不清,啥尾款呐,就是想骗你请我吃顿早饭而已。”

    “哎呀,你真坏,”阿梅这才知道被捉弄了,狠狠对着吴放歌的肩头捶了一拳。

    有了阿梅帮忙,吴放歌的工作效率又提高了不少,后來阿梅又拖了朱雨露來打散工,开始的时候她还不愿意來,后來还是期期艾艾的來了,虽说心里还对吴放歌有想法,不过也清楚地知道了不可能,退而求其次,能天天看到情郎到也不错。

    吴放歌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弄烧烤摊子的,之前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细致的观察,而观察的时间就是去菜场上班前的那一两个小时。

    这年头流行跳国标,城里的几家舞厅几乎每晚都是满场,而散场的时间大约都是夜里12点左右,折腾了一晚上的红男绿女们难免会肚子饿,这就创造了一个小小的供求市场。

    通过观察,吴放歌发现‘奔月’歌舞厅的小吃生意最为火爆,有麻辣烫酸辣粉粉子醪糟担担面和羊肉串儿,惟独沒有综合性地烧烤食品摊儿,这算是个空白点了,更有一点尤其重要,那就是这帮小摊贩全是无照经营,要正规起來也得三四年后了。这些小摊贩目前是真正的自由经营,唯一担心的就是工商局的夜间巡逻队,这支队伍就是后來金乌市城管的前身。然而这个时候巡逻队的执法也是很宽松的,只要你不是占道经营,也就是说不把摊子摆到街边的马路上,一般也是不管的,不过做小生意的人都想拔得头筹,占个好位置,所以想不占道都难,这个时候巡逻队一出现,大家就纷纷把摊子往上面的便道搬,于是巡逻队又得了一个绰号,叫‘推土机’。

    既然不需要执照,每天只需交两块管理费,那么在正式参加工作之前,卖卖烧烤,多做一点原始积累沒坏处。

    虽说‘奔月’歌舞厅门前的摊位沒有专门部门进行划分,但是在各位小摊贩长期的生意往來中,已经有了个约定俗成的潜规则,推土机來之前摊位在哪儿,推土机來之后摊位在哪儿,都已经有了约定,此地又生意火爆,摊贩众多,唯一的空地就是靠近厕所的那块儿,也正是因为靠近厕所,所以沒人愿意往哪儿摆摊儿,而吴放歌看中的,恰恰就是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虽然靠近厕所,却也自有它的优势,一是地理位置好,沒什么人抢这块地方,也不怕推土机骚扰,二是用水方便;吴放歌又用彩条布和捡來的木条做了一个简易隔断,这样一來,就把‘厕所烧烤’的负面影响降到了最低。

    吴放歌摆烧烤摊儿,受冲击最大的就是卖羊肉串儿的。其实那些卖羊肉串的又有几个卖的是真羊肉,大多是瘦猪肉抹羊油而已,而且品种单一,就一个肉串儿,相比之下,吴放歌的烧烤摊儿就像个百货商店了。除了烧烤,在阿梅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又弄了一个砂锅,用慢火米汤细细的煨熟了,做砂锅卤鸡蛋。

    虽然是小摊贩,但是吴放歌坚持一定要卖相好,像那些黑糊糊的茶缸子之类的调料瓶啥的是最要不得的,他的摊子,顶上有刷的干干净净的彩条布遮尘,每天出摊前,从炉灶到锅碗无不擦的白亮白亮的,甚至还做了一个招牌,上书四个大字‘阿梅烧烤。’

    “要建立品牌意识啊。”吴放歌说。

    原本阿梅要用‘放歌烧烤’这四个字的,但是吴放歌考虑要做烧烤的话,从字意上看,阿梅要比放歌更合适,而且自己无论好坏,几个月后就能分配工作,摆烧烤摊子一类的事儿,毕竟沒打算做得长久。

    刚出摊子的时候,原來的‘土著’摊贩对吴放歌都很热情,一则是看他长的就不像个做小摊贩的样子,,太干净了;二來见他既不占道,就把摊子支在厕所附近,都觉得他做不久,所以就以热情表示同情,可不过一个星期,他们就发现自己错了。

    阿梅烧烤用品种打败了卖羊肉串儿的,又用干净卫生给其他摊贩带來了强烈的冲击,令人刮目相看。那些进歌舞厅的主儿,那个不是衣着时髦,干干净净的人,之所以吃脏兮兮的小摊,之前那是沒有选择,反正大家都吃这个,也就无所谓了,现在吴放歌横空出世,生意想不好都难,还不到半个月,吴放歌就被迫又增加了十张马扎和二十个托盘,还是不够用。好在吴放歌不想这么快就无节制的扩张,奔月舞厅的顾客又很多,所以虽说吴放歌拉走了不少的客人,但是别的摊贩也不至于沒生意做,所以嫉妒归嫉妒,总算还沒到嫉恨的程度。然后有几种流言已经出來了,有的说阿梅烧烤的调料里放了罂粟壳,所以吃了一次就想吃第二次,也有说罂粟壳是放在卤鸡蛋的卤料里的。甭管别人怎么说,阿梅烧烤成奔月歌舞厅门前的首席小吃摊儿事肯定的,大多数客人实在不想在阿梅那儿排队了,才转投其他摊位的。

    吴放歌也沒想到生意一下子就会这么好,原來只想小赚一下,却沒想到一下子就把摊子铺开了,可生意好也带來了不好的方面。

    因为生意好,就要添加设备,原有的肩挑手提加手推的运送方式已经不行了,阿梅就从建筑公司租了一辆货运人力三轮车來,勉强解决了这个难題,同时紧紧是刷洗工作就增加了一两倍,吴放歌每晚要上夜班,在烧烤摊只能工作两三个小时,白天诸如洗洗涮涮,洗菜切菜的工作也做不了太久,所以大部分的工作实际上是阿梅和朱雨露一肩扛了下來。

    吴放歌见她们太辛苦,就提出:“要不咱们再请个人吧。”

    阿梅听了眼睛一瞪说:“请人,一个月还沒干满请什么人,吴董事长,你钱多了烧的,”

    吴放歌只得不再提这事。

    不过任何一件事情,只要是成功的太容易,会让有些人得意的飘飘欲仙,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好像自己真的能天下无敌。如果吴放歌沒重生一次,是当真的二十郎当的话,还真可能就是这种心态了,还好他不是。

    事情太顺利了,他总是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下一周下一天甚至下一个小时下一分钟,总要出点什么不好的事儿,这一不好的想象最后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吴放歌正在菜场卸菜,忽然看见阿梅急匆匆的來了,远远的对他招手。

    吴放歌心头一紧,心脏沒由來的跳得快了,赶紧和菜头打了个招呼,快步过去对阿梅说:“是不是出事了,”

    阿梅说:“雨露拿菜刀砍伤了人了。”

    吴放歌这才一愣,想不到温温柔柔的朱雨露居然如此的火爆。就让阿梅先等着,自己回去菜头那儿告假,然后和阿梅一起回住处。

    在路上的时候,阿梅才详详细细的把事情的经过对吴放歌说清楚了。

    原來今晚的生意特别的好,吴放歌去菜场上班之后,阿梅就又做了一个來小时。奔月歌舞厅门口的商家都是做的时段生意,舞厅散场后一两个小时,这些商家也就纷纷的散了,就在剩不了几户的时候,忽然來了三四个小混混來收管理费,阿梅生意正做的兴头上,人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当然不肯就范,几个小混混就要掀摊子打人,客人也都吓跑了,阿梅虽然力气大,可毕竟是个女孩子,虽然奋力抵抗也无济于事,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吓的瑟瑟发抖,躲在一旁的朱雨露不知道哪道子虚火上來,抓起一把菜刀就对着那几个混混乱抡,当场一个混混的肩膀就见了血。开始的时候那几个家伙还拖桌子拿板凳的想扳回局势,可最终不敌朱雨露的神勇,被追着撵出去半条街。
正文 第十三章 事情都拧到一起了
    阿梅比朱雨露年长,又多读过几年书,心眼儿也活泛,自知闯了大祸,这些混混哪里肯就这么善罢甘休。赶紧拖了朱雨露回來,收拾东西闪人,可才走到半路,就看见后面大约有七八个人,刀枪棍棒地撵了上來,又当机立断了扔了三轮车拖着朱雨露跑了回來,躲了一阵,估计外面沒事了,才又绕到來菜场找吴放歌。

    吴放歌听了事件经过,并沒有发表意见,只说先回去再说。

    回到住处,就被朱雨露喊了一声‘哥’一头扎进怀里,大哭了一阵,还说了不少话,哽咽着也说不清楚,不过大概意思好像是沒帮他看好摊子,自己真沒用一类的话。

    沒办法,只得好言安慰,好容易哄的不哭了,这朱雨露却像块膏药一样黏在身上除不去了,好在阿梅看出了吴放歌的尴尬,就问:“放歌,现在怎么办。”

    吴放歌说:“还不知道,不过先得把那些东西拿回來,那可是咱们的家当啊。”说着就要站起來。

    朱雨露拽着他的胳膊不放,说:“不行,万一他们还守在那儿怎么办。”

    吴放歌轻轻的把她的胳膊抹下去说:“不怕,那些混混都是些好逸恶劳的,这么冷的天,中间又隔了这两个來小时,就算有人在,也就是一两个放哨的,不敢和我们动手的,这帮人里头也是欺善怕恶,能留下放哨的,一定是最弱的。”

    “可我看见他们有刀啊。”朱雨露显然是后怕了,怯怯地说。

    阿梅也提醒说:“是啊,我看那些东西就不要了,还是报警吧。”她说报警的时候,底气不怎么足,看來对金乌市的警察也沒什么信任度。

    吴放歌说:“按说是应该报警的,可是雨露伤人在先,虽说对方是一伙地痞流氓,可警方介入了不但麻烦,而且未必能解决问題,还有啊,那些东西里别的无所谓,那三轮车是你借來的,值好几百块呢,咱们的生意虽然火爆,可到底还沒挣回本钱來,咱不说赚钱了,总不能亏本吧。”

    阿梅咬了要嘴唇说:“那车是我借的,要赔也不用你去陪。”

    吴放歌把手在阿梅肩膀上搭了一下,说:“大家搭伙做生意,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然后又看了朱雨露一眼,又对阿梅说:“照顾好她。”

    说着,吴放歌昂首出门,顺手从柴垛子上抽出一根核桃粗细,大约一尺半长的干柴棒,捏在手里挥动了几下,觉得很顺手,这才拎在手里往前走。

    才走了七八步,就听见后面阿梅喊:“等一下。”回头看时,就看阿梅也扯了一根柴棒,朱雨露也弄了一根稍短一点的,追了上來,一左一右的把吴放歌夹在中间说:“行了,走吧。”

    吴放歌笑了,说:“真成**寻仇了。”

    可尽管功课做的这么足,到了还是沒打成架,正如吴放歌分析的,清冷的街道上,除了一地锅碗瓢盆的残骸,一个人影儿也沒有。不过这次也算是损失惨重了,家当被砸了个七七八八,三轮车的三个轮胎全都被扎破,前轮子也被钝器打变了形。看着这惨状,朱雨露又开始呜呜奄奄,阿梅则咬牙切齿地说:“天杀的,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放歌很平静地说:“先收拾东西吧,回去修修,看还能不能用。”他这么说着,暗地里却把那根柴棒攥的紧紧的。

    就在这一年,确切的说是1991年的1月17日凌晨2时40分,停泊在海湾地区的美国军舰向伊拉克防空阵地雷达基地发射了百余枚“战斧”式巡航导弹。以美国为首的多国部队开始实施“沙漠风暴”行动,海湾战争爆发。而在相隔仅一两个小时之后,在远离海湾战场的遥远的中国腹地,一名退役的中国士兵,在稍晚一些的时候,也正式开始了他人生中的又一场征战。

    吴放歌三人收拾了一地残骸,破锅烂碗的全装上破车,推着往回走。走过一个窄街拐角的时候,吴放歌把车把交给阿梅,示意她和朱雨露先走,自己抱着柴棒,蹲在了街角。

    阿梅推车破车继续往前走,朱雨露有些担心,就问:“梅子姐,哥他……”

    阿梅说:“我们听他的就是,他是男人。”

    朱雨露不好再说什么,就老老实实地在后面帮着推车,又走了不到二十來步,就听见后面噼里啪啦哎呦妈呀的一阵喊,然后就见吴放歌小跑着跟了上來。

    阿梅什么也沒问,朱雨露有点担心地问道:“哥,你沒事儿吧。”

    吴放歌笑着接过车把说:“沒事,两个尾巴,全收拾了。”

    事态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地痞混混什么的,最喜欢的就是四处招摇滋事,若是其中某个被打伤了,就是好事一桩,正好借机敲诈,原本一百块钱就能治好的伤,至少能敲出一两千的汤药费來,这还不算以后的好处。今天朱雨露发飙,砍伤了他们一个人,哪能就善罢甘休。所以在追捕不果之后,还真留了两个人在冬季的寒风中监视着,希望能找到阿梅她们的住处,这就叫跑了和尚也得找着庙,只是还真让吴放歌说对了,在欺善怕恶的团体内部,本质也是欺善怕恶的,所以虽然留下了两个人,却是年纪最小,体质最弱的两个家伙。

    寒风中,这两个家伙一边抽烟,一边躲在黑暗处熬着,而吴放歌一來,就发现了这两个家伙。不管怎么说,吴放歌也是战场上混出來的,识破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的小混混的埋伏还不是小事一桩。因此一早就留了心,在來的路上就看好了伏击地点。

    果然,这一场伏击虽说是以一敌二,却毫无悬念,借着墙角的掩护,吴放歌先用柴棒猛击两人的腿弯处和关节,然后两三脚就让这两个小混混彻底丧失了战斗力,整个过程也就四五秒钟,然后又从这两个家伙身上搜出一把小刀來。

    打倒了两个人,吴放歌原本想把这两个家伙捆起來,可是一來沒绳索,二來这大冬天的,要是冻出个好歹來就麻烦了。于是就把那两个家伙的裤腰带给抽了,鞋和袜子也给拔下來,顺手就扔到房顶儿上去了,在这季节冬夜里,光脚板儿踩着石板路,很爽的。

    即便是如此,吴放歌还是不放心,故意绕远了几条街,才回到住处。

    回到住处后,把一车烂东西都存进房东的后院,吴放歌又叮嘱阿梅和朱雨露,叫她们这几天尽量少出门,避避风头。再一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就让两个女孩子在自己的地铺上将就着休息一下,自己还准备回菜场上班,可是两个女孩子担心他一个人出事,说什么也不放他出去,于是只好三个人都靠墙坐在地铺上,裹了被子,凑合着休息,这也算是左拥右抱了,虽然这两人模样差点儿,可倒也都是真心对他好的,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为了他的生意,如此一來,看着居然也顺眼多了。

    虽然闭着眼睛,可吴放歌的脑子可一点也沒闲着,以前总是担心会有事,所以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沒有,可是经验归经验,当事态的发展需要一步步的把经验化为行动的时候,是否还管用。这么几下一想过來,休息着简直比搬菜还累。

    就这么对付着到了黎明,他反而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又猛的一下子惊醒,看着表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心里一惊,,该去菜场和汤霞‘偶遇’了。

    由于信息的不精确,吴放歌只知道汤霞春节前腿会在菜场断掉,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在哪一天,所以只好采取了守株待兔的笨办法,每天早晨和她‘偶遇’。所以虽说今天很特别,但是也不敢耽误,如果她真的是今天断腿的话,自己沒去就等于之前自己做的功课就全白费了。

    吴放歌悄然起身的时候,朱雨露睡的很甜,阿梅却醒了,问:“你这么早去哪儿。”

    吴放歌说:“菜场。”

    阿梅又说:“你不是请假了吗。而且现在出去也不安全。”

    吴放歌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说完停了一下又说:“嗯,我走了,你俩也可以躺平了休息一下。”

    阿梅见吴放歌说的认真,也就沒再问什么了。

    吴放歌出了房门,一路快走,不多时就到了菜场,恰逢菜场的工友要下班,齐刷刷笑道:“有姑娘來找,就请一个小时假,一晚上不來,老实交待,一晚上都干什么去了,”

    吴放歌只得陪着笑应付,菜头更是变本加厉地说:“现在人手紧,你还不來,正好啊,今天轮到我们队打扫侧门的卫生,今天的全归你了,大家都下班吧。”

    大家‘哄’了一声集体作鸟兽散。

    其实这正和吴放歌的心意,等大家一走,他就拿了板锹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冷,在这座冬天很少下雪的城市,有些墙角阶梯处,甚至结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吴放歌看到侧门今天结的冰壁往日的要多要厚,心里就是一个激灵,,难道这个是天意。

    在诸多汤霞弄断腿的传说了,有一说就是汤霞买菜的时候踩在了冰块上滑倒,而今天又是偏偏由吴放歌打扫侧门卫生……

    以往打扫卫生的时候,只是除去垃圾,墙角的冰块是可除可不除的,而根据多天的观察,汤霞通常都是从门的右侧进來的,今天右侧的冰块很宽,很光滑。吴放歌又把锹把攥的紧了。

    铲,还是不铲。这是个问題。吴放歌又面临了一个选择:今天很可能就是自己期盼的那一天,汤霞将在自己的眼前摔倒,并且跌断腿,而自己将成为救助她的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契机,能为自己进五局加上一个很重的砝码,同时也能减轻父亲那边的压力。可是,万万沒有想到的是,两个人的命运,居然集中到了一片小小的冰片上,
正文 第十四章 终于断了
    n年之后,南京的一个小伙子学雷锋做好事,扶起了一个跌倒的老太太,结果反被老太太告上了法庭,居然还败诉了,让人感到世道不古,人心叵测。还好,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发展中城市,人们还保留着一些知恩必报的古风。这也是吴放歌想要利用的东西,可是机会就在眼前的时候,吴放歌却犹豫了。

    他看着那片冰,内心的良知和欲望正在相互撕咬。不铲,汤霞可能摔倒,一切就有可能按照自己所计划的发展,但是明知有人会摔倒,自己又有能力制止,却不去制止,这样的选择正确吗,自己以后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别人的‘感恩’吗,如果铲了,自然不会有人因此受伤,可是同时也沒有人知道自己阻止了一场怎样的灾难,更沒有人感恩图报,自己这段时间的计划就随之付之东流了。

    握着铁锹,他觉得那铁锹比自动步枪还要沉重,面对着敌对军队,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可那是战争,他沒得选择。有时候有权利做出选择也是一种痛苦。

    “请问……你是叫吴放歌吗,”

    这声音把吴放歌吓了一条,头脑里的斗争降低了他对周围事物的感应,连被一个人如此的接近观察居然都沒有发现,万幸的是,这个人不是混混派來寻仇的。

    转过身看着那个接近中年的年轻男人,一个熟悉的名字很快浮上了心头。

    “原來是窦伟龙。”吴放歌心中默念道。

    关于窦伟龙这个人的记忆,自然也是重生前的。这个时候的窦伟龙很瘦,有一双鸬鹚似的长腿,脖子也很细很长,爱戴一副圆镜框眼镜,整体看來就像是母鸡脖子上长了一个蛤蟆脑袋,让人一看就生厌。但一个人长的不好绝不是他的错,比如朱雨露也长的不好看,可是她人善良,勤快,因此也不惹人生厌,可这个窦伟龙就不同了,他此时还是个官场掮客,最擅长的就是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浑水摸鱼,为自己拣点残茶剩饭,尤其喜欢空手套白狼。其人也颇具狼性,而且是中山狼,正所谓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不过由于这个时候窦伟龙还沒有得志,只不过是金乌大学从某个乡镇中学借调來的一名行政教师,而所谓的行政教师就是才学不足以为人师表,只好屈就专职进行行政工作的人。大学里做学问的人多,也需要这么一个圆滑,会处事的家伙负责一些外部事物。只是这个时候谁也沒有想到,就是这个家伙,后來居然做到了市教育局局长的位子了。

    在这一阶段,窦伟龙和吴放歌的父亲吴恕文教授走的很近,当然也是想借助一点吴教授的影响力,有意思的是,记得重生前窦伟龙不知道拉上了哪条线,还给吴放歌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据说还是某个副市长的女儿,只是吴放歌一向好美女,听说那女孩儿长的有点胖,就沒答应,后來看完了《围城》的电视剧版,事业又屡遭挫折才后悔不已,至于这次在菜场相遇,虽然前辈子沒这事,可吴放歌也猜得出,无非是借着调和家庭矛盾的机会,讨好一下父亲,日后需要父亲为他说话的时候,也许用得上。

    “我叫窦伟龙,是你父亲的同事,呵呵。”他说着,打了一个哈欠,看來是起早了,也或许是睡晚了,这一点可以从他的黑眼圈看出來。

    虽然窦伟龙此番來也算是‘好意’了,但是吴放歌心里却不领情,嘴上到还是很客气地喊了一声“原來是窦叔叔啊,经常听我爸提起你。”眼睛却盯着侧门那儿的冰片。

    窦伟龙见吴放歌说话很客气,又加了几分把握,便按着早先想好的话,一条条的说出來,无非是些父母也不容易呀,你要理解呀一类的话,可吴放歌全然沒听进去,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儿嘛。

    “放歌,放歌,你在听吗,”窦伟龙不是傻子,见吴放歌眼神迷离,就知道他心不在焉,喊道。

    这一喊,真的把吴放歌喊醒了。要说即使是讨厌的人,也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呀。窦伟龙一个乡村教师出身,却能锲而不舍,虽说手段卑鄙,又好打翻天印,可毕竟成就了一番事业,虽说手段心态不可取,但其奋斗精神也只得借鉴。在前一世,他凭借着自身的努力最终当上了教育局的局长,这一世呢,明知和吴放歌谈话已经是在做无用功,可还是坚持着做着,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吴放歌恨不得喊他一声‘真爷们儿’了。

    是的,一时间,吴放歌知道自己的问題出在哪里了,自以为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经验,事件和事态的发展,却把命运全部压在一两起不特定的意外事件上,只相信过去的记忆经验,却忘记了观察周遭新的东西,长此下去,就算是能一时占得先机,可以后呢,蝴蝶效应会摧毁一切既定是事件和记忆,到那时,唯有掌握为人处世的经验能力才能稳站巅峰啊。

    “你明白了吗,”窦伟龙不知道又说了几句什么,又问。

    “我明白了,谢谢你窦叔叔,”吴放歌此时的心已经豁然开朗,他真心实意地握了一下窦伟龙的手,然后说:“我还有工作要做,那边儿冰还沒铲呐,赶明儿在聆听窦叔叔的教诲哦,呵呵,再见窦叔。”说着,提着铁锹就跑了。

    窦伟龙呱啦呱啦的说了半天,也情知吴放歌一句也沒有听见去,可令他不解的是,最后吴放歌的那句感谢怎么听又都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真不知道这个现象该怎么解释。

    吴放歌被窦伟龙点醒,一时间觉得精神气爽,乐颠颠的拎着铁锹就去铲冰,才到门口就见着汤霞和三两个八婆官太太一路说笑着走进侧门。由于侧门走的车马多,中间的道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泥,两旁相对干净,这些老女人自然选择走两旁,天天如此,已经成了习惯,可今天道旁是有冰的。

    虽说看到了地面上的冰片,汤霞还是大咧咧的走了上去,她也是苦出身,年轻的时候踏冰走雪的也是常事,可这回却不同了,嘴上净顾着说话,脚下一滑,接下來就看见了门顶上的灯。

    虽然被吓了一条,却沒有跌倒,耳边却听到一个非常具有磁性的,年轻的声音:“汤姨,小心地滑。”回头看时,原來是平日常见的吴放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身子。

    为了不让汤霞摔倒,吴放歌牺牲了一条干净裤子,因为在托住汤霞的时候,吴放歌不得不单腿跪在泥水里。

    看着那几个老女人嘻嘻哈哈地走进了市场,吴放歌心中的一块石头和包袱一起放下了。

    “或许我放弃了一次机会,但是我总算沒有愧对我自己的良知。”他对自己说着,先铲去了道旁的冰片,又去锅炉房那里推了两车炉渣过來铺在了泥地上,一下子侧门的环境就清爽了许多。不过他倒炉渣的时候,不慎溅起了一点泥水,差点溅到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郎身上,被那个女郎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这让他不爽了几秒钟,不过也仅仅是几秒钟而已。

    真稀奇啊,一般这个时候,这种打扮的时髦女郎是不会出现在菜场里的。

    打扫完卫生,吴放歌正准备换衣服走人,却看见市场的一角忽然呼啦啦地围上去一大群人,还有大喊着:“砸着人啦。”

    吴放歌什么也沒想,立刻飞奔了过去,分开人群一看,受伤的人居然正是汤霞,一大箱硬壳包装的香蕉正在在她的腿上。

    “汤姨啊汤姨,原來你的腿是被香蕉砸的啊,难怪你们全家都不吃香蕉……”吴放歌仰天长叹了一声:“看來苍天不负我啊。”

    确实如此,如果在侧门的时候汤霞一个跟头摔进泥水里,如果不能摔断腿的话,铁定会回家换衣服,那样一來,至少是今天,就沒吴放歌什么事儿了。

    汤霞被装香蕉的箱子砸断了腿,开始的时候还不觉得十分痛,只是吓着了,周围几个八婆大喊:“快救人呐~~”

    货车司机和周围几个人赶紧上前想把汤霞往外拽,吴放歌见了,赶紧上前大喊:“都不要动,”他嗓门大,又來势汹汹,那几个人还真的不动了。

    “小吴救救我~~”汤霞见到吴放歌,总算见着熟人了一般,自己也挣扎着往外挣。

    吴放歌赶紧上前蹲下说:“别乱动,我们会救你的。”跪在地上,让汤霞的头肩部靠在自己的腿上。一抬头居然看见窦伟龙也从人群中走了出來急切切地蹲下问:“这不是嫂子吗,你怎么样,”显然他是认识汤霞的。

    汤霞现在的疼劲儿上來了,哪里顾得上这个掮客加马屁精,她只管反手抓着吴放歌的手臂说:“小吴,你快想办法啊。”

    吴放歌立刻对窦伟龙说:“窦叔叔,快去打电话叫120。”

    窦伟龙一愣,显然他觉得留下來照顾更能挣得印象分,但是又被吴放歌抢了先机,但为了‘大局’他还是应了一声,转身钻出了人群找电话去了。那几年沒有手机,连呼机都还只是试制阶段,这够他忙一阵了。

    派走了窦伟龙,吴放歌又指挥货车司机和另外几个人,抬走了压在汤霞腿上的香蕉箱子,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代替自己的大腿做了汤霞的枕头。

    “你……你别走。”汤霞抓着吴放歌的手说。

    吴放歌说:“我不走,我看看你的伤。”这么说着,汤霞才勉强松开手,她的那几个朋友立刻上前代替了吴放歌的位置,安慰着她。

    吴放歌抽出身,检查了一下汤霞的伤势:沒错……确实是腿断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入院
    腿断了不疑随便搬动,但是这时的救护车不像若干年后,随时都能出现,沒个二三十分钟根本到不了,所以必须对汤霞的伤处先进行紧急处理。吴放歌叮嘱货车司机等人先照顾着汤霞,自己又挤出人群试图找几根木条竹片什么的做简易夹板,好在这是菜场,这些东西倒是不缺。

    等吴放歌找到了木板绳子又返回原处时,发现货车司机已经不见了,兴许是怕担责任跑了,看來自己有点所托非人了,不过汤霞跟前倒是有了一个很专业的人照顾着,而且正式刚才那个对自己施以不屑眼神的年轻时髦女郎,只是吴放歌原本就无意与其争一时的长短,更何况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救人。就赶紧放下东西准备给汤霞做简易夹板。那女郎见吴放歌准备充足,反应快捷,颇为惊诧,似乎心里认为的:农民工就算是很英俊也还是农民工,应该是啥也不懂的。因此一开始就夺过了主动权说:“我來,我是护士,”

    吴放歌知道上夹板也是个技术活儿,对患者的恢复有着直接的作用,最好是由专业人士來做,眼下这个年轻女郎既然自称是护士,那么让她一让也无妨。不过主动权虽然让出去了,还是手脚麻利熟练地帮着打下手,这又让那个女郎惊诧了一下,问:“你当过赤脚医生。”

    吴放歌说:“我当过兵,学过急救。”

    汤霞原本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可是腿上疼的她不敢张口,生怕一张口就哎呦妈呀的惨叫出來,于是就硬挺着。这时窦伟龙又挤进人群,还带了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人,进來就对吴放歌说:“电话我打了,只是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能來,恰好遇到一个朋友,他有辆车。”

    窦伟龙的朋友看來也是热心人,意见汤霞还躺在泥地上,就挽着袖子上前说:“哎呀,别说,先抬上我的车。”

    年轻女郎赶紧拦住:“哎哎哎,别乱动,她骨折了,不能随便搬动,”

    窦伟龙说:“可就这么躺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吴放歌说:“有个担架就好了。”

    年轻女郎沒好气说:“担架。你还能变一个出來。”

    吴放歌一咬牙,又钻出人群,找了一大块篷布,两根长杆和一些绳子,借着一把水果刀做工具,果然很快就做了一副简易担架出來,这让那个女郎对他又有点刮目相看了。

    窦伟龙朋友的那辆车是一辆宽敞的中巴车,众人合力把汤霞抬上车,一起开往人民医院。果然,他们进人民医院院子的时候,眼睁睁的看着救护车才出门。不过这个时候那个时髦女郎的作用显现出來了,原來她就是人民医院的护士,才一下车,就有人对她打招呼:“嗨,大蚊子,怎么才下夜班就又回來了啊,是不是又想我了。”

    吴放歌听的脑袋发蒙,挺漂亮的一个女人,这个外号着实的不怎样。

    多亏了大蚊子头前开路,楼上楼下的省却了不少程序的麻烦,而吴放歌在收到于处长寄來的那两千块钱起,就一直放在贴身的衬衣口袋里,为了怕掉出來,还缝了两针,为的就是对付现在的这种情况,结果上上下下的跑下來,连住院费居然交了370块钱还带零儿,还好这是在吴放歌的承受能力之内的,而且也算是投资,因此吴放歌掏钱的时候毫不犹豫。

    窦伟龙也上上下下的帮忙,只不过他咋呼的时候多,做实事的时候少,若轮做事多少,他还比不上他的那个朋友。

    总算是把汤霞安顿了下來,吴放歌估计她身边的那些八婆朋友也早已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王双,而此刻王双应该是正在赶來吧。果然沒一会儿,吴放歌透过窗户,看到一辆黑色的汽车使进院子,车上下來几个人,其中之一正是王双。吴放歌暗自想:是时候了,应该再有一次‘偶遇’了,于是又安慰了一下汤霞,谎称自己还有急事,便匆匆的离开了。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正看到大蚊子在打电话,大蚊子一见吴放歌,立刻将身子转了过去,但是吴放歌还是听见了几句话:……你一天就知道瞎晃,快点给我过來,”吴放歌见她语气中嗔中有爱,只当是和男朋友发火,并未放在心上。

    下楼的时候,正如同计算的那样,王双等几个人急匆匆的上楼,吴放歌头一低,佯装沒看见,一下子和王双來了个肩膀对肩膀,很明显是把王双给撞疼了。只是王双虽然皱了眉头,却沒说什么,倒是他的一个手下立刻发作到:“你怎么走路的。不看着点。”

    吴放歌连忙道歉,王双一來担心妻子的伤情,二來要体现领导风度,对此也并未深究,也只是很和蔼地和吴放歌假意客气了几句了事。然后各走各路。

    吴放歌又下了两层楼梯,冷笑这自言自语地说:“这下你对我印象深刻了吧。”

    才走回医院的院子里,听见有人喊:‘哎,小伙子,过來。”

    吴放歌一看,这不是窦伟龙的那个朋友吗。赶紧过去道谢,那个家伙叼着一根烟儿说‘不客气’,然后又问:“伟龙呢。”

    吴放歌说:“窦叔叔还在上面帮忙。”

    那家伙冷笑:“伟龙这家伙,就好这个,拍当官的马屁。”

    吴放歌佯装不明白:“拍马屁。”

    那家伙这才惊奇的说:“你不知道啊,你救的那个女人是咱区长爱人啊。”

    吴放歌憨笑说:“不知道啊,我在菜场上班,和汤阿姨早晨有时候能遇到。”

    “真是个老实孩子。”那个司机扔掉烟屁股说:“上车,我送你回家。”

    吴放歌又回头看看医院的大楼,隐约也看见某间病房的窗户前好像也有人在往下看。于是心中暗笑,又假装单纯地问:“我们不等窦叔叔了。”

    司机不屑地说:“刚才你沒看见王区长上去了啊,这么好的机会,他才不会走这么快呐。”

    吴放歌摇摇头,既好像是对窦伟龙人品的不屑,也好像是告诉司机自己美看见王区长,然后就上了车,让那个司机直接把车开回了金乌大学。而那个司机呢,倒也沒问什么,只是心里又把吴放歌当成了一个从农村來的,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反正年龄相符。

    吴恕文刚好上完一堂课,就在办公室门口遇到了儿子,心中十分高兴,又再次提出‘你妈很想你’一类的话,而吴放歌则说再等几天吧,然后提出想要近两个月的报纸,这点要求吴恕文还是能满足的,于是什么市报省报商报时报,还有那个郑雪雯才去供职的《明日先锋报》扛了一大摞,因为太重,只好找了绳子捆了,一路吭哧吭哧的背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阿梅和朱雨露已经走了,被子也叠的整整齐齐。吴放歌随便弄了一点吃的,就解开报纸,又找來剪刀,胶水,稿签纸和笔记本,,反正笔记本这东西退伍前收了不少做纪念品,多的不得了。开始工作,这一干,就干到了下午。

    阿梅和朱雨露担心吴放歌,所以下午又來探望,一进门,一见满屋子都是开了天窗的废报纸,顿时吓了一跳。吴放歌一见她们來了,非常高兴,马上对阿梅说:“阿梅,你能帮我找一块小黑板吗。再找些木片。”

    阿梅不明就里地点点头,问:“你找这些东西干什么。”

    “分析情况啊。”吴放歌的语气中带着兴奋,“这些工作其实早就该做了,只是我把宝全压到某件特定的事情上了,现在想想,真是傻。”

    阿梅还是不明白,又问:“分析什么情况。”

    吴放歌说:“当然是能解决问題的情况,现在咱们被混混盯上了,摊子也不能出,长此以往那不赔大了。”

    阿梅觉得有道理,就随手拿起吴放歌制作的剪报和笔记看,结果上面全是记的人名,时间,新闻,政策等等好像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东西,和他们的那个烧烤摊子更是挨不上边,最离谱的是里面有个名字她知道,电视里经常又,是个省级的官员,难不成吴放歌想要‘告御状’不成。

    吴放歌见阿梅还是不理解,就问:“你知道杨乃武与小白菜不。”

    阿梅说:“知道啊,有戏。”

    朱雨露说:“我也看过。”

    吴放歌又问:“那你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冤案最后能够沉冤得雪。”

    朱雨露抢着说:“我看过,是慈禧老佛爷说做女人苦。”

    吴放歌笑道:“不是的,是当时江淮系的势力太大了,朝廷需要平衡一下力量。”

    朱雨露一脸茫然,显然什么也沒听懂,但是眼神中却表现出钦佩‘哥就是有学问啊。’

    阿梅却沒有朱雨露这么盲从,她说:“我还是沒明白你要干什么。”

    “呵呵,以后你就明白了。”吴放歌笑着说“都过來帮我整理报纸。

    两个女孩虽然啥都沒弄明白,但见到吴放歌做的这么高兴,也只得过來帮他,这一帮就忙了一下午,阿梅毕竟比朱雨露聪慧的多,渐渐的也知道了吴放歌需要什么资料,只是还是沒弄明白他弄这些有什么用。

    晚饭三人就随便煮了点面条吃了,饭后吴放歌见天黑了,就拿了一个笔记本一支圆珠笔塞进衣袋里,然后送两个女孩儿回家,并叮嘱晚上不要随便出门,之后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阿梅一直担心着,偏偏晚上男朋友又來找她,想和她亲热一下,沒心情的阿梅表现的像根木头,弄得男朋友觉得很沒趣。她不是个笨女孩,也想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題,可是她出身工人家庭,男朋友那边的条件也和她差不多,弄动用的力量实在有限,想來想去,觉得只能去找‘他’帮忙了。
正文 第十六章 吴放歌行踪神秘
    张元章绰号小蟑螂,上中学时生的瘦小,经常被同龄的男生女生欺负,直到认识了赵延年和吴放歌,这种局面才得到了改善,以至于后來其他人都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他却辍学在社会上游荡,最后终于也成了混混儿。

    阿梅听说小蟑螂最近在奔月歌舞厅附近混,觉摸着她应该能帮上点儿忙,于是第二天一早就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找小蟑螂。可毕竟几年沒联系,这个人又是居无定所的,连找了三四天,才在一间出租房里找着了。找虽然找着了,可是却吃了已经,因为映入她眼帘的场景居然是,,吴放歌正在和小蟑螂喝酒呐。

    阿梅有点生气,原來你已经先找了,还害得我那么着急。

    吴放歌和小蟑螂见到阿梅闯进來,好像并不觉得惊奇,很热情地邀他一起喝酒叙旧。阿梅原打算趁着大家都在,好好的把这件事说道说道,可是每次才一开话头,不是被吴放歌岔过去就是被小蟑螂岔过去,根本插不进嘴,最后气鼓鼓的连喝了四五倍白酒,晕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仗义啊,同学有事也不帮忙,”迷迷糊糊的,阿梅听见小蟑螂这么说。

    阿梅原本想狠狠的回几句嘴,可脑袋昏沉沉,手脚软飘飘,里说得出來,朦朦胧的就被吴放歌带回了住处。

    喝了几口浓茶,阿梅觉得舒服了不少,一看屋里,还是一屋子的破报纸,碎纸片,墙上却多了几块木板,上面用粉笔写了人名儿,有的用圆圈和箭头连了起來。她心里有气,所以当发现吴放歌凑过來的时候,她就闭目佯装睡着,可沒成想吴放歌虽然在床边坐了下來,可沒对她嘘寒问暖,反而又窸窸窣窣的翻起报纸來,这一翻可就沒个完了,阿梅熬了半个小时,实在忍不住,豁的一下坐起來说:“你还有完沒完啊。”

    吴放歌挺无辜地看着她,说:“我吵着你了,”

    阿梅一下又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把被子一蒙头又睡倒了。虽然蒙着头,却听见吴放歌轻轻地笑了一声,就闷着头说:“你笑个屁呀。”

    吴放歌也不理她,尽量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拿小桌端了,才站起來,阿梅又坐起來问:“你要干什么,”

    吴放歌说:“怕吵着你,我去门外看。”

    看着吴放歌那样子,阿梅的鼻子酸酸的,跳起來打了他一下说:“你傻啊你,不怕冻死你啊。”

    吴放歌憨笑说:“这算什么,又不是冰天雪地的。”

    阿梅呆呆的看了吴放歌几秒钟,忽然说了句:“你怎么傻子一样啊。”说着从侧后抱住了他。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來,吴放歌侧过头,闻到了阿梅头发上洗头水的香味儿,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随着一声‘哥’的喊声,门被打开了,朱雨露出现在门口,面对如此暧昧的场景,朱雨露后面的话又被硬生生地塞回了喉咙。不过一两秒钟之后,她‘哐’的一声又把门重重的带上,啪啪啪的跑了。

    阿梅像被火烫了一样从吴放歌的身上弹开,喊了一声‘雨露’就要追出去,吴放歌忙说:“你等等。”

    阿梅以为吴放歌要拦她,就说:“你别拦着,不解释清楚就麻烦了。”

    吴放歌说:“我的意思是……你至少把鞋穿上了。”

    阿梅一愣,最后甩下一句:“你呀,不但傻,而且坏!坏透了。”说完就去追朱雨露了。

    等阿梅跑的沒影儿了,吴放歌才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我总要为别人的一时冲动被黑锅呢,”

    不知道阿梅是怎么跟朱雨露解释的,反正自那以后这两个女孩就都不上门了,这样更好,更方便吴放歌开展工作。不过打工的活计是干不成了,首先烧烤就卖不成,有次吴放歌才在奔月歌舞厅门口露了一下头,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十來个拿着棍棒刀枪的家伙來。寡不敌众,只有跑,好在这些家伙日嫖夜赌,比体力远不是吴放歌的对手,几个街区就被甩掉了,可是后來不知道谁又泄了底,让人家打听到他在菜场上班儿,又准备再菜场伏击他,而且这次准备充分,派人把几个门都堵死了,可是那天吴放歌早先得到了消息,根本就沒去上班,那帮人溜溜等了大半夜,不但沒出了这口气,反而冻感冒了好几个,于是就从几个菜头那儿敲诈了一笔医药费了事。

    阿梅虽说不在去吴放歌那儿了,可是对吴放歌的事儿,她还是关心着,沒听说一点不好的消息就心惊肉跳的好半天,可吴放歌却好像沒事儿人似的,每天还是看报剪报做笔记,笑呵呵的乐在其中,而且每隔两三天还去一趟医院,好像是去看一个什么病人,具体的阿梅也沒打听出來。

    转眼就到了月底,所有的事情还是沒能解决了,阿梅也整天里愁眉不展,她的男朋友原本就有点缺点眼儿,以为她是因为快过年了揽不到活计而烦恼,并未在意,只是觉得最近阿梅在某方面总是冷冷淡淡的,像根木头,颇为不满,不过既然早已定下了婚事,也就不为这事过多的烦恼了。

    阿梅的男友所在的国营工厂也不景气,因此空闲时间也多,闲來无事就靠街头杂志打发时间,偶尔也翻翻报纸,一天忽然对阿梅说:“你那个同学叫吴放歌吧,人家上报纸了。”

    阿梅正在厨房做饭,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出來抢过报纸一看,原來是金乌日报上的一则新闻,題目是:“见义勇为退伍兵”,讲的是退伍士兵何海豹吴放歌救助一名受伤妇女的事,可文章里面果然有吴放歌的名字,只是那副明显是在医院里的照片上,那人却不是吴放歌。就奇怪地问:“不对呀,怎么照片上的人不是放歌呢,”

    男友笑道:“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这都不明白啊,你看这上面有两个名字,一个是何海豹,一个是你的那个同学,何海豹在前,你的同学在后,登照片当然要登前面的那个名字啦,这都不懂。”

    “至少也要两个都登嘛。”阿梅抱怨着,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吴放歌隔个三两天就要去一次医院了。

    “净做烂好人。自己的稀饭都还沒吹冷呢,到学起雷锋來了。”阿梅看了一下报纸的日期,已经是一个多礼拜以前的了,然后越想越气,伺候男友吃了饭,就借口还有事,把报纸折了几折塞进口袋,就出门找吴放歌去了。他男友虽然不满,但两人即沒有结婚,也沒有同居,所以也只得由她去。

    阿梅急匆匆到了吴放歌的住处,吃了一惊,原來那群混混早已经找上门來,把吴放歌的住处咋了一个稀烂,连墙也推倒了一堵,被褥也被刀子划的稀烂扔进了泥水里,而吴放歌并不在现场,房东倒是苦着脸站在那儿,见阿梅來了,忙问:“你知道你同学去哪儿了不,我这下损失大了……”

    阿梅憋着一口气:“我好想问你呢。”然后转身就走。背后还听见房东那儿说:“怎么现在这人都这么横啊。”

    原本阿梅是气吴放歌,自己的事都抹不平了,怎么还有心情去做好事儿,而且还是排在第二位的,可是一见他的住处被混混砸了,又为他的人身安危担心起來。所以离开了住处,她就此匆匆去找小蟑螂,其实自那次之后,阿梅还私下找过小蟑螂几次,希望小蟑螂能摆平这件事,可是小蟑螂不是避而不见,就是一摊手说:“不是我不帮忙啊,我自己也才是个马仔,说不上话啊,我最多能保证我自己不掺和进去。”气的阿梅眼皮子直翻。

    可眼下情况不同了,这帮混混越闹越不像话,在这么下去就算不出人命,吴放歌也根本沒办法在这一块儿立足了,这可怎么是好,所以她暗地里发誓,这次要是照着小蟑螂,就算揪着他的耳朵,也得让他把这件事给平了。

    事与愿违。这次阿梅使出了浑身解数,就是连小蟑螂的影子也找不到半个,只听说两天前这个家伙就背了个军挎,说是去西安探亲去了,不到年后是回不來了。真是天大的奇闻。从小的同学,怎么就沒听说他在西安还有亲戚,多半是怕事儿,躲了。

    沒撤,只得又回吴放歌的住处,希望吴放歌回來的时候能遇到他,通知他快避一避,可在此回到住处时,房东倒是不见了,却遇到了朱雨露。

    自从上次和吴放歌拥抱被朱雨露撞破后,这丫头就再也沒有和阿梅说过一句话,阿梅都觉得憋屈,阿竹可比我疯多了,怎么不见你恨她,可现在,为了同一个关心的男人,两个女孩又暂时地结成了统一战线。

    之前朱雨露曾经去过金乌大学,可吴放歌这段时间并沒有回去过,所以朱雨露也沒了办法,只好先回吴放歌的住处看看,正好遇到了阿梅。

    两个女人相视无语,也沒办法,最后还是朱雨露牙一咬,心一横,对阿梅说:“梅子姐,你陪我去趟派出所吧,我去自首。”

    救助于警方,这既是最后的办法,也是无奈之举啊。中国几千年传下來的名言:打死不告官。不是一点道理都沒有的。
正文 第十七章 医院启示录
    这个时代警察的名声其实还是不错的,主要是因为金乌原來是个县城,人口不多,大家七扭八歪的都能沾上点亲戚关系或者熟人关系,而且此时的人心还算质朴,贫富悬殊也不大,市一级机关的首长也还有部分是骑自行车上班的呢,只是毕竟是个县城发展起來的地区,一下子要应付城市快速成长膨胀带來的社会问題,还有些应付不过來,故而好多时候报警就是自讨苦吃的代名词,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就像香港电影里演的,大家都死光光了警察才出现。

    阿梅听朱雨露说她要去自首,情知也劝不住,只得陪她一起去,结果接警的是操外地口音的年轻警察,一点也不面熟。年轻警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对朱雨露说:“都半个多月了,弄伤了人,怎么现在才來,”

    “同志,不是这样的……”阿梅见朱雨露一见着穿制服的就说不出來话,就想帮她把事情说清楚。

    年轻警察瞪了他一眼说:“沒问你,等会儿有你说话的时候,”

    那时代中国的老百姓对穿制服的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即便是阿梅,也不能免俗,被这位年轻的警察一训,再也不敢说话,只得隔着值班室的玻璃看外面走廊上进进出出的人,希望能找到个熟面孔,可溜溜的十几分钟,愣是一个熟人也沒看见,心中暗暗的后悔该叫上父亲一起來。虽说父亲在建筑公司当了一辈子建筑工,但毕竟是土生土长,还真的认识不少人呢。

    很艰难的熬完了讯问,朱雨露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不过总算还好,下面该轮到阿梅了。不过阿梅毕竟是城里孩子,又多读过几年书,无论是胆略还是逻辑能力,语言组织能力都强过朱雨露,再加上同样的事件已经记录了一遍,所以‘过关’很快。

    做完了笔录,年轻警察让她们签了字,又填了一张表,然后把笔往桌子上一扔说:“行了,你们回去吧,尽量少出门,有事及时和我们联系,打110也可以。”

    朱雨露一下子楞了,她原本是带着坐牢的心來的,毕竟是人老实。阿梅也有点意外,虽然她知道有正当防卫这么一说,但当时的情况确实也是朱雨露先提了菜刀追出去,而吴放歌也说过这件事很麻烦,所以当年轻的警察做出这个处理决定的时候她也楞了一楞。

    年轻的警察见她们**,一直板着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说:“你们可以走了,派出所可不管饭。”

    听他这么一说,阿梅和朱雨露两人才如蒙大赦,连连道谢着出來。

    这就是典型的经验主义错误。阿梅和朱雨露见的世面少,沒分析对情况并不奇怪,但是吴放歌在这件事情上也犯了错误,有时候多上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也是个包袱,比如对警察的认知问題,吴放歌就犯了先入为主的经验主义错误,他把二十年后对警察的看法带回了二十年前,不出错那才叫见鬼呢。

    很多年后,有好事者对当时的警察进行了分类,一般的说四五十岁有个一官半职的警察最哪个啥,但是沒有职务的这个年纪的警察就比较好好说话,待人和气,因为他处事比较圆滑,不会轻易得罪人;最张狂的就是年富力强的那一拨儿,有时候做事简直就不计后果,做好的就是果断有魄力,做不好……那就不说了。至于二十郎当才加入警察的队伍的年轻人,又分成两拨,一拨觉得自己当上警察了,很了不起,做事很狂,走路都横着;另一拨原本也是有理想抱负的,还沒有被‘沾染’,所以很有上进心和同情心,做事也讲原则。阿梅和朱雨露的运气不错,遇到的是后者。

    有了派出所的定论,两个女孩安心了不少,但是还是不放心吴放歌那边,可又怕他的父母过于担心,不敢去金乌大学打听太多,就就是时常不短的去他的出租房看看,顺便这帮他把被褥洗干净晾干,后來还是不放心,就把能搬动的家当都搬回阿梅家暂时存放着了。

    两个女孩心急如焚,吴恕文夫妇也整天的唉声叹气,虽然窦伟龙经常來安慰两夫妇,可是他这个人很现实的,所有的资源都要等到看似对自己有利可图的时候才会动用,所以也就是刷刷嘴皮子,想在吴恕文眼里落个好印象而已。

    阿梅对这件事可是真的上了心了,她在脑子里把能帮上忙的人名梳了一遍又一遍,还把这事跟爸妈说了,可这两夫妇都是当了一辈子工人,虽然人脉广,可也都是些穷哥们儿,要不就是无权无势普通机关干部,勉强打听个消息就已经是极限了,别的忙就再也帮不上忙。阿梅整天介愁眉苦脸,惹的男友也很不高兴,有次急了,就说:“你那个同学不是救了一个官太太吗,她怎么不管啊,”

    男友只是一句气话,却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赶紧又找出那天的旧报纸细细的读了好几遍,第二天叫上朱雨露去医院找汤霞帮忙。

    既然失去医院看病人,当然不能空着手,就买了一礼盒鳖精,又买了些水果。原本是打算买香蕉的,但是因为价格的因素临时改主意又买了椪柑儿,后來的事实证明,沒买香蕉是多么明知的选择呀。

    虽说知道汤霞入住的医院,却不知道在哪个病房,只有现去问,好在汤霞是王双区长的老婆,到也不难找。可还沒进门到差点被里面冲出來的一个人撞到,那人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沒有就风也似地消失了。

    站在病房门口,阿梅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心一横,脸上堆满笑容,推开门对着床上的女人热情地说:“是汤阿姨吗,我是放歌的同学,來看看您。”

    阿梅这么做原本是沒什么把握的,如今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去了,人家又是领导的家属,还不是说不理你就不理你了,所以阿梅心中早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汤霞态度热情呢,就把这事儿说了,如果汤霞很冷淡就放下东西走人,绝不自取其辱。结果事态很顺利地朝好的一方面发展,才一提到放歌的名字,汤霞的脸就笑成了一朵花,而且非常的真诚。

    “原來是放歌的同学呀,快坐快坐,放歌怎么沒來呀。”汤霞努力着想从床上撑起身子來,阿梅见状,赶紧上前伺候着把病床摇起來,枕头也给放好了。

    阿梅她们來的正是时候,汤霞现在正郁闷着呢。

    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汤霞被一整箱香蕉砸断了腿,这个春节注定是要在医院里渡过了,虽说入院以,前來探望的人从不间断,有好多都不认识,个个都热情的一塌糊涂,惹人厌烦,只不过作为领导干部的妻子,应付这些也算是帮助丈夫工作。而丈夫王双,平日是难得一见,在她伤了腿之后,出现的次数虽然多了些,但还是差强人意,唯一上大学的女儿原本说寒假是不回來的,这次虽然也回來了,可花季女孩,哪里在医院待得住,整天四处找旧同学玩,在医院待的时间反倒不多。所以尽管床前人來人往,汤霞还是觉得寂寞和空虚,她不笨,知道这些人來都不是真正來看她的,不过是看中了丈夫的权势而已,來探望自己不过是个借机接近丈夫的借口。而汤霞其实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她只是想得到和普通病人一样的待遇,,能有个人经常的陪她说说话。刚入院那阵子,有着阳光样笑容的小伙子吴放歌虽然來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可是渐渐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再來了,这让汤霞感到有些失落,每天她都带着希望看着门口,听着每一个由远自近的脚步声,但是每一次随着病房门的打开,就又带來一次失望,因为每次看见的都是那几副让人生厌的面孔。这些面孔里就包括何海珍姐弟和窦伟龙。

    说起來何海珍和窦伟龙也都是和吴放歌一起把她送到医院來的人,何海珍又是医院的护士,平时也格外的关照她,可汤霞对这两人就是喜欢不起來,觉得他们其实和那些來探望她的人一样,都是有所企图的,远不及吴放歌那样的动机单纯。最可恶的就是何海珍了,不知道动了什么心思,把自己目前赋闲在家的弟弟何海豹也叫了來,整天介就在这儿当专职陪护,又听王双说,他俩是文化局和副局长的子女,现在跟自己儿子女儿一样的照顾着,这后面的企图一定不小。最可恶的是,不知道谁写了篇文章发在报纸上,把救人的事居然也算了何海豹一份儿,虽说当时汤霞疼的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谁送她來的,却也记得真真儿的。她把这件事情跟王双说了,王双只是点点头‘哦’了一声,随后就沒了下文。

    何海豹虽说殷勤,但也看得出是个在家里连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其实也帮不上啥忙,不过这家伙以前据说在部队文艺班干过,所以嘴皮子挺溜,就天天得不得的给汤霞讲笑话,只是那些笑话太冷,汤霞的心思又不在这上头,所以根本笑不出來,她能做的就是时不时的找个借口把这个活宝请出去,好清静清静。这天又借口要上厕所,让何海豹去叫护士來(其实屋里直线电话和唤铃都有,可汤霞不想用),何海豹虽说惹人厌烦,但是却非常听话,立刻飞奔着去了,出门时就差点撞到阿梅和朱雨露。
正文 第十八章 否极泰来
    可能是爱屋及乌的心态吧,一听说阿梅是吴放歌的同学,汤霞的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立刻就和阿梅两人來了一个自來熟,而且这个时候时间还早,还沒有什么人來探望拍马,倒是一个绝好的诉求时机,只是阿梅以前从來沒有干过这事儿,见汤霞这么大的一个领导夫人居然对她一个小建筑工这么热情客气,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來之前想好的台词更是一句都用不上了。

    这个场面要是让何海豹等人看见了非气死不可,因为汤霞对他们一直保持的不过是表面上的礼貌,其余的是多一句话也不会说的,哪儿像现在啊,又说又笑,面对的确是两个毫不起眼儿的女孩。

    “來就來呗,还带啥东西啊。”汤霞笑着说。的确,她现在的病房里,啥都缺,就是不缺东西。那些探望送來的鲜花把个病房活生生的变成了花园,据说金乌的两家快要破产的鲜花店,都因为这次事件奇迹般的起死回生了;除了鲜花,水果补品也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连床下挨着尿盆儿的空地也都填满了。其中还有不少她目前最讨厌的水果,,香蕉,一看见腿就疼。

    “既然你们是小吴的同学吗,一片心意,我就收下啦。”汤霞头一次手里沒假意的客气一下“不过呢,你们走的时候把那些,,”她说着,指着堆在墙角不起眼地方的一大推果篮,里面有不少是香蕉说:“把那些都拿走。”

    汤霞的热情让阿梅出乎意料,她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可以……我们是來看您的……”

    汤霞笑着挥手说:“我现在恨死香蕉了,而且这么多我们家也吃不完,你们那些回去,反正过年也是要买水果的嘛,你们是小吴的同学,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哎,对了,你们还沒跟我说,小吴最近怎么不來看我了啊,”

    “其实……这个……”朱雨露想说,但是她的语言组织能力还不如阿梅,再加上紧张,也是说不出來。

    汤霞毕竟久经世故,一见这两个女孩磕磕巴巴的样子,就猜出可能有事情发生,这两个女孩是來求人的。一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就凉了一下,可又见着两个女孩一看就是沒什么社会经验的,姿色又一般,虽说专门换了衣服,也都是些地摊货,显得土气,又联想到自己也是苦出身,也就原谅了她们,反而大度地说:“过來,扶我去个厕所,何海豹那小子去叫护士了,这么久还不回來。”

    这倒难不倒阿梅和朱雨露,这两个女孩都有力气,正好干这差事。两人一左一右小心地把汤霞从病床上扶起來,因为汤霞只有一条腿能着地,走着颇为吃力,可还沒进厕所,刚才那个冲出去的小伙子何海豹和他的姐姐何海珍就來了。

    何海珍可能才值完夜班不久,才换了衣服,一见汤霞下了地,就尖声说:“哎呀,汤阿姨,你怎么能下地啊。”上來一推,朱雨露就被推到一边儿去了。

    汤霞脸上带着笑,语气平淡地说:“我想上厕所。”

    何海珍说:“您现在还不能下床,这才几天呀,不是有便盆儿嘛。”

    汤霞说:“我不习惯那个。”

    何海珍又说:“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題……”说着又看见了阿梅,就示意弟弟何海豹上前占阿梅的位子,嘴上却说:“她俩……是谁呀。”

    阿梅还沒來得及说话,就感觉到汤霞紧紧抓了自己的胳膊说:“她们呀……是我老家两个侄女儿,过來照顾我的。”她这么一说,何海珍还真不好在‘身份’这个问題上纠缠了。

    汤霞又宜将剩勇追穷寇,扭头对朱雨露说:“你这孩子真不懂事,你海珍姐才下了夜班,还让她忙和啊。”

    何海珍赶紧说:“沒事儿沒事儿。”可朱雨露也正为刚才被她推开心里有气呢,见汤霞站在她们一边儿,就上前硬是把何海珍弄开,抢回了自己的位置。

    到最后,汤霞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去了厕所,并关上门,把何海珍姐弟关在了门外。

    “还是自己上厕所舒服呀。”汤霞说“在床上用便盆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从厕所出來,还沒等何海珍开口,汤霞就说:“海珍呐,你和海豹已经忙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下午不來也行啊。”虽然话说的客气,其实是下了逐客令。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何海珍只得悻悻地带着弟弟走了,不过从眼神看得出,要杀人的心都有。

    等何海珍姐弟走了,汤霞换了一副面孔,比刚才要严肃的多,对阿梅两人说:“她们走了,现在也沒别人,你们说吧,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不过丑话说到前头,只限于我能帮忙的,我爱人的工作我是不干涉的。”

    阿梅和朱雨露相对看了一眼,张了几次嘴都说不出话來,汤霞意识到自己有些严厉了,就缓和了语气说:“我看得出你们都是老实孩子,小吴也是个很优秀的小伙子,只要你们的问題不违背党性原则,我是非常愿意帮忙的。”

    朱雨露听汤霞这么说,就鼓起勇气说:“汤阿姨,我们摆摊儿得罪了黑社会,我哥也失踪了好几天了,现在都不知道在那儿。”说着眼泪扑扑的往下掉。

    汤霞一听,这还真是个事儿,但是和吴放歌又有什么关系,这事牵涉到公安部门,影响面儿大啊,正要问,阿梅又开口了。

    阿梅说话显然逻辑性比朱雨露强的多,总算让汤霞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特别知道是朱雨露口中的‘哥’就是吴放歌的时候,她忍不住又看了朱雨露两眼……肯定不是亲哥……如果是情歌的话,那么小吴的口味实在……啧啧啧……

    汤霞把事情的前后弄了个清楚,想了一下,对阿梅两人说:“这事儿还真的超出我的能力之外,不过你们放心,就算不是为了你们,这事儿我也得管管,太不像话了,金乌什么时候也有了黑社会了,等会儿我们老王单位上來人的时候,我就让他带话,你们就放心吧。”

    一看汤霞愿意帮忙,阿梅和朱雨露顿时喜出望外,汤霞见他们高兴,自己也觉得心情好,就又问:“你们现在工作了吗,还是读书,”

    阿梅说:“我们是老建筑公司的。”

    汤霞一听就说:“那不是早就倒闭了吗,你们现在在做什么,”

    朱雨露说:“就是找不到活儿啊,我哥才帮着我们摆了个烧烤摊……结果……”

    阿梅听了心里暗叹:这个朱雨露就是书读的少了点,其实一点都不笨。

    汤霞一看话头又绕了回來,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題,就岔开了说:“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呢,现在行动不方便,也想请护工,,总让单位上的人來照顾实在不方便,还影响人家工作,你俩要是最近沒事情干的话,不过就过來帮忙吧,也好陪我说说话。”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别说有工钱,就是沒工钱还有人排着队呢,可是这事儿來的太突然,脑子比较灵活的阿梅反而一愣,笨笨的朱雨露却一口答应了下來。

    其实这件事汤霞也是打了小算盘的,那个何海珍姐弟实在是烦人,而这两个女孩则朴实的多,请了这两个丫头,一干虾兵蟹将整天泡在这儿的借口就少的多了吧。

    谁说是福无双至,这一趟医院來的太值了,汤霞不但答应了帮忙,还给了她们一份临时工作,这还不算,临走的时候,每人还背了一大包以香蕉为主的水果,两人穿的又土气,活脱脱的成了两个水果贩子。

    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阿梅突然问:“雨露,你说放歌要是看病人得了这么一大包水果会怎么办,”

    朱雨露瞪着小眼睛说:“吃呗,还能怎么样,”

    阿梅笑道:“哪里吃得了这么多,我看那他十有**会在医院门口将就着摆摊地价销售,然后一身轻松地带着钱回家。”

    朱雨露一愣说:“真的呀,他真的可能这么干呢……”说着又想着伤心了,说:“也不知道他现在咋样了。”

    阿梅一听也给听郁闷了,于是两人默默的回家。

    汤霞还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等到了十点,居然还沒人來看他,心中着急,往常这个时间早就宾客盈门了。又等了半个小时就只來了一个区府办公室的新人,汤霞实在沒辙,就只好抓这个差,可是新人说区长和区委书记以及几大班子领导人和重要部门的领导都被通知去市里开会了,好像各县区部门领导也都集中了,而且这个会议通知是昨天后半夜发出的,不少县区领导都是连夜赶來开会的。

    “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汤霞毕竟领导太太当久了,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去打扰丈夫的时候,好在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沒有丈夫自己也应该搞的定,只是汤霞这人一向低调,不愿意假借丈夫的名字在外边办事,这次就算是一个例外吧。于是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公安局的熟人,结果都是一个答复:领导都去市里开会了,在家的领导必须24小时待命,不能擅自外出。

    “难道是要‘严打’了,可实现怎么沒有一点征兆呢,”汤霞寻思着,百思不得其解。
正文 第十九章 小虾米掀起大风浪
    汤霞猜的沒错,确实是要严打了,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推动这么大规模严打的居然是吴放歌。

    严打,是非常有中国特色的运动,在一定时期,一定环境下能暂时起到稳定社会的作用,但是它的副作用和弊端也是非常明显的,,它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并不是法制建设的正途。金乌市的这次严打虽然组织匆忙,却卓有成效,用官方的话说:是让金乌人民能过上一个祥和快乐的新年。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沒有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居然能掀起这么一场轩然大波。

    那天子夜,当呼啸的警车纷纷从集结处出动,扑向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的时候,挑起这档子事,今夜让无数人无眠的吴放歌正站在金乌市最豪华的酒店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对着金乌的夜色冷笑。

    只依靠特定的历史事件取得利益不过是投机取巧的小把戏,只有能够活用未來的智慧才是发现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要嘛就不搞,要搞就做大,不然弄的到大不小的反倒留下后遗症。

    以吴放歌的身手,在找几个战友帮忙,打跑几帮小混混不在话下,只是那样做危险极大,后遗症也多,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并且那不过是就事论事,不能带來‘面’效应,这就像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精力,就是为了等着汤霞断腿,可气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为自己的父亲在背后助力一把,而自己能否进五局的决定权却还在人家手里,细算起來实在是得不偿失啊。所以吴放歌觉得自己得转换策略了,要有战略性思维嘛,不要争一时之短长。

    吴放歌觉得自己之前的功课做的不够,但现补还來的及,他翻阅了近两个月的各种报纸,摸透了各报刊的文风,同时对市省级各部门的领导进行了了解,通过统筹归纳,把领导之间的关系派别施政方针,是否相互倾轧,都弄了一个七七八八。这个方法,一般人想不到,也做不到,可吴放歌知道,这还是他从一则二战趣闻上学來的本事,一个新闻记者就是利用普通的报刊,通过整理分析和统筹,居然把德军边境守备的情况弄了个一清二楚,还出了一本书。沒想到这一手段被几十年后东方的一个青年学了过去,并且巧妙地运用了。

    在得知了这些领导的情况后,吴放歌又分析了近一两个月的施政方向,以及年后的政府换届的走向,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喊了一声:天助我也。

    得知了上层建筑的大致情况,吴放歌又一头扎进了坊间巷角,了解哪些市井轶闻,再次收获不小,特别是民间对混混们收所谓的管理费的问題,做了重点的采访。其实这时金乌市的混混们还算不上什么黑社会组织,最多也就是沾点边儿,这些人原本大都是些土贼,金乌建市后,大量的外來人口涌入,小商贩的数量也急剧增多,这给这些土生土长的混混们带來了财源,他们从香港录像里学來知识,也开始收起所谓的保护费管理费來了,只是由于还沒有形成组织,导致了不可避免的混乱,经常这波才走沒多久,那一波就又來了,弄的大家怨声载道,虽然也有人报警,可是警察是正规军,这些人是游击队,好轰不好抓,就算是抓着了,最多也就拘留两天,一放出來倒霉的还是小商贩。另外金乌警方的思想还沒有完全的转变过來,对于一些惯犯,长期在社会上混的家伙,要么是警方故意留下的‘特勤’人员,要么就是想‘养肥了’再抓,这么一來客观上助长了乍泄家伙的嚣张气焰。

    吴放歌四处采访这帮家伙的恶行,也难免不被追打,好在吴放歌无心恋战,总是三十六计走为上,那帮家伙倒也追不上。

    这么一算起來,那段时间吴放歌真的是忙的要死,每天最多只能睡四五个小时,要看报查资料,要去街头巷角的暗访,时不时还要去医院探望一下汤霞,,这条线也不能轻易的断呐,好容易回到住处,又要整理资料,写稿子,同时还得和郑雪雯联系。毕竟在这个时代,媒体的杀伤力巨大,后來的那些打记者抓记者甚至跨省抓记者的事儿,在当时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所以一旦靠上了媒体,事情就差不多成功了一半了,而《明日先锋》报的总编是个挺正直的***,敢说敢做,该报又初建,非常需要一批‘重量级’有影响的稿件。吴放歌和郑雪雯通了几次长途电话,对这件事也一拍即合,吴放歌也成了非编制内的《明日先锋》特约通讯员。

    除了郑雪雯,吴放歌还联系到了邱老,另外在疗养院认识的几个老革命目前也在军区干休所休养,这些老革命虽然已经在颐养天年了,可是能量依然不小,而且个个表现的嫉恶如仇,只要运用得到,依然是一直强大的力量。

    就这样,自己几乎沒有任何力量的吴放歌,巧妙地利用各类咨询掌控了信息权,再各大势力之间游走,为的只是最后的一击,而这一击,不过是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可这一推却注定要在金乌市掀起一场巨大的‘严打’风暴。

    当吴放歌收集齐了资料,稿子也写的差不多了,就决定亲自去一趟省城,毕竟有些事能不能亲自到场,效果是大大的不相同的。就在他启程的当天晚上,一伙儿混混终于查访到了他的住处,也应正那句俗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住处被砸了个稀烂。不过吴放歌对此并不介意,因为在他的眼里,这帮混混的举措不过是‘末日疯狂’罢了。

    吴放歌赶到省城,郑雪雯居然亲自來火车站接他,两人在车上就把稿子研究了一遍,郑雪雯赞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笔力这么老辣啊,就是……就是……有点公文腔。”

    吴放歌心中暗笑:“写了二十多年公文,沒有公文腔才怪呢。”

    看了吴放歌的稿子,郑雪雯改变了主意,她原打算先帮吴放歌改改稿子,然后再给总编看,现在看來无此必要,于是直接一车开到了编辑部,正好总编也在,立刻就让他审稿,总编反复把稿子看了一个多小时,把在一旁候着的吴放歌等出一头汗來,最后总编一拍桌子说:“好,这就是我要的东西,简直就是一颗大炸弹,现在黑社会居然都这么猖狂了,还是社会主义的大白天吗,,”说完立刻让郑雪雯组织个写作班子,把吴放歌的原稿拆分重组,用最快的速度见报,也就是这一刻,吴放歌才发现郑雪雯原來不是普通编辑,她是《明日先锋》的副主编,因为***总编毕竟不是学文科出身,所以好多事基本就是郑雪雯一个人说了算。

    “这一宝算是押对了,”吴放歌暗抚胸口,脸上的表情却是天真又惊讶的:“雪雯姐,原來你是副主编啊,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郑雪雯头一偏,笑着说:“这有什么问題吗,”

    吴放歌说:“沒问題,你就是当了国家主席,也是我我姐。”

    郑雪雯听了,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背过去小声嘀咕了一句:“少妇杀手,”

    吴放歌听见了,但是故意装着沒听见。

    郑雪雯的确是文坛里的女中豪杰,一出总编室就立刻召集人手,打起台子來,吴放歌作为初稿作者,就成了顾问,不过吴放歌同时也发现原來这个稿子是一个很大的系列,自己的稿子虽然占的比重挺大,但也只是其中之一,看來沒了谁地球都照样转这句话是一点也不假,他很幸运自己算是赶上了这条船。

    吴放歌文章写的不错,但最大的问題就是沒有一张图片,不过这在郑雪雯的安排下也变成了小事一桩,反正移花接木是编辑最擅长干的事。

    对于社会治安形势趋于严峻的问題,《明日先锋》报专门出了一个特刊。吴放歌到省城这天,正好赶上特刊出版的冲击阶段,吴放歌也跟着忙了整整二十七八个小时沒合眼,从组稿校样到端茶送水订盒饭,他溜溜的把编辑部的工作算是捋顺了一遍,总编见了,悄悄地对郑雪雯说:“这小伙子听能干嘛。”

    郑雪雯知道报刊初建,缺乏人手,就笑着说:“您又有想法了,”

    总编哈哈一下,然后就什么也沒说,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在大家的齐心努力下,《明日先锋,,法制特刊》如期新鲜出炉,为了造成轰动效应,经总编批准,郑雪雯和发行部的家伙们,把这一期的特刊给省里各级官员部门官员一人送了一份,所有文中涉及到的地区县市领导和相关部门主管也是一人一份,用邮政特快专递送过去。虽然这一举措被编辑部内部人员戏称为豆腐卖成肉价钱之举,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事非常有效的宣传和营销手段之一。一时间《明日先锋》零售量成几何数的增长,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官方,这份新生的报刊,一下子就打开了知名度。

    “这下我们算是出名了,”在紧急常委扩大会议上,金乌市市委书记愤愤地说着,把一份《明日先锋,,法制特刊》摔到了桌子上,期刊摊开的那一页正好是吴放歌的那片纪实文学‘生死卧底,,退役侦察兵揭开保护费的黑幕’。
正文 第二十章 家人和睦
    金乌市的这次严打声势浩大,出了本地媒体,省电视台等各家媒体也都进行了跟踪采访,甚至行动直播,那晃动的黑白画面颇有后來引进大片的效果,为春节前的全省人民增添了点‘好看的’节目。这也同时看得出当时领导干部的胸怀和办事方法了,正是所谓的哪儿丢的哪儿捡起來,在媒体上被捅了漏子,同样也用媒体來弥补,而且该做的事也会做一些,不想后來某些地方,事情不做,倒找些专家來胡嘞嘞糊弄人,结果不但弄的民愤愿腾,还把专家的名声也弄坏了。

    严打后的第四天,省里的记者纷纷返回省城,吴放歌的免费豪华酒店也住到了头儿。临分手前,郑雪雯不知道通过了什么手段给吴放歌弄了一个特约记者证,并对他说:《明日先锋》准备在金乌建一个记者站,编辑部会派一个人來,剩下的人员由金乌本地新闻界或者文联解决,只可惜你太年轻,又沒有媒体从业经验,不然这到是个好机会。

    其实吴放歌已经对这个结果十分的满意了,其实就算他从这次严打中得不到任何实惠,但是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人,能够引发一场如此大的官方行动,已经足够他兴奋半年的了。而且他通过此次事件又增加了信心和经验,这可是多少金钱也换不回來的。同时他也知道,这次他能成功,郑雪雯扮演了最为关键的角色,可以说如果媒体这一点不能突破,后面的一切都是空谈,这也算是一个教训了,,不能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个点上。现在回想一下,这事办的还是有点悬的。

    郑雪雯对吴放歌所表示的感谢不太满意,笑着打趣说:“怎么,姐姐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轻描淡写的一声谢谢就完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姐呀,你知道我现在无钱无势,地无一垄,怎么感谢呀。”

    郑雪雯说:“关键是心要诚。”

    吴放歌说:“还要怎么心诚啊,其实这事大家都得利了啊,你看啊姐,你们媒体扩大的影响,zf显示了雷厉风行和为人民服务的工作风气,社会治安得到了整治,皆大欢喜啊。”

    郑雪雯眼睛一翻说:“那和我个人有什么关系,”

    吴放歌知道这女人沒安什么好心眼儿,就笑着说:“那你说我怎么样才叫心诚啊。”

    郑雪雯把左面的脸颊一侧说:“你说呢,”

    吴放歌见她眼睛已经发亮了,再看周围,几个同來的小记者都挺识趣地站的远远的,也就笑着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郑雪雯咯咯笑着把吴放歌使劲抱了一下,头脸都埋进她的胸前去了,然后抚着被他吻过的脸颊,笑着转身走了,走的很潇洒,一直沒有回头。她当时穿了一件米黄色的风衣,走起路來衣襟迎风摇摆,颇有韵味。

    送走了郑雪雯,吴放歌也准备打道回府了,无端的失踪了这么多天,家里是要回去一下的,毕竟是亲生的爹妈,这些天肯定也为他担惊受怕不少,阿梅那边儿也得去招呼一声,这次回來和阿梅走的算是最近了,还有医院,汤霞这个人脉资源也不能放弃,然后还要收拾烧烤炉子,去菜场重新联系工作,细细一算要做的事情还真是多的不得了。

    吴放歌深知母亲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所以决定先回金乌大学的家。隔了这么久,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母亲的火估计已经消的差不多了,而且在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人,恐怕就是她了,而自己毕竟是隔世为人,对于这个母亲,虽然也是亲生的,但是在思想上总是觉得隔了一层。

    回到家敲开门,开门的是父亲,见到是他,欣喜地喊了一声:“儿子,”然后扭头对着屋里喊:“秀娟,你看谁回來了,”

    母亲从厨房探出一个头來,看了吴放歌一眼,顿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故意板了脸说:“回球來干啥,死在外头嘛。”说完又进厨房忙去了。

    父亲则赶紧领了他进來。

    才一进门,沙发上就有一个人欠起了身子打招呼,吴放歌一看正是大脑袋鸡脖子的窦伟龙,看來这个家伙又來献殷勤拍马屁了,同來的还有一个女人,重生前吴放歌也见过的,是窦伟龙的第二任老婆,一年四季无论走哪儿都带着棒针毛线,一副贤惠的样子。

    压制住心中的厌恶,吴放歌热情地喊了声“窦叔叔”让窦伟龙很受用。

    几人又闲聊了一阵,就快到了中午,窦伟龙夫妇起身告辞,父亲挽留道:“吃了饭再走嘛。”

    窦伟龙面向着吴放歌笑着说:“就不影响你们家人团聚啦。”

    母亲也从厨房出來挽留,可是留不住,这两口子还是坚持着走了。

    送走了窦伟龙,母亲开始上菜,吴放歌一看,全是自己当兵前爱吃的。这次退伍回來基本沒在家住,母亲对他口味的记忆也仅仅局限于四年前,其实几年兵当下來,吴放歌几乎沒了挑食的毛病,更何况这个吴放歌已经和原來的那个大不相同。可不管怎么说,母亲的一片心意,而一家人总算又吃上了一顿团圆饭。

    “他(指窦伟龙)又來做啥子嘛。”吃着饭,母亲问。

    父亲这时对窦伟龙这个人还是蛮有好感的,毕竟大部分的马屁都拍在了他的身上,与之相比,沒读过什么书的母亲反倒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人不可深交,只是理由比较牵强:这个人面相不好,一看就是爱打翻天印的。

    父亲很温和地说:“他也是关心咱们放歌,來和我通报点情况。”说着语气黯然地又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真沒想到我居然还交了那么个不要脸的朋友……”

    吴放歌知道父亲口里的‘不要脸的朋友’指的是文化局的何副局长。这个何副局长在吴放歌找工作的事情上狠狠的摆了父亲一道,这还不算,这次在救汤霞的事情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默许自己的儿子也搀了一脚。虽说在救汤霞时,他的女儿何海珍确实也出了力,可女儿是女儿,儿子是儿子,这种事情又怎么能互换的,只是何家抢先了一步,尽管吴放歌自己也以一个过路人的身份把这件事情写了一个宣传报道送到了报社,可是人家几乎同时也做了这个工作,而且根基深,结果报社沒用他的稿子。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因为这直接促使了吴放歌彻底放弃了金乌市媒体,而直接寻求到了《明日先锋》报的帮助。至于那个何海豹,吴放歌在医院也见过的,还和他套近乎,当吴放歌对何海豹当时是否在场提出质疑的时候,何海豹联合了姐姐何海珍一起反击,语气很客气,态度很强硬,总的意思是,当时情况很紧急,现场很混乱,谁要是忽视到某个人的存在也很正常。对此吴放歌到也沒争一时之短长,因为他那是已经有了更大的计划,所以只是暗地冷笑:再乱的环境我也不会忽视一个大活人的存在,不然早就在战场被打死了。

    一家人吃过了午饭,吴放歌见下午还有点时间,自己还是出去落实一下今晚的住宿才好,就要走。母亲倒也沒留,只是不说话进了卧室,父亲送了他出來,站在楼梯口对他说:“你妈的意思是你还是回來住吧,你现在住的那个地方我见过,实在沒办法住人。”

    吴放歌对父亲说:“条件再差还能有前线的猫耳洞差,再说了,家里就那么大点房子,实在不是很方便。”

    父亲说:“学校的宿舍楼春节后又要开工了,到时候就有大房子住了。”

    吴放歌笑着说:“那到时候再说吧。”

    父亲见他都这么说了,知道强留不住,只好由他去。回家后向妻子汇报了情况,母亲喃喃地说:“看我们咋个不老嘛,儿子都长大了。”言语中颇为伤感。

    离开家,吴放歌又回到住处,恰好遇到房东正带了一帮民工在修房子。原來吴放歌早先租的偏房被混混们推倒了一面墙,房东怕混混再回來捣乱,也不敢修复,可这几天地界上的混混被警察撵了个鸡飞狗跳,抓了个七七八八,他这才请了人來修房,而且又比原來的大了几平米,甚至还挖了一个浅浅的地基,这几乎是推倒重修了,而且还有点非法占地。

    既然有点非法占地,邻居们自然不肯能沒有意见,可是房东狐假虎威地找了个理由说:“你们知道这房子修好了事给谁住的不,就是那个卧底的英雄,人家立过军功,又和省上有关系,能住这儿事你们的光荣,”

    邻居们也都老实,反正他占地也不多,被他这么一咋呼,也就不说什么了。其实吴放歌开始住这儿的时候,他是一百个看不起他。虽说知道吴放歌有军工,可是住这样的房子,干那样的活儿,能是个有本事的吗,再加上他经常來往的朋友,不是丑女就是倒闭公司的员工,能有什么出息,可是现在人家不同了,都上了省里的报纸了,名人了,作为名人的房东的他在牌桌酒席上也多了不少话资,又借机占了一点地,如果再拉拉关系,这说不定还是个靠山哩。

    房东的如意算盘正打的噼里啪啦响的时候,就听见身后吴放歌说:“哟,都这样了,晚上我住哪儿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何海珍的鸿门宴
    房东一见吴放歌,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连忙说:“小吴回來啦,哈哈,英雄回來啦,大家歇歇,看看谁回來了,”

    吴放歌原本是打算低调的,可是被房东这么一喊,不但干活的民工停下手中的活计围拢了上來,周围有邻居中好事的,又在报纸上见过他的照片,也都纷纷聚了过來,一时乱哄哄的也分不清都跟他说什么呢。有的赞他为大家做了一件好事;有的对他的但是赞叹不已,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握着他的手说:“对亏了你呀,不然还不知道那些混混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女儿上初中了,下了晚自习都不敢一个人儿回家。”

    说完旁边立刻有人起哄:“得了吧老纪,就你媳妇和闺女那样儿,搁哪儿都是安全的。”立刻引起哄笑声一片。

    吴放歌一面跟大家客套着,偷眼看见墙角摆着很多木板,显然是新搬來的,以前沒有,就借此岔开话題问房东:“那些板子是干嘛的,”

    房东笑着说:“你这屋子潮,这些板子是我盖房子剩下的,在地上隔一层,防潮。”

    吴放歌暗笑:我算是要提前住上木地板的房子了。

    正说着,旁边有一邻居喊道:“小吴,你现在还住他这抠门儿家伙那里干嘛呀,住我家去,我家有空房。”

    另一个邻居一听也赶紧说:“他那儿不好,我家好,我家向阳,冬天暖和。”

    这边又争:“你那房子我知道,西晒,夏天热死个人。”

    房东一见有人跟他争,赶紧说:“不行不行,小吴一直住我家的,房租都交了。”

    “交了可以退呀。”邻居们异口同声地说,在这一点上他们保持了惊人的一致。

    好容易从这乱哄哄的局面中脱了身,吴放歌又去找阿梅。房东说他的行李被褥都被阿梅收走了,吴放歌也就借了这个理由离开,其实是想早点见到阿梅,免得让她担心。回來这么久,一直和自己走的最近,又帮助他最多的就是阿梅了。

    凭着以前的记忆來到阿梅家,阿梅不在,阿梅的爸妈说阿梅最近一段时间和朱雨露轮流在医院照顾汤霞,吴放歌一听就乐了,这个阿梅,还挺能干的,这么一來无形中又为自己加了分了。

    离开阿梅家,见天色已晚,吴放歌就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才找了家小旅社住下了。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先去了一趟邮电局,打了一个长途电话,然后又买了一束鲜花,称了些水果,去了医院。由于打电话买东西花了些时间,再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到十点了,汤霞的病房里又多了不少人,原本汤霞以为严打期间來探望的人应该少了,可是和她想的正相反,來探望的人反而多了起來,只不过人员构成发生了变化。原來这次严打的重点主要在原金乌县的老城区,一共也才不过二十來万人口,只要不是外來户,拐着弯儿都是熟人,所以一严打,抓了人,自然有人说情。按理说,说情这事儿本來就是破坏法制的一种表现,可是严打本身就让法律出现了很大幅度的弹性,更不要说有些人为了贪功,把严打扩大化,也造成了一些冤假错案,所以对于求情这种事儿,沒有那是你沒摊上,摊上了一样得靠着。

    不得不说在汤霞饱受求情之苦的时候,有两个女人帮助了她,让她的烦恼与痛苦降到了最低点,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何海珍,一个是阿梅。何海珍把汤霞作为一个自己独有的人脉资源在培养投资,自然不允许别人多分一杯羹,而阿梅则是为人善良,一心只想让汤霞好好养伤。虽然出发点不一样,但目的是相同的,所以她们暂时结成了同盟。不过暗地里何海珍却时刻堤防着阿梅,一來看得出汤霞很喜欢阿梅,二來阿梅的同学吴放歌可是自己弟弟何海豹的强力对手,这一次又出了这么大一个名儿,再看看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丢人呐。

    阿梅昨天在医院陪夜,一直沒有回家,也不知道吴放歌來找过他,但是这几天的严打加上看到了报纸上吴放歌的照片,知道他平安无恙,心就放下了大半,又见他做出了这么大一番成就,也为他高兴,更觉得脸上光彩了许多,而朱雨露虽然也高兴,但是又觉得自己和吴放歌的差距越來越大,看來想嫁给他的那个愿望,简直就成了科幻小说了。

    朱雨露今早接了阿梅的班,沒清净多会儿,就成了汤霞的专职接待员,不过这个差事她做的挺舒服,看着平时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物在她面前都是和和气气的,甚至有些献媚的样子,让朱雨露感觉到‘做领导的亲戚’真好,因为外人都不知道她不过是个打工妹儿,还以为她真的就是汤霞的远房侄女呢。时间一久,朱雨露还真有点飘飘然了,而且和阿梅不同,看起來很洋气的何海珍对她也比对阿梅好,所以朱雨露开始觉得自己的人缘原來真的很好。

    虽然已经对吴放歌死了心,但是当吴放歌的笑脸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朱雨露的心还是砰然一动。

    “哥,”欣喜的呼唤。

    “小吴啊,你可來了,”汤霞见到吴放歌,起兴奋度比朱雨露更甚。

    寒暄了几句之后,汤霞用责怪地语气对对他说:“你这孩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说啊,阿姨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还怕帮不上你呀。”

    原本吴放歌來的时候,屋里还是有几个人的,他沒來的时候,汤霞出于礼貌,虽然不愿意,倒也和他们能说上几句话,可他一來,对那几个人就爱理不理的了,还让吴放歌坐到她的床边,就差沒拉着手说话了。那几个人见插不上话,也就识趣地告辞,不过临走前看吴放歌的眼神,无不嫉恨有加,这就是这个世界平衡的微妙之处了,从这里得到了,从那里就要失去;让一些人对你有了好感,必然又有一些人要恨你。

    和汤霞聊了一会儿,吴放歌借口不耽误汤霞休息了,就要告辞,汤霞虽然还想留他,但自己毕竟又不是小姑娘了,只得让她去。朱雨露送了他出來,吴放歌又叮嘱了她几句才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哟,小吴,”

    吴放歌一侧头,看见何海珍从护士站里面走了出來,挺热情地问:“你啥时候回來的,”

    吴放歌也笑着回答:“才回來,出去避了几天难。”

    何海珍亲昵地打了他一下说:“瞎说什么呀,都上报了,我的大英雄。”

    吴放歌心说这女人可不能小看,这态度和以前简直是天和地的差别。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说:“啥英雄啊,摆个谈谈让混混砸了,逼的呆不下去,也是沒办法。”

    何海珍说:“你就别谦虚了,早知道你那两块军功章不是白拿的。对了,我今天白班,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吴放歌几乎想一口气就答应下來,因为探底是相互,主动由何海珍提出來还省了一顿饭钱呢,但是他稳了一下,还是客气道:“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何海珍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当过兵,我弟弟也才退伍回來,你就跟我弟弟一样嘛。”

    既然何海珍这么说了,吴放歌才答应了,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才相互道别。

    这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原本打算再去找阿梅,可是这个时候上门,有蹭饭之嫌,所以就又四处闲逛了一番,然后找个小饭馆儿吃了饭,这才慢悠悠地步行去阿梅家。

    这次开门的是阿梅的男友潘玉建,两人之前还沒见过,但彼此听说过,于是一见面就相互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潘玉建对吴放歌这个时候來访有些不满,就说:“阿梅昨晚在医院陪床,才吃了睡了。”

    吴放歌见他横着身子挡着门,猜出了他的心思,正要告辞,就听见阿梅的父亲在屋里说:“是放歌吧,还不快点进來,”

    未來的老丈人发话,潘玉建不好再拦着门,而吴放歌也不好立刻告辞了,只得进來打个招呼。

    老头儿挺热情的,吴放歌一进來他就问:“吃饭了沒,要不我让你阿姨给你下碗面,”

    吴放歌忙说吃过了不麻烦了。沒聊了几句,就看见阿梅披着衣服从里屋出來了,对着吴放歌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回來了,你的被褥我都帮你洗了,有空拿回去。”说完就去了厕所,回來后也沒打招呼就进里屋了。潘玉建赶紧趁势跟着溜了进去。

    见女儿态度冷淡,完全不像平日提起吴放歌时的那个态度,老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就说:“这孩子,昨晚累着了。”

    吴放歌一看这地方也不能久留,就趁势起身告辞,阿梅的父母也觉着吴放歌却是不适合再待下去,也就不在挽留,双双送出门外。

    吴放歌走在大街上,自言自语地自嘲着说:“你真的把自己弄的无家可归了啊。”一边说,一边又往菜场走。

    到了菜场,找到菜头,菜头笑呵呵地说:“你现在都成名人了,还想回來搬菜,”

    吴放歌也笑着说:“不搬菜就沒饭吃啊。”

    菜头说:“瞎扯,你就要当公安啦,还拿我们寻开心。”

    吴放歌说:“我当公安,那我怎么不知道,沒人告诉我啊。”

    菜头说:“现下大家都这么说,你就别谦虚啦,不过我和你说,你要是当了公安,可得为老百姓好好做事儿,你看这一严打,那些欺行霸市的,手保护费管理费的全沒了影儿,多好啊。你就说,公安局里人还是那么多人,怎么一严打这治安就好了呢,平时都干什么去了,”

    他这一番话沁透着草根的智慧,是啊,早干什么去了,吴放歌开始对这位整天衣着脏兮兮的菜头有点刮目相看了。

    和菜头说好了等安顿下來,在正式分配工作之前继续在菜场上班之后,吴放歌又和菜头以及几个工友聊了一下午天,直到快吃饭的时候才告辞出來,晚上还要赴何海珍的鸿门宴呢。这一天虽然沒做什么大事,可东奔西跑的也不轻松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笼络与诱惑
    何海珍请客的地方叫菲菲牛火锅城,档次不低,但在金乌市也算不上的顶级的,两个人吃饭未免有些单调,于是何海珍又叫了她的朋友钱芮蓉和丈夫苏伟波同來,其中钱芮蓉在卫生局工作,而苏伟波则在区政府工作,同时钱芮蓉和何海珍还是同学。

    何海珍定的包房相对隐秘,在走廊尽头的角落,不是服务员带着一时还真的不容易找到。包房里火锅咕嘟嘟沸腾着,水蒸气带着热量在房间内弥漫开來,时下还很稀罕的空调机也码足了劲运转着,让人暂时忘却了室外还是寒冷的冬天。

    何海珍满面春风,脱了外衣说笑着,展现着她那窈窕的身材和富有魅力的笑容,相比之下钱芮蓉的就略显臃肿了,而苏伟波则是个英俊的小伙子。吴放歌和这三个人都不熟,其中和钱芮蓉和苏伟波还是第一次见面,不过他可不怯场,又兼着见多识广,就顺着三人的话头一起说笑了一番。因为看得出这一顿饭价格不菲,所以下嘴的时候也毫不客气,美美的吃了一顿。

    因为吃饭的时候,大家谁也沒有谈关键性的问題,所以这顿饭吃的还比较愉快,但是吴放歌猜得出这顿饭是为了什么。

    在重生之前,吴放歌退伍之前,父亲的朋友,文化局的何副局长拍了胸脯子说他分配工作的事情沒问題,可后來却摆了吴恕文一道,让自己的儿子进了文化局,虽然这里面也有原因,但是毕竟是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有段时间里,两个老头见面都很尴尬,好在后來吴放歌进了五局,所以渐渐的,这段恩怨也就慢慢的消散了。

    而这次又是不同,按说既然上次何海豹进了文化局,这次就不该再在五局搀一脚了,可看现在何海珍这个架势,大有想把弟弟和海报弄进五局的趋势,吴放歌只是想不通,既然何海豹已经铁定了能进文化局,干嘛又要和自己争呢。而且现在自己名气正旺,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呢。

    虽然有着种种的疑问,可是吴放歌却只字不提,因为他知道何海珍这次不过是借着请她吃饭的茬子和他谈判的,只要自己不开口,何海珍早晚会主动开口的,有时候,先开口的人是占不了主动的。

    果然,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沒说正題,吃完了饭以后,吴放歌佯装要走,果然被拉住,生拉活扯地拽去唱k。

    卡拉ok,在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开始流行,但是仍然属于高端娱乐,和以后到处都有的街边啤酒摊儿事不同的,在消费商也不同,每点唱一首歌还要付五毛钱的点歌费,这是大厅的价格。如果近包房,那就是要设定最低消费了。金乌市当时的歌舞厅有十來家,但是卡拉ok就只有两家,其中一家据说是有公安局的股份,据说在里面干什么都行,名字叫‘红帅’,估计是老板喜好象棋才起了这个名字。何海珍和苏伟波就把吴放歌带到了这里。

    吴放歌心中颇有些感慨,想当年虽然年轻气盛,却囊中羞涩,对传说里面什么都能干的‘红帅’,虽然向往,却总是不得一进,沒想到重生一遭竟然有了被人邀请的运气,而且是生拉活扯,不來还不行。

    既然已经上了档次,那么五毛钱一首的大厅待遇肯定是不行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又怎么好说那些‘悄悄的话’呢。

    进了一间门上写着‘红车’的包间,点了饮品,何海珍和钱芮蓉两个女孩子就开始点歌,叽叽喳喳的不得清净,苏伟波笑着挥手把她们撵到一边儿闹腾去了,然后端着啤酒坐到了吴放歌的身边。

    吴放歌知道这是定式,人家是早已经商量好了的,这苏伟波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区政府办公室的秘书,王双区长身边的一个不算全红三也算粉红的角色,这次和何海珍走到一起绝非只是她同学的丈夫那么简单。

    虽然苏伟波是有备而來,但是吴放歌也绝非沒做功课,早在他决定要掀起一番风浪之前,就研究过金乌市乃至省里的人事关系,对于苏伟波,虽说还是一个不认识,但是绝对不能说是不了解。这个人才华是有的,野心也是有的,就是运气不好,身边总是出现比他能干的人,所以当了多年秘书一直不得升迁,好容易搭上了王双这条线,偏偏又逢换届,王双年后要到市五局任局长,所以他想着与其等换个领导继续熬,还不如紧跟着王双一起去五局,反正今年的换届动作大,人员流动也大,领导嘛,不管走到哪儿,都得有个贴心的人不是。

    和吴放歌说了几句油盐沒味的客套话后,苏伟波忽然一拍自己的脑袋说:“瞧我,光顾了说话,和放歌兄弟真是一见如故啊,说着说着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他说着,拿过外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吴放歌面前又说:“这是王区长托我转交给你的。”

    吴放歌沒有伸手去砰那信封,而是问:“是什么?”

    苏伟波笑着说:“你上次救汤霞阿姨的时候,垫付了一笔医药费,这么久了,都忙,就忘了还你钱了,说了你别生气,你才退伍回來,手头上多少都有些困难吧。”

    王放歌这才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说:“我当时沒给这么多啊……”信封里厚厚的一叠,至少有三四千块。

    苏伟波说:“是多了一些,王区长说了:多出來的,算是感谢费也好,算是长辈给的压岁钱也好,你就收下吧。王区长给的,又不是不义之财,哈哈。”

    吴放歌笑了一下,知道马上就要进入正題了,就拿起信封,不客气地揣了起來。苏伟波一看收钱了,心想最简单的部分做完了,剩下的事情虽然不太好办,但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说:“哥哥我在区府办公室当秘书,这差事,别的好处沒有,就是消息灵通,兄弟你的事我也知道一点儿,兄弟你可是大大的人才啊,文武双全。”

    吴放歌一看还得客气一下,就说:“什么文武双全呐,考大学沒考上,才去当兵的,还算好,打了几仗,总算是活着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苏伟波说“那放歌兄弟对工作的事情是怎么考虑的啊。”

    吴放歌心说:你不是消息灵通吗。还问我。來之前也商量了不少回吧。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一口的老实气说:“我想进五局。”

    苏伟波说:“好想法,只是……我看兄弟你呀,别怪哥哥说话直,还是算了吧。”

    吴放歌说:“怎么。不可以吗。”

    苏伟波笑了:“瞧兄弟你说的,合适不合适也不是哥哥我说了算的啊,只是咱们今天一见如故,所以我呢,就想帮你分析分析,怎么才更有助于兄弟你的前途啊。”

    吴放歌说:“我高中毕业就去当了兵,社会上的事什么都不懂,还请哥哥多指教。”

    苏伟波说:“指教不敢当,但是哥哥我毕竟比你多吃了几年干饭,见的听的也多一些。兄弟你呢,确实是个人才,文武双全,拿起枪來能打仗,提起笔來能写文章,为人处世也不错,只是现在进五局有点不合时宜。”

    吴放歌问:“怎么个不合时宜呢。”

    苏伟波说:“今年退伍兵的安排政策是随父母的系统安排,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但是若要跨越系统安排,难度就很大,说白了,是要讲关系的,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你进教育系统,或者文化系统更合适。”

    吴放歌说:“我这几年都是在当兵,又不是读的师范学校,进教育系统我还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去;文化系统呢,唱唱跳跳的也不行,我爸开始准备让我进文化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黄了。”说着他意味深长地朝何海珍的方向看了一眼,何海珍正在唱歌,好像沒注意这边。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把一个信息清晰的传递给了苏伟波:进文化局的事可是何副局长给搅黄的啊。

    苏伟波又给吴放歌倒了一杯酒,然后叹了一口气,在吴放歌肩膀上拍了拍说:“兄弟,这里面可能有点误会,我知道你说的是海珍的父亲何局,可是你和你父亲都不知道,何局也有自己的苦衷啊。而且这事儿他也觉得对不起你父亲,这几天都不敢和你父亲见面儿。”

    苏伟波的这番话到不全是假话,至少何副局长这几天确实是有意识的躲着吴恕文,但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却不得而知。

    苏伟波见吴放歌不说话,又说:“其实何副局长的儿子海豹也是今年退伍的,都不敢往局里安呢,怕别人说闲话。”

    吴放歌说:“退伍兵安排工作那是国家的福利政策,而且又是同系统,有什么不合适的。听说他在部队还是文艺班儿的呢,最好蹦蹦跳跳,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伟波听了,哈哈一笑说:“放歌啊放歌,你也是当过兵的,还不知道文艺班儿是什么水平吗。凑凑热闹还可以,拿來上正规舞台还差好大一截子呐,你就别提这档子事儿了。开始的时候何局还真以为他儿子在部队学了本事了,文化局一班人为了公正起见,让他儿子和几个申请调入对象做了一个才艺展示,结果弄成了大笑话,把何局羞的,沒等儿子在台上折腾完就躲进厕所里去了,这事儿也就黄了。”

    吴放歌暗自寻思:这和记忆里的不一样啊,记得在那一世里何海豹最终还是进了文化局了,可现在又跑來和自己争五局的编制名额,难不成蝴蝶效应又惹祸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笼络与诱惑(二)
    很明显的,苏伟波这次來是有人在背后授意的,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王双,毕竟自己现在还是个小虾米,王双贵为区长,当然不可能屈尊來亲自和他谈东谈西的,因此派个马屁精前來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吴放歌把自己的情况快速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论关系,金乌大学的校长是王双的同学,算是有人在帮自己说话;论恩情,自己救过汤霞,虽然被何海豹搀了一脚,但是这个事儿,是不能被掩盖的;论能力和名气,自己才上了报纸,又有军功,这些都是何海豹所不能比的;既然占了这么多的优势,那问題又出在哪里了呢,是关系不够硬,恩情不够深,还是名气太大落了一个‘木秀于林’的后果,思來想去,终究又落在一个点上。

    苏伟波见吴放歌皱着眉头不说话,到也不奇怪,人生正得意,逢此变故,有这种反应也属正常,就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年轻轻轻就皱眉头,别皱了,容易起皱纹,你看我。”他说着双手在那已经不光滑的额头上撸了一把,吴放歌注意到,他不但额头不再光滑,连头发也比常人的稀疏不少,想來是平时用脑过度,尽管不知道他到底想的是什么。

    吴放歌故意叹了一口气,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说:“说啥啊……”然后指着脑袋又说:“受刺激啦。”

    苏伟波笑着亲昵地推了他一把说:“年纪轻轻的,急什么急呀,喝酒喝酒。”

    两人又喝了一杯。苏伟波又说:“你呀,根本不用着急,年轻人嘛,有点自信。咱们王区长为官清正,人也很正直,做事一码归一码。放歌你应该知道,这人做官要是清廉了,就会得罪人。王区长年后就要到五局任局长了,这私底下呀,也有人要搞他。所以现在做事不小心不行,虽然咱们不是公权私用,可是被人说了总是不好,不是有那句话嘛,‘花上八分钱,够你查半年’(指寄匿名控告信)。所以呢,我的意思啊,王区长还不知道,你呢,就别去五局啦,这个名额就让给何海豹,你去区文化局,这样要好一些。”说完,他拿起酒装出慢慢品味的样子,眼睛却悄悄地看着吴放歌的反应。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为什么何海豹都能去五局,我就不行呢,”

    苏伟波笑着说:“你呀,我怎么说你呢,兄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前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要论本事呢,那何海豹肯定比你差一些,可是你现在可是众矢之的呀,名人,又救过汤阿姨,而咱们王区长呢,都知道年后要去市五局任局长,总要避避嫌嘛。”

    听着这个牵强的理由,吴放歌强忍着沒笑出來,还是那样愣愣的说:“可救汤阿姨的时候,何海豹不是也在场吗,”

    苏伟波说:“何海豹在沒在场兄弟你是当事人还不知道啊,那是她姐姐故意这么说的,亲姐弟嘛,也不能怪他。”

    吴放歌忽然冷笑道:“可根据《金乌日报》上的报道,我可是这次事件的配角,他何海豹才是主角,我是个可有可无的帮衬呐。”

    苏伟波这时才发现,不知不觉的他进了吴放歌的话套,一时沒反应过來,结结巴巴地说:“这……这……刚才不是说了嘛,那是海珍帮弟弟心切,那新闻也是她写的,不过也不算劝掺假了,你看那新闻里通篇也沒提到自己啊。”

    吴放歌暗笑:还有这样的道理,做好事原來是可以互相转让的。他想着,又笑了一下,做出很市侩的样子说:“本來嘛,我救个人,也沒打算图个什么报答,可是你也清楚啦,我后來知道了这里面的复杂关系,总以为我父亲在帮我活动五局的事儿,我呢,又恰巧救了五局未來局长的夫人,总会有点助力吧,沒想到反倒惹來了祸,说不定沒这么一救反而就成了呢。”

    苏伟波说:“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五局也沒什么好的,你可能也知道了,五局是全市机关里唯一一个还编有‘机关生产处’的部门,那里面一半编制都是工人,提干很难的……”

    吴放歌心说:沒这个机关生产处我还不想去呢。嘴上却说:“那说到这儿,就说说提干的事儿吧,假比我去了文化局或者其他什么局的,怎么说,”

    苏伟波见他松了口,心中暗喜,自以为已经扭转了局势,忙笑着说:“那还有什么说的,你要是急着上班,过了年久办手续,要是想在玩几个月,下半年上班也沒问題呀。”

    吴放歌等他说完了,故意等了一分多钟沒说话,然后才又问:“完了,”

    苏伟波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说:“完了,就这么简单,你想什么时候上班都可以。”

    吴放歌笑着不说话,自顾自倒了一杯酒喝着,偷眼看何海珍那边。何海珍看上去好像是在专心致志的和钱芮蓉唱歌,可也常常偷眼往这边看,果然这些人來之前是有商量的。

    苏伟波见吴放歌不说话,知道他想讨价还价,可又认为自己已经控制了局势,就大方地说:“怎么,兄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说出來,能解决的哥哥帮你解决了。”

    吴放歌说:“我已经说过了呀,提干的事儿。”

    苏伟波一拍前额说:“瞧我这记性。其实兄弟你这问題呀,不算是什么问題,现在金乌市还是发展阶段,需要大批的干部,运气好了,一年至少有两次招干考试,題也简单,就是走走过场,兄弟你这么能干,沒问題的,哈哈。”

    吴放歌冷笑:“那就是说先以工代干,后面的事儿连个准日子都沒,”

    苏伟波说:“也不能这么说……”

    他话还沒有说完,吴放歌就接过來说:“这个,让何海豹去五局是王区长的意思吗,”

    苏伟波说:“你这么说,哥哥我就不好回答了,你也知道啊,我是坐办公室工作的,办公室工作说穿了就是为领导服务的……”

    吴放歌接过來说:“行了,我明白了,我就说说我的意见吧,”

    苏伟波笑着说:“你说你说,就怕你不说呐,我也知道这事儿是有点委屈你,提点条件也是正常的嘛,”

    吴放歌给苏伟波倒上酒,两个人又喝了一杯,吴放歌说:“其实我当兵也就是为了找个好工作,文化局也不错……”

    苏伟波听到这儿,自以为得计,忙连连点头说:“就是就是……”

    吴放歌一个手势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自己又说:“我可以去文化局,把五局的名让给何海豹,可是我有条件,”

    苏伟波说:“你说你说,”

    吴放歌说:“我去文化局,第一,招工表和转干表我要同时拿到手里,别跟我说什么以工代干什么的,干部就是干部,我一进去就得当干部,”

    吴放歌话音还沒落呢,苏伟波的脸色就变了,吴放歌沒理他,接着说:“第二,你刚才好像是说的让我进区文化局吧,明说,不成,什么文化局呀,教育局呀,公安局呀,我可以去,但是别在前面加个区字,要进就进市一级,县区级的不考虑,”

    苏伟波想扳回一点局势,很勉强地说:“都是进机关,县区级和市级其实沒什么区别吧,”

    吴放歌听了哈哈笑了几声,声音很大,连何海珍和钱芮蓉都回头來看,何海珍还娇滴滴地笑着说:“呦,什么事儿聊的这么高兴啊,”

    吴放歌笑着把酒杯向她一扬,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笑着对苏伟波说:“苏秘书,前两天严打你做了不少接待工作吧,”

    苏伟波一下子被吴放歌成为苏秘书,心里很是别扭,但还是强忍着沒发作,而是耐心地说:“办公室工作吗,很多就是迎來送往的,”

    吴放歌又说:“省法制办的张宏明处长是你的同学吧,”

    苏伟波连连点头说:“是啊,大学同学,你们也认识,”

    吴放歌说:“认识不认识倒是无所谓啦,不认识的也可以认识嘛,比如说你我,今晚不就认识了嘛,还成了很好的朋友,”

    苏伟波说:“那是,可……”

    吴放歌打断他说:“我要是沒记错的,那个张宏伟在大学的时候可是管你叫大哥的,”

    苏伟波笑道:“是,有那么回事,他那是可沒出息了,现在可牛了,”

    吴放歌又笑着和他干了一杯,边斟酒边说:“苏哥,想当年你和他是交换了就业名额的吧,他出身很苦,而你呢,又想和女朋友在一起,所以你们就交换了就业名额,不然他现在的处长位子说不定就是你的了,”

    吴放歌这算是说中的苏伟波的伤心事,还沒等他完全反应过來,吴放歌又接着说:“你才华横溢,可惜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混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办公室秘书,为了在升上那么半级,你都不惜去为别人当说客了,啧啧啧,苏哥,我真为你不值啊,”

    苏伟波不高兴地说:“你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式了,”

    吴放歌说:“什么过去式,不是还在继续吗,你当年为了爱情不惜屈尊到县区级单位就业,就打你再奋斗二十几年,能混进市政府了不起了吧,可是你那同学呢,本事沒你大,学习沒你好,连这个工作都是你换给他的,可是人家庙大啊,好像一进去就是副科级干部了吧,两年后就是正科了,现在就不用说了,人家现在要是回金乌來,随随便便都是你的上司,而是还不是直属的,中间还得隔几级,你呢,你现在是正科级,你奋斗了多少年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不去县区级单位,我告诉你这就是答案,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你就是坐飞机也追不上,”

    这些话句句都说在苏伟波的心坎儿里,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其实……其实让你去文化局,是王区长的意思……我说兄弟,这事儿明白归明白,可咱们都是小虾米,顺着领导的意图走才有好果子吃啊,”

    吴放歌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苏伟波一眼说:“其实呢,我原本是想当一条狗的,”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笼络与诱惑(三)
    虽然吴放歌的话也算是大实话,但是苏伟波还是尴尬地一笑说:“兄弟你也不能这么说……”

    吴放歌笑着说:“怎么不能这么说呢,想当年我还在新兵连的时候,大家都不习惯呐,都是年轻轻懒散惯了的,现在走出营房二十米都得请假,都受不了。结果有个教官就对我们说:当兵,就是來当孙子來的,不是來当少爷的。我就一直记着这句话熬了四年,我既然当了四年孙子当出两个二等功來,那么再当上几十年狗,挣出一个好前程來有什么不可以呢,可惜呀,人家不要。”

    苏伟波沉默了。吴放歌一看功课沒白做,按鲁迅先生的名言:中国人只有两个时代,一个是做奴隶的时代,一个是想做奴隶做不成的时代。而面前的这个苏伟波,实际上就是个想做奴隶又做不了的人,也只有这种人,才会愿意在王双离职之前來做一回传声筒。

    吴放歌看着被自己说中心事的苏伟波,又笑着说:“其实不管是军队还是地方,要想混的好,首先一个,就是得跟对人,我当了四年兵,为什么头三年毫无建树,后一年却屡立奇功,就是因为第四年的时候,我遇到了值得追随的人。现在回到地方了……看來我还是嫩了,我以为王区长是我值得追随的,现在看來,玄,”

    苏伟波无力地反击道:“其实也不是,王区长其实还是很看重你的。”

    吴放歌说:“你这话有点道理,如果不是在王区长眼里还有点分量,也就不会让你來跟我谈了。他现在堂堂正县级干部,我一个小虾米,灭了不也就灭了,不看重,谈都不用谈的。可我还是那句话,要我现在放弃去市级单位的名额转去县区级单位,从长远的看,我确实有点吃亏,所以我提点要求也不过分呐,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苏哥,你是过來人,你倒是想想看呐。”

    苏伟波,不再喝酒了,他抽烟,一支接一支,一连抽了三支,然后又踩端起酒杯说:“兄弟,你呀,比我聪明,不过哥哥我要提醒你一句,领导始终都是领导啊。”

    吴放歌笑着和他碰了一杯说:“我知道。其实刚才我已经把话都说白了,咱们兄弟之间说话就不用说什么隐晦的话了,明说吧,哥哥你的意思是不追随,但也别得罪是不是,”

    苏伟波笑而不语。

    吴放歌又说:“人生就是冒险,我承认,我这番讨价还价有风险在里头,可是哥哥,我不讨价不行啊。明明是我吃了亏,要是一声不吭的就认了,人家一來不会领我的情,二來还会认为我欺负,这三來吗,难道这样一來领导就喜欢我了吗,我看不会,不出几个月,我连同这件事,就会被人忘得干干净净的,包括何海豹。呵呵,那个时候,哥哥你我倒是信得过的,不过最起码这个何海珍也不会再请我吃饭唱歌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苏伟波承认,所有的人对这个吴放歌都看走眼了。

    他们对于吴放歌的了解,除了档案上面的,其他的基本还是空白,很多时候长一辈的人都会用吴恕文的性子去套,这一招在吴放歌重生前是有效的,可是这辈子却不太灵了。对于吴放歌的人际关系,大家也不太搞的清楚,只知道他省里可能有人,最明确的一个就是《明日先锋》的副主编郑雪雯,其他的一些虽有蛛丝马迹,但实在是搞不准,也不怪他们搞不准,吴放歌实际上也不和什么省里的实权派人物相识,不过是利用了一点间接的力量推波助澜了一下而已,若单论人事关系,不过是个空壳儿。另外大家还有一个最大的失误,他们都被表象所迷惑,以为对手不过是一个20郎当沒什么社会经验的小伙子,却不曾想在这具年轻的躯壳之下却有着一个久经官场风雨的心灵啊,当然了,他前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公务员,还缺乏和‘高端’人物打交道的经验,不过就目前的用途來说,已经够了。

    苏伟波已经沒什么话可说了,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传声筒,最多再做点一哄二吓的工作,沒想到却被吴放歌点穿了伤心事,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回想起子大学毕业以來的坎坎坷坷,不由得悲从心來,自怜自惜了起來。

    “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王区长的。”苏伟波最后说。

    吴放歌笑道:“其实汤阿姨也问了我好几次工作的问題了,可我听说王区长家规挺严的,不让汤阿姨过问他工作上的事,所以我什么也沒说。”

    苏伟波一惊,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又有什么企图,就很保守地说:“不说是对的,王区长那个人,原则性很强的。”

    吴放歌又说:“是啊,人都得有原则性,可是原则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等着有一天被打破啊。”

    这次轮到苏伟波笑了,他端起酒杯说:“王区长的原则可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那是那是。”吴放歌附和道“不是说了嘛,要说了解领导,还得是你们这些做秘书工作的人呐,哈哈。”

    两人笑着,又碰了一杯。然后吴放歌从沙发上跳起來说:“光顾着和你说话,都沒唱歌,都让那两个姐姐唱完了。”说完就冲了过去。

    钱芮蓉见他过來,忙客气地让出话筒说:“你來的正好,给我们唱个军歌吧。”

    吴放歌一把拿过话筒说:“才不要呢。唱了四年。都唱烦了。我先來个酒神曲,”然后也不等音乐过门。扯着嗓子狼嚎一般的吼道:

    喝了咱滴酒哇。

    上下通气啊不咳嗽。

    喝了咱滴酒啊。

    ……

    钱芮蓉见他上蹿下跳的。就悄悄对何海珍说:“我看了他的宣传报道。应该是个智勇双全的人物。这……怎么跟个疯子似的,”

    何海珍担心地说:“疯子不可怕。就怕是装疯呢。”说完。又凑到苏伟波旁边问:“谈的怎么样,”

    苏伟波一摊手说:“不怎么样。”然后就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特别着重把吴放歌提出的条件说了一下。

    何海珍听了很不高兴地说:“一进门就提干。他以为还是在菜场当搬运工呐。”

    苏伟波和何海珍不过是泛泛之交。只不过王双区长打了招呼。钱芮蓉又是何海珍的同学。自己还有点小想法才來一回。其实他打心里也不太喜欢何海珍。觉得这个女人太有城府。一看有好处。马上就把自己的弟弟推上去。还写假新闻。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还得好言好语的伺候着。这段时间她可是与王双來往甚密。医院里又尽心尽意地伺候着汤霞。算的是两头吃的开啊。这种能看准时机。又豁得出去的女人。可得罪不起呀,因为裙子底下也能压死人呢。

    吴放歌放开心胸,算是过足了瘾,又是喝又是唱的,霸着麦克风不肯松手,钱芮蓉几次点了歌都唱不了,很后悔当初一时装大方,把麦克风送了出去,现在想要都要不回來了。何海珍心里有事儿,又憋着气,见吴放歌越闹精神越好,忍了一个來小时后实在忍不住了,就说:“哎呀,明天还要上班,今天就早点散了吧。”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捂着嘴,半真半假地打了一个哈欠。

    钱芮蓉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忙连声附和,苏伟波沒说话,看吴放歌怎么办。

    吴放歌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说:“这就散了啊,我可是憋了四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玩这么痛快呢。”

    钱芮蓉说:“來日方长呢,你海珍姐明天早班,我和你苏哥也要上班,下次,下次一定陪你玩个痛快。”

    何海珍也说:“是啊是啊,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伟波忽然想起刚才吴放歌说的:那个时候,哥哥你我倒是信得过的,不过最起码这个何海珍也不会再请我吃饭唱歌了吧。的话來,沒忍住,笑了一下,不过沒人注意到他,他就暗想:这个吴放歌到也想得通,情知沒第二次,就干脆一次弄个够本儿。

    吴放歌见大家都不愿意再玩下去了,就说:“好吧,可是还剩这些酒,大家分了喝了吧。”

    何海珍虽有酒量,可此时却不想再喝,就说:“头都晕了,不能喝了。”

    吴放歌说:“三斤粮食一斤酒,不和就浪费了。”说着就拿起一瓶來非要和大家干杯,众人实在拗不过他,也只得跟着來。

    吴放歌咕咚咚喝完了自己的,见何海珍喝的不紧不慢,钱芮蓉面带难色,就笑着说:“两位姐姐不嫌弃,我帮你们喝吧。”说着,先夺过钱芮蓉的过來喝了,然后又去夺何海珍的,何海珍嘴里说着:“不用不用……”手里躲闪着,却不及吴放歌动作快也被夺过去喝了。

    结了帐,四人出來,那时的金乌市第一家出租车公司还在筹备中,只有人力三轮承担者夜间载客的工作。三轮车一车只能载两人,钱芮蓉和苏伟波是夫妇,自然做一辆车;何海珍却不想和吴放歌坐一辆,她现在是越看他越觉得厌恶,就叫过一辆三轮來,拿了五块钱给车夫指着吴放歌说:“送这位先生回家……”

    车夫问道:“哪位先生,”

    他问的何海珍一愣,在一转头,看见吴放歌晃晃悠悠的已经沿着路走了,连喊了两声也不见答应,有道是送佛送到西,既然自己请了他出來,好歹也得有个好收场,何海珍这么想着,只得上了车,让车夫蹬着,追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谁卑鄙
    “喂。你上來。坐车回去。”何海珍追上了吴放歌,对他喊道,可是她不喊还好,吴放歌被冷风一吹,酒劲儿往上涌,原本走路就已经摇摇晃晃的了,听到后面后人喊,一回头,赶巧这段路虽然铺了混凝土地面,旁边的排水沟却还沒填,于是一脚踩空,骨碌碌地就滚了下去。

    何海珍这个悔呀,不就是个工作名额吗。悄悄让王双办了不就得了。干嘛还费劲地闹这一出啊,可是人家掉沟里去了,总不能不管吧。忙叫车夫停了车,回头叫苏伟波夫妇來帮忙,却不成想这两口子早就跑的影子都不见了,沒办法,只得对着沟下喊:“放歌,你沒事吧。”

    “嗯。”吴放歌在底下应道“沒事儿,我在这儿睡会儿,你先回去吧。”

    何海珍当即是又好气又好笑,睡这儿。天寒地冻的,有个好歹怎么办。想下去拉吴放歌上來,可下面又黑咕隆咚的,再说自己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拉得动一个棒小伙。于是回头央求那车夫:“师傅,帮我下去拉一把。”

    “沒得问題。”车夫答应的很痛快,随后又接着说“加两块钱嘛。”

    典型的趁火打劫啊,何海珍虽然此时是一肚子的火,却不知道该往哪里发,只得答应了。那车夫摸着黑下到沟底,哼哼哈哈的半晌,才把吴放歌架了出來,何海珍上下看了看,似乎沒受什么伤,心里稍安。可是这家伙已经两腿打晃,沒人扶着根本站不住。

    何海珍沒辙,这的让车夫把吴放歌扶上三轮,然后给了三轮五块钱说:“送他回家。”

    车夫挠着头说:“不行哦,我有不晓得他家在哪个沓沓。”

    何海珍说:“你问他不就完了。”

    车夫说:“他醉的,要是问不清楚这一晚上我不就抓瞎了。”

    何海珍心里有气就说:“人现在在你车上,现在是你的事了。”说着转身要走

    车夫赶忙拦住说:“小姐,你这样到不得行哦,你们两口子闹别扭,不要难为我们这些下苦力的嘛,算喽,钱我不赚了,刚才当我做好事了。”说着又把五块钱还回何海珍。

    何海珍哪里肯接。一來接了就是责任,二來她素來有些洁癖的,看着路灯下车夫那黑兮兮的手,别说五块,就是五十块也不想再碰了,而且那车夫居然说……两口子。

    “谁跟他两口子呀,你不要乱说。”何海珍辩解着往后退,忽觉的脚下一软,往后一看,黑漆漆一片,再多退一点儿,她也掉沟里去了。吴放歌在车上歪斜着眼看见了,就扭动了一下身子笑道:“嘿嘿,再退你也该掉下去了。”

    听着这幸灾乐祸的声音,何海珍怒从胆边升,上前几步,一把拉着吴放歌的胳膊摇晃着说:“说。你住哪儿的。”

    吴放歌挣扎着,“你别晃啊,我头疼……”

    何海珍一看那车夫正盯着自己,路边也有几个打夜工的家伙看热闹似地看着,就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放歌,你说你住哪儿,说啊,说了那位师傅好送你回去啊。”

    吴放歌反手一把把何海珍的胳膊抓住,力道恰到好处,既沒有弄疼她,也不至于让她有脱手的机会,然后才说:“我沒沒地方住,原本租了房子,可是谁让我得罪黑社会呢。给砸了。”

    何海珍一见吴放歌说话的语气厉害起來,又被他紧紧抓着,不由得有些害怕,她一面挣扎一面说:“你放开我呀,拉拉扯扯的人家看见不好……”说着又紧张地四处看了看,果然,刚才人家还只是看笑话,现在却已经看的面带暧昧的笑容了,偏偏吴放歌这个时候又不知死活地说了一句:“我不放,放开了我就什么也沒有了。”

    这话说的。何海珍已经服气了。忽然她脑子灵光一现,又转头对车夫说:“对了,带他去金乌大学,他父亲是吴教授,你跟门卫一说,他们就知道了,你快带他走啊。”

    车夫眼睛直往天上翻,半晌才说:“万一人家不认不是把我亮起了。”

    何海珍着急地说:“咋个可能不认嘛,我又不会骗你。”

    车夫说:“等我发现你骗我了,我已经是猫儿抓糍粑,脱不到爪爪了。”

    何海珍一咬牙:“再给你十块钱。不少了。”

    车夫说:“你给一百我也不敢呐,正严打呢,逮到把我当人贩子了咋整。”

    何海珍这个气呀,“人贩子。人贩子卖小孩卖女人,有见过卖大小伙子的嘛。”

    车夫咧嘴一笑:“咋个沒有嘛,奴隶贩子,给你说小姐,我打工都差点给卖到黑煤窑去了。”

    何海珍放弃了,她又转过來对吴放歌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放歌,我送你回金乌大学好不好嘛。”

    吴放歌受伤用力一拽,差点把何海珍拽倒,无奈,她只好上了车,好言好语地说:“放歌,你清醒一下嘛,我送你回你父母家好不。”

    吴放歌嘴里咕噜咕噜地说:“不好,我是遭家里撵出來地,这个样子回去,还不给骂死啊。”说着手上越发的用力捏的更紧了。

    何海珍忙说:“你轻点儿,捏的我手痛呐……那是你亲爹妈呐,不得骂你。”

    吴放歌说这话,原本脑袋已经越來越下垂了,这时忽然一仰头,挺大声地说:“蹬车。去市医院。”

    那车夫忽然一下变的听话了,不由分说跳上车就蹬。

    “哎哎。”何海珍哎了两声也沒用,再看吴放歌,脑袋又垂下去了,就掐了他两把说:“醒醒啊,你醒醒啊,你到底要做啥子嘛。”

    吴放歌低声说:“心里烦,去找汤阿姨诉说一下。”

    何海珍一听这还得了。忙说:“不行啊,这么晚了医院探视时间都过了。”

    吴放歌说:“我不管,我就要找汤阿姨,那么多人,就沒一个不等着算计我的,只有汤阿姨不。我就奇怪了,我就是一个小虾米,你们都算计我干嘛呀,我又沒惹你们……”

    他虽说看上去说的是醉话,可到也说的是大实话,何海珍一來无话可说,二來也不想再招惹他,只好选择了沉默。

    到了医院,何海珍当然不能任由吴放歌去找汤霞,也不可能带他回自己宿舍,想來想去,医院附属的招待所最合适了,那儿原本是招待长期住院的病人家属的。于是何海珍就去那儿开了一个房,不巧又是熟人当班,虽然打了折,却又被人家看在眼里了,真是懊恼。

    吴放歌腿软,自己走不了路,何海珍原想请车夫帮忙,大不了再多给两块钱,反正牛身子都出去了,也用不着在乎这点牛尾巴了,可那车夫早走一溜烟跑的沒影儿了,再看大门周围,也沒有一个能使上劲儿的人,只得和值班的服务员一起送吴放歌去房间。人家服务员送到门口就不进去了,何海珍只得亲力亲为。虽说吴放歌身高体重,可毕竟是个活人,身上还有点活泛劲儿,而何海珍是做护士的,也时常帮病人移床翻身什么的,到也有一点力气,因此还算应付的來。

    把吴放歌床上,看他那架势,酒劲彻底发作了,差不多已经人事不省,何海珍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喘了一会儿,然后估计着吴放歌此时听不见自己说话,既是听见了也记不住,就抱怨说:“我啊,我算是今天请了一个爷回來。”说完站起來想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吴放歌还穿着鞋,就过來帮他把鞋脱了,在床上摆正,又帮他脱了外衣,这才把被子來盖好了,然后又长出了一口气说:“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这下是真的要走了。

    快走到门口了,忽然听见吴放歌口齿清晰地说:“海珍姐,你这就走啊。”

    何海珍今晚一直心里不痛快,好容易伺候好了要脱身,又被吴放歌问了这么一句,就头也沒回,沒好气地说:“是啊,不走干嘛啊。”

    吴放歌借着又说:“这屋里又沒暖气又沒空调,床上也沒电热毯……你留下帮我暖暖床嘛。”

    这还了得。何海珍一晚上积累的怒火一下子全爆发了,她一回身,恰好又看见吴放歌已经半靠在了床靠背上,脸上堆满了坏笑,一双眸子清澈见底,哪里像喝醉的样子。

    “你,你,你装醉。”何海珍顿时发现自己原來被玩了一个晚上,满腔的怒火连同一脑门子的羞辱感混合在了一起“你太卑鄙了。”她扭着拳头冲上前挥拳便打,却被吴放歌一把攥住,她挣了两下沒挣开,又换另一只手打,结果又被抓了歌结结实实,这还不算,吴放歌顺势一带,何海珍就被带上了床。

    何海珍怒道:“你放开。”

    吴放歌坏笑着:“不放。”

    何海珍又道:“你在不放手我喊了。”

    吴放歌坏笑着说:“所有人都看见是你开的房,是你把我扶进房里的,我不怕你喊。”

    何海珍怒目圆睁,隐隐地觉着,今晚这一切怎么都像是这小子策划好的呀。又挣扎了两下,当然还是挣扎不懂,于是干脆下嘴,在吴放歌的左手腕子上狠咬了两口,虽然咬的时候恨不得撕下两块肉來,可是当浓浓的血腥味到充满她的口腔的时候,她又要不下去了。

    吴放歌脸上依然笑着,手还是攥的紧紧的,好像何海珍的牙齿是咬在别人身上,他纹丝不动,任由鲜血滴滴答答地顺着胳膊流在洁白的被褥上。

    何海珍快哭出來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吴放歌脸上的坏笑忽然变成了冷笑,他说:“怎么样。你刚才不是说我卑鄙吗。我就是想让你解释解释什么叫卑鄙。”

    何海珍猛摇脑袋说:“你放开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吴放歌说:“那我告诉你,我这不叫卑鄙,最多只叫恶作剧,你们才叫卑鄙哩。你们何家父一辈儿子一辈儿的拿我们吴家的人当猴耍。你老爸答应了我老爸把我安排进文化局,可悄沒声的就黄了,言而无信,这就叫卑鄙。我碰巧救了汤阿姨,又赶上我老爸的校长帮我活动五局,我琢磨着这事儿应该能成了吧,可你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活生生的弄个弟弟來冒功讨好,为人不诚实,所以你卑鄙。在人背后灌迷魂汤,让你弟弟抵了我的工作名额,要把我弄到县区级单位去,吃了哑巴亏还得做出一副感谢的样子,你说你们卑鄙不卑鄙。”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言辞很激烈,但是场面很暧昧,吴放歌半靠在床上,紧抓了何海珍的双手把她拖拽着,趴在自己身上,要是有人好事,把这场面排成无声电影,在给吴放歌的卑鄙不卑鄙的台词换上‘琼瑶大妈’的经典台词,那肯定就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了。

    可惜了,不是。

    何海珍被吴放歌一阵数落,又摆出这么一个造型來,又羞又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还击,也算她反应快,低头看见吴放歌流血的手臂,就说:“你先放开我,我帮你包扎一下。”

    看着她眼中那祈求的目光,吴放歌笑了一下,当真松开了手,那何海珍顿时如蒙大赦般地一下子跳了开去,双手捧在胸前,一直往后退,直到被桌子挡住,无路可退了才停了下來,又左右看了看,才底气不足地反击道:“你对我一个女孩子凶什么呀,我还不是为了自己亲人,我哪儿错啦,你不要沒米吃了就怪米缸,事情是领导定的,和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有什么关系了,有本事你找他们闹去。”

    吴放歌说:“你当然错了,首先明明已经是个女人了,还女孩子女孩子,‘几度夕阳红’看多了吧。”

    何海珍道:“你胡说什么呀,我是不是女孩子关你屁事,那是我的私事。”

    吴放歌撑起身子,笑着说:“一般呢,人家是不是女孩子确实不关我的事,可你这次偏偏和我有点关系。”

    何海珍进吴放歌眼神异样,有些心虚地说:“懒的和你说,我走了你慢慢醒酒吧。”说着,转身欲走。

    吴放歌沒拦她,任由她走,何海珍果然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说:“放歌,你今晚整我我一点也不生气,可我也沒什么特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手眼通天,又有本事,还愁沒好工作,倒是我那个弟弟……哎……我这也是为了自己的亲人……所以请你也不要生我的气。”

    吴放歌又冷笑:“你真伟大,不过你好像最终是为自己多一些吧。”

    何海珍挺无辜地说:“真的是为了弟弟。”

    吴放歌说:“你老爸好歹也是个副局长,级别比王双低不了多少,想给儿子安排工作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走啊,犯不着让自己的女儿付出这么大代价吧。”

    何海珍听了有些急了:“你从刚才一开始就旁敲侧击的,沒影儿的事儿别胡猜乱想的,”

    吴放歌这次只从嘴里吐出了四个数字:“0412.”

    “什么。”何海珍一愣,好像沒有听明白似地反问了一句

    “宝鸡市,苹果酒店,0412号房,别以为你们换了一个城市开房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你要是还想不起來,我还可以说出日期來提醒你,甚至还可以告诉你你们一共來了几次。”吴放歌不紧不慢地说。

    何海珍一下子呆若木鸡了,原本以为这只是两个人的秘密呀。她愣在那儿,半天都沒说一句话。

    吴放歌见何海珍不说话,就又慢悠悠地说:“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找领导闹去吗。告诉你,我不会去的,我要去就直接去报社,我手里什么都有,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原本呢,只是想留着自己慢慢欣赏的,可是你们比人太甚,但念在你今天请我吃饭,又这么照顾醉酒的我的份儿上,我先和你知会一声儿,免得你到时候手忙脚乱。”

    何海珍忽然笑了,笑的虽然勉强,但也算灿烂,笑完了说:“我知道了,你诈我的,你只不过是以讹传讹,你要真有这么个大炸弹,还用一直在我面前装傻啊。行啊,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告诉你你这是诽谤,要判刑的,你还诽谤领导,你死定了你。”

    这下该轮到吴放歌发呆了,伴随着间歇性的手足无措,嘴唇颤抖着,几次想开口却又说不出來话,何海珍看着,很是舒心,她缓和了一下语气,得意地说:“吓着了吧,放心吧,你姐姐我不是那记仇的人,等以后你到区文化局上班了,我跟老爸说说,慢慢的制药你做的好,还是可以调回市里的嘛。行了,你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的事,我就当沒发生过。”她说着,得意地摆摆头,又朝门口走去。

    ……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

    “怎么回事。”在何海珍手摇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屋里忽然传來了一遍又一遍的‘我和王双区长睡觉了’的语音。她在回头看时,吴放歌正在摆弄着一条微型录音机,一边摆弄,还一边说这不着边际的话:“唉……我说要是再过一二十年,拿个手机就能当间谍你信不信。哪儿向现在这么麻烦……”

    何海珍喊了一声:“吴放歌,你这个小人,”想上前夺录音机,可又怕重蹈覆辙被吴放歌捉住,可偏偏吴放歌还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放那段录音:

    ……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我是和王双区长睡觉了,那又怎么样。

    ……

    “你快把它关了,不然我跟你拼了,”何海珍捏着拳头,却不敢上前。

    吴放歌笑嘻嘻地说:“你说关就关,那我多沒面子。”

    “求求你把它关了吧,求你了。”何海珍的眼泪终于下來了。

    吴放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话,他关了录音机,甚至做了,他取出录音带,把磁带扯了出來,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床边的纸篓里。

    何海珍再一次糊涂了,这个吴放歌费了一晚上的力气,骗自己说了这句话,就这么轻易的扔了。难道他已经翻录了。想想也沒这么快,他那个微型录音机不过是个单卡的呀,沒有同时翻录的功能。

    “你觉得很奇怪是吗。”吴放歌说。

    何海珍沒有点头,也沒有摇头,木呆呆地站着。

    吴放歌又说:“你现在心里的为什么肯定都能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可我就两句答案,第一,生活中处处都是能利用的信息,关键看你怎么去归纳整理。第二,我当了四年兵,生死之交的战友遍天下,其中不乏奇人异士。所以,只要我诚心要做点什么事,又肯拉下脸求人,就沒有做不成的。你这段时间为你弟弟的事忙和,我可也沒闲着,又兼着机缘巧合,我总是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

    “你别说了,”何海珍捂着耳朵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吴放歌把手掌摊开,往上一举说:“好,我不说。”

    接下來吴放歌就在那儿玩儿手指,何海珍先是站着哭,哭了一会儿就坐在床角那哭,哭了好一阵子,也不见吴放歌有什么举动,就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不怎么样,我只是想拿回本來就该是我的东西。”

    何海珍说:“这个世界上就沒有该是谁的东西,都是谁有本事谁就得着。”

    吴放歌说:“那我就沒办法了,本來呢,我不想和别人斗得你死我活的,我可是从战场上下來的,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不想再和谁斗,与世无争的生活最安逸啊,可是要是世与我争,我也就只要奉陪一下了。反正如果当初不是一个战友把我背到野战医院,我早就死了,现在我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但是只要活一天,我就必须活的最好,我可是被人使唤,像狗一样的使唤,但是谁也别想主宰我的命运。”

    何海珍抬头看着吴放歌说:“那,那明儿我跟王区长说去,五局,我们不去了,你爱去你去吧,你厉害,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吴放歌笑了:“刚才还说咱们小老百姓做不了主,可听你这口气你简直就能当王区长的家了,可怜的汤阿姨呀,还对你心存感激呢,真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有些事会不会把另一条腿也气断了啊。”

    何海珍说:“放歌~~~咱们就这么算了好嘛~~你看我都这么说了,你就别老提了……”

    吴放歌笑着说:“你刚才说惹不起躲得起。其实呢,惹不起你也惹了,至于躲不躲的起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你根本不想躲呢。”

    何海珍摆手说:“算了,你我算领教了,以后走路都得离你远点。”

    吴放歌哈哈一笑说:“好了,不说了,事情都解决了,脱衣服吧。”

    何海珍一下沒听明白:“你说啥。”

    吴放歌‘啧’了一声说:“脱衣服啊,一进屋我就说了,又沒空调又沒电褥子,你得给我暖床啊。”

    何海珍一下又拉下脸说:“吴放歌,就算你有我的小辫子,也不能太过分呀,沒错,我不是女孩子,可也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你这么对我算怎么回事。”

    吴放歌说:“沒怎么回事,就是暖床。”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又哀求道:“好弟弟,你就放过我吧。刚才不是说了吗,该还你的,我明天一早就去说。我可不是一早就该陪你睡觉的。”

    吴放歌淡淡地说:“你当然不是……可是为了这事我劳心劳力损失颇大,就当收回点利息吧。”

    何海珍表情变得怪异:“你就不怕我拉下脸來高你强-奸。”

    吴放歌说:“怕,可是你不会。我把你一辈子都看透了,未來十年,你会有很多男人,都是些能给你带來利益的强势男人,你还会和一个老实的男人结婚,和他生一个儿子,再往后你离婚了,依旧会有很多优秀的男人,这样又过了十年,然后……”

    “然后怎么样。”何海珍问。

    “太远了,我看不见了。”吴放歌说“不过你是个很懂得利用自己本钱的女人,不会为强-奸这种小事自掉身价的。”

    何海珍低下头,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就这样,屋内的空气在寂静凝结了三五分钟,然后吴放歌听见何海珍低声地说:“你……你先把灯关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证据
    吴放歌随手在床头柜上就把灯给关了,连半点儿犹豫也沒有。何海珍又呆坐了一阵,才开始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只脱了最外面的一层和毛衣,里面还穿着秋衣秋裤,就钻进了被子。

    她平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吴放歌手在她腿上一摸,然后笑道:“还隔着一层干嘛。都脱了吧。”

    何海珍说:“被子凉,等一会儿。”

    “脱了吧,脱了吧,要不我帮你。。”吴放歌说着就用手指头勾她秋裤的边儿,何海珍沒辙,只得接着脱。完了后,吴放歌手又在那儿一摸说:“怎么还有啊……现在不脱,等会也得被扒下來,自觉点嘛。”

    何海珍又快哭了,她说:“放歌,求你了,就给我留一点尊严嘛。”

    “行啊。”吴放歌答应的挺痛快,然后也脱了外面的衣服,躺好,又等了一会儿,又问何海珍:“你那边冷吗。”

    “嗯。”何海珍应着。她刚睡下,还沒睡热乎,自然冷。吴放歌的手伸到她这边來探了一下,果然冰凉,在路过她那边的时候手指擦过了她裸露的小腹,轻微的接触让她抖了一下。

    “要來了!”她心里想着,可是预想中的侵犯并沒有到來,吴放歌真的只是测了一下这边的温度,然后就说:“你那边冷,睡过來算了,我这边已经捂热了。”说着,翻身好像是要从何海珍身上爬过去。

    “果然还是要來。”何海珍想着,甚至觉得既然难逃一劫,是不是主动点儿的时候,吴放歌已经从她身上爬了过去,真的只是和她换了个地方睡,何海珍相应的也挪了挪位置,果然暖暖的。

    何海珍实在是有点摸不透这个年轻的男人了,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于是就说:“已经都这样儿了,一切就都随你吧,只是快点儿,我明早上早班。”

    “这可是你说的。”吴放歌语气温和地说着,翻了一个身,把后背留给何海珍说:“你抱我吧,我喜欢有人从背后抱我,有安全感。”

    “年纪轻轻,花样不少……”何海珍心里嘀咕着,也侧过身,从背后抱着了吴放歌。

    两个人抱在了一起,更加的暖和了。

    听着吴放歌的呼吸变得越來越平静,何海珍琢磨:“这家伙怎么还不动手。难道……是了,他大概是习惯女人主动吧。”想着,觉得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主动出击吧,而且不管多强势多狡诈的男人,一旦和某个女人有一夕之欢,多少在一段时间内都会好说话的多,何海珍对此是颇有心得的。

    主意打定,她的纤纤玉手开始在吴放歌的胸腹间游动。真不愧是当过侦察兵下來的,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有楞有缝,即使是腰间,也几乎沒什么赘肉,这一摸她自己的身子好像到有点热了,这和她平时接触的那些脑满肠肥的男人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呀。她想着,手继续往下……往下……却猛然被吴放歌攥着了。

    “不要。”吴放歌说。

    何海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到这份儿上了,居然说不要。费尽心机,折腾了一晚上,现在送上嘴边的肉居然说不要。

    正在她诧异的时候,又听见吴放歌说:“说好了,只是帮我暖床,沒要求你做别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呐。简直就是怪物。自己就这么一晚上被这个怪物耍的团团转,居然最后还为他浑身燥热。,真是。真是。何海珍再一次恼了,于是又用上了牙齿,吴放歌的背上又见了血。

    吴放歌还是忍痛一动不动,反而说:“你是吸血鬼呀,不过吸血鬼都是咬脖子的。”

    何海珍道:“我这就咬你脖子。”说着,翻身反扑在吴放歌身上,在他脖子上不轻不重地又咬了几口,然后顺着脖子就去找他的嘴唇,却被吴放歌托着了下巴,动弹不得。

    “听我说,海珍。有的事,我只和我喜爱的女人做,你很精明,很有惹人喜爱的地方,但是对不起,我还沒有爱上你。”吴放歌说着,把她轻轻的推下來,又揽在怀里。

    何海珍又掉泪了,这是今晚的第几次流泪了。记不清,也懒得去数,反正她失败了,彻底的失败了,从人格的自尊到对自己身体的魅力的自信,全被吴放歌敲了个粉碎。她抽泣着说:“你哪儿像个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呀,简直就是个老滑头。好呀,你不做,憋死你,反正我天生又不是让你作践的,憋死你活该。”

    吴放歌这时反而温言细语地哄着她,而她这一夜也确实经历的太多,脑力也耗费不少,不多时便感疲倦,于是在吴放歌那富有磁性的语音关怀下,她居然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而且是一夜好觉。

    冬季的黎明來的是比较晚的,如果非要等的天色大亮才起床一定会耽误很多的事情。虽说在菜场打工使得吴放歌过了一阵子昼夜颠倒的生活,可是一旦有机会,他还是喜欢早起。一天之计在于晨,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尽管早起的虫子却很倒霉……而且有些事情也由不得他,确实是早起早好,而且也应了何海珍的话,这一晚上可憋的够呛,思想上能承受的事情,身体上却未必承受的了啊。把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儿抱了一晚上,硬挺着不碰,简直就是人间酷刑,而且这女人也忒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手居然伸到他裤子里去了,害得他跳了几下差点沒送牛奶,思來想去,温柔乡是英雄冢,还是早点起來的好。

    吴放歌悄悄爬起來的时候,何海珍娇滴滴的哼哼的几声,仿佛是因为脱离的温暖的怀抱而不满,看着她那娇嫩美艳的脸庞,吴放歌甚至有了去偷偷亲吻几下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住了。有些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要是一点突破,后面的事可就不好收拾了。不过经此一役,吴放歌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可真是个尤物,只可惜太势力,又精明,还知道什么时候该豁得出去,娶这种女人回家,实惠确实也能得不少,但是若轮绿帽子,恐怕也够开一家专卖店了。

    简单洗漱了,吴放歌看了一下时间,过去轻轻的拍何海珍的脸蛋儿,说:“海珍,起床了,你不是要上早班吗。”

    何海珍‘嗯嗯’应着,翻了一个身又睡,吴放歌又贴近她的耳朵说:“不起來我请你吃冰糕喽。”他才洗过脸,又用惯了冷水,此时正是手冰凉。而且他说道做到,把一根手指沿着何海珍的脖子就往下滑,原本以为何海珍会惊的跳起來,可是她一翻身,两手把他的手捧了,抱在了自己热烘烘的胸前,这下该轮到吴放歌慌了,他往外抽手,说:“不行,心脏是一团热血,不能冷激。”

    何海珍闭着眼睛,脸上洋溢出笑意说:“要你管。我愿意。”

    吴放歌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昨晚沒和这女人有太多的深入接触,不然等她缓过劲儿來,自己还真不是对手。于是又说:“你快接班了,起來吧。”

    “嗯。”何海珍应着,依旧沒松开手,吴放歌觉得自己冰冷的手开始在她的体温下融化,又听到她说:“放歌。我们恋爱吧。”

    “。”吴放歌大骇,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呀。

    何海珍又说:“你和我恋爱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什么问題就都不是问題了。”

    原來如此。

    吴放歌的语气冷淡了,他说:“昨晚我不是说了吗。我还沒爱上你。”

    何海珍睁开眼睛说:“走着瞧。”说着一股脑坐起來开始穿衣服,吴放歌则坐回到椅子上。

    何海珍穿好了衣服,又洗漱了,回來对吴放歌说:“我上班去了,你再休息一会儿过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完了你还可以去看汤阿姨。我走了。”说着上來要在吴放歌的脸上亲一口,吴放歌一躲说:“别,都说了我还沒爱上你。”

    何海珍笑着说:“走着瞧。”还是这句,分量又自不一样。

    何海珍走了,吴放歌的脑子又飞速的运转起來。何海珍这个女人可不一般,确实聪明。其实撞破何海珍和王双的**完全是个偶然的机会。当时吴放歌想去省城推波助澜引起严打,却又暗地里通知了小蟑螂和他的几个贴心兄弟外出避祸,但大家沒同路走。吴放歌南下去省城,小蟑螂带着人北上,结果也就那么巧,第一站就遇到了王双和何海珍。何海珍小蟑螂他们不认识,但是王双却经常在区电视台上露面,报纸上也常有他的照片,故而被认了出來。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沒在意,在之后和吴放歌的定时联系里就把这事儿当笑话说了,吴放歌一听就听出了这里面的玄机,只可惜当时也就那么一碰,啥也拿不准,也沒留下什么证据。吴放歌又让小蟑螂暗自留心这件事,也是老天爷帮忙,这事儿居然又有了第二次,第二个星期又发生了一次,这次小蟑螂他们有了准备,所以多少留下了一点证据,只是这些人只是混混,不是专业人员,虽有吴放歌远程指导,但毕竟这时通讯还不怎么方便,最后也只弄了个不伦不类,堪堪凑合能用而已。然而这已经够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探病
    何海珍去上班之后,吴放歌也随即退房出门,在附近找了家小饭馆吃了早饭,又四处闲逛了一阵,呼吸了些新鲜空气。虽说昨晚是装醉,却也喝了不少,一夜过去,多少也有些宿醉的头痛。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又才回到医院。

    在护士站找到了何海珍,何海珍招呼他进了里面。里屋有暖气供应,让屋里温暖的如同春天。何海珍先让吴放歌坐下,然后又出去了,再回來时手里拿着瓶瓶罐罐纱布棉签一类的,笑嘻嘻地对吴放歌说:“挽袖子,我帮你包一下。”

    吴放歌听话地挽起衣袖,露出了昨晚何海珍给他留下的‘月牙儿’。这女人下口也真够狠的,那伤口深的,差不多能装进去整颗牙。

    “这么深呐……看來昨晚就该來包一下……”何海珍嘀咕着,手脚麻利地先用酒精给伤口消毒。那酒精杀的伤口千万根细针扎似的疼,又和纯粹的挨咬不一样,吴放歌咬着牙,吸溜着气强忍着。

    何海珍好像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屋里又暖和,此时的她面若桃花,幸灾乐祸的笑容若隐若现,看來对于这种报复的方式还是很满意的。

    包完了手上的伤口,何海珍又笑着说:“脱衣服。”

    吴放歌一下子沒明白过來,何海珍又催道:“快点呀,我正上班的,沒多少时间和你磨叽。”

    吴放歌这才明白过來,昨晚何海珍在他的后肩上还留了一个月牙儿呢,不脱衣服确实沒有办法处理,于是吴放歌就脱了外套和毛衣,里面只剩了秋衣和背心,这时又听何海珍说:“还隔着一层干嘛,都脱了吧。”

    果然是报复,这时**裸的报复,这语调,这言辞,不就是学自昨晚的自己吗,吴放歌想着,就说:“不用了吧,把领子拽一下,应该可以了吧。“

    “脱了吧,脱了吧,要不我帮你,”何海珍笑着说。

    吴放歌服气了。暗自对自己说:这个女人报复心强,以后可得小心点儿。想是这么想,可手下却不能含糊,只得把秋衣和背心也脱了。何海珍笑道:“你咋不说给你留一点尊严呐。“

    吴放歌说:“又不是脱裤子,我一个男人怕什么。”

    何海珍听了叹了一口气说:“唉……要不怎么说吃亏的总是女人呢。”然后又小声地对吴放歌悄悄说:“下次看來得换个地方咬了。”

    吴放歌听了就是一哆嗦:这女人,心里到底想的啥,嘴上却不服软地说:“走着瞧。”

    何海珍一听反而笑了,说:“看來我们很快就能把对方身上的有点都学全了。”

    虽说屋子暖和,可是打个赤膊还是有些凉意的,吴放歌等了一阵,不见何海珍给他处理伤口就回头说:“快点行……”话沒说完就发现何海珍左手拿个酒精瓶子,右手拿个棉签儿,正在那儿**的看自己。

    都说男人爱看女人,其实女人也爱看男人。吴放歌此时正是身体最强健的时候,最后一年兵役期又在侦察营恶补了一阵子,再加上好伙食,身上的腱子肉突突的往外窜,虽说比不上何建周海等人,但体型也着实的不错,硬朗朗的六块腹肌就像一整块朱古力,宽肩细腰充满的爆发力。

    何海珍看着,想:昨晚摸着就觉的舒服,这种男人,多亏沒……不然能不能受得了啊。想着脸居然红了。就在这时,又一个小护士进來,毕竟这是白班,整个护士站可不止何海珍一人。这个小护士一进來就看见裸着上身的吴放歌,立刻‘哇哦’了一声。何海珍反应快,一把沾了酒精的棉签,一下子就全按在了吴放歌背上的月牙上,她的本意是遮挡一下,不然这种伤口还得解释,可吴放歌措不及防,一下子被剧痛袭击,忍不住一咧嘴,嘶~~地常常地吸了一口冷气。那个小护士看了,顽皮地笑了一下,飞快地退了出去。

    何海珍好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似的,手上又加了点劲儿,骂道:“哆嗦什么,还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丢人。”

    那个小护士退出去后,对同班的另两个中年护士说:“嗨嗨,海珍在里面干私活儿呢,是个男的。”

    中年护士爱搭理不搭理地说:“知道啊,刚才看着进去的。”

    小护士笑道:“是个帅哥加猛男哦。”

    中年护士说:“小伙子长的是不错,可怎么个猛男法呀。”

    小护士说:“腹肌像巧克力,胸部……比你的还大。”她说着朝其中一个‘平板’中年护士的胸部指了指。

    那个中年护士笑道:“小丫头,会说话不,”然后朝里屋看了一眼又说:“嗯,是不错,老八,那腹肌,确实比你爱人那奶油肚子强多了。”

    那个被称作老八的中年护士笑道:“先别说这,我爱人是奶油肚子,你是咋知道的,”

    这个中年护士笑着达到:“就你爱人那肚子,隔着棉袄都看的出來,就像出怀了七个月似的。”

    “你们家那个也沒强多少,嘻嘻……”

    还好这是在上班,总是有活儿要干,不然这个话題不知道还会被这帮大大小小的八婆说多久。

    何海珍帮吴放歌处理好了伤口,吴放歌一想既然來了,正好可以看一下汤霞,所以从护士站出來后就直接去了病房,正好今天轮到阿梅值班了,三个人就扯话聊天儿。

    汤霞这个女人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这段时间请了阿梅和朱雨露來照顾她,也沒少聊及吴放歌的事,因此有不少的事情她心里都是清楚的,虽说王双家规严格,不让老婆参与自己的政事,但是这件事特殊,汤霞也时常想着,要是吴放歌主动提出來点要求,比如什么工作的事,自己就是豁出去和王双吵一下也愿意帮他说说这事,可是吴放歌天南地北什么都说,讲的笑话也常常让她笑的肚子痛,可就是绝口不提什么要求,至于什么工作的事情更说说也不说,这时间一长,汤霞自己倒忍不住了,终于问道:“放歌啊,现在严打了,那些坏蛋也抓的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还要回菜场上班呀。”

    吴放歌说:“是啊,昨天才和菜头说了,我现在还沒地方住,已经找了房子了,等弄好了,就回去上班。”

    汤霞说:“其实呢,靠自己劳动也沒什么丢脸的,只是你都离家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有点时间,怎么不在家多陪陪父母呢,我可听说了,你和家里……”

    吴放歌笑道:“其实昨天我回家了,在家里吃的饭。这事儿呢,我是这么想的。我爸爸妈妈一辈子也不容易,我的工作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落实,我一个大小伙子,总不能天天吃吃喝喝的闲在家里吧,先临时干点什么,也算能自己养活自己啊。”

    汤霞又问:“我听阿梅说,你还有个烧烤摊子,被流氓砸了,”

    吴放歌不好意思地说:“是有这么回事,现在不是沒事了嘛,我呀过几天把那摊子再给支上去。”

    汤霞关心地说:“那你就要做两份工作,会不会太累呀。”

    吴放歌抓着后脑勺,憨笑道:“我才当兵的时候我的老班长就说了,人的力气是越用越用,我年轻,沒事儿,呵呵。”

    汤霞叹了一口气,心里想:多好的年轻人呐。

    这时,吴放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哎呀,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给忘了。”

    汤霞赶紧把手一挥说:“你呀,年轻人,别打自己脑袋,给打坏了。”

    吴放歌继续憨笑,从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说:“昨晚王叔叔托人还我给您垫付的医疗费,给多了。我其实质垫付了1200块钱左右,可是王叔叔一下就给我了这么多。我只拿回我垫付的,这多的我可不能要。”

    汤霞听了马上懊恼地说:“你看我呀,我才健忘了,居然忘了你这一茬儿,你才回來,工作又辛苦,能有多少钱……我这个脑子呀。”

    吴放歌数了1200块钱,塞回自己口袋里,把信封交给汤霞说:“阿姨,王叔工作忙,我不容易找见他,这钱就给你吧。”

    汤霞把信封往回推说:“既然是你王叔给你的,肯定有感谢的意思在里头,你就拿着吧,当兵回來了,也好给自己买几套好衣服啊。”

    吴放歌说:“这可不行,我可不是为了感谢帮您的,我只拿回我垫付的那些,剩下的多一分我也不能要。”

    汤霞佯装生气说:“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快过年了,就当阿姨给你的压岁钱行不,”

    吴放歌站起來退后了两步说:“不行,不该我拿的我不能拿。”

    汤霞说:“你不拿,阿姨我就生气啦。”

    这时一直沒说话的阿梅忽然说:“汤姨,放歌从小就是个犟乖乖,您别跟他一般见识,您要是信得过,我先帮他收着,”

    汤霞落了一个台阶儿,只得笑着把信封交到阿梅手里说:“行啊,给你给他我看也差不多……”然后又瞪了吴放歌一眼说:“干嘛,你瞪阿梅干什么,跟你说,这么好的女孩谁不得哄着宠着啊,你以后要是对阿梅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阿梅脸一红,害羞地说:“汤姨,你别乱说。”

    吴放歌也跟着说:“是呀,到时候别说您饶不了我,她男朋友也不会放过我的。

    汤霞睁大了眼睛说:“原來你们不是一对儿啊,瞧我……唉……真是可惜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抓捕
    其实像汤霞这种中年往上的女人,就算是看起來傻兮兮,其实人生阅历之丰富,远超出二十郎当岁年轻人的想象,又如何看不出來谁和谁是什么关系呢,向她这般的乱点鸳鸯谱,多少有些恶作剧的意思,主要是看看这些年轻人的反应,反正断了腿,整天躺在床上无事可做,就是图个乐儿呗。

    看着汤霞乐够了,吴放歌见好就收,趁着这股热乎气儿告辞,顺便对阿梅说:“我又找到住的地方了,等会儿去你家拿行李。”

    出來的时候路过护士站,正好看见何海珍正在那儿训弟弟呢,想來是她让弟弟早点來伺候着,而何海豹來晚了。

    何海珍见到自己训人的样子被吴放歌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吴放歌却只是付之一笑,就这么走了。

    出了医院,吴放歌直接去了阿梅的家取了行李,然后坐车到了老城区。

    老城区有一片老房区,叫红军院,都是独门独院的小套间。从历史上看,金乌县也算是革命老区,只因为是红四方面军的地盘儿,所以受了牵连,一直得不到正名,前些年随着改革的春风,这些曾经为共和国浴血奋战的老战士也得到了部分补偿,其中一部分孤寡的幸运者被部队和地方联手从民间又找了回來,这些小套间也是福利之一。只可惜这份荣誉來的太晚,不少老红军因为年岁太高,战伤满身,沒享几年福就驾鹤西去了,而那院子也空下了不少。

    小蟑螂在这儿有一套房子里的一间,因为上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个老红军见他孤苦伶仃的可怜,曾经收养过他一段时间,并且以遗嘱的方式给他留了一间房,当初想的是怕他流落街头,却不成想最终成了小蟑螂的避难地,因为这个地方至今还住了很多共和国的前辈,所以警察怕打扰了老红军的清净,也很少來这个地方骚扰。可后來小蟑螂闹的事情越來越大,这个地方也保不住他了,所以也多时不曾來住过,现在吴放歌无处落脚,这里正好暂时容身。

    背提着行李,吴放歌穿过两条胡同,走进一个小套院,觉得有些不对头,虽说这院子里的人白天都要出去工作,可也不至于如此的安静啊,他这么想着又暗笑自己太神经质,这里既不是战场,和自己有仇的混混这几天也被抓的差不多了,还能有什么不安定因素,可在开门的时候又发现了问題,那门原本是外挂锁,可现在那锁不见了,而门也虚掩着。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吴放歌的直觉再一次救了他自己,他下意识地松手让行李成了自由落体,然后身体微侧,顺手一带,把一个潜行到他身后的小伙子顺势扔进了屋里,屋里随即就传出了激烈的打斗声,其中一人喊道:“别打了,是我,弄错了,”

    吴放歌顾不得他们鬼打鬼,也顾不得行李,扭头就跑,而院子门口又有两个人凶神恶煞地迎了上來。敌众我寡,吴放歌可不敢缠斗,对方可至少有五六个人呢。

    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根竹杠,门口那两人还以为他要拿竹杠子打人,伸手就去腰里摸,吴放歌趁着这个档口,把竹杠横过來,带着自己的体重直撞过去,这一招还是周海当初教他的,沒想到还真管用,堵住门口的两个小子被竹杠压的仰面朝天,而吴放歌却一点儿也沒停下,以竹杠为支点,一个跟头翻了过去,然后就是一路狂奔,整个过程电光火石,还不到二十秒。

    眼睁睁看着吴放歌夺门而出,一伙人才挣扎着,跌跌撞撞的追了出來,还拔出了枪,可是吴放歌腿脚快,转眼间就穿过胡同,前面就是马路,那里行人不少,这伙人怕误伤,有枪也不敢用,而吴放歌跑到马路边的时候,恰巧一辆大卡车飞快地开了过來,他箭步拧腰,嗖的一下子就从车头前窜了过去,而当卡车开过去了之后,吴放歌却沒有像众人想象的一样出现在马路对面,而是像空气一样的蒸发了。

    “……”一伙人喘着气,愣住了。

    “他扒车跑了,”其中一个人反应比较快,大声喊着。

    于是这群小伙子们乱糟糟的去开车,追了上去。

    等这伙人都走了,吴放歌才慢悠悠地从对面街上一家小卖部的柜台后面站了起來,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对看守小卖部的那个五十來岁的小老头说:“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啊。”

    老头一愣:“报警,刚才那几个好像就是警察啊,不是还开了一辆警车吗,”

    吴放歌说:“警察,警察掏枪不先通报身份的吗,误伤了人怎么办,”

    老头笑着说:“你看他们年纪轻轻,做事思前不顾后,一猜就是新警察啦。”

    吴放歌说:“那就更得报警了,不把这事儿让督查知道,等会儿他们回來还不得一枪嘣了我呀,我刚才可是把他们揍的够呛。”

    老头也为难地说:“说的是啊,不过咱们金乌市公安局的督查室好像还沒建立呢。”

    吴放歌说:“那可就麻烦了……算了,我先去把行李拿了,快跑路是正经。”

    老头笑道:“也用不着啊,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又沒做亏心事,你怕什么怕呀。”

    吴放歌说:“这世道谁说得清啊,你不怕鬼叫门,可就怕门叫鬼啊。要不你陪我去派出所做个证,”

    老头说:“那可不成,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坏人呐,不然刚才那些警察抓你干嘛,”

    吴放歌说:“大叔你要觉得我是坏人,那么刚才警察抓我的时候,你闷着不吭声,任由我躲着,”

    老头笑了:“我一个老头子,要是胡乱喊叫,你狗急跳墙收拾我怎么办,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住你这小伙子招呼啊。”

    吴放歌呵呵一乐,然后说:“我要是真招呼了你,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啦,谁不知道孙叔叔你是全省闻名的警界英雄啊。”

    老头一愣,然后笑着说:“小伙子你认错啦,我就是个开小卖部的。”

    吴放歌说:“孙叔你别逗了,我回來这几天把半年的金乌日报都看了,上面全是你的照片儿。而且……”他说着指了指老头的腰间,老头回头一看,可不,枪纲都露出來了。赶紧往回一塞说:“距离的小年轻早就说换一批挎式的枪套,可是经费太紧张了,呵呵。”

    这个老头确实不是一般人物,是金乌县的老警察,目前任金乌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刑侦,只可惜命不长了,四年后此人就要死于癌症。这可是个嫉恶如仇清正廉洁的好警官,多年以后甚至有人这么评价他:孙局长一死,金乌市再无廉吏。

    刚才吴放歌一躲进柜台后面的时候,觉得这老头胆子也太大了,柜台里跑进一个大活人來,居然还能四平八稳地坐着,再一看就认了出來,心说完蛋的,只要他一个眼神,外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小警察就能扑进來把自己给吞了,要说动手,在院子里开始那是不知道來者的身份,后來知道了也來不及解释,现在算是让人家给关到瓮里了。

    正在吴放歌自认为死定了的时候,老警察孙红兵朝着卡车开走的方向使了一个眼色,把那群小警察给支走了。

    孙红兵哈哈大笑:“你小子,比刚才那群笨蛋强多了。不过你跑这地方來干什么,我沒认错的话,你就是吴放歌吧。”

    吴放歌问道:“孙叔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孙红兵笑道:“兴你在报纸上看我照片,不兴我看你呀。”

    吴放歌蔫头说:“看來上报纸也不是什么好事。”

    孙红兵说:“就是就是,特别是咱们当警察的,还是让大家都认不出來的好,工作方便……对了,你还沒回答我,你跑这儿來干什么。”

    吴放歌说:“我才回來沒地方住,我的一个同学在这儿有一间空房。”

    孙红兵问:“你同学是小蟑螂,”

    吴放歌有点装13地说:“是啊,哦……我明白了,刚才那些警察是抓他的吧,他犯什么事儿了,惹出这么大场面來,”

    孙红兵满不在乎地说:“沒啥事,可抓可不抓的,那是群新招的小子,我带他们出來练练……”

    吴放歌说:“我怎么这么倒霉,租个房子住都惹着警察來抓。”

    孙红兵笑道:“你倒霉,我的那群小子曹倒霉呢”说着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放歌说:“不愧是侦察兵下來的,不错不错。”

    吴放歌被他看的浑身发毛,案子嘀咕道:“不好,被这老头看上了,说不定这辈子要去当警察了。”

    “行了,你先把行李放屋里去,跟我走一趟。”孙红兵亲昵地在吴放歌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吴放歌故意装傻说:“孙叔,你既然知道沒我事了,干嘛还要抓我,”

    孙红兵笑着说:“臭小子,还给我装,跟我回去和大家认识一下,把例行公事的东西办一下,做个笔录啥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嘛。”

    吴放歌这才应了一声,又回道刚才的院子里,把行李都扔进黑糊糊的屋里。又出來和孙红兵会合。

    这时小卖部里又换了一个老头,正和孙红兵相互敬烟说话,这想來才是真正的店主。见到吴放歌出來,孙红兵扔掉半截烟屁股,说了声“走吧。”然后就道马路边上的一个巷子里,开出一辆除了喇叭不响浑身上下哪里都响的烂吉普车來,招呼吴放歌上车。
正文 第三十章 办案
    这一年,金乌市的公安局还沒有搬到新的办公楼去,依旧是县级单位时候的平房办公区,不过这个时候此地也快拆迁了,外围的工程已经开始,破旧的吉普车在碎砖烂瓦颠簸了好一阵子,同时也让吴放歌的屁股吃尽了苦头。

    虽说办公用房紧张,但是孙红兵好歹也是居副局长,而且资格老,名望高,所以还是有一间单独办公室的,而另两个副局长就不得不在一个办公室了将就一下了。

    孙红兵带着吴放歌走进他的办公室,吴放歌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传奇人物的办公场所。房间不大,最多也就十六七个平方,沒有装修,只是水泥趟地,靠墙是一个木头书柜,旁边就是一张办公桌和一把藤椅,看年头估计和孙红兵的年纪也差不多,另外还有一对酱色酱色旧沙发,沙发前有一张茶几,茶几上是一样这件屋里唯一的,崭新的家具,,一个电热水瓶,以前吴放歌家里也有一个,价格挺贵,但是一点也不好用。

    无论是办公桌上和茶几上都摆放着成堆的卷宗,一般会出现这种情况的人,不是对于工作特别的勤勉,就是特懒惰,但吴放歌相信孙红兵是属于前一类。

    亲自给吴放歌倒了一杯热茶,孙红兵叫进一个小警察來,吩咐着如说崔明丽他们回來了,立刻來见他。吴放歌估计那就是去抓小蟑螂的那伙人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他们追那辆大卡车追到哪里了,那车的车牌好像是山西的……

    孙红兵果然是个大忙人,他一回來,进进出出请示的,签字的络绎不绝,因此吴放歌也沒机会和他说上几句话,最后孙红兵肯能也觉得吧吴放歌晾在这不合适,就随手从桌上的案卷堆里抽出两册扔给他说:“小子,别闲着,帮帮我,”

    吴放歌手脚麻利地接住了卷宗,有些疑惑地说:“这……这合适吗。我不是警察。”

    孙红兵说:“你不是警察你是退伍军人,国家功臣呐,你放心吧,这次严打摊子铺的太大,人手严重不足,我们还从各机关单位抽调了不少人手呐,你看了只要别出去乱说就行……对了,部队上你学保密守则沒。”

    吴放歌点头说:“学了。”

    孙红兵说:“那就沒问題了。你手上的案子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你先审查一遍,要是沒问題我就签个字,让承办人准备逮捕意见书送到检察院批捕去,小子,被告人现在可还关在看守所呐,哪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我们案子办的快,也算是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嘛,呵呵,别瞪着我,给我干活。”说着又扔过一只笔,一叠笔录纸來。

    吴放歌沒辙,只得先看了一眼案卷封皮上的案由:故意杀人。心里就是一哆嗦,人命关天呐。

    重生前吴放歌当了二十年的机关干部,虽说沒专门学过办案,却也机缘巧合接触过一点儿。有一回森林火灾,事后要处理几个人,由于事态复杂,这得罪人的差事沒人愿意去做,所以不得志的吴放歌就被抽调到纪委帮了几个月的忙,因此,基本的办案流程还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对于两法(《刑法》《刑事诉讼法》)他原本就是一知半解,而且比较熟的那部分还是97年之后修订的那些,之前的东西了解实在不多,于是又找孙红兵要两法的条文,孙红兵就又甩了一本厚厚的《二五普法法律汇编》给他,然后就再也不管了。

    吴放歌沒辙,只得开始看卷做案卷笔录,可才看了几十页就发现了大问題,这个案子定性不准确,确切的说缺乏罪名构成要件,定性为杀人比较勉强,定性为故意伤害致死更为准确。这么一來就面临了一个选择,是按着案卷的定性顺势掳下去呢,还是按照法治精神实事求是呢。相比之下前一种选择最为稳妥,即便是错,那也是承办人的错,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既沒读过警校,也沒学过法律,一下子就哪本卷子看,要说错,怎么也不能怪到他身上的。可是……这可是人命关天呐,虽说故意伤害致死最高也可以判处死刑,但是毕竟在主观恶意上有着很大的区别,对于量刑是会起到很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吴放歌拿着笔,为了这个问題的取舍冥思苦想了足足十來分钟,不知道该如何的取舍,那一边埋头工作的孙红兵抬头看见了,却一声不吭,微笑了一下又埋头工作去了。

    吴放歌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傻,自己又不是真在这里当警察的,干嘛那么在意案件的性质呢。为什么不铺开了想一想呢。孙红兵带自己回來,看來是对自己有几分赏识的,说不定是想让自己当警察,不是当警察不好,跟着孙红兵这个廉吏,只怕不会有什么好前程。不过孙红兵这个人虽然是个廉吏,但是据说法律水平不怎么高,毕竟不是科班出身,吴放歌又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孙红兵,发现他总是把批阅过的案卷放到桌子的左边,沒看过的放在右边,而刚才的这本卷好像是从左边抽出來扔过來的,也就是说,这本卷是他先审查过的,而卷里也沒有相关的修改意见,也就是说他对这个案子的定性是认可的。

    “嗯……”

    吴放歌这次回來时一门心思的想去五局,毕竟那里熟门熟路,当警察可不是他的愿望,如果我要是顺着案子说,这一來把老头说高兴了硬要留我当警察就麻烦了,而且又有点草菅人命的意味,倒不如我反过來说,把老头弄生气一点,警察的事就算了啦,而且不管成功不成功,我也算尽力了,草菅人命的事,让别人去做吧。

    主意打定,人也一下子轻松了起來,吴放歌满怀信心地看起了案子,做着笔录,就像个律师一样地找着案卷里的漏洞。

    有事情做的时候,时间就过的比较快,不知不觉就过了中午12点,孙红兵又叫进一个小警察來吩咐了几句,不多时,那个小警察就打來了两饭盒热气腾腾的饭菜來,孙红兵热情地打着招呼说:“小吴呀,先别干了,吃饭吃饭,我们食堂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他这么一说,吴放歌还真觉得饿了,道了谢,伸手就要去拿其中一个饭盒,却被孙红兵一把先抢了过去,说:“这是我的,你的是那盒。”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居然有几分老顽童。

    吴放歌当然不能跟长辈,跟领导抢饭盒,只得拿了剩下的一盒,打开一看,菜是胡萝卜烧排骨;再看孙红兵饭盒里的菜是白油豆腐;根据前世的记忆,这个孙红兵虽说当了好几年的公安局副局长,但生活却清贫的很,至死两个儿子和妻子都沒有正式工作,家里最贵重的家具不过是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和很多英雄一样,他也是死后风光的,生前是沒占一点公家的便宜,这饭菜恐怕也是他自己出饭票买的,给吴放歌买的烧排骨,他自己却只吃白油豆腐。

    想着,吴放歌不禁有些心酸,怎么天下的好人都不长命呢。

    孙红兵见吴放歌不吃饭,就笑着说:“小吴,怎么不吃啊,是不是不合胃口。”

    吴放歌说:“咱俩的菜不一样,你怎么吃排骨。”

    孙红兵笑着,满不在乎地说:“我呀,胃不好,你不一样,年轻人,多吃肉,长劲儿,呵呵。”

    吴放歌背过脸,他那不争气的鼻子又开始发酸了,他甚至在想:如果自己能鼓动孙红兵近段时间去做全面体检,那孙红兵是否能多活几年呢。

    饭后继续看案子,孙红兵虽说和蔼,可是一提起工作那是半点马虎眼也打不得,虽说吴放歌这次纯粹是被抓丁,可也不敢在工作上偷懒。这一忙和,一下午又过去了,吴放歌紧赶慢赶的把案子看完,把笔录也做完了,不为别的,又快到吃晚饭时间了,吴放歌可不想让孙红兵在用原本就紧巴巴的饭票里拿出几张來请他吃胡萝卜烧排骨了。

    不过把案子看完了,还不能立刻走,至少也得等孙红兵检查验收了才行,毕竟自己练个编外人员都还算不上呢。

    孙红兵戴上老花镜开始看阅卷笔录,吴放歌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等着,虽说让老头生气时他的本意,可这老头生气起來据说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呢。

    想着,果然來了,孙红兵抬起眼睛,严肃地对吴放歌说:“你怎么把案件性质都改了。这么一來,整个案子可就得打回去重做了,现在可是严打,一切案件都要求快侦快结,我们可沒有多少时间。”

    吴放歌赶紧站起來,真要说话,孙红兵把手往下一压说:“坐下说坐下说。”

    吴放歌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嗓子有点疼,真是奇怪了,原以为自己多出二十年机关生活经验來,不会再怕谁了,怎么就对这个老头发起怵來。难道是因为觉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想着,越发觉得喉咙干,又端起冷茶來喝了几口。孙红兵又说:“暖瓶里,有热水,冬天家,喝热的。”

    吴放歌笑了笑,清清嗓子说:“我觉得吧,个人意见哈……这个案子被告人的在主观故意上,沒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意愿,他只是想打被害人几棒子为母亲出出气,作为凶器的棍棒也是从道旁顺手捡起來的。详细的证词我笔录上有记录,具体的大约是在案卷的3435页,和62到67页……”

    吴放歌一边说,孙红兵就跟着翻看,随后就沒再问什么,而是仔细地看他的阅卷笔录,从头到尾先是浏览似地看,然后又好像是在摘查重点,就这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把案卷合上,在上面重重地拍了一掌,生气地说:“搞的什么名堂,”

    吴放歌的目的达到了。

    (特别声明:这几章节中出现的那个廉洁奉公的公安局副局长孙红兵,其原型人物确有其人,在十七年前因癌症去世,他是作者十三锁敬佩的为数不多不多的人之一。)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年轻警察
    孙红兵一拍桌子,吴放歌以为事儿成了,刚要说话,外头那个小警察又进來了,报告说:“孙局,崔明丽她们回來了。”

    孙红兵一愣:“怎么这会儿才回來。”

    小警察笑着说:“她们一路追一直追到快到白河了才追上,结果又沒了汽油,又到白河县局那儿要了点儿才回來。”

    孙红兵哭笑不得地说:“抓人不行,公关还不错……白河……这得浪费多少汽油啊。”然后又对那小警察说:“你带小吴去你屋烤烤火,然后把他们叫到我这儿來。”

    吴放歌一看这一时还走不了,只得跟着那个小警察去隔壁烤火,结果那小警察虽然是几个人合署的办公室,一盆炭火却生的旺旺的,和孙红兵办公室那可怜巴巴的三五根又是完全的不同。正好,在孙红兵办公室看了一下午案子,手脚还真冻的有些僵直了。

    在这个办公室办公的另外两个警察,一听说孙红兵叫崔明丽她们去他的办公室,都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下好了,又有好戏看了。”

    原來孙红兵训起人來嗓门儿极大,这些平房又不隔音,最近几天严打,工作很辛苦,所以警察们也就苦中作乐地把听孙局长骂人当做娱乐了。

    外面脚步声,看來是來了多人,半分钟后,刚才去通知人的小警察回來了,笑嘻嘻地说:“快了快了,”

    果然沒几分钟就听见隔壁一声炸雷:太不像话了,然后是一声拍桌子声。吴放歌心道:才领教过一次,这套,耳熟。

    接着听下去,就听着孙红兵问:“你们抓的人呢。听说你们都追到白河去了。汽油用了不少,抓的人呢。”

    半晌才听见一个年轻的声音说:“沒……沒抓到……他半路可能跳车了。”

    孙红兵又道:“你们五个人呐,五个人两辆车,一辆还有警灯,这么远就追不上一辆民用卡车。五个人十只眼睛就看不住一个人。”

    吴放歌心中又想:果然不能在孙红兵手下当警察,这老头早就知道抓到人是不可能的,还故意由着手下犯罪,然后弄回來训,虽说这样能学着不少东西,可过程实在是太痛苦了呀。

    这时一个女声响起:“孙局,这不怪我们呐,要怪只能怪那个小蟑螂太狡猾,不知道从哪儿又学了几手功夫,我们……”

    话还沒说完,孙红兵就打断她的话说:“就算那小蟑螂是霍元甲,你们呢。五个人就带了三把枪,还制不住一个赤手空拳的。”

    吴放歌这边有点奇怪,记得格斗的时候沒发现里面有女生呀,难道是躲在房间里的一个。……嗯,很有可能。

    隔壁孙红兵又说:“再说了,你们谁能肯定和你们格斗的那个人就是小蟑螂。你们之前有人见过小蟑螂沒。那个周国江,你不是在派出所当过半年户籍吗。你见过小蟑螂沒有。”

    又听见那个叫周国江的人低声说:“见过……”

    孙红兵说:“说话大点声,有点精神,”

    周国江立刻大声说:“见过,”

    孙红兵说:“那你说说,小蟑螂长什么样。”

    周国江说:“小个子,窄肩膀,平时戴一副眼镜,头发有点自然卷……”

    “够了够了……”孙红兵打断周国江的话说:“那今天你们抓的人什么样。当时情况我知道,就不让你们细细描述了,长相你们肯定是沒看清了,大致说一下吧。”

    隔壁静了十几秒钟,最后又听见崔明丽说:“个子在一米七零以上,身体很强壮,反应敏捷……”

    “对了。”孙红兵说“那是小蟑螂吗。”

    又是一片寂静,最后还是崔明丽底气不足地说:“他來找小蟑螂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的狐朋狗友……”

    哼哼,孙红兵冷笑:“小蟑螂的朋友是狐朋狗友,那你们是什么人。”

    这次轮到周国江说话了:“我们是警察……”

    “你们还知道你们是警察啊。”孙红兵说着,突然一下子又提高了声调,连隔壁的人都觉得震耳朵:“知道自己是警察,行动前不告知自己的身份。还拔枪,我看你们像土匪,”

    崔明丽无力地反驳说:“可他直接就和我们动手了啊。”

    周国江也说:“是啊,崔姐都被他弄伤了,……哎呦……”

    吴放歌听到周国江说‘崔姐……弄伤’就觉得奇怪,这么说这个女的不是屋里埋伏之一了,这就奇怪了自己沒怎么动手啊,难道这个女的是被自己扔进屋里去的那个。也不对……现在隔壁怎么还出了哎呦一声。难道孙红兵有军阀作风,还打骂部下。也不像……要是有监控就好了,光听着事情了解的不全面呀。再看屋里的另外三个警察,一个个听的比自己还过瘾呢。

    这时隔壁传來一阵附和声,纷纷赞扬这个未被抓获的歹徒是如何的武艺高强和他们如何的英勇战斗,乱糟糟了一阵。

    孙红兵显然把这些话全沒听见去,只是等大家安静会儿了,才关切地问:“小崔,你,沒事儿吧。”

    崔明丽声音低低地说:“沒事儿,沒事儿。”

    孙红兵还追着问:“不行就去医院,这也算是工伤。”

    崔明丽说:“真的沒事。”

    “沒事就好,”孙红兵的语气又严厉起來了,不过这次又多了几分炫耀和神秘地说“记住,下次抓人目标不对的时候,要先表明身份,不要一上去就动手动脚的,你们知道今天和你们动手的人是谁吗。”

    吴放歌一听:。说到我这儿了。

    沒人接孙红兵的问題,这老头只是自说自话:“今天和你们交手的人呐……是个才退役的侦察兵,参加过突击队越境做过战,立过两次军功呢。”

    这话说完,隔壁传來了一阵“哦”“这样啊”“怪不得“之类的感叹词,吴放歌立刻觉得脸上发烧,他可从來沒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运气好而已。

    隔壁孙老头还不肯停下來,接着说:“所以说你们抓不住他也算是正常,一个连的越南人也被把他抓住啊。”

    隔壁又是一阵赞叹声,吴放歌这边脸更热了,因为屋里的警察也盯着他看,那目光明明是在询问着:“不会就是你吧。”

    吴放歌干笑了几声说:“呵呵,那个……哈哈……今天挺冷的哈。”

    那几个警察听了后,点点头,继续侧耳偷听。

    “这还不算什么。”孙老头继续替吴放歌吹嘘说:“人家一退伍回來,就发现了咱们这座城市的污垢,说起來这都是咱们当警察的耻辱啊,人家立刻就展开调查卧底,最后把材料交给了媒体,省里领导看了之后非常重视,这才有了这次严打呀。”

    “他是吴放歌,”周国江反应挺快。

    “行啊。”孙红兵夸奖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国江说:“我在派出所的时候,他的同学來报过案,是我接待的。”

    “好了。”孙红兵说“今天抓捕小蟑螂的行动就这样了,你们除了认错人,沒打赢,沒追上,浪费汽油之外,其他的错误倒也不大。”

    吴放歌办公室里的三个警察捂着嘴笑,一想也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错,也就沒剩多少正确的了。

    这时又听隔壁周国江说:“哦……我明白了,孙局,早上出去的时候您说要考考我们,吴放歌不会是您专门请來试我们吧。”

    吴放歌听了脑袋嗡嗡的,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就是想找小蟑螂租个房子住啊。又听见孙红兵说:“嗯,这个嘛……总之还是那句老话,警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咳咳。”

    既沒说是,也沒说不是,但是总的來说是默认了是。吴放歌欲哭无泪“被这一个廉吏喜爱可不是什么好事啊……吃苦受累的……不定哪天还得让他给大义灭亲喽。铁面警官的名儿,可不是白叫的啊。”

    好在这个话題沒有继续进行下去,孙红兵话锋一转,又把什么东西甩在了桌子上,很大的‘啪’的一声。说:“小蟑螂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这个皂水村的故意杀人案是谁办的。”

    崔明丽说:“是我的主办。”

    周国江说:“我的协办,其他同志也帮了忙。”

    孙红兵说:“今天我就不训你们了,你们看看这个,然后再想想自己的问題,其他沒事的人都回去休息吧,明早再來我这儿接受任务。”

    “沒得听了。”一个警察说着,又看了一下挂钟,吴放歌也跟着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就说:“总算可以下班了。”还伸了一个懒腰。

    那个带吴放歌进來的小警察说:“你们幸福哦,我手上还一大堆事儿呢。”

    谈笑间,那两个警察收拾东西都走了,屋里只剩下小警察和吴放歌。那个小警察手上事情挺多,又兼着随时还得注意隔壁的动静,也沒空和吴放歌攀谈。吴放歌百无聊赖,肚子又饿了,只得强忍着,拿了一叠‘公安报’随手翻看着打发时间。

    挂钟的指针指向了七点三十的时候,隔壁又有了声音。隔壁又传來孙红兵的声音:“都看完了。有啥感想。”

    ……

    孙红兵又说:“人命大如天呐,你们,一个是警校毕业,一个好歹也做了三四年的内勤工作,怎么这么大的漏洞都沒看出來。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至死那能是一回事儿吗。”

    听见崔明丽弱弱地说:“孙局,我错了。”

    孙红兵又说:“还好还沒送去检察院批捕,不然就给人家看笑话了。”这话说的很亲切,然后又大声说:“小辉,和放歌一起过來。”

    那个叫小辉的警察一听孙老头喊了,赶紧对吴放歌说:“咱快过去吧,”

    吴放歌从刚才就心里一阵子打鼓:“坏了,我被自己的小聪明害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竹杠子压出飞机场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事,几乎智商正常的人都做过,而有的时候先知先觉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如果倒回到重生前遇到这种情况,吴放歌一定是高兴的一蹦三尺高。为什么。能穿上一身警服对于一个退伍兵來说也是件相当不错的事呢。可是吴放歌现在却一点也高兴不起來了,常言道,不管是在官场上混还是在江湖上混,初进场最重要的是要跟对老大。孙红兵是个好人,是个好警察,可做他的部下却不是什么好事,吴放歌可不想重生一回,结果日子过的比上一辈子还拮据,廉吏通常规矩大,给廉吏当手下是沒什么好果子吃的。

    又回到孙红兵的办公室,吴放歌看见屋里里还站着两个年轻警察,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这应该是周国江了,另一个是小个子,却也留着‘小男式’头型,乍一看上去确实看不出來是个女孩子,现在细看,觉得她眉目清秀,到也有几分模样……她应该就是崔明丽了。

    “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孙红兵笑着给大家做了介绍,然后又对崔明丽和周国江说:“皂水村的那个案子你们要重做,这几天小吴会在局里帮忙,你们做好了先别拿给我,先拿给他看看,然后再给我审核。”

    周国江立刻懂事地说:“小吴哥,请多关照了。”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是这么回事……”

    孙红兵笑呵呵地说:“确实不是这么回事,论年纪你俩还比他大一两岁呢。”

    “那就请小吴兄弟多关照了。”周国江转型到挺快,亲热地握着吴放歌的手不松开。

    吴放歌心里这个蒙啊,孙红兵这个老头忒不地道了,都不和自己商量就把事儿定了,自己的整个儿计划也给弄乱了,难道自己这辈子真是当警察的命。而且还是跟着孙红兵当穷警察,天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呀。

    “好了。”孙红兵说“时候不早了,也该下班了,你俩……怎么也得请新同事吃个饭吧,而且还是你们的老师。”

    吴放歌又遭一雷击:“我怎么又成老师了。”

    周国江连忙说:“该该,该请。”

    吴放歌这时才注意到,周国江这边倒是热情的到位了,可崔明丽那边却一直沒动静,连目光也投向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行了行了。”孙红兵连连说出口头语來:“你们快走吧,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周国江拉着吴放歌的手说:“走吧,我也饿了,让你折腾的,中午饭都沒吃成呢。”

    吴放歌被拽着,回头对孙红兵说:“孙叔,你不來呀。”

    孙红兵笑着说:“年轻人一起,我这把老骨头去干什么,你们去吧。”

    吴放歌还想说,崔明丽忽然走过來冷冰冰地说:“孙局说不去一定是不去的。”

    见她这么说,吴放歌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三人一起走了出來,快到大门的时候,周国江忽然对崔明丽说:“丽姐,要不,我把志强他们也喊上吧,都在外头跑了一天了。”

    崔明丽点了点头,周国江就笑着对吴放歌说:“小吴兄弟,丽姐在这儿陪你,我去宿舍把今天那几个兄弟全喊上去。”说完就跑了。

    昏暗的路灯,阴冷的北风,让才从热乎乎的房间里出來的人感到格外的寒冷。吴放歌毕竟是军人的底子,尽管冷依旧站的身板笔直,只把手放进裤兜里取暖。崔明丽那瘦小的身子却快所成一团了。

    “你冷吗。”吴放歌问。

    “不冷。”崔明丽回答的冷冰冰的,似乎比周围的冷空气还冷一些。这可不太好呀,明显的搭不上话。

    沒辙,干等吧。

    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不多时,就看见公安宿舍那方向,几个人影袖着手,摇摇晃晃地跑了过來,打头的一个正是周国江,他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嘻嘻溜溜地吐着冷气,边跑边说:“太冷了太冷了,走吧走吧。”

    吴放歌和崔明丽也就跟着一溜小跑。一行人小跑着穿过两条街,到了小东街。小东街也是一溜的旧房子,只是已经因为老城改造拆了一半儿,剩下的一般儿多是做小买卖的,这几年又流行起吃小火锅來,所以整条街一到晚上,就弥漫起火锅的鲜香味來。

    一行人扎进一个小店儿,吆喝着老板快点点火,然后围着一张小桌子坐下,由于他们一共有六个人,凳子不够,老板于是又拿了两张小马扎來。

    小方桌做工粗糙,表面还有一层似乎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油腻,火器是一个老式的煤油炉,再放上一个黑乎乎油腻腻的生铁锅,这和昨晚何海珍请客的档次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看來这几个警察不愧是孙红兵的部下,廉吏,廉吏呀。

    大家都坐定了,周国江开始为大家张王李赵的介绍,彼此寒暄客套了一番,然后是点菜,因为这次出來大家都沒穿警服,周国江又提出‘喝点儿’,大家一口响应,只是给崔明丽另外要了果汁。

    这几个警察平时都熟识,唯有吴放歌是个陌生人,不过吴放歌到也是个自來熟,再加上桌上有酒,于是很快就和大家熟络了。

    酒过三巡,周国江红了脸,说话开始沒什么遮拦,笑着说:“孙局也是,要考我们招呼都不打,结果害得我让小吴兄弟扔进屋子里,被你们两个揍了一顿。”

    那两个被周国江指指点点的警察也笑着说:“哪个晓得是你。去之前丽姐说了,把进屋那个按倒,结果你闯了进來,不按你按哪个。”

    “你算啥哦。”最后一个警察说“我和丽姐被小吴一杠子按倒了,我倒是沒啥,只是可怜小丽姐……”他说着,语音变得暧昧“本來就是个平胸,这下子真成了飞机场了。”

    大家哄堂大笑,吴放歌也知道了当时崔明丽站的位置了。

    崔明丽原本一直沒怎么说话,这下见玩笑开到了她身上,怒道:“你们懂个屁,老娘是中国女人,懂不。中国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不行回去问你们妈去。”

    真火爆啊。吴放歌心中暗自庆幸,看來自己选择不当警察是对的,尤其是当公安局里有这种女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个男人婆嘛。说起中国女人,吴放歌一下子又想起自己以前经历过的女人來,且不说重生前,就是这辈子,路小婉的伟岸,卫艳的柔滑,加上周敏的小巧,天哪,再看看眼前这位,都是中国女人,这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吴放歌在这儿胡思乱想的时候,这几个警察也吃得差不多了,相互使了一个眼色,准备一致对外发起酒攻势了。今天白天吃了吴放歌的亏,还是有机会晚上用酒补回來的。于是从周国江开始了,看來这几个家伙都是未來的为官之才,别的不说,光这敬酒的话就一套一套的,好在吴放歌也不是吃软的豆腐,几十年的机关生涯可不是白给的,这些小子,总的來说还嫩,只可惜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吴放歌以一敌四实在是难以取胜,也曾想着是个离间计让他们内部自相残杀,可是倒是做警察的,团结呀,愣是不接招。对于酒,吴放歌原本就沒多大的量,只不过是依仗着现在的这副好身板儿罢了,最后沒奈何,只得举白旗投降。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投降也有不被接受的时候啊。透过白茫茫的水汽,吴放歌看见崔明丽笑吟吟地端起了杯子,这可不妙,第一,杯子里盛的不是果汁而是酒了;第二,从吴放歌见到崔明丽开始,最多也只见她冷笑过,现在却笑了个面若桃花,甭问,那是要出招了。看來这个崔明丽要变催命丽了。

    在酒桌子上很多女人都是这种招数,人家开始喝酒的时候,她们喝果汁一类的饮料,等桌子上的男人都醉的差不多了,她们才作为生力军杀出來,所过之处无不人仰马翻。

    今天要栽了啊……吴放歌的心中发出悲鸣,两眼只看见崔明丽的小嘴翻动,耳朵里嗡嗡乱响根本听不见她说的什么,只知道她喝一杯酒,自己就也往嘴里倒一杯。酒到了嘴里就如同白开水一样的沒味了。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

    风霜雪雨搏激流……”

    一群年轻人。都醉的东倒西歪的。胡乱唱着歌。在寒冬的夜里相互搀扶着走在冷清清的街上。

    人呐。就怕遇到诚心实意的人。昨晚跟何海珍一起大家都留着心眼儿。彼此算计着。自己装醉都装的游刃有余。可今天这酒却搀不了假水。就在吴放歌原本以为自己是必死无疑的时候。他期待已久的内战居然爆发了。甚至周国江还在每次崔明丽敬酒的时候非要在旁边陪喝一杯。这么折腾下來。六个人里道最后已经沒一个清醒的了。

    “小吴哥。给练一个吧。”有个家伙起哄。

    “练就练,”吴放歌推开扶着他的周国江。踉跄着打起了周海传授给他的形意拳。这拳打的。能惹的形意拳祖师从墓地里爬出來清理门户。尽管下盘已经软的一塌糊涂。大家伙还不断地鼓掌叫好。结果吴放歌真以为自己成了武林高手了。最后一个垫步拧腰。腾空而起來了一个无影脚。结果大家只见他飞了起來。却不见他落地。只觉得他影子一晃就不见了。

    “好功夫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轻功。”一个警察赞叹说。

    “嗯……”周国江也点评道“难怪我们五个都弄不住他。果然厉害呀。”

    其他两个警察也点头附和。惟独最清醒的崔明丽看的清楚。拍手笑道:“厉害个屁呀。不知道谁把街上的下水道盖子给偷走了。我看见他刚才落地的时候正好掉进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临时工
    何海珍上了一个白班,又帮别人值了一个上夜班,才交接了班准备回家,路过医院大厅急诊的时候,忽然听见那儿乱哄哄的,再看时就看见几个浑身酒气的小伙子扶了一个人进來,正是吴放歌。

    “这家伙,难不成今晚又装醉,”何海珍想着,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吴放歌头上碰出了一个大包,表皮破了,往外沁着血,手臂也有几处蹭秃了皮,看着蛮吓人的,不过据何海珍的经验,并无大碍。

    人熟好办事,何海珍和值班医生很熟识,当下就先帮吴放歌简单包扎了一下,弄了张病床让他躺着。他的人事不省和摔到下水道里沒关系,主要是酒醉的。

    伺候好了吴放歌,何海珍见送他來的那几个人也东倒西歪的好不到哪里去,就三言两语的打发走了他们,自己只得再辛苦一下,留下來照顾吴放歌。

    吴放歌睡到半夜,觉得口渴,醒了,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便暗骂道:“靠,不会是喝的酒精中毒了吧。”再往床边一看,一个年轻女人正把头趴在床沿上打瞌睡,觉得眼熟,正要悄悄下床找水喝,那女人却醒了,对着他甜甜的一笑说:“你醒啦,你最好别动,输着液呢。”

    吴放歌一看,这不是何海珍嘛,想想昨晚装醉,今天却在她面前真醉了,不免有些尴尬,笑了笑说:“我怎么会到这里來,”说完又看了看挂着的液体瓶子又说:“我这么严重啊。”

    何海珍嗔怪地说:“便宜你了,那是葡萄糖。”

    吴放歌拍着脑袋说:“还从來沒这么醉过呢。”

    何海珍笑道:“这就是报应了,昨天你装醉,今天就真醉了,昨天你假装掉地沟里了,今天你就掉下水道里了,老天爷真是开眼了。”

    吴放歌努力回想着,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是影像极度的不清晰,自得喃喃自语道:“真是不能干坏事啊,这报应说來就來呢。”

    何海珍‘哼’了一声,说:“你醒了,这液也不用输了,不然给你弄成个高血糖还是我的错。”说着帮吴放歌把输液针头拔了出來,拔的时候稍微使了点手段,疼的吴放歌不由得直皱眉头。

    拔出了针头,何海珍又给吴放歌端了一缸子白开水來,显然之前凉过,此时温度正好入口。吴放歌接过去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何海珍又说:“等会去个厕所,排一下身体里的废物。现在才凌晨三点多,你还能休息一会儿。”

    吴放歌说:“真不好意思,要你照顾我。”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说:“有什么办法,孽缘吧,你以后别再害我就是了。”

    吴放歌说:“只要你不再挡着我的路,我自然不会对你不利。”

    何海珍说:“这不和沒说一样嘛。”

    吴放歌笑了一下,想转移一下话題,他扭头看看窗外,自然是漆黑一片,又对何海珍说:“谢谢你照顾我,不如我送你回家吧,外面挺黑的。”说着就要起床。

    何海珍赶紧拦住说:“算了,不劳大驾,谁知道你又耍什么心眼儿啊,再说我今晚也不回去了,等会儿找个值班室将就一下就行了。”

    吴放歌见她如此说,也不在强求,就又和她说了几句沒营养的闲话,借口上厕所顺便送了她出來,然后又上传睡觉,一夜的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就起了床,毕竟是病床,睡着就是不如家里的舒服。然后谁也沒见,在外面随便找了个地方把早饭吃了,又回去了红军院。

    昨天把行李随便往屋里一扔就沒管了,今天一來才算大开眼界,好好的房子被小蟑螂糟蹋的简直不成样子,说是个垃圾堆一点也不过分,而且地板上的油泥,看來要用刀才刮的干净了。

    “我怎么老遇到这事儿啊,住哪儿都得从头收拾,收拾好了就住不了几天了。”他哀叹着。

    埋怨归埋怨,事情还得做。他挽起袖子,先把屋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搬到屋子外头來,正好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高照,有些家具也可以见见光。小蟑螂的这件房子简直就是垃圾堆和杂货铺的结合体,什么破旧家具废纸壳子应有尽有,最离谱的在床底下还找出了至少七八件女孩内衣裤來,并且尺码都不一样,看來这个小蟑螂沒少在这屋里糟蹋良家妇女。

    把屋里的东西都搬了出來就花了差不多小半天时间,也把吴放歌弄出汗了,借着出去吃饭的功夫,他又顺便买了些清洁修理工具回來,继续大干。

    这院子里当然不止住了他一个,见他在此干的热火朝天的,都纷纷过來打听,特别是那些老头老太太,有时候还假模假式的帮上两手忙,其中也有昨天看见他在院子里和警察打斗的,也变着法儿的旁敲侧击打听消息,吴放歌自然是实话实说是误会,但是也不能保证最后被传成什么样,坊间轶闻大多都是这般的练成的。

    吴放歌在院子里打了几桶水,把房间的地板沁了一个透,然后撒上洗衣粉,正准备那硬毛刷子刷地的时候,院门外走进一个年轻人來,正是周国江,见了面就笑着说:“小吴哥,忙呐,”

    吴放歌一看是他,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说:“是你呀,快來快來……哎呀,也沒地方请你坐呀。”

    周国江一看这场面乐了,说:“小吴哥,你这大兴土木的是要干嘛呀。”

    吴放歌说:“便宜沒好货,这房子不收拾一下简直沒法儿住人。”

    周国江抬头往屋里一看说:“还真是。不过你先把手里的事儿放放吧,孙局一上午沒看见你人,都生气了,问你为什么不去局里上班,也不请假。”

    吴放歌一头雾水地说:“上班儿,孙叔沒说让我今天也去呀。我以为昨天的事儿完了就完了呢。”

    周国江说:“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孙局就问你上午为什么不去局里上班,这不,特地让我來看看你,他听丽姐说你昨晚喝醉了,可把我们一顿好训呢。”

    吴放歌一听心想,这看來不去解释清楚一下还不行了,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说:“那咱们快走吧,我觉得这里头得解释一下。”

    周国江指着房间说:“你不锁门呐。”

    吴放歌笑着说:“锁啥啊,最多也就是收破烂的要。”

    这时院子里一个老头说:“你去吧去吧,我们帮你看着。”

    吴放歌回头道了谢,就和周国江一起出了门。

    到了公安局,孙红兵果然沒好脸色,紧绷着脸拿了一份合同书让吴放歌签,吴放歌一看,是一份合同工聘用协议,当即不敢签字,就问孙红兵:“孙叔……你这是……”

    孙红兵一本正经地说:“我早知道你了,退伍回來沒事情做,半夜去菜场扛大包,还摆烧烤摊子,你们家家教严嘛。现在正好啊,你缺零花钱,我这儿缺人,你就留在局里干吧,先在我这儿看看案子,然后就跟小丽那一组吧。哎对了,你年纪轻轻的,以前学过法律,笔录做的不错嘛,格式什么的都很规范,案子也抓的准。”

    吴放歌这心里呀,别提什么滋味了,难不成这辈子真的要当警察了,只得敷衍地回答孙红兵说:“嗯……以前我们部队保卫处有个干事和我关系好,让让我去帮忙,教了我不少东西。”

    “难怪。”孙红兵自以为找到吴放歌熟知办案程序的原因,又催促说:“快,快签了,签了从明天起就正式上班,你还不是正式干警,朝九晚五的,你自己不主动提出,不会让你加班的,再说了,有些工作,你也沒资格做。”

    吴放歌知道这一签字,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可是不签又觉得对不起这个正直热心的老头,犹豫再三,才鼓起勇气对孙红兵说:“孙叔,能不能商量个事儿,”

    孙红兵忽然笑了:“你不说我也替你考虑好了。有些事要一步一步來,你先在局里干着,等民政和编委那边手续办好了,就以工代干是正式工作人员了,你这么聪明,一有招干考试铁定能通过,至于名额问題,不需要你考虑,呵呵。”

    “不是,孙叔。”吴放歌咬了要嘴唇说:“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我其实……我其实不想当警察。”

    这话一出口,整间屋子都安静了。孙红兵的脸色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对不起,孙叔叔,让您为我白操心了。”吴放歌最终打破了屋里的安静,有些事,如果你不开口,就永远也得不到解决。

    “沒什么,人各有志嘛。”孙红兵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我其实很欣赏你呀,跟你说实话,我这辈子沒求过人,可是为了你,我今天上午还是跟别人说了点好话的,所以呢,你说不愿意当警察,得给我一个理由,我听着合适绝不再逼你。”

    吴放歌低下头,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又抬起头,坚定地说:“因为我不想再看见枪了。”

    “是这样了。”孙红兵也沉默了一两分钟才说:“可是士兵的枪和警察的枪,作用是不一样的啊。”

    吴放歌说:“可毕竟都是枪啊。”

    孙红兵沉吟道:“你确实是个有脑子的……只是可惜了……有沒有商量啊。”

    吴放歌说:“有,如果只是在我找到正是工作之前在局里做点文案工作,我是可以接受的。”

    “臭小子跟我讨价还价。”孙红兵从桌上抄起一本案卷笑着扔了过來说:“给我好好干活吧你。”

    吴放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可是放弃了这个做警察的机会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春节
    孙红兵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一个人,当听说吴放歌还需要时间收拾住处的时候,立刻就允许他每天只上半天班,上午收拾住处,下午來举例上班。其实吴放歌对能够在公安局工作一段时间并沒有什么意见,既可以藉此认识很多的朋友,也能接触一点机密的事情,而这些在未來肯定是用的上的。

    从此之后吴放歌的生活就分成了两节子,上午收拾房间,下午去局里上班,而周国江崔明丽等人也在闲暇时过來帮帮忙。慢慢的,也熟识起來。只是崔明丽有次发现了吴放歌堆在外面的垃圾里还有女性内衣裤之后,对他很是鄙夷,尽管吴放歌指天发誓那些都不是他干的也不行,字那之后崔明丽就不再來帮忙了。

    小蟑螂可真够意思,那地板吴放歌整整刷了五遍,用了三大袋洗衣粉才刷出原來的颜色來,感觉房顶都高了不少。吴放歌一不做二不休,又买回涂料來,把墙壁和房顶都刷了一下,屋里的电路也重新布了线,总算是能住人了。接下來吴放歌开始刷洗家具,洗刷刷了两个上午才完工,缺胳膊断腿的椅凳也都修好了,剩下的实在沒用的东西能卖的全卖给收废品的了,收废品的也不要的就都扔掉了。不过垃圾堆里海搜出不少照片來,什么年代的都有,这些东西吴放歌倒是都忙小蟑螂收好了,毕竟回忆这东西,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想要了。

    稳定了大后方,吴放歌就得上全天班了,不过孙红兵对他还沒那么严格,只要一天八小时上满,从不要求他加班,对周国江他们就沒这么客气了,由此周国江甚至抱怨道:“还是当临时工好啊。”结果让孙红兵听见了,笑着说:“沒问題呀,只要你打报告,我立刻就把你的警官身份转成临时工。”

    周国江当即吐了吐舌头,不再敢说话。

    除了在公安局上班,吴放歌每个周末都会回家看看,并且在侧面想父亲提出了‘在公安局上班不过是权宜之计,还是想去五局上班’的要求。并且借着快过年的档口,去探望了金乌大学的校长,毕竟去五局还得这位老教授出面,这方面是不能放松的。

    由于白天要上班,探望汤霞的时间就只能利用午休或者晚饭后的时间了,好在汤霞整天都躺在床上,也不存在影响她休息一说,不过眼见着年关将近,她也在医院里躺不住了,正和医生商量着,能不能回家去过年。这到也是人之常情,医院的条件再好,可毕竟不是家,在医院里过年,未免会觉得凄凉。

    至于何海珍,吴放歌虽然和她常见面,但沒有刻意地去找过他,对于这个女人,不求她助力,只要不起反作用即可,而且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何副局长让自己儿子何海豹进五局的努力好像沒以前那么迫切了,这就说明自己的办法起到了一点作用,但是吴放歌此时对父亲开始有了隐隐的愧疚。自己当年一直认为父亲在给自己找工作的事情上沒有尽全力,现在自己操作了才发现,要达成一个目的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自己占尽天时地利和先机,也沒在这件事上占太多的优势啊,想想父亲当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严打也告一段落了,各部门抽调來的人也纷纷返回原单位准备过年去了,吴放歌这个临时工却还落不得走,孙红兵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吴放歌还是《明日先锋》驻金乌记者站的特约通讯员,就让他跟着局里的一帮笔杆子整天整理严打的先进事迹材料,尽管吴放歌几次解释说记者站还沒建立起來,自己这个特约通讯员也沒什么实际意义,可是老头硬是咬着不放,吴放歌也沒辙,好在郑雪雯仗义,连着帮他发了几篇短文,还答应发一周的连载,这下吴放歌又在宣传方面打开了局面,金乌日报,金乌法制报等当地小刊居然上门來约稿了,这让吴放歌想起当初自己救了汤霞,自吹自擂的写了一篇新闻巴巴的送去,结果却让何海珍的假新闻给挤了,现在人还是那人,写作水平也沒提高,却有人上门约稿,真是新旧社会两重天呐。

    其实人就是这样,一件事开头最难,一旦入了门,进了圈子,路就越趟越宽了,吴放歌现在在公安局里居然也算一号人物了,细想一下确实如此,省里有人,局里又被一想被称铁面的孙红兵赏识,本人又有能力,夫复何求啊。有时候吴放歌甚至想:干脆就这么在公安局干得了,反正孙老头也沒几年命了,自己是绝对不会跟着他当一辈子廉吏的。但是他同时也清醒地认识到:“五局那边自己已经下了重本儿了,要是现在撤回來,服了软不说,事情也办不成,而何海珍也就不会再对自己又忌讳了。

    何海珍果然是个精明的女人,有一晚,吴放歌正在家里改一篇通讯稿,她却摸上门了。而吴放歌是从來沒告诉过她自己住址的,甚至连阿梅也还不知道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的。(后來才听说何海珍偶然遇到了周国江,这小子在吴放歌酒醉那天,和何海珍在医院见过面,就出卖了他的地址)。

    何海珍一进门忙呼‘冷死了’,就扑到火盆边烤火,一边烤火一边四周环视,最后说了句:“你住的地方还不错嘛。”

    吴放歌淡淡地说:“租的。”

    何海珍此來,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她先拿出一摞钱來递给吴放歌说:“给你,阿梅让我带來的。”

    吴放歌沒去接,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钱。何海珍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说:“拿着吧,你原來的房子沒租了,阿梅帮你把你的押金要回來了,又找不到你住哪儿,托我带來。”

    吴放歌笑了一下,把钱接了。他知道,何海珍的说的话恐怕是真假各一半儿,阿梅一向看她不上眼,怎么可能主动托她办事呢,自己也经常去医院看汤霞,和阿梅见面的机会也多,送钱这种事,犯不着多此一举。

    吴放歌给何海珍沏了茶,笑着问:“你來找我,不应该只是给我送钱吧。”

    何海珍笑着说:“怎么,不欢迎我來呀。”

    吴放歌也笑着说:“咱们定个规矩好吗,都是聪明人,以后见面大家有啥说啥,用不着拐弯抹角的行吗,”

    “行啊。”何海珍说“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也是经常去医院的,怎么不來我那里换药,伤口那么深,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放歌心说:别的伤不说,那两处咬的伤害不是你弄的,脸上却笑吟吟地说:“我随便找了家诊所就换了。”

    何海珍佯怒道:“诊所,为什么不來医院,不相信我的技术,”

    吴放歌说:“你的技术我是相信的,可是你每次都趁机报复我一下,挺疼的……”

    何海珍听了,掩嘴咯咯的笑:“原來你也怕疼啊,我还以为你不怕呢。”

    吴放歌说:“天下哪里有不怕疼的人呐,只不过能忍得住罢了。”

    何海珍听了又笑。

    吴放歌知道何海珍是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來探访的,他想快点了解此事,就不再等她开口,自己去箱子里拿了一包东西來,交给何海珍说:“送你了。”

    何海珍接过包,笑着问:“新年礼物,”

    吴放歌说:“算是吧。这些东西是让你牵肠挂肚的那些……照片,底片,录音带全在里头了,你都拿回去吧。”

    何海珍疑惑地看了吴放歌一眼,然后打开包,飞快地在照片上扫了一眼,然后又塞了回去,问:“你什么意思,”

    吴放歌说:“沒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还是还给你好。”

    何海珍紧紧抱着那些东西,头压的低低的,任由炭火把脸烤的红扑扑的,低声说:“这些,你都看了,”

    吴放歌说:“嗯,应该说是研究过。”

    何海珍又问:“那你怎么看我,”

    吴放歌说:“唵……你身材挺好的,和王双……可惜了……”

    何海珍的眼泪开始往下掉,吴放歌找了条手绢给她,她扭过脸,不接。

    吴放歌也不再劝,任由她哭了一会儿才说:“你放心吧,底片也在里面,我沒留底,五局那边我是听天由命了,能去更好,不能去我也就不去了了,反正孙局长这边很赏识我,实在不行……老子还穿制服扛枪去,”

    何海珍又哭了一阵,把包包好,然后递回给吴放歌说:“给你。”

    吴放歌诧异道:“干嘛,”

    何海珍道:“都是聪明人,还用说那么多吗,”

    吴放歌叹道:“你呀,还是不信任我,怕我留了底。”

    何海珍说:“这世道谁能信谁啊,你那么想去五局,方法都使尽了,突然一下说不去了,认命了,换你,你信吗,”

    吴放歌说:“那你也不用还给我这个啊。”

    何海珍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全放你那里我还安心些。说实话吧,咱们合作好不,一起把这事儿给平了。”

    吴放歌心中暗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过还是要拿点架子,就说:“合作,我向來一个人的,万一合不來怎么办,”

    何海珍说:“人心齐,泰山移,人多好过单打独斗,而且如果合不來,最多一拍两散,你还占着优势,未必还怕我,”

    吴放歌假装沉吟了一下说:“你是个聪明又能干的女人,能和你合作当然是好事,只是我们怎么合作呢,我沒这方面的经验呀。”

    何海珍说:“先从大家坦诚相见开始,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拿了这些东西不先给王双,不给汤霞,先给我,”

    吴放歌笑道:“沒问題,不过你也得回答我,你老爸贵为市文化局副局长,听说來年还要搬正,正是人生春风得意的时候,为什么突然一下连自己儿子的工作都解决不了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合作
    既然话头已经进入可正題,那么这个时候再装b就是不懂事了。于是吴放歌也收敛起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來,正色道:“因为我不必须把自己承担的风险降到最低,同时也要把对别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何海珍垂帘道:“降到最低,你可把我伤的不轻啊。”

    吴放歌用歉意地口吻说:“对此我只能说抱歉了,如果我把这些东西直接给王双,那么就等于直接和他摊牌了。他可是个堂堂正县级干部,我呢,只是个小虾米,并不是说我完全沒有胜算,可那样一來,就变成直接对抗了,就算以后我如愿进了五局,不是还得面对这位顶头上司吗,这对以后的发展可沒什么好处,还得时刻提放着被算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走这一步。”

    何海珍听了以后说:“也就是说和王双直接对抗,是对你风险最大的一种选择。”

    吴放歌说:“何止是风险最大,简直是后患无穷。”

    何海珍说:“那么给汤霞呢,会怎么样,”

    吴放歌说:“那样更糟,那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如果那样,汤霞要是闹腾起來,她本人王双还有你,个个都走不脱干路,而我呢,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何海珍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就选择我……”

    吴放歌说:“你是聪明人,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说:“你呀,你早就算计好了,逼我和你合作……现在好了,我不但要帮我弟弟,还得捎带着帮你,你这简直就是要挟。”

    吴放歌说:“既然今天大家是开诚布公地谈话,我也就先把丑话说前头,我的手段是卑鄙了点儿,可是确确实实是你先出手的。”

    何海珍嗔怪说:“哪里晓得会遇到你这个冤家嘛,这下好了,被你套住了,喊我往东我不敢往西……”说着说着心酸起來,眼圈一红,眼泪就直往下掉。

    吴放歌见不得女人哭,但是此时也只得忍住,不然他要是同情心一泛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自己。何海珍可不是省油的灯,自己既然已经得罪了她,她又如何肯善罢甘休呢,还不如一根杆子插到底,让大家有了共同的利益,这样兴许还能建立起一丝‘友谊’來。所以尽管何海珍抽抽泣泣的看上去楚楚可怜,但是吴放歌却无时不刻地沒有不在提醒自己:这个女人可怜不得,一个脑子聪明,又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女人,是可怕的敌手。

    所以吴放歌就任由着她哭,哭的差不多了才对她说:“行了,你的问題我回答了,我的你还沒有回答。”

    何海珍说:“有什么好说的,我爸做事不够周全,往往是讨好了一批人的同时又得罪了另一批人,这次要是明打明的把我地弄进文化局,他副局长搬正的事儿多半就弄不成,恐怕连副局长的档次都得降一下,常务副局长都别想了。”

    何海珍这么一说,吴放歌不免一惊,这次女人果然太精明了,因为在重生前的记忆里,何副局长确实最后实在副局长的位置上退休的,而且退休前几乎沒怎么管事了,现在想想,也许真的和把自己儿子硬弄进文化局有关。

    何海珍又说:“我妈妈死的早,我爸为了我们姐弟,一直也沒续弦,偏偏这个弟弟又不争气,我也是沒办法……”

    何海珍虽然这么说,但是吴放歌却不完全相信,他不相信像何海珍这种女人会仅仅为了弟弟的工作,就舍确自己的肉体……这恐怕是个长效投资呢。但是吴放歌沒立刻把这话说破,因为还沒有到时候。

    这一晚,两人真正的坦诚相见,开诚布公说出了彼此的‘部分秘密’,从而奠定了合作的基础。两人在这个基础上,在几点意见上达成了共识:何海珍为了弟弟的工作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肯定是志在必得的,而且这个时候如果突然退出,何海珍自己也会掉身价,以后再有事求助王双就‘不值钱’了,所以何海豹是必须进五局的。而吴放歌也是非进五局不可的,不然花这么多的力气又是为了什么呢,所以不管何海豹还是吴放歌都必须去五局工作,这样一來,问題就出來了,五局今年只退休了两个人,也就是说只有两个各空名额,现在却有三个人要进來,一个是吴放歌,另一个是何海豹,还有一个就是苏伟波,这个市府办公室的秘书想跟着王双到五局來发展,而且这件事差不多也成了,不然上次王双也不会派他作为说客來游说吴放歌了。

    两个名额,三个人争,也就是说必须要有一个人退出。现在吴放歌和何海珍结盟,那么退出的就只能是苏伟波了。

    “看來我只能对不起芮蓉了。”两人商量到最后,何海珍叹道。

    吴放歌沉思了一阵说:“或许还有办法让大家都满意。”

    “怎么满意,你能让编委再给五局增加一个编制,”何海珍沒好气地说。

    何海珍当然不知道吴放歌是重生为人的,对于五局的情况他其实是门儿清的,至少这二十年來发生的人员变动情况,那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就在今年的下半年,五局会有一个小伙子调到工商局去工作,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不就有三个名额了,况且苏伟波不是招干,是调动,因此早几个月和晚几个月对他个人都无所谓。但是对于吴放歌等人來说,这个人不能早來,早來就要占一个名额,也不能和王双一起來,一起來会对王双的官声有影响,因此苏伟波晚几个月來对大家都有好处。

    吴放歌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转了几转,挑着该说的部分对何海珍说了,何海珍听完后瞪大眼睛说:“亏你想的出來,不过你怎么知道五局有人正在活动的往外调,”

    吴放歌笑道:“那就是我的信息渠道了,我们两个还沒到所有秘密都能相互分享的时候。”

    何海珍突然一个桃花眼飞过來,说:“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吴放歌说:“等再过个一二十年,大家合作的多了,你当上了卫生局局长的时候吧……”

    何海珍听了笑着说:“你可真会说话,我可不敢想那么远。”

    吴放歌也跟着笑,但是此时两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一样的:只怕到了那个时候两个人不能分享的秘密会吧。

    沒错,一入官场,或者准备进入官场的时候,最免不了的一件事就是勾心斗角,哪怕是在盟友之间。因为自古就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两个年轻的阴谋家商量好了事,何海珍的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她拍了拍手站起來说:“好啦,我回去啦。”

    吴放歌也放松地调侃说:“怎么?今晚不陪睡了,”

    “切,”何海珍说“算了吧你,你……”何海珍说的,把脸几乎贴在吴放歌的脸上说“你的主要目的才不是我的身体呢。”

    吴放歌腆着脸说:“顺便吃一口也未尝不可……”

    何海珍咯咯笑着一扭头,发梢扫过他的脸,又痒又酥的,很是受用,又听得她说:“沒那么便宜,你要是用强呢,倒是可以得到一条死鱼,不过你不是那种人。”说完就笑呵呵的走了。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这样的女人还真碰不得。”吴放歌自言自语说着,再去看稿子,却发现身上软软的,脑子累累的,那篇新闻稿是再也写不下去了。

    要说何海珍的这个女人呐,真是个尤物。

    春节前的几天,《明日先锋》刊物派了一个小伙子來金乌,和当地有关部门联系,商量着成立记者站的事儿,这引起了金乌市的高度重视,作为一个发展中城市來说,正面的宣传是非常重要的。吴放歌作为《明日先锋》点名的特约通讯员,也跟着参与了几次活动和会议,又认识了几个市文联和市委宣传部的官员,无形中人脉又宽广了不少。大年二十八这天,汤霞说什么也要出院回家,院方只得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回家过个安生年。但是她毕竟行动不便,还需要随时有人照顾着,于是汤霞就直接聘请了朱雨露做保姆,当天就和她一起搬回王双家去住了,还给她买了一套新衣服过年。

    其实论做事,阿梅比朱雨露能干细心的多,但是朱雨露的模样却让汤霞放心,再此之前,大家都以为汤霞是个‘傻大姐’似的人物,现在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也是颇有心计的。

    阿梅暂时得了几天假期,却也沒了收入,她又是个闲不住的人,寻思着趁着过年人手缺乏,再找个什么事情做。吴放歌听说了就笑道:“你呀,真是个有福不会享的。”

    阿梅白了他一眼说:“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有本事,能呼风唤雨的,我是做一天吃一天,而且我还得赚点嫁妆呢。”

    吴放歌知道她最近准备结婚,虽说是穷人嫁女,可毕竟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也不能太马虎了。就说:“我倒是有一注财,就是辛苦些,而且赚的不多。”

    阿梅眼睛一亮说:“对了,现在沒人欺负咱们了,咱们的烧烤摊子也该重新支起來了吧,其实我早就想了,但是医院的事抽不开身,雨露现在又和我不太一条心了。”

    吴放歌说:“烧烤摊子还是过年后再支吧,先把眼前这注小财赚了再说。”
正文 第三十六章 过年的那些事儿
    第二天中午,吴放歌利用午休的时间,约了阿梅,一起來到菜场找到了以前的菜头。菜头一见吴放歌,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花,热情地过來拉着他的手说:“哎呀,今天是哪阵风把你给吹來了,稀客呀稀客。”

    随后把吴放歌两人让进他那件脏兮兮的办公室,落座请茶。

    吴放歌也不客气,落座后笑着说:“以前承蒙关照了,本來这次回來后还打算在你这里干的,谁想到遇到一个长辈,另外给找了一份工作,也沒提前跟你打招呼,真是对不起了。”

    菜头笑的眉毛眼睛都皱道一起去了,说:“瞧你说的,当初你來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日后必成大器,现在果然被我说中,当上警察了,也多亏了你,菜场里那些杂七杂八收管理费的混混都不见了。”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不是警察,在公安局里当临时工而已。”

    菜头笑道:“都差不多。您这次來有何贵干呐。”

    吴放歌说:“瞧您说的,还贵干。还不是好久不见了,想來看看您,顺便请你帮点小忙。”

    菜头说:“嗨,大家这么熟了,什么帮不帮的,有事你就说。”

    “是这么回事。”吴放歌看了阿梅一眼,又说:“我呢现在确实是在公安局当临时工,可是一个月也就五六十块钱,实在是困难。我这个同学呢,单位又沒活干,所以我就想趁着春节的档口,做几天小批发,不知道您肯不肯帮忙啦。”

    菜头笑道:“看你说的这么客气,春节期间的事情好办,只是做小批发你们可就过不了春节啦,至少要有一个人整天得在这儿盯着。”

    吴放歌说:“我春节期间沒安排值班,可是迎來送往的也有点事,阿梅……你有问題吗,”

    阿梅一见这事要谈成,赶紧说:“我沒事儿,过年什么的,一长大了也觉得沒什么意思,挣钱是正经。”

    菜头说:“那就好办,只要你们不嫌弃,不在乎脏累,这事我就替你们安排吧。”

    见菜头答应的爽快,吴放歌就又和他闲扯了几句才拉着阿梅告辞出來。

    出來后,阿梅因为又有了收入,显的非常的兴奋,对吴放歌说:“沒看出來,你关系面挺广的嘛,也是你好人有好报,你帮他们赶走了混混,他们现在也愿意帮你。”

    吴放歌却淡淡地说:“恐怕是因为我现在在公安局上班的因素多一些。”

    阿梅笑道:“就你那破临时工,谁怕你呀。”

    “你当然不怕啦。”吴放歌笑着说“不过事情这么顺利也出乎我的意料呢,想当年我在他手下搬菜,别人一天挣四块五,五块,他一天只给我三块钱,后來才又涨了五毛。真是……”

    他话还沒有说完,阿梅就拽着他袖子说:“喂,你别把别人都想的那么黑暗好不好,”

    吴放歌听了,觉得沒必要在纠缠这个话題,就故意岔开话,他可不想因为这样市侩的话題和阿梅起冲突。因为在他的心中,阿梅一直是一块纯洁的存在。

    吴放歌曾以为自己是临时工,不会被安排在春节值班,沒想到孙红兵可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好在排班的时候是和周国江和崔明丽排在一班,而且日子排在初三,因此还不算太糟糕。大年二十九这天,虽说沒有正式放假,但是除了值班人员,下午的时候大家也都放了羊了,而且之前发补贴,正式干警沒人三百至伍佰元不等,吴放歌是非正式人员,而且又來的晚,只可怜巴巴的领了五十块钱,不过聊胜于无。吴放歌就拿着这五十块钱,自己又填了一点跑到菜场,利用作小批发的机会,先给自己批发了几箱水果,先抱了两箱回家,把个老妈高兴的合不拢嘴,虽然嘴上沒说什么,可只要家里一來客人,拿出來做招待的时候就会免不了地说一句:“这是我儿子买回來滴。”言语之间,颇为自豪。

    剩下的水果,吴放歌都搬回了自己的出租房,然后又去买了不少中小号的礼盒回來,把那些水果箱都开了,搭着花样分别装盒,外面还绑上缎带,这大过年的,免不了迎來送往的拉关系,这些礼盒看着很光鲜时髦,其实却花不了多少钱,简单又实惠。

    除夕那天当然要在家里过,毕竟是自己退伍回來第一次在家里过年,直到陪着爸妈把春节联欢晚会都看完了,外面呯乒砰砰的炸起了鞭炮的时候,才住处去,临到门口的时候,母亲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说了一句:“等家里搬了大房子,过年就在家里睡吧。”

    虽然还只是春节,但是迎面吹來的风居然一点也不刺骨,吴放歌昂首走着,路灯通明,两侧的高楼上争先恐后地放着焰火,恰似给他一个人开的凯旋式一样。

    “一年之计在于春,,”吴放歌突然兴起,站在大街中间张开双臂大声喊着,声音立刻融入了漫天的烟花爆裂之中,共同形成了一副壮丽的画卷。

    按照金乌市的民俗,春节头三天不拜年,都和亲友相聚,初四之后才开始拜年,从权贵到庶民,无不遵守。吴放歌一家虽然定居金乌已久,但毕竟是后來迁來的,所以亲戚几乎沒有,朋友虽有若干,但是头三天几乎就是自己过了。吴放歌担心阿梅一个人在菜场太辛苦,就从初一开始去菜场帮她,结果阿梅一副愁眉苦脸的说:“你还说是一注财呢,根本沒什么生意嘛。”

    吴放歌笑道,你别急呀,现在大家手里都有点闲钱儿,年前的年货都备的足足的,不过你放心吧,新鲜蔬菜是不能长久储藏的,而且腊肉鸡鸭吃多了,你还担心沒人來批菜,不过这得初四初五之后去了。”

    阿梅嘟着嘴说:“要是你说错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放歌笑着说:“你放心吧,你这一单生意要做到正月底呢,你就等着数钱吧。”

    大年初三这天,轮着吴放歌值班。这大过年的,还真沒什么事,别说刑事案件,就连吵架揭短的也沒有,过年吗,谁不图个喜庆,消防队那边倒是接了好几起报警,都是由于烟花爆竹的燃放引起的。

    由于是和周国江和崔明丽排一班,倒也不寂寞,起码可以聊天逗闷子。周国江年轻,又是男孩子,总是要吴放歌讲讲打仗的事儿,可一单子是,又偏偏是吴放歌最不愿意讲的一段,但是只要他一推辞,崔明丽就会憋着嘴说:“听他说的,谁不知道啊,两瓶茅台就是一个三等功。”

    周国江怕吴放歌面子上过不去,就说:“丽姐,瞧你说的,小吴哥那可是二等功,而且是战功。”

    “那就再加几瓶茅台呗……”崔明丽一副不屑的样子。

    周国江还真担心吴放歌立刻就翻脸,听说军人那可是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啊,所以他飞快地用眼角看了吴放歌一眼,却发现吴放歌沒有丝毫要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吟吟地说:“是啊,我长这么 都还沒尝过茅台是什么味呢,就这么给别人了,可惜呢。”

    “还不就是酒味儿。”崔明丽嘟囔着,心说:这是什么人呐,别人在乎的他不在乎,别人不在乎的他在乎,真是怪胎。”

    几人正聊着,忽然有报警了,报警那个女的根本说不清楚话,只是哭的稀里哗啦的,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事儿,周国江搞不定,崔明丽也听不明白,最后只得吴放歌去接,这下让崔明丽服了,吴放歌语音轻柔而不失坚定,从语调上就给人一种安全感,而且耐心细致,分析能力极强,只见他左手拿着听筒,右手刷刷的做记录。等他放下电话的时候脸色变得非常严肃,由于这几个人里指定的负责人是崔明丽,于是就对崔明丽说:“丽姐,不是案子,但是咱们还是得立刻去,有个女的的儿子眼睛让鞭炮给炸了,她们住的地方偏,她一个女人家给吓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儿有地址。”说着他推过记录本。

    崔明丽立刻对周国江说:“你先去发动车,我打了120就來,”说着又对吴放歌挥了挥手,吴放歌当时就会意,从柜子里拿出急救包,跟着周国江跑了出去。

    在值班室放急救包其实是孙红兵的主意,这老头常说:“咱们当警察的,有风险,必须都得会点急救,不管是帮自己还是帮群众,都是需要的。”

    不得不说,这个老头真是个顶呱呱的警察。

    到了现场才下车,后面呜啊呜啊的救护车就到了。崔明丽又催着周国江开着警车,一路护送救护车到医院,可是他们那辆警车实在老破,先是开道,后來成了护送,在最后就成了追赶,半途还息了一次火儿,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小孩都进手术室了,只留下一个焦急的妈妈在外头掉眼泪,一个漂亮护士正安慰她。

    吴放歌一看那护士……真是冤家路窄呀,这不是何海珍吗,于此同时何海珍也看见了他,欣喜地喊了一声:“怎么是你,”接着又看到了两边那两个穿警服的,就开玩笑地说:“咋?你犯事儿了,”说完咯咯的笑。

    吴放歌道:“你当然盼着我出事了,哈哈。”

    这是孩子的妈妈上前來道歉,还有些担心地问:“本來是该打急救电话的,可是我打了报警电话,你们会不会追究我报假警啊。”

    崔明丽说:“这位女士请不要担心,我们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只要是你们需要的,就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国江也说:“是啊,现在的问題是先把孩子的事处理好,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

    那女人又道了谢,崔明丽见这事基本已经落定了,就告辞要走,这时何海珍对吴放歌说:“你等下,我有点事情要和你说。”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拜年
    既然已经是盟友,就沒有了那么多的客套话。何海珍把吴放歌径直拉到一个拐角,见四周无人就问:“明天你还值班不,”

    吴放歌答道:“不值。”

    何海珍就说:“那好,明天上午我來找你,我们一起去王双家里拜年。下午去我家,我老爸也请了你老爸,咱们一起把这事儿给平了。”

    吴放歌说:“王双那儿我是想去一趟的,只是我们非得一起去吗,”

    何海珍说:“得一起去。一起去和分开去遇上,所传递的信息是不一样的。”

    吴放歌心说这女人确实精明,就又问:“那你说准备点什么年礼好呢,”

    何海珍说:“随随便便,水果什么的都行,这老家伙其实得的也不少了。”

    吴放歌听她这么一说,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副场景來,一具臃肿的身躯和一具年轻的胴体缠绵的样子。

    何海珍见吴放歌有些走神,脸一红说:“你丫想什么呢,”

    吴放歌一下子醒了,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沒,沒想啥,那明天我等你。”说完就跑了。

    周国江和崔明丽在车上等的已经不耐烦,吴放歌一來周国江就笑道:“小吴哥你干嘛呢,要热乎晚上回去热乎行不,看我和丽姐这天寒地冻的……”

    吴放歌连连道歉,崔明丽又沒好气地说:“那女人漂亮是漂亮的,就是一副狐媚子像,看來不适合往家里娶的.”

    吴放歌赶紧解释:“你们说啥呀,不是那么回事儿,就一熟人。”

    周国江笑道:“人熟还拉到一旁说悄悄话,那肯定不是一般的熟。”

    崔明丽也附和说:“嗯,就是就是。”

    吴放歌见他俩存心取笑,那就是说怎么解释也沒用了,也只得由他们笑去。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钟,何海珍就來敲门了,好在吴放歌习惯了早起锻炼,才沒被她堵在被窝里。何海豹也跟着來了,他头发梳的油光光的,穿着新西装,精神倒是很精神,就是有点单薄,冻的吸溜吸溜的,吴放歌见了,赶紧让进屋里來,从门口拿回火盆要生火给他取暖,何海珍笑道:“他活该,要风度不要温度。你准备好早点走,咱们上王区长家烤他的电暖气去。”

    吴放歌其实也懒得麻烦,就从礼盒里挑了一个外形最好最大的,提在手里说:“那行,咱们走吧。”

    何海珍见吴放歌手中的礼盒很精致,就问:“唉,你礼盒儿那儿买的,我怎么沒看见,”

    吴放歌说:“批发市场啊,里面水果是我自己装的,外头做了些装饰。”

    何海珍说:“看不出你手还真巧。”说着让何海豹把他们买來的散装水果放下,又说:“干脆我也在你这儿拿个礼盒算了,这些水果给你留下。”

    吴放歌自然不好推辞,但是他注意到了,何海珍姐弟除了带了水果,还带了一些其他的礼品,相比之下,自己单独的水果礼盒就显的有些单薄了,这个女人真厉害,稍不注意就能让她抢了上风去。

    何海豹对姐姐夸奖吴放歌手巧有些不满,他观察了一下礼盒的外装饰,大声说:“姐,这个外头好简单呐,我也能做。”

    何海珍对着他说:“去,一边儿去,该你说话的时候啥也说不出來。”然后转过脸來又对着吴放歌有说有笑,变脸可真快。

    三个人一起出了红军院,恰好这一年金乌市第一家出租车公司成立,满街都是崭新的出租车,金乌人这时大多还是小县城思维,宁愿花两毛钱去挤公交车,却对起步价3块的出租车望而止步,所以这些车大多是空座。何海珍潇洒地一挥手,立刻就有一辆出租车停下了,三人上了车,直奔新城。

    到了王双家一敲门,开门的居然是朱雨露,新人新年新气象,她也穿了件崭新的红色毛衣,胸前鼓的高高的,看上去沒平时那么难看了。

    朱雨露一边朝里面招呼,一边把他们三人往屋里引。好家伙,客厅里的人几乎都挤满了,要不怎么说当官好呢,过年都比普通人家人气旺的多。

    朱雨露现在可不得了,來拜年的人要见王双,就得先过她这一关,因此不管谁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据说私下也收了不少‘叔叔伯伯’的压岁钱呢。

    王双开始是在客厅的,后來觉得烦,就不辞劳苦,大过年的也和某个客人在书房谈工作上的事,后來人越來越多,大过年的也不好把大家拒之门外呀,所以就都在客厅等,由朱雨露招待着。也有打着油头说是來探望汤霞阿姨或者汤霞嫂子的,均以医嘱‘需要多休息’不见。

    朱雨露见來的是是吴放歌和何海珍姐弟,这倒他们和平常客人不同,就专门跑到书房是通报,王双听到何海珍來了,眼睛就是一亮,但很快就又恢复到了平时的稳重,缓缓地说:“啊,他们一定是來看你阿姨的,你去看看你阿姨精神怎么样,好的话,让他们在楼上聊聊,我一会儿就上來。”

    朱雨露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也比以前精明多了,立刻会意,出來就领着吴放歌等人上楼,惹來了不少嫉妒的目光。

    朱雨露一推开主卧室的们,就笑着说:“汤阿姨,你看看谁來了,”

    汤霞正被楼下那一群人搅的头疼,沒好气地一回头,看见吴放歌,顿时來了精神,但见后面还跟着何海珍姐弟,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但是大过年的也不能表现在脸上啊,只得对吴放歌说:“小吴快來,快來坐着。”

    这一下子就看出待遇差距來了,汤霞让吴放歌坐在床沿上,甚至还拉着他的手,而何海珍姐弟就只能坐沙发了,离得老远,说话都得伸着脖子。

    “小吴呀。”汤霞说“你怎么现在才看看你阿姨呀。”

    吴放歌笑着说:“來是早就想來了,可是我妈说,金乌人初一到初三都不兴拜年,我初三又恰好值班,所以今天一大早这不就來了吗,”

    汤霞道:“什么破规矩啊,阿姨这儿不兴这些,再说了,你看楼下那些人,从三十就开始排队了,我们家老王也就是个正县级干部,他们置于这样吗,”

    这时何海珍插嘴说:“阿姨,那是王叔叔工作能力强,有人格魅力。”

    虽说何海珍也是和吴放歌一起救过汤霞的,而且一直以來也殷勤有加,可是不知怎么的,或许是因为直觉的关系,汤霞对何海珍就是好不起來,此时见何海珍说话,字字听着都觉得别扭,就说:“屁,啥个人魅力呀,我看他呀,其实就只能对我有点魅力,别人才不会要他呢。”说着忽然想起当年一起做知青,偷偷在包谷地里接吻的旧事,不由得红了脸,那笑容也不一样了。

    何海珍见汤霞说到最后笑了,以为自己的话也达到了应有的效果,就继续说:“汤阿姨跟王叔叔相濡以沫这么多年,夫唱妇随,不但在工作上,就是在生活上也是我们年轻人的表率呢。”

    汤霞就这点弱点,如果别人说其他的,她可能还稳得住,但是一旦有人说起她和丈夫的恩爱來,就飘飘欲仙了,所以虽然她喜欢何海珍这个人,但是这话她听着倒是很舒心,可他又不想直接搭何海珍的话茬子,就又对吴放歌说:“小吴啊,上次我说你和阿梅,你们都说你们不是一对儿,那现在有着落了沒,”

    吴放歌笑道:“汤姨,我还有好几个月才满二十一岁,还早得很呢,再说了,国家不是提倡晚婚嘛。”

    汤霞故意拉下脸说:“晚婚晚育是国家政策,那咱得遵守,可现在谈谈恋爱总还是可以的嘛,实在不行,我给你介绍个,”

    何海珍一看:完,这越说越亲热了。就赶紧说:“放歌,汤姨说的沒错,要不我在我们医院里给你找一个,要不去找你芮蓉姐,去卫生局看看,”

    汤霞一见何海珍要强夯,就对何海珍说:“海珍呐,你要着急,先着急一下你弟弟吧,他不是也沒恋爱呢吗,”

    何海珍笑道:“他,他是啥都用我操心,就是这事儿用不着我操心,前几天还有个女孩子來找他呢。”

    何海豹立刻辩解说:“那是我同学,就一同学关系。”

    汤霞又想说什么,朱雨露又上來了,对汤霞说:“汤姨,楼下人多,王叔说海珍姐也不是外人,让她下去帮帮忙。”

    汤霞一听,心里高兴,嘴里却叹道:“这帮人,我好容易有个人说话……那个海豹啊,你也跟你姐下去帮帮忙。”

    吴放歌一看这个时候自己也得表示一下呀,忙站起來说:“那我也去帮一下吧。”

    汤霞一看急了,心说我好容易把那两个丧门星支开了,你走了我不是白费事儿了吗,就临机一动说:“放歌你先等等,你个子高,等会儿踩着那个凳子去帮我看看窗帘上头那个挂口,好像有点问題哦。”

    于是吴放歌就这么留了下來,何海珍悻悻起看了他一眼才带着何海豹和朱雨露走了。

    何海珍一走,汤霞才舒了一口气,见吴放歌去搬凳子,就笑道:“小吴你干嘛,”

    吴放歌说:“看窗帘儿啊。”

    汤霞最喜欢吴放歌时不时的露出点冒傻气的样子,就笑着说:“傻孩子,窗帘沒问題,你过來,我跟你说点正经事儿。”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拜年(二)
    在别人家做客得有礼貌有规矩,在领导家更是如此。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尽管中国人有‘留饭’的美德,但是领导家的饭却不是随便留的,因为这些客人们不到十二点就纷纷告辞,回去养精蓄锐,意图再战。

    等最后一个人走出了家门,王双才从书房里走了出來,伸了一个懒腰说:“行了,雨露,你帮你阿姨下楼,咱们也该准备吃饭了。”

    “那我去厨房。”何海珍不失时宜地说。

    “都是现成的,热一热,两个青菜就可以了。”王双笑着说着,等何海珍那窈窕的身体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悄悄的,顺手在何海珍的大腿根部摸了一把。他很得意,自以为做的巧妙,就算是别人看见了,也一定会认为是无意间‘碰’上的。

    面对骚扰何海珍就好像什么都沒有发生一样,笑眯眯的去了厨房。

    王双又招呼何海豹说:“小何,來來,这边坐,咱爷俩儿聊聊。”

    何海豹很明显的还不懂事,虽然也很礼貌地坐下了,却沒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多大的恩宠,总觉的这不过是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虽说他和何海珍是一母同胞,年龄也沒相差几岁,在这些方面的差距,还真是不小。

    朱雨露到了楼上,说楼下的人都走了,吴放歌就适时地站起來要告辞,汤霞佯装生气说:“不准走,吃了饭再走,留下來陪我多说说话。”

    吴放歌顺势答应下來,和朱雨露一些协力帮着汤霞下楼。

    到了楼下,朱雨露去厨房和何海珍一起张罗饭食,汤霞王双何海豹和吴放歌一起看电视闲谈,从前苏联解体一直聊到海湾战争,却都沒往正事上聊,汤霞原本想往这上面‘引’一下的,但是几次挑开话头都沒有成功。

    春节的伙食最好弄,大多都是现成的,无非是香肠腊肉,烧鸡烤鸭一类的现成菜,家家户户都差不多。何海珍又特地炒了两盘青菜,一盘冬白菜,一盘莴笋尖儿,又煮了一小锅青菜叶子的稀饭,看上去清清爽爽的,很舒服。

    一样一样的菜上齐了,大家分宾主落座,王双笑着对汤霞说:“要不……让我喝点儿,”

    汤霞说:“喝呗喝呗,好像谁不让你喝似的,那个……放歌和海豹也喝点儿吧。”

    何海豹立刻说:“我不喝,我还要唱歌,喝酒坏嗓子。”

    话沒说完何海珍就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这小子还抱怨道:“姐你踢我干嘛,”

    何海珍差点崩溃。

    王双往回圆场,对吴放歌说:“小吴啊,你会喝酒吗,”

    吴放歌说:“说不上会喝,只是在部队过年的时候,首长也让大家喝一点,也沒酒杯,就用刷牙缸子,也分不出酒的好歹來。”

    王双哈哈一笑说:“那今天就让你尝点儿好酒。雨露,拿酒去。”

    朱雨露应了一声,去酒柜那里拿了一瓶过來对王双说:“王叔,这瓶行吗,”

    王双看也不看地说:“打开打开。”

    朱雨露打开了酒,王双接过酒瓶子,先给吴放歌倒了一杯,吴放歌起身端着杯子接了。王双的第二杯给何海珍倒,何海珍拿着杯子扭着身子说:“王叔……我不会喝酒啦。”

    王双把酒瓶子往回一扯说:“哎~~大过年的,叔给倒杯酒不行啊。”

    汤霞在一旁拽他的衣襟说:“老王,人家孩子不会嘛。”

    吴放歌也笑着说:“王叔,海珍临來的时候还抱怨晚上要值班呢,可能真的沒法儿喝。”

    “有工作啊……那就沒有办法勉强了。”王双得了台阶,又给何海豹倒酒。何海豹刚才被姐姐埋怨了,不敢拒绝,就呆呆的坐在那任由王双给他倒酒,何海珍急了,又敲了他一下说:“一点礼貌都沒有,站起來。”

    王双笑道:“沒事沒事,坐,坐,随便点,我和你们父亲可是老朋友了。”

    下面是朱雨露,也摆手说不会,汤霞也说:“老王,她还是小孩子呢。”

    王双哈哈笑着“那亲爱的你也來点儿,”

    汤霞脸上一红说:“老夫老妻的,孩子们都在呢。”

    王双又笑了一回,何海珍趁机说:“王叔汤姨真恩爱呀。”

    “好了,干杯。”王双作为主人,终于发话了。

    大家都干了一杯,沒喝酒的用的是果珍。

    一轮喝完,吴放歌就主动拿了酒瓶子过來做酒司令,可是今天大家各怀心事,喝酒都十分的节制,所以吴放歌倒酒也就只倒个七八分。按说一般的将,七分茶十分酒才算是礼貌,可是也要分具体时间和环境啊,吴放歌的这次酒司令掌握的恰到好处。

    何海豹喝了两杯酒,胆子大起來,几次想剥夺吴放歌酒司令的位置,都被她姐姐在底下按住,他挺老大不乐意的。

    整个午宴的时间并不长,饭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不多时就又有客人登门了,吴放歌等三人就趁机告辞,而王双居然破例送到了门口。

    出了门,何海豹就对姐姐说:“姐,我晚上去找同学,就不回家吃饭了。”

    何海珍问:“现在就去。”

    何海豹说:“嗯。”

    何海珍很无奈地摇摇头说:“行了,去吧去吧,知道一上午把你给憋的。”

    何海豹立刻如蒙大赦一样地走了。

    何海珍叹了口气说:“你看,就这么个弟弟,咋不叫人操心。”

    吴放歌深有感触地说:“你又是姐姐又是妈的,确实不容易。”

    何海珍笑着推了他一下说:“你刚才说话我听着怎么跟骂人似的。”

    吴放歌一想可不是嘛,‘妈的妈的’确实像骂人,也忍不住笑。

    “不过话说回來……”何海珍又说:“你今年多大了。”

    吴放歌说:“还有几个月就满21了,我16岁当的兵。”

    何海珍瞪着眼睛:“你16岁就高中毕业了,”

    吴放歌笑道:“我从小就是神童你不知道,”

    “确实神,”何海珍一挑大拇指。

    可是在金乌的地方话了,说别人‘神’还有一层含义就是‘神经’的意思。于是吴放歌也笑道:“你这话也说的跟骂人似的。”说完两人都笑。

    往回的路上由于不着急了,所以两人就慢悠悠的像散步一样地往回走,吴放歌毕竟当过兵,那当兵的人走路步幅长短速度那都有规定,时间长了,习惯成自然,走着走着,吴放歌总会走的快起來,何海珍提醒了几次,却每次只能管个几分钟,那几分钟一过,立刻固态萌发。最后何海珍咯咯一笑,小跑着追上几步,双手把吴放歌的胳膊一挽说:“我就拖着你,看你怎么走快。”

    吴放歌也笑着说:“那就一起走慢呗,有你陪着也不差。”

    何海珍低声说:“真是个坏家伙。”

    吴放歌装糊涂说:“阿,你说谁呢,”

    何海珍仰头笑着说:“还有谁呀,就是现在抓着我不放的这位呀。”

    吴放歌轻轻把胳膊动了动说:“是吗,好像现在是你抓着我耶。”

    何海珍又咯咯的笑。笑完了,又稍微严肃地问:“放歌,今天汤霞把我们都赶下來,和你说啥了,”

    吴放歌说:“沒说啥,都是些闲话。”

    何海珍忽然站住说:“放歌,咱俩可有约定,资源共享哈。”

    吴放歌说:“那也不是所有的话都得说啊。”

    何海珍说:“那有的话,我觉得我和有关系的你得跟我说啊。”

    吴放歌说:“是和你有关系,可是我觉的沒说的必要。”

    何海珍不干了,她摇着吴放歌的胳膊说:“不行,和我有关的就得说。”

    吴放歌无可奈何地说:“那我可说了啊。”

    何海珍说:“你说吧。我挺得住。”

    吴放歌说:“汤霞问我,是不是在追求你,我说不是,她就要给我介绍,我都推了。”

    何海珍嘴巴撅着说:“我猜就是,那老妖婆肯定沒说我什么好话。”

    吴放歌说:“女人呐,直觉都是很准的,你以后还是当心一些,不然谁也落不着好。”

    何海珍点点头说:“我知道分寸。”

    这就是两个聪明人,共同把一件事往糊涂里说。何海珍压根就不相信汤霞只跟吴放歌说了这点俗事,而吴放歌也知道何海珍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可是两个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为的就是继续维持现在的这个盟友关系。

    今天汤霞确实跟吴放歌说了一件让吴放歌停在耳朵里都不敢相信的事:孙红兵为了吴放歌的工作的事來找过王双,而且就是大年初二,因为大年初一孙红兵带头值班。

    那天孙红兵來找王双的时候,由于是初二,家里沒什么客人,王双见是号称孙铁面的孙红兵突然來访,心中很是奇怪,毕竟二人素无來往,而且孙红兵也历來沒有串门子的习惯,但是脸上还是满脸笑容地迎上去,毕竟孙红兵是市公安局副局长,两人行政级别差不多,更何况孙红兵在金乌市乃至省里,颇有名望,不可轻待。

    “呦,是什么风儿把您给吹來了,”王双打着哈哈迎上去“來就來吧,还带啥东西呀。”

    孙红兵提了两瓶‘柳浪春’十來个苹果,一把香蕉放在茶几上,打着哈哈说:“什么风,歪风邪气吹來的。你看好了啊。”他说着,指着茶几上的酒和水果说:“我可给你送礼了,我的事,你说什么也得办了。”

    一番话把王双说了个晕头转向,心说这老头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难道突然一下开了窍,想为自己儿子的工作问題跑跑门子,可是跑门子有这么跑的吗,直接提点不值钱的东西,到人家家里去直接跟人家说:“喂,我是來后门的,”有这么办事的吗,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办事,别人做不出,孙老头说不定真做的出,毕竟两个儿子都老大不小了,天天现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王双的脑子确实很快,他在不到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想好了,自己即将上任的五局虽然又几个正式的干部的编制,可是即使是老孙,这么突如其來的一说也不好办呐……不如先安排他的两个儿子去机关生产处做合同工,以后再图发展,依着老孙头的脾气,应该不是那种贪心的人。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粥要慢慢煲
    孙红兵这人,一辈子沒求过人,可这头一次开口,却是为了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家伙。

    王双得知孙红兵是为吴放歌而來的时候,当时脑子里头就搅了糊,半晌儿才算明白过來,并且确定这并不是一场梦。他干笑几声说:“老孙呐……这个……呵呵,这个愿意为吴放歌说项的人可不止你一个呀,我的那个老同学,当校长那个,也跟我说了好几回呢。”

    孙红兵硬邦邦地说:“我可就给你说一回。说实在话,小伙子真是不错,我还不愿意放他走呢。”

    王双笑道:“那干脆你留下得了,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抱怨现在的年轻人越來越吃不得苦,越來越不好管吗,”

    “唉……”孙红兵忽然叹了一声,挺沉重地说:“我也想留呀,可是不行……老王你沒当过兵杀过人你不知道……这孩子才多大,还不到二十一,已经在前线打死了十來个越南人了。”

    王双说:“那好啊,那是为国家建立功勋呐。”

    孙红兵说:“所以说你不懂,在你们眼里,那一条条的生命就是一个个的数字,那可是人命,都是爹生父母养的,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最后祖国一声呼唤‘保家卫国’就去了,结果‘哒哒哒’就沒了。”

    王双说:“那不是战争吗,那些都是敌人。”

    孙红兵说:“我算是对牛弹琴了,什么敌人呐,都是好小伙子,血气方刚的年龄,拿起枪來想为自己的国家尽忠,我们说他们是敌人,他们还说我们是敌人呐。都是孩子,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所以我就赞成国际上有什么问題大家都谈判桌上解决,沒事儿打什么打了,签约了还当官的还喝红酒碰杯,那是红酒吗,那一滴不是年轻战士的鲜血,”

    王双笑道:“老孙呐,你这可扯远了。”

    孙红兵一愣,也觉得自己偏离主題太远,就又说:“我就是说这事儿啊。放歌那小伙子这儿。”他说着,指着自己的心窝子“落下病了。亲口跟我说的,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枪了。而且我观察他好一阵子了,这小伙子,心里真有病,看电视一遇到战争场面的,如果不能换台就走开了,看书居然看言情小说,他这里头,伤得重啊。”

    王双奇道:“还有这事儿,”

    孙红兵说:“你当人心都是铁打的,六二年的时候,我在的那个团就疯了好几个,说是杀敌立功,其实就是杀人,杀人和被杀,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娃娃,你沒当过兵打过仗,你不懂的。”

    ……

    听了汤霞给吴放歌讲述孙红兵來家里提吴放歌说项的大概过程,吴放歌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真是个好老头儿啊,就是号称学贯中西的父亲,对自己的观察,对自己尽的心力,也不如这位才相识不久的老头啊。而且一想起这老头沒几年的命了,吴放歌的心里就隐隐的痛。

    “孙局长,我一定要救你,你这样的好人,不该早死的。”吴放歌心里默默的念着。同时这些也当然不打算对何海珍说,但是何海珍迟早会从王双那里知道,只不过身为盟友,有些事两人相互都装着糊涂罢了。

    由于时候还早,何海珍就跟着吴放歌回到他的住处,一到就连连喊冷,脱了鞋缩到了床上,并招呼吴放歌赶紧生活。吴放歌就拨开昨天的残灰,见中心尚有红火,就把火盆放在巷口通风处,敷上新碳,不多时又是一盆红旺旺的炭火了。

    何海珍看见一盆旺火,欣喜地叫了一声,连连招手说:“快端过來,快端过來,端到床这边來。”

    吴放歌一遍往床边端火,一边笑着说:“什么时候我沦落到要伺候你了,”

    何海珍说:“就在你那晚欺负我开始。”

    吴放歌摇摇头,笑着不说话,何海珍佯怒道:“干嘛,不服气呀,实话跟你说,就算有人想伺候我我还看不上呢。”

    吴放歌心里说:“你还不是经常脱光了伺候别人,”但是这话不能说出來,一说出來两人目前还不稳固的盟友关系就算完蛋了。所以他笑着说:“唉,人漂亮就是占便宜呀。”

    何海珍受了恭维,脸笑成了一朵花。

    吴放歌摆弄完了火,又拿了一个铁架子放在火盆上,开始烧水。何海珍问:“你烧水干嘛,”

    吴放歌摸着肚子说:“吃了很多,但是肚子不舒服,还是自己熬点粥喝喝,养养胃。”

    何海珍说:“那你多熬点,我也想喝……”

    于是吴放歌开始熬粥,何海珍就半靠在床上吃水果,先后吃了五个香蕉三个苹果一个梨,才拍着肚子说:吃不下了。接着就拉开被子,先在被头上闻了一下笑着说:“还行,挺干净。”然后脱了外衣,把被子往身上一盖,小睡去了。

    见何海珍睡了,吴放歌就随手拿了本自考的书,偎在火盆边看,一遍照看着粥锅。

    人要是有些事情做,过的充实,时间就过的快,不多时粥锅就咕嘟咕嘟的冒了泡,吴放歌往床上看了一眼,何海珍似乎睡的正香,就斜着揭开了粥锅的盖子,把粥锅稍微挪的离烛火远了一点,有扔了四五个干红枣在锅里,慢慢的煨着。然后自己接着看书。又过了一阵,粥香才开始在屋里弥漫。

    何海珍似乎在睡梦中闻到了粥香,鼻尖抽动着,或许是在梦中梦到了吃什么好东西吧,嘴角居然开始流口水,把吴放歌的枕巾都弄湿了。

    吴放歌看了觉得有意思,但也知道她快醒了,就扯了两张纸巾,帮她擦嘴,这么一擦果然醒了,嗲嗲地说:“讨厌啊,什么这么香啊,多少年睡觉沒流口水了。”说着仰着头,很受用地让吴放歌把她的嘴角擦干净,此时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美艳可爱。

    “确实是他妈个尤物。”吴放歌心里骂着,脸上却给了她一个只有老朋友才有的微笑,然后说:“起來收拾收拾,吃饭了。”

    何海珍伸了一个懒腰,紧身毛衣让她诱人的身姿毕现,她翻身下床,在吴放歌房内四下一阵乱打量,然后问:“放歌,你家厕所在哪儿啊,沒看见门儿啊。”

    吴放歌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睡糊涂了,我家哪里有室内厕所,厕所在外面呐。”

    “真麻烦呐。”何海珍怏怏的批了外衣,趿拉着吴放歌的拖鞋,一溜小跑地窜了出去,不多时又一溜小跑地窜了回來,又冻得吸溜溜的吸气,一进屋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又窜回到床上盘腿坐着,用被子裹着自己,伸出双手來烤火,一面还抱怨着:“冬天呐,今年怎么这么冷啊。”

    吴放歌看着她娇滴滴的样子,心中暗想:也不知道她现在这个样子是本性如此还是装出來了,如果是装出來的,这个女人可就沒救了,不然到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只可惜呀……一遇到利益相关的事,好多人就能做出不要脸皮的事情來。转念又想:现在自己不是也是这样吗,不愿意跟着孙红兵做廉吏,整天琢磨着官场生存哲学……唉……人呐。

    脑子里一番感慨,手上却不能闲着。阿梅前段时间见吴放歌家里沒泡菜坛,就把自己家一个旧的洗干净了送了來,还搭着两碗老坛酸水,一挂鲜花椒,近日在菜场做小批发,顺便就把吴放歌的泡菜坛也塞满了,如今鲜菜刚刚入坛不到一周,味道已经进去了,却还沒有泡老,吃起來正是鲜脆可口的时候。今天又恰恰煨了粥,吴放歌就捞了点水萝卜和青菜头,切了用辣椒油和味精拌做两碟,正好应了那句广告语:白里透红,与众不同。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开。

    “吃饭了。”收拾妥当,吴放歌对何海珍说。

    何海珍撒嗲说:“我不下來了,冷,我就在床上吃。”

    吴放歌笑道:“床上吃,你腿也折了,”

    何海珍哼了一声说:“人家就是想吧,做了几年护士光伺候人了。”

    吴放歌沒辙,说:“那你合着就转过來折腾我不是,”

    何海珍一仰头,理直气壮地说:“当然。”

    吴放歌只得把桌子挪到床边,何海珍用手指敲着桌面有节奏地喊道:“快盛饭,快盛饭,哦哦,快盛饭。”

    吴放歌盛了粥,连着筷子端到何海珍面前,和还整闻着粥香,正要吃,吴放歌又说:“等等,慢点,很烫的。”

    何海珍这才小口吃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眼睛发亮,对吴放歌说:“放歌啊,你这么体贴,一点儿也不像个而是出头的小男孩儿,以后你的老婆一定幸福死了。”

    何海珍这么一说,又让吴放歌想起了重生前的辛酸事來,苦笑着说:“幸福啥呀,爱情仅仅有面包可是不够的。”

    “你个小屁孩,少这儿装深沉了。”何海珍夹起一块泡萝卜,扔进嘴里嚼的咯吱咯吱响,说:“女人呐,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希望有个人爱的。”

    吴放歌转过身,背对着何海珍摇了摇头:女人呐,可怜的时候比什么都可怜,可要是狠起心來,伤的全是真正爱她们的人,而且全无一点怜悯。

    这是他重生前的经验。

    “喂,你手艺不错嘛。”何海珍问:“怎么做的,真香。”

    “粥要慢慢煲。”吴放歌随口答道。
正文 第四十章 这种女人不能要
    在以往的人生中,吴放歌看到过太多的能干的女人,既聪明,又豁得出去,所以大多都成功了。这种女人通常会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找一个特别老实的男人结婚生孩子,从而完成一个女人一生中该做的事。毫无疑问,何海珍就是这种女人。只可惜吴放歌重生前对这个女人沒啥了解,因此也沒什么资料。

    何海珍饭量不小,一锅米粥到被她吃了大半,吃完后把碗一推,人往后一倒,摸着肚子嗔唤道:“不行了,胀死了。”

    吴放歌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着说:“你们这些女孩子啊,天天喊着减肥,可一到吃的时候,沒见一个省嘴的。”

    何海珍笑着说:“你还挺了解的嘛。”

    吴放歌想起在疗养院的那段日子,说:“是啊,还算过过几天好日子。”

    喝了粥,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一阵混到下午四点多将近五点的时候,何海珍才懒洋洋地穿好鞋子和外套,对吴放歌说:“走吧,现在该去我家了。”

    两人出了门,慢悠悠地朝何海珍家走去。

    何海珍在医院有宿舍,因此平时只有周末才回家,但是她家可比吴放歌的家宽敞多了,亮堂堂崭新的大三室,这也归咎于文化局的福利,从一建立开始就琢磨着盖心宿舍楼和办公楼,用时任局长的话说:“同志们每个安身的地方,怎么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等他们來到何海珍家时,吴放歌的父亲吴恕文和妻子都已经到了。何华副局长早年丧妻,因为怕子女和后妈相处不好,一直沒有续弦,近年子女都已经成人,这才找了个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女人作伴儿,此时正在厨房忙和,吴恕文便叫妻子也过去帮忙,自己和何华两在客厅聊天。虽说之前两人有些不愉快的事,但是毕竟是多年的老朋友,又都喜欢文艺书法,闲來清谈一下,倒也恢复了些许昔日的友谊。

    何海豹不在家,看來晚饭是不会回來吃了。

    何海珍在此之前就把自己跟吴放歌有接触的事选择性地跟父亲何华说了,因此何副局长对于女儿和吴放歌一起回來并不在意,吴恕文就小小的惊诧了一下。

    打过招呼,何海珍拽了一下吴放歌说“來我房看看。”

    吴放歌欣然前往。

    见两个孩子进了屋,何华笑着对吴恕文说:“看來孩子们处的不错呀,要不老吴,咱俩家打个亲家,”

    吴恕文笑着说:“行啊,不过还得看孩子们的意见,婚姻自由嘛。”

    一般做父母的都是这个样子的,若是他们满意了,通常就会满口的答应下來,然后再软硬兼施的做子女的工作,要是不满意的,就敷衍性地答应一下,然后借口‘恋爱自由’岔开话題。”吴恕文虽说是个书生,但还不是书呆子,何海珍的家世长相都不错,人也聪明,性格也好,可是身为男人,吴恕文还是感应到了她身上的那股特别的气质,这绝对不是个适合做妻子的女人,至少现在不是。这种女孩当自己的儿媳妇,以后可有得好看了,更何况她还比儿子大个两三岁呢。

    好在何华也就是顺嘴这么一说,也全然沒当真,这话茬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在何华家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就是接触和交流,现在这年头其实谁也不缺饭吃,更何况中午才在王双家吃了,下午又煮了粥,吴放歌和何海珍坐在桌子上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吃饭后又聊了一阵,大家算是尽释前嫌了,这才告辞。何海珍说要回宿舍睡,所以也就跟了吴家人一起出來,走到一个路口要分手,她和吴放歌还能同路一段时间,可母亲却对吴放歌说:“家里有好多腊肉香肠呢,都吃不完,你回家拿点儿。”

    何海珍见状,只得说:“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一家三口继续回家,开始无语,后來母亲是在忍不住,忽然问道:“儿子,你不会是在和何海珍恋爱吧。”

    吴放歌一听,笑道:“妈,你怎么想到这一茬子來了,根本不靠谱儿啊。”

    吴恕文说:“今天老何也说起过这事儿呢,看來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母亲又说:“儿子,你恋爱什么的我们做父母的不管,只是给参考。何海珍的那个女孩不行,不像个正经女人,你离她远点。”

    吴放歌说:“我知道了妈,我和她不会有什么的,她太聪明了,你儿子以后找媳妇,一定要找笨笨的,胖胖的那种,呵呵。”

    母亲一本正经地说:“太胖了也不行……我儿子这么漂亮,不能找丑了,不然孙子也跟着丑……”

    父亲听了偷笑,母亲才知道被儿子言语间耍弄了,也笑着打了他一下。

    回到家,目前把家里老肉香肠杂七杂八的东西给他装了两大包,甚至还有一瓶泡菜,如果不是汤汤水水的不好带,恐怕还得带上半锅鸡汤。

    提着这么两大包东西,自然是不方便再走路,于是吴放歌出门叫了一辆三轮,一路拉回红军院,下车后给了五块钱,也沒喊着,冬天家又是过年,冰天雪地的挣几个钱也不容易。

    走到自己的小屋门口,看见黑糊糊的门口站了一个人,那人见吴放歌回來,过來就拽着他说:“你怎么才回來啊,快开门快开门,冻死我了。”

    居然是还是何海珍。

    吴放歌一边开门一边问:“你怎么又绕回來了,”

    何海珍说:“我这人有个习惯,越是别人不让做的我越要做,你妈生怕你离我近了,我就偏和你在一起,说不定哪天惹毛了我,我真的就嫁给你。”

    吴放歌一边笑一边说:“嫁我就算了,你我可是无福消受的。”

    进了门,吴放歌先拨燃了炭火,又把妈妈给的东西拿出來分门别类的放好,何海珍见了说:“还是有妈妈好啊。”

    吴放歌知道何海珍失去母爱比较早,在这方面有缺憾,就笑着说:“你老爹不是又给你找了一个吗,我看挺勤快的,你老爸也喜欢。”

    “当然喜欢喽……”何海珍撅个嘴说“整天晚上整的叽里呱啦的叫,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的人了,眼窝子眼瞅着就陷下去了,我这个当女儿的又不好说,只好眼不见为净了。”

    原來何海珍是这样去医院宿舍住的呀。吴放歌心中暗笑,脸上却沒显出來,相反听诚恳地说:“记得你母亲去世的好早哦,你老爹这些年熬过來也不容易,可以理解,哈哈。”

    何海珍嘟囔道:“男人真的只是向着男人说话。”

    吴放歌收拾好了东西,又给何海珍削了一个苹果,那苹果挺大,何海珍拿了放在嘴边慢慢的啃。吴放歌见她那样可怜兮兮,就又问:“你还沒说,你不是回宿舍了吗,怎么又回來了,”

    何海珍看了他一眼,说:“走到一半儿,忽然觉得凄凉的很,回去还不是冷冰冰一个窝,就又來了。”

    吴放歌笑道:“冷沒事儿啊,生火啊。”

    何海珍说:“不会生火。”

    吴放歌说:“前几天我收拾旧东西,发现一个手炉还能用,一会我给你夹点红炭,你捂着回去,再架点黑炭就着了。”

    何海珍说:“不想回去。”

    吴放歌沉默了,过了几秒钟说:“你不回去那怎么睡呀,我就这一架床。”

    何海珍说:“一起挤着睡呗,又不是沒一起睡过。”

    吴放歌说:“那不行啊,以前大家是对手,现在是朋友,我不占朋友的便宜。”

    何海珍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吴放歌看,盯的吴放歌浑身发毛,只得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何海珍正色道:“你真拿我当朋友,”

    吴放歌有点心虚,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可不愿意有这样的朋友,但是他还是做出很诚恳的样子说:“是啊,我回來后除了老同学还沒交什么新朋友,你是第一个。”

    何海珍又问:“那为什么我是第一个,”

    吴放歌说:“我们两个其实很像,都想不惜一切代价的改变自己的命运。”

    何海珍笑了一下,幽幽地说:“可惜了。”

    吴放歌问:“什么可惜了。”

    何海珍说:“曾经有那么一闪念,我想过以后选择嫁给你,但是我们俩既然如此相像,那就注定走不到一起了。”

    吴放歌说:“走不到一起未必是件坏事呀。”

    “你说的也对。”何海珍说着站了起來,伸了一个懒腰说:“困了,先睡了。”

    吴放歌大骇道:“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是要睡我这里呀。”

    何海珍对着他顽皮的一笑,那笑容绝对有诱惑力,说:“才说是是朋友呢,帮帮忙啦,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吧。”

    “你哪里像弱女子了。”吴放歌嘟囔着说:“这次可比不得上次哈,我可是好几个月沒开荤了,我熬不住发出本能來,你可别愿我。”

    何海珍掩嘴笑道:“无所谓呀,看在朋友面上,就给你点便宜占吧,反正你也挺帅,不过有些事儿还是要注意下。”她说着,拉开坤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盒,轻轻地放在床头。那纸盒橘黄色的包装,是一盒医用保险套。

    吴放歌楞了,这女人果然是有备而來。

    何海珍开始脱衣服,最后只剩下秋衣秋裤,钻进了被窝。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转身坐回到炭火旁,用火钳重新拨火,其实这个时候炭火正旺,根本不用去拨。

    过了几十分钟,何海珍在背后问:“你怎么还不睡,”

    吴放歌头也不回地说:“我还要等一会儿,你先睡吧。”

    “嗯。”何海珍应着,吴放歌听着她翻了一个身,又睡了。

    吴放歌继续这么坐着,先是看了一会儿自考书,后來实在看不进去了,又跑到院子里吹了一阵的凉风,打了两遍周海传授的形意拳,又才回到屋里,把炭火掩好,放回到院子里,洗漱后脱衣上床。

    床是单人床,睡两个人并不那么的宽敞,何海珍又总是往他这边挤,而他已经无处可退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烧烤摊
    何海珍好像是无意,她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抓着吴放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可吴放歌始终都沒有进一步的举动,他只是从背后抱着何海珍,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

    其实女人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做些防卫措施是成熟的体现,甚至是一种诱惑,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从何海珍拿出那盒保险套开始,吴放歌就觉得这个女人碰不得了。

    天亮了,吴放歌问何海珍:“最晚睡的好吗,”

    何海珍笑着点了一下吴放歌的额头说:“不好,”

    吴放歌一愣:“床太窄,”

    何海珍说:“不是,有人一晚上都拿个硬东西在后面顶着我,所以沒睡好。”

    吴放歌脸一红,尴尬地说:“嘿嘿,正常生理反应。”

    何海珍也红着脸说:“那干嘛忍着,不难受啊。”

    吴放歌说:“难受啊,可是和你……我还沒准备好。”

    何海珍一甩手,边下床边说:“只怕你准备好了,我也对你沒兴趣了。”

    吴放歌笑着说:“要不怎么叫阴错阳差呢。”

    两人洗漱了,吴放歌用昨天从家里拿來的几样菜做了杂酱,然后下了两碗挂面,和何海珍一起一人热腾腾的吃了一大碗。饭后,何海珍又花了半个小时化妆,把碗都丢给吴放歌洗。画好了,提着小包说:“行了,我走了,你自己个儿后悔去吧。”

    正要出门又被吴放歌喊住,她得意地回头一笑,差点儿沒百媚生地说:“怎么,这就后悔了,”

    吴放歌拿起那盒保险套说:“这是你的。”

    何海珍脸一红轻声说:“你自己留着吧,不小心点儿,不然她既伤身又伤心,你还得破财。”说完咯咯笑着跑了。

    “这什么女人呐。”吴放歌敲着自己的脑袋说着。

    春节过后,吴放歌依旧每天去公安局上班,闲暇的时候去菜场给阿梅帮忙。正月过完,阿梅的小批发也做到了头,二月初一这天上午交了账后,就兴致冲冲的一路小跑的找到了吴放歌,可吴放歌正好和周国江出去办案了,她就一直坐在办公室等,直到中午吴放歌才回來。

    吴放歌见阿梅來了,就带她去外面小饭铺吃饭,阿梅大方地说:“今天咱有钱了,吃好的。”生拉活扯地拽到另一家有雅间的饭店,点了几个炒菜。

    吴放歌笑着问:“怎么,几天不见发财了,”

    “当然,”阿梅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账本來,对吴放歌说:“你看一下这个。”

    吴放歌随手推开账本儿说:“你还给我來这套,我懒得看。”

    阿梅说:“还是看看吧,好朋友也明个心好。”

    吴放歌这才随意翻了翻。

    吴放歌这边翻账的时候,阿梅那边就拿出钱來,一笔笔的都依照两人合股的钱,都算清了,吴放歌这边有整有零是一共是4813块7毛6.吴放歌一听都乐了:“怎么还有个7毛6,7毛6你还和我算什么呀。”

    阿梅说:“不行,账是账,要分清。只是沒想到春节期间做小批发这么赚钱。”

    吴放歌说:“市场空挡嘛,正常的,不过现在人都不笨,最多再一两年这个生意抢的人就多了,也就不赚钱了。”

    阿梅挺高兴地说:“那是以后的事了,平时我给人刷墙累死累活一个月最多也才**十块呢,这一下几年的都有了。”

    吴放歌打趣道:“这下嫁妆够了吧。”

    阿梅说:“去你的,”然后停了一下又幽幽地说:“要是每个月都能这么挣钱,我都不想嫁人了,就跟钱过。”

    吴放歌笑道:“你什么时候跟阿竹一样,成钱串子了,”

    阿梅说:“谁跟钱也沒仇啊。”这话是大实话。

    两人正说着话,菜上來了,阿梅说:“再來点儿酒吧。”

    吴放歌摆手说:“不行啊,孙老头儿管的严,下午上班要是嘴里带了酒味儿啊……”他说着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梅笑着,打了二两泡酒说:“我得來点儿,心里爽着呢。”

    吴放歌见她高兴的样子,就说:“其实你不用给我算那么多钱,基本一个月都是你在忙和……”说着又看见了阿梅的手指冻的跟胡萝卜一样,有些地方还开裂了,不由得捧了一只在手里说:“你看你手。”

    阿梅用手指在吴放歌的手心里挠了挠,然后才慢慢抽回手來说:“沒事,劳碌命。其实你还亏了呐,主意是你的,人情是你的,事情是你谈的,股份也是你多,结果我和你平分,我占了大便宜呐。以后有赚钱的差事也记得拉上我啊。”

    “那个当然。”吴放歌笑着说“等你歇两天,咱们那个烧烤摊子还是支起來,现在咱俩本钱大了,能做的像样点儿。”

    阿梅说:“歇啥歇呀,最多明天就支起來。”

    吴放歌说:“不行啊,准备工作还沒做好呢。再说你也该歇歇了。”

    金乌市的严打虽然让小商贩们免除了被混混骚扰的苦恼,可是还沒等他们开心多久,就又遇到了麻烦,这次是官方的。很多小商贩是沒有执照的,卫生条件也不达标,只是一來市场要繁荣,二來大家要谋生,官方对此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随着市场的逐步发展,很多东西也提上的议事日程,对小商贩的管理也趋于正规,虽然这些小商贩采用游击战的方式维持着自己的生日,但毕竟不如以前那么理直气壮了。以前大家只怕‘推土机’,而春节过后动不动就是工商税务和卫生部门的联合执法,弄的这些小商贩苦不堪言。

    吴放歌上次摆烧烤摊是阿梅借了一辆三轮车,这次吴放歌决定做正规一点,只要先行一步就能占得先机,他列了一张图表,把相关该跑的程序都列出來了,然后让阿梅去跑手续,因为吴放歌要在公安局上班,而各大机关的上班时间都和他一样,因此跑手续的事都必须阿梅去办,好在阿梅勤勉,并不怕累,就是每次办手续要交这费那费的让她心疼不已。

    “这些都是该花的钱。”吴放歌这样劝慰她。

    除了跑手续,吴放歌还抽时间跑了好几趟旧货市场和批发市场,亲自画了图样,让阿梅的父母帮忙做一辆烧烤车。这车初步设计长三米,宽一米五,外形简洁流畅,外形就想一栋小房子,这其实是他偷的若干年后流动快餐车的创意,只可惜他不是手艺人,阿梅的父母又都是搞建筑的,不是专业人才,弄來弄去也弄不成的样子,最后叹道:“要是雨露在就好了,她爸爸是非常厉害的木匠,她多少也学了些。”但是朱雨露不会在,她现在在王双家做保姆,日子过的可滋润呢。

    但是该做的最终还是要做,好在阿梅的父母做了多年建筑工人,相识的也大多是底层手艺人,人托人的总算是做成了。

    烧烤车一制造完成,就让众人眼前一亮,车内自带电瓶,又有屋顶,免去了风吹雨淋之苦,而且所有的操作都在车内完成,成品由敞式的窗子递出,也十分的干净卫生。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分量重了些,虽然下面有轮子,一个人推着却非常的吃力,而且看不到前面的路。最好的办法是一个人在前面拉,后面一个人推。吴放歌还特地在车的一段留下挂口,半开玩笑地说:“等以后赚了钱,买了车,就可以用车拖着走了。”

    就这样,阿梅的烧烤摊子重新开张了,开始的时候也沒请佣工,只让父母过來帮忙。由于联合执法队近來活动频繁,导致各类小商贩特别是饮食类的小商贩数量大大减少,所以生意一开张就搏了一个满堂彩,乐的阿梅爹妈嘴都合不上了。

    俗话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梅的生意火爆,那烧烤车又是金乌市独一份,难免遭人嫉恨,私下里告黑状的也是不少,于是來检查的人也多,但是阿梅证照齐全,连小商贩最不爱去办理的健康证都有,而且所有器皿都是不锈钢的,每天擦的晶晶亮,连联合执法队的人都由衷的赞叹。可是常言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终于有一天,联合执法队以‘非法占地经营’为借口把烧烤车连同附带的篷布桌椅板凳什么的都给沒收了。阿梅的爸爸近几年日子过的艰难,眼见有了这么个挣钱的活路,又要被沒收,哪里肯甘心,当场都和联合和执法队的人冲突起來,挨了打不说,还差点被拘留。

    联合执法队里有个警察恰好和吴放歌在公安局里认识,也算是半拉熟人,帮了点忙,才算沒让事态更严重。事发后,他专门找到吴放歌通气。吴放歌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有人找碴,因为这一个联合和执法分队不是管这一区的。于是吴放歌第二天专门请了假,直奔联合和执法临设在工商局里的办公室,他深知这个时代是‘神仙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所以就一去就直接找主任办公室。主任办公室的大门开着,但办公桌后沒人,沙发上倒是坐着一个四十來岁,身材高大的家伙在烤火看报纸,就问:“请问主任在吗,”

    那男子放下报纸,看了一眼吴放歌,问:“你找他有啥事,”

    吴放歌干净利落地说了两个字“投诉。”

    这个词在这个时间段还很稀罕,最多出现的场合是在香港的警匪片里,所以那男子一听,眉毛忍不住翘了一下,咧了咧嘴说:“投……诉……你要投诉什么,”

    吴放歌说:“肯定是有人不文明执法,我才來投诉的。”

    男子把报纸放到沙发的一侧,对吴放歌说:“你先请坐,有事情可以先跟我说。”

    吴放歌说:“不和你说,我要直接找主任谈。”

    男子一笑说:“我认识你,你上过报纸的,现在在孙局那儿干的还好吗,”

    吴放歌一听这男子主动示好,这事今天多半能成,就说:“啥啊,就点儿虚名儿,孙局人是好人,就是跟着他做事有点儿累。”

    男子笑道:“干那行都不容易呀。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军,暂时在联合执法队负点责,你把你的事儿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点儿忙。”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利益共同体
    这个叫方军的男子现任是市工商局的一个梯队成员,由于一直沒有职务空缺,领导想提拔也不行,就先让他到联合执法队來做个副大队长,一來当做缓冲,二來也积累些工作经验,可是联合和执法队的成员來自各个单位,管理上很不好弄,他这个副大队长说话几乎沒人听,恰在此时,又偏偏吴放歌误打误撞的撞了进來,正好让他找点事情做,借題发挥一番。吴放歌虽然此前不认识他,但是几句话就探出了他的身份,见他身为副大队长既不带队出征,又不在自己办公室办公,却跑到主人办公室看报纸,便知他多半是个闲人。

    如果一个人安于现状,那么闲人就是个最好的归宿,反正工资一分也不少拿,乐得一个清闲,如果吴放歌重生前的机关生涯一般,可如果一个人是野心勃勃的,那么让他做闲人就是在忍受了,在忍受中等待着机会,正如宋江当年在浔阳江酒楼上題的反诗一样:他年若得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吴放歌在方军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安于现状的光芒,尽管那只是一刹那,就在吴放歌说要投诉的那一瞬间,但这已经足够了。两个不安于现状,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的人遇到一起,那是注定要掀起点风浪來的。

    关于小商贩的投诉,方军近來也接到过一些,虽说有些执法队员在执法时态度粗暴,但是那些小商贩首先就有过错在先,而且经过整治确实让城市的环境整洁了许多,市民也沒感到特别的不方便,所以方军想杀人立威也沒机会。这次一抬头看见吴放歌,便觉着机会來了。他以前看过吴放歌的相关报道,觉得这个人是属眼镜蛇的,沒把握绝不落口,一落口,那肯定是要咬着东西的,所以表现的很主动。

    吴放歌见方军主动示好,也就把原本故意端着的态度放下了,把情况大致讲了一下。

    方军想了一下说:“你好像不是当事人呐。”

    吴放歌说:“当事人现在在医院呐,他女儿在照顾他,我是他女儿的同学……他们一家人呐,当了一辈子工人,一说要进机关办事,都胆怯,不愿意來。”

    方军笑了一下说:“是这个问題,上周市里还发了文件,要求各机关要转变工作作风,杜绝‘门难进,脸难看’等不亲民的工作态度,现在看來任重道远呐。”

    吴放歌也跟着笑了一下,正要说话,看见方军脸色变得很恭敬,而且从沙发上站了起來,吴放歌意识到门口进來人了,很可能就是主任,所以也跟着站了起來,转过身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微微谢顶的家伙,手里托着一个保温杯。

    方军笑着招呼:“韩主任回來啦,我正想找你汇报点工作呢。”

    吴放歌也跟着招呼道:“韩主任好。”

    “好好。”韩主任一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一边很客气地说:“坐,坐。”

    等他自己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先打开保温杯的盖子,滋溜溜喝了两口,又大量了一下吴放歌,问方军:“这个小伙子是咱们这儿新來的,”

    方军赶紧介绍道:“呵呵,我到希望是呢,韩主任你忘了,前段时间严打上报纸那个退伍兵就是他,得过两个二等战功呢。”

    韩主任“哦”了一声说:“嗯,有印象,有印象,你爸爸好像就是那个那个,咱们金乌的大知识分子嘛,呵呵。对了,你的工作问題落实了沒有,”

    吴放歌恭敬地说:“还沒有,目前在孙局那儿帮帮忙。”

    韩主任笑着说:“孙铁面那儿啊,好好,你当过兵打过仗,在他那儿干正合适,哈哈。对了,你來是……”

    吴放歌赶紧说:“是私事。”

    方军赶紧接上说:“对于小吴同志來说是私事,对于我们來说可就是公事了。”

    韩主任又‘哦’了一声,说:“那小吴你就说说,不要有顾虑,我和你父亲也很熟的,呵呵。”

    无论前世今生,吴放歌都不喜欢别人开口闭口的就提到他父亲,好像他沾了父亲多大光一样,但是现在,为了办成事,他得忍着。于是他又把刚才对方军说的那一套话,揉碎了又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韩主任听了吴放歌的话,并沒有立刻表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就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方军见状忙对吴放歌使了一个眼色,吴放歌当即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早先就准备好的投诉信和相关证照的复印件以及医院的相关票据证明,毕恭毕敬地递了上去。

    韩主任接过材料,也不细看,只是浏览了几页,然后就递给方军说:“方队长,你先看看吧。”

    吴放歌知道自己该走了,于是就提出告辞,韩主任很有礼貌地欠了一下身子,方军倒是直把吴放歌送出门,送到楼梯口的时候吴放歌回头说:“方队你留步吧,有新情况我会随时向你汇报的。”

    方军笑着客套了一番,看着吴放歌下了楼梯,然后又返回了韩主任办公室。

    吴放歌下午在公安局里上班时,孙红兵似乎是无意间问了一句:“小吴啊,你同学的事办的如何了,”

    吴放歌笑着说:“上午韩主任接待了我,投诉材料也收下了。”

    “那个人……”孙红兵似乎对韩主任很了解,但什么也沒说,只是摇了摇头。

    吴放歌见孙红兵摇头,心中暗道:若是孙红兵摇头,那这事基本就能成了。对付不同人品的人就要用不同的方法,有时候一个人如果人品很差,那么反而更好办事,当然你得用对方法。但是这也得有个前提,那就是你必须了解你目标人物。

    此时的吴放歌已经不是初回金乌市,两眼一抹黑的穷小子,在公安局工作的这段时间已经让他积累了一定的人脉,而且他还兼着《明日先锋》特约通讯员的差事,因此要调查方军和韩主任这两个人的个人资料倒也不太难。

    方军的资料和吴放歌当初猜测的相差不大,而韩主任就有点意思了,这个老韩一辈子都沒太大的出息,但是资格老,这个被派到联合和执法办公室做主任多少有点‘福利’的意思,说白了就是给他个机会捞一笔让他退休,因此韩主任一上任就给各执法分队下达了罚款任务,这么一來上行下效,联合和执法队就变成了虎狼队,弄得众小商贩怨声载道,投诉连连,韩主任的日子也有点不好过了。

    如果方军的事情搞成了,整出了声威,整肃了联合和执法队的纪律,那么对小商贩对市民对方军本人绝对是一件大好事,但是对韩主任就不那么好了,因为这一招直接影响到了韩主任的钱包。因此韩主任或许会给点面子把阿梅的事情圆满解决了,但是从根子上从整体上解决联合执法队的粗暴执法问題,他绝对是不愿意干的。但是吴放歌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在解决阿梅的事情的同时,应该帮方军的忙,因为方面才四十出头,以后还有大好的前途,如果能成为盟友的,绝对是今后的一大助力,而韩主任不过是想捞一票就退休的人,沒有太大的利用价值。但是韩主任又是方军的上司,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又得罪他不得,假如要想让韩主任放弃一部分自己的利益还要帮他们的话,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给他更大的利益,而且要让他觉得和吴放歌方军等人共属于一个相同的利益共同体。

    但是,给韩主任什么利益呢,就凭他现在赚到的那几千块钱,是绝对不能满足韩主任的胃口的,一旦行贿不到位把小意思变成了不好意思,那么事情就反而难办了。

    事到如今,吴放歌就只得改变一下未來的赚钱策略了。原本他对未來是有一个小小的计划的,那就是小餐饮业的正规化。

    小餐饮正规化是一种趋势,同时也有着巨大的利益。吴放歌原打算利用自己在宣传舆论上的优势,力捧阿梅的烧烤车,使之成为一种合法卫生经营的趋势,再加上联合和执法队不自觉的帮忙,由阿梅的父亲和几个老哥们提前收购了大量的建造材料,成立了一个小加工厂,专门生产和改进摊位车,只要能形成气候,一定又能小赚一笔,现在看來这件事必须做大了,让这一次小小的粗暴执法事件成为引子,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利益革命,最好把韩主任和方军都转到这里面來,虽说这样一來,那还沒做成的蛋糕就被分走了好几块,但是有了官方的介入和支持,这块蛋糕也会相应地做得更大,而且摊位车的销售也从纯粹的市场行为转变为半官方的半强制行为,这其间的利益越发的让人垂涎了。

    吴放歌连着两个晚上沒睡好觉,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題,琢磨着每一个细节,他发现自己要促成这件事,还有一环的缺陷,那就是信用。

    对于金乌市的官场來讲,吴放歌还是个新人,新人最大的缺陷就是沒有信用,你就是想行贿,想给别人好处,别人都不敢要,但是如果这第一步不走出去,以后的事情就更难办了,为了让事情变的更容易入手,吴放歌知道这件事只有一个人可以帮自己,那就是何海珍。这也是他目前唯一一个最亲近的盟友,有她出來帮忙做说客和掮客,这件事的成功概率无疑就又增大了几个百分点。而何海珍当然会帮忙,只是这个女人绝对不会白帮忙,为了今后的发展,这块蛋糕还得分她一份才行。

    “就当是投资吧。”他这样宽慰着自己。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小吃车
    吴放歌打好主意后就去找何海珍,果然一拍即合,因为这事做得成,她能赚一大笔,若做不成,她也沒什么损失,不过是浪费点口水和色相而已。自此后吴放歌和何海珍便先缠上了方军,方军一开始还装假正经,但是禁不住他俩的软磨硬泡,又听了吴放歌的计划,觉得有利可图,于是就和他们一起去算计韩主任,首先从吃一顿饭开始,把韩主任也拉下了水。

    通过这件事吴放歌感觉到,韩主任这种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夸张的说,用百元大钞穿在鱼钩上就能把他给钓走喽,倒是方军是个脑子的,每个细节都要考虑的清清楚楚的,吴放歌要想吸引他,又要对计划有所保留以防万一,真的很费脑子。不过付出总算是有所回报,现在他何海珍方军还有韩主任算是在一个利益共同体上了,不过其中主要做事的责任全落在了吴放歌和方军身上,只怕这段时间又要渡过许多的不眠之夜了。

    首先发难的是方军,他抓住联合和执法分队粗暴执法的事情不放,进行了详尽的调查,证明该分队有违纪行为若干:第一,跨辖区执法;第二,无理取闹,打击合法经营商贩;第三,粗暴执法,打伤当事人,第四……;查到最后,连那个分队队长的小舅子原來就是舞厅旁边卖汤圆的都查出來了。这下有文章做了,韩主任都亲自去医院向阿梅的父亲赔礼道歉和慰问,并表示所有住院费用都由联合和执法办公室负责;那个分队长更惨,一天三遍的往医院跑,赔情道歉什么都做了,就差沒给阿梅的父亲跪下了,弄的这家人都不落忍,阿梅私下对吴放歌说:“算了把,本來我爸就沒受多重的伤,现在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

    吴放歌摇了摇头不说话,现在时态的发展已经大大的超出了早先的计划,这个分队长是注定要被牺牲掉的,他不牺牲,别人就沒有办法发大财,他要怪就怪自己平时太跋扈吧,不过是个小小的分队长,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倒霉都是迟早的。

    方军接着这个机会整肃联合和执法队内部纪律,以便树立自己的威信,好早日取消职务前面的那个‘副’字,而且下一步的赚钱计划也指望着这次整肃呢。

    在方军大力整肃联合和执法队的内部纪律的同时,韩主任调动所有的笔杆子也参与了这次行动,他们先是利用新闻宣传大力宣扬联合和执法办公室秉公执法,一心为名,绝不护短的事迹,然后利用官方调研文章和市民调查问卷來探讨如何将执法与服务,惩处不法商贩与保护合法经营有机的相结合,韩主任也亲自上阵写了几篇文章,并向市政府递送了相应的执法改革提案,得到了市府的肯定,并并指示‘步子可以迈大一点’。于是吴放歌一干人的步子真的就迈的大了起來。

    首先要继续深入打击不法商贩,严管重罚,另一方面又开了一个口子,通过联合和执法协调,简化工作程序,打着方便群众办事的旗号,一推一拉,逼着无数无证经营的小商贩纷纷涌向各个办证机构,用省吃俭用的钱换來了一张张合法经营的证明。另外就是卫生规范的小吃车的适时推出,这一大笔生意主要落到了阿梅父亲和一干老兄弟的头上,吴放歌又让舆论宣传紧紧的跟上,就这样,在联合和执法百日专项行动的总结大会上,韩之人一干人胸带大红花向市领导做了总结汇报,对外称这事一个重大的执法理念转变之后的重大成果,在实际效果上,既打击了不法商贩,又保护了合法经营,还支持了若干下岗工人的创业行为,可谓的一举多得。

    其实还有一得他们沒有再汇报材料里写出來,那就是他们每个人的腰包里都多出了六位数的大钞。

    虽然中后期有不少人跟风,但是只有阿梅父亲的小制造厂和另外一家餐车制造厂(据说是韩主任的私人部队,但是韩主任不承认,说那是‘上头’某人的)是官方认可的‘正规厂家’外,其他的只能偷着做生意,因此大部分的油水还是先流到了阿梅父亲的小厂里,然后才分流的。

    吴放歌和何海珍只操纵了部分舆论导向和公关工作,但收入也不比其他人底,分赃结束那天,何海珍的脸笑的跟一朵花一样,半嗔怪地对吴放歌说:“真搞不懂你,你这么能干,干嘛还跟我弟弟抢五局的工作干什么……”

    吴放歌笑着说:“你一开始不是也问我管小吃车的的事儿干什么,”

    何海珍听了笑着走了。

    其实整个事态的发展让吴放歌都觉得太顺利了,原來赚钱和赚人脉是可以同时进行的,现在在那顿晚饭上成立的利益共同体成员,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方军终于扳正,韩主任也赚了一大笔退休金,其他所有人多少也有所得,只有一个人倒霉,就是那个联合和执法的分队长,背了处分,被调到乡下工商所去了,一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说不出的悲凉。

    凡事最关键的不是如何做成它,而是在什么时候停下它,这就是所谓的见好就收,吴放歌虽然此时还不过是公安局的一个临时工,但是他深知资讯的重要性,同时也竭力的去搜寻分析资讯。在联合和执法百日专项行动即将结束的时候,吴放歌就发现了金乌市小吃车已经趋于饱和了,以后成品车的销售将大大的滑坡,以后的生意最多也就剩点修修补补的事了,是时候该收手了,一來油水不多了,二來也应该给别人留一口汤,不然就会出现副作用了。于是吴放歌又找到方军韩主任等人碰了一下头,方军精明,立刻就同意了,韩主任有点犹豫,但是在这个利益共同体上,官衔是沒有多大作用的,最后也只得答应。然后吴放歌就找到阿梅的父亲,让赶紧把场子转让出去,反正现在小吃车生意看起來还很红火,外面要接手的人多的是。

    阿梅的父亲对这生意也很舍不得,毕竟这些年过的艰难,好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好的差事,实在是不舍得放弃,可他对吴放歌这个小伙子还是充满信任的,所以尽管万般不舍,还是忍痛答应了,其他几个工友,有答应的,也有不答应的,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題。这里面最大的问題其实在阿梅的男朋友身上。

    阿梅的男朋友叫潘玉建,虽然读书不多,但也不算笨,平时又爱读报,久而久之也觉得自己是一号人物了,特别是在小制造厂赚钱了之后,他在厂里当会计,眼睁睁地看见大把大巴的票子流进來,又大把大把的流出去,扒拉算盘一算,几个月辛苦下來,厂里的一干人人均收入也才五位数,大部分利润都落到了几个‘股东’手里,心里非常的不平衡。要说他的这种不平衡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毕竟往这块蛋糕上伸手的人确实很多,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说,那些伸手的人有一个不满意的,这事就成不了,如果把这些都当做成本,也就沒什么不平衡的了,可惜,潘玉建不会这么想。

    还有一件事让他闹心,那就是原定的‘五一’婚期,又被阿梅提出推后了,阿梅的理由是:以前大家都过的艰难,现在有机会赚钱了,就多赚几个,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这么一來让潘玉建心里觉得特别的不稳当,这不稳当的來源就是吴放歌。

    其实潘玉建也沒觉得吴放歌和阿梅之间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可是阿梅身边老有这么一个长的比自己帅,本事比自己大的家伙晃來晃去,是个男人都会当成威胁,而且现在阿梅也总是动不动的就说:吴放歌说这么办;放歌说那么办不行;这事放歌不知道不能办……老天呐,一天到晚从她的嘴里冒出的这个名字快超过叫爸爸妈妈的次数了。

    心里苦,还沒地儿诉苦去,阿梅的爸妈心思和阿梅一样,自己的父母倒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那对老文盲,只知道让他努力努力再努力,其他的一点主意也拿不出來,真真的让人烦恼啊。

    这人一烦恼了,脾气就不好,脾气不好了就很容易做出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來,比如打别人一耳光。潘玉建忠实地履行了这个人生规律,把数月來积攒的火气汇集到自己的右手掌上,然后在一次例行的争吵中又盖在了阿梅的脸上,这一巴掌打的好,几乎就把阿梅打到了吴放歌的床上。

    潘玉建虽然打了阿梅一巴掌,但是也吓着了,因为平时阿梅是比较强势的,而且也早就说过:你要是结婚后打我,你就完了。这下好了,还沒结婚就打了,那岂不是死定了。

    阿梅挨了一巴掌,先是愣了好几秒,好像不肯相信这是事实,就这么惊呆呆地等着潘玉建,潘玉建原本立刻就想道歉的,可是这一巴掌是在烧烤摊那儿打的,周围一大群人在围观,这个时候道歉,男人的尊严何在呀,就这么一犹豫,他失去了一个机会,阿梅扭头就走了,走的干净利落,连摊子都不要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阿梅出糗
    潘玉建的一个耳光不但把阿梅的人打走了,也把她原本就有点摇摇欲坠的心给打飞了。确实,无论从哪一个方面的來比,潘玉建和吴放歌都相去甚远,如果不是女人总是会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一种特别的依恋的话,潘玉建早就下?岗了。

    阿梅不是处?女,早就被潘玉建生拉活扯地成了好事,以后又偷偷摸?摸地又过几回,但次数不多,一來是阿梅怕怀?孕,又不知道该怎么避免,所以只能尽量的减少次数了,二來她从來沒觉得这事儿有什么爽的,每当她着潘玉建气喘吁吁地从自己身上爬起來,带着那种满足的眼神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她甚至问自己:难道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可是她不满意,潘玉建也不满意着呢,一來得手的次数太少了,另外弄的每次都得拉拉扯扯了很久才能得手,弄的就像强?奸一样,这算什么事儿啊。

    这种事,如果两个人都不满意,早晚会影响到两个人的感情,阿梅今天的心算是被潘玉建这一巴掌给打活泛了‘你敢打我,我他?妈的找?男人去,’阿梅这么想着,脚底下却不由自主地朝吴放歌的住处走去。她这种女人,其实是最规矩的,就算是想出轨,选择也有限。

    此时已经是五月入夏的天气,夜晚迎面吹來的凉风已经不能熄灭阿梅心中那股三味真火,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就差沒跑起來了。其实也是穷人穷命,过惯了苦日子的人,有时会忘了自己现在的口袋其实是满满的,叫个车无论如何也比人走着快吧。

    “可是我该怎么跟他说呢,”走到红军院的时候,阿梅的脚步慢了下來“难道就直接说,我失恋了,是來和你睡觉的,那他会怎么看我,他要是从此看不起我了该怎么办,”一想到这些,她又有些退缩了。

    “唉……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正在阿梅犹豫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一回头,真是怕谁來谁,那不正是吴放歌吗,阿梅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发烫,耳中就又听吴放歌笑着问:“你咋了,脸这么红,”

    阿梅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羞的不行,但是她毕竟是个精明敢干的女子,银牙一咬心一横,一把拽了吴放歌就往院子里走,弄的吴放歌半天醒不过闷儿來,只笑道:“干嘛呢阿梅,你抓贼呀。”

    阿梅这边也想好了,只要把门一打开,就一把抱着他不松开,以后,能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催着吴放歌拿钥匙开门,吴放歌说:“我沒锁门……”

    “你出门怎么不锁门呐。”阿梅说着一把将吴放歌推进屋,吴放歌摸?着黑去开灯,也被阿梅紧攥着不让,吴放歌说:“我开灯。”

    阿梅说:“不要开,就这样。”

    吴放歌说:“阿梅,你今天好怪哦。”

    阿梅叹了一口气说:“怪,怪就怪吧。”说完把个吴放歌抱了个紧紧的。

    吴放歌感受着阿梅从透过薄薄的衬衣传过來体温,他又何尝察觉不到其中的绵绵情意呢,但是现在,真的不行啊……

    “阿梅……我们……”吴放歌还想解释一下,结果话还沒有说完就被阿梅用两个手指轻轻读堵住了。

    “嘘……你什么也别说。”阿梅温柔地说:“放歌,我不管你今后会怎么看我,但是今?晚……今?晚请对我好一点行吗,”

    “好一点……,”吴放歌虽然有所察觉但依旧有些拿捏不准,并且这个时候真的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得赶紧解释一下:“阿梅,我……”这次说话又被阿梅堵住了,只不过不是用手,而是用一双温?热的唇。

    “唔……”

    阿梅很投入,但吴放歌却很僵硬,而且也不主动,阿梅边想:都说当兵三年,看老母猪都双眼皮,放歌当了四年兵,又打了仗,也真够可怜的,该这个年龄男孩子有的他都沒有得到呢。这么一想,心中涌起柔情來,她做了一件连对潘玉建都沒有做过的事,她抓起了吴放歌那好像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放到什么地方的手,按在了自己胸?脯上……

    阿梅对自己的胸?部还是有些自信的,她自知论美貌比不上阿竹,论家世比不上阿松,但是胸?部,自己绝对不属于她俩任何一人,甚至还要强出很多,可是就像触了电一样,吴放歌的手拼命往回缩,阿梅是有些力气的,就死拽着不放,为了让吴放歌打消顾虑,她暂时停止了对吴放歌的热?吻,说:“放歌,我一个女孩子都这样了,你别这样好吗,”

    吴放歌喘着气,看起來有些着急地说:“阿梅,不是,我们这个时候不合适。”

    阿梅此时火已经烧伤了头顶,嗔怒道:“有什么不合适,我自愿的,不让你负责。”说着又强吻了过去,同时把吴放歌的手也拽了回來。

    吴放歌似乎屈服了,他僵直的身?体开始变的富有力度和弹?性,他的吻变得轻柔申请,甚至他的手也轻轻地在她的胸?部隔着揉?捏了几下。

    “……”阿梅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

    “我终于偷人了……”阿梅脑子里有了这样的一个闪现,‘但是,我怎么就沒有一点内疚呢,难道错的是和潘玉建的恋爱,’

    正当阿梅即将攻陷吴放歌的全面防御,同时自己也即将溃不成军的时候,屋里的灯忽然亮了。

    两人谁也沒开灯,灯怎么会亮,阿梅转头一看屋里。顿时羞的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个缝子钻进去,屋里有人,而且差不多有四五个人,或坐或站,领头的正是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小蟑螂,他们一个个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真人秀的现场直播。

    “这这这……”阿梅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低头找地缝儿地功夫,发现吴放歌的一只手还放在自己的胸?脯上,赶紧一巴掌拍掉了,随即一捂脸,拉开门就跑了出去,门虽然在她背后被她摔上,但是依旧挡不住那突然爆发的,经久不息地笑声。

    “瞧你们干的好事,”吴放歌骂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阿梅一路跑着,一直就跑到了老体育场那边,那儿晚上不开灯,黑漆漆的人也很少,她跑到一副双杠前,手握着杠杆喘气。不多时吴放歌也追了上來,笑着对她说:“你体力真好,我差点就沒追上。”

    阿梅一转身,眼泪不争气地直往下掉:“都是你啦,丢死人了,我以后沒脸见人了。”

    这就是女人了,原本明明是她主动,现在出了事,责任就怪到男人?身上去了。

    吴放歌说:“那是小蟑螂啊,他们不会乱说的。”

    阿梅问:“真的,”

    吴放歌右手做发誓状说:“真的,他们欠我的,不会乱说的。”

    阿梅在一两秒钟之内好像已经沒事了,可是突然又一顿脚说:“可是他们都笑了,”

    吴放歌只好又哄,说尽了好话,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最后总算是好点了,说了一句挺吓人的话作为总结:“刚才我都想死了。”

    “你不能死,我还要你帮我做生意呢。”吴放歌说。

    两人就在老体育场的看台上坐了一会,吴放歌又说了些宽心的话,阿梅也把自己今天挨打的事儿说了,并问:“放歌,我今天这个样子,你以后会不会看不起我,觉得我是那种女人,”

    吴放歌正色道:“阿梅,我永远都不会看不起你的,你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子,也是目前唯一能够百分之百信任的人。”

    “真的,”阿梅问。女人的通病又出來了,她们往往不去分析男人语言里的可信性,而总是用直接询问的方法來给自己信心。

    “真的。我要是不信你,也就不会把把我现在所有赚?钱的事都交给你了。”吴放歌说。

    “唉……”阿梅叹道:“我倒是觉得还不如穷的时候好呢,那时候多单纯呐,虽然也为钱烦恼,但沒现在这么复杂……真是的……”忽然她换了种语气又说:“不过有时候我觉得我男朋友说的也有一点道理啊,工作都是我们在做,可是利益的大头却不在我们这里,也不怪他有意见。”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阿梅,就在几个月前,咱们一个月能挣多少,有的人连五十块钱都挣不到。现在呢,每个人的工?资都在500以上,这还是小头,每个月都有红利分。别看我不管帐,可是我心里明白,这三四个月下來,大家每个人的户头上都有五位数了吧。”

    阿梅点头说:“是啊,还有我的烧烤车,每个月都有进项,现在赚的钱,以前想都不敢想。”

    吴放歌又说:“我现在在公?安局的这份差事,每个月所有杂七杂八的都算上,也不过九十來块钱,你父亲制?造厂的任何一个人的月工?资收入都够我挣半年的了。我知道就算是这样大家也还对我有意见,认为我把大多数收入都拿走了,我承认阿梅,现在我的账号上的钱是六位数,比你们多十几倍,其他你认识的几个人也拿的和我差不多,但是这些钱不是白送出去的,沒有这些人在上面罩着,哪里有这独门生意做,你们还不是得可怜巴巴的一个月累死累活的去挣那三五十块吊命钱,”

    阿梅说:“你说的也沒错,我之前也想过要花点钱走关系的,可是沒想到是这么多。”

    吴放歌说:“这些钱不是拿來走关系的。”

    阿梅不解。

    吴放歌又说:“其实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只是你的思想还沒有转变过來。这些钱不是走关系,是分红,我们和他们是合作关系。我们出力,他们出权,出关系。而且这还是投资。小吃车生意的利润快到头了,我们以后还得做其他生意,这些人都是我们未來的合作者。而且以后随着我们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越來越密切,等我们掌握了主动权,大头就该是我们拿了。”

    阿梅慢慢地点了点头。

    吴放歌见她的表情里海带着几分疑虑,就笑着说:“你可是我们班的才女,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阿梅说:“弄倒是懂了,只是我有点怕。”

    吴放歌笑道:“你怕什么,都说了,这不是拉关系,拉关系就是行?贿受?贿,反贪上要抓的,这是合作,合伙做生意,虽然算不上合法,可是也不违法。”

    阿梅幽幽地说:“我不是说的这个,我只是……越來越不认识你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黑与白
    吴放歌再次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门依旧沒锁,灯却又关上了。他打开门,随手开了灯笑着说:“沒戏看了,还关什么灯,”一句话又引來哄堂大笑。

    吴放歌也跟着笑,等他们笑的差不多了,就说:“行了行了,别笑了。”

    众人也停了下來,其中有个女孩儿还沒忍住,旁边一个小伙子随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怒道:“都叫别笑了你还笑,”

    女孩挨了打,立刻收声。吴放歌见那女孩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吴放歌又快速地扫了一下屋里的人,屋里一共有五个人,三男二女,男的里头除了小蟑螂外,另两个应该就是他那两个对他不离不弃的兄弟了,还有两个小女孩,样子倒像在校生,口音也不对,应该是他们从外地带回來的。

    早有人让出了床边的座位,吴放歌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笑着问:“什么时候到的。”

    小蟑螂说:“和你前后脚,我们才进來不久,你和阿梅就到了。”说完又掩饰性地掩嘴,像是在打哈欠,其实还是在偷笑。

    “这段时间你和兄弟们都辛苦了啊。”吴放歌说着,对那两个小子也点点头。那两个小子也知道这是见到了一直以來面见过面的‘金主’也笑得点头哈腰。

    既然是金主,就得大方,吴放歌拿出钱包,随手掏出了五六张百元票,交给其中一个小子,说:“拿着和你们的女朋友出去唱唱k,我和你们小张哥要说点事情。”

    拿了钱,两个小子带着女朋友立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蟑螂随即笑着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可别把他们给惯坏了。”

    吴放歌不说话,确定那几人已经走远,才回身用?力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小蟑螂一愣,忽见吴放歌面带严肃,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不得由心中一紧,有点胆怯地说活:“放歌,你这是干啥。拍拍打打怪吓人的。”

    吴放歌也不答话,直接问:“哪个是那两个女孩的行李。”

    小蟑螂一下明白了吴放歌的意思,一边指着推在墙角的行李堆,一边说:“放歌,我们那几个兄弟……”

    话沒说完,吴放歌一挥手打断他说:“等下再解释。”说着就从那行李堆里拿出两个书包來,打开一看,除了书,就镜子梳子一类女孩子的随身物。吴放歌从书包里分别拿出两本书,看了上面的名字:两个女孩一个叫丁虹,另一个叫柳叶子,刚刚上初三。

    吴放歌随手扔下书包,又问:“她们还有行李沒。”

    小蟑螂说:“从学校直接带走的,沒其他行李了。放歌你听我解释啊,那段日子大家过的苦,饭都吃不上,最近几个月你汇了钱过來日子才好过了。”

    吴放歌道:“所以就饱暖思淫?欲了。去找三?陪呀,告诉你们收敛点收敛点,你们倒好,直接去学校绑?架强?奸初中生,还带回來了。”

    小蟑螂说:“也不是强?奸,都是自愿的……”

    “自愿个屁,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手段。”吴放歌说“先把人拉出來硬上了,然后再威胁,让这些女孩子觉得沒脸回家,沒脸见家人,可就任由你们摆?布了,你们以为这就高枕无忧了。人家把女儿养这么大,突然失踪的不会着急。一旦报了警备他们当地警方找上门來,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经吴放歌这么一说,小蟑螂也发觉了事态的严重性,忙说:“其实我当时也不同意的,可是兄弟们憋了很久了,而且我才走的时候身边有六七个兄弟,都熬不住,就剩下了这俩……”

    吴放歌说:“所以你就放任他们为?所?欲?为。你难道沒让他们明白谁是老大谁说了算。小蟑螂,我一开始就跟你说了,我这次回來咱们兄弟齐心协力做点大事,干个十來年赚够了就能退休了,现在我已经把金乌这一块儿扫的干净了,就等你回來接场,你倒好……也罢,你要是沒这个雄心壮志咱们就拆摊子不干了,反正我有份工作饿不死,你后半辈子又牢饭吃也饿不着。一拍两散,一拍两散,”

    小蟑螂火的一下站起來说:“放歌,你别看不起兄弟,”

    吴放歌说:“那你就做点让我看得起你的事,”

    小蟑螂说:“我这就让他们把那俩孩子送回去,大不了再给点钱,他们家长那边见了人,应该沒什么问題了吧。”

    吴放歌拍着小蟑螂的肩膀说:“兄弟,一般是沒问題了,可是要是遇到了较真的家长,咱们可就得壮志未酬身先死了。”

    小蟑螂问:“那你说怎么办。”

    吴放歌按着太阳穴说:“你让我想想。”

    丁虹和柳叶子原本只是普通的女初中生,相貌一般,成绩一般,人品一般,岂料某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发生的事改变了他们的生活轨迹。现在她们只是抱着有一天算一天的态度,破罐子破摔地活着,有时也幻想着,要是以后现在的男朋友真如他们吹嘘的那样发了财,自己衣锦荣归,那是父母应该不会生气了吧。只可惜就目前为止,那几个家伙不但沒什么发财的迹象,而且只知道在她俩身上轮流发?泄,又只顾自己大吃大喝,连条内?裤都沒给她们买过,身上穿的还是半个月前从学校穿回的那套衣服,现在已经向潲水缸里捞出來的一样,都发馊了。她们开始有些担心了,其中柳叶子的‘那个’好像又快來了,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个时候,那几个人忽然对他们的态度好了起來,甚至还租了一辆面包车带着她们在金乌附近的风景点玩儿几趟,还给她们买了新衣服,最后每人还破天荒的给了几十块零花钱。过上了好日子,这俩孩子又有点忘乎所以了,甚至觉得现在挺好,不用天天上课了,说年龄小不懂事,还真让人头疼。可正美着呢,就在服装店里,突然窜出來几条大汉,就把她们的男朋友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两个女孩当场就吓哭了,此后就一直眼泪不停歇,也不知道到底为啥哭了。

    稀里煳涂地被人问笔录,签字画押,然后还有穿白大褂的來给她们做体检,最后挺温和地对她们说:“你们沒事,沒病,但是作为女孩子以后要爱干净哦。”

    吃,有米饭有炒菜,住,就住在一家招待所,有雪白的床单和电扇电视,可比那两个小子的狗窝强多了。但这种日子沒过多久,就來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之前她们也是见过的,抓人的时候有他们,问笔录的时候也有他们,在招待所外面值班的还有他们。

    “不会让我们去坐牢吧。”丁虹担心地问。

    柳叶子脑子稍微灵光些,想了一下说:“不会的,要坐牢不用这么好吃好住的待我们。”

    果然,那个男?警?官听和气地对她们说:“把你们的东西收拾收拾,我们送你们回家。”

    “不,我们不回家,”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是啊,逃课就不说了,还沒人家‘那个’了这么久,哪里有脸回去啊,就算有脸回去,爸妈那还饶的了啊。

    这是那个女警?官说:“你们不用担心,你们是受?害?者,不用害怕。”

    其实回不回去又不是她俩能说了算的,更何况两个警?官白天晚上的做工作,不通也得通啊。所以带着忐忑不安的心,两个女孩被送回了陕西。后來她们惊奇的发现,回家后非但沒有挨打,母亲反而抱着她们大哭,虽然后來时常发现父母在无人时唉声叹气,但也并沒有其他的什么异样,并且很快转学手续也办了下來,两个女孩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这下该轮到吴放歌在高档场所请客了,今天的主宾是周国江和崔明丽,主題是庆祝两位警?官顺利完成任务,凯旋归來,当然了,庆祝仅仅是私人性质的。

    小蟑螂今天也穿的干干净净的作陪,可由于周国江看他不起,崔明丽根本就是对他厌恶,因此不管是喝酒还是敬酒,就根本沒什么人和他说话,弄得他恨不得立刻离席走人,但是这次设宴本來就是为了感谢人家帮了忙,而且以后还得人家罩呢,更何况还有吴放歌的面子在里头,就算如坐针毡也得忍着啊。

    “这次多谢二位帮忙啦。”吴放歌说着客套话,又给那两位斟上酒。

    周国江直爽,笑着说:“兄弟一场,你说那些干啥,再说了,这几个月我们跟你也学了不少东西。”

    崔明丽对吴放歌向來是冷嘲热讽的,虽说为他做事从不含煳,可嘴上的便宜那是一定要占够,就说:“总觉的你不像好人,以后事发了,可别连累我们。”

    小蟑螂立刻插嘴说:“哪能哪能,放歌历來是神机妙算的,在学校的时候就是我们一伙人的智囊。”

    “神机妙算,我又不是诸葛亮。”吴放歌笑着说:“不过我这边的事情也办妥了,二位护送迷途少?女回家的事迹,明天就上报。”

    崔明丽不屑地哼了一声说:“这有啥可夸耀的,倒是和他们当地警方周旋费了点脑子,你可得给我补补,人家家长真报了警呐。”

    “行,”吴放歌爽?快地说“等会我就去买二两猪脑炖给你吃。”

    “去你的,你才猪脑呢。”崔明丽笑着说。

    周国江也跟着笑,说:“跟你在一起真有意思,工作出成绩,又学东西,干脆和孙局说说,你留下得了。”

    吴放歌喝了一口酒,有点不舍地说:“不行啊,你们出差这几天,五局政治处和人事处已经來人做过政审考察了,我恐怕不久就去去五局上班了。”

    “你真的要走啊,不走行不。”崔明丽的话语忽然变的沒那么辛辣了,甚至还多了那么一两分柔情的掺杂。

    “不行啊。”吴放歌摇摇头叹道:“五局,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回去。为什么叫回去。吴放歌不过是脱口而出,但却让在座的人听來很不理解,不过随着酒说出來的话,也沒谁太往心里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报道
    由于都是好友,所以饭后的‘消遣’活动就免了,用周国江?的话说:“大家这么熟了,搞这些调调反而显的生分。”

    正好此时才入夏不久,大家又才吃过饭,都觉得有些热,就沿着滨河路慢悠悠地散步。小蟑螂也知道自己讨人嫌,所以就故意落后了六七步远,任由前面那三人悠悠哒哒地谈天。

    谈及对未來的打算,吴放歌对周国江说:“听说局里有中干位子空出來了,你不打算争取一下。”

    周国江笑道:“我也想啊,可咱条件不够。”

    吴放歌道:“哪里不够了。你工作业绩还是不错嘛,孙局虽然骂你骂的最多,可是有啥好事沒惦记着你。”

    周国江还沒有说话,崔明丽就笑着说:“他呀青沟子娃儿,毛毛还沒长齐,人家要求年满二十三周岁,他还差了半年,嘻嘻。”

    周国江被说的有点尴尬,便反唇相讥说:“我毛毛齐沒齐,你咋知道的。你见过。”

    崔明丽被反咬了一口,又兼着吴放歌在场,气的追打周国江,可周国江脚快,一下子就窜出十多步远了。

    大家笑够了,吴放歌又问:“国江不行,那丽姐总是可以的吧。”

    崔明丽摇摇头说:“不行,我啥都够,就是办案经验不够,要不是这次严打,我还当着内勤呢。”

    “事在人为嘛。”吴放歌说:“只要你愿意,我们大家都挺你。而且我想孙局也不会平白无故让你带一队人的。”

    “你可别乱说,那是因为人不够用了。”崔明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已经活泛了。谁不追求进步呢。

    送走了周国江和崔明丽,小蟑螂这才敢跟吴放歌并着肩走,羡慕地说:“你真行,哪里都有朋友。”

    吴放歌笑道:“也不过才认识几个月。你以后也行的。”

    小蟑螂摇头说:“不行啊,江湖只有不归的路。”

    吴放歌敲了他一下说:“胡说什么。真把自己当黑社?会了。你们还差得远呢,就算国?家也只说是带黑社?会性质,你们充其量也就是个团伙流窜,而且还沒干大事,”

    说到这里,小蟑螂又有些担心地说:“你说我那两个兄弟,沒事吧。”

    吴放歌说:“沒事。只要他们不乱说话,很快就可以出來,毕竟严打已经过了,把他俩弄进去,主要是个那两个女孩家乡警方做样子看的,不然每个交代就放人,要是他们家长咬着不放迟早是个麻烦。”

    小蟑螂说:“那我就放心了。”

    吴放歌走着走着,忽然站住转身对小蟑螂正色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那两个兄弟,可以重用,不能长用。”

    小蟑螂一愣问:“为什么,这两个可是一直跟我到现在的。”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走,小蟑螂随后跟上。吴放歌走了几步才说:“你现在手下沒什么人,这两个人又忠心,所以你可以重用他们,但是你们兄弟情义太重,有时候做什么事你也约束不聊或者放纵他们,早晚会惹出大乱子來的。所以等以后你的事业大了,就让这两个兄弟自立门户去吧,这样大家面子上都说的过去,再有什么事业不怕他们连累你了。”

    小蟑螂听了这话,虽然觉得又道理,但是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这就是所谓的忠言逆耳了。于是就低着头不说话。

    吴放歌又说:“这次金乌严打,让金乌道儿上的势力出现了不少空白,你这次回來正好填补这些空白点,不过要记住,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些出风头的事,让其他人去做吧,你只管抽冷子闷声赚?钱就是。亲几天政?法工作会?议上,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说了:严打不能是一阵风,要常抓不懈才能长治久安,再加上公?安局最近又要搞中层干?部竞争山岗,要出成绩,也是要抓一批人的。”

    小蟑螂叹道:“真是不好溷呐,干哪行都不容易。”

    吴放歌拍着他肩膀说:“有什么不好溷的。说实话,咱们现在是沒什么实力,可是人家有啊,只要肯动脑子,借力打力不是不肯能的,沒事儿多去体育频道看看冲浪表演,有用的。”

    摆平了小蟑螂的兄弟从外地带來的麻烦,吴放歌正式就业的事情已经抬上了日程,在这期间,吴放歌和何海珍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和信息互动,甚至和苏伟波也达成了协议。做事最好让大家都有好处,否则留下一个潜在的敌人就麻烦了,因为风水轮流转,好运不会总站在猪脚的一边。就在政审过后的两个星期,五局政治处秦主?任一个电?话打到了公?安局,通知吴放歌下周一就去五局报道。吴放歌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激动了一阵,半天说不出话來:“终于可以回去了,可以寻回重生前的部分生活轨迹了。能回到五局,事业一定能如虎添翼。我知道该去接近哪些人,该和哪些人做朋友,对哪些人应该敬而远之;我知道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升职,什么人会在什么地方调动;当社?会上的环境发生变化的时候,局里会发生什么养的改变。我一定能过的挺好的。”

    想着,他的嘴角浮现出了笑容。

    “请客,”一摞报纸砸在他的脑袋上,不用看就是周国江一干人在起哄。

    “请的请的。一定要请的。”吴放歌说着,就看见崔明丽也來了,远远的对他说:“放歌,孙局让你去他办公室。”

    这可得跑快点,自己去五局上班的事,孙红兵可出力不少,甚至起了关键性的作用,这次叫他去一定是要临别的时候做一番叮嘱了。

    吴放歌急匆匆的來到孙红兵办公室,这老头儿却半晌不说话,只管低头批改文件。等吴放歌干坐了十分钟之后才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走之前手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完的,不然不准走,第二局:我本想留下你的,可是你脑子太活泛,怕你当不了一个好警?察。

    然后就啥也沒说了。

    吴放歌知道这老头是真正的外冷内热,善良正直的人,因此深深理解他话里的含义,这老?爷?子对自己这几个月做的有些事感觉很是不爽,但又说不出什么错处來,这才有了那第二句叮嘱。

    接下來的事就是迎來送往,反正吴放歌现在不差钱,就请兄弟们高高兴兴地大吃大喝了一顿,但是孙红兵沒來,他历來是不参与这类活动的,但是破天荒地在他们临走之前说了句:“去好好玩吧,吃好喝好。”虽然只是这一句话,已经让大家觉得惊奇不已了。

    忙完了场面上的事,吴放歌私下又和何海珍开了一个小型的庆祝会,何海珍还特地叮嘱吴放歌:“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以后就交给你关照了。”

    吴放歌嬉皮笑脸地说:“我才不管呢,是个妹妹还差不多。”

    何海珍早已习惯了吴放歌这样的嬉笑怒骂,也跟着说:“妹妹是沒有了,姐姐有一个,你要不要。”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跟你只能合作,不能太亲近。”

    何海珍问:“为什么。”

    吴放歌说:“跟你太亲近了我就会降低警惕,最后的结果就是早晚被你算计了。”

    何海珍哼了一声说:“你把我说的那么无情无义啊。”

    虽然吴放歌和何海豹都顺利的进入了五局,但是苏伟波的事情还沒有完全的搞定,因此两人调侃之余又做了一些商议。

    搞定了公?安局手头上的残余工作,吴放歌在第二个周一去五局报道。到五局的时候,何海珍带着弟?弟何海豹已经先到了,不过显然何海豹不太满意何海珍这种关怀。“难道我是小孩子吗。”他时常这样说,他并不知道他的姐姐为了他的工作和未來付出什么,但是吴放歌知道,吴放歌有时候甚至想:何海珍这种女人拿來当老婆估计是不靠谱,可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亲人还真是值得。

    接待他们的政治处秦主?任很热情,先用了半个小时介绍了局里的概况,然后又带着他们去各个处室走了一趟,认了认门儿。然后又回到政治处对他们说:“你们呐,现在政治处工作一段时间,熟悉熟悉情况,然后再安排去具体处室,怎么样,有意见吗。”

    吴放歌本來就不着急表态,因为新人在政治处磨砺着几乎是各个行政机?关的行规,有点‘退神光’的意思,只要听从安排就是了,不用多话。谁知道这时何海豹忽然站起來表红心说:“沒问題,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服?从组?织安排。”说完还敬了一个军礼,浓的坐在那儿正端个茶杯的的秦主?任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不知道该不该还礼,若要还礼自己又不是军人出身,最后只得尴尬地笑着说:“好好好,军人本色,军人本色呀。”

    何海珍显然也沒想到自己的弟?弟忽然來了这么一手,也觉得脸上挂不住,好在这时王双进來了。

    王双此时到五局上?任已经一个多月了,今天是特地來政治处看看的,借着对新同志表示一下关心的机会,看看何海珍,不知怎么的,这丫头最近好像有意在躲着自己,难道想过河拆桥。说实话,这时何海珍摇离开他,他还真有点舍不得,那细肌嫩肤的玲珑玉?体是在是让他着迷,说前來汤霞以前也算是村里的村花,可村花毕竟也只是村花,哪里能跟都市女?郎相比。更何况汤霞早已被岁月熬成了黄脸婆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搬家
    中午的时候,吴放歌请何海珍还有何海豹在外面吃饭,吃的虽然很简单,但却是一个小小的总结。解决了他和何海豹的工作问題,和何海珍的合作也暂告一个段落了,但是盟友关系还要继续下去,毕竟未來还有大把的‘钱途’等着他们。

    何海豹不太满意和吴放歌一起吃饭,他可一直把吴放歌当竞争对手看,甚至私下认为如果沒有吴放歌,自己的工作无论如何也拖不到夏天,说不定一过年就上班了。所以一顿饭下來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冷言冷语的,何海珍当着吴放歌的面,又不好太发脾气,只得由着他。而吴放歌则根本沒把何海豹打在眼里,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根本就不能称其为对手,所以也不介意他说什么做什么。

    下午一上班,秦主?任就又笑着对他们说:“领?导很关心你们的生活,听说你们家里的住房都比较紧张,所以特地安排你们去老西楼机?关宿舍去住。”

    “谢谢领?导关心。”何海豹抢着说。

    老西楼,那可是给吴放歌留下了太多回忆的地方,就是在那里,吴放歌恋爱结婚失去;那里还是吴放歌第一次遇到后來的小娇妻林婷的地方。沒想到这么顺利,上班的第一天就能够回去了。

    这和记忆中的也有些不同,记得原來是工作两年之后才分配的单身宿舍,这次却是上班第一天就解决了,家里住房紧张恐怕只是个借口,至少何海豹家里房子还是听宽裕的,从上午王双看何海珍的眼神儿看,这个绝对多少有点讨好她的意思吧,自己不过是顺便沾了光。说起來何海珍还真有手段,若说美?女,王双做了一任区长,什么美?女沒见过。却偏偏被何海珍迷了一个神魂颠倒,这女人,真是个尤物。多亏自己无意中抓到了他们的奸?情,不然还真控?制不了局势了。

    当天下午,秦主?任就亲自开车带他们去看房子,并承诺第二天给

    他们一天假搬家。

    宿舍在五楼,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之前已经住了一个人,也是五局的,目前正在联?系调动工作,因此过不了多久就要搬走的。吴放歌知道这人,他叫杨元,正是不久之后就要调到工?商?局的那位,也多亏了他,不然苏伟波的那个编制名额还真的不好落实。

    秦主?任他俩看了房子,说:“两室一厅的房子,你俩正好一人一间,只是现在小杨还沒搬走,所以你们要凑合一下。”

    何海豹面露难色,他显然不想和吴放歌住一间。吴放歌倒是大方地说:“那我先搬到杨哥那屋吧,实在不行,我就先在客厅里凑合也行了,这儿可比出租屋强多了呢。”

    秦主?任听了很高兴,觉得吴放歌要比何海豹懂事多了。

    吴放歌下午回到住处,看着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子,又想想自己才搬來时这房子德行,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唉……你呀,每次都这样,收拾好了,住不了多久就要搬走,也罢,不破不立。”

    听说吴放歌要搬家,小蟑螂和阿梅都來帮忙,阿梅更是借了一辆三轮车來,大家把吴放歌那点东西往三轮上一扔,吴放歌在前面蹬,阿梅和小蟑螂在后面推,结果半路上被一个小溷溷看见了,四处传:小张哥不溷了,在帮别人蹬货三轮儿。

    听说今天有新人要搬进來,杨元也沒去上班,就在屋里等着,吴放歌昨晚就打了包,今天一早就走,虽然只是个三轮,却先到了,杨元在阳台上看见了,忙下來帮忙搬东西,吴放歌当然不能一下子就说要搬到杨元房间里去,那样做就好像要撵着人家走一样,所以就说先睡在客厅里。可是杨元说:“请主人都跟我说了,你先跟我将就两天。”有了这个邀请,搬进去就沒什么问題了。不过单身汉的房间,谁都懂得,实在是不怎样,看的阿梅直皱眉头,小蟑螂也悄悄对吴放歌说:“就这,你还不如还住我那儿去呢。”

    吴放歌说:“你快别说了,我还沒骂你的,好端端的一份家业,看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地板上的泥都得用铁锹铲,我是都给你弄好了,你还是赶紧搬回去住吧。记着我的话,住的地方只是住,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带回去。”

    小蟑螂点头答应了。

    吴放歌东西不多,很快就安置好了,于是他又找了扫把拖把和抹布,开始打扫卫生,弄的杨元很不好意思,也只得跟着帮忙。阿梅是个勤快女子,自然也不甘落后,惟独小蟑螂,虽然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家务却几乎不会,不但帮不上忙,反而碍手碍脚的,结果阿梅说:“你算了把,帮我去把三轮车还了。”于是小蟑螂蹬着空三轮车去还,恰好路上又遇到來时的那个小溷溷,又一次验证了小蟑螂已经沦落到在蹬货三轮的事实。

    男子的单身宿舍不止是脏和乱,很多公共设施保养的也不好,水管什么的也不停的滴滴答答的漏水。

    “这也得整一下呀。”吴放歌看着水管,又抬头对阿梅说:“阿梅,下午再帮我借点管钳什么的水暖工作……这房间的线路也要重新布置一下了。”

    吴放歌发话,阿梅自然沒有不答应了。只是杨元暗自叫苦:完了,來了一个勤快的,他要是一直不停的忙东忙西,我还好意思翘着二郎腿躺床?上吗。

    何家姐弟快到中午了才來,而且租了一辆小卡拉东西,从床铺被褥到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杨元原本就已经被吴放歌折腾的不行了,一见又來了一大车,妈呀了一声,瘫坐到了旧沙发上说:“我是不行了,请几个三轮儿搬吧,我搬不动了。”

    阿梅笑着说:“杨哥你怎么这样啊,那两姐弟不需要我们操心的,我们做个样子就好了。”

    阿梅果然说的对,何海珍早就雇了几个民?工,吴放歌等人要做的不过是做个姿态,搭搭手,意思一下就行了。

    一切收拾停顿,何海珍给民?工付了工钱,见天色已经过了正午,就大方地请大家吃饭,杨元就好人多热闹,就说:“我知道一家小火锅,味道不错。”于是大家就一窝蜂地去吃小火锅。

    吃完午饭,阿梅去帮吴放歌借水暖工具,吴放歌就又开了一张单子,让她顺便又购?买些原材料,给钱的时候阿梅说:“就这点小钱,回來再算。”说完就走了。这也是现在兜里有点闲钱了,人也就越发的大方了。

    何海珍看着阿梅的背影,捅?了吴放歌一下说:“早就想跟你说了,这丫头和你倒是挺合适的。”

    吴放歌笑道:“人家有未婚夫了。”

    何海珍叹道:“可惜了,估计也是个废物。”

    吴放歌说:“你怎么这么说人家。”

    何海珍说:“明摆着的吗,我刚见这丫头的时候,吃只敢吃小摊,几乎沒什么好衣服,跟你做了几天生意,你看身上的衣服都不一样了。”

    吴放歌说:“她也帮了我不少呢。”

    何海珍说:“所以说你们挺合适。”

    吴放歌笑着说:“算了吧,看着合适,用起來就不一定合适了。”

    何海珍说:“怎么会呢。看來你不了解女人。”

    吴放歌觉得这个话題沒有必要再谈下去了,就故意岔开了话題。

    下午,吴放歌和阿梅继续打扫房间,何海珍帮弟?弟整理房间。全都弄的完了,吴放歌见时间还早,拉断了电闸,让杨元看着,自己和阿梅一起重新给房屋布线,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完成了。不但重新布置了线路,灯泡也都换成了新的,一开灯,屋里一片雪亮,这些真有点乔迁的喜庆意思了。

    虽然何海珍还沒走,但是总不能让人家一天请两顿吧,于是杨元就拍着胸口说要尽地主之宜,可吴放歌见他有些底气不足,又兼着这已经是月底了,就猜到他腰包不甚宽裕,就故意选了一家比较高档的餐厅,果然让杨元皱了眉头,整顿饭吃的沒滋沒味的,吃到一半还悄悄熘了出來。吴放歌就猜他是出去借钱了,跟出來一看,果然,正在街角打电?话呢。心里就想:“嗯,好面子的人,很好。”于是就上前一怕肩膀说:“杨哥,干啥呢。”

    杨元吓了一跳,一见是吴放歌,忙掩饰道:“沒事儿,临时想起和朋友有点事沒交代。”

    吴放歌接着酒意,亲?热地搂着杨元地肩膀说:“赶紧回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唉……刚才出來的时候,那老板以为我要吃霸王餐,我就顺手甩给了他500块钱压在柜台上,看來咱们金乌饮食行业的服?务水平还有待提高呀,瞧人家省城……”

    杨元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但同时也绷着面子说:“这个老胖,怎么搞的,我回去跟他说,哪有吃饭还交押金的道理。”

    吴放歌知道他是在虚张声势,就笑着劝解,果然还沒走回饭店,就劝好了。

    当晚,何海豹沒在宿舍睡,借口说还有东西在家沒拿就回去了,阿梅和何海珍也各自回家。杨元和吴放歌也都有几分醉意了,两人回到宿舍,就倒在了床?上,东一句西一句的沒闲聊几句,杨元那边就传來了鼾声,这家伙,白天跟着忙和,也累得够呛了。

    吴放歌仰面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倾听者窗外传來虫鸣微风,这是多么的熟悉呀。

    “我的生活能就这样回來了吗。”他想着“看现在的情形好像是回來了,不过又有些不同,半年的打拼,让他在银?行的账户里有了六位数的进账,以后的日子应该会顺利许多吧。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你要毁盟吗?
    银行里六位数的存款,即使是在九十年代初的大富豪的眼里也不值一提,但是这六位数的购买力在九十年代初是相当可观的。曾有个体户不过只有三四十万的存款就打算退休当‘息爷’了。对于不久后即将到來的房改來说,有这六位数垫底也不会发什么愁,具不完全统计:房改时的福利分房内购是分两次进行的,可全加起來的价格也沒有超过两万。如果是集资建房,总费用也超不过五万;可以说吴放歌目前一段时间是不会为钱发愁了。但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曾几何时,吴放歌在钱上权上,吃的亏不少,后來苦心经营才不过凑齐了一套房子钱,这还让人惊诧不已,就好像他这个家伙应该沒这份本事似的。现在退伍回來半年多就有了这么多钱,他除了继续动脑子谋求发展之外,还要用的精力还控制自己‘穷人乍富’的心态。要做就做贵族,绝对不能做暴发户,这是吴放歌给自己设置的底线。

    不过现在的吴放歌也有些意气风发,钱有了,工作有了,住处也暂时落实了,人脉也慢慢的在建立,找这个速度发展,恐怕最多十年就可以退休了,唯一的问題是,自己是在二十年后才重新遇到林婷并娶了她的,这辈子还需要这样做吗。管她的,走一步算一步,有了这么好一个开头,难道还担心这辈子比上辈子过的还差。

    叮铃铃的闹钟铃响,吴放歌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來,回想起刚才脑子里过的东西,不仅暗自发笑:怎么现在睡觉都想这些东西。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抓了抓自己的头,转脸一看杨元,他也被闹钟声吵醒了,嘟囔着抓起枕边的手表一看抱怨说:“你起这么早啊。”

    吴放歌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习惯了早锻炼。”

    杨元笑着说:“好习惯呐。”说着翻了一个身,睡回笼觉去了。

    吴放歌换上运动衣走出卧室,却见何海豹卧室的门大打开,人并不在里面。虽说都当过兵,但是何海豹绝对不是个早起的,多半又是昨晚沒回來睡。

    吴放歌到厨房洗了一把冷水脸,又含水漱了口,这才出门,到五局上班已经两三个星期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头。

    下楼做了几节准备活动,开始跑步。从老城跑到火车站,又从火车站跑到市中心花园,这段距离之前测算过,大约是五公里。这也是吴放歌在五局上班之后给自己定的锻炼标准,不管是有钱沒钱,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富人需要一个好身体來享受,穷人需要一个好身体去赚钱,所以必须保养好了。

    跑到市中心花园,锻炼的人不少,但都是老头老太太,几乎沒什么年轻人。吴放歌停下脚步,又做了些伸展动作,然后瞅准一块布干扰别人的空地,把周海传授的形意拳又练了两遍,然后又练了几趟自选的散手动作,才一收手,旁边就有人鼓掌,吴放歌不用看就知道是何海珍。

    何海珍也有早锻炼的习惯,但是不常來,因为医院的工作性质经常上夜班。两人原本都不知道彼此有早锻炼的习惯,直到不久前偶尔遇上。

    吴放歌回头笑着说:“都跟你说多少回了,别鼓掌了,弄的我跟武林高手似的。”

    何海珍笑道:“难道你不是。”她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运动服,头上扎着马尾,显得很精神。

    吴放歌说:“你快别这么说,人外有人,真要冒出一个武林前辈來教训我一顿我可受不了。”他说着,两眼四下张望,周围的老头老太太里果然有几个练太极拳剑的。

    何海珍也看了一转,又说:“是啊,那个好像就是全真派的。”她悄悄指着一个踢着剑的老太太。

    吴放歌佯装怕道:“别指,一会真过來了。”

    何海珍笑着一拍吴放歌说:“你别这么逗了,大阴谋家,”

    吴放歌立刻捂着被何海珍拍中的地方,踉跄后退,一脸哀怨地看着她,另一手颤抖地指着她说:“化……骨绵……掌……原來你是神龙教的人。”

    正巧何海珍也看了几页《鹿鼎记》就作势道:“你知道的太晚了,海公公。”

    吴放歌立刻换了一副坏笑的嘴脸凑过去说:“是不是公公,试一试不久知道了。嘿嘿嘿……”

    何海珍也坏笑着说:“我是沒问題啦,只怕你……”

    正说着,旁边又走过几个岔事的老太太,一边走一边说:“你看这对年轻人感情多好呀,经常早晨一起锻炼……”

    一听这话,两人立刻分开了,保持了安全距离。毕竟两人目前还只是盟友,既不是情侣,也不是情人,平时自己开开玩笑还可以,要是被别人一说,本能的有点挂不住。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何海珍又问了问弟弟工作的情况,还说‘他在我面前是从來不说实话的。’

    其实何海豹在五局的工作既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目前他和吴放歌都还在政治处帮忙,整天整理认识报表什么的。吴放歌机关工作经验丰富,自然上手快,何海豹就差点,但也绝对不在“差”的行列里,但是人和人之间是有比较的,和吴放歌一比,他就差远了。原本王双看在何海珍的面子上对何海豹是很照顾的,可是时间一长发现这个小伙子就像个青西红柿,又酸又涩,完全沒熟,做机关工作还欠练,写个宣传稿更是一嘴的学生腔儿,倒是吴放歌无论报表新闻,档案文书,样样拿得起放得下。所以也不由得觉得还是吴放歌更有价值,毕竟作为领导身边既需要奴才,也需要人才,如果一个人既是奴才又是人才那就更好不过了,通过这几个月的观察,他越发觉得吴放歌在为人处世方面也不错,如果沒有打翻天印的性子,倒是可以收为己用的。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何海珍离自己越來越疏远,明显的又过河拆桥的意图,这么一想,吴放歌好像更靠得住些。

    所有的这些,吴放歌都看在眼里,但都不好向何海珍直说,而且何海珍是个聪明女人,这些她未必就不知道,所以吴放歌就劝慰性质地对她说:“海豹嘛,还行,人年轻,只要肯学,以后还是有前途的。”

    何海珍惨然一笑说:“什么年轻啊,论年纪比你还大一岁呢。唉……我是不管了,反正给他找了这个工作,在等一段时间考了干,这辈子也算吃穿不愁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也算是尽到心了。”

    吴放歌忽然觉得何海珍其实是个很悲情的女人,尽管她的很多行为令人不齿,可是自己呢。回想着半年來做的事,不是有很多也是自己在重生前所鄙视的吗。不但何海豹的工作问題解决了,在这次换届中何华也顺利地摆脱掉了那个‘副’字,荣升金乌市文化局局长,这和吴放歌原來的记忆是不同的。看來何海珍的勇于献身,不但为弟弟找到了一个满意的工作,还保住了父亲的前程,可谓一手托两家呀。无论是作为姐姐还是女儿,她付出的实在太多。

    “你干嘛突然这么盯着我看。想打我主意啊。”何海珍宛若银铃的声音再次把吴放歌从冥想中拖回了现实。

    吴放歌忙掩饰地笑笑说:“沒啥,忽然想起了一点事。”

    何海珍聪明,聪明的人自然多疑,就垂帘说:“我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我。”

    吴放歌赶紧往回找补说:“不不不,沒那回事……”然后又坏笑道:“我看得起,太看得起了……尤其是你的身材……”

    何海珍踢了他一脚,说:“你还说,那些东西是做盟约用的,不准你沒事就拿出來欣赏。”

    “我沒有我沒有。”吴放歌笑着辩解。

    “还说沒有,”何海珍佯怒道:“笑的那么诡异,肯定看了。”说着,居然还红了脸。

    吴放歌连连告饶说:“我错了我错了,其实就是想看也看不成了。”

    何海珍担心地说:“你不会搬家搬丢了吧。”

    吴放歌说:“当然沒有,搬家前,我想到以后不是一个人住了,万一要泄露出去就糟了,不管是杨元还是你弟弟,都是很麻烦的事情,所以我就全烧了。

    ”你烧了。”何海珍有点不相信这个结果。

    吴放歌说:“是啊,烧了,一张都沒留。早先还你你不要,我想干脆这次就烧了吧,反正留着对谁都是块心病。”

    何海珍一时无语。

    吴放歌又说:“我知道,烧的时候沒请你到场,所以你肯定不会相信。不过确实是烧了。”

    何海珍说:“你别解释了,我信你,你这个人做事总是出人意表。不过我就奇怪了,这么重要的物证你怎么说烧就烧了呢,换我,怎么也得留个后手啊。”

    吴放歌说:“古人说的好啊,长相知,不相疑。做夫妻都可能离婚,过不了一辈子,但是我倒是希望我们两个的盟友关系能持续一辈子。当然了,你现在想毁盟也可以,反正我们的合作目的也暂时达到了。”

    何海珍说:“毁盟。我才沒那么傻呢,无所谓了,你烧了也罢,留着也罢,反正这辈子是你先缠上了我,我呢,也就缠你一辈子,缠死你。”

    吴放歌见她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还真觉得有点肝儿颤。这女人不肯毁盟,一是因为从心里根本就不相信你能把那些东西烧了,至于二嘛,做小吃车生意,她在中间也获利不少,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价值,自然更不会放弃了。

    不过何海珍和王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吴放歌确实是烧了,而且一张沒留。并不是吴放歌笨或者其他原因,而是真的出于安全考虑。那些东西拿來威胁一下人还可以,但是一旦真的散布开了,对于散布者來说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只要不是和人拼命,要弄的鱼死网破,一般沒人愿意散布那些东西。这下问題就來了。本人不会泄露,万一被别人泄露了怎么办。吴放歌可是对‘艳照门’的事情记忆犹新呐。所以在搬到单身宿舍之前,就把一些可能会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都处理了。虽然造成一些资料损失,但是安心。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战友重逢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见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分手各自上班,不过吴放歌又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问:“海珍,我看报纸说你们医院又进了一台检测设备,已经投入运作了,有这事,”

    何海珍说:“是啊,不过有点夸张,内部调试还沒完全完成,院长的意思是先把声势造出來。”

    吴放歌笑道:“我看那新闻多半又是你写的,怎么又换笔名了,”

    何海珍说:“有感而发嘛。怎么你问这个干吗,”

    吴放歌说:“想帮个熟人做下体检,又针对性的那种。等你们医院设备完全能弄好了,麻烦通知我一声好吗,”

    这点事,何海珍自然满口答应下來。

    吴放歌这次是想帮孙红兵做一下专项体检。

    癌症,只要发现的早,不是末期,治愈的概率都非常的高,每每想起孙红兵对自己的帮助,又想起不出三四年,这个正直善良的老头就要死于非命,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难受。如果能早点检测出來,或许能救回老头的一条命,也算是做了些许的报答吧。可是金乌毕竟只是个发展中城市,医院的设备不齐,最好去省城做体检,可是孙红兵一心扑在工作上,连让他抽时间去本地医院体检都还人头疼呢,更不要说去省城了。而金乌市人民医院添置了专项检测设备自然是一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想办法拖孙红兵去省城了,难度降低了不少。

    吴放歌又跑回老西楼宿舍,路上顺便买了一点鲜豆浆。稍事休息,让身上的汗落了,然后走进卫生间连冷水洗澡带刷牙一次性完成,顺便还把运动衣裤给洗了。在他在阳台上晾衣服的时候,杨元终于起床了,蓬松着眼睛晃晃悠悠地去卫生间撒尿,哗啦啦的一大泡也不关门。万事后一边抖搂着往外走一边说:“你每天都这么早啊,难怪身体好。”

    吴放歌笑着说:“真是不好意思,每天早晨都吵醒你。”

    杨元摆手说:“唉,你那是好习惯。”说着晃悠悠地走回卧室,噗通地一下又倒回到了床上。

    吴放歌换好衣服,拿了个奶锅煮豆浆,又把昨天买的馒头切片,煎了两个鸡蛋,端回客厅享用。这时杨元才起床,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脸,吴放歌在客厅内喊道:“杨元,过來吃早饭。”

    杨元笑嘻嘻地嘴里客气道:“怎么好意思呀,老是吃你的。”手上却不客气,熟练地把一块煎蛋往两片馒头中间一夹,吭哧就是一大口。

    吴放歌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豆浆,笑嘻嘻地问:“你调动的事情怎么样了,”

    杨元坐立塞着馒头,又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儿,囔囔的说:“快了,过几天就能跑手续了。”

    吴放歌说:“我认识一人,马上就要回工商局任职,要不先介绍你们认识,以后也好有个关照。”

    杨元一伸脖子,把这一大口食物咽了下去,抹了抹嘴说:“那太好了,不过先说好啊,这次请客的钱我出,老花你的,不好意思嘛。”

    吴放歌笑着说:“嗨,吃吃喝喝的事儿,别老挂在嘴边上。”

    “反正这次的钱我付。”杨元说的很认真。

    两人吃完了早饭,一起去上班。自从吴放歌和杨元住在一起之后,有迟到大王之称的杨元居然也变的很少迟到了,并且勤快了很多,用杨元自己的话说:“人家放歌太勤快了,整天忙东忙西的,我老看着也过意不去呀,这一來二去,就成习惯了。”

    倒是何海豹最近上班有迟到的现象,秦主任向來是个笑面虎,表面上只是温和地说几句,背地里全记着小账,因为看情况王双对何海豹还有些照顾,不方便打小报告,这在机关做人必须做到两条,一是锦上添花,把人捧的高高的;二是落井下石,把人砸的死死的;现在何海豹还能受点姐姐的余荫,还沒到落井下石的时候。

    “小何呀,最近是不是恋爱啦,注意休息哦,看你眼圈儿都黑了。”这天何海豹又迟到了,秦主任如是说。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秦主任又把吴放歌和何海豹留住了,说是要在大会议室开一个会。到了大会议室,发现除了他俩,局里的年轻人差不多都在,王双也在,另外还有两个军官,一个大校,一个上尉,后來介绍才知道,那个大校是军分区政委,上尉是宣传科科长。原來‘八一’建军节就要到了,五局和军分区是军民共建联系单位,准备组织一台慰问联欢节目,这次是要座谈商量的。

    何海豹一听來了精神,觉得自己大展拳脚的机会來了,座谈的时候第一个就报了名,并自报家门说:“我去年才退伍,在部队是文艺班儿的,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军分区政委一听,便笑道:“说了半天原來是自己人呐。咱们五局还有退伍兵沒有,”

    王双便说:“还有几个。”说着就点了几个名,最后才说到吴放歌“这个小伙子可不得了,国家二等功臣,参过战的。”

    沒打过仗的军人,对打过仗的军人都有一种特别的尊重,这种尊重是不分军衔的。政委主动伸出手和吴放歌握手,并问:“你哪个部队的,”

    吴放歌说出了部队代号。

    政委笑道:“巧了,我们那儿才调來一个军官,我让他主管民兵训练,和你好像是一个部队的,就是不知道你认识不,叫刘明辉。”

    “刘明辉,”一说名字,吴放歌还真有点发蒙,又细细一想,刘明辉……那不是刘干事吗,自打自己调去了疗养院就一直沒见过的刘干事,居然会在这里见面,当即喜出望外,说:“是刘干事吧,原來小前指保卫处的。”

    政委说:“那就错不了啦,他好像是当过保卫干事的。”转头对那上尉说:“你,快去打个电话,把作训科的刘参谋喊來,就说这儿有他的老战友。”

    王双一看吴放歌又攀上了关系,心说这小子可真能粘,就接着话头说:“战友重逢,好事啊,等下你们可以好好聚聚了。”

    座谈会开完,确定了联欢事宜,政委还特地邀请吴放歌周末去军分区做演讲。政治处秦主任一见,立刻觉得这事可以往大里做,马上就下去安排了。

    当晚五局请军分区的人吃饭,参加的人除了王双,还有几个副局长,加上政治处宣传处的处长,吴放歌也在其中。后來王双觉得这么多人吃饭有点‘寡’就又让秦主任把局里年轻的女同志也留下了几个,陪着一起吃饭。(说到这里,想必大家有些不理解,机关女干部又不是小姐,怎么还带三陪的,其实在九十年代初,这种现象很普遍,直到这些女干部的丈夫和男朋友怒火中烧,和三陪事业迅猛发展之后才逐渐消失了。在当时,女干部甚至以能够接触高层领导为荣,而且有些人也确实利用这个机会为自己谋求到了不少好处,这算是当年官场的一个怪现状吧)

    开席开到三分之一,刘明辉参谋才急火火的赶來,原來他去下边考察民兵预备役工作了,一听说吴放歌就在这里,才匆匆的赶來。

    战友重逢,两人都激动不已,热烈拥抱之余,居然都觉得眼眶里热热的,热辣辣的直想往外涌。

    “行啦行啦。”最后政委笑着说:“别肉麻的跟两口子似的。”

    王双也跟着说:“两口子也沒他们肉麻呀。”

    吴放歌和刘明辉这才松开手,不好意思地擦擦眼睛,刘明辉笑着说:“我们可比两口子感情深,真的是生离死别一回呀。”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喝酒,完事后,王双提出去舞厅跳几圈,政委推辞说:“不行呀,都穿着军装呢,又喝了酒,不合适。”

    王双和几个副局长还有秦主任立刻展开车轮战术,最后还拉着不让走。政委无奈,只得和另外几个军官脱了军装,只穿着衬衣,这才去了舞厅。

    刘明辉对吴放歌说:“你也想去跳舞吗,”

    吴放歌说:“我本來就是给拉进來的,你沒看那些都是领导,”

    刘明辉说:“我也不想去,咱俩找个地方聊会儿,”

    这个提议正合吴放歌的心意,于是两人在黑兮兮的舞厅里稍作了几分钟,就悄悄的溜了出來,道外头的茶室坐了,一人要了一杯绿茶,还沒开始说话,一个浓妆的女人就过來问:“请问二位要小姐吗,”

    吴放歌摆手说:“我们想单独说会儿话,沒喊你不要过來。”

    那女人见沒拉到生意,沒好气地走了。

    刘明辉见那女人走了,厌恶地说:“怎么搞的,现在到处都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全国都这样。”吴放歌说:“我前几天看报纸,里面有个改革精英说:经济要发展就必须做出两点牺牲,一是要牺牲一代女人的贞操,二是要用腐败作为改革的润滑剂。”

    刘明辉说:“这都是祸国殃民的烂点子,出这些点子的家伙,都该枪毙。每次看到这些东西,我就想起咱们那些小伙子,流血流汗,保护的居然都是这些王八蛋。”

    吴放歌又说:“还有呢,也有正直的家伙,说只要咱们国家还沒变天,就不允许出现国外那种红灯区。”

    刘明辉叹道:“这我就不好评价了,只是他们这个点子也行不通。好了不说这些,看你混的还不错嘛,说说,回來后都干什么了,你们单位准备什么时候给你提干,”

    吴放歌嘿嘿一笑说:“别提了,工作的事情遇到点挫折,上个月才上班,提干的事最快也得到年底才有政策了。不过这之前呢,我和几个老熟人做了一点生意,总算……”他说到这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才说:“不缺钱啦。
正文 第五十章 体检
    就这样,八一节还沒有到,军民共建单位的联欢也才刚刚开始筹备,双方之间的高层就已经联欢过了。

    时至深夜,宾主都酒醉饭饱,歌舞尽欢,终于到了分别得时候。临别时,刘明辉说借吴放歌的退伍证用用,吴放歌也不知道他拿來做什么用,又恰巧沒带在身上,因此这时他的身份证和工作证都已经办下來了,退伍证早已经不随身带了。但刘明辉坚持着非立刻要不可,还特地让司机拐了一个弯,开到老西楼楼下,吴放歌沒辙,只得跑上楼从箱子里取出退伍证,又下楼交给刘明辉。

    刘明辉拿到退伍证,挺满意地拿着晃了晃,说:“行。过几天还你。”说完就坐车走了。

    从第二天开始,五局凡是被指定参加联欢会的人,就都只上半天班了。一般是上午上班,下午就在单位的大会议室里蹦蹦跳跳,准备节目。何海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报节目的时候一口气就报了五六个,从唱歌小品直至舞蹈,那个项目都沒有落下,只是可惜联欢会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一阵刀砍斧劈下來,送算给他剩了仨。不过他也真行,不但自己排练刻苦,还经常帮他人指点,精力旺盛的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吴放歌由于接受了军分区政委的邀请,要提前一天去军分区做演讲,所以秦主任就沒要求他参加联欢活动,让他一心一意的准备演讲稿,可惜根本静不下來。由于联欢抽走了不少年轻人,所以工作不可避免的就多了,吴放歌上午要忙着工作,下午才想准备稿子,大会议室里就咚咚锵锵的开始排量,弄的什么也做不了,沒办法,只好晚上拿回家改,偏偏那何海豹也正忙着,大半夜的不是吊嗓子就是背台词,忙的不亦乐乎,也再无一个清静的时候,别说吴放歌,就是杨元,每当隔壁何海豹开始狼嚎一般的吊嗓子,他就拿枕头把头给盖住,抱怨道:“老天爷呢,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吴放歌笑着说:“八一,过了八一就好了。”

    杨元道:“我看是完不了啊,后面不是还紧跟着有十一呢嘛。”

    吴放歌一寻思,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不由得暗自叫苦。最后只得收拾东西又跑到小蟑螂的红军院,把小蟑螂赶了出去,总算是清静了两天,把稿子给写完了。

    稿子写完后交给秦主任审核,秦主任看后删改了一些,又交给主管副局长审阅,主管副局长改的不多,然后才交到王双手里,王双看了以后,又把稿子发回到秦主任那儿,指示说让军分区政治处的人再审审。秦主任不敢怠慢,立刻派车把稿子送到军分区,这稿子到了军分区又转了多少人的手不知道,反正当稿子再回到吴放歌手里的时候,这个原创作者都有点不认识自己的作品了,不过总算是随了大家的意。为了能让局里的打字员减轻点负担,吴放歌又重新把稿子誊写了一遍,这才交到打字室去。

    就在王打字室送稿子的时候,出事了,杨元和何海豹在大会议室里打起來了。

    事出有因,还是因为排练太吵了,而何海豹又爱出风头,一会指点这个,一会又说那个沒做对,杨元办公室刚好自挨着大会议室,受的影响最大,再加上白天晚上的被何海豹折磨,早就火大,偏偏此时何海豹又來了一次超常的发挥,平时一个上不去的高音,一嗓子就嚎了上去,惹得杨元那边一个按耐不住,一拍桌子就冲了出來,在大家还沒有明白过來的时候一拳就盖在何海豹的脸上了。

    何海豹自觉的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原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当过兵,当然不是吃软的豆腐,从地上爬起來就和杨元扭成一团。

    杨元虽说是个机关干部,但是是工人出身,体质好,力气大,何海豹虽然当过兵,却是个希拉兵,三年兵役下來,沒学多少本事,因此反倒打不过杨元,再加上杨元怒火攻心,气势上就胜了一筹,几个回合下來,虽然被何海豹撞出了鼻血,可何海豹却完全的落了下风。

    大家一见这两人打红了眼,想上前劝架,可以來怕被误伤,二來也不喜欢何海豹的为人,见他落了下风,也巴不得他多挨上几下,所以劝的时候声音大,真愿意伸手拉架的几乎沒有。

    楼上一开仗,楼下当然是听的清清楚楚,大家伙都急匆匆往楼上跑,吴放歌见杨元和何海豹打起來了,就想上前劝解,不管怎么说,这俩人也是他的室友,可吴放歌还沒出手,秦主任就上前大喝一声:“搞什么名堂,”

    秦主任平时是单位里的笑面虎,说话从來都是温温和和的,可今天这一嗓子,却似乎把天花板都给震动了。杨元毕竟是个老机关,一听到秦主任的声音,立刻推开何海豹,跳出圈外。何海豹刚才给打蒙了,这下一下失去了束缚,随手一划拉,居然让他薅起一把椅子來,不分好歹地就扔了过來,可杨元早已经避开,秦主任的脑门儿就遭了秧,当场就见红了。

    秦主任的脑门上挨了一椅子,冲劲本來就大,又见着血糊了眼睛,实现一片血红,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重的伤,只觉得头昏脚软,哎呀一声往后便倒,多亏了吴放歌正在旁边站着,忙一把扶住了,喊道:“快送医院,”

    何海豹这才发现自己打错了人,闯了祸,又不知该怎么办好,痴呆呆地站在那儿**。

    自从吴放歌去了五局,孙红兵局长心里很是落寞了一阵,不过他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再加上工作又忙,很快就回复了常态。只是有时从几个年轻人那里听说吴放歌在五局那里还干的不错时,心里感觉很是安慰。这一天上午才上了班,周国江就进來请假,孙红兵不悦地说:“请假,请什么假,”

    周国江说:“放歌住院了,我们想去探望一下。”

    孙红兵一惊,忙问:“他病了,严重吗,”

    周国江说:“不知道啊,还沒去看呢,听说是单位上有人打架,他去劝,结果被人家一板凳敲在头上了。”

    孙红兵担心地说:“怎么搞的嘛,头上啊,那可不太好,这样吧,现在不去,大家把手上的工作都弄一下,中午之前,我们一起去。”

    就这样,一直到了上午十点三十分的样子,孙红兵就和周国江,崔明丽等一干年轻人,开了局里的长安面包车,一起去医院。路上,孙红兵还问:“要不要买点水果啥的,”

    周国江说:“不用,您老都亲自看他去了,还买什么水果。”

    孙红兵忽然觉得周国江等人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头,只好闷着,就像早点到医院,看看吴放歌的伤情如何。

    到了医院住院部,问了病床号,伸头一看,吴放歌好端端的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沒看出哪里有伤來,倒是床上那位,脑袋上缠着绷带,床边挂着吊瓶,不时**着,一副倒霉的样子。

    “你怎么搞的,”孙红兵骂了周国江一句“谁受伤都搞不准,你怎么当警察,”

    正想再骂几句,就看病床上那人突然说:“哎呀,原來是孙局呀,怎么惊动了您,”

    孙红兵见事已至此,只得进去表示一下慰问,他和秦主任原本就相识,又同在市级部门工作,來探望一下也无可厚非。

    秦主任以为是打架的事情惊动了公安部门,还一个劲说情呢:“孙局呀,不过是局里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争勇斗狠,也都是为了工作,不至于惊动您的大驾吧,哈哈。”

    孙红兵自然不是为这事來的,但既然來了,也只有做好探病的本职。敷衍几句后,就告辞出來,秦主任还让吴放歌送出來。

    到了外面,孙红兵又想训周国江,吴放歌却抢先说:“孙局,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骗您來的。”

    孙红兵一直比较喜欢吴放歌,因此吴放歌揽了过错过去,他的脾气也就沒那么大了,但仍怒道:“你,你搞什么呀,”虽然沒明说,潜台词,孙红兵历來瞧不起秦主任这类人,平时除了工作,是绝无往來的,今天却破了例。

    吴放歌笑着说:“孙局,你别急,听我慢慢解释嘛。”一边说一边带着大家往护士站那边走。护士站里,何海珍正帮弟弟何海豹的伤口消毒呢,吴放歌对她一笑说:“來了,你这边准备好沒,”

    何海珍笑道:“就等你们來了。”说着把手上的活交给另一个护士,何海豹问道:“姐你干嘛去,”

    何海珍说:“不关你事,先管好自己吧。”然后出了护士站,对一行人说:“跟我來吧。”

    孙红兵问:“干嘛,”

    吴放歌说:“孙局,跟你实说吧,我帮你安排了一次体验。”

    孙红兵原本已经打算跟着走了,一听这话就又停下了,说:“体检干嘛呀,不去,浪费时间,我身体好的很。”

    何海珍说:“孙局,这体检是很重要的事,一般人每半年或者一年就得做一次体检。”

    孙红兵说:“你们学医的总是耸人听闻,我一向壮的和牛一样。”

    这事周国江插嘴说:“孙局,我看你还是查查吧,至少你那个老胃病,一范就疼的吃不下饭,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呢。”

    其他警察也一起附和。

    孙红兵说:“我看你们是商量好的,难怪我一出门就觉得你们几个不对劲。”

    吴放歌说:“孙局,既然來了,就查一下吧,都安排好了呢。”

    何海珍也说:“是呀孙局,我们院新进了一台检测设备,花不了多少时间的,只是我们院长拿了当宝贝,听说您要來体检,亲自上阵督促调试,但在万事俱备,就等您了,你要是不去,不是造成更大的浪费嘛。”

    “看这事儿完了我怎么收拾你们。”孙红兵嘴虽然还是硬着的,但是已经变相地答应了下來。众人一阵欢呼,推了他就走,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预备役军官
    中午的时候,吴放歌提前订了盒饭,菜色品种全都一样,每人发了一盒吃了,但是孙红兵的体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弄完。其实一过中午这老头就惦记着局里的事,很是不耐烦,但是人民医院一个院长,两个副院长外加几个专家跟着忙和,他有心甩袖子走却又是在抹不下情面,再加上他身上各处的毛病也确实不少,几十年的超负荷运转,他这台老设备确实该大修了。

    “我说不检查不检查吧。”孙红兵抱怨着:“这一检查,什么毛病都出來了。”

    何海珍说:“孙局你不能这么说,早发现早治疗,是好事。”

    医院的院长也说:“老孙呐,人不服老不行啊,工作嘛,多放手让这些年轻人去做吗,你的毛病大多都是累出來的,要注意多休养。

    孙红兵敷衍着说:”行行,我沒几年就可以申请退休了,到了那个时候一定好好的休养。”

    “真是个老戆头。”最后院长评价道。

    孙红兵见总算完了事,就提出要自己付体检的钱,吴放歌忙说这钱是局里的年轻人凑的,每人沒摊下多少(其实都是吴放歌出的)周国江等人见机的快,也纷纷的附和,院长也特批在原则范围之内打了一点折。孙红兵觉得不好辜负大家的一片心意,就要求这种事情下不为例。最后院长又说:“公安干警们工作都很忙很辛苦,也很危险,废寝忘食的把身体都熬坏了,医院打算近期内组织一支医疗队,主动上门为干警们检查身体。”

    孙红兵这人对自己要求严格,但是一涉及到干警福利,还是很热心的,立刻就逼着院长把具体事宜给定下來了。其实院长这么说,虽说是有这个想法,但是确实也只是随口一说,以后具体做不做还两说呢,却遇到孙红兵这样认真的人,也只得勉强答应了下來。不过这件工作后來经过多方的运作,效果不错,成了年底总结上挺重的一笔。

    但是让吴放歌失望的是,虽然孙红兵周身毛病不少,但是致命的疾病却是沒有,难不成是蝴蝶效应把癌症都给效应沒了,又或是根本就检查出來,不过这虽然是一个疙瘩,但是帮孙红兵做了一次体检,也算是了结了一件事。对于这个老头的恩情,也算是报答了一点。

    秦主任虽说住了几天院,但其实沒受什么伤,只是脑门儿上多了一块疤,他向來是笑面虎,爱装做好人,所以沒有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杨元和何海豹打架的事很快就有了处理结果,两人都是内部通报批评,但据说是为了挽救同志,并沒有形成文字性文件,只有一个简要的会议纪要。由于杨元是老同志,又先动手,所以被责令主动向何海豹赔礼道歉,批评的话也多听了几句,。何海豹虽说和杨元表面上算是和好了,但自此就不回宿舍住了,并称:那里,有我沒他。

    杨元对何海豹的这个态度也并不介意,因为他的调动手续很快就办下來了,也即将搬到工商局的单身宿舍去。

    杨元的手续能尽快办妥,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条就是王双希望苏伟波能尽快到任。局里的几个副局长都是本局提拔起來的,在局里都有一帮自己的人,又都曾经竞争过局长位子,因此和他算不上是朋友。王双以前是做区长的,早已习惯了吆五喝六,被人捧着的感觉,现在到了五局,一下子发现自己手下沒人了,虽然也有几个人过來示好的,但是王双沁淫官场多年,这还看不出來,这些人是谁有实力就帮谁,都是喜欢锦上添花或者落井下石的家伙,如果自己不能尽快的进去状态,被那几个副局长架空了的话,这帮家伙会成为第一个跳出來落井下石的人。

    可培植自己的贴心人谈何容易,何海豹一看就是个不靠谱的,吴放歌又是个把握不定的,况且两人都太年轻,连干部都还沒有转,此时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过來帮帮自己啊。

    想起了苏伟波,王双又想起了苏伟波妻子的同学,何海豹的姐姐何海珍,那可真是个尤物啊。说起來王双这些年虽然仕途顺畅,但是在个人生活上还是比较严谨的,沒出过什么问題,和何海珍还真是第一次,可就这一次让他食髓知味,变的割舍不下。

    不过现在要是有个机会让他离婚娶了何海珍,他又深知是万万不可的,别的不说,何海珍这女人太过风情,又豁得出去,做事总怀着一种目的,娶回家那还不得开家帽子公司呀,要是能一直做情人……倒也不错。而且汤霞对他王双是有恩的,忘恩负义的事情不能做……

    坐在办公室舒适的老板椅上,王双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满脑子的想的就是这些事。唉……每次都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想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官场上的事,可是想着想着就想到何海珍身上去了,而且脑子里就想放录像似的,千种柔情,万般温柔的涌上心头,真个是挥之不去。

    手上传來一阵疼,原來是想的太入神,让香烟烧了手指,慌的他赶紧扔了烟头,把烧疼的手指按在冰凉的玻板上降温。及时对烫伤处降温可以减轻深度烫伤,这个办法还是何海珍交的呢。

    最早杨元和何海豹一打架的时候,王双心里其实还窃喜了一阵:上次何海珍主动对自己投怀送抱还不就是因为弟弟吗?这次弟弟闯了祸,不怕你不來呀。可是这次王双失算了,何海珍这次居然不管了,而且王双发现自己还真的不能严肃处理何海豹,因为何海豹虽说打伤了秦主任的头,但毕竟是误伤,秦主任本人也不在追究。如果严肃处理了何海豹,那么先动手打人的杨元该不该严肃处理,如果严肃处理了杨元,他的调动可能就收影响,杨元调不走,苏伟波就不能尽快的到位……

    妈的……这个女人。一定是算计好了这一切才敢不理我的,而且我做到了五局局长,她父亲也转正了文化局局长,平级呀,人家还真有资本敢不理我。真是世态炎凉啊……现在的人怎么都这么势力。

    王双在心里狠狠地骂着,又想起吴放歌。这个小伙子虽然有几分让人琢磨不透,但是能力还是有的,也识时务,不过看來不是个久居人下之人,自己当初让苏伟波给他带话,他居然敢硬碰硬的还回來,据说还有省里的关系……嗯……想來想去,此人暂时不可重用,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吧。不过他好歹救过汤霞,又说过‘本來想做一只狗’的话,那么在其羽翼未丰之前还是可以当做自己人的……

    不管王双脑子里怎么胡思乱想着千般计,吴放歌还得自己做自己的事。眼瞅着演讲的日子就要到了,稿子也准备了一个七七八八。这天他正在办公室忙着,办公室來了一位军官找他。军官很年轻,挂着中尉军衔,带着金丝边儿眼镜儿,浑身上下一股书卷气,到让吴放歌一瞬间想起了陆昊参谋,不过仔细一观察,发现在气质上还是相差甚远,毕竟陆昊参谋经历过战火考验,身上那股英武之气是装不出來的。

    这名中尉是军分区宣传科的一名干事,姓杜,此行一來是看看吴放歌准备的怎么样了,二來是和他说一下会议的程序安排,三是送來了一套新军装。

    虽说吴放歌口口声声说要远离军装,远离枪支,可是两世为人都穿了好几年的衣服一时又怎么割舍的下,再加上杜干事让他先试一试,看看合不合身。吴放歌也就欣然受命了。

    那是一套迷彩服,杜干事解释说吴放歌既然是战斗英雄,那么作报告的时候还是穿迷彩服的好。这一点吴放歌也不反对,可是随着军装还送來了一副少尉军衔。

    军人是很看重荣誉的,既看重自己的,也看重别人的。如果发现别人得到了不该得到的荣誉,也会心生不满,毕竟军人也是人嘛。想当初有个音乐学院的家伙去当兵,结果断了腿,坐着轮椅上央视唱歌,本來是个士兵却穿着干部服,惹得他的战友就挺不高兴。吴放歌深知这一点,自己的退伍证上明明写着,授予预备役上士军衔,明显与拿來的军衔不符嘛。

    杜干事看出了吴放歌的犹豫,就解释说:“你的军衔问題是刘参谋提名,经军分区党委研究决定的。刘参谋目前正在组织民兵预备役应急分队的组建,缺乏有经验,特别是战斗经验的士官和军官,因此就提名你为预备役军官。手续正在办理中,很快就能批下來了,所以你现在可以挂这个衔。”

    吴放歌一听就蒙了:难怪一见面刘明辉就拿了我的退伍证去,原來是打的这个主意,这恐怕也是想为我能尽快转干出一点力吧,真是的,之前也不商量一声,但这毕竟是好事啊。一起滚过战壕的人,真是沒得说。

    “还有啊。”杜干事继续说“开会那天记得一定要戴上军功章。”

    虽说吴放歌自从退伍回來后,就绝少拿出军功章來四处显摆,毕竟那上面的红都是战友的血,绝对不是一件用來为自己增脸面的东西,但是像这种庄重的场合,还是要慎重对待的。

    杜干事一走,吴放歌就给刘明辉打电话,虽说是军分区,但是从地方接入军线也颇费了一番周折,好容易找到了刘明辉,还沒等吴放歌说话,就听刘明辉在那边笑着说:“怎么样,喜欢我给你的惊喜吗,”

    吴放歌也笑着说:“刘哥,你这叫惊喜呀,我总是觉得你这里有阴谋呢。”

    刘明辉笑道:“哪里有什么阴谋啊,还不是想你能快点转干嘛,有这么军衔挂着,怎么也得好说话些吧。”

    吴放歌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杜干事也说了,你在搞什么应急分队,有什么阴谋就明说吧,”

    刘明辉说:“也沒什么啦,不就是八月过后就是九月,九月完了就是国庆了嘛,也算是给国庆献礼,军分区要组织一次应急演练,你现在是预备役军官了,等过了八月來我们训练场军训一个月吧,你侦察兵出身,沒问題的,小菜一碟,”

    吴放歌嘟囔道:“我就知道天下 白吃的午餐。果然有阴谋,”

    “不是阴谋是阳谋,”刘明辉笑着,把电话挂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演讲
    杨元的调动是在八一节前夕完成的,用他的话來说:这样也好,省的又给拉去看一群sb猴跳舞跳的现眼。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临别的时候请大家吃饭,还专门去请了何海豹,可何海豹虽说支支吾吾的应下了,但临了却沒有去。使得杨元喝的半醉时拉着吴放歌的手说:“我走了,你留神点儿那小子,那小子爱记仇。”

    不过杨元的调动对吴放歌來说是一件好事,一來空出了名额,让苏伟波顺利调入,实现了当初“三嬴”的设想,二來吴放歌还打算今后做几笔黑不黑白不白的生意,有了杨元在工商局,势必事半功倍。

    七月二十八日,军分区宣传干事小杜又來了,这次送來了庆八一联欢会的正式程序和节目单,吴放歌一看,自己的演讲排在领导讲话之后,演出之前,顿感鸭梨很大,只希望这次能播个满堂彩,否则就得夹着尾巴消停一阵子了。

    政治处秦主任送走了杜干事,就组织大家又做了最后的一次彩排,吴放歌也上场了,虽说那演讲稿是自己写的,但是被几位领导妙笔生花的一改,改的连他这个原创作者也不太认识了,所以只得又按照稿子列了一个大纲背了两天,总算是背的熟了。彩排的时候顺溜地背了一遍,秦主任最后点评道:“你还是要加点感情进去才好啊。”

    吴放歌满口答应,心中却犯难:被你们改的跟政治讲话一样,能有感情才怪。

    七月三十一日上午,军分区特地派了车來接,大家就一并到了会场,参加这次联欢的地方单位除了五局还有文化局卫生区等五六个市级单位,甚至市长也亲自莅临了。会场里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最中间的是军分区各部官兵,两侧是市级各部门的参会人员和演职人员,最前面的位子当然是留给各级领导的,还有就是几个白发苍苍,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的老头儿,不用为这都是从红军院请來的。

    上午九点三十分,会议正式开始。首先是领导讲话,一位接着一位,讲的内容也大同小异,反正与会的人员都随着大流鼓掌,市级机关來的人员开始溜号,三五成群的走出会场去吃早饭,吃饱了才慢悠悠的回來,预备演出的人员则开始换服装,有的继续温习台词,各有各的事情做。所以真正从头到尾听完那无聊的领导讲话的,就只有训练有素的军人了,不过他们到底听沒听进去,也沒人说的清。

    领导讲完了话,节目主持人上台介绍特殊的客人吴放歌,又有颇多的溢美之词,弄的吴放歌自己都觉得那好像说的都不是自己。当主持人说到‘吴放歌同志曾经四次参加战斗,毙伤越军十余人,其中包括最精锐的特工部队成员’时,台下响起了雷鸣似的掌声。吴放歌知道,这一抬上去,可还真就不好下來了。

    今天他穿着崭新的迷彩服,肩上挂着少尉军衔,胸前是两枚金光闪闪的二等战功军功章,他昂首走上舞台,首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朗声道:“尊敬的各位首长,同志们。战友们。首先我自己我介绍一下,我叫吴放歌,1986年入伍,服役于77265部队,军衔中士,退役后被核定为预备役人员,授予预备役少尉军衔……”

    在开会之前,吴放歌的演讲稿已经被打印装订,分发到各位领导手里,宣传干事小杜承办的这事,所以他手里也有一份,他此时恰好坐在刘明辉旁边,就小声对刘明辉说:“刘参谋,听说他以前是你的兵,”

    刘明辉点头说:“是啊,是最优秀的之一。”

    小杜也赞道:“是啊,你看他往那儿一站,铁塔似的,稳稳当当,这么大的场面,一点也不打怵。”

    刘明辉说:“血里火里踢打出來的,这算什么。只是这稿子……”

    小杜问:“稿子怎么了,有问題,”

    刘明辉摇摇头说:“官腔太重,不像是他的性子,你们这些笔杆子沒少帮他吧。”

    刘明辉话里有刺,弄的小杜挺不高兴,虽说稿子不是他一个人改的,可是最终是经他办理的,他对此还颇为自负,如今听刘明辉的语调里,好像这稿子一钱不值似的。就说:“刘参谋这稿子是经咱们军分区首长和五局领导亲自批改的……”

    “我是说呢……”刘明辉嘟囔着“文章写的是好,只可惜战士们不喜欢。”

    台上,吴放歌的稿子已经背到了一半儿,突然卡住了,台下秦主任和小杜等人都是一惊:糟糕了。忘词儿。

    吴放歌在灯光的聚焦下,一点也沒有慌乱,甚至他的嘴角还稍微上翘了一下,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他换了一种语调口齿清晰地说:“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志,战友们,我讲到这儿,忽然有一种感觉,我刚才不是在讲我自己,而是在讲别人,因为我发现我都不认识文章里的我自己了。”

    台下发出几声会心的笑声,都是从两侧的机关干部席上发出來的,他们久经八股公文的考验,自然知道其中滋味;而中间的军人集团却沒有一点反应,他们都有纪律管着,个体的喜怒哀乐是不能轻易表现的。

    小杜一看演讲稿,慌了:“这,这不是稿子上面的。”

    刘明辉却会心的一笑说:“得了,他把自己找回來了。”

    吴放歌继续说:“亲爱的同志们,战友们,我知道你们此刻最想听的是什么,多半是我英勇战斗,杀敌立功的经历吧。我会满足大家的,但是再次之前我要郑重的声明,我所讲述的,可能是你们平时无法听到的故事,我将告诉你们战争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些在战火中消逝的年轻生命,是怎样的一个个鲜活的个体;我会告诉你们子弹击中人体后,人类那种在痛苦中挣扎求生的欲望;我会告诉你们,一个真正的军人需要具有什么的样的高尚品德;我要告诉你们,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如何从杀戮与血泊中寻回自己的善良,这一切,我都会通过下面的故事告诉你们。

    故事开始于一个夜晚,那个夜晚宁静而祥和,草丛里不知名的小虫儿欢畅地鸣叫着,无数个家庭都已经吃过了晚饭,孩子们在做游戏,大人们也正准备各种休闲活动以扫除一天劳作的疲惫。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夜晚啊,可是一声枪响打破了这一切的祥和……”

    吴放歌开始讲述,随着他的讲述,刘明辉的思绪也被他拉回到了那段战火时光,年轻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年轻的生命又是如此的蓬勃,可战火的残酷却让一些原本的未來从此定格。一座座的碑林在他的脑海里闪现,那上面是他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张张熟悉的面口;是的,在他的心里,这些人从未死去,从未远走,但是在现实里,他们永远的消失了,只留下了一块块冰冷的墓碑。

    无论吴放歌的这次演讲是否成功,他至少打动了他一个人。

    “我的老战友,你沒有变。”刘明辉的眼眶湿热了。

    小杜也被吴放歌的即兴演讲打动了,其实不止是他,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被打动了,吴放歌在讲述着一个在主流媒体上永远也看不到的战争故事,他真实贴切,让人深知战争的残酷,却又让人热血沸腾,就连刚才一直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的机关干部也被他那朴实的话语,真挚的感情所感动,不少女人深知流下了眼泪。

    “最后我要说。”吴放歌的演讲进入了尾声“作为共和国的军人,我们最崇高的荣誉就是消灭战争,让战争永远不再荼毒人类,伤害我们的子孙后代,亲爱的同志们,战友们,让我们携起手來,为了祖国的未來,为了军人的最高容易,努力奋斗吧。”

    话音落下,演讲完毕。吴放歌又敬了一个军礼,但是台下一片寂静。

    吴放歌心里打颤:玩完了,怕是要砸锅……

    就在这时,刘明辉忽然站了起來,做了一个标准的向后转,然后大声下令:“轮训队,全体起立。”然后又转身立正站好,继续下令“敬礼。”

    吴放歌在台上还礼。

    “礼毕。”虽然刘明辉下令礼毕,但这之后就不需要刘明辉下令了,轮训队的二三十号人率先自动鼓起掌來。在轮训队的带动下,军分区各分队基层首长也纷纷下令起立,敬礼,然后鼓掌。至于两侧的机关干部,有起立的,有鼓掌的,有不标准军礼的,也有兼而有之的,虽然乱哄哄的,但壮足了声势。

    那些领导虽然开始对吴放歌突然不按照演讲稿发扬有些不满,但是一來吴放歌的演讲确实感人入神,二來这很明显受大家欢迎的事,领导也不好脱离群众不是,所以也纷纷站起來鼓掌。

    这下吴放歌在台上可就麻烦了,干脆敬个长礼,放不下來了。

    后來主持人见掌声总停不下來,就主动上台打圆场,可是军人那边好说,一声令下,在沒有一个多声的,可机关这边却不乏有起哄的,连喊:再來一个。

    吴放歌心说:这又不是唱歌跳舞说相声,还再來一个,而且估计时间自己其实已经讲的超时了,现在不见好就收,很多效果就要适得其反了。可是台下的人消停不下來,主持人就小声对他说:“你随便再说两句,压一下。”

    吴放歌只得又回到台上,清了清嗓子说:“各位同志,该说的其实我刚才都说完了,下面还有很精彩的联欢节目,我就不在这儿献丑了。”

    台下又有人喊:沒说的那就唱一个。

    立刻有人附和道:对。唱一个。

    “唱个十五的月亮”

    “唱个血染的风采。”

    吴放歌一听看來不开一嗓子是下不去台了,可是之前看节目单台下点的这些歌面的节目里都有,要是自己唱了,不论好乱,那不都是撞了,于是他就说:“同志们,战友们,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我就献丑唱一段儿,”

    台下又有人起哄。

    吴放歌说:“我刚才讲的我亲眼看着牺牲的战友里面,有个绰号叫‘小白杨’的,他因为最爱唱这首歌才得了这个绰号。在他牺牲的时候正在唱着这首歌,但是他沒有唱完,那么就让我请唱完这首歌,算是了结一个心愿吧。

    ……

    当初呀离家乡

    告别杨树庄

    ……”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原是故人来
    吴放歌唱歌的时候,王双实在忍不住,起身去了厕所,并不是想方便,而是想找个背静的地方。

    在去厕所的时候,路过礼堂回廊,看见两个表情严肃的家伙正从大门进來,其中一个还瞄了他两眼,和另外一个家伙耳语了几句,立刻就赶上他问:“请问您的名字和职务。”

    王双也不知道这二位是什么來路,只觉得这两个人浑身霸气十足,应该是來者不善,就很和蔼地说:“我是五局的局长王双,请问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那两人相互以往,点了点头,冷冰冰地说了声‘谢谢。’头也不会地进礼堂里面去了。

    王双受了冷遇,心中很是不爽,但又沒处说去,只得继续去厕所。进了厕所的格子间,他掏出一个小本本來,这个小本本他总是随身携带,就算他的老婆王双,也不知道里面记得什么。王双打开本子,本子上每一页都记着一个人名,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资料,原來他也是个有心人。翻到写着吴放歌名字的那一页,下面还有很多的留白,王双拿出笔,在下面继续写道:有才华,有胆识,有心计,能独立思考,但桀骜不驯,可派位先锋猛将,不可为心腹,可用,但慎防养虎为患。写完后又想了想,提起笔却沒落下去,叹了一声,才把笔和本子放好。然后准备离开厕所,可快出去时忽然停住脚步,自言自语地说:“既然來了……”说着又返回來,解开裤子方便。

    解决了以后下意识地从厕所的窗口往外看,原來这窗子正对着外面的停车场,他豁然看见刚才在回廊遇到的那两个家伙正一前一后地夹着市长进了一辆轿车,看他情形,绝对不是邀请。王双心里一颤,赶紧揉了揉眼睛,掏出眼镜來戴上仔细一看,那轿车的牌照既不是金乌市的,也不是省上的,而是一辆外地牌照的车。虽说是外地牌照,但是王双却熟悉上面的代码,那是纪委的车。

    这一下可惊出一身冷汗來,这时礼堂里传來的歌声已经不是吴放歌一个人的了,已经变成了全场人的合唱,也正是吴放歌最风光的时候,但王双也顾不得,他急匆匆从礼堂里叫出司机。他此时最需要的是打电话,找老朋友,都是二十世纪是信息时代,而此时的他则需要最新最快的信息的支持。

    大多数人对于金乌市市长的半途神秘离席并沒有在意,只有王双这样的老官僚才能嗅出其中的滋味。虽说是一市之长,可是在这样重要的活动里,即使有急事需要半途离席,怎么也得和地位相近,比如军分区司令员一类的人物打个招呼吧,可他偏偏就这么神秘地消失了。细想想,其中必有缘故,可大多数人还是当了事后诸葛亮,毕竟能随时保持敏锐的政治嗅觉的人很少很少。

    几乎在金乌市市长神秘消失的同时,另一位神秘人物几乎同时空降的金乌,任代市长。他轻车简从,据说是一个人坐着火车來上任的,进市政府大门的时候还差点被保安拦住不让进,于是后來媒体便称其为‘平民市长’。

    吴放歌在这件事上显得很被动,因为他最近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到一个小圈子上了,对于整个的战略布局欠考虑,所以当听说金乌市一夜之间换了家长的时候,才大拍脑袋,其实那天在舞台上他是看着市长被两个神秘人带走的,随后王双也不见踪影,对于这件史称金乌官场大地震的事儿,脑中原本也有记忆,可是不知怎的脑子短了路,偏偏沒上心,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再后來,开始有消息风传,金乌市原市长被中纪委双规了,这下死定。吴放歌也开足了马力尽力回忆这件事的相关信息,可惜的很,重生前对于这个事件的记忆寥寥无几,谁让那时候血气方刚不懂事,不知道这些信息的重要性,只记得才退伍回來参加工作后,金乌市闹过这么一出,好多人慌的不得了,但其他的,就全记不得了。看來即使重生过,也不一定就能占据信息优势,除非两辈子做人全都精似鬼。

    既然回忆不起,吴放歌只得另谋他图,可是这次的消息被盖的死死的,即使是以往的消息灵通人士诸如郑雪雯还有干休所的那帮老革命,都沒个准确的消息,此时的金乌市更是人人自危,生怕接到‘谈话’的通知,因为八一过后又有几个部门领导被叫去‘谈话’,然后就沒回來。现在刚换过届,不少部门的领导干部也都才上任,为了谋这个位子,不可避免的会和这个那个领导产生某种关系,每每想起,不免有些心虚。

    真是的,新的位子都还沒坐热乎,却來了这么一出,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有些下了血本的新上任官员,这时候哭的心都有。

    不过当吴放歌听说现任的代市长叫陶玉书的时候,差点沒乐出來。陶玉书,沒弄错的话,不就是陶珍的父亲嘛。最近看來自己是撞了熟人运,先是遇到了刘明辉,现在又來了一个陶玉书。只是听说陶玉书是只身前來上任的,家属什么的都沒有带來,也不知道珍珍现在生活的如何了,算算日子,孩子应该早已经生下了,真不知道那个花匠出身的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既然他娶了珍珍,就等于傍上了陶玉书这可大树,可谓前程似锦呐,说不定过段时间还会调过來当自己的上司哩。一想到这里,吴放歌顿觉的一阵透心儿凉,这算什么事儿。当年害得自己背黑锅,要是在当了人家的手下,可就真真儿的杯具了。但愿这件事还是别发生的好。不过又转念一想:所谓兵來将挡水來土掩,我堂堂一个男子汉,还怕了你这偷香窃玉的家伙不成。想着想着,也宽了心。

    何海豹在八一联欢会后有点蔫儿,因为有文化局的‘专业’人员参加,他那两下子觉泄了底,他甚至为此埋怨他老爸:都知道我也参加,你们还來凑什么热闹。但也只敢私下说说,不过即使说了也沒人同情,最近在一起排练的局里的年轻人,沒有不烦他的。本事不大,还爱呼來喝去瞎咋呼,谁怕谁呀。倒是吴放歌火了一把,虽说他临时擅改演讲内容让领导不甚满意,不过一來群意难违,二來领导们很快又有了更让他们操心的事,所以总的來说,吴放歌此举虽然冒险,但还利大于弊。

    联欢那天,卫生局也有代表参加,何海珍也來了,下來后她对吴放歌半开玩笑地说:“有好几个小护士跟我打听你呢,有兴趣见见面不。”

    吴放歌说:“全凭姐姐安排了。”

    何海珍掩嘴一笑说:“那我就全帮你回了。嘻嘻,虽然知道我是沒戏了,可我沒有的人,别人也别想有。”这女人……真是绝了。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正是热的时候,政治处又准备依照干部任用规定给局里的干部做一次级别普调,表表格格的一大堆,把吴放歌忙了一个不亦乐乎,把何海豹弄了一个呼天抢地,连秦主任也不得清闲,整天价忙里忙外,由于这牵涉到全局几乎每个干部的切身利益,所以每天前來政治处打听消息的人也不少,还好苏伟波到任了,虽然编制在办公室,等着顶办公室主任那一角,但是为了让他熟悉全局的人员情况,王双先让他道政治处帮忙。苏伟波也是个老机关了,又初來乍到沒有正式任职,所以做起事來即快又麻利,出力不少。

    就在吴放歌等人忙的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來的时候,军分区政委和干部处的一个军官和刘明辉再一次拜访了五局,还带來了相关的文书,要借调吴放歌是军分区帮一段时间的忙。

    说借调,当然是很客气的说法,谁都知道,只要军方有需要,是随时可以征召预备役人员加入现役的。此时五局的局长王双还几个副局长,还沉浸在原市长被双规的巨大的动荡之中,因此关于吴放歌的借调几乎是一句话就通过了。唯有秦主任一脸的抱怨。

    “可不行啊,小吴是我们的骨干呢,一个人干活儿顶俩……”秦主任道出了心声。

    何海豹听说吴放歌此去主要是帮助军分区培训预备役快速机动分队的,也來了劲头,主动对刘明辉说:“刘参谋,让我也去吧,我在部队当过班长,沒问題的。”

    刘明辉微笑着说:“行啊,沒问題啊,不过那些预备役战士大多都是些退役老兵,你要去了,班长肯定是当不成了,只能当普通战士。”

    何海豹一听,颇感失望,又问:“那吴放歌去干什么。也当战士。”

    刘明辉说:“职务还沒有确定下來,你到底來不來。來的话立刻填表。”

    “嗯,我还是考虑考虑吧。”何海豹终究还是打了退堂鼓。在他看來,在五局两人还是平起平坐的同事,但要去了军分区,他不是还得给吴放歌敬礼。真是的,好事怎么都落到他头上了。

    不管何海豹怎么想,军令如山,吴放歌当天就交接了工作,和刘明辉一起去军分区报到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捕俘
    刘明辉的手轻抚过洁净的桌面,又在椅背上轻轻拍了拍,对着愁眉苦脸的吴放歌说:“瞧你那鸟样,看我给你申请的新办公桌,比你在五局的好吧。”

    吴放歌说:“好什么呀好,脱了军装还不到一年,又让你给套上了,我在五局上班好好的,拖我來这儿干啥呀。”

    刘明辉笑道:“还不是你自己惹的。”

    吴放歌说:“我可从來不给自己找麻烦。”

    刘明辉拖过椅子,自己先坐了上去,双脚往办公桌上一搭说:“本來我跟司令员和政委说起你的时候,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的,你倒好,演讲讲出了彩,人家现在认定你是人才了。”

    吴放歌说:“演讲和军事训练半毛钱关系也沒有啊。”

    刘明说鼓着眼睛说:“谁说沒有,你把那些训练战斗场景讲的那么绘声绘色的,连我听了都心动,实话实说,军区警卫连的小伙子都有不少报名的了,只是这次是预备役的训练,所以除了几个训练士官之外,能进來的现役人员沒几个。”

    “自作孽,不可活啊。”吴放歌往椅背上一靠,仰面朝天,一脸的哭丧相。

    刘明辉隔着椅子背儿踹了他一脚说:“你瞎抱怨啥。整天埋在表格堆里很舒服吗。出來活动活动有什么不好……”

    “唉……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吃饱混天黑的幸福生活呀。”吴放歌继续仰天长叹。

    刘明辉说:“你再这德行我军法从事了你。读过兵役法沒有。你是预备役,我随时都能征召你投入现役。”

    吴放歌说:“你还是现在枪毙了我吧,你知道我找这个工作费了多大劲儿吗。从你这儿完了事儿,我还得二次就业……”

    刘明辉说:“你少这儿装糊涂啊,你是按照预备役管理条例來的,明确的说就是借调,完了事儿,该回哪回哪儿去,既不影响升职也不影响晋级,工资照发,奖金照拿,这边还有补贴给你,你那个同事想來來不了呢。”

    吴放歌说:“我可是才进五局呀,正是挣表现的时候,这下一出來人家就占先机了,这损失我找谁要去。”

    刘明辉说:“我还不是才來军分区。不做出点成绩來怎么在这儿立足,你是我兄弟,你不帮我谁帮我。”

    吴放歌咧嘴一笑:“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什么兵役法预备役的,你就说要我帮忙不就得了。算了,为了哥哥你,我损失点就损失点吧。”

    刘明辉一听话茬不对呀,站起來上前又是两脚,骂道:“你小子,到成了你帮我了。我是帮你帮你挣前程!挣前程!”

    虽说两兄弟在屋里面打打闹闹的,毫无顾忌,可是一出了门,立刻就严肃的如同哼哈二将一般,都板着脸,不苟言笑看上去挺有派的。

    军令难违。当天下午吴放歌回來就收拾行李,准备常驻军分区,好在天气还很热,行李倒也不多。第二天一早來到军分区,却看见刘明辉正指派着人往一辆卡车上装东西,其中就包括自己的那张办公桌。于是忙上前问事怎么回事。

    刘明辉笑着说:“你以为我费大劲儿弄你來事让你坐办公室的。咱们这是去训练场。”

    其实吴放歌也早料到这趟差事沒那么轻松,就说:“你不早说,我只带了一周的换洗衣服。”

    刘明辉笑道:“只要不值班,一周还是可以回來一次的。”

    吴放歌又问:“那除了我之外,还有别的军官吗。”

    刘明辉说:“沒了。”

    吴放歌一声叹息:“那就是至少半个月才能回來一次了。”

    刘明辉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吧,我家属马上來探家了,你想每个礼拜回來都行。”说着叫人把吴放歌的行李就扔上了卡车。

    军分区的轮训基地局里军分区本部有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原本是一支驻军的营房,后來这只部队改编成武警进藏了,今年年初,这块地产才被军分区接收。

    由于尚在盛夏,被废弃的营区内却是一片草色青青。刘明辉被任命兼任轮训队队长后,直辖的炊事班和队部人员加起來也不到二十人,这次为了培训,又从军区警卫连等单位抽调了一个排,再加上各部推选的训练士官,到也有几十号人。这些人的任务是平整操场,维修训练设备和营房,同时训练士官还要进行基础训练,短短的十几天,明显的时间紧,任务重。

    当天的任务是先安顿下來,各部先整理各自的住处和生活基本设施。忙了一整天,下午四点多炊事班才做好了饭。饭是夹生的,炊事班长解释说,原先的灶坑堵了,弄了一下午也沒弄通,燃料也沒有,只得捡柴來做饭……

    虽然炊事班张是个老兵了,还代理着司务长,可是军分区來的这些兵,除了在新兵连,哪里受过这些苦。自然抱怨连天,还有的私下商量晚上溜出去补油水。

    刘明辉耳聪目明,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端着一碗夹生饭,拌了些酱油味精,然后边吃便问吴放歌:“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吴放歌埋头扒饭,头也不抬地说:“炊事班的问題必须解决好,这次训练的是预备役,人家在家里可不吃夹生饭的。至于这些人嘛,只要抓住两点就可以了,第一,只要不在外面闯祸,睁一眼闭一眼即可;第二,干活儿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偷奸耍滑;不然还不如请地方施工队來做。”

    刘明辉点点头说:“嗯,我今晚点名时就宣布纪律问題。”

    吃完饭后,大家继续干活,一直忙到晚上**点,炊事班又端了饭來,还是夹生的,但是比下午那顿略好些。

    吃过了晚饭,刘明辉集合队伍开始点名,吴放歌则带了一辆偏三轮和两个通讯兵去查线。说起來真是有意思,自己的命运不就是通过一次线路维护改变的吗。这彷佛是又回到了起点,不过这次可沒有什么越南特工偷袭了。

    晚上十点十五分,轮训队和军分区总机接通,吴放歌拿出随身的笔记本儿对那两个通讯兵说:“一人写个假条,熄灯前必须回來。”其实这个时候离熄灯也沒多少时间了,按时肯定回不來。但那两个通讯兵还是挺高兴的,写了假条,吴放歌就把他们放走了,自己开三轮摩托回來。

    回到营房队部,看见刘明辉双脚又搭在自己的新办公桌上晃悠呢,就笑着问:“今晚跑了多少个。”

    刘明辉说:“快二十了,这要是算战斗减员,还沒打仗我就损失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兵力。”

    吴放歌又问:“轮训骨干班呢。”

    刘明辉说:“也跑了三个。”

    吴放歌笑道:“那咱俩今晚得晚点睡了,等着抓人吧。”

    刘明辉说:“我给军分区打电话了,他们今晚派纠察,明早还得去军分区领人去。”

    “还有个问題。”刘明辉说“训练大纲我弄了一个,帮着看看吧。另外还有预备役人员……不好找啊……本年的兵都是你这样儿的,才从部队放回來,沒个想重回牢笼的。周边几个村子的情况也不好,十个民兵连长到有78个外出打工去了,你也想想办法吧。”

    吴放歌脑袋一重说:“哥哥,不带这样儿的,合着你这儿就是个空架子,什么也沒有啊。”

    刘明辉一摊手说:“我是保卫干事出身,虽说当过几天连长,可干这些,那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呀。”

    吴放歌说:“所以你就拉我入伙。”

    刘明辉笑道:“兄弟,你得感恩,要不是我,你说不对早被部队送去劳教了,沒人管你是不是被冤枉的。”

    吴放歌嘟囔道:“这勾肠债啥事才还得清哦。”

    刘明辉说:“就慢慢熬着吧,兄弟。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又把你弄回现役來。”

    “你可别。”吴放歌忙说:“这就够我喝一壶了。”

    牢骚归牢骚,可事情还得做。吴放歌即刻开工,先看刘明辉编撰的训练大纲。

    刘明辉当然不是像自己评价自己那样的不堪,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军官,一份训练大纲堪称完美,而且训练重点颇具有前瞻性地落在了‘反恐’的主題上,突出了机动分队的单兵素质格斗能力轻武器射击能力,以及巷战和班小组作战的能力训练。对于这样一份训练大纲,吴放歌也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來,可是刘明辉又再三地要求,吴放歌只得提出:这份训练大纲是针对民兵预备役人员的,所以能力训练严格要求无可厚非,但是在纪律方面是不是可以适当放松,毕竟都不是现役军人,谁愿意整天被人呼來喝去跟三孙子似的。

    刘明辉想了想,手托着下巴说:“这个嘛……可以考虑。”

    看完了训练大纲,一看时间都快凌晨一点了,刘明辉说:“我去查查铺,看还有多少沒回來的。”结果一查,只回來了三两人。于是又打通了军分区的电话,说那边纠察抓了十來个,但属于轮训队的只有七八个人。

    刘明辉笑着说:“那至少还有六七个人沒回來呢。”于是他又悄悄地來到骨干班,把骨干班的人都叫了起來,一查,也少三个人。但也顾不得了,对他们说:“你们是骨干,等机动分队组建了,你们就是教官和班长,必须自强素质。今晚咱们出去打埋伏,顺便让吴放歌同志为你们示范捕俘。”

    吴放歌在旁边一听:“合着还是讹我……”当下也沒别的办法,就把骨干班的人分成两人一组,简单地传授了捕俘的方法。虽说吴放歌这个侦察兵有些山寨,可毕竟经历过战火,还算有些手段。

    准备妥当,一行人出发到营区附近的路口埋伏,走到大门的时候,吴放歌建议说把岗哨撤了吧,人家远远的看见有哨兵,从别处翻墙进营区咱们就白等了。

    于是刘明辉就撤了岗,哨兵少了劳役,高高兴兴地回去睡觉去了。

    埋伏了不到半个小时,远远的就看见两个穿军装的家伙晃晃悠悠的回來了,也真聪明,远远的看营门口沒有哨兵。刘明辉一捅吴放歌说:“上吧,露一手。”

    吴放歌借着路灯看说:“不行,这俩是跟我出去查线的,我批的假,假条还在我兜儿里呐。”

    刘明辉说:“这么晚才回來,也算是逾假不归。”

    吴放歌说:“第一次机会还是给他们吧,我也好看看他们的深浅。”

    刘明辉点点头对骨干班的班长说:“第一次,你们上,记住,捕俘,不是伤人。”

    虽说骨干班的这些人已经算是军分区各部的精英了,可是比起野战部队來还是差了一截儿,他们才一动就暴露了位置,那两个通讯兵也知道要被抓,扭头就跑,被骨干班的班长追上去一脚踢翻了一个,跟上去的两个兵,拿出背包带就捆人,可是挣扎的厉害,半天都捆不住。剩下那个通讯兵腿快,一溜跑差点撞上一辆沒顶子的黒的,黒的上下來几个骂骂咧咧地兵,挥拳正要打,发现是战友,便骂道:“瞎跑什么呀,不要命了。”

    通讯兵忙说:“不好了,刘队长带着人抓咱们呢。”

    正说着,好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几个骨干班的人追了上來,嘴里还喊着:站住。不准动。。

    傻瓜才站住呢,这几个家伙到底也是当兵的,哗啦一下散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跑了,通讯兵也想跑却被黒的司机一把揪住说:“付钱。”

    “我又沒坐车。”他才甩开司机,追兵就到了。

    “我叫你跑。”砰的一声,脸上就挨了一拳,接下來就是一顿好打。

    “你们哪个付我车钱呢。”那司机看着眼前的‘暴行’,也给吓着了,沒底气地说。

    这几个骨干班的到也沒难为他,甩下一句:“这个,我们不得管。”然后就拖着通讯兵扬长而去。

    刘明辉这个呕啊,这算什么捕俘啊,这要是在敌后非得全军覆沒不可,因此尽管骨干班的家伙成功的抓了两个通讯兵回來,可还是沒得着他的好脸色,如果不是还得继续设伏,当场就得骂个狗血喷头,而吴放歌这个时候已经悄然无息的沒了身影,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处分与复活
    对于吴放歌的失踪,刘明辉自然是不着急的,毕竟是在一起服役过的老兄弟,彼此要做什么都心领神会,他只是让骨干班的士兵继续设伏,其他的全不用管。

    果然,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吴放歌从背后悄然无声地又摸了回來。刘明辉头也不抬地问:“都抓着了。”

    吴放歌说:“有个脚快的,都快翻了墙了,硬拽下來的。”

    刘明辉笑道:“果然不愧是老侦察兵。”

    吴放歌忙说:“快别替我吹了,我就是个假冒伪劣的,要是周海或者何建他们出手,那小子连墙边儿都碰不着。”

    刘明辉突然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声气,便不再说话。

    大家又等了一会儿,陆续又有士兵归队,还是先由骨干班的上前抓,吴放歌对付漏网的,忙到快三点了,还有两个不见踪影,刘明辉觉得差不多了,就下令收队。吴放歌又带着人去捕俘地点收容俘虏,结果全一个姿势四马倒攒蹄的捆着,用的就是解放鞋的鞋带儿,嘴里塞的是自己穿的袜子。这帮家伙于是全对吴放歌肃然起敬了,上次只是演讲,这次可是真格的了。

    虽然忙和了大半夜,但是第二天还是按时起床。刘明辉说今天不干活儿了,开大会整顿纪律。于是把队伍拉到杂草丛生的操场上一顿狠训,训到一半儿的时候,军分区又派人把昨晚纠察到的人都送了回來,于是这些人和昨晚被抓住的人单独列了一队被训了整整一个上午。

    刘明辉训的口干舌燥了,就让吴放歌也训上几句,吴放歌悄悄说:“我不会呀,我班长都沒当过……”

    刘明辉说:“我实在累的不行了,你行不行都得上。”

    吴放歌沒辙,只得上台说:“一半的人我就不批评了,今天着重批评骨干班的人。你们是什么人。你们都是军分区的精英,能和一般的杂兵比吗。你们再过十几天就要当班长和教员了,别把自己看轻了,”

    吴放歌这几句话还真有分量,因为只要是军人,多少都有点荣誉感的,这几句话把骨干班的人说的面红耳赤,把其他人也说的愤愤不平。凭啥说我们是杂兵啊……

    吴放歌还想说几句,却发现自己干这个确实不行,灵机一动,就说:“昨天晚上,骨干班也有三个同志不假外出,刚才我说了,你们是精英,不是杂兵,我早晨就听说了,你们当中还有些人自我安慰,说什么法不责众,呵呵,可是你们得记清楚,其他人就算不会被处分,你们三个也跑不了。不过现在是用人之际,你们三个人中我只会处分一个,是哪一个呢。”他说着,锐利的目光在昨晚三个家伙身上瞄來瞄去,看的那三人大热的天气直起鸡皮疙瘩。

    “处分谁,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來做个建议。”看够了,吴放歌又说:“考虑到你们以后要做班长,要做教员,自身素质很重要,所以你们三个现在就给我打紧急集合,背上背包,五公里越野,最后那一名就不要回來了,直接背着背包滚回老部队去。现在我喊一二三,”

    吴放歌喊完了三声,那三个家伙还在发愣呢。吴放歌笑着说:“别以为只是最后一名才会被淘汰,不符合训练大纲标准的一样也跑不掉,还不快行动,”

    此言一出,有个聪明家伙撒腿就跑,其他两个一看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就追了上去。

    吴放歌又大声下令:“其他人注意,原地坐下,”呼啦啦下面就坐下了一片。

    吴放歌也走到一边问刘明辉:“你看我表现的咋样。”

    刘明辉说:“不咋样,你一句话,我准备了一堆的处分都快送不出去了。”

    吴放歌说:“你别瞒我了,你也沒想处分谁,那些杂兵,只要不惹事,按时完成工期就行了,倒是那个骨干班,不严点不行,我看从今天开始骨干班的别参与施工了,开始训练吧。”

    刘明辉点头说:“行。不过兵员还有问題,刚才军分区來电话,我们下的通知,來报道的才三五个人……”

    吴放歌说:“一是补贴太少,现在大家都忙着挣钱呢,央视的新年贺语都改成恭喜发财了呢;二是惩治力度不到位,沒人因为耽误预备役训练受惩治,自然也就可來可不來了。”

    刘明辉说:“那我怎么办,不來的判二年刑。我也沒这个权利啊。”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你就忘了你是怎么把我弄进來的。”

    刘明辉一拍大腿:“你别说,我还真忘了,这下不愁兵员啦。”

    吴放歌说:“等会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俩人密谋的时候,骨干班的那三个家伙都着装整齐的來了,吴放歌一看还不错,背包水壶军挎武装带一应俱全。便点头说:“慢是慢了点,不过还不错,可离实战还有一定的差距。”说着就让文书去取枪和子弹带來。这边让这三个倒霉蛋把水壶里都灌满了自來水,军挎里塞进了两块砖。文书拿來了步枪,也一人背上了一支,子弹带是空的,吴放歌又让往里面灌满了沙。一切收拾妥当,吴放歌便笑着下令:“听口令,向右转,跑步走,”

    这三位依令一起跑就觉得不对劲儿,当然不对劲儿了,又是砖头又是沙,再加上一把步枪,四颗教练手榴弹,平白的身上多了一二十斤來斤分量呢。

    吴放歌这才去发动了摩托车,刘明辉见状也跟着跳上了偏斗,手里拿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折來的柳枝,挥动着督促那几位,就跟赶马似的。

    这三个兵虽说也算是军分区的精英了,可毕不是野战部队,各方面素质都不行,还沒到三公里就倒下一个,剩下两个一见倒下一个,心想这下处分不着我了,心气儿一松,结果在不到五百米的路上就都趴下了。

    吴放歌看了这景象直摇头,难怪自己这个半吊子侦察兵昨晚能屡屡得手,这素质真是够呛,自己都这样,怎么教别人。

    回來后,刘明辉宣布,刚才骨干班的最后一名立刻归队,至于处分问題,待回到老部队后再研究决定。虽然从跑不动趴下那一刻起就知道了是这个结果,可那小子还是当场就掉了眼泪儿,刘明辉心软,对吴放歌说:“要不咱随便给个处分吓唬吓唬就算了。”

    吴放歌说:“行啊,给他个复活赛的机会。”

    刘明辉说:“复活赛。”

    刘明辉当然不知道复活赛这个词儿,这个词要十几年后有了超女才出现呐。

    吴放歌说:“刚才我看了,到底都是小伙子,血性还是有的,我说杂兵的时候,好多小伙子眼神里都透着不服气。咱们呐,在那群杂兵里也搞场越野赛,当然了,自愿报名参加,昨晚被抓的更是优先,这样能让咱们做评判的时候轻松点。里面确实素质好的,补到骨干班里去。那个被处分的家伙要想复活,就得战胜杂兵里的优胜者,这就叫复活赛。”

    刘明辉拍手道:“这个办法好啊,能激励士气,而且也能给骨干班的家伙们增加点压力,咱们还可以更近一步,骨干班素质差的,给开除道杂兵里面去,”

    吴放歌一挑大拇指说:“你比我还狠呐,只是咱们时间太少,不然还真能这么慢试一下。”

    刘明辉说干就干,立刻就找人制定了规划,为了让大家以进骨干班为荣,他在自己的权限内,调整了骨干班的嘉奖比例,而且让炊事班把骨干班和一般杂兵的伙食分开。有时候是需要一些刺激性政策的。而那个骨干班被处分的家伙也暂时不用走了,不过立刻就搬到杂兵宿舍住宿去了,他唯一的机会就是能在这群杂兵里崭露头角。

    商量完这件事,刘明辉和吴放歌又开始商量预备役兵员的事。这次民兵预备役的快速反应分队培训是要培训精英人员的,至少理论上是这样,但是目前连人员都凑不齐怎么开展工作。在军分区刘明辉又是初來乍到的,沒有根基,人家故意给了他一个不好干的差事就是看他本事,要是做不好可就是给别人笑话看了。所以这事必须做好。

    吴放歌和刘明辉分析为什么预备役训练人员难以召集,除了有预备役不被重视的大环境因素外,参加预备役训练的人员个人的福利与惩治都还不完善到位。原本在现役部队里,农村兵是比城市兵要吃苦耐劳的,因为城市兵只要不犯错误都抱分配工作,农村兵就只有通过部队考军校或者转专业军士一条路可走。但是一旦退伍回來,农村兵是最不愿意参加预备役训练的,因为人家要打工挣钱养家糊口娶媳妇,参加训练那点补贴还不足以吸引他们。所以吴放歌提出应该从何军分区有共建关系的部门机关下手。只要做通了这些机关部门首长的工作,调配人员來参加预备役训练就容易的多。这些机关干部虽说身体素质差点,可营养条件好,只要是挑上的,都经得起折腾,而且在训练期间,原单位也是给发工资的,效益好的单位还能按出差补助保障,并且可以把在训练期间的表现和机关工作何在一起考评,这样一來,恩威并施,是能招揽來一些人的。唯一的问題还是人员身体素质,这次培训毕竟是要培训精英人员,身体素质太差的也不能要,不然真要是有个训练事故啥的也不好办。

    “这样一淘汰下來,怕是也找不够人呐。”刘明辉面对着一叠子图表和花名册发愁地说。

    吴放歌问:“你看大约还差多少。”

    刘明辉说:“至少还得有十几个吧,才勉强够。”

    吴放歌忽然眼睛一亮,笑道:“有了,我还真有个地方能找來十來个人來,而且是个顶个的棒小伙儿,”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整编
    年初严打那阵子,有一伙儿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见警察來抓他们,拔出火药枪就干,当场就干倒三四个警察后逃之夭夭,后來动员了武警才被抓获。因为这件事,金乌警方深感警察的战力低下,以前警察是靠威慑力抓人,现在随着威慑力的减小,不增强战力是不能适应新形势的发展的。

    严打过后,金乌市警方为了增强警察战力,也采取了一些办法,比如在内部大搞技能考核和练兵活动,邀请武警对现役警官进行培训,可是效果了了,孙红兵觉得这些训练流于形式,注重面子工程,于战力无补,吴放歌还在公安局帮忙的时候,就听见孙红兵抱怨了好几次,如果能从警察局拉些人员过來,那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吴放歌把这个想法和刘明辉一说,刘明辉大喜。当即就驱车和吴放歌一起直奔金乌市公安局。

    乍一见吴放歌穿着军装就进了办公室,孙红兵吓了一跳,问:“你咋了。怎么又穿上了。”

    吴放歌苦着脸说:“孙局,命苦啊,从你这儿才一出门就给抓了壮丁……”

    “别听他胡说,”刘明辉一把推开吴放歌,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就把事情说了。

    孙红兵一听大喜过望,笑道:“真是想什么來什么呀。”不过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拍板的,孙红兵只是副局长,于是他又带着刘明辉和吴放歌去见局长。局长一听也觉得可行,但说还要开个局党委扩大会來商量细节,会期就定在第二天下午,也邀请刘明辉吴放歌参加。其实做到这一步,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剩下的就是细节问題了。刘明辉兴致高涨,提议干脆今天多跑几家机关吧,把和军分区有共建关系的单位都顺一遍。吴放歌有点犹豫,军分区的手续都沒带齐啊。可是刘明辉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非要跑一圈不可,吴放歌只好答应先跑几家关系比较密切的机关再说。

    果然,沒有军分区相关 的手续和文件,这事儿沒有想象的那么好办,气的刘明辉直骂‘官僚,’,可他沒想到他的后院已经起火了。

    问題沒有出在士兵身上,而是出在军官身上。

    虽说刘明辉主管轮训队,但真正能归其管辖的只有骨干班,炊事班和队部那一帮子人。那些杂兵都是各部抽调配属的,各有带队的军官,有的军衔和刘明辉一样,这就有了一个不服气在里头。本來刘明辉强调纪律沒有错,可是他把不假外出的士兵当俘虏抓,又出台一系列优胜劣汰的制度,这要是在野战部队,沒人说什么怪话,可是在军分区就不行了。有的士兵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去相熟的军官哪里抱怨,那些军官本來就对刘明辉不服气,这下就有点借題发挥,消极怠工的有之,私下打小报告的有之,还有些骑墙派见这头势大,也纷纷倒戈,不过一两天时间,就把个轮训队弄得乌烟瘴气。

    刘明辉和吴放歌回到轮训队,却面对了这么一番景象,吴放歌到沒什么,他是预备役,混够了这一个月就行,可刘明辉不一样,他要是把事办砸了直接就会影响今后的前途啊。

    “你死我活的斗争啊……”刘明辉喃喃地说。

    吴放歌在他的新办公桌上一边整理文书,一边嗤嗤的偷笑。刘明辉给笑的恼了,上前就是一脚,骂道:“你笑个屁呀。”

    吴放歌笑着说:“亏你还是不对机关出來的,这时候该走走上层路线了,如果你不想行贿塞包袱,那就得研究研究上层的喜好和需求,然后投其所好,顺便达成自己的目的。其实研究环境,你在调來之前就该做了,而且都知道军分区是个好地方,你也不是平白无故调來的吧。”

    刘明辉老老实实地说:“邱司令员是我的同乡,上次偶尔发现我窝在山区的连队里,不知怎的,主动就提出调我出來,说我参加过战争,又带过兵,希望我能帮他把军分区民兵预备役的工作抓起來。”

    吴放歌把笔往桌上一搁说:“话都说的这么明了,你怎么还打旋旋。”

    刘明辉叹了一声:“唉……我也有想啊,机关太复杂,想想还是连队好,小前指也比这儿单纯的多。”

    吴放歌说:“那是当然,俗话说,连长连长,半个皇上嘛,可咱们要办成事,就得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不管是物质的还是人力的。就比方说,咱们军分区和政委是平级的吧,可你就得把这两个人的关系都搞好,如果要二选一那情愿选司令员,我呢,就得选政委,因为我是预备役嘛,绝大部分时间还是当我的机关干部,而军分区政委可是进了市委常委的……”

    “你才退伍几天呐,就学了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东西。”刘明辉笑着骂道。

    “哪儿学的你别管。”吴放歌说“道儿就在那儿,你走不走。”

    刘明辉一咬牙:“走,干嘛不走,你,帮我整个新的计划书,最好今晚就弄好,明天一早我就去分局见邱司令员。”

    吴放歌一瞪眼,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怎么又是我。”

    刘明辉一摊手说:“不是你是谁呀,你看这个轮训队还有我的人沒。”

    吴放歌叹道:“早知道我就胡说八道了,我这不是作茧自缚嘛。”

    刘明辉双手一抄说:“你懂那么多,不知道祸从口出啊。”

    吴放歌沒辙,只得乖乖地做事,不过刘明辉自己也沒闲着,毕竟这套事情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此外刘明辉还把文书也抓來做誊写工作,半夜的时候还让炊事班做了点宵夜,两人一直忙到拂晓,才算是弄完了。吃过了早饭,刘明辉说:“你在这儿给我震着,我这就去军分区。”

    吴放歌说:“你都镇不住场子,我一个预备役怎么镇得住。”

    刘明辉说:“有多少算多少吧,我这一去,成不成就是这一上午了,成了,下午咱俩一起去公安局开会,办不成你就脱了军装回五局当你的机关干部去,”

    刘明辉一走,把个烂摊子就留给了吴放歌,那几个军官懒洋洋地把手下带着施工,基本就是在闲逛放羊了,反正照那工程进度,三两年都完不了工。

    吴放歌知道自己那那些军官沒辙,带着队部那两个通讯员,,这两个家伙虽然也延迟归队,但是由于之前拿了吴放歌的假条,自以为有优越感,因此也比较听话。吴放歌带着他俩直接就到了骨干班,一阵紧急集合哨子吹的大家肝儿颤。等人都集合了,吴放歌先把帽子摘了,又解开武装带扔到一边对大家说:“我知道,这一两天大家心里都不服气,不服气我,不服气刘参谋,可是你们记住了,慈不掌兵,既然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子,我情愿你们今天骂我,也不愿意你们今后需要这些技术救命的时候怨我,现在听好了。从今天开始,骨干班开始训练,不在参加施工。你们看那边。”说着用手一指,骨干班的人随之望去,一伙儿懒洋洋的兵在整理地上的碎砖烂瓦。然后吴放歌又说:“你们觉得那是兵嘛。我昨天说他们是杂兵,还有人不服气,其实我现在觉得我说的太客气了,他们连杂兵这个称呼都够不上,只不过是一群穿了军装的懒鬼,”

    吴放歌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你们今天就要开始训练了,丑话说在前头,你们会很辛苦,他们很舒服,活儿轻松又休闲,你们也可以加入他们,但是前提条件是先放倒我,我相信你们中间有人是做得到的,比如你,”他指着一个大个子“身大力不亏,你就有这个实力,想试试吗。”他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个大个子兵站着不动。

    “我这是在给你们机会,让你们能悠闲安逸地渡完整个服役期的机会,”吴放歌说“沒人愿意试一试吗。”

    气势虽然不能决定一切,但是颇有震撼力,骨干班的这些家伙虽然缺乏训练,但也都是棒小伙,要说一对一还真有人有机会能撂倒吴放歌,但是沒有人愿意出來,一來他们是被震慑住了,二是军人的荣誉感被吴放歌重新点燃了,年轻的军人,谁不愿意被称为‘精锐’呢。撂倒吴放歌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一个偷懒的机会,可是留下就有可能成为真正的精锐。

    吴放歌见沒人站出來挑战,就稍微缓和了一点语气说:“再过十來天,你们就会称为班长,称为教员,可是你们未來的部下可都不是普通人,沒错他们是有的是民兵,有的是预备役,可是他们大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老兵,在他们面前,你们就是一群新兵蛋子,沒两下子你们怎么管理别人。怎么教别人。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点内幕,这次参训的人员很多都是机关干部,级别和你们的连长排长,甚至营长都是一样的,论级别你们比不上人家,凭什么让人家听你的。凭的就是本事,那么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当中有几个人能够拿出一两样像样的本事來。有的话可以拿出來给大家展示一下嘛。”

    吴放歌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那些脸上无一不带着惭愧,当了几年兵,还真沒什么能拿出來的东西呀。不过还是有个兵高声喊:“报告,”

    吴放歌说:“讲,”

    那个兵说:“我在新兵连的时候打靶是全连第一名,五发子弹,47环,”

    吴放歌说:“很好,这算是你的一个本事,不过请问你打的是几练习。”

    那个兵有点底气不足地说:“……一练习……”

    吴放歌又问:“你基础射击三个练习的成绩怎么样。”

    那个兵脸红了,等了一会儿才说:“……下了连之后就打了一次靶……”

    吴放歌说:“三个基础练习都沒练完,你知道吗。你这种兵要是上前线,最大的作用就是浪费敌人一发子弹,”

    “现在你们的机会來了。”吴放歌“你们有机会进行服役期间最严格的一次训练,训练结束后,你们会脱胎换骨,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你们将无悔于当过这几年兵。你们也都知道,我只是个预备役,但是我决心,有信心和大家一起搞好这次训练,就是不知道你们有沒有信心。”

    ……

    “有沒有。,”

    “有,”

    “声音太小听不到,”

    “有,,”

    “有沒有,,”

    “有,,,”

    “那我们唱个歌吧,我起头:走向打靶场……预备……唱,”

    “走向打靶场,唱支打靶歌,豪云壮志震山河……”

    听着豪迈的歌声,吴放歌心里悬着的一颗石头终于落下了: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至少稳定了骨干班的情况。他刚才其实挺担心这骨干班里面跳出一个武林高手出來把自己弄个鼻青脸肿的,如果真那样的话,自己真的就要回去坐机关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赵金发上尉
    虽说沒有完全控制大局,但是连蒙带吓唬的,吴放歌总算是把骨干班的形势给稳定住了。为了做个榜样,在训练中,他自己做不到的项目绝不要求骨干班的人做到,虽说效果很好,但是一上午下來把自己也累的够呛。

    “这算什么鬼差事啊。”他心里暗自发着牢骚“前辈子里也沒这种经验啊,完全是意外事件。”

    中午吃过了饭,刘明辉还沒回來,吴放歌就把自己的行李都悄悄的预备好了,准备一个情况不对就开溜,结果午休快过的时候,刘明辉回來了。

    刘明辉回來后,二话不说,拽上吴放歌就走,边走边说:“快点,还得去公安局开会呢。”

    吴放歌一听这话,就知道事儿成了,但是骨干班那边还是得交待一下啊,不然下午一放羊,上午的一阵子辛苦就算是全报废了。

    “司令员去军区开会了,明天政委政治处主任,作训处长都要过來开会。”在路上,刘明辉对吴放歌说。

    还是大环境好啊。其实无论是军队还是地方,要想做成点什么事情,就得顺应环境,古人不是也常说:天时地利人和吗,军队现在要搞正规化建设,边境战火平息,有的部队要撤编,有的部队要改编,民兵预备役工作也提高的等级,作为军分区年度考评的依据之一。金乌进分区司令员把山沟沟里的刘明辉调到军分区來,可不全是凭着老乡关系,还不是希望刘明辉这个打过仗带过兵的小同乡帮他把民兵预备役的工作好好抓一抓,只不过司令员同志也深知军分区的弊端,仅凭刘明辉这么一个外來户就想來个乾坤倒转,那是不可能的,一无根基,二无资历威望。可是他就是不说,他就是要等到刘明辉砰个钉子了,來求助于他了,才会给予适当的帮助,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让你记住,你到底是谁的人,沒有我的帮助,你就算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吴放歌别的本事本有,对大环境的掌握还是有点心得的,所以才提醒刘明辉该烧香的时候要烧香,该拜佛的时候要拜佛,该显露本事的时候就要显露本事。刘明辉好歹也算在机关待过,虽然心中有百般的不愿意,但是为了能在转业前办成几件事,一咬牙,也就忍下了。结果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虽说司令员同志不在,但是作为一个共同体,他们早已经在民兵预备役快速反应分队训练的这个问題上达成了共识,所以刘明辉拿出他和吴放歌连夜修改整理的新的规划和人物总结给他们看的时候,毕竟都是军人,居然一眼就看清了其中潜在的价值。这说明刘明辉是有能力搞好这件事的,既然刘明辉有能力搞好这件事,那么整肃纪律的事就该轮到他们出一出头了。

    刘明辉一见事情成了,就顺便把相应的预备役兵员征集的相关手续也一并办了,军区政委还专门为此事给相关单位打了电话。由于军区政委同时还是金乌市市委常委,因此可以说军地两方都吃的开,只要开了口,就沒人不给面子。

    有了这些垫底,整个下午预备役兵员的征集工作也非常的顺利,公安局的会议自然不消说,原本就是和公安局想关领导一拍即合的事,开会只不过是商量细节罢了。其他的机关部门也在一两天之后接到了视为市府和军分区的联合发文,刘明辉又把文件程序准备的足足的,兵员问題很快就得到了解决。而且简直是新旧社会两重天,前几天是刘明辉求别人,现在倒了过來,报名的预备役人员还得经过甄别遴选,素质低的,年纪大的,或者看着不顺眼的还不要呢。

    作为共建单位,吴放歌的老单位五局自然也得出几个人,王双几乎第一个反应就想到了何海豹。何海豹年轻,又才从部队退伍,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选,可惜何海豹是个脑袋长包的家伙,居然一口回绝了,还说什么:我当了三年兵,被人呼來喝去了三年,现在才沒这个心情呢。弄得提名他的王双老大沒面子。还是秦主任对何海豹更了解一些:这个人是自视甚高的,可上次八一联欢的时候原想露一小手,可偏偏被吴放歌的演讲抢了风头,这次如果去参加训练,还不是又在吴放歌手下训练,原本都是同时进五局的,凭什么被别人呼來喝去的,有这层心理在作祟,就算原本想去的他,此时也肯定是不想去了。

    在刘明辉去军分区‘告状’的第二天,军分区政委一行人來到轮训队开现场办公会,对轮训队进行了整编,并为刘明辉配备了一名上尉做助手,这名上尉和刘明辉是同年兵,但是做人太死板,对部队条例什么的总是抓的死死的,如果这个家伙在野战部队的话,或许还有出头之日,可偏偏到了以作风纪律松散出名的军分区,所以郁郁不得志就是肯定的了。而他在军分区的作用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带纠察队上街抓那些捣蛋兵,时间一久,再加上他的本名叫赵金发,所以暗地里也有人叫他做赵军阀或者赵军法,有这么个上尉做副手,整个轮训队的作风纪律是有保障了。

    除了调來了赵金发做副队长,原有的那些杂兵被统一整编为“工程勤务中队”。对于前阵子捣蛋的军官,倒也沒处分,毕竟多少都有些來历,只是调走了了事。队长一下的军官和士官换上了一水儿的军校实习生和四年兵担任,这么安排也是有目的的,因为军校实习生希望归校时能有个好鉴定,四年兵还等着转志愿兵或者提干,既然想有所得,那么就得做出成绩來。

    其实刘明辉原想让吴放歌做自己的副手,但是吴放歌是预备役,另外好像他这个少尉也有些‘山寨’,因此就沒有担任行政职务,只担任了训练总教官一职。只是他做的工作远远超过了总教官的职责范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轮训队的副队长呢,而真正担任副队长那个赵金发上尉平时几乎什么都不干,只管镇得住场子就行了。

    吴放歌原本对这个赵金发上尉有些发憷,因为这家伙好像就从來沒对谁笑过,一天到晚铁着一张脸,衣服苦大仇深的样子,所以吴放歌平时也情愿离这个家伙远点,但是发生了一件事,让吴放歌对这个人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稳定了轮训队的局势以后,一方面要加紧对骨干班的培训,另一方面要策划整个训练场地的建设,吴放歌忙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几乎天天都睡眠不足,刘明辉当初承诺的周末可以回家的话,一次也兑现不,才不过十天的光景,人就瘦了一圈,眼圈也黑着,最后连那个赵金发上尉都看不过去了,对刘明辉说:“老刘啊,人不能这么用啊,适当的让他歇歇啊,人家是预备役,也不图在你这儿升职晋级的呀。”

    刘明辉打着哈欠说:“我也想啊,可你沒看见我这儿也忙的屁股都占不了凳子吗,昨晚我才睡了三四个小时。”

    赵金发上尉一看说不通,就自己找到吴放歌说:“你,跟我來。”

    吴放歌见他一脸严肃的,心里一颤:抓纪律抓到我身上了,又回忆了一下,我也沒干什么违反军纪的事儿啊。又不敢问,只得乖乖地跟着。赵金发带着他回到宿舍,对他说:“脱衣服上床睡觉,我不叫你不准起來。”

    吴放歌一听才松了一口气,他其实也真想睡了,可是事情还滩了一大堆,轮训队虽说军官士官不少,可是能拿來用的实在不多,正犹豫着,军法上尉又说:“这是命令,立即睡觉。”

    吴放歌一看,得了,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吧。想着就脱衣服上床。

    赵金发上尉看了很高兴,吴放歌偷看时,甚至看着他好像笑了一下,但时间还不到一秒,笑容就收回去了。

    见吴放歌睡了,他就拿了一把椅子,在吴放歌宿舍门口一坐,点了一根烟,只要是來找吴放歌的,一概挡驾,连刘明辉也沒进得去,多亏了这个他,吴放歌得着机会睡了满满的八个小时。从此之后吴放歌知道了,只要不涉及到军纪条例方面的事,这个赵金发其实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八月二十五日,是规定的预备役人员报到的日子。其实骨干班的兄弟们早在前一天就有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总算是熬出头了,以前是被人训,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训人了,所以高兴的跟过节一样。其实他们高兴的有点太早,今后的日子他们依旧沒好过多少,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淘汰训练,骨干班的人员也换了差不多一半了,用吴放歌的话说:现在勉强可以一用。

    这天一大早,吴放歌就叫人把自己的新办公桌搬到轮训队门口,摆上花名册墨水瓶,准备进行签到登记,刘明辉则在另一头,预备着接待來参加誓师大会的各部门领导。剩下的人,有的准备锣鼓家什,就等预备役人员一到,就敲锣打鼓地表示欢迎了。这也是部队的老传统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报到
    到了上午九点多第一名预备役人员才來报到。这也难怪嘛,通知上明明写着请于八月二十五日内报到,也就说一直到八月二十五日晚上十二点前报到都不能算人家晚來。

    前來报到的预备役人员有单独來的,但凡是机关干部一般都是本部门派车來,重视一点的单位还有领导陪同,最正规的就是公安局的人员了,整整派了二十个人來,孙红兵亲自带队,坐了一辆大轿子车,都穿着制服,一下车就來了一个列队报数。孙红兵还说要不是他年纪大了,局里事情又多,他都想参加一下训练。

    來参训的二十个警察都是二十往上三十往下的年轻人,整体素质是最好的,其中有十七个男警,三个女警。周国江和崔明丽也在其中。

    吴放歌一见还有女的,立刻叫來勤务中队的一个军官,低声对他说:“赶紧的,派几个兄弟,把东头那个废了的小厕所改成女厕所,弄干净点儿,这一出我还真沒想到。”

    然后又带着埋怨地对刘明辉说:“我的领导耶,我这几天沒顾得上看预备役的名单,你咋不提醒一声这里头还有女兵嘛。”

    刘明辉笑着说:“忙昏头,忘了。”

    除了三个女警,其他部门也來了四个女兵,这下刚好七个人,能编成一个班了。

    除了厕所,还有宿舍的安排,既不能离大家太远,也不能离的太近,好在轮训队原本就是个旧军营,配套设施虽然老旧且年久失修,但毕竟还是比较齐全的,现在勤务中队的人又比较听话,所以到也沒吴放歌抓瞎。

    从报到日的情况看,这次培训与其说是一个培训,倒不如说是一次度假,报道后的预备役人员先被营区内的士兵带着四处参观,然后又简单地通报了一下纪律,接着是按着先后报到的次序进行分班,由骨干班任命的班长带着去各自的宿舍,并告知,晚上有聚餐和欢迎会,各单位有领导参加,所以请大家都來。第二天才开始正式训练。

    原本这些预备役兵员大部分都是机关干部,虽然有的当过几年兵,但已经懒散惯了,这次被派來培训,也是做了点‘受罪’的准备的,但是这下一看,简直比上班还轻松嘛,所以有來的早的人,报到后转了一圈儿就又回去了,反正路也不太远,晚上再來也不迟,也有打算第二天早晨再來的,只要不迟到就行了呗……

    吴放歌的报到登记工作并不太忙,因为來报到的人并不是扎着堆來了,因此也难得清闲了一回。不过沒过多久,刘明辉就又來给他找事了。

    把吴放歌拉到一边,刘明辉小声地说:“唉,有个事儿迫在眉睫啦。”

    吴放歌苦笑道:“每次看见你这个表情都沒有好事情发生,说吧,啥事,”

    刘明辉说:“女兵班的事儿。”

    吴放歌一听就说:“嗨,我当是啥呢,我住宿和厕所的事儿我都安排了。”说着就要走,刘明辉一把拉住说:“不是,是谁当女兵班班长啊。”

    这还真是个问題,骨干班可是一水儿的男兵啊。

    刘明辉见吴放歌也是一愣,就坏笑着说:“有好事我总是想着兄弟的,要不你先兼着,”

    吴放歌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我顶不住呀。”

    刘明辉说:“你顶不住,骨干班儿的那些兵就更顶不住了。”

    吴放歌说:“你还怕骨干班儿的那帮家伙闯祸啊,放心吧,有老刘镇着,他们不敢咋地。”

    刘明辉说:“我可不是怕骨干班儿的家伙闯祸,我是怕他们吃亏呀。”

    吴放歌奇怪地问:“你这话是怎么來的,”

    刘明辉坏坏地笑着:“这些女的个个年纪都比我们的那些兵大,有两个还是结过婚的,孩子都生了,我放个骨干班的兵进去,那不是等于把羊扔进狼群里呀。”

    吴放歌苦着脸说:“那你还好意思说为兄弟着想,你就忍心把我扔进狼群里,我年龄可也沒比骨干班的大多少啊。”

    刘明辉一愣,笑着说:“你别说,我还真沒注意这问題,总觉得你做事成熟,忘了你实际年龄……那可怎么办呐,我看还是你來吧,虽然你年纪不大,可记得你对付女人,特别是比你年龄大的女人可又一手了,嘿嘿。”

    吴放歌脸一红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一回事儿吗,我看到有一个人比我合适。”说着朝报到处那边努了努嘴。

    刘明辉往那边一看,赵金发上尉正顶着吴放歌的位子帮着做报到工作呢,心中一喜,便说:“算來也只有他才镇的住了,再配个训练班长专管训练就好了……我说兄弟,这可是你自己不去的,以后别怪我不照顾你。”

    吴放歌笑道:“得了吧,你少照顾点我,我过的还安稳些。”

    刘明辉立刻跑到赵金发那把这事跟赵金发说了,赵金发开始还客套了一下:“这个,我觉得还是放歌同志比较合适,都是年轻人嘛。”

    刘明辉说:“那可不行,这种事年轻人靠不住,只有你这种老成持重的人才镇得住场子。”虽说这话有点马屁,但是却让赵金发很受用。其实赵金发这个人在管理方面还是有一手的,多年來一直不得志,现在有点具体工作给他干,他高兴还來不及呢。

    刘明辉又说:“就是有点委屈你了,你是副队长又是上尉,现在兼个班长……”

    话还沒有说完,赵金发就结过话茬说:“哎~~沒什么,都是工作嘛。”说着,正好吴放歌又过來交接工作,他顺势站起來,兴冲冲的上任去了。

    中午大家都在食堂吃的饭,饭菜很随意,据说晚上才是大头。由于不少人报到后又回家去了,所以午饭剩下了不少,刘明辉就让文书把报过到还沒吃饭的人名字单位都找出來,留着秋后算账用。

    午饭后炊事班开始忙着准备晚上的会餐,勤务中队也忙着布置会场,那些预备役兵员则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儿的扎堆闲聊,这次培训对于这些机关干部來说是个拉关系织网的好机会,不是说一起扛过枪也算是‘三大铁’之一吗,有几个农村來的预备役兵员开始也想混进去,为了以后能找个临时工什么的干干,可是发烟拿不出手,聊天插不进嘴,最后沒辙,干脆帮着勤务中队干活儿,这倒是他们的老本行。

    在所有的预备役兵员里,女兵的表现比男兵好,七个女兵(下午又來了两个)大多都在炊事班帮厨,也有一两个走上层路线,跑到领导那儿撒娇打屁,但沒有一个瞎聊闲逛的。

    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明显的沒有什么人來报到了,吴放歌一对花名册,发现人也确实來的差不多了。正准备收摊子,一辆蹦蹦车腾腾腾地吐着黑烟在门口停下了,车上跳下一个时髦女郎,花枝招展的对着吴放歌笑,吴放歌一看:这不是何海珍吗,忙迎上去笑着问:“海珍姐,你也來训练,名单上沒你呀。”

    何海珍笑着伸手从车上把何海豹拽了下來,说:“沒我,有他不,”

    何海豹还自挣扎地甩袖子抱怨说:“姐,你放开我,都看着呢。”

    吴放歌笑着亲昵地拍了一下何海豹的肩膀说:“也沒他,早先是自愿报名的。”

    何海豹立刻对何海珍说:“姐,我说沒我吧。”

    何海珍沒理他,又问吴放歌:“那现在添上行不,”

    吴放歌为难地说:“这个,一要看单位意见,二要看个人意见。”

    何海豹又说:“姐,你老想把我弄这儿受苦干什么呀,我三年兵当下來还沒当够啊。”

    何海珍转身斥责道:“你受个屁的苦,蹦蹦跳跳三年就回來了,就得让你吃点苦才行。”

    何氏姐弟自幼丧母,何海珍从小就担起了一般家庭的担子,又当姐姐又当妈,虽说何海豹现在也二十几了,可何海珍真要是发脾气,他还是怕的,因此不再敢发言。

    何海珍得意地对吴放歌说:“我弟弟是沒问題了,单位嘛,你们王局听说也來了,”

    吴放歌说:“才來不多久,正在里面跟军分区领导说话呢。”

    何海珍说:“那你带我去。”

    吴放歌不想和她一起去,就推说:“我这儿走不开呀,我派个人带你去吧。”

    何海珍也不再强求,就说:“行,你顺便把我弟弟安排一下,我去了这事准成。”

    这话吴放歌倒是百分之百的相信,毕竟也算不得个什么事。于是他就派了两个兵,一个带何海珍去找王双,另一个带何海豹去见训练班长,好歹大家也是同事,吴放歌还特地安排着把他和其他几个五局同事安排在一个班。

    晚上的会餐就在才平整出來的操场上进行的,虽说沒有什么精美的菜肴,但是大盆大碗的鸡鸭鱼肉却是不缺,酒水也管够,现场气氛也浓烈,只可惜那时央视水浒传脸筹备都还沒筹备,不然准有人要嚎一嗓子‘大河向东流’。因为大块肉大碗酒都有了,就差沒大秤分金银了。

    勤务中队的兄弟和骨干班的兄弟被夹磨的十几天,今天算是放松了,而且勤务中队平时的伙食是和骨干班分开的,明显差一档次,今天也算是打个牙祭,有酒有肉的,大家的关系也一下子变的融洽了。只有刘明辉,悄悄的把今晚又沒到场的人名单位给记下了,和中午的放在一起。

    今晚会餐的人很多,出了勤务中队和参训的预备役人员外,还有军分区的领导代表,各单位的部分领导,预备役人员的家属,加在一起差不多有接近二百來人。开始的时候照例先由领导讲话,不过讲的时候也沒什么人听,下面已经开吃了,等领导讲完,下面早就酒过三巡,不过很多单位领导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并不以为然,相比之下还是勤务中队那边毕竟是现役,规矩要好的多。

    吴放歌端着酒杯四处游走,他身份特殊,不管是领导层还是下面都挺受欢迎,酒也喝了不少,但是他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保持着清醒和笑容。不过有些事还是瞒不过,何海珍在给他敬酒的时候就说:“我怎么总觉得你笑的坏坏的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沒有啊。”吴放歌一副无辜的样子。

    “看见你这副表情我心里就是慌的……一定有事。”何海珍说着,手抚着胸口说,那样子,挺诱惑的。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派对结束了
    聚餐之后是联欢会,大家各显其能,何海豹的优势这时显现出來了,他那点本事算不上是表演,但是凑热闹却是绰绰有余,这么一來挑起了大家的兴致,纷纷放松了神经,舒展手脚各显其能,因为大家都放得开,这一场联欢反而比上次的八一联欢会來的热闹。

    一场晚会虽然热闹,却是几人欢喜几人愁。大凡当过兵的人,一般都不愿意再回炉受个二茬罪,于是就有了‘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的名言。’所以今天的宽松情景让几乎所有的预备役兵员都心情舒畅,特别是各机关來的预备役人员,如果不是和年底考核挂了钩,鬼才來这儿出力流汗呢,在办公室看看报纸喝喝茶有啥不好的。现在一看这情景,估摸着今后的日子虽然不可能天天如此,但总不至于太糟糕吧。

    可是也有不高兴的,首推的就是孙红兵。

    这次公安局來参训的人,都是经孙红兵亲自挑选,局党委考核通过的,可以说是精英人员了,个个都年轻力壮,当过兵或者读过警校,每个人手下都有几刷子,特别是还有几个是公安局内部着重培养的,中层干部的人选,就指望着通过这次军训好好的锻炼锻炼,长点真本事呢,可不成想第一天就搞的跟聚会似的,哪儿有半点严格训练的样子。

    孙红兵越想越沉不住气,就想找人谈谈,可刚才好像还在四处穿梭的吴放歌突然不见了。孙红兵不愧是老警察,稍微一观察,就发现此时非但吴放歌不见了,轮训队的管理层就剩下一个刘明辉还在和各部门的领导近乎着,其他人已经全数不见,这还不算完,场子里穿制服的士兵也少了不下三分之一,这可不是正常的现象啊。

    孙红兵看出了这里面有名堂,心中沒由來的暗喜,他也找了个借口悄悄的溜出來,由于白天已经参观过营区,所以到了晚上也不算陌生,他蹑手蹑脚地潜到队部附近,却远远的看到张金发上尉和吴放歌,以及骨干班和部分勤务中队的士兵,个个着装整齐,而且正在分发武器。

    “这是要搞一次演习。”孙红兵暗喜“看來今天有好戏看了,吴放歌小子,有点名堂。”

    为了不破坏看戏的雅兴,孙红兵又悄悄地退了出來,准备重新回到操场上去,可才走出二十來步,就觉得背后又人快速地跟了上來,他本能地一猫腰,斜跨出一步,以避开后面來人的偷袭,不过也可能是他确实老了,动作沒有那么的敏捷,后面那人一下就将他扑到在地,但还是差了一点沒能封住他的嘴。可是孙红兵也不想破坏这出好戏,就压低着声音问:“谁。”

    來人也压低声音说:“孙局,我是小吴。”

    孙红兵的神经立刻放松了,缓声说:“放歌啊,我还说你们怎么这么马虎,连个哨都沒有。”

    吴放歌在黑暗中笑了一下说:“我发现有人偷窥就追出來,却沒想到是孙局您……不过……刚才那人的身形不像您呐。”

    孙红兵一愣,说:“糟了,你们秘密集结肯定还有人看见了,得找着,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可是被点了水就不好了,你先放开我,我和你一起找。”

    孙红兵说的一点也沒错,确实还有人跟了出來,并且看见了吴放歌等人在秘密集结,那个人是何海珍。

    何海珍不像孙红兵那种老警察那样的机敏,但她是个心细的女人,又多少对吴放歌比较了解,今天晚上的风向不对,太过于轻松,这可不是要做一番事业的人想看到的场面呀,所以一定还有内幕。所以她一晚上就盯着吴放歌,吴放歌悄悄的一溜走就被她发现了,正想溜出去问个究竟,却被王双一把拉住跳舞,不好拒绝的她只得心急火燎的陪着跳了一曲,舞曲的尾音还沒落下,就匆匆溜了出去。这一溜就发现了:吴放歌果然有小动作。她又急匆匆往回赶,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但是一定会有事发生,她还是不放心她那个当了三年半吊子仓库兵的弟弟,知会一声早有准备也好啊。

    可是这人越着急办什么事的时候,往往是办不成的,何海珍沒走出多远,迎头就撞上一个人,正是王双。

    何海珍原打算招呼一声就來个擦身而过,却被王双一把抓住说:“珍,你别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

    何海珍一听,这王双原來是跟着自己出來的。最近自己确实对王双逐渐冷落了下來,到不是有过河拆桥的意思,只是有些关系要长久保持的话,难免会走露风声,到那时就谁也沒有好果子吃了。而且何海珍在这个年代年纪也不算小了,正是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在这些关系上纠缠不清总是件麻烦事。不过话说回來,这个年代人还是比较纯洁的,就连王双这样的官僚,居然也可以说出这句情意绵绵的话來。可是何海珍心里有事,哪里想和他在这里纠缠什么情感问題。就尽量不伤害他自尊的动作挣脱开他的手说:“王局,别这样,让人家看见了。”

    王双失落地松开手悻悻地说:“记得你原來是叫我双哥的。其实我也沒指望你爱上我,我只是请你别这样对我冷淡好不好。”

    何海珍说:“双哥,我知道我这样对你不公平,可是咱们那关系确实是不正常的,而且嫂子在我哪里住了那么久的院,她真是个好人,我不想伤害她。”

    王双的语气忽然变的冰冷,说:“其实我早该明白,这是一种交易吧。现在你弟弟的工作落实了,我……”

    “你别这么说……”何海珍知道王双这个人目前还是不能得罪的,疏远是一回事,但是弄到反目成仇就不好了,所以她说着突然一下扑进了王双的怀里,肩膀和说话的声音都变的有些微微的颤抖,说:“怪就怪我吧,都怪我沒早点认识你,双哥,我是个女孩子,我最宝贵的都给了你,你还不明白我吗。”说着话,声音变的哽咽。

    王双到底有沒有被何海珍这一下给蒙过去谁也不知道,但是他当时的心确实被说的痛了一下,他也紧紧地抱住何海珍动情地说:“珍,对不起,我随便说说的。说起她,她对我有恩呐,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抛弃她的,我们两个人中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这两个家伙在这儿卿卿我我的大演爱情悲剧,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美女倒算是有个,型男却完全说不上,但台词基本都差不多。

    就在这两人动情相拥,差一步就快再度热吻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群武装的士兵快速地从他们身边跑了过去,带队的是赵金发。虽说这帮士兵忙着执行任务,个个都目不斜视,只可惜这对男女做贼心虚,就跟触了电一样地相互弹开了。有那么半秒钟,王双甚至还以为是來抓自己的呢,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是个婚外恋,也不至于带枪來抓吧,随后才想起这事儿肯定和自己沒关系。何海珍更是吓了一跳,同时也知道,现在通知弟弟已经來不及了。

    他们两个刚才那出情感戏,被躲在一旁的吴放歌和孙红兵看了一个全集,吴放歌到沒什么,首先他和何海珍之间沒那种关系,自然不会吃醋,而且他毕竟知道二十年后官场景象,若把王双放到二十年后,可算得上是一个纯情的贪官呐。可孙红兵就不行了,此公眼中是容不得沙子的,若不是怕坏了整个军事行动早就跳出來吐王双一脸口水了。即使这样,吴放歌也担心的不得了,就算他佩服孙红兵的为人,可也不会让这个倔老头破坏自己苦心经营的利益链条的,于是就拉着他悄悄绕到走了,然后一路狂奔和张金发带的队伍汇合,赵金发一看吴放歌还带着孙红兵,也不多说什么,扔了一把五六式冲锋枪过來,说:“二十五发空包弹。”

    吴放歌一点头,两人带着队伍去了会场。

    孙红兵沒事情干,就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只见队伍以极快的速度融进了会场,勤务中队的战士站的位置对会场里的妇孺家属保护十分有利,很明显是考虑到了混乱带來践踏的危险,骨干班的人排成人墙,主要是保护各部门领导。吴放歌干脆跳上主席台,对着天空“哒哒哒”的就是一个长点射,然后大喊:“派对结束了,训练时间开始,”

    一直和各部门领导在一起的刘明辉这时也开始面带笑容地做解释工作,而那些军分区领导似乎早就知道这件事,因此并沒有一点惊诧。

    本來大家玩的高高兴兴的,被突然这么一打岔,有的还以为又是什么即兴节目的,正想问个究竟,却看见周围的局势已经变了,刚才还以其称兄道弟的军装兄弟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副武装,一脸严肃了。大家毕竟当过兵,虽然沒打过仗却也发现那些战士的站位对场子里这些人是明显的包围态势。不过大家也沒慌神儿,难道这训练场还能吃人不成。

    “你们这些屌兵,”吴放歌又放出一声‘兵骂’对着天空又是一个点射,然后大声说:“你们是來参加应急机动分队培训的,可是枪声都响了,你们的应急能力在哪里。我要是敌人话,你们早就死了,”

    人群中挤出了周国江,他和吴放歌最熟络,又沒当过兵,啥规矩也不懂,就嘻嘻哈哈地说:“放歌,训练就训练嘛,凶巴巴的干什么。”

    吴放歌也不理他,一个眼色,立刻骨干班就上來两个个子最大的,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你们,你们要干嘛。”问也沒用,沒人搭理他。倒是孙红兵这是也腿脚麻利地上了台,大声说:“进了军营,就是军人,就必须服从管理,饭不服从管理的,公安系统來的,本年度的‘评先’资格一律取消,”

    孙红兵这么说,就算是其他部门领导沒表态,也不好反对,众人的娱乐热情就这么被扼杀了。

    “集合,开始体能训练,所有参训人员,围着操场20圈,”吴放歌近乎已经在嚎叫了,说着对着天空把剩下的子弹都打空了,那哒哒哒的枪声,此刻就像是小榔头,一下下的敲在预备役参训人员的心尖子上,大家都明白:好日子结束了。
正文 第六十章 预备役那些事儿
    军令如山,就算是有百般的不愿意也沒辙了,谁让自己來参训呢,预备役大兵们懒洋洋地陆续动了起來,骨干班的兄弟如狼似虎地在后面吆喝着驱赶,赵金发去管他的女兵班。军分区的领导和刘明辉一起陪着笑,安排车辆送各部门的领导和预备役人员的家属回城区。

    孙红兵看着吴放歌矫健的身影,一腔子热血也给弄沸腾了,他还真有点舍不得走,也跟着四处奔走着,帮着吆喝那些已经懒惯了的预备役。刘明辉见了过來笑着对他说:“老孙呐,我们这儿还缺个教导员,您要是不嫌委屈,咱就兼着,”

    孙红兵呵呵笑着,看起來还是很乐意的,嘴上却说:“不行啊,沒时间呐。”

    刘明辉又说:“一周來看个一两回,做做思想工作就可以了,花不了多少时间。”

    孙红兵又呵呵了两声说:“再说吧,再说吧。”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那就是推诿的意思,但是孙红兵这么说,那就是心里想干,又不好说出來,其实他要是再年轻几岁,说不定也就跟着一块儿训练去了,这老头儿,相当的有意思。

    各部都在集合,周国江也想回原來的班,可是两个大个子夹着他,让他动弹不得,正巧看见吴放歌跳下台子走过來,就问:“放歌,你搞什么名堂嘛,”

    谁知吴放歌正眼儿都沒瞧他,反而问旁边的大个子兵:“中士,他欠我多少,”

    大个子兵立正说:“报告总教官,刚才欠五十,现在欠一百了。”

    周国江心说:“什么欠不欠的,我又沒欠你钱,”正要说话,另一边的那个兵拽了一下他的袖子,小声说:“别乱说话,再说又多五十。”

    周国江这才明白:合着说话也罚款呀。

    这时吴放歌狠狠瞪了那个兵一眼严厉地说:“好了,现在你也欠我五十。”

    那个兵顿时一脸怨恨,不是对着吴放歌而是对着周国江。

    吴放歌又接着说:“托你的福,你们全班都要完成五十个俯卧撑之后才能开始跑步。”

    “这不是搞株连嘛……”周国江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不是又要罚,但是看见吴放歌好像沒听见这句话似地,去集合队伍去了。

    拖拉了一阵,队伍总算是集合好了。刘明辉也摆脱了那些俗事,一脸严肃地站在队列的右侧。

    吴放歌集合好的队伍,高喊了一声:“立正,”然后转身跑步到距离刘明辉七步远的位置,立正敬礼,报告说:“报告队长同志,轮训队参训学员集合完毕,应到67人,实到54人,请指示,”

    刘明辉还礼后,故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然后才说:“太慢了。立即开始训练。”

    “是,”吴放歌又敬了一个礼,跑步返回队列前,大声喊道:“各分队带开,开始训练。”

    其实这一次与其说是训练,不如说是一次体能测试和下马威,预备役人员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人混油了,体质也混差了,要是不知道每个人的体能情况,在以后的训练中,很容易出事故。这一点吴放歌早就和骨干班的各位训练班长明确了。

    测试的结果相当的糟糕,这些预备役兵员原本体质就普遍比现役的时候下降,又心存懒惰。400米的操场跑20圈就是8000米。这些人中倒有一大半儿沒完成。吴放歌下了死命令,就是走,也要走完这8000米。弄得这些预备役兵员真的快要哭爹喊娘了,当场就有人提出“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回家,你们凭什么这么对待人,”对此吴放歌也不客气,凡是喊怪话的,立马管紧闭,然后通知各单位领导连夜來领人,并且要求做通报批评,结果各单位领导当晚沒一个來的,第二天倒是來了几个,多半也是给这些人做思想工作,只有少数个别的一两个有点护犊子,可也只是求情,沒有顶着干的。毕竟要是灰溜溜的回去了,做领导的也颜面无光啊。

    另外还有一批挨处分的,就是沒按时到位的,几波子人处理下來,总算把这帮预备役弄听话了,至少是表面上听话了。

    因为这次的体能测试有点水,有很多人故意捣蛋偷懒,沒拿出真正的实力來,所以吴放歌在开训的第三天又做了一次体能测试,这次的总体成绩比上次好多了,但是仍然半数以上的人沒能跑完全程。接下來吴放歌就按照和刘明辉商定的计划,依照个人的体能情况重新进行编制,每十五人编成一个分队,代替以前的班。体能最好的人编成甲一班和甲二班,这是重点培训对象,和以前对付骨干班和勤务中队一样,分开吃饭,各方面的待遇都要好些,谁敢说不平等就拿真本事來说话,用区别对待來刺激每个人的荣誉感。至于女兵班的优待,那就是不分好歹,在福利方面都向重点分队看齐,但训练却一点也不放松。

    要说呢,论体能素质,公安局的年轻警察们到底要好一些,这次孙红兵选了二十个人來,其中有三个女警,在十七个男警察里,进入重点分队的就有11人之多,比例大大的超过其他单位,出了体能好之外,就是孙红兵那儿规矩比其他单位大,奖惩机制执行严格。别的单位派人來是为了完成一项工作,只有公安局派人來是为了学本事。目的不同,努力自然也就不同,努力不同,成绩自然就不同了。

    不过孙红兵后來过來看时,对这个结果还是不太满意,按他的想法,既然要重新编制,他的人就得全进重点分队,可眼巴巴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刘明辉和吴放歌又安慰他:现在只是按体能在分班,等到了训练后期,就要看综合素质了,会开车也能加分,枪法好也能加分,xxx也能加分。孙红兵一听:这自己的人占优势了,也就高兴了。

    训练时间只有一个月,要出成就并不容易。好多项目是能取消的就取消,能压缩的就压缩。所以整个训练纲要取消了所有的休假,以星期为训练阶段,这样一共就有了四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体能和整肃期,目的是要求预备役人员适应训练强度,严肃作风纪律;第二个阶段是快速反应和单兵格斗训练;三个阶段是基本战术和射击训练;四个阶段是综合实用战术训练。

    “妈哦,这比老子当年当新兵的时候还恼火啊。”沒出一个星期就有当过兵的预备役在那儿抱怨了。

    “最坏的就是那个吴放歌了,什么嘛,他还不是个预备役,就把老子们往死里整嗦,”说着话的那个人,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了周国江一眼,大家都知道,吴放歌在公安局做过协警和周国江那些人很熟的,生怕话说重了惹着生气。

    谁知周国江非但沒生气,反而愤愤的说:“就是,那家伙,当出在我们公安局的时候,我们个个都照顾他,现在倒好,一点情面都不讲,”

    大家一看脸周国江都这么说,也就沒了顾忌,于是纷纷声讨之,好像这种人要是不判个十次八次的死刑就不足以平民愤一样吧。于是又有人提出:咱们趁黑收拾他一顿吧,着实的可恶啊。

    周国江摇头说:“不行,弄不过……”

    “有什么弄不过的,咱们这么多人……”

    周国江实在不好意思说他们和吴放歌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就推诿道:“现在时间还早,等训练快结束的时候在动手吧,那样他就沒办法报复了。”

    这个主意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好像有个电影里也又这种桥段嘛,训练结束的前夜在收拾教官,哈哈。

    大家这么一说,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了。

    男兵这边是如此,女兵那边也不消停,那些女兵被赵金发折磨的够呛,平时这些女人不是爹妈疼着,就是老公宠着,何时受过这种罪,就公推了崔明丽去找吴放歌谈谈,理由很简单,你们人熟啊。

    崔明丽本來不愿意去,她虽然也觉得很辛苦,但是她的训练成绩在女兵里是最好的,赵金发才提名她做了副班长。可是大家都这么说,磨不过情面,只得找了个休息时间,敲响了吴放歌办公室的门。

    吴放歌正忙着弄个个设计图表呢,见崔明丽进來便笑着说:“哟,小丽姐呀,有什么事吗,”

    崔明丽和周国江不一样,平时不和吴放歌套近乎,也不打顶账,谁让她已经被提名做市场街派出所的副所长了呢,怎么也算是个后备干部,总的有点觉悟吧,所以就算训练再艰苦,也咬着牙忍了。有了这一条在前面,崔明丽各项规矩守的都很好,她立正站着说:“报告吴教官,我们女兵班对训练标准有意见。”

    吴放歌一听她这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也就换了副语气说:“有意见可以提,说吧。”

    崔明丽说:“这里只有一套训练标准,我们女兵沒男兵体质那么好,有些标准是不是可以降低些呀。”

    吴放歌看着崔明丽,知道这确实是女兵班的要求,而不是崔明丽一个人的要求,因为按照崔明丽的能力,她是达标了的。

    崔明丽见吴放歌不说话,又说:“吴教官要是觉得为难,我可以直接找刘队长谈。”

    吴放歌笑着说:“不用找刘队长。崔明丽同志,你是个警察,请你告诉我,当你面对一个歹徒的时候,他会不会因为你是个女人而降低对你的侵害呢,”

    崔明丽一愣,她知道这事多半是会被拒绝的,但是沒想到吴放歌会用这种方法把这个要求拒绝的如此痛快。

    吴放歌说完这句话,又低头做文件,做了一会儿,一抬头见崔明丽还站在那儿,就故意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崔明丽心里有气,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脑筋一转弯,想出一个昏招來,就说:“可我们毕竟是女人啊,你的训练强度那么大,我们的那个來的时候怎么办,”

    吴放歌好像楞了一下,崔明丽一瞬间还以为有门儿了,可是一转眼吴放歌又变成了早先那副德行,说:“如果歹徒能给你们优待,我就给。沒什么事你先出去吧,休息时间是很宝贵的。”

    崔明丽气冲冲地就出來了,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路骂着:“白痴,笨蛋,法西斯,,,”

    不过有些话真的是说不得呀,就在崔明丽找吴放歌讨价还价的第二天,她的那个就不争气的來了,可训练是一点也沒松懈,弄得她欲哭无泪,可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的菜谱里就多了一碗红糖水煮鸡蛋,晚上是一小碗鸡汤;不单单是她,凡是女兵班谁的特殊情况來的时候,都有这待遇。

    “他也不是完全的油盐不进嘛,知道疼女人,嘻嘻……”有女兵评价道。

    可崔明丽却觉得可怕,这个吴放歌,小小的人儿,倒是是怎么知道大家的周期的,这人也太可怕了。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吴放歌惨遭毒打
    不管是当新兵还是被特训,开始的时候,沒有会不恨教官的,孙红兵这个教导员是挂名的,所以刘明辉这个队长倒是做了不少教导员的工作,挨骂的事情却让吴放歌一肩挑了。按说赵金发为人严厉应该挨骂最多才是,可是偏偏沒有,相反还有人说赵副队长做事最公道了,整个军营上下,恶人全让吴放歌一个人当了。

    “还好受训的人里头沒我的上司,不然我回去后日子可怎么过嘛。”吴放歌常常对着刘明辉这样抱怨。

    沒到这时,刘明辉就会用一句不疼不痒的话來搪塞:“嘿嘿,你这是在履行军人的职责嘛。”

    “预备役,”吴放歌强调着。

    可是再难熬的日子也总会一天天的过去,随着训练的进行,两个重点小队人员也不断地调整着,渐渐地,重点小队变成了精英小队,应急机动分队居然慢慢的成型了。毕竟吴放歌有重生经验,很多的理念带有前瞻性,让人不服不行。

    除了训练任务,吴放歌让勤务中队把西边那片营房的屋顶全都拆了,门窗上的玻璃也全卸了下來,用來作为机动分队训练巷战的场地。外围搭了一座高看台,等训练结束的时候这里也将作为汇报演练的场所。

    训练到第三周和第四周的时候,吴放歌挨骂挨的少了些,一來大家开始适应了训练的生活,体能也有了增强,不觉得那么辛苦了,二來训练的科目也开始有意思了。吴放歌又让刘明辉找了些香港的动作片來,什么《警校生涯》啊,《飞虎群英》啊之类的,里面不乏也有训练场面,大家看着录像里面的教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又联想起吴放歌平时的德行來,觉得即熟悉,又好笑,渐渐的,也就把这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了。

    可轮训队管理层和军分区高层是越往后越紧张,因为像这样的训练和汇报演练,以前从來沒人搞过,最多也就是练练队列擒敌拳,最后來个射击训练了事,所以能不能搞好,牵涉到了很多问題,所以汇报演练的计划稿是一改再改,弄得刘明辉吴放歌等人几乎是天天熬夜,曾经有一次刘明辉问吴放歌:“等训练完了,你第一件事准备干什么,”

    吴放歌想也不想就说:“睡觉,睡到世界末日为止。”

    刘明辉又问:“那第二件呢,”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和你绝交,以后在街上看见我别说认识啊。瞧你给我找的好差事,”

    刘明辉嘿嘿的笑,不辩解。

    最后的汇报演练计划终于定下來了,第一项是阅兵,第二项是应急集合表演,第三项是爆炸物拆除表演(含现场秩序维护)第四项最是巷战实弹演练,最精彩的汇报表演,第五项是实战对抗表演。整个表演项目如果进行完,需要消耗表演者大量的体能和娴熟的技能。按着这群预备役的总体水平,要做到面面俱到也不是不可能的,关键是要有时间,而实际上时间却只有一个月,所以吴放歌只得做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把人來个分门别类,按照每个人的特长來进行分组特训,这样的话效果能好一点。

    汇报演练的时间定在9月30日,9月29日晚上刘明辉宣布会餐,并且晚上放假,想回家的也可以回家看看,但是12点前必须归队。这本來算是一种福利,可是这帮家伙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已经给弄的神经质了,记得來的时候也有会餐,结果晚上就被弄成那样了,还有放假,谁知道这次又会不会有人抓呀,虽然那上次抓的人都是勤务中队和骨干班的,但是传说却很广泛,凡是进了轮训队大门的谁不知道这档子事,而且第二天就要演练了,军分区各部门,据说还有省上的领导都要來参观,还有电视台的,各个传媒的,这要是演砸了可就是巨沒面子呀。相比之下像勤务中队和非精英分队的人要轻松些,可也都悬着一颗心呢,所以会餐的时候,菜吃了不少,酒几乎沒人喝,会餐结束后也很少有回家的,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聊的也都是训练心得,以及第二天怎么演练的事。

    刘明辉四下转了一圈,回來笑眯眯地对吴放歌说:“看來我沒找错人呢,你把这帮家伙都**的不错。”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这下你满意了,我可惨了,我可听说有人准备着在训练结束前狠揍我一顿呢,我呀,今晚打死我都不出这个门了。”

    刘明辉笑道:“不至于不至于,不会有那事儿的。”说完笑眯眯的就走了。

    吴放歌见刘明辉走了,也算难得有个轻松时候,抓了一本闲书翻看,沒看了几页电话就响了,拿起來一接居然是门岗打來的,说有几个地方上的人,是省报的记者。

    吴放歌一听便笑着说:“记者什么的,不是明天才來的吗,不会是你们勤务中队也掺 了一手吧,我可不上当。”他的意思是商量着揍他这件事原本是那些预备役人员商量着的,难不成勤务中队也有人参与了,说起來也说得通,毕竟实施严格纪律管理,自己可是个大恶人呐。

    正要挂电话,门岗急急地说:“吴教官,不是,真的有记者,有个女的,叫郑雪雯的,都点你名了。”

    吴放歌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她怎么來了,你让她等着,我马上出來接她。”

    挂了电话,吴放歌打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外头好像沒什么人,心中稍安。岗哨提了郑雪雯的名字,那这次应该不会有什么整人的阴谋了,因为在这里知道郑雪雯名字的人不多,并且自己兼着《明日先锋》的通讯员,曾经通过记者站给《明日先锋》发过稿子,或许郑雪雯真的就是为这件事來的。

    吴放歌出了门。他的宿舍到门口,中间有一段较阴暗的路段,若是有人要伏击他,这里是最好的地点,所以他加着小心,快速的通过,走到暗路尽头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唉……总算是平安无事呀。等回來的时候有郑雪雯陪着更不会有事了,可精神才一放松,就觉得背后脚步声响起,虽然明知不妙却反应不了那么快了,呼啦一下脑袋就让人用床单给蒙上了,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顿硬物抽打,边打旁边还有人嘻嘻哈哈的笑,吴放歌沒办法,只得抱着头,蜷缩着身子护着要害,好在那帮家伙也是恶作剧的成分居多,沒打多久就跑了,跑的过程中似乎还有人摔倒了。

    吴放歌好一阵子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來,扯掉蒙在脑袋上的床单,四下踅摸,又哪里见得到一个人,倒是不远处地上有一块白的东西,过期捡起來一看,是一条军用白毛巾,和一块香皂。原來刚才抽打自己的就是这玩意儿。

    “妈的,这些都还是老子教的。“吴放歌纷纷地站起來,把床单毛巾什么的胡乱裹成一包,抱着继续往门岗走,心里想着要是郑雪雯沒在门岗山的话,就先拿今晚执勤的哨兵开刀。不过他这个愿望很快就落了空,因为郑雪雯真的在。

    许久沒见,郑雪雯原打算先给吴放歌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看见他灰头土脸乌眼儿青的就來,忍不住笑道:“放歌,你训练也太刻苦了吧,怎么弄成这样,”

    吴放歌苦笑道:“这就是做教官的悲哀呀,刚刚出來接你,被暗算了。报应呀,以前我也整过我的教官,报应啊……”

    旁边哨兵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出來,吴放歌怒道:“你笑什么笑,好好站岗。”

    那哨兵立刻站的笔直,可脸上的肌肉一个劲儿地扭动着,看來实在是忍得辛苦。

    郑雪雯扶着吴放歌的肩膀又笑了一阵,才给他介绍随行人员,无非是这报那报的记者,还有个是省电视台经济频道的,据说想分出一栏军史节目來,也跟着过來了,林林总总足有五六人之多。

    吴放歌带着他们进了军营,先去找刘明辉,刘明辉一听省上媒体有人來,大喜,原本他沒想到能有这样的宣传效果,最多也就是本地媒体和军分区宣传处和军区的关系问題了。这下算是意外收获,虽然是地方媒体,但是作为民兵预备役建设的典范,那不是正合适吗,所以他先让炊事班立刻生火做饭,尽管郑雪雯等人说在火车上吃过了,刘明辉却一再说:“火车上的饭能叫饭,我们军灶虽然沒有好酒好饭,但是管够管够啊。而且我和雪雯也是有一面之缘的嘛。”

    郑雪雯一听楞了:“我们见过,”

    刘明辉一听脸就苦着了:“在小前指呀……你來做采访……”

    郑雪雯这才像想起了什么似地说:“哦,你就是那个,那个那个……”

    刘明辉高兴滴说:“对呀,我就是那个那个。”

    郑雪雯说:“还是沒想起來。”

    刘明辉险些晕倒,后來悄悄地对吴放歌说:“唉,我老了,沒有魅力了,不像你……”说完就立刻给军分区打了电话,让宣传处立刻派人來做接待。

    吃饭的时候,军分区也派人來了,宣传处长亲自到场,据说原本政委也要來的,但是临时有事來不了。來了就说要请记者们去城里或者军分区吃饭,可被拒绝了,郑雪雯等人纷纷表示想尝尝普通士兵的饭菜。于是大家只得陪着吃,饭后又陪着四处参观对普通的士兵和预备役人员做了现场的参访,然后记者们又拒绝了回军分区招待所住宿的邀请,想体验一把军用生活。于是刘明辉就忙着让勤务中队的人赶紧准备床铺,好在记者们人不多,准备也不是很麻烦。

    所有的都忙完了,刘明辉才发现吴放歌眼圈儿肿了,忙问:“放歌,咋了,撞哪儿了,”

    吴放歌委屈地说:“我说今天晚上不出门吧,挨黑打了呗,我可都是替你在挨打呀。”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案件不了了之
    <fon color=red><b>l。拢共就九个女兵,所以一看大家就猜得出,床单是一个税务局的预备役那有蓉的,还是个满族,另一个就是女警崔明丽。

    “嗨,亏你这么照顾她们,还这么对你,看我怎么收拾她们,”刘明辉抓起床单,合着毛巾抱在怀里,急匆匆的就出门直奔女兵班,吴放歌在后面喊也沒喊住。

    刘明辉才走了一半儿路,迎面差点和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一看正是赵金发,便一把拉住说:“你來的正好我正找你呢。”

    赵金发也说:“我也正想找你汇报呢。”说着一看刘明辉怀里抱着的床单,就诧异地问:“你都知道了,”

    刘明辉说:“是啊,我知道了,你也知道了,”

    赵金发说:“我班里的事,我当然知道了,”

    刘明辉说:“知道就好,这次是在太不像话了,就算明天训练结束,这作风纪律问題也得好好整顿整顿。”

    赵金发说:“就是,简直就是道德沦丧嘛,”

    刘明辉一听觉得话茬子不对,把教官揍一顿似乎和道德沦丧挨不上吧,不过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就好解决了,就说:“现在是去队部,还是去你班里,”

    赵金发说:“女孩子面浅,还是先去队部吧。”

    于是两人就一起回到队部,一进队部,刘明辉就把床单什么的往桌子上一扔说:“老赵,你说这事儿改怎么处理,”

    赵金发眉毛一立说:“怎么处理,当然要严肃处理,”

    刘明辉笑道:“都是你的心肝宝贝,你舍得,”

    赵金发说:“有什么舍不得,这里是军队,纪律是块铁,谁碰谁流血,”

    刘明辉说:“老赵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就算是要处分也得谨慎,毕竟都是预备役,机关干部,还是要先查清楚主谋。”

    赵金发点头说:“那是,你是队长,你做决断。”

    刘明辉拿起床单说:“那咱们先问问那有蓉吧,或者崔明丽也行。”

    赵金发说:“行啊,其实女兵班问谁都一样,反正情况都差不多。”

    刘明辉沉吟道:“果然是合谋啊。”

    赵金发也觉得话茬子不太对,但又说不出什么,就顺着说:“是啊,这事儿一个人干不了,是团伙作案。”

    刘明辉说:“是啊,依照放歌的身手,三五个人奈何不了他的。”

    赵金发这下知道两人说了半天原來不是一档子事,忙问:“等等等等,这里面怎么还有放歌什么事儿啊。”

    刘明辉说:“怎么沒有啊,今晚放歌才一出去,就被人用床单蒙了头,挨了顿黑打,现在眼睛还青着呢。”

    赵金发眼睛瞪的老大:“你是怀疑我们女兵班……不可能不可能。”

    刘明辉抖落着床单说:“这在明显不过了,床单是那有蓉的,现场的毛巾是崔明丽的,就差香皂上沒名字了。”

    赵金发说:“东西是女兵班的沒错,可是她们沒作案时间啊,晚饭后我们回去就发现东西丢了,开始沒当回事,只是自己四下的找,后來突然又被卷成一个大包给扔了回來,只少了崔明丽的毛巾和那有蓉的床单还有一块香皂。从始至终我都和那些丫头们在一起,她们沒机会出去打吴放歌啊。而且你觉得就算九个女兵一起上,能干到他吗,”

    刘明辉说:“我看不一定,最近这些丫头能耐见长,不过沒有作案时间是关键。”

    赵金发说:“我看还是那帮男兵干的,栽赃嫁祸,借刀杀人,多半有那几个警察在里面霍霍。”

    刘明辉一咂摸:“也对,一般人想不出这办法來。”

    赵金发说:“我看我们还是去问问放歌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

    刘明辉一听有理,就和赵金发一起去吴放歌的房间,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女人咯咯的笑,那笑声是要多风骚就有多风骚,其中还夹杂着吴放歌有气无力的声音:“姐,这样不好。”

    然后那女人笑着说:“哎呀,有什么嘛,这么久沒见了,來让姐姐亲个。”

    刘明辉和赵金发相视一望,赵金发就问:“这……怎么还有个女人,都快熄灯了……”

    刘明辉说:“听声音好像是省报的那个记者,老相识了。”

    赵金发愤愤然:“这影响多坏了。”

    刘明辉叹道:“唉……老毛病又犯啦。咱们先回去吧。”

    两人悻悻地又回到队部,赵金发问:“那这事儿还查不查了,”

    刘明辉一下子也觉得兴致全无,就说:“算了把,明天再说吧。”

    赵金发见事已至此,就拿了床单毛巾,给那有蓉和崔明丽带回去了,强忍着沒说吴放歌挨揍的事。

    其实吴放歌和郑雪雯之间虽然亲昵,可到目前为止却还沒有更进一步的关系,按说吴放歌人生经历丰富,而且无论前世今生都早已不是童子鸡了,可每次还是受不了郑雪雯的调笑,而郑雪雯呢,似乎也总是以挑逗吴放歌为乐,刚才见面的时候人多不好下手,现在快睡觉了,正好过來逗他玩。却不知道精彩处外面却有两个家伙在偷听。

    熄灯号想起的时候,吴放歌对郑雪雯说:“姐,我送你回去吧。”

    郑雪雯说:“我才不回去呢,今晚就睡你这儿。”

    吴放歌说:“那可不合适啊。”

    郑雪雯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现在都九十年代了,你还这么封建。”

    吴放歌说:“不是封建不封建的问題,好歹这里也是军营嘛。”

    郑雪雯说:“那有什么我看你们队长的家属也都在嘛,而且你现在好歹也是军官嘛。”

    吴放歌说:“姐,真的不方便啦。”

    郑雪雯说:“可我回去也不方便呐,这次就來了我一个女的,安排住房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一间,人家害怕嘛。”

    吴放歌说:“这军营里头还能出什么事儿,”

    郑雪雯忽然嗤嗤直笑说:“当然不会出什么事儿,除了有人被莫名的暴打一顿。”

    吴放歌一下被说到痛处,顿时无语,过了半晌才说:“那你就这儿睡吧,我去你屋睡。”

    郑雪雯忙拦住他说:“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我就是一个人害怕才來你这儿的嘛,你走了我不是又一个人了,”

    沒办法,只得打地铺。

    这下郑雪雯算是高兴了,打开自己的包包,把那些瓶瓶罐罐的都拿出來,兑好了热水,往脸上擦擦这个,涂涂那个,直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算完事。吴放歌到简单,直接拿了脸盆到外头水管子那儿几下就洗完了,虽然已经是九月底,但是吴放歌常年用冷水,早就不在乎了。在回到屋里,衣服也不脱,往地铺上一躺,对郑雪雯说:“姐,记得关灯啊。”

    “嗯嗯。”郑雪雯应着,继续哼着歌弄脸。好容易弄完了,又换睡衣,换的时候还偷看了一眼吴放歌,心说:“好小子,居然沒偷看。”于是换好了睡衣又凑过去朝他的耳朵里吹气,吴放歌哀求道:“姐,别闹了,明天要是弄砸另外,我可就全省闻名了,估计半辈子都翻不起身呢。”

    “哼。”郑雪雯果然听话,翻身上了吴放歌的单人床,拉过毛巾被盖上说:“你以为我來事为了谁呀,还不是來帮你扬名來了。”

    吴放歌说:“媒体是把双刃剑,要是我搞砸了,扬的可就是恶名了。”

    郑雪雯嘻嘻笑着说:“这我到不担心,你搞不砸的,万一你要搞砸了,我不发话,沒人登你的新闻。”

    吴放歌说:“那也丢脸啊。”

    郑雪雯笑道:“你呀……行了,不骚扰你,睡觉睡觉。”

    原本应该是平静的一夜,偏偏又出了岔子,因为今天偏偏轮到吴放歌查哨。

    和平时期的查哨有明查和暗查两种。明查说起來好笑,就是哨兵到了点去把值班军官叫起來在值班记录上签个字了事。暗查就是值班军官自己掌握起床时间,一般是用闹钟出去查哨。

    轮训队白天的哨兵由勤务中队负责,晚上则由轮训队负责,男兵一人一哨,女兵两人一哨,今晚值哨的恰恰是女兵,而且是崔明丽和那有蓉。

    平时值哨,按照严格管理的要求吴放歌提出查哨都是暗查,但是毕竟是内地又是和平时期,所以最后大家都决定一周查两次暗哨,时间不定,可偏偏今晚是明查。于是到了点儿,崔明丽和那有蓉就拿着值班记录本去找吴放歌,毕竟是男女有别,平时一般也就是敲敲窗子,把值班记录本放窗台上,等军官醒了,爬起來签个字就算完了。可今天还沒等崔明丽敲窗户,那有蓉下意识地把手往门上一按,门居然开了。原來大大咧咧的郑雪雯往了反锁门。

    崔明丽见门开了,忙压地声音对那有蓉说:“你干嘛,快关上。”

    那有蓉关门的时候借着月光往里头一看说:“小丽不好了,吴教官睡掉地上了,秋凉呢。”

    崔明丽把值班记录往她手里一塞说:“那进去把他叫醒啊。”

    那有蓉说:“你去把,你和他熟。”

    崔明丽脸一红,不过天黑那有蓉看不见,说:“我还沒结婚呢,你去。”

    “我去就我去,”那有蓉笑着进了屋,正准备弯腰喊人,脚下却被吴放歌的腿绊了一下,她身体失衡,又怕失足踩着吴放歌,于是一个踉跄,双手伸出扑倒了床上,两手都抓了个满把。

    接下來那声尖叫啊,简直惊天地而泣鬼神。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有什么和没有什么
    刘明辉住的地方离吴放歌不远,而且人家毕竟是军人,还到过战区,所以特别的警觉,一听到尖叫声,腾的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來,蹬上条裤子提着战备手枪就冲出來了,就差沒吹紧急集合哨儿了,还好他沒吹,不然这一晚上吴放歌就算是丢人到家了。

    那有蓉被吴放歌绊了一下,一下子扑到了床上,把郑雪雯狠压了一下,惹得她不由自主地大声尖叫起來,这声叫,也把那有蓉给吓坏了,谁想到床上海睡了一个,也就条件反射似地喊了一声。地上吴放歌则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來,大喊了一声:“什么情况,,”

    还是崔明丽,毕竟是警察,随手就把灯打开了,雪亮的灯光一下子让屋内的情况一览无余,但崔明丽一下子看见吴放歌只穿了背心裤衩儿,一慌,随手一下子又把灯给关了。结果郑雪雯和那有蓉几乎同时喊道:“快开灯啊。”

    崔明丽沒办法,又把灯打开了,然后红着脸站在门外头去了,这时刘明辉慌张张的跑了过來问:“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崔明丽沒好气儿地说:“你自己看看嘛。”

    刘明辉伸脖子一看,‘哦’了一声,因为他沒想到那有蓉也在里头,于是长叹了一声,摇头说:“唉……放歌哪里都好,就是老犯这毛病,影响很不好嘛~~”说着转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去了,路上遇到队部的几个兵也纷纷探头出來问:“怎么回事,”

    刘明辉挨个儿脑袋上敲着‘糖炒栗子’说:“沒你们事儿,回去睡觉去,”

    屋里面大家楞了几秒钟,郑雪雯忽然咯咯咯的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觉得这么好笑了,先是捂着肚子,后來又用毛巾被蒙了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那有蓉脸也涨的通红,半晌了才拿值班记录本递给吴放歌说:“教官,该你查哨。”

    “哦哦哦……”吴放歌这才一副醒过來的样子,拿过值班记录签了字,又还给那有蓉。那有蓉接过记录本又楞了一阵子,才说:“那……那我们又去上哨了,”

    “呃~去吧去吧。”吴放歌说着,也觉得挺不自在。

    不过这个时候郑雪雯好像缓过來了,那有蓉出门的时候她还挺善意地做了个再见的动作。

    那有蓉和崔明丽再出來去门岗,一路上两人都沒说话,到了门岗,两人分开站定,崔明丽看见那有蓉的两手一直不停地开开合合,还不住地看,就问:“你干啥呢,抽筋啦。”

    那有蓉一脸的不相信的样子说:“不可能啊,怎么可能呢,”

    崔明丽说:“什么不可能啊。”

    那有蓉说:“教官房里那个女人,穿着睡衣跟本看不出來,可好像比我的还大,”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很怪,好像是不太肯定,又有点不太服气,还夹杂着点嫉妒。

    那有蓉是个税务局的女干部,以前当过三年通讯兵,现在已经结了婚,儿子都两岁了,姿色也一般,属于那种化了妆迷死人,卸了妆吓死人的那种。倒不是丑,主要是落差太大,不过她却有一样有点,那就是胸前伟大,事儿也凑巧,这次來参训的女兵除了她,又是清一色地小罩杯,每逢洗澡的时候,她总是自豪地在众人面前晃來晃去的显摆,其他人有不服气的,就合起火來,按倒了揉她,弄得嘻嘻哈哈的大家都乐在其中。后來还有人用她的名字开玩笑说:“你可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呀。”更有人起外号,管她叫‘那儿有肉’。这让她格外的又自豪感,可今天骤然遇到了对手,虽然是个不认识的女人,可心里也颇有不甘。

    崔明丽一弄明白原來是为了这事儿,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嗨,我当是啥,这有什么好记挂的,大家都是女人,谁沒有咋地。”

    那有蓉手指继续一开一合地默量着说:“有事都有,可是这里头可有区别了。”

    崔明丽说:“都是爹妈给的,又区别就有区别呗。”

    那有蓉说:你不懂啊,小丽,我沒你们长的漂亮,要是再沒点长处,可就沒人要了。”

    崔明丽说:“长处也不一定就是指的那儿啊,再说了,你儿子都有了,还怕沒人要,”

    那有蓉只是叹一声,并不接话,崔明丽也深知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也就就此打住,别人家里的事还是少掺和的好。

    “不过教官屋里怎么有个女人呢,沒听说他有家属啊。”那有蓉聊性正欢,换了个话題又说。

    偏偏这个话題又是崔明丽不爱听的,就随口答道:“人家屋里有沒有女人关你什么事,你未必还吃醋不成,”

    那有蓉笑着说:“你别说还真有点儿,咱们教官人又帅,又有能力,可就有俩缺点,一是年龄确实小了点儿,二是他这种人呐,以后不吃香了。”

    崔明丽问:“怎么会不吃香,”

    那有蓉说:“我看以后能挣钱的男人才吃香,他的本事最多也就给富翁什么的当个保镖。”

    崔明丽说:“你才小看他了呢,他一退伍回來就在菜场当搬运工,后來不知道怎么搞的,城里那些小吃车你看见过沒,”

    那有蓉点头说:“见过呀,比以前干净多了。”

    崔明丽说:“他 可是生产那些小车的一个厂的股东,几个月下來就挣了不下这个数。”说着,崔明丽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那有蓉猜着,眼睛已经变成了¥型。

    “两万,你真看得起他。”崔明丽说“你再加个零差不多。”

    “二十万,真的,”那有蓉此时已经对吴放歌有了另一种看法了。

    崔明丽忽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说的多了,就往回找补说:“具体挣了多少我也不清楚啊,反正我看他上不上班都无所谓了。”

    那有蓉忽然笑着说:“哈哈,那赶明儿我去勾引勾引他。”

    崔明丽诧异道:“你不是结婚了吗,”

    那有蓉说:“初一十五的,我们谁也不管谁的。”

    崔明丽对那有蓉这种对婚姻的态度有些不满,就说:“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我要是结婚了……”

    话还沒说完,那有蓉就打断她说:“你呀……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了,有时候我都怀疑现在和我一起生活的这个人不是我当初爱的那人……”

    崔明丽沒再说话,那有蓉也不往下说了,任何婚恋的话題,一旦说到这一步,就算是进了死胡同了。

    那有蓉和崔明丽走了之后,吴放歌问郑雪雯:“姐你沒事吧。”

    郑雪雯说:“沒事儿。”

    吴放歌说那我们继续睡吧,明天事情还多呢。说完就又关了灯,接着睡地铺。

    郑雪雯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儿,睡不着,就对床下说:“放歌,睡着了吗,”

    吴放歌支支吾吾地说:“还沒,快睡……着……”

    郑雪雯说:“先别睡。”

    吴放歌问:“干嘛呀姐。”

    郑雪雯说:“刚才那个女兵抓了我一下,有点痛……”

    吴放歌说:“那……明天完了咱们进城去医院看看。”

    郑雪雯说:“可现在越來越疼了。”

    吴放歌支起半个身子说:“那我现在找车送你去医院。”

    “你傻的呀,”郑雪雯赌气说了这句,背过去睡了。

    吴放歌暗笑了一下,也躺下睡了,才睡了一会儿,郑雪雯就砸了一个枕头过來,吴放歌捡起枕头又给郑雪雯放回去,却被郑雪雯抓住手,轻轻放在自己的那团荣软上说:“你揉揉,你揉揉我就不疼了。”

    吴放歌沒有揉,也沒有抽回手,而是柔声说:“姐,我不能……”

    郑雪雯说:“有什么不能的,我又不会赖上你,再说了,现在你和我就算沒有什么,别人也会认为我们有什么,所以与其沒有什么让人认为我们有什么,还不如我们真的有点什么。”

    吴放歌被她给说笑了,说:“姐,你说绕口令啊。”

    郑雪雯说:“好弟弟,姐的思想确实比较开放,可也不是随便乱找男人,姐知道你是个好人才找你,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在这种情况下,谁要是再稳得住,可就真的不是个男人了,而吴放歌自从退伍回來快一年了,也确实沒有开过荤,有时候和何海珍斗智斗勇假凤虚凰的,虽然此次都是胜利者,可也惹得烈火焚身沒处消化去,眼下这送上门的美味确实是太诱惑了,一个把持不住,不由自主的,四片嘴唇就黏在了一起,來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长吻。

    “嘘……真痛快……”长吻过后郑雪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伸手在床头上直摸。吴放歌奇怪地问:“你找啥呢,”

    郑雪雯笑而不答,过了一会终于找到了,小小的一块往吴放歌手里一塞,轻声咬着他的耳朵说:“等会儿用这个……”

    吴放歌用手捏了捏那东西,随手就扔了,郑雪雯急了:“你干嘛,”

    吴放歌说:“我不习惯这东西。”

    郑雪雯说:“得用,我日子太危险……我包里还有……”说着,伸手又去拿,被吴放歌按住说:“不要。”

    郑雪雯说:“乖,姐姐是女人呐,得保护自己,你也不希望姐姐有麻烦不是,”

    吴放歌说:“不要。”

    郑雪雯佯怒说:“听话,你不要就别碰我。”

    吴放歌说:“不碰就不碰,我还是睡地铺去。”说着他真个会地铺睡去了。郑雪雯也哼了一声,再度的背了过去。

    不过二十分钟过后,郑雪雯突然哀鸣了一声,一下子从床上扑倒地铺上,紧紧地抱着吴放歌说:“你真是个小魔鬼啊,算了,随便你咋样了。”

    (为和谐起见,本章结为部分内容请各位自行发挥想象:)哈哈哈)

    不管前一晚上发生了多么稀里糊涂的闹剧,第二天还得照计划进行。为了这一天的汇报演练活动,军分区领导还特地带了招待灶和中灶的炊事兵來,就等着演练一结束,大家又体现一下咱们中国的传统文化“吃。”不过汇报演练还是沒有能够按时的进行,因为地方的领导实在是太忙了,而且似乎迟到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呢。

    刘明辉看着吴放歌乌着一只眼睛集合队伍,就让他过來对他说:“喂,你这个样子上去合适吗,俩乌眼儿青。”

    吴放歌不服气地说:“拿俩乌眼儿青呀,就一个。”

    刘明辉坏笑着说:“俩,沒错儿,就是俩儿。”然后不由分说就剥夺了吴放歌带队通过主席台的荣誉。这是阅兵。

    前來参观的领导们都登上了提前搭好的高台,在这个台子上,他们不但能看到高台前的一小块作为演练场的空地,而且也能把不远处拆掉了屋顶的旧营房看的一清二楚。不过为了领导们看的更清楚,看台上还准备了望远镜。部分记者也获得了这一特权。

    还有些來宾是那些预备役兵员的亲属,由于高台虽然搭的坚固,但也又承载限制,所以出了比较有本事(何海珍算是一个)的几个人外,大部分都只能在看台的两侧聚集。这样一來最精彩的巷战演练他们是看不见的,因为那将在拆掉了屋顶的旧营房里进行。

    虽然演练的节目单已经提前印发给了各位领导,但是阅兵部分还是让这些领导大感到意外,预料中的,似乎是已经成为常识的正步方队并沒有出现,整个预备役的应急机动分队,稀稀拉拉的信步走过出席台,既沒人喊“首长好”,也沒人喊“向右看”士兵们懒洋洋的,带着微笑,有的还向台上台下的熟人亲属挥手打招呼,甚至还有两个吹口哨儿的。

    “这是……搞的什么,”有人,主要是领导层的,开始是窃窃私语。还有些预备在阅兵结束后致辞的领导也蒙了:这次游行似的阅兵,让他们提前准备好的,那些看起來一本正经的讲话稿完全沒有了用处。也有几个军分区的军官知识比较丰富,他们看过有关的二战的纪录片,发现应急机动分队的阅兵方式和二战期间美军的入城式很接近,就你旁边的人说了,结果有些领导有点改革精神,就点点头‘嗯’一声,也有些守旧的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阅兵式,就说:“中国有中国的国情嘛,这样子不土不洋的算什么,”

    接下來有人就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带领阅兵的刘明辉了,结果刘明辉说:“国家三军仪仗队正步走的好,能拉上第一线吗,现在战争和应急事件可不是靠正步就能走赢的,如果只是为了看正步,我和吴放歌都不必要來。不过这次阅兵改变方式是我建议和批准的,带队的你们都看见了,也是我。而且这些预备役,本來训练时间就短,又都是老兵。少学点花里胡哨的东西有好处。”一下子,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过去了。

    阅兵结束,刘明辉宣布解散,这下算是全放了羊了。这一个月的训练可是全封闭的,又沒有星期天,就算是有家里人來探望,也会被门口哨兵挡驾,所以这帮家伙都整整一个月沒见着家里的亲人了,这下一解散,呼啦啦一下子大家都跑到亲属身边热乎去了,更有一两个年轻的,居然不顾众目睽睽的居然亲起嘴儿來。

    “这……这像什么样子嘛……”又有老古董抱怨了。

    就在大家对这次演练失望之极的时候,旧营房演习区里突然“轰轰”的爆了两个炸点,而且装药挺足的,高高的看台似乎都颤抖了几下。由于事情來的突然,大家沒有心理准备,以至于有的人还以为是发生了训练事故呢,知道紧急集合的哨子响起,有聪明的拿过节目单一看,才想起,这是演练的第二项。

    这下大家觉得有点意思了,又有人问勤务中队的值班军官,应急机动分队的士兵们提前知道演练项目的次序嘛,得到的答案是:各类项目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但是具体时间顺序是不知道的。大家这才明白,原來这次的紧急集合是最接近实战的一次演练。

    过了不大一会儿,又有值班军官汇报并宣布的应急机动分队的紧急集结的时间,居然比正规步兵分队平均速度还快了十五秒,这对于一支预备役分队來说是个非常不错的成绩。因此第二项演练开始获得了掌声。

    第三项汇报演练是排爆。由吴放歌先为大家展示了专门为演练设计制造的爆炸物。爆炸物外表像是一个小纸箱,里面有一个定时爆炸装置,引爆的时间是三分钟。也就是说如果三分钟内不能解除爆炸装置,或者解除方法错误就会引发爆炸,但是由于药量非常的小,不会造成伤害,不过作为惩罚会炸起一团蓝色的染料。不过为了预防万一,参与演练的人还是配备二來手套和风镜用來保护手和眼睛。

    做完了爆炸物的演示,吴放歌又宣布,为了让演练更具有趣味性,一共准备的十个爆炸物,其中五个由应急机动分队的队员拆除,具体的执行人员由看台上的领导从花名册中随机抽取;另外五个爆炸物由五个來宾自愿报名参加。作为优待,志愿者可以优先挑选自己拆除的爆炸物。

    这可真是一次新奇的演练啊。

    挑选队员的事情虽然简单,但是也起了一点争执。公安局副局长孙红兵觉得这五个人全得选公安局的参训人员,理由是,这些以后他们可能用得上,而且作为局长他得看看这些手下这一个月里都学了啥。这一建议当然得到了所有领导的一致反对,这可是预备役训练,又不是你们公安局的特训,想独占,沒门儿。这要是放在阅兵才结束后,肯定就不会出现这种场景,因为现在大家也觉得事情变的有意思起來了。

    人选最终还是定下來了,在孙红兵的局长的一再坚持下,五名参加的队员里有两名是警察,这个比例也不小了。可孙局长还是认为这已经是最后的底线了,因为两名警察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周国江,女的是崔明丽。

    在何海珍的鼓动下,王双极力推荐了何海豹,但是心里确实沒什么底气,如果不是何海豹进了精英分队,就是是何海珍开口,他也铁定了不干。剩下的两个名额则被其他的部门瓜分了。

    在來宾志愿者的挑选上,大家开始都很客气,都说:哎呀,这个我不行呐。

    最后吴放歌对孙红兵说:“孙局,你是老前辈了,这肯定难不倒你,你來算一个吧。”

    其实孙红兵也早就想试一下,这多有意思呀,而且确实是项挺实用的技术,特别是作为一个警察來说。

    第二个人吴放歌选了郑雪雯,郑雪雯直摆手说:“哎呀不行呐,我忙着呢。”

    吴放歌说:“你作为省里媒体的记者,亲自体验一下也好替我们宣传嘛。”旁边那些媒体的人也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纷纷的起哄,郑雪雯这才咯咯笑着答应了。

    一见郑雪雯答应了,何海珍再也按捺不住,一下举起手大声说:“我算一个。”

    吴放歌一看,顺势使出了激将法,说:“好啊,又一个女中豪杰,现场的领导们,來宾们……”

    话还沒说完,一个來自安全生产监督局的领导就站了出來,笑着说:“我來一个,”

    大家一听,纷纷鼓掌,还有了解的说:老王是煤矿的爆破手出身,应该沒问題。

    这下五个名额已经沒了四个,有个军分区的干事手痒,也想报名,结果迎來了一阵嘘声,都说你们军分区已经有五个代表了,你不能混进这里头來,随后财政局推荐了一个相对年轻的干部出來代表。

    所有人员都就位以后,吴放歌再次向大家讲解了爆炸物的构造和大致的拆卸原理,随后又检查了大家的眼镜和手套,才和助手们***开了计时器让大家开始拆弹。

    这次拆弹拆的也太热闹了,周围的人不断的喊加油,而拆弹的人有的不到十秒钟可就出了汗了。结果毫无悬念,机动分队的预备役在一分四十七秒之后全部完成了拆弹,无一例失败的,因而赢得了掌声。王双开始的时候一直担心着何海豹,因为队员里只有他一个是五局的,从某种程度上來说,他是代表五局的,可是他虽然沒拿到第一,但是也是第四个完成拆弹的,沒荣誉,可也沒丢脸,接着王双就开始担心起何海珍來了。

    志愿者这边只有两个完成了拆弹的,孙红兵是第一个完成的,时间是两分三秒,比机动队员的最后一名还慢。不过他还是很高兴,因为崔明丽是第一个完成拆弹的,周国江是第三,公安局的人,总算是成绩不错。另一个完成拆弹的人出乎大家的意料,居然是郑雪雯,时间是两分五十秒,离爆炸只差十秒钟。所以完成后不但她自己大笑着对着大家做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还大声地‘耶’了一声。

    另外三个人的都爆掉了,第一个居然是安监局的那个老爆破手,十五秒的时候就爆了,事后他被人调侃时解释道:“唉,民用的和军用的就是不一样啊,我还以为我第一个就能成功拆弹呢。”

    第二个爆掉的是财政局的那个家伙,第二十秒的时候爆掉的,和安监局的爆破手一样,被炸了满脸的蓝颜色,不过摘掉眼镜后,两个眼睛的地方倒还是挺干净的。

    郑雪雯和何海珍,这两个女人其实一直都标着劲,谁也不肯先投降,结果在两分五十秒的时候郑雪雯拆弹成功,何海珍一下子就沒了底气,又坚持了几秒钟绝望地喊了一声:“我不要玩了啦。”扭头就跑,结果‘砰’的一声,爆炸还是无情地发生了,只不过这个时候何海珍已经转过了身,所以她的脸是安然无恙的,只是她那天恰好穿了一条粉色的连衣裙,爆炸眼瞅着就把她的裙子给掀了起來,用某些人时候恶毒的话來说“那是连内裤都炸蓝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再次光荣退役
    第三项的演练让现场來宾的态度來了一个大转变,因为大家都觉得“挺有意思”的,原本大家是准备宝相庄严,严肃地参与整个活动,而现在却成了快乐的参与者。

    “这就是改革精神啊。”一位领导说。

    “嗯,再加以改进,去掉那些乱七八糟乱哄哄的东西,就更好了。”另一位领导补充说。

    相比之下,第三位领导很是开明和宽容:“呵呵,年轻人嘛,有干劲,经验有所不足,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多多发挥作用,帮助他们才行啊。”

    说话间,汇报演练项目继续进行着了。第四项是巷战战术演练。最高层的领导每人都领取了一张演练场的平面图,由他们为演练场设置靶纸。这些靶纸有歹徒形象的,有路人形象的,也有歹徒挟持人质的,还有穿着制服的。

    靶位设置完毕后,具体的安装工作由勤务中队的兄弟进行,负责表演的精英分队的兄弟在看台下休息,提前并不知道靶纸的预设位置,咬在规定时间内击中靶纸,就只能看平时的训练情况水平了。

    为了防止误伤和跳弹伤人的意外事故出现,演练一律使用五四式手枪和空包弹,由于演练场事先拆除了房顶和门窗,连围墙也降低了不少,所以队员们在演练场内的活动情况,看台上都沒看的比较清楚,但是台下的人就完全看不见了,只听见里面断断续续地传來枪声,和担任督导员的士兵的哨子声。

    整个演练过程时间并不长,总共也不超过十分钟,结果成绩是,七名歹徒标靶全部被有效击中,但路人也有一名被误伤,另外还有一名队员因为枪械故障被算作阵亡(具体有原因是因为空包弹动力不足,未能有效的进行抽壳所致。)

    “精彩,简直就和香港警匪片一样嘛。”外行领导是这样评价的。其实即使是军分区的领导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演练最他们的军人生涯中,看到的最接近实战的一次。

    然而精彩还沒有结束,在演练的最后,两支精英分队,手持裹着布条沾满红色染料的短棍充作匕首,现场就行了肉搏实战演练,最后共有六个人‘幸存’了下來,其余人的军用白衬衣上,清晰地显示了‘中刀’位置,最终演练在热烈的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

    “真是太棒了,”郑雪雯找到吴放歌,很打了他一拳说:“你怎么不早和我说这么精彩,我们明显的准备不足嘛,我们马上就得回去,带齐了装备下來重新拍摄报道。”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恐怕來不及了,中午吃完饭,我们就该鸟兽散了。”

    郑雪雯坏笑道:“嘿嘿,要是演砸了,你下午铁定能回去,现在,危险呐。”说着笑嘻嘻的走了,吴放歌看着她窜上了看台。

    郑雪雯果然说到做到,中午大庆功吃饭的时候,刘明辉从军分区领导那儿回來就对吴放歌说:“兄弟,咱们这事儿还一时完不了,省里媒体很重视这事,领导那里也通过了,咱们还得留一个星期,说不定军区媒体也要來人,但具体怎么弄还不知道,估计领导们也要做点商量吧。”

    吴放歌说:“他们爱怎么弄我不管,反正我的事是弄完了,吃了饭,你就给我办手续,我要回家。”

    刘明辉笑道:“行啊,其实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了,现在是扬名立万的时候,你若在,我还怕你抢我的风头呢。”

    吴放歌知道刘明辉这话时在开玩笑,当自己的演练规划提交的时候,刘明辉也觉得沒底,所以他才会抢着 阅兵领队,这样即使有什么问題,他作为主管将承担主要的责任。

    何海珍在拆弹的时候出了歌大洋相,刘明辉专门派人给她烧水洗澡,又让自己的老婆借衣服给她穿,可是何海珍嫌人家的衣服土气,可又不好意思明说,恰巧郑雪雯眼尖脑快,早猜出了这一条,就把自己的换洗衣服借给了她,才算圆满解决了这件事。

    虽说是出了歌大洋相,但是在这充满阳刚之气的军营里,这种洋相出的越大,就越招大家喜爱,伺候不管何海珍走到哪里都能见到有人善意的给她打招呼,无形之中,让她的人脉又增加了不少,坏事却也变成了好事。

    庆功会后,所有的预备役兵员都接到了两个通知,一好一坏,好的是,这两天放假,在本单位等通知,通知一到立刻返回训练场來拍新闻专題片。这年头,大家对上镜头还是很感兴趣的,总觉得这是一种荣耀,一个月來的辛苦总算是沒有白费啊。另外一条就不太好,通知说大家已经成为预备役机动分队的固定成员,以后每年都要进行一至两期星期的恢复性训练,并且一旦有紧急情况,那是真要拉出去呢。

    “原來我们是签了卖身契呀。”有人如是说。

    话虽然这么说,喜悦的情绪还是占主流的,一想到大家马上就要分开,难免也有些依依不舍。也免不了互留通讯地址什么的。

    那有蓉,拿着通讯本儿,拉着崔明丽去找吴放歌留电话,崔明丽不愿意去,就说:“平时又不是见不着,再说了有周国江记着就行了。”

    那有蓉笑着说:“那可是不一样的哦,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就这么着,半推半就的,崔明丽还是给拉去了。

    可是一到吴放歌那儿才发现吴放歌虽说平时挨骂挨得最多,但此时也是最受欢迎的一个,因为大家发现,吴放歌虽然在训练要求上严格,可以來学的东西那是真的很有用,二是他们再一次发现了战友间那种特殊的,让常人无法理解的那种感情。

    崔明丽一看就又打了退堂鼓说:“哎呀这么多人,懒得挤哦。”

    那有蓉说:“哎呀,來都來了。”说着就奋起神勇往人群里就撞,看來这一个月的训练沒白费,还真让她挤进去了,可是同时和她挤进去的还有一个女人,就是那个讨厌的郑雪雯,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吴放歌在他脸上亲热的亲了一口,然后才和她那群媒体朋友走了。

    崔明丽觉得心里窝火的狠,必有自主地就把表情带到了脸上,那有蓉挤出人群后看到就说:“那女人真可恶啊,一下子就挤到我前头去了,早知道她这么可恶,我昨晚就捏爆了她的……哈哈哈。”

    崔明丽也跟着笑,但不说话。于是那有蓉又说:“说起來哦,那女人今天居然拆弹成功了,我看不是教官放水就是昨晚有‘特训’,嘻嘻。”

    崔明丽忍不住说:“昨晚放歌好像睡的地铺啊,怎么特训,”

    那有蓉指着崔明丽的鼻子笑道:“你思想复杂了吧,我说的特训是拆弹,你想哪儿去了,”

    “哎呀,”崔明丽被那有蓉点破了脸面,羞得面上红霞飞,伸手一个小擒拿动作就去捉那有蓉,那有蓉也是练过的,一个反手脱开,跳出圈外笑道:“哎呀,恼羞成怒,恼羞成怒啊。”

    崔明丽又扑上去,两个人半真半假的拆了几招,崔明丽毕竟是警察,训练原本就比那有蓉时间长,所以最后一个‘缠丝臂’把那有蓉按到饿了操场地上,弄得她哎呦哎呦直叫唤,可两人却沒发现,她们这一交手惹來了不少围观的人,此时就笑着鼓掌叫起好來。

    “看什么看,沒见过呀,”崔明丽和那有蓉异口同声,齐齐的喊道。

    周围围观的家伙见状,哄笑了一阵,散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参加预备役训练的人员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勤务中队也有部分人员由军官带领着返回原部队,只留下少数人做善后工作。偌大的轮训队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吴放歌这次收获也不小,名气又上了一层楼不说,又借机认识了各单位不少的人,几乎所有的预备役人员和相关领导都留下了通讯方式,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些人中说不定就有能帮自己大忙的人,不过这身军装他实在是不想再穿了,所以在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他就换了衣服,准备打包回家,结果还沒走出门酒杯刘明辉抓了歌正着,说是据分区领导还单独对轮训队相关人员有“意思”这个意思无非就是吃饭和奖金。奖金吴放歌现在不在乎,他又不缺这两个,可吃饭也就是聚会,不去可不是好事,于是只得应下,这一折腾就到了第二天,不过好在是在军分区进行的,已经算是进了城。晚上玩儿完了,总算是能回自己宿舍睡了。

    刘明辉也真仗义,其实在这后面还有很多的后续善后工作要做,可刘明辉却说:“现在也不差你这一个人力,你就先回去吧,相关的手续我过几天给你送回來。”他说到做到,后來果然派人把相关的手续都送过來了。

    回來后,吴放歌又借口军分区的事情还沒完,所以单位也沒去,先回家看了一下父母。吴恕文夫妇见他‘越來越有出息’了,闲杂话也少了很多,但是另一个话題就有提了出來,无非就是三姑妈二姨夫又给他介绍了个女孩子等等。父母盼子女其实也就是工作成家这两件事。吴放歌一听见这个脑袋就晕晕的,这前情后缘的,就算是自己改信了印度教或者移民阿拉伯这名额还不一定够呢,还來,那还不得弄出人命來,所以支支吾吾的就混了过去。

    除了回家探父母,吴放歌又和阿梅和小蟑螂会了会面,谈了谈最近的生意情况,结果无论是阿梅的烧烤店还是小蟑螂的‘偏门’都属于平稳发展阶段;另外和联合和执法队的方军韩主任和新调到工商局的杨元等一些新朋友也聚了聚,吃喝一番,以便维系感情。另外就是参加过预备役训练的那些兵,此时正是热乎的时候,今天喊明天叫的,吃饭喝酒,再无一个清静的时候,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时间好快又一年
    好容易后來慢慢的应酬少了,军分区和郑雪雯又來叨扰,省里媒体要搞专題片,军区也來了宣传干事,很多镜头都要补拍,原本沒把这事太当回事的一些领导也发现这是个上镜扬名的好机会,因此也非常的支持。吴放歌深知物极必反的道理,因此对这次这档子事不太感冒,因为一个实力不够的人若是得到了过于大的荣誉,自己又不知道收敛低调的话,就好似孩童抱着黄金走于闹事,倒霉那是迟早的。

    说起來郑雪雯那是真的对吴放歌好,一心想捧他,可是她也是走高层走惯了的人,不知道一个人从底层爬起來是多么的辛苦和凶险。所以吴放歌和她好说歹说,总算的让她把对自己的专访给取消了,郑雪雯还不满意,生了一阵子气,不过又耐不住吴放歌的温柔劲儿,最后就只剩下了惋惜。倒是那些领导和预备役很是高兴了一场,过了一把上镜的瘾,电视台播放的那天召集亲朋好友的在电视机前兴奋了一阵子。

    整个拍摄过程历时两个多星期,郑雪雯还是不太甘心,虽说沒给吴放歌做专访,却央摄像给吴放歌做了几个特写,后來导演和制片看了都很满意,居然也就用了。吴放歌知道郑雪雯也是好意,所以也就不再多嘴埋怨了。

    所有事情都了却了,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下旬了。郑雪雯临走之前又悄悄地把吴放歌叫到酒店,好好地温存了一回。临别前对吴放歌说:“放歌,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吴放歌说:“姐,你有啥就说吧。”

    郑雪雯有点撒娇地说:“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吴放歌看了郑雪雯一会儿,忽然一笑说:“无非就是你要嫁人了,要我别生气,你放心吧,我恨谁也不会恨姐姐你的。”

    郑雪雯叹了一声说:“你呀,真是的小魔鬼……你怎么猜到的。”

    吴放歌再度把郑雪雯揽入怀中说:“我俩虽然一直走的挺近,但一直沒这些关系,那天你突然要和我……我就想到了这一层……不过你放心吧,姐,不管以后我有了多大的成就,我也记得到,最早的那一瓢瓢汤水是你给我的,何止是如此呀,你当时一篇报道救了我的命啊,姐,沒你,就沒现在的我。”

    “狡猾的家伙,你知道就好啊。”郑雪雯拧了一把吴放歌的脸说:“不过你放心,不管以后我做了谁的老婆,都是会一如既往的帮你的。”

    “嗯,我知道。”吴放歌说“我就是一点不太明白,我俩本來就是萍水相逢,你为什么一直帮着我。”

    “嘻嘻……”郑雪雯笑着说了句“就算是缘吧。”

    吴放歌再也沒有可说的,只把她搂的紧紧的,在她粉嫩的脸上轻轻的吻。

    郑雪雯这次一走,两人的关系好像又恢复到了以往,甚至好像还更冷淡了些,以前通个电话也要打情骂俏几句,可现在说话却变的正经了,一般都是有事说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渐渐的,只纯粹聊天的信件和电话都沒有了。

    完成了军分区的预备役任务,吴放歌再度退役,回到五局上班。机关每年的11月25日就开始做年度总结,吴放歌本來上班就晚,中途还又离开了一段时间。可不知是怎么搞的,王双在年度总结的动员会上专门提出:对于新來的同志,工作做的好的,也要予以奖励。就这么着,先进工作者提名的时候,吴放歌何海豹和苏伟波都被提名了,不过最后局党委研究决定下來,正式被评选为先进工作者的就只有吴放歌和苏伟波,何海豹落选。

    何海豹觉得自己挺委屈,选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找王双谈话,据说还哭了鼻子,吴放歌也谦虚了一番,愿意让出名额,可是他心里也知道,有些东西,‘让’只是一个姿态,差不多就行了。

    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单位给发了一百块奖金,这个钱一般都是要拿來请客的,通常只请本部门处事的人,政治处原本人就少,何海豹又赌气不來,所以只吃了五六十块钱。所以吴放歌又去菜市场批发了两件水果,由于人熟,一共也才花了36块钱,抱回家算是进孝心了。结果在菜场遇到菜头,菜头笑眯眯地问:“放歌啊,你今年还做小批发吗。”

    吴放歌笑着打了几句哈哈,觉得这事还是回去问问阿梅的好,自己铁定是不会再做了,但是阿梅如果有兴趣,再做做也无妨。细细回首一想,自己退伍回來都一年了,时间过的真快。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特别是一旦开过了年终总结大会之后,单位上的人原本就懒散,此刻简直就放了羊,上午还好些,下午简直见不到人。何海豹今年沒能评上先进工作者,干劲全消,也是整天整天的不露面,弄得政治处秦主任很是不满意。

    其实吴放歌觉得何海豹这一年的工作也很是卖力的,只是总沒做到点子上,又缺乏工作经验,很多事做的不算圆满,而且也看得出,何海豹还是有些恨自己的,颇有些既生瑜何生亮的心态。这一点何海珍和他见面的时候,也提到过好几次,对此吴放歌沒有办法,只得对何海珍说:“你也是明白事儿的,不是我要和你弟弟作对,抢他的风头,只是我们都是事业发展初期,不敢有半点闪失,而且你弟弟的运气也确实差了点,那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过了年重新分配科室的时候,我和你弟弟分开,最好连业务都沒什么相连,这样最起码的,他混不好,也不会怨我了吧。”

    何海珍点头称是,但要求分配科室的时候,如果有好有赖的话,最好把好的科室让给她弟弟。

    “我弟弟沒你能干,你现在都有六位数身家了,我弟弟还是白丁一个呢,你就当看我的面子,让让他行不。”何海珍如是说。

    何海珍都这么说了,吴放歌只得答应了,毕竟两人现在还是同盟关系,而要维系关系,是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的。

    从年终总结大会后一直到春节这段时间,单位里沒有什么事情做,吴放歌虽说每天上班,可也只能叫值班而已,空闲的时间一多了,也就看看报纸,然后再按着报纸上的格式内容,炮制一点单位的假新闻信息什么的,给本地媒体投稿。吴放歌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因此一段时间下來,‘豆腐块儿’也发了不少。

    平日里他仍然在老西楼单身宿舍住,每周回家一两次,别的倒也沒什么,可就是老妈总让他不停的相亲让他有点受不了,大多数他都推掉了,可有的实在推不过,就只得见一面,无非就是请客吃饭,吴放歌也不在乎这点儿钱,可是时间一长才发现,付钱的时候太大方,也是对方容易看上自己的原因之一,真是让人头疼。最后他急了,就对母亲说:“妈,我才21岁,急什么急嘛。”

    结果母亲说:“不急不急,先耍两年朋友,245就可以结婚了噻。”言下之意,就是亲还是要相的。

    原本就把这事摆脱不清,老同学老朋友还來捣乱,先是赵延年來送请帖,他和阿瑶元旦结婚,后來阿松居然也來了,说是春节结婚,弄的吴放歌在母亲面前很被动,因为母亲总是说:“你瞧瞧人家……”

    不过阿松的那个未婚夫年龄较大,吴放歌又觉得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后來阿梅提醒说:“唉,就是阿竹去年带回來的那个嘛。上次春节大家聚会的时候不是喝醉了吗。送阿竹回酒店后,阿竹在这边醉着,阿松就在那边和那男人搞上了。”

    尽管阿梅说这话的时候透着不屑,还是让吴放歌震惊了一下:原來还有这么一出,自己自以为先知先觉,可有些事儿旁人全知道,惟独自己不知道,难怪阿竹去年后來的表现那么怪,又去了南方发展,根源在于此。只是阿竹其实比阿松漂亮很多,怎么这个男人却偏偏选中了阿松呢。

    “那男人说了。”阿梅对此的解释有根有据“说咱们阿竹只适合当情人,不适合当老婆。他妈的什么道理,反正他们结婚我是不会去的。你去吗。”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唉……同学一场,还是去吧。”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在表示自己的立场,还是在劝阿梅。

    就这样,从元旦到春节,吴放歌一连参加了两个婚礼,还沒完呢,何海珍又通知说她初步决定在五一结婚。吴放歌一听傻了眼,,今年是结婚年吗。难道92年是个好年头。也沒听说你恋爱呀,怎么就结婚了。

    何海珍嫣然一笑说:“再不嫁人就成老姑娘了……而且结婚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女人嘛,生个孩子才算是完整的女人,可要生孩子就得先结婚,不然麻烦会很大。”

    见她这么说,吴放歌知道她已经找到冤大头了。后來何海珍又请吴放歌吃饭,专门带了未婚夫來,那小伙子相貌端正,老实木讷,就是出身低了点儿,虽说是个国家干部,可却在乡镇做林业站站长,也是农村出來的苦孩子。

    于是吴放歌后來悄悄问何海珍:“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他调回市或者县林业局机关來。”

    何海珍说:“等我大了肚子的时候,有理有据,还有啊,我的让他知道他的一切是因为我才好起來的。”

    吴放歌暗暗的想:“这男人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看來以后要全看自己怎么想了。何海珍这种女人,果然娶不得。”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赚钱的生意
    小孩子是最喜欢过春节的,因为过春节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有鞭炮放,更重要的还有压岁钱可以拿,尽管大部分的压岁钱都被父母拿走,但是留下的部分也足以让孩子过个肥年。而且在这个时候即使最暴躁的父母对子女也非常的宽容,真是一年当中难得的清闲时光,甚至连寒假作业也不必天天的做了。

    然而成年人的世界却沒有这么多开心的事,对于成年人,特别是有责任感,成熟的人來说,过节其实就是‘过劫’,他带來的唯一好处就是给了一个借口可以去名正言顺的串门子拉关系,送点小礼‘意思意思’。

    吴放歌一个年就过的紧紧张张,时间安排的满满的,再无一个清静时刻,钱也花了不少,光给小孩子的压岁钱就出去了100多张青蛙皮(旧版百元人民币),不过吴放歌也是头一次体会到了时间比钱紧张的感觉。遥想不过是去年,自己还批发水果自己扎礼盒送礼呢,虽说效果也不错,可那也是钱逼的呀。再看看现在,真觉得好日子确实是在招手了,唯一的问題是,时间太少,全在应酬了,自己却沒什么时间享受了。

    阿松结婚选在了正月十五,吴放歌当然是要去,意外的是,阿梅口口声声的说不去不去,但还是也去了。结果阿松居然在婚礼上抱着阿梅哭了,说:“我还以为你们恨我,都不会來呢。”

    赵延年在一旁劝道:“都是同学,有啥子解不开的嘛。”

    话说的很在理,不过这个疙瘩确实是沒有解开,因为阿松毕竟不是撬的阿梅的墙角,而阿竹并沒有回來,直到数月后阿松都挺着大肚子了,才寄了张贺卡回來,上面除了几句不疼不痒问候的话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沒写。

    闹完了阿松的新房出來,赵延年先被老婆阿瑶给拉跑了。小蟑螂则对着吴放歌建议道:“过个年忙忙碌碌的,咱们今晚走走吧。”

    这个建议提的不错,于是吴放歌和小蟑螂阿梅一起沿着滨河路闲逛,谈些旧情往事,新奇八卦什么的,小蟑螂忽然问阿梅:“阿梅,这都结婚了,你啥时候出嫁啊。”

    吴放歌也附和说:“是啊,你的婚期好像已经推了好几次了吧。”

    阿梅脸一红说:“我嫁不嫁关你们什么事。”说着,停顿了一下又说:“光说我,你们怎么也不恋爱呀。”

    小蟑螂坏笑着说:“谁说我不恋爱,我现在是天天做新郎,夜夜换新娘,美死个人呐。”

    阿梅知道小蟑螂最近在城区几个舞厅看场,便啐了一口说:“呸哦,当心得艾滋病,”

    吴放歌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忽然眼睛一直,拉了小蟑螂和阿梅的手说:“快來,有好玩的东西。”

    虽然夜已经深了,可前面依旧有个小摊儿,确切的说是一架人力三轮车,拉了一个灯箱和几个小凳子,还有一个转盘,转盘上是一圈儿彩灯,由三轮车载的电瓶供电。

    那小老板见有客人來,便招呼道:“兄弟來耍嘛,智力有奖游戏。”

    原來通上电之后,那彩灯就会按着时针顺序闪亮,每个彩灯可下注,一般是五毛或者一块钱一注。如果是彩灯在下注的那个点上持续亮了就算是赢。12个彩灯12个点,每注就按五毛钱算,总共就有6块钱,沒一轮老板抽走一块钱,也就是说,投五毛钱的注,就有机会赚回五块钱。

    在吴放歌他们來之前,已经有了两个客人,见场子冷玩不起來,正准备走了,恰巧吴放歌他们來了,这下就有五个人了,虽说离满注12人还差很多,但勉强已经可以开转了,只要场内的五个人能下满注就行。于是吴放歌拿出两块钱下了四注小蟑螂也下了四注,原有的两个客人和阿梅各下了一注,这下就有十一注了,还差一注,那个老板一咬牙说:“算求了,我也來一注。”于是也下了五毛钱,结果几圈转下來,居然是阿梅赢了,老板收走了一块钱的抽头,拿了五块钱给阿梅。

    阿梅拿着钱,悄悄对吴放歌说:“这个不是赌博嘛,有什么好玩的嘛。”

    可吴放歌笑着说:“好玩就在这里了。”于是又拉着两人玩,直到三个人把身上十块钱以下的零钱全输光了才算完,结果小蟑螂好像还沒玩够呢,又拿了一百元的票子要兑零钱,被吴放歌拉着,活生生的拽走了。

    三个人走出了几十步,小蟑螂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呢,埋怨道:“拉我干啥嘛,我马上就要赢了。”

    吴放歌笑着说:“你一辈子也赢不了的。”

    小蟑螂不服气,又申辩了几句。吴放歌也不管他,对阿梅说:“阿梅,你心细,你记得刚才咱们一共输了多少钱吗,”

    阿梅想了一下说:“我输了11块,你输了34块,小蟑螂输了25块。一共是……刚刚70块钱。”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那那两个客人呢。”

    阿梅说:“开始他们下的小,后來开始有赢了,就慢慢的大了,也输了有五六十块吧。”

    吴放歌又问:“那刚才我们中坚有谁赢了钱呢,我指的纯粹的赢钱。”

    阿梅说:“最边上那客人最终赢了二十多块,我们走了他完不成,还拉我來着。”

    吴放歌笑着说:“我们输了七十块,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输了五六十,只有一个赢了二三十块,阿梅,你说说,那剩下的钱去哪里了,”

    过了两三秒,阿梅缓缓地说:“都被那老板一块一块的抽走了……”

    “我x!”小蟑螂一下跳了起來,”他妈的骗子,弄到我头上來了,我弄死他。”说着就要往回走,被吴放歌一拉说:“你干嘛呀,愿赌服输知道不,”

    阿梅看着吴放歌说:“你不会是想做这个生意吧,这可是赌博,犯法的。”

    吴放歌笑着说:“呵呵,犯不犯法也要看政策呀,如果有个大政策的框架在那儿顶着,干什么都不犯法的。”

    小蟑螂又低头算了一会儿账说:“那么高的利润,就是犯法也值啊……真看不出來,那么小个摊子。”

    吴放歌说:“如果今天我们不來,他也赚不到钱,那个老板是个老实人,不会做生意,所以不管是生意还是摊子,都必须炒热了才能挣钱。我们做个计划,从筹备到赚钱我估计能有五个月的好运,再长就不行了,阿梅说了,这是违法的,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人管,所以我们得打个时间差才行。”

    阿梅说:“放歌,我是相信你的,你回來一年我跟着你也赚了不少,但是这件事……”

    小蟑螂豪爽地一笑说:“阿梅,富贵险中求,而且放歌是机关干部,国家功臣,跟着他还能出错啊。”

    阿梅一咬牙说:“好,你们回去再考虑考虑,明晚在我家见面,把入股的钱也带來,我再和你们说计划。”

    阿梅和小蟑螂都同意了,于是三人当晚就分了手。

    吴放歌此时再度尝到了先知先觉的好处,这种被称为转转机的赌博工具,可是让不少人发了财的,自己当年太清高,自己不参与赌博,也不拿赌博做生意,白白失去了发财的机会,结果后來房改來的时候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还有和妻子云柔的关系,也是因为缺钱酿成了悲剧……唉……无论如何,这辈子绝对不能再让钱欺负了。

    不过赌博毕竟是犯法的事情,阿梅的担心其实也不无道理,自己当年的想法不是比阿梅还要严谨保守嘛,但是有一点全世界人民都不知道,吴放歌却知道,再过一段日子,确切的说是1992年3月26日,小平的南巡谈话正式发表,之后全国上下掀起了挣钱的狂潮,只要有钱赚,小小的违法行为是可以被原谅的,什么下海呀,第二职业呀,国家机关办公司呀,一句话,能挣钱的就是能人,甚至有国家级报刊公开提出了“不能小过斩大将”意思就是,只要能够搞活经济,司法机关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过失把能人处理了,要保护能人。在这种大的政策前提下,开几个小小的赌博机,挣点小钱儿,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吴放歌并不单单只是想开几个转转机而已。

    第二天晚上,小蟑螂和阿梅都來到了吴放歌的宿舍。自从何海豹沒能评上先进工作者开始,他就看吴放歌越发的不顺眼,因此也很少在宿舍住。这正好成全了吴放歌,一个人更方便,不过这事实在太重要,为了防止何海豹突然出现,他们还是把开会的地点定在了吴放歌宿舍里。

    吴放歌见人都齐了,第一句话就是:“大家都带钱來了沒有,”

    阿梅说:“带了。”

    小蟑螂说:“带……带了……”

    吴放歌笑道:“那就好办了。”他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包儿,从里面掏出一叠钞票说:“我这里有五万,这事第一期投资。”

    阿梅也从包里拿出一摞钱说:“我拿了七万,不过再多我就拿不出來了,你昨天说了这个生意只准我们三个入股,所以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來。”

    吴放歌笑着说:“沒关系,不是还有小蟑螂的嘛。”

    小蟑螂尴尬地笑着,掏了半天,才掏出零零碎碎的一把钱來,居然还有一块的硬币,说:“三……三千块……”

    阿梅一见有些不高兴地说:“一天到晚日嫖夜赌的,要用钱了你就这么点儿,”

    小蟑螂委屈地说:“我这不是听放歌的话嘛,放歌说不要太冒头,可不冒头哪里挣得到钱嘛。”

    阿梅说:“要是冒头你早被敲了砂罐了(指枪毙)

    吴放歌劝住阿梅说:“行了行了,咱们这次的生意就像你说的,多少是有点不合法地,所以股东不光要出钱,还得靠得住。好多事我不方便出面,只有你们两个我才信得过,搭伙生意互相信任才是最重要的,小蟑螂钱出的不多可以多出力嘛,”

    小蟑螂一听忙点头说:“对呀,我出力,我出力,”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搭伙买卖也好做
    集资完毕,吴放歌和小蟑螂统一要求阿梅做会计兼出纳,阿梅到也沒推辞的就接受了。关于门面,吴放歌看中了儿童乐园的那块地。

    儿童乐园原本是金乌县升级市后的一项形象工程,只是开发时遇到了骗子,留下一大推烂尾房,现在已经被一些小商贩混成小商品批发市场了,人流量大,兜里又都有几个钱,用來做赌博生意是在合适不过了。

    吴放歌看中的房子是一整套,但是经过以前的商贩装修改造后已经变成了一大间和四小间。那四小间在街面上,一大间是两个老陕合伙开的半死不活的录像厅。四小间的门面前还有三张台球桌,因为天气冷,生意也不行了。吴放歌安排小蟑螂去租房子,连同台球桌一并包下來。由于这个地方口岸好,虽说合同是一年一签,现在又是春节,可毕竟那里有不少熟客户也等着签房或者续签,所以由小蟑螂出马软硬兼施才能签的下來。除了签房,吴放歌还让小蟑螂派兄弟躲在城里转转,把那些现有的转转机有多少台,经营情况都弄清楚,最后选四台状况最好的买下來改造。

    至于阿梅,吴放歌当然更是要委以重任,他派阿梅带着自己的信去省城找郑雪雯,按着购物单订货。

    结果不出一个星期,小蟑螂连蒙带吓总算是把门面的事情搞定了,阿梅也顺利的订货归來。

    吴放歌搓着手掌,连连说要大干一番。

    上次做小吃车的时候,小蟑螂沒赶得上烫,这次对生意大报希望,就笑着问吴放歌,上次听说你们每人都弄了十几万,这次能弄多少。

    吴放歌笑道:“加个零吧。”

    小蟑螂一听就苦着个脸,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唉,我股份少,还是沒得多少啊。”

    吴放歌推了他一把说:“我说的就是你。”

    小蟑螂一听都不敢相信,笑道:“开玩笑吧。”

    吴放歌说:“谁有空和你开玩笑,前提是所有事都必须听我的。”

    小蟑螂嘴巴一咧说:“沒问題呀沒问題。”

    和小蟑螂相比起來,阿梅就沉稳多了。一个是性格使然,另一个这一年來,才摆小摊到卖小吃车,她赚了不少的钱,已经是个小富婆了,因此对吴放歌就越发的信任。要是换个人让她做赌博生意,她打死也是不会做的。这次她从省城采购回來,还带回了郑雪雯的一封信,路上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悄悄的打开看了,结果这一看,看的面红耳赤,心里砰砰乱跳,同时还酸溜溜气呼呼,说不清的酸甜苦辣咸扭在一起。这么看來,还是自己现在的男朋友靠得住啊,好男人未必是好丈夫,十全十美的事情是沒有的。所以她这次从省城回來,破天荒的主动和男友潘玉建修复了关系,并定死了‘五一’结婚。这对于潘玉建來说倒是个意外之喜。本來嘛,阿梅长的不丑,人又勤快,现在又会挣钱,能娶个这样的媳妇,不说是前世修來的福分吧,也算是个极好了运气了。

    不过有件事阿梅始终觉得心里不舒服,那个郑雪雯看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人也漂亮,又和吴放歌有那个关系,怎么嫁了个老头儿呢。如花似玉和风烛残年,这怎么看都不对路啊。闷在心里实在难受,最后还是旁敲侧击地对吴放歌说了,然后抽眼看他表情,会不会有那种对爱人移情别恋的伤感呢。谁知吴放歌这个沒心肝的(阿梅自己的话),听说郑雪雯嫁人了,一点也不慌,反而问道:“真嫁了啊,还以为她说说玩儿的,嫁哪儿的。”

    阿梅说:“是个老头,现在就住军区干休所里头……”

    吴放歌哈哈笑道:“早就看出那老头儿对雪雯有意思,还真得手了。哈哈。”

    阿梅沒能看到自认为的吴放歌应有的表情,有点失望,正不知道再说点什么,就看吴放歌又说:“真是的,他们其实也听不像话的。”

    阿梅一阵激动,心说:“來了來了,终于忍不住要吃醋了吧。”

    结果吴放歌说:“俩人都这么熟了,结婚每一个给我发请帖的……”

    阿梅彻底被打败崩溃了,心说放歌你这思想也太超前了吧,还好我沒甩了潘玉建跟你,不然不知道会被你的这些事儿气死多少回呀,典型的杯水主义者。哼。

    从此之后,阿梅的对吴放歌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不过仅限于部分暧昧的表情,在生意上的忠诚比以往更甚了。

    物品道具不是一天就能购齐的,门面也需要再装修,吴放歌让阿梅把打下的门面里的剩余商品桌椅板凳什么的全摆在门口贱卖,得的钱分成三份也打入在股金里。可眼见着装修的时候一把把的钱花出去,阿梅总觉得胆战心惊的。门口的四间小门面还好,可里面的录像厅动作就大了,座椅都换成了沙发,虽说是批发的简易沙发,可整个厅布置下來价格也菲呀,还有最新的放映设备,价格更是高的咬死人,还有地毯,电风扇,吸尘器,换气扇……天呐,这简直就是烧钱呐。

    可吴放歌好像毫不在乎,钱花的差不多的时候,吴放歌又投了五万进來,而且也沒要求阿梅和小蟑螂再投,可是小蟑螂见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坑蒙拐骗來的,也拿了一万。阿梅熬不住又拿出了两万私房,又跟父母开了口,拿了两万。这样一來,吴放歌总共投了十万块,阿梅十一万,小蟑螂最少,只有一万三千。

    “反正沒你也挣不來这些钱,要是赔了,就只当我们沒赚过了。”阿梅这话的时候,那脸上的标枪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味道的。

    装修这事是既费时间又费钱,一转眼等装修的差不多了,时间也到了三月二十号。吴放歌每天让把换气扇开到最大,门窗也都大打开,又去花鸟市场买了不少能净化空气的植物摆放着,又花了不少钱。阿梅心疼地说:“开门窗就可以了,省点儿电吧。”

    小蟑螂笑着说:“早点散干净味道早开张赚钱呐。”

    阿梅还是心里沒底地说:“不是我乌鸦嘴,我最近看了城里几个点儿,生意好像都不怎么好呢,毕竟是见不得光的生意,这么干行不。”

    吴放歌宽慰着说:“放心吧,我现在就在等一个黄道吉日开张了,不会有事的。你们俩,赶紧给我招服务员呐。过几天一火起來,咱们中国人喜欢跟风,就不好找了。”

    阿梅可不信什么黄道吉日,可是不管信还是不信,黄道吉日这个东西原來还真的是有的。那一天就是1992年3月26日。***先生的南巡谈话正式在全国各大媒体正式发表了,多年后还有人在唱着:1992年,那是一个春天……

    这确实是个春天,不单单是季节上的春天,同时也是吴放歌人生的又一个春天

    3月25号这天晚上,吴放歌沒由來的兴奋,多晚了还拉着小蟑螂和阿梅不让回家,留着看他们有生以來的第一个‘大’企业。吴放歌的手抚摸过每一张椅子背都是那么的轻柔申请,彷佛那就是情人的头发。阿梅看着,悄悄地对小蟑螂说:“放歌心里其实也慌啊,毕竟是几十万砸进去了。”

    小蟑螂说:“他不是慌,他不会慌的,他那是激动啊,这可是咱们自己的产业。”

    确实是。就连小蟑螂收回來的转转机,都是重新改装过的,只是彩灯闪烁未免太单调了,吴放歌从专门从玩具市场买了几样精美的玩具作为指针装饰,四个小门面,每个都不同;每一个小门面装一台转转机,第一个门面上头写着快乐机场,指针装饰是一架民航机;第二个门面叫快乐驿站,指针装饰是一辆玩具马车;第三个门面叫老头乐,指针装饰是一个背面口袋的老头儿;第四个门面叫性感沙滩,指针装饰是一个穿比基尼的美女。此外还有一个大挂牌,上写八个大字:智力游戏,高尚娱乐。

    吴放歌每把设备看一遍,就甜甜的微笑着;阿梅却一脸茫然:这也叫高尚娱乐。小蟑螂却喜形于表,就差手舞足蹈了。

    吴放歌光自己看还不够,又突然大声喊:“小蟑螂。叫人把所有的设备都打开。试运行一下。”

    “得嘞。”小蟑螂立刻叫那几个临工打开机器,瞬间之间彩灯闪烁,仙乐飘飘,每个转转机还发出很诱惑的娇滴滴女声:帅哥來耍下嘛,好耍地很呢……

    吴放歌听着,捂着嘴偷偷的乐,边乐边说:“怎么样。同样的东西,我改动了一下设计,嘿嘿……”

    阿梅无语了,靠这诱惑的声音來揽生意,虽说算不上犯法,可总觉得怪怪的。

    小蟑螂赞道:“是啊,你看这么一改,虽然还是拿东西,可觉得有意思多了呢。”

    “包装,这就叫包装。”吴放歌得意地说。

    “咦,这个咋个耍呢。”吴放歌这一开机还真有用,不多时果然围了几个闲人过來看。小蟑螂一见有客人來了,比谁都兴奋,立马窜过去招呼道:“各位哥子,实在对不起,今晚上是设备调试,明天才正式营业,不过我们欢迎参观,欢迎参观呐,也可以试着耍几盘,免费免费,完全免费。”那殷勤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平时收保护费的家伙。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审片
    一过了午夜十二点,吴放歌忽然沒由來的哈哈大笑起來。阿梅问道:“就觉得你一整天都不对劲儿,怎么回事儿。”

    吴放歌便要手边说:“沒事儿沒事儿,我以为我稳得住,其实我稳不住,走审片去,”

    阿梅甩脱他的手说:“不去,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吴放歌说:“回家。哈哈,你以后恐怕都不能早回家了。”

    小蟑螂也笑着说:“是啊,大家这么高兴,回什么家嘛,看刚才那真是,一正式开张,肯定是财源滚滚來的。”

    阿梅就这么半推半就地被吴放歌和小蟑螂拉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里虽然还是有一点点装修后的异味,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产业,又兼着硬件条件好,于是就觉着特别的舒适。吴放歌亲自操作放映,把一干的勤杂人员都赶了出去。用吴放歌的话说:“自己的产业,一定要自己先享受,一來是为了检测,二來嘛,恐怕以后一旦正式营业,就沒有机会了。

    第一部片子放的是一部美国的低成本科幻动作片,名字叫《末日战士》讲述的是核战过后,一群帅哥靓女肌肉男在貌似荒漠的环境里和恶势力搏斗的故事,其中主角拿了一把很奇怪的枪,怎么看都像是塑料做的。但是看点也是有的,特别是两名金发碧眼的配角女郎被一群变种人整个儿的扒光了上衣,四只大白兔乱跳了一阵又被枪杀的时候,小蟑螂被深深的震撼了,他张着嘴,口水都差点滴到裤子上了。阿梅低头,好像是躲过了这一段镜头,然后悄悄地问吴放歌:“这算是黄色录像吧,能公开放吗?”

    吴放歌笑着说:“我再次纠正你,这不是录像,是镭射。另外能不能公开放,你看看下一部就是了。”

    第二部片子比第一部成本更低,但是更火爆,是部日本片子,叫《白衣的罪恶》影片一开始就是一个老头儿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然后进來一个靓丽的小护士,老头就用唯一一只还能动的手,在护士胸前摸來摸去,开始还只是隔着衣服摸,后來居然整个儿的给解开了,结果一片白光闪过,小蟑螂的大脑再次当机……

    阿梅熬不住了,她跳起來到墙边开了灯,小蟑螂正在兴头上,急道:“谁呀……阿梅,快关灯关灯呀。”

    阿梅红着脸说:“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怎么能放这些东西。”

    小蟑螂说:“行不行放歌说了算,你快把灯关了。”

    吴放歌过去把灯关了,然后对阿梅说:“走吧,咱们出去,让他一个人看。”

    阿梅红着脸和吴放歌一路走出來,到了外面,先是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才低着头说:“放歌,这样……能行嘛。”

    吴放歌回答说:“这个嘛,以前大家都是偷偷的放。明天之后就说不清了。你要是不习惯就先管外面的生意吧。”

    阿梅摇头说:“算了,我还是管我的烧烤摊子吧,一个是赌博一个是黄色录像,我可管不了。”

    吴放歌笑道:“警察还沒说你是放黄色录像呢,你就不打自招啊。”

    阿梅沒好气地说:“主动坦白还能落个态度好。”

    吴放歌又说:“你可不能不管,而且你不管也不行啊,别忘了,你是最大的股东啊。就算你不管责任也最大。”

    阿梅‘啊’了一声,一琢磨好像是那么回事呢,坐在那儿顿脚扭动说:“哎呀,被你害死啦。”

    吴放歌哈哈笑着跑掉了。

    又过了一阵子,小蟑螂脸上带着淫邪的笑容从放映厅里出來了,就说了一句话:“我x,漂亮女人怎么都去拍这个了。”

    虽然吴放歌信誓旦旦的说第二天就会与众不同,但是小蟑螂和阿梅却沒有什么感受,因为他俩都不是机关的工作人员,因此不知道就是三月27号开始,全国上下各个机关都开展了学习小平南巡谈话的热潮,其实内容什么的大家也都沒记住,甚至到底应该定名为谈话还是讲话也稀里糊涂,就记住了一点:中央发话了,可以肆无忌惮赚钱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那是干啥都行啊。所以学习了一个星期后,有的地方还在学习之中,大家就转过头一猛子扎进了商海里,脸各个机关都组织者要办公司,至于个人更是各显其能,什么第二职业,简直,小本生意,甚至还有蹬三轮的,只要是能赚钱的差事,都有人去抢着做。

    在小蟑螂和阿梅之间,首先是阿梅感觉到了压力,因为她是开烧烤店的,只觉得一瞬间各地的小摊点一下子就暴涨了几倍,明显的影响了以前的“老字号”,开始的时候,阿梅的父亲还兴奋了一阵,以为小吃车声音又要兴旺起來,可是这次市政府都出台了扶持政策,而所谓的扶持就是什么都不管了,什么也不规定了,也不这要求那要求的了,总之,买不买小吃车沒强制性规定了,所以阿梅父亲的这一计划宣告失败。

    与此同时,吴放歌的两款连锁新生意却开了张。这两款生意,针对了现在人性的两大缺点:一是发财心切;二是饱暖思淫欲;由于生意对路,所以不管是有钱人的钱,还是沒钱人的钱,都赚得到。但是吴放歌可是个守法的好公民,之前沒办相关的手续那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去办也未必办的下來,就像是阿梅说的:社会主义的大白天谁会给放黄色录像的发执照。但是现在不同了,个人要赚钱,城市要发展,国家要强盛,所以就要支持‘能赚钱的生意’。对此吴放歌早有准备,他把要办的手续列了一张单子,相应的另一张单子上写着人名和职务,从工商税务到公安联保一应俱全,这里面既有老熟人,也有军训是认识新人,可不管新旧,都交情匪浅。即使是这样,有些手续也不是一遍就能办下來的,于是吴放歌就带着小蟑螂和阿梅跑第一趟认门儿,第二趟之后就由这两个家伙去跑了。不过即使是这样,很多事情也不是一帆风顺的,请客吃饭自然也是免不了,吴放歌饭后又把那些戆头拉到放映厅里去销魂了几个小时,然后又分出几只小干股给大家分了,于是红灯就变了绿灯。

    “你这是腐蚀国家干部呀,”阿梅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吴放歌挺严肃地说:“什么腐蚀呀,我又沒现金大把的行贿,这是合作,合作懂不懂。”

    “不懂~~~”阿梅笑着,笑的咯咯的。

    不过这样几天下來,吴放歌也累得够呛,毕竟很多事情说起容易办起來是既费钱又费精力,好在经营这方面不用吴放歌亲自办,自有小蟑螂和阿梅两人维持着。可虽然吴放歌的生意很顺利,但工作上却遇到了一点麻烦。自从进了五局上班,他和何海豹就一直在政治处历练,后來苏伟波虽然晚來,但是人家毕竟早先就有职务,而且又是王双指定的心腹人员,所以此时早已经荣升五局办公室的主任。

    春节后,政治处秦主任就找吴放歌谈话,说很快他们就可以分下科室了,问他有什么想法。吴放歌想起之前和何海珍的约定,就说:“我服从组织安排,组织需要我到哪里,我就道哪里。”

    结果小平326谈话之后,秦主任就又找到吴放歌说:你小伙子很好,文武双全,现在政治处宣传科缺人,你还是留在政治处好不好。

    虽然话里带了一个问号,好像是在征求意见,但是吴放歌知道,这就算是已经定下了,若是有异议那就等着倒霉吧。再一想,搞宣传报道工作其实也不错,会耍笔杆子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再说自己这方面的人脉也组织的相当不错了,只要努把力,这里也是可以出头的。所以就愉快地接受了组织的需求。

    就这样,吴放歌留在了政治处,正式在宣传科任职了,而何海豹则去了五局的机关生产处。326谈话后,五局具有先天的条件,他拥有各机关硕果仅存的机关生产处,所以马上就用该处的人员为基干,以私人名字打着五局的牌子(这种情况在那个时代很普遍的)成立了,金乌新奇乐有限公司。这个时候让何海豹去机关生产处,明显的是对何海豹的照顾,把他往米背篼的推呀。另外吴放歌见王双这几天不管是精神头还是心情脾气都很好,就猜到何海珍看來又牺牲了一把。至于牺牲道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而且现在也确实沒有必要知道。

    何海豹被调到机关生产处后,很快也就顺利成章地进了新奇乐公司。他很是得意,觉得自己在吴放歌面前又扳回了一局。可这种心态沒几天就沒有了。虽说吴放歌在五局内部很低调,但是他属下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沒几天就弄的人人皆知,无不赞赏他的先知先觉,而这一切都比那个凭借着“姐荫”的何海豹强的多了。而且这人一旦家大业大了,就受人尊重,虽说吴放歌目前连干部都还不是,可不管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甚至还有点献媚,而吴放歌也大方,时不时的解决个把局里某人的亲属就业的问題(其实也就是弄到他那两个企业里打打零工),人缘和人气每天都在上升着。

    何海珍在那之后也和吴放歌见过几次,眼带哀怨地抱怨着“你这次做生意都不带上我。”

    其实何止是沒带上他,就连方军杨元这类的老熟人都沒带上,只不过送了一点小小的干股。

    对何海珍的质问,吴放歌答道:“这又是赌又是黄的,怕你一个女孩子不合适。”

    “阿梅不是女的呀。”何海珍又说。

    吴放歌说:“放心吧,这一单生意也是做不久了,我又看中了一单,到时候一定请你入股。”

    何海珍知道这就是很委婉的推脱话了,她很懂事,也不点破,就又感谢了吴放歌兑现了诺言,把好工作让给了何海豹。吴放歌也客气了一翻,岔开了话題。至此,吴放歌和何海珍的联盟程度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点。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小林婷出现了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吴放歌原本对这些潮起潮落的人际关系看的就很淡,有道是不怕疏远,就怕断了线。只要还能维持着一个最低档次的交往关系,以后有大用的时候还是可以再度启用的。而且吴放歌现在的精力大部分都转移到生意上去了,少部分用于应付单位的事务以及相应的人际关系,另外他还报了自考,要知道未來可是一个文凭的时代呀。

    吴放歌的生意可谓是蒸蒸日上,每天的进项都足以让人乐的合不拢嘴。尤其是那四台转转机,简直就是搂钱的耙子,后面的镭射放映室也不甘于人后,出了上午,几乎是场场的爆满。阿梅最早还对赌博和涉黄有些顾忌,后來见花花绿绿的钞票不停的流了进來,也就渐渐的不再说什么了,非但如此还把烧烤店的活儿甩给了朱雨露干,自己整天就扎在转转机这里。而吴放歌也乐得这样,说起來两个合伙人里,吴放歌还是更放心阿梅。小蟑螂虽然够义气,但毕竟在外面混的时间长了,好多事办起來并不牢靠,他的作用不再这儿。

    生意做得好了,很容易招來别人的嫉妒,所谓未雨绸缪。自从严打过后,小蟑螂基本控制了这一带的底层势力,现在他又是股东,所以來自**的骚扰不多,就算有也容易摆平,但是吴放歌力求不使用暴力,所以多采用软硬兼施的办法,从一定程度上來说,小蟑螂是充当了保安的角色。相比之下,來自上头的骚扰对付起來就有点难度了,淫威人家是披着官衣的。虽说之前也算是做足了工作,可钱总是能让别人眼红的东西。于是乎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迎來送往小股分派发外带隔三差五的孝敬。虽说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吴放歌总是笑嘻嘻的,可阿梅和小蟑螂的脸色却难看的要死,好容易赚进來的钱又要这么拿出去心里总是觉得不舒服。每到此时吴放歌总是说:“哎,这些钱可不是白花的哦。”

    不过在生意过程中,吴放歌也不是沒有原则的,比如他就亲自不知一次的,把那些看上去明显的沒成年的小孩儿从镭射放映厅和转转机前揪了出去。

    “别摧残花朵,”吴放歌说。

    小蟑螂开始还有点不服气,但后來吴放歌解释说:“要是成年人从我们这儿出去后有了什么问題那是个人修养道德问題,要是未成年人出了事儿就是社会问題了,我们只是求财,不是來惹祸的。”

    吴放歌这话后來证明果然有道理,不久之后,有个家伙从中学里勾出个女孩子來,带她去看镭射,然后就在放映厅里把那女孩给办了,着实的强悍。不过后來孩子家长告了强奸,那间放映厅顿时就给封了,再开张时已经换了主人,据说股东里有个就是办案的刑警。

    每每想起这档子事,阿梅就后怕,因为那家伙先开始是带着那女孩來他们的店的,阿梅见那女孩未成年,就沒卖给他们票,他们才又去了别处。

    除了要应付黑白两道,内部人员也是防范的对象。开张不到一两个月,整个儿的服务员就差不多换了一波儿,其中有不少辞职后就在附近本钱少的开转转机,本钱多的就镭射厅,忙得个不亦乐乎。气的小蟑螂差点就派人去砸砖头泼汽油。结果又被吴放歌给劝住了。

    说实话原本这转转机就是赌博,镭射厅里也靠着三级片撑着,这些都不是什么合法的生意,只是现在大环境政策好,夹缝里求生存,打个时间差而已,因此被封杀是迟早的事。可做的人一多了就带來了几样好处:一是法不制众,做的人多了自然安全;二是做的人多了,牵涉的利益群体就多了,无形中能延长这种生意的寿命;三是做的人多了,就越发的能形成气候,就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到最多的钱,做短线生意,这一点尤其重要。

    吴放歌的生意做的火热,五局机关那边的新奇乐公司可就不怎样了。

    五局的机关生产处原本就是个历史的遗留产物,最早是49年之后,为了体现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减轻人民的负担,每个政府部门都有个机关生产处,据说还是继承了‘大生产运动‘的光荣传统,宗旨就是机关也要搞生产,不能白白吃闲饭。可惜弄到最后事与愿违,机关生产处最大的作用就是产生了一批贪官污吏,最著名的两个就是刘青山和张子善,他们的第一桶黑金,就是从机关生产处里捞取的。自打那之后,全国各部门的机关生产处就被撤编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五局的机关生产处却奇迹般的保留了编制,只是到了现在也名存实亡了,生产处的处长根本不懂生产,也不懂经商,这也不怨他,人家本來就是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嘛。

    不过新奇乐公司成立之后,公司上下还是很卖力气地底在工作,他们先是想利用五局郊外的一片荒地搞野鸡养殖,结果让人家骗了,买回的鸡仔死了大半不说,幸存下來的居然是家鸡,再去找那家卖鸡仔的公司,哪里还找得到,后來何海豹又说他能找老战友忙帮挂军牌运烟,结果也沒谈成,这倒不是何海豹不努力,只是现在做生意的人太多,军牌紧俏的一塌糊涂,何海豹的那几个战友,混得好的也才是个中尉,实在是能力有限。

    其实就军牌这事儿,局里也找吴放歌帮过忙,吴放歌一看这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实在推脱不掉才跑了一趟军分区,结果车牌是沒搞到,因为人家军分区也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忙自己的还忙不过來呢,不过也不是全沒给面子,签了一个运输协议,帮着给拉了几趟货,总算是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了。其实这事要是全权交给吴放歌做,也未必就做不成,只不过这明显帮他人做嫁衣裳的事儿,吴放歌可沒傻到要付出十分的精力去做呀。

    几趟生意跑下來,搞野鸡养殖亏本的那部分还是沒赚回來,这边军分区吴放歌的面子似乎也不管用了,实在沒辙,新奇乐公司打起了五局固定资产的主意。在征得了局领导的同意后,新奇乐公司又更名为五局新奇乐服务公司,把五局一二层的办公楼给租出去了,这么一來很多办公室不得不合署办公,虽说拥挤不堪,但新奇乐服务公司承诺,年底收益除去相关费用外,统统给大家做年终奖金,大家看在钱的份儿上,虽有抱怨,但还是忍了。

    除了办公楼,新奇乐服务公司还出租了五局的单身宿舍,原有的宿舍能收回的就收回,不能收回的按规定交房租。这一举措被大家骂成是想钱想疯了的举措。新奇乐公司一看不妙,立刻又修改了政策,既单身宿舍原有的主客虽然沒有了住宿权,但是反之拥有了部分收益权,房租收益也是在年底以年终奖的形式颁发。这么一來分化了原本比较团结了,为了自己权益而奋斗的单身汉们,在住房要交钱,不住房能赚钱的感召下,这些单身汉各寻出路作鸟兽散了。

    吴放歌原本和何海豹同住一套两居室,新奇乐公司的住房政策一推出,何海豹就第一个退了房,以示作为公司员工的高度自觉性,其实他平时也很少回來住的,据说是因为和吴放歌“搞不拢”,所以有沒有这个宿舍对他來说沒有损失,更何况后來政策有变,他又意外地有了收益,简直就和捡來的差不多。而吴放歌一新奇乐公司來了这么一手,先是观望了一阵子,等单身汉联盟破裂后,就毫不犹豫地租下了这套房子,并请人又做了一个简易的装修,因为他知道在过几年搞房改,他就可以在花一点点钱就能把这套房子买下了,这里将是他第一个幸福的家。

    装修那几天,吴放歌又要照顾生意,实在是忙不过來了,好在大家都在一门心思地挣钱,因此他在单位请假也格外的顺利,秦主任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人可以请假,单位宣传报道的事情可不能放下啊。吴放歌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就请到了一个长假。母亲听说儿子要装修,也兴奋滴跑过來帮忙,娘俩的感情越发的亲近了。

    装修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吴放歌去市场买了瓷砖回來,才到楼道口,就听到楼上传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上去一看,才发现是一帮搬运工搬床的时候堵住了楼梯,和自己请的装修工人吵起來了。吴放歌最见不得一群下苦力的家伙自相残杀了,赶紧上前劝开,这一劝才发现,原來拿权搬运工人其实不是搬运工人,原來都是來帮朋友搬家的小商人,别看他们现在那形象比民工强不了多少,可在二十年后有半数成为了叱咤金乌商海的人物,吴放歌甚至认出了其中一两个‘缩水版’(因为他们现在都很瘦,不像后來那样的脑满肠肥的)

    这些人还是成为朋友的好,于是吴放歌笑着把大家劝开,还帮他们搬东西,中午的时候又从附近小饭馆儿叫來了饭菜抢大家吃,弄的他们挺不好意思的,真不知道他们要是知道了这是有史以來最廉价的投资后会怎么想,不过他们是不可能知道的。

    吃完饭又帮着搬东西,无意中吴放歌看到了一个相框,上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这不看还好,一看吴放歌的心脏不由得一阵子乱跳:照片里的男子不就是自己重生前的岳父林峰嘛,那个欠着林峰手的小女孩就是他未來的小娇妻林婷。
正文 第七十章 空间与时间的距离
    (关于林婷与吴放歌的关系,请参看作品相关的章节 是免费的章节哦)

    林峰的运气一向不好,原本的服装生意就只是勉强糊口,结果小平叔一南巡,呼啦啦遍地都是小商贩,处处都是皮包公司,就算是打着十二个小心,拼着十二分的努力也差点支撑不下去了。不过到也有好处,不然怎么能租到五局的房子呢,比起那四面漏风的农家房來,五局的宿舍楼既宽敞又便宜,这也算是一点点的安慰吧。

    这边租定了房子,在家乡的妻子又來信说帮他联系了一批山货,让他回家一趟,顺便接她们母女也來城里住。其实林峰对于什么时候接她们母女到不在意,反正房子已经租了,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但是那一批山货就不同了,妻子一个妇道人家,手里又沒什么现钱,去晚了说不定就落到别人手里了,自己城里的服装批发生意又不赚钱,正等着这批货來填窟窿呢。于是他就央求几个平日生意上的朋友帮他搬一下家,自己连夜赶回乡下去了。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谁让那时候手机还贵的要死,呼机还沒普及开來呢,用写信的方式來传递商业信息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生意做不成,林峰的心情也是极其的不好,还沒由來的甩了妻子一耳光,结果母亲不乐意了,过來骂了他一句:“你发什么疯,吓着孩子了。”说着把女儿林婷抱出去玩儿了,留下他们两口子继续战斗。

    都说夫妻沒有隔夜仇,打打闹闹一辈子。林峰虽然把老婆揍了一顿,自己也挨了几记虎爪,但毕竟是顺了气,第二天一大早就拖家带口的赶着回城里,今天可是搬家的日子,虽说是拜托了朋友,但还是自己到场了才安心。

    虽然是紧赶慢赶,但还是中午后才赶到,女儿小林婷早就饿了,但是才经历了家庭战争的她也不敢多嘴,只是眼巴巴的看看爸爸,再看看妈妈。毕竟是母亲心细又疼孩子,一下车就想在车站附近给女儿下碗面条吃,可是被林峰一手拖着就走了,说:“车站附近的东西又贵又不卫生,马上就到家了。”

    又舍不得坐车,他的那个马上,可真够一阵子走的。

    就这么一直走到五局宿舍,正看见自己那几个朋友和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剔着呀从附近的小饭铺出來,见了林峰,忙打招呼。人群中更是有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很热情的过來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你是林大哥吧,我叫吴放歌,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林峰对这种自來熟还不太适应,木然地和他握了手,打着哈哈,又有人说:“你咋才回來呀,我们都快把活儿给你干完了。”

    吴放歌和林峰夫妇打了招呼,又去逗小林婷。小林婷还不到七岁,是个标准的乡下柴禾妞,眼睛大大的,怕生地躲到了妈妈的身后。

    虽然还沒全搬完布置好,可也算是到了家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帮林峰一家把行李搬进屋里,然后继续干活,这是林峰才对妻子说:“你先带孩子去吃点饭吧,回头给我也带点儿,说着掏出了十块钱给妻子。

    妻子疑惑地看着他,说:“十块钱……不够吧,城里东西可贵了。”

    林峰说:“又不是喊你吃席,随便吃点就可以了。”说着,又加了两块。

    林峰的妻子带了小林婷就下楼,才走到楼下,就看见吴放歌带了一个饭馆儿活计打扮的人,一人托了一个托盘,里面装着几样饭菜。见她们要出去,吴放歌就说:“嫂子,去哪儿啊,吃饭了呀。”

    林峰妻子自然客气了一番,小林婷却盯着饭菜直咽口水,吴放歌又亦在声明: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是专门帮你们叫的,不吃就浪费了。

    屋里不是搬家就是装修,不是吃饭的地方,好在此时已经是四月,天气已然不冷了,于是吴放歌就把饭菜摆在小区的石桌上,又去请了林峰下來,林峰边走边说:“这怎么好意思呢,初次见面就让你破费。”吴放歌暗笑道:“就当我提前孝敬老丈人了……只是不知道蝴蝶效应会不会让我和小林婷的这段姻缘发生变化呢,……无所谓了,就算这辈子我不能娶到她,能让她幸福也不枉重生一回了。”想着,忽然觉得胸口甜滋滋的,对着小林婷挤了一下眼睛。可这里面的含义,身为萝莉的小林婷还看不懂,而她的爹妈则以为吴放歌是在逗他们的孩子玩儿。

    接下來的日子里,吴放歌千方百计的挤出精力,试图让自己的人生至少在感情这方面重回重生前的轨道。他尽力帮助林峰一家,林峰的生意清淡,要不了多少人手,于是吴放歌就安排林峰的妻子去自己的企业上班,虽说那企业天生一副短命相,可有一个挣一个,总能贴补些家用呢。另外吴放歌这时口袋里总是装着写糖果零食什么的,只要遇到小林婷,就会摸出來逗她开心,久而久之,放歌叔叔已经成了她很亲近的人。另外小林婷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学校也是吴放歌帮着联系的,所以在林峰看來,他的确是个有本事有爱心的好邻居。

    时间转眼就进入了五月,吴放歌转转机的利润有所下滑,原因有二,一是有些人的钱袋已经被掏空了,而是附近做这种生意的人多了起來,客人有所分流。与之相比,镭射放映厅的收入却一直坚挺而稳定,尽管也有不少家类似的放映厅开张,但是镭射的名气已经打响,附近县市甚至有专门在周末做慢车來观光的,由于客流量扩大了,也就等于做大了市场。不过吴放歌此时却加倍小心地留意各种媒体信息,名气着东西是一柄双刃剑,知道的人多了固然能带來生意,相应的也会带來麻烦。毕竟赌博游戏和三级片不是社会的主旋律呀。

    除此之外,五月还发生了两件事,确切的说是五一发生的,那就是阿梅和何海珍双双出嫁,害得吴放歌凑了两笔份子钱不说,中午还得赶场,这两个女人对自己都助力不小,所以哪个也不能得罪。

    阿梅的丈夫潘玉建吴放歌是早已经见过的,是个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家伙,但总算是出身贫寒,沒什么大奸大恶。就是最近迷上了看镭射,又不敢去阿梅的场子,于是就去别处偷看,而且只看日本片,恰巧又被小蟑螂的兄弟看到,被暴了光,不过阿梅却出乎意料的宽容,也难怪,金乌市这段时间不是流行这个嘛,只是看看而已,又摸不着碰不到的。

    婚礼上,潘玉建以一副胜利者的眼光看着吴放歌,话里还带着挑衅,可这样一來恰恰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和缺乏自信。其实无论如何,吴放歌都不会和他抢老婆的,最多也就是做几顶颜色稍微深一点的帽子,可实际上吴放歌连这个都沒做,有些行为勉强称得上是一点暧昧而已。

    与之相比,何海珍的丈夫夏永军吴放歌确是第一次见到。那小伙子也当过三年兵,回乡后由于表现突出被破格提拔成了干部,在乡林业站工作。这对于农村孩子來说,也算是很不容易了。

    夏永军身材高大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吹风饮露的结果。他面带忠厚,为人木讷,在婚礼上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來,哼哼哈哈了半天才说:“嗯,她对俺好,俺记着的。”

    吴放歌听着都有点心酸,这一点与其他人的看法不同。其他人都认为何海珍好歹也是市文化局长的女儿,本人又交友广泛,很是吃得开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一个乡下土鳖,都为她不值,以前几个追过她的男人还觉得这简直就是明珠暗投,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嘛。唯有吴放歌暗叹:唉……一个好人又要被何海珍毁了。这个叫夏永军的男人以后只有两条出路,一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当乌龟,二是干脆把老婆卖个好价钱。前一条路活的太窝囊,后一条就是干脆学坏,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结局。有道是有妻如此,生不如死啊。

    不过既然是人家大喜,总不能扫兴啊,偏偏何海珍还大咧咧在敬酒的时候对吴放歌说:“你看,你不要我,我找的这个,比你个子还大吧。”弄得全桌子人都听见了,只是以为是玩笑话,都跟着哈哈大笑,吴放歌也跟着笑,夏永军更是笑的憨厚。不过何海珍的嫁衣太过紧身,让吴放歌看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说:“这女人,还真是说到做到呢。相比这个夏永军很快也会调到市里來了吧。紧接着他又突发奇想:都说女人怀孕要三四个月才显形,这日子怎么算都紧巴巴的,这孩子不会是王双的吧,想着想着,不由得喜形于色,咧嘴笑了出來。

    说起王双,沒过几天王双还就找他去谈话了,原本以为只是一对一的谈话,但是到了王双办公室一看,却发现机关生产处,也就是新奇乐服务公司的那几个家伙,包括何海豹,几乎全在,吴放歌心里一紧:乖乖,找上门了呀,不会是看中我的产业的吧。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亏本买卖
    领导找下属谈话,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第一阶段总是会说些关心的话,什么生活啦,工作啦,学习啦,恋爱啦;第二阶段就会为你画一老大的烧饼,在半天空,看你一眼看去前途是多么的美好啊;直到第三阶段了,才会看似漫不经心地挑起话头,进入正題。

    既然是定例,所以即使王双和吴放歌相互也算了解,却也遵循这这条定例,尽管两人都是聪明人,谁也沒把这当回事。果然到了最后,王双才好像是无意的一提说:“小吴呀,听说你弄了个自己的企业,效益还不错嘛。”

    吴放歌一听:这算是进正題了,于是就小心地回答说:“那是我的两个同学合伙搞的, 我在里面有点儿股份。”

    “那也不错呀。”王双说“只是作为五局的一名工作人员,要以单位为家,沒有大家哪里來的小家啊。就拿咱们办的这个公司來说,说到底也不是为了个人发财,还不是为了全局干部职工的福祉。”

    “是呀是啊。”吴放歌附和着,还恭维了机关生产处的那几位几句,对方也笑着说沒什么,可吴放歌看得出,喉咙里都快伸出爪子來了。分明是看着我的生意火,想來吞我的,哼,沒那么容易,早防着你们呢。

    接下來的发展果然不出吴放歌所料,眼见着他们一个公司的生意做不起來,吴放歌单人独马的到红火的很,哪儿有不嫉妒的。不过有一点吴放歌还是沒猜对,开头吴放歌以为这帮家伙只是想入股,了不得了倒过來,让吴放歌反过來带着生意投进新奇乐公司。可他沒想到这帮家伙的心这么狠,他们居然想的是收购,想一口把吴放歌的产业吞了。

    吴放歌当然不能当这个冤大头,重生前吴放歌在这里上了二十多年班儿,还能不知道这里头到底能有多深的水。现在他把这工作看的也沒以前重了,就目前挣到的钱已经是他在五局当一辈子小科员的工资总和还多了,想拿‘你是五局的人’这一条威胁他,已然是沒有用的了。

    沒有了顾虑,他再看王双等人就不再是领导了,不过是谈判对手,所以他使了一个缓兵计,称他只是股东之一,但是作为五局的一份子,他愿意作为中间人说和收购这件事情。王双宽宏大度,答应了给他两天时间。

    吴放歌当晚就召集阿梅和小蟑螂开会,小蟑螂一听就火儿了,怒道:“什么东西,咱们穷的时候怎么就沒人这么关心咱啊。合着穷了沒人管,富了有人馋呐。”

    阿梅沒有小蟑螂那么冲动,她先是独自想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放歌,你是怎么看的。”

    吴放歌沒说话,拿出一张报纸对阿梅和小蟑螂说:“你们先看看这个。”

    那两人拿过报纸去一看,新闻标題是:路口为什么这么挤。

    标題很普通,沒什么出奇的。但内容就句句都有针对性了,首先是从一封群众來信开始,反映某路**通拥挤,要求有关部门梳理。然后就是有关部门的解答:拥挤的原因是因为最近流行的转转机占到经营。

    另一封群众來信又说:能不能声音小一点。说的是镭射放映厅把音响支在街面上,什么莺歌燕舞的声音都大分贝的放出來,严重影响到了居民的生活,还孩子的身心健康。

    小蟑螂看完新闻就乐了:“就是,早该整治了,还好我们都有门面,沒占到经营,镭射放的也很注意,未成年人都不卖票。”

    这个新闻算是说到小蟑螂的心坎儿里去了,他早就对那些一夜之间冒出來的转转机和把音响支在街面上的镭射厅看不惯了,总觉得他们是挡了自家的生意,这下好了,新闻一出,必然有整顿,到那时候,还不是独门的生意。

    吴放歌任由小蟑螂宣泄不满,笑而不语。阿梅毕竟心细,就说:“这个前几天电视上也有播的……放歌,你的那个雪雯姐有什么消息沒。”

    吴放歌一挑大拇指对阿梅说:“要不怎么说还是我们阿梅最聪明呢,一下子就看到了实情的关键所在。”

    “什么关键。”小蟑螂还沒从兴奋中平静下來,依旧是糊里糊涂,不明就里。

    吴放歌说:“你们注意到沒有,不管是报纸还是电视,又或者是广播,所阐述的东西内容都差不多,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一样,这说明他们用的是新闻通稿。”

    小蟑螂说:“那又怎么样。”

    吴放歌冷笑:“说明是官方介入。”

    小蟑螂说:“介入介入他的,我们可是规规矩矩做生意的。”

    吴放歌又说:“來之前我给雪雯姐打了个电话,咱们金乌可算是出名了,大街上公然赌博放三级片呐,不过省里媒体都不准报道此事。”

    小蟑螂说:“那好了,说的人多了不安全。”

    吴放歌又说:“可有小道消息说省里最近有暗访组要下來。”

    这下不管是小蟑螂还是阿梅,脸色都变了,这个生意果然不长久。不过阿梅又心怀疑虑地问:“既然你能知道省里暗访的消息,你们局长肯定也知道,他为什么还要收购我们的产业呢。”

    小蟑螂一听,心里也重新燃烧起了希望,也附和说:“是啊,他们就不怕遭。这分明是欺负咱们。”

    吴放歌说:“有些消息,我们知道的他们肯定也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他们也可能知道。但有一点他们比我们都强。”

    阿梅说:“是关系吧。“

    吴放歌说:“你说的沒错。咱们这种生意虽说是做不久了,但是还不至于立刻完蛋。并且在抗打击能力方面我们当然不能和那些人比,我们不过是靠点干股和吃吃喝喝的小关系,禁不起大风浪的,他们就不同了。”

    小蟑螂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说:“你的意思是……还是卖给他们。”

    吴放歌点头说:“是的,卖,按照现在的局势,我们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们还能撑一阵,他们能撑一阵就又能赚钱的希望,他们有了希望,我们就有机会尽量把价格卖的好一点。”

    小蟑螂一脸的不情愿,阿梅也满脸的晦气。吴放歌又说:“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产业,不过早之前我就说了,这个生意是不长久的。而且现在我们早就赚回了本钱,利润也翻了几番,够本儿了,也是该收手的时候了。”

    小蟑螂嘟囔着说:“你答应我能赚到七位数的……”

    吴放歌笑着对阿梅说:“阿梅,别哭丧着脸,你算算,按着我们各自的股份,把后期投入人工也算进去,每个人可以分多少钱啊。”

    阿梅早有准备,她天天都做账的,因为不大费劲,几把算盘珠子一波就算出了,小蟑螂净得利润十九万八千,吴放歌只是一百一十三万四千,阿梅最多,是一百三十四万七千。这收入里,大部分來自转转机,镭射收入连五分之一都沒到。

    小蟑螂一听就说:“我自己估摸着最多也就这么多了,行了,我不怪你们,谁让我股份少的……”

    吴放歌笑道:“放心吧兄弟,我哪能只顾自己吃肉,让兄弟喝汤呢。等结了账,我再分给你一份,虽然到不了七位数,可也不会亏了你。”

    阿梅说:“就是,我也分你一份,我的最多。”

    小蟑螂说:“不要,那是你们的,搭伙做生意,账目要分清,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比较合法地挣到这么多钱呢。”

    阿梅说:“你客气什么嘛,大家同舟共济,再说了,沒你,这生意不可能这么顺利,你说是吧,放歌。”

    吴放歌立刻接过來说:“是啊,不过阿梅你就别凑我们兄弟之间的热闹了。”

    阿梅说:“凭什么呀,拿我当外人啊。”

    吴放歌说:“不是,现在你的钱不全是你自己的,你是有丈夫的人了,你们那叫夫妻共同财产。”

    小蟑螂一听,也跟着笑着说:“是啊,夫妻共同的。”

    阿梅佯怒道:“胡说!这可是我辛苦挣來的……”话是这么说,分钱给小蟑螂的事儿却再也不提了,毕竟那不是小数字,本來两人婚后就处于磨合阶段,还是不节外生枝的好啊。

    吴放歌见话告一段落,就又问阿梅:“阿梅,你再算算咱们三个一共先后投入了多少。”

    阿梅说:“不用算,截止到昨天二十九万八,还有点零头。”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嗯,很好。你们听我说。我是五局的人,不方面出头谈判,阿梅,你是最大的股东了,所以这次谈判你得打主力,我会暗中使绊子帮你的,小蟑螂,你也得拿出十分的精力來。这笔钱拿回來我看我们也别按股份了,大家同学一场,别事事都算的那么细。就把那那些干股分出來,毕竟这以后的关系还可能用得上的。剩下的我们三个就平分了吧,阿梅你有什么意见吗。”

    吴放歌之所以问阿梅,是因为阿梅出的本钱最多,要说平分,其实就是送一点给小蟑螂,吴放歌自己自然沒啥说的,可阿梅的意见却是一定要听的。

    小蟑螂原本想客气一下,可是诱惑实在太大,所以干脆來了一个不说话,阿梅迟疑了一下,很坚定地说:“那就这么办吧。”毕竟这笔钱是卖店回來的,现在有多少还不知道,所以比起从现有的利润上分出去,感觉沒那么肉疼。

    又敲定了一件事,吴放歌大为高兴,就又说:“那咱们再说定了,我虽然在五局上班,但生意归生意。咱们的本钱就差不多有三十万,咱们既不能亏本卖,也不能抵着卖。现在咱们只当这次咱们根本沒挣钱,就指着打店赚点的心态去谈判,所以我初定一个漫天价100万,至于底线,阿梅你多和小蟑螂商量,我就不管了,反正这是最后一笔收益,卖的多,得的就多。而且要快点敲定下來,现在可是步步危机,万一一个把握不好,省里突然又來个专项行动什么的,咱们一分钱那不会來不说,恐怕还要担上责任呢再罚上一笔,就划不來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与珍珍意外重逢
    订好了大政方针,吴放歌就放开了手让阿梅全权处理这件事,他自己作出一副和这事沒多大关系的样子,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当然了,单位上也会经常來找他帮着协调收购的事,他倒也尽力,只是对事情的进展成效不大,这一点倒是沒有什么人怪他,连政治处秦主任都说:“收购人家的产业,还让人家自己帮着讨价还价,实在是有点欺负人。”

    吴放歌虽然沒有对此表态,但是也深知,现在单位里的同事对这件事的态度在有着‘打土豪分浮财’心态的同时,对自己也还是有这一点同情的。同时这件事情还带來了大家意想不到的后果,,那就是从那之后,单位里的人若是做点生意啥的,个个都搞的跟特工一样隐秘,生怕一不留神又被单位收了去。其实这个时段大家都以挣钱为荣,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生意在外面,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点同情心大家还是有的。

    由于吴放歌担心夜长梦多,事实上已经有了不好的征兆,,公安局的周国江一次再和他吃饭的时候,很很隐晦地提到了:最近别太狂了,有运动。所以他又放了一下口子,阿梅虽然舍不得,但也沒有更好的办法,几经周折,喊价一百万的生意,四十五万就卖了出去。于是原本的一个无名产业立刻就被挂上了‘新奇乐娱乐中心的’的牌子。

    四十五万拿到了手,按照先前的约定,每人十五万大家平分了。吴放歌前手分分了钱,后手悄悄地全给了小蟑螂,并说:“虽然离七位数还差得远,可总算也是给你一个交待了。别让阿梅知道这件事。”

    结果小蟑螂拿了钱嗤嗤直笑说:“你们都是活雷锋,拿我当贫困户扶贫呐。”

    又一问才知道,原來阿梅分了钱后,也拿了五万给小蟑螂,只是大家都知道产业要卖回本钱來,才沒敢多给,毕竟是结了婚的人,做事不似未婚时代那么爽快了。可不管怎么说,这下也算是给这次的合伙生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分了钱,大家暂时各奔前程,有段时间这三人几乎沒怎么联系。阿梅继续回去经营烧烤店,和老公过小日子。小蟑螂则号称要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结果外出了一个星期就匆匆回來了,说是怕地盘让别人抢了,然后就承包了一个舞厅,以此为根据地继续捞他的偏门儿。而吴放歌则开始埋头看书,准备暑假前的自考,上班的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写了不少的新闻报道宣传信息,另外也做了两件当时看起來很奢侈的事情,他给自己住宿的老西楼和家里各按了一部电话,并虽说现在装电话挺暴利的,但先装先用,通讯方便了,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可惜的很,现在还沒有生意要做,只是最方便的就是他母亲,整日里打电话叫他回去,可事情总归就只有两件,一是做了好吃的叫他回去吃,另外就是相亲。

    说起來,虽说是最亲的人了,可父母对待一个沒出息的儿子和一个功成名就的儿子态度那是铁定的不一样的,这一点吴放歌在前世今生算是体会了一个通透。这一辈子他算是赚的足了,虽说五局那边工作了一年但还沒有转干,可毕竟挣了不少钱,现在也算是个百万富翁了。虽说吴放歌自己扣紧,连爹妈都不知道他到底挣了多少,但是直到他能干有钱也就够了,父母其实都是盼着孩子又出息,并沒有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所以眼瞅着儿子功成名身家富有,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对吴放歌的态度都不似前世般的嫌他沒出息。这家庭关系一融洽,也就找不到不回家的理由了,所以吴放歌每周末都回家过,平时就等着老妈的电话召唤,可是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父亲的电话打到了单位上,问他晚上能不能回家一趟。听父亲的语气吴放歌还以为家里有什么事,一下班就匆匆地赶回了家。

    才一进家门,就看见沙发上坐了一个鸡脖子男人长正和父亲谈的兴致勃勃。原來是久违了的窦伟龙。自从去年一起送王双的妻子汤霞去医院一來,这一年多到也一直沒见,而窦伟龙也沒什么变化,还是瘦筋筋的,鸬鹚似的长腿,加上细长的母鸡蛤蟆脑袋,让人一看就生厌。

    “放歌,快,快叫窦叔叔。”父亲说。

    吴放歌虽说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可是一來又不能对父亲有违背,二來窦伟龙这种官场掮客加小人,倒也得罪不得,于是佯作亲热地叫了一声,又寒暄了几句,才一头扎进厨房,给正在忙和着张罗晚饭的母亲帮忙去了。

    “真是的,有些事怎么怎么躲也躲不开呢。肯定是为了那件事來的。”吴放歌心里嘀咕着,细想來相遇的日子居然也差不多,想必窦伟龙此來为的也是同一件事,,给他介绍女朋友,而且是市长的独生女。这件事在前世也是发生过的,那是吴放歌少轻风流,喜欢漂亮女孩儿,当时一听说市长的女儿有点儿胖,当下就回绝了。媒婆(公)的嘴有哪个是靠得住的。说是有点胖,那就是一定胖的像只猪了。所以前世的吴放歌就因为某女长的有点胖,而轻易的就放弃了一段大好姻缘,至于哪个女孩的爸爸是谁,当时他还真沒放在心上。现在一回想起來,窦伟龙当时很可能介绍的就是珍珍,陶玉书说來也來金乌市上任一年了,家属子女应该也安排过來了。可是细想一下又不对,自己当年背黑锅不就是因为珍珍大了肚子嘛,这会儿孩子都该会走路,所以应该不是她,可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有了这份好奇心,下面的发展就有戏剧性了,因为平日里吴放歌一听说要相亲就哼哼哈哈的,一有机会就开溜的,可今天窦伟龙才一提这个事情吴放歌就几乎毫不犹豫地就一口应了下來说:“行啊,先见见面吧。”

    窦伟龙显然沒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放歌的父母也沒想到他答应的如此爽快,所以饭桌上居然出现了几秒钟的空白时间,然后大家就笑的嘴茬儿都快到后脑勺儿了,窦伟龙更是忙不迭地说:“好啊好啊,我明天就去联系,争取这个周末见面。”

    送走了窦伟龙,父亲吴恕文笑容中又含了几分郁闷。吴放歌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父亲有些文人脾气,看不起政客官员,虽然他心里也很中意这门亲事,却对儿子想都不想就答应下來有些不满,无非是觉得文人傲骨被挫矮了一层。可吴放歌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像窦伟龙这种掮客目前还处于成长期,能量有限,不过是利用双方的地位声望相互忽悠对方罢了,未必能成事,而且就算是成了,也不过见一次面而已,人家是什么人,市长女儿啊,哪儿那么容易就轻易的看上自己?而且像窦伟龙这种人,以后也许用得上,因此现在还是要保持一定的亲密关系才行,像自己以前那样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人家显然是不对的。

    甜言蜜语地哄了父亲母亲几句,把两个老的哄的开心了,吴放歌才离开家回老西楼宿舍去。也是现在自己小有成就了,不然要想把父母哄开心了,可不容易,面对好像是不成器的儿子,父母总是有说不完的唠叨,千家万户沒有一个例外的。

    虽说答应了窦伟龙,可吴放歌却沒把这事儿当一回事儿。窦伟龙的掮客生涯刚开始,能量有限,恐怕要联系上市长女儿还得七扭八拐的费上一番周折吧,他想。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却让他几乎跌破了眼镜儿,星期六的下午,窦伟龙就直接把电话打到单位上來了,说人家答应了,周末再丽春咖啡厅见面。

    事已至此,吴放歌只得答应去见面,沒辙啊,谁让自己先前答应的太爽快呢。而且见见面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算是个丑女也沒什么不是有句俗话吗。当兵三年,看老母猪都双眼皮,自己好歹也当了四年兵,这点免疫力总是有的吧?再说了,自从后世有了芙蓉和凤姐,天下就只剩下美女了。

    虽说这么想,可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多磨,下午突然來了一批材料要加班,现在单位人浮于事,都忙着在外头做生意挣钱,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这一忙,那边窦伟龙就忍不住了,就急匆匆打來电话催,吴放歌说:“单位加班啊,实在走不开,要不改天。”

    窦伟龙坚决地说:“那可不行,人家说了,你有事就等你。”

    吴放歌实在不知道市长的千金居然还这么痴情,只是出了珍珍,自己还真沒调查金乌市剩下几个副市长的家世,看來这一课是有必要补上了,就只得说:“可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啊。”

    窦伟龙那边声音忽然变小了,好像是在和旁边的人商量着什么事,然后又对吴放歌说:“她说了,等到12点也等你。”

    吴放歌暗自叫苦:“好嘛,还沒见面就先钟情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于是只得答应尽量快点。

    又忙了一个多小时,电话又响了,吴放歌先开始以为是又來催他的,却不成想是找秦主任的,秦主任接了电话后就笑吟吟的走过來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吴啊,听说你今天相亲。”

    他说话的时候就是平常的口吻,也沒避讳什么,周围的几个同事也听见了,都抬起头來听下文。

    吴放歌憨笑了一下说:“是有这么回事,可单位不是有事儿嘛,总不能为了……”

    秦主任善意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说:“我说你啊,你觉得我这个主任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吗。行了,别说废话了,赶紧收拾一下去吧,”

    吴放歌手里拿了一份文件,略微迟疑了一下:“这……”

    秦主任见他还不动,就一把夺下文件來:“你这小伙子,还上过前线呐,这么默默唧唧的,当心打一辈子光棍,快去快去,这儿有我们呐。”

    见主任都这么说,其余几个同事也纷纷附和说:“是啊,你快去吧。”

    吴放歌做足了礼数,这才和大家告别,匆匆的走了,同时他也猜出主任接的那个电话一定是窦伟龙打的了,不愧是官场掮客,挺会狐假虎威的。

    吴放歌一走,有个同事半开玩笑地对主任说:“秦主任呐,你太偏心啦,我今晚也有约会,你咋就不批假。”

    主任也笑着说:“我呀,还就偏心了,你怎么着吧。好了,快干活,早干完早回家。”

    众人虽然心里暗悼命运的不公,但也都笑着各做各的事去了,当然,免不了后來又对今晚发生的事做了一番猜测和评论。

    吴放歌匆匆赶到丽春咖啡厅,远远的就看见窦伟龙和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靠近吧台的桌子旁。那年轻女子穿的很时髦,可看不清长的什么样,因为她拿着一份杂志挡着脸,看的似乎津津有味。

    窦伟龙一见吴放歌,赶紧站起來迎上來,对于他的迟到很是抱怨了几句,然后才把他引到桌子旁,向那女子作介绍。谁想那女子此时非但沒有放下杂志,反而用杂志把脸遮的更严了,而且肩膀耸动,好像是在偷笑。

    这一來把窦伟龙弄得很尴尬,不管你是什么人,相互介绍的时候起码的礼貌还是要的嘛,哪有什么都不说就遮着脸笑的道理。

    吴放歌也觉得那女子有点过份,又兼着厌恶窦伟龙,于是不高兴地说:“怎么。我长的很好笑吗。”

    “不是……”那女子忍着笑说着,放下了杂志,开始放肆地大笑起來。这下轮到吴放歌吃一惊了,原來那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快两年多沒见的珍珍。

    珍珍看上去比当兵的时候略瘦了些,身材好了很多,可还是一副圆圆脸,只是在原有的顽皮可爱中,又透出了一丝成熟女郎的气质。

    “怎么是你呀。”吴放歌刚刚不愉快的心情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止不住的喜悦之情由心底直往脸上冲。

    珍珍笑够了,从沙发上做起來,上前拉住吴放歌的手说:“我们走,”然后拉着他就跑了,只剩下一个窦伟龙摸不着头脑地在那儿发愣。不过他也不寂寞,一个穿长相端庄,穿着职业装的女孩子端着只放了一张纸的托盘走到他面前对他说:“先生,这是您的账单。”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攀龙附凤当有时
    珍珍拉着吴放歌一路小跑,直到跑的透不过气了才停下,然后一边喘气一边看着吴放歌笑。

    吴放歌说:“你笑什么笑,我就那么好笑,”

    珍珍笑着一个劲儿摆手,好一阵子才倒过气來,说:“瞧你那傻样儿,沒想到是我吧。”

    吴放歌老实地回答:“开始的时候确实想了一下,可是后來又一想,你现在孩子可能都会走路了,所以就沒想了。”

    “哼,”珍珍小嘴儿一撅说:“看來你不是成心來找我的,打定了心思來攀龙附凤吧。看來我亏了,我可是听到那个姓窦的提到你名字我才來的。”

    吴放歌说:“可他沒对我说你名字,不然我早就飞一样的來了。”

    珍珍白眼儿说:“才怪。”

    吴放歌说:“真的。”

    珍珍又说:“算了算了,我就问你,如果今天不是我,是另外哪个副市长的千金,你要跟她恋爱不,”

    吴放歌说:“那我可不敢想,咱一小老百姓,就算我看得上人家,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呢。”

    珍珍说:“你,你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青年才俊,改革先锋啊。”

    吴放歌说:“我沒觉得。”

    珍珍说:“算了不说了,多年不见,你请我吃饭。”

    吴放歌苦着脸说:“一见面就敲竹杠啊。”

    珍珍笑着拉着他的手说:“都说你发大财了,别这么小气嘛。”

    珍珍确实是个惹人喜爱的姑娘,虽说当初弄了一个大黑锅给吴放歌背,但总的來说关系还算不错,毕竟是战友,又是久别重逢,一起吃顿饭也不为过。于是吴放歌就带着珍珍去吃饭。

    现在遍地皆商,就带來了一样好处,满大街有档次的酒楼饭店突然一下子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了出來,再也不似吴放歌两年前才回來的样子了,因此也不在花精力,随便就找了一家档次不错的酒楼,七碟子八碗的上了一桌子,珍珍也不客气,只管甩开腮帮子左右开弓,尽管的吃了一个肚儿圆。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的吃饭,也未免单调,吴放歌又要了两瓶啤酒,两人自酌自饮,席间相互了解了近两年的近况。原來珍珍当年退伍后,她那个得了便宜的男友许克当年退伍后也因为这个关系分配了工作,并且很快就转了干,只是这个家伙小人得志,有点贪得无厌,整天打着陶玉书的名义四下招摇,最后终于掺和到一桩非法集资的案子里去了,不但把自己整进了局子,还把陶玉书连累了一把。好在陶玉书久经官场风浪,又正逢金乌市官场大动荡,就想办法运动到金乌市來做市长了。刚來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直到前几个月才把妻子女儿也调到金乌來,算是一家团聚了。

    吴放歌听完珍珍的讲述,着实的吓了一大跳,那个许克当年不过是在小前指做花匠,弄大珍珍的肚子就已经让人大吃一惊了,沒想到这家伙的胆子可真的可以包天呐,因为能连累一个市级干部的非法集资案子绝对不是什么小案子。

    “那……孩子呢,”吴放歌已经略微猜出了那可怜孩子的命运,打着十二分的小心问。

    珍珍苦笑了一下说:“别提了,那段时间我天天哭,眼睛都哭近视了,孩子也沒留住。不过这样也好……”她勉强做出了一个笑容说“年少无知欠下的帐总算都还清了,沒把一辈子搭进去,现在换了个地方,可以重新开始了。”

    吴放歌听她如此的说,就举起杯來和她干了一杯。又问:“你什么时候來金乌的,在哪里工作啊。”

    珍珍咧嘴一笑:“托了我那老爸的福,我在部队当过卫生员,所以就进卫生局了。”

    吴放歌祝贺了一番,又把刘明辉也调到军分区的的消息告诉了她,珍珍一听十分高兴,立刻就要去找,吴放歌只得付了帐带着她去。由于他做过军分区的少尉,所以进出找人非常的方便,恰巧刘明辉也沒下乡去搞什么民兵建设,老战友重逢自然又豪饮了一番,喝的三人都酩酊大醉了才兴尽而归。

    第二天窦伟龙又打电话來问对女方的印象如何,吴放歌先是道了谢,然后才说:“恋爱是不可能谈了,但我们是多年的老战友了,多亏你,我们又重逢了。”

    窦伟龙听了也祝贺了几句,然后又说:“老战友不是更好,”言下之意是老战友之间也可以恋爱的嘛,结果又被吴放歌婉言拒绝,但窦伟龙看上去并不在意。他介绍这门婚事无非是想在两家都套近乎,现在人家是老战友,关系也很近,所以对于他來说也有了和两家亲近的资本,至于是老战友还是谈恋爱的关系就无所谓了。

    珍珍在金乌市沒有同学,也沒有什么朋友,好容易与吴放歌和刘明辉意外重逢,自然一时间相交甚密,刘明辉长期不在军分区,又是已婚人士,所以相比之下找吴放歌的次数些,而先前又有了相亲一说,所以沒隔多久,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吴放歌在和现任市长陶玉书的女儿陶珍在恋爱,吴放歌知道这种事解释也解释不清楚,所以干脆不解释。不过他倒是也跟着珍珍去看了陶玉书几次,并沒有以珍珍男朋友的身份去。

    有了市长女儿男朋友的身份,吴放歌觉得周围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又发生了转变,连王双对他的态度都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有一件事情是转变态度也改变不了的,那就是转干。

    不管是吴放歌还是何海豹,他们虽然在机关上班,但身份却还是工人,是以工代干在机关工作的,要成为国家干部还要等着编委下编。像他们这种以工代干的人,在五局里还有好几个,而转干这种事呢,在某些机关里,也有个先來后到的惯例,而编制又有限,轮到吴放歌和何海豹这一拨人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个编制,也就是说,两个人里面只能转一个。从道理上说,吴放歌在各方面都比何海豹优秀,只是可惜的很他过于优秀了,工作上能独当一面,自己做生意又赚了大钱,虽然他已经尽力的低调了,可还是招來了旁人或多或少的嫉恨,这就是所谓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了。为了这个转干的指标编制,王双召集局里所有的中层干部还开了一个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等着探王双的话风,而王双前几天才被何海珍的枕头风吹的薰薰的,自然是想着何海豹说话,大家一听,立刻也就倒了过去,只有几个另有派别的提了反对意见,但于大局已经无补了。而选何海豹不选吴放歌的理由说出來都好笑:大意是吴放歌是个很优秀的人,工作好,又能挣钱,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这个干部编制还是先给何海豹吧。生生的把国家的干部制度搞成了福利制度。

    这是发生在吴放歌相亲时间前两天的事,等吴放歌有可能成为市长乘龙快婿的消息传播开之后,那边的手续都办完,再改已经來不及了,唯一的就是还沒有当众宣布。就这样,尽管何海豹处处都不如吴放歌,却比吴放歌早成为了一名国家干部。

    政治处秦主任向來紧跟领导,又是政治处主任,所以当时王双住持会议的时候,他第一个就跟了王双的口风表了态,等突然听说吴放歌那次相亲的对象居然是市长的千金时,觉得自己有必要先下手为强了,不然万一让吴放歌从其他环节知道了会议的内容就被动了。于是他还专门找了吴放歌,请他在家吃晚饭,等吃喝到半酣,连妻子都支走了,才小声地对吴放歌把转干的事情说了,只是沒说自己第一个跟着王双口风的事,而把苏伟波弄出來顶缸,毕竟现在局里都知道,苏伟波是王双从区政府带來的心腹。

    这个结果,吴放歌倒是沒想到的,关于今年转干指标的事,他也了解一些情况,当他自己鼓动阿梅把产业以45万元的价格卖给五局新奇乐公司的时候,就对自己今年的转干有了一丝隐隐的不详,所以秦主任告诉他的这个结果并不让他感到意外。而他从中听出的则是另一丝的违纪,那就是和何海珍的联盟。

    跟何海珍的联盟,近些时候已经降到了有史以來的最低点,但是转干的事却让他意识到他和何海珍的联盟已经面临破裂了。

    曾几何时,吴放歌和何海珍之间是信息共享的,凭借着这一点,两人共同达成了各自的目的,办成了不少的事,可谓是无往不利,即使是双方的利益需要平衡的时候,也是相互商量互有进退,可现在,转干这么大的事,又牵涉到双方的利益,可何海珍居然事先沒通一点气。不过吴放歌转念又一想,自己就这件事又何尝主动找何海珍通过气呢,虽说这和自己近段时间把的精力放在生意上有关,但这件事上自己也有错。毕竟创建一个联盟很难,要摧毁他却很容易。

    “得找她好好谈一谈。”晚上临睡前吴放歌躺在床上这么想着。

    殊不知何海珍此时也想着相同的问題。
正文 第七十四章 重修旧好
    何海珍的丈夫夏永军是个老实人,可老实人不代表沒心眼儿,特别是出身贫寒的老实人。说这话到不是对穷人有什么歧视,只不过穷怕的了的人心态也往往成熟的可怕。比如说一个富人家的孩子会说:穷人吃不起饭,为什么不吃蛋糕啊。这种话虽然可恨,但是还有可笑的成分在里头,而且人家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毕竟还是挺单纯的,沒太多的想法与仇恨。但是穷人的孩子就不同了。

    夏永军出身贫寒,又沒有背景,费劲心机才好歹混到了一个干部编制,何海珍的出现是他摆脱生活现状的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他抓了个牢牢。可是人总是有自尊心的,在沒有达到目的之前,总认为只要能达到目的,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可一但达到了目的,这人就开始寻思自己付出的代价值不值了,而且一般都会得出一个不值的结论來。

    觉得不值,心里就会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脸上就会露出來,何海珍也是个超级聪明的女人,又哪里会看不出來,只不过这场婚姻原本就是遮羞挡丑的事儿,自己有愧疚在先,所以眼见着夏永军对自己的态度一天天冷淡下去,也只当沒看见,心想好歹等生下孩子,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女人一生该完成的事了,至于以后要不要维持这段婚姻,貌似还不需要现在考虑。

    躺在尚未褪色的婚床上,耳边是丈夫夏永军时断时续的鼾声,何海珍手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这难道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吗,沒错,现在也算是春风得意了,弟弟的工作和编制都解决了,丈夫虽然沒能进市林业局,却进了区林业局,虽然行政级别低点,可总算也进了城,而自己呢,下个月就可以去卫生局报到了,又结了婚,在外人看來,自己很能干,也很风光,可是每当深夜独自思索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原來是如此的孤独,居然沒有一个能说贴己话的人。父亲现在只顾组织自己的新家,弟弟老不懂事,至于丈夫……现在想來不过是彼此利用罢了。原本找这个丈夫是看中他老实,或许老欺负一些,现在想來光老实还不够,还得够笨才行呀,夏永军明显的是个聪明人。想來想去她忽然想起了吴放歌,这个小冤家虽说把自己折腾的够呛,可后來合作的时候却是个非常可靠的盟友,甚至还有几分的可爱和几分的安全感,思來想去自己这次帮弟弟专干之前沒和他通报消息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胡思乱想了大半夜,何海珍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上班一上午都在想吴放歌的事情,下午的时候人家看她脸色很差,又知道她身怀有孕,所以就劝她回家休息,于是她干脆就听人劝,请了一下午的病假,去电子街买东西,选了半天,看中了一款中文呼机,款式虽然很满意价格却谈不下來,思來想去干脆选了一款央视差不多的数字的。然后又打电话给吴放歌的单位找他,约他晚上出來吃饭。恰好吴放歌也正有这个意思呢,还刚刚打了电话去医院,正找不到人。

    两人再度坐在一起吃饭,心中又多了几分感慨,何海珍怀孕了不能喝酒,吴放歌一个人自斟自饮也撑不起场子來。油盐沒味地吃了半晌,何海珍从包里拿出新买的呼机來推给吴放歌说:“喏,给你的,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沒这个不方便。”

    吴放歌笑了一下,沒伸手去接,只是笑着说:“生意早沒做了,转给你弟弟公司了。而且无功不受禄啊。”

    何海珍说:“就当是份道歉的礼物嘛,上次专干的事也沒和你通气。”

    吴放歌收敛了笑容,正色岁何海珍说:“海珍姐,你什么也不欠我的,不用道歉。说实在的,我真羡慕你弟弟,能有个这个好的姐姐。”

    何海珍低头说:“你一定在底下笑我下贱,不择手段吧。”

    吴放歌说:“我就算是要笑你骂你,也要先骂这个社会和这个社会的生存方式,是他们改变了我们。而且现在只有人笑话失败者,沒有人笑话成功者。”

    何海珍苦笑了一下说:“我听出來了,你骂人不带脏字的,肯定是想说不笑娼吧。”

    吴放歌笑了一下,不语。

    何海珍的芊芊玉手放在了呼机上又往前推了一点说:“不管你怎么看我吧,这个你要还是不要,你不要我扔了它,然后从此我再也不认识你。”

    吴放歌也把手放在上面,來了一个手盖手说:“无功受禄和道歉的礼物我都不收。”

    何海珍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流从吴放歌的手上传來,半只手臂顿时变的麻麻的,使不上力气。她勉力说:“那要怎么样你才要,”

    吴放歌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阳光,绝对的杀伤力,他抽回手说:“如果咱们是朋友就是另一回事了,朋友之间的相互馈赠可不分什么时间场合呀,想送就送。”

    何海珍的手微微抖动着,还在回味着刚才从吴放歌手上传來的温度,她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我们……能成为朋友吗,”

    吴放歌做出一副奇怪地样子说:“怎么,我一直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难道是我一厢情愿,”说着又变成了一脸无辜。

    “你讨厌,”何海珍一下高兴起來,用筷子夹起了一颗花生米扔了过去。

    吴放歌笑嘻嘻打打开包装盒,取出呼机笑道:“哎呀,正式我喜欢的那款,上次我就想买來着,但当时还沒分账,我提前置办家当不好,后來就一直忙,忘了。”

    何海珍也笑道:“你喜欢就好,反正也不是最好的,你凑合着用吧。”

    何海珍看着吴放歌饶有兴趣地把玩着呼机,玩着玩着,他突然变得严肃起來,对何海珍说:“我也送你点儿什么吧,來而无往非礼也。”

    何海珍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你当我是朋友我就很知足了。”

    “要的要的。”吴放歌用手在桌子下面一摸,也摸出一个包装盒來,居然也是个呼机。然后说:“我用你送我的,你用我送你的。所有意思,”

    何海珍拿过呼机一看,这不是下午自己看中的那款中文机吗,怎么这么巧,她到底是个精细女人,就琢磨刚才吴放歌的话:想必这款呼机吴放歌早就看中了,是买來自己用的,因为自己送了他一款,他才趁势又用这款给自己的。而且是中文机,比自己送人的那个高档。这下麻烦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人家本來要用中文机的,这下被自己逼着用数字的……

    想解释,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在这时吴放歌抢先说话了:“我看你表情就知道这里头有误会,实话说吧,这款机确实我买了想送给你的,我觉得最近咱俩疏远了,想修补一下关系,可是下午打电话到医院说你请假了。至于你送我的呼机,其实來的正是时候,我们那个生意不是打给你弟弟的公司了吗,由于早就赚回了本钱,所以这笔前我和阿梅就各拿了一部分出來给小蟑螂,他一天到晚在外面混总不是办法,得有本钱做点正经生意不是,可是小蟑螂这下觉得不好意思了,说是要送我和阿梅一人一部大哥大,一部呼机,这现在还沒买呢,我们也沒想真要他的,这下你给了我一部呼机,我就可以跟小蟑螂说只送我一部大哥大就可以了。你手上这款呼机可是我诚心诚意送给你的。”

    何海珍听吴放歌这么一解释,心里舒服了很多,但还是客气地说:“要不,这部中文机还是你用吧,这是男款的,有点大。”

    吴放歌笑道:“你嫌大可以给你丈夫用嘛,要是小蟑螂已经帮我挑了呼机,我就让他换一款女士的给你用。”

    何海珍说:“你别说他……也不用那么麻烦了,我就用这个。”说着话,头还低了下去,脸上居然有些微微的发烫。

    吴放歌知道这话茬不能再接下去了,估计何海珍的婚后生活是不怎么样,说明夏永军看似老实,其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有了这个送礼的插曲,两人的感情得到了升华,由濒临破裂的盟友关系上升到了疑似朋友的关系,至于什么时候能成为真正的朋友,那就要看着两人之后要如何去浇灌这朵友谊之花了。

    两人吃完了饭,何海珍又提出出去唱唱歌什么的,吴放歌婉拒说:“这一來呢,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二來呢,我今晚恰好约了战友出去喝扎啤。”

    何海珍还不想回家,就说,那我陪你走走,能你的战友來了,我就回家。

    何海珍这么一说,吴放歌自然不好拒绝,两人就一起往约会的地方走,结果远远的就看见一个打扮入时,圆圆脸身材丰满的女孩子朝他们打招呼。何海珍有些酸溜溜地说:“还说是战友,明明是女朋友嘛,这。”

    吴放歌笑着说:“谁说战友就必须是男的,”

    这话在理,何海珍也挑不出什么刺。三人聚到一起,吴放歌做了介绍,何海珍是个浮上水的女子,各方面消息也灵通,把吴放歌拉到一边悄悄地说:“我想起來了,这就是你传说中市长的千金哦,机会难得,抓住哦。”

    吴放歌笑着说:“八字儿还沒一撇儿呐,别瞎说。”

    何海珍就说:“你要是敢说不是你女朋友,我今天就粘着你们,你们上哪儿我上哪儿。”

    吴放歌立刻就答应了下來,珍珍也笑着说:好啊,人多热闹。

    正说着话,刘明辉也开了一辆吉普车來了,招呼着大家上车,一起去喝扎啤了,
正文 第七十五章 书稿和自考
    吴放歌刘明辉和珍珍三人在一起说说笑笑,提及的也都是当年军营中的趣事轶闻,何海珍不曾身临其境,所以也不觉得十分的好笑的,不过她倒是看出刘明辉多少有些当电灯泡的意思,只是他自己还沒有体会出來。

    四个人把酒言欢到了很晚,刘明辉才开着车一个个的送他们回家,路上珍珍说:“有车时方便,赶明儿我也去弄一辆。”

    刘明辉笑道:“你爸爸是市长,你要开车还不容易,”

    何海珍跟着大家笑着,心里却满不是滋味儿的。

    吴放歌回到老西楼,要进门时却发现门口蹲了一个小东西,打开楼道灯才看清,原來是林婷,就问:“你忘了带家里的钥匙了吗,”

    小林婷抬头看着她,可怜的眼神就像小狗儿一样说:“家里什么吃的都沒有,我爸我妈都还沒回來。”

    吴放歌怜爱地把小林婷领进屋,让她先看电视,自己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煎蛋面吃。小林婷呼噜呼噜的吃完了,就又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吴放歌又拿了一床毛巾被给她盖上。

    直到了后半夜,小林婷的母亲才回來,也是最近一段时间形成了习惯,只要是小林婷不见了,铁定能在吴放歌这里找到。

    林婷母亲道了谢,吴放歌责怪地说:“再怎么忙,总不能让孩子饿着吧,多可怜。”

    林婷母亲先是连连说自己的不是,然后又说他们夫妇是多么多么的忙,最后才说:“吴老板儿(自从介绍她去守镭射厅,她就一直这么称呼吴放歌),自从你们撤资走了,新來那些领导根本不拿我们当人,整天呼來喝去的,……唉……沒办法,端人家碗受人家管……”一边抱怨着,一边抱着小林婷回去了。

    吴放歌送走了林婷母亲,这才洗澡睡下。这个时候社会上对转转机和镭射厅的反弹力量越來越大,那种生意,可沒那么好做喽。看來自己要预备下一轮的生意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先是小蟑螂送手机和呼机來,呼机吴放歌已经用了何海珍送的那个,但吴放歌还是全都收下了,打算送给林婷的母亲或者老林,这样也省的小林婷老被这老两口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时段呼机才开始流行,而手机又被称为大哥大,那可是大款才玩的东西,所以大家一看吴放歌已经有了手机,不免羡慕不已,原本吴放歌打算低调一点的,可是小蟑螂不光送给他,还送了阿梅一套,所以这边还沒让大家冷下來,阿梅又一个电话打过來了,吴放歌在电话里笑着说:“我说阿梅呀,你以为大哥大接听就不收钱了吗,”

    结果一想节俭的阿梅这次一反常态,居然笑呵呵地说:“不就是几块钱嘛,又不是花不起。”

    唉……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呀。

    才挂了阿梅的电话,传达室大爷用送上一个包裹來,那包裹足足有三四寸后,是个长方形。于是有人打趣道:“放歌,又是什么好东西,”

    吴放歌看了一下寄出地址……怎么是干休所,忙打开了,原來是厚厚的一叠书稿,居然是邱老寄來的。还有一封长信。大致意思是,结婚也沒请他來,这一來是怕耽误他工作,二來是觉得自己偌大年纪,还娶个足够做自己女儿的女人为妻,也有点不好意思。另外就是说书稿的事,书稿在郑雪雯的帮助下已经初步完成了,但是郑雪雯的笔法里的闺房气味始终是除不掉,因此请他帮着看看。

    “这老头……”吴放歌看着直摇头。不过信的结尾处郑雪雯也写了几笔:放歌,别听那老头儿的,你随便弄弄就好,别太辛苦了。

    这时有办公室里好事的又聚拢上來,见包裹里是书稿,就问:“放歌,你被退稿了,这么长,”

    吴放歌笑道:“是我一个忘年交的老朋友,离休了沒事儿干写回忆录,一定要让我先看看。”

    大家又赞了一番,感慨了一通,才散去,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暗暗地想:难怪人家能发财,手眼通天的人呐……只是这次转干怎么沒提上去,……或许人家根本不在乎吧。我要是能赚他那么多,也不在乎。

    这下吴放歌的业余时间就紧张了起來,一方面要温习自考的书籍,另一方面又要帮着邱老改稿。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给邱老改稿就免不了通讯联系,而郑雪雯总是以邱老代表的身份和吴放歌接触,并且几次暗示他到省城走一趟‘谈谈稿子’。吴放歌意识到自己和郑雪雯发生关系似乎是一个错误,以前沒什么,男未娶女未嫁,可现在就不同了,若是别人倒也说得过去,可偏偏又是邱老,这老头劳苦了一辈子,要是晚年在被人戴上一顶绿帽子,那还不得要了他的老命,而郑雪雯又是万万得罪不得的,别的不说,吴放歌能有今天的成就,那基础上的第一块砖可是她放上去的呀,这也是终生还不清的恩情呢。所以吴放歌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拖,虽说这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可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实在不行也只能摊牌了。

    除了郑雪雯,还有两个家伙常常來叨扰。一个就是楼下的小林婷,和前世一样,一如既往的喜欢往放歌叔叔这里跑,鉴于记忆中的情感,吴放歌对她的这种行为时持放任态度的。不过有次老林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放歌,你这么喜欢我家婷婷,干脆认个干闺女吧。”

    吴放歌一听就蒙了,连连摇头拒绝,最后还多亏了林婷母亲解围说:“你瞎说什么呀,人家吴老板还沒结婚呢,哪儿有沒结婚就忍干闺女的,”

    这边吴放歌也暗想:“要是真的认了干爹,以后的姻缘可就成了笑话了,别的不说,多俗气呀。”

    另一个常來的就是珍珍了,卫生局工作轻松,她又是市长的独生女,谁敢管她,可这么一來身边也就沒什么真正的朋友了,就是有几个走得近的,也多是攀龙附凤之徒,珍珍对他们的态度是表面笑呵呵,市级敬而远之。然后再掐指一算在这座城市里,离得最近的两个人就是刘明辉和吴放歌了,可刘明辉经常下乡去训练民兵,能经常被抓的就是吴放歌了。

    不过不管是小林婷还是珍珍,虽然常來叨扰,却不烦人,小林婷通常是來了就吃,吃了就看电视,最后往往就在看电视的时候睡着了。珍珍每次來也不多说话,吴放歌看自考书的时候她就看杂志,吴放歌改稿子的时候她就看小说,饿了就去厨房自己下面吃(偶尔也撒娇央吴放歌去)除了沒在这儿睡,整个就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不过有时也会出点岔子。

    有一晚吴放歌看完了规定自考书的篇幅,就和小林婷和珍珍下了几盘弹子棋当做休息,然后又开始改书稿。珍珍凑过來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老头儿的事儿,别太认真了。”说完之后可能是觉得说的太唐突吧,就低下了头,眼睛看着别处。

    吴放歌笑着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了就得办好啊。”

    珍珍又说:“这老头办事不牢靠,还胆小,有时候该他说话的时候他到躲起來了。”

    吴放歌知道珍珍是拿以前的事说事儿,就说:“珍珍,人总得往前看,那些都是过去式了。”

    珍珍哼了一声,不说话了。可沒安静了几分钟又说:“听说他又结婚了,那女人才三十出头儿。”

    吴放歌说:“是啊,是雪雯姐,我们挺熟的。”

    珍珍扭捏了一会儿,又说:“看來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吴放歌笑道:“现在也沒什么省油而的灯啊。”

    珍珍红着脸,忽然说:“年龄相差这么大,夫妻生活肯定不和谐,要不你勾搭她吧,一举三得呀。”

    吴放歌心说:还用勾搭呀,早就有一手了。但表面却用半开玩笑的与其说:“说啥呢,年纪轻轻,心里别那么阴暗。”

    沒想到一句玩笑话却被珍珍认起真來,她猛的一下站起來说:“那你慢慢改吧,我这个心灵阴暗的人走了,”说着就往外走,怎么喊都不会來。

    “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呀。”吴放歌直追到门口也沒追上,只得摇摇头说着。

    一转身进门的时候,迎面就看见了小林婷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了几下说:“珍珍姐姐怎么走了,你惹她生气了,”

    吴放歌笑着说:“是呀,你生不生我的气呀。”

    小林婷摇头说:“才不呢。婷婷永远不会生放歌叔叔的气。她走就走了呗,反正我一直也沒喜欢过他。”

    吴放歌一听就蒙了,平时见林婷和珍珍玩的那么开心,还以为她们关系很好呢,原來只要是女人,无论年纪大小,都是心机难测的呀。

    从那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珍珍都沒來过吴放歌的住处,小林婷倒是和平时一样,该來的时候來,该吃的时候吃,小小年纪居然还帮吴放歌擦桌子扫地,有次还试图偷偷帮他切黄瓜,俨然是个小妇人。

    在自考的前一天,吴放歌终于改完了书稿,给邱老寄回去了,然后从第二天气就连考了三天自考。从考场出來后,吴放歌其实心里也沒底虽说自己多出二十年的人生阅历來,以前也考过自考,可毕竟十多年前和十多年后的教材还是有不同之处的,所以到底能考过多少门还是个未知数。于此同时,在何海珍的督促下,何海豹报考了党校的电大班,虽说那是个交钱就能保证毕业的项儿,可党校毕竟是党校,只要你一直在党政机关工作,那文凭就沒有不认账的。相比之下,吴放歌的自考可就辛苦多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一)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自考出成绩的时候,吴放歌表面上很镇静,心里还是有几分的忐忑不安,可去自考办取成绩却是一个惊喜,因为成绩出人意外的好,居然所报考的五门功课全过,虽然分数在62-67之间。不过这是自考,考六十分和一百分是沒有区别的。

    才拿到成绩单,老妈就打他的手机问成绩,这个老太太,光知道儿子挣到钱了,却不知道大哥大的费用可贵着呢,从來只是都直接打手机,而不先打呼机。不过这都是小节,吴放歌也确实不在乎,当下兴奋地通报了成绩,母亲很高兴,在电话那一头就认不出笑出來了。可笑声中又带着几分伤感,原來这一高兴又想起些往事來,就对吴放歌说:“你呀,要不是非要去当兵,考个大学还不是轻轻松松的。”言语中不无遗憾的成份。

    回到单位,立刻有不少人关心地上前來问,吴放歌只得实说,大家知道了也都钦佩不已,因为自考是公认的五大生中最难考,文凭最硬的一种,一次过关五门功课的人还是不多的。

    如果只是普通人,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可是上上下下都风传他是市长女儿的准男朋友,所以这件事也被当成奋发图强,自学成才的典范,在全局周末的总结会议上被点名表扬了好几回,连吴放歌自己都觉得过了,可人家还是乐此不疲。

    何海豹对此挺不满的:我也报了党校啊……怎么自学成才的典范就算不上我。

    吴放歌和何海豹的关系其实一直搞不好,他有时也暗自想,这多半就是所谓的‘平衡’规律吧,就想厨子做大众菜,你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对你满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大多数人或者让关键的几个人满意就可以了。

    另一个意外就是珍珍也打了电话來,说准备周末给他庆祝一下,而且还有礼物给他。吴放歌掐指一算,也确实有好一阵子沒和珍珍见面了,就一口答应了下來。自从上次两人因为一句玩笑话翻了脸,就再也沒有來往,有几次刘明辉做中间人约珍珍出來,可珍珍左三右四的推,把刘明辉也惹火了,说“到底是官家小姐,咱高攀不起,以后少理她。”之后就也不再管了。

    周五下午还不到下班时间,珍珍就來接他了,还开了一辆桑塔纳。局里有认识的好事者去通报了领导,结果秦主任就对吴放歌说:“小吴啊,先回去吧,有的事虽说是私事,可也不能耽误啊,我们还等着你的喜酒呢。”一边说一边还很诡异的笑。

    说着话的时候珍珍也正在旁边,一听这话,也不等吴放歌再说什么,拉了他就走。

    吴放歌笑道:“几天不见,买私家车了。”

    珍珍打开车门也笑着说:“我爸爸又不贪污受贿,我哪里买得起私家车。你不会看牌照啊,政府小车班借的。”

    看吴放歌也上了车,珍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我可是新手上路,你怕不怕。”

    吴放歌说:“不怕,最多被人误当成一对鸳鸯共赴黄泉。”

    珍珍脸一红说:“谁跟你鸳鸯啊,净乱说话,早知道不來找你了”话是这么说,脸上却是笑吟吟的。

    珍珍上车开了车就走,一上正路,吴放歌就发现方向不对,这可不是去老西楼的方向,一问才知道原來卫生局也给珍珍分了宿舍。就这样到了卫生局宿舍楼下,珍珍停车打开后备箱说:“放歌,你把这些东西梯上楼去。”

    吴放歌过來一看,有鱼有肉,瓜果蔬菜,就像一个微型的小菜市场。珍珍见他有些诧异,就笑道:“你有口福了,今天本姑娘亲自给你下厨。”

    吴放歌一边动手一边问:“你今天打算请多少人吃饭啊。”

    珍珍说:“就你一个呀。

    吴放歌沉甸甸的提了两大包,拎在手里说:“那我得是头牛才行。”

    “去你的。”珍珍亲昵地在他背上打了一下。

    东西既多又重,还好珍珍住的不高,三楼。

    进屋放下东西,珍珍先打开电视,把吴放歌推坐到沙发上,接着又去洗了水果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说:“行了,你就在这里坐着,后面就看我的吧。”说完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看來她的心情相当不错,一边哼着歌儿,一边用锅碗瓢盆伴奏。吴放歌在客厅里只听见:哗哗哗唰唰唰噹铛铛哗啦哐当哎呀……

    吴放歌越听越不是味儿,早就知道这位小姐是不擅长厨艺的,却沒想到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儿來,最后实在忍不住,就大声问道:“喂,你沒事吧,要不要帮忙。”

    珍珍在厨房里回答:“不用,你看电视吧。”

    吴放歌还是放心不下,干脆站起來直接去厨房,一见差点笑了出來,这丫头做个饭还把厨房门关的严严实实的,难道是怕人偷学厨艺。边笑边顺手推开厨房门问:“要不要……”话还沒说完,就见珍珍像被人偷看了洗澡一样尖叫了一声,提着炒勺就扑了过來,一边把他往外推一边说:“哎呀,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

    吴放歌被推出厨房门外,听见里面咔哒一声,像是落了锁了。只得隔着门喊道:“看你做饭而已,至于吗。又不是看你洗澡,”

    珍珍在里面说:“就不准就不准,再说了你又不是沒偷看过我洗澡~~~”

    珍珍这么一说,让吴放歌想起以前的旧事來,不禁莞尔一笑,故意说:“唉……这是什么世道啊,看洗澡就可以,看做菜就不行……啧啧啧。”说着慢慢踱回客厅去了。

    珍珍在里面听见了,不说话,只是咯咯的笑。

    吴放歌这才关注了一下宿舍的陈设,结果发现这哪里是什么单身宿舍,简直就是个住宅嘛,不但简单装修过,连家具摆设,电器设备一应俱全,看來还是有个当官的老爸好呀,想自己费尽心机也不过才住回老西楼而已,而且沒产权要交房租,家里的家具也是自己挣了钱之后才一点点的凑起來的,前后花了差不多两年时间,可人家珍珍……这才多久呀,关键是完全还不需要自己操心……唉……同仁不同命呀。

    珍珍的这次厨房大战足足进行了两个多钟头,等她凯旋归來出现在客厅的时候,头发蓬乱,脸上有油污,手指上贴着创可贴,充分体现了杀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战争规律。

    “准备吃饭,”她庄严宣布。

    吴放歌歪倒在沙发上,翻着眼睛,一动不动。

    “快点起來吃饭啦……”珍珍说着,上前拽他。

    吴放歌松软着身体耍赖,有气无力地说:“我不行了,要饿死了……”然后从衬衣口袋里拿出一块钱,哆嗦着递给珍珍说:“这……这是我的党费……啊……多想再看一眼红旗啊……”

    珍珍再也不说什么,拿起炒勺搂头就打,吴放歌一下子來了精神,就像是身子底下安了弹簧一般,一下子就弹了起來,连蹦带跳的跑进厨房洗手拿筷子端菜。珍珍也笑着追过去洗了脸。

    看來珍珍真的是下了一番功夫,两个小时的功绩摆满了小小的饭桌,都说中国菜讲究色香味,至少珍珍占了第一样。

    “看上去不错,”吴放歌赞道。

    珍珍又取出一瓶红酒來,给两个人都倒上了,说:“今天我算是给你庆祝过了哦。”

    吴放歌笑道:“有啥好庆祝的啊。”

    珍珍说:“庆祝你学业有成啊。”

    吴放歌说:“这也是沒办法的事,以后文凭可比身份证管用啊。因为身份证人人都有,而文凭就未必。对了,你不是说有礼物吗。拿來吧,饭桌上最好拆礼物了。”

    珍珍的脸微微一红说:“这个礼物不能在饭桌上拆的,先吃饭吧,吃了饭再说。”说着端起酒杯“我先敬你。”

    吴放歌端起酒杯和珍珍的轻轻碰了一下说:“谢谢你。”

    两人喝了酒,珍珍用筷子夹起一撮蛋黄肉丝放到吴放歌的碗里说:“你不是喊饿吗。吃吧。”然后看着他把蛋黄肉丝放在嘴里,吴放歌咀嚼一下,珍珍的眉毛就跟着跳一下,等看着他咽下去了,又满怀期待地问:“味道咋样。”

    吴放歌微笑着说:“嗯,好啊,挺好吃的。”

    “真的。”珍珍的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的微笑,自己也吃了一筷子,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凝固了,有点失望地说:“太咸了。”

    吴放歌又吃了一筷子,笑着说:“挺好的,我口味重。”说完又要吃,珍珍拦住他说:“你先等等。”然后自己一样一筷子,每样菜都尝了一点儿,苦辣酸甜痒痒俱全,就是每一样是该有的味道,于是悻悻地说:“怎么搞的嘛,我明明是按照菜谱严格操作的。”

    吴放歌说:“味道嘛……当然不能和大饭店的厨师比啦,不过虽然这个蛋黄肉丝咸了点儿,这个青椒肉片又太淡了,可他们中和到一起不就正合适啦。反正到了肚子里面也要混成一团浆糊的。”

    珍珍沒好气地说:“那人吃东西早晚要变成屎的,你干嘛不直接吃……”说着,觉得太粗俗,便掩了嘴。

    吴放歌笑着说:“你要是真心能为我做那么一桌,我也照吃不误。”

    珍珍在鼻子前挥着手,好像真的闻到了那种味道,说:“哎呀……你真恶心……”脸上笑吟吟的。

    “吃饭吃饭,吃晚饭我还等着看礼物呢”吴放歌说着就自斟自饮,大口吃喝起來,珍珍受了他的感染。所以尽管珍珍的手艺不敢让人恭维,但两人依旧吃的很香甜。

    吃过了饭 ,两人又一起嘻嘻哈哈打闹了洗了碗筷,珍珍又给吴放歌泡了茶,然后才说:“弄的一身油乎乎的,我得先去洗个澡。”

    吴放歌笑道:“就是显摆你新买了一个热水器嘛。”

    珍珍说:“就显摆了,你能怎么着。要不等会儿你也洗一个。”

    吴放歌摆手说:“算了,换洗衣服都沒有,洗了回去又一身汗。”

    珍珍笑着说:“懒得管你,爱咋地咋地。”说着哼着歌儿去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二)
    吴放歌斜靠着沙发,靠着看电视來打发这段时间。过了好一阵子,珍珍才从卫生间出來,穿了一件杏黄色宽松的衣服,而里面很明显里面什么也沒有,任由胸前一对小兔子把衣服顶的高高的,随着她走动的节奏,一漾一漾地跳动,说不尽的风情诱惑。她走到电视柜前,从下面的抽屉了拿出一个电吹风來,开始‘呜啊呜‘的吹头发。

    然而这个角度影响了吴放歌看电视,就抱怨道:“珍珍,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啊,人家看电视呢。”

    珍珍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嘛,伤痕文学那是越看越伤心呐。”说着还故意横快了一步,用身体把电视完全挡住了。

    吴放歌这下彻底看不成了,可对有些事还是有些拿捏不准,就问:“对了,说是给我礼物的,礼物呢,拿出來啊。”

    珍珍说:“你急什么嘛……我先问你,你老实回答,说不对,沒礼物。”

    吴放歌说:“行啊,你问吧。”

    珍珍说:“先说断,理不乱。我要送你的礼物不是新的,而且是被用过的,你介意不,”说着,红了脸。

    吴放歌一听,这事已经有七八成了就说就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珍珍又着重问:“别人用过也不要紧,”

    吴放歌扮猪吃老虎地说:“好用就行啊,就算不好用,也是你的一片心意嘛。”

    珍珍说:“那就好办了,礼物我放卧室床底下了,有点重,你得帮我拿出來。”

    吴放歌懒洋洋地站起來说:“拿,沒问題呀,反正是给我的,只是,什么礼物要放到床底下啊,不会是门火箭炮吧……”

    “嘻嘻……”珍珍笑着一拉他的手说“走吧,别啰嗦了。”

    一推开卧室的门,一股闷香迎面扑來,差点把吴放歌熏倒,于是笑道:“什么味儿啊,迷香,你想开黑店啊。”

    珍珍从后面一推,把他推进屋里说:“就是开黑店了,咋地吧,这是巴黎香水儿,我老爸一个朋友送的,我说你一个老头儿要这干嘛,就抢过來了。”

    吴放歌说:“那欧洲香水儿其实都不适合咱们中国人,那是欧洲女人体味重,才……”

    珍珍打断他的话:“哎呀,怎么什么让你一说都这么恶心。快去床底下拿东西。”

    吴放歌连说好好,走到床边俯下身,却发现这是个席梦思床啊,根本就沒底儿,便扭头说:“珍珍,你这底下什么也放不……”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珍珍早已把卧室门关上了,她靠在门上,那件杏黄色的上衣已被她脱了扔到脚下,两条浑圆白皙的胳膊抱在胸前,呼吸也变的急促。

    “珍珍……”吴放歌摇着头说。

    珍珍眼帘下垂,低声说:“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吴放歌说:“我当然喜欢,只是……当初不是说好了,我们要做一辈子好朋友,不是恋爱关系的吗,”

    珍珍说:“要是恋爱关系,就不叫礼物了。”

    吴放歌说:“不行,男人女人一但有了这种关系,就不容易再做回朋友了,好多生死与共的兄弟都不在了,我不想再失去你这个朋友了。”

    珍珍说:“我不管,我就要你要我。你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的,以后你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我都会祝福你的。”

    吴放歌近乎低吼地说:“不行,”说着他几步跨到门前,伸手把珍珍推到一边,才把门打开两三寸,珍珍近乎哭腔地喊了一声“不,”从背后紧紧地抱着他,哭着说:“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我一个女孩子都这样儿了,你干嘛还要走,……”

    吴放歌把自己的手放到珍珍的手上,试图掰开她,可是不忍心用力又哪里掰的开,只得说:“珍珍,我不想伤害你。”

    珍珍说:“你不会伤害我的,你现在走了才是伤害了。”

    吴放歌动摇了:“珍珍,你放开吧,我是男人,男人都有……”

    珍珍说:“我知道,男人都有欲望,都有兽性。來吧,把你的兽性和欲望都释放出來吧……我喜欢你放歌,我真的喜欢你。”

    吴放歌的忍耐力终于到达了极限,他低吼着,珍珍环绕的玉臂再也无法将他禁锢,他扭转身躯,狂暴地吻上了珍珍那细嫩红润的唇。

    这是一场暴风雨和娇嫩花朵之间的决战,可暴风雨并沒有摧毁娇嫩的花朵,正相反,花朵在暴风雨中呐喊着,从中吸取着养分,变得更加挺直娇艳,她舒展着枝叶,更大程度低接纳了暴风雨,于是暴风雨开始变得柔和,这片鲜花之地成为了他新的港湾,新的家。

    原本整齐温馨的女孩闺房,被这一番风暴吹挂的七零八落,床上底下都残留着战场的痕迹。吴放歌喘息稍定,却发现自己背靠着衣柜坐在地毯上,而珍珍却骑在他的身上,像一块软玉般地瘫软着。

    吴放歌用手指滑过她光滑丰胰的脊背,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能不能动一下,你这个样子,我起不來。”

    “不。”珍珍娇惰地说:“你还在我里面呢,我想一直这么下去。”

    吴放歌沒辙,腰手并用,到底是年轻力壮,居然就这么站了起來,然后把珍珍放到了床上,珍珍手脚并用把他缠的死死的,真不知道明明身子软的像一团棉花,手脚却这么有力。女人啊,真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迷。于是,另一场战役又开始了。

    确切的说是一小时二十分钟后,温腾的水滑过肌肤,将鏖战的汗水冲刷而去,并带來一种另类的舒适感。这是吴放歌为了让珍珍暂时放开他,居然发扬了我军连续作战的传统作风,再接再厉直到把珍珍的手脚也弄软了,才脱身出來洗澡,,他此时一身的汗液,不洗已经不行了。

    洗过澡,精神为之一振,却看见洗脸池边上有一个小盒子,封面图案是一个猛男,原來是一盒男式内裤。便自言自语地笑道:“原來早有预谋的啊。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

    回到床上,珍珍又软绵绵的帖了过來,小羊羔儿一样地蜷缩在他怀里。吴放歌搂抱着她,就像是搂抱着一件珍宝,忽然间他有一种感觉,一种永远呵护怀中这个女孩的情感油然而生,而无数次梦中出现的那个影子,却渐渐的淡去了。

    “看來我还是逐渐地融入了重生后的生活呀。”吴放歌心中自言自语着。看來哲人说的‘人不能两次跨过同一条河流。’的确是真理。

    就这样,一夜的柔情,一夜的鏖战。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二人才相拥甜甜的睡去。

    可能是这一夜过度的纵欲吧,一习惯早起锻炼的吴放歌居然睡迟了,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身旁人已去,却温香犹在,看來这小妮子也才起床不久。

    “美人榻是英雄冢呀。”吴放歌自言自语着,懒散散的起床去厕所,却见珍珍哼着歌儿,在厨房里忙和,嘴角的笑容傻傻的,特别可爱。

    “你忙什么呢,”吴放歌问。

    珍珍俏皮地回答:“你起來了啊……我在做早餐啊。”

    吴放歌又问:“早餐吃什么,”

    珍珍嘻嘻笑着说:“昨晚的剩饭。”

    “你饶了我吧。”吴放歌哀鸣了一声,在珍珍的笑声中逃进了厕所。

    方便了出來,吴放歌也來到厨房,抢下珍珍手里的活计说:“还是我來吧,吃你做的菜真能毒死人呢。”

    珍珍不服气地说:“你干什么啊你,洗手了沒,”

    吴放歌一边把珍珍往外推一边,一边说:“洗过了洗过了,倒是你哦,好好收拾一下去,看你头发乱的,像个疯婆子。”

    珍珍探头照了一下镜子,果然乱糟糟的,用手捋了一下说:“还不是你弄的。”

    “好好好,是我的错,快去好好拾掇一下,这里交给我了。”吴放歌说着,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哄走了珍珍,吴放歌看了一下厨房和冰箱里的东西,选了几样适合做早餐的材料,做了两份早餐。出來一看,女孩子果然麻烦,霜啊粉儿的还沒弄完,就喊道:“吃饭了珍珍。”

    吴放歌前世今生做了几十年的单身汉,别的本事沒有,做饭的能耐倒也不错,珍珍吃的赞不绝口。吴放歌笑着说:“其实这还是你昨晚做的,我今天加工一下。”这等于把美味早餐的功劳发还了一大半给珍珍,而女人又是对甜言蜜语沒有什么免疫力的,即使是珍珍,也不例外。于是又被哄了一个笑颜开。

    吃完早饭,珍珍抢着去洗碗,让吴放歌休息。吴放歌向來是个温柔的男人,此时哪里还待得住,半依着厨房的门和珍珍聊天儿说话,看着珍珍忙碌的背影,昨晚那种情绪又升腾了起來,张口居然说了一句自己一直避免说出的话:“珍珍,我们恋爱吧。”

    珍珍的背影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慢慢的调整了情绪之后,才缓缓转过身來,脸上带着很勉强的笑容说:“干嘛,已经给你吃了,还想打包带回家啊。”

    吴放歌此时的心居然碰碰直跳,喉咙也发干。“怎么会这样,像个初恋的小伙子,”他一边责怪着自己沉不住气,一边故作轻松地说:“如果店里规矩不准打包,我是无所谓啦,呵呵。”说着转身佯装欲走。珍珍看他真的走了两步,实在沉不住气,也顾不得擦手,从背后几步赶上,一把紧紧抱住说:“你带走吧,都带走吧,我全给你……”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一样,他转过身,把珍珍搂入怀中,然后给了她一个令人窒息的长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死者给生者的来信
    “你坏死了。什么都逼人家出动说出來。”待四片嘴唇终于分开,珍珍一脸的幸福样子先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嗔怪道。

    吴放歌微笑着,不语。

    “可是……”珍珍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问:“如果你和我在一起了,婷婷怎么办。”

    吴放歌心里一紧:“婷婷。”

    珍珍看出了他的疑惑,就解释说:“你就别想瞒我了,现在常往你家跑的那个小丫头,就是你所谓的重生前的小娇妻吧,我看你是《源氏物语》看的多了……居然编出重生不重生的话來……你瞪着我干什么,是卫姐告诉我的,我们一直有通信联系。只是我沒想到你真的还找到了一个小婷婷。“

    卫姐……卫艳……吴放歌颤抖的嘴唇默念着这个名字,这又是一个让他心痛的女人。

    “我想坐一会儿。”吴放歌忽然觉得有些累。

    珍珍善解人意地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又给他兑了一杯果珍,才说:“哦对了,我还有些东西给你看。”说着又走进卧室,出來的时候,她的手上多了一叠信封,信封上盖着三角形的军邮邮戳,字迹娟秀又不失刚劲,那是卫艳的字迹。

    珍珍挨着吴放歌坐下,把信递给他说:“你看吧,都是卫姐写的。”

    吴放歌小心地捧着这些穿越时空的信息,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美丽的女军人在夜里,在书桌前,书写着一行行对人生的眷恋。

    珍珍从吴放歌手上取下一封,轻轻的拿出信瓤,展开了对吴放歌说:“你看吧,虽然卫姐沒明说,可我想她一定希望你也能看到。”

    吴放歌接过了信,一行行娟秀钢劲的字体映入了眼帘。

    第一封信

    珍珍你好

    见字如唔。

    分别的日子总是觉得漫长。算算日子也沒过几天,可我感觉就像好几年沒有见到你了一样,你的身体怎么样。肚子已经凸出來了吧。不管怎么样都要保重身体,因为只有身体才是自己的。

    你的那个男人算是捡了一个宝了,依仗着你的关系,正在准备转业呢,想必一定向你父亲提了不少非分的条件吧。说起來不怕你生气,我一直不喜欢这个人,虽说他出身贫苦,可人的本性善良与否和财富的多寡沒有绝对的关系,我看他是为了那种向上爬能不择手段的人。当然了,我这可不是在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

    说起來你的这件事把吴放歌连累的不轻,那段时间风言风语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我当时倒是想啊,要是能将错就错的让你嫁了他,倒是一件好事了,只是这件事对他太不公平了,作为朋友我当然不好用这个理由做建议啦。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放歌现在不在机关做公务员了,胖鹅把他招了去。别急别急,不是让他去当突击队员的。新兵下连了,侦察营新组了两个新兵连,一个老兵连和一个惩戒排,准备短暂训练后再正式编入侦察营里。胖鹅让放歌为新兵培训爆破和通讯知识,我看他干的挺不错呢。另外我也暗里试探过他,他一点都不恨你,真的一点也不恨,这个男人很极品哦,胸怀宽广,就是命差了点儿,不过小前指机关的人包括领导都知道他这次有点儿冤,我和陆参谋刘干事也在帮他活动,他不会吃亏的。

    就写到这里吧,下次再聊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二封信

    珍珍你好

    见字如唔。

    距上一次我们通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是这段时间部队搞战备,很忙,而且有通讯管制,写信沒那么方便。沒及时给你回信,请原谅。

    不过最近小前指倒是出了一件大事。有个家伙偷窥女浴室,弄得影响很坏,我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背影,不过我也猜出來是谁了,只是我直到现在也不相信,居然会是他。那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呢,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情來,也许这是临战综合症的一种吧。总之,我是不会放过这个家伙的。不过呢,这家伙是谁,我就不告诉你了。反正既不是你家的那个背时男人,也不是吴放歌,不过我到希望是吴放歌呢,上次你的事情,他亏的很大,就算是给他一点补偿啦,哈哈,玩笑玩笑。

    就写到这里吧,下次再聊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三封信

    珍珍。我有大事要和你说,我做了一件事,说不定是错的。

    还记得上次跟你说的偷窥女浴室的那个家伙吗。我原谅那小子了。

    为了不把事态扩大,我和胖鹅商量了一下,借着喝酒的机会,把他,陆参谋,何建还有吴放歌都约來了,喝酒喝到一半儿,借着三分酒力,我就把事情说了。那小子倒也像个男人,立马就承认了,还跪在地上说,我把他怎么样都可以。何建当场就踹了他几脚,被陆参谋和放歌劝开,然后又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他哭了,说了他上次探家的事情。唉……现在地方上的功利心确实太强了……这些小伙子在前线拼命,后面那些人呐……。借着放歌又说了一句让我生气的话,他说再坚贞的爱情顶不住真金白银的轰炸。我自然不服气,和他大吵,结果他又不温不火地说:“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诱惑不够,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价码不高。”真不知道他年纪轻轻的,哪里來的这么多的歪理。我也是喝多了酒,当时就把他赶出去了。大家虽然也跟着劝,可我发了邪火,又把何建和陆参谋也赶跑了,那小子也想走,被我捉了回來,对他说:“你不是想看女人吗。我给你看了就是了。”我一边说,一边脱衣服,他慌了,我这边脱,他那边忙不迭地帮我穿,不过最终他还是弄不过我,后來我的上面都脱光了,可再往下我也不敢了。然后他就抱着我的腿哭了,说是这次参加突击队不准备活着回來了,看见小鬼子有一个杀一个,不然就对不起我。我也哭了,也说不清当时的心情,是委屈,是羞愧还是其他什么,反正我们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后來他还想亲我,我沒让,他就像孩子一样的吃我的奶,我沒熬住几分钟就把他推开了,再这么下去我不出事才怪呢。

    女人呐,其实都需要男人爱抚的,可是被自己不爱的人爱抚总是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同情和爱真的不是一回事呀。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就写到这里吧,我现在心情很乱,写不下去了。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四封信

    珍珍你好。

    我现在的心情越发的难以平静了,其实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因为我沒有伤害任何一个人,但是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我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上次的浴室偷窥事件好像已经平息了,我也当做什么都沒有发生过一样,可事实上不是如此。自从我上次给那家伙看了我的身体之后,不知怎么的,我开始不敢见放歌了,就好像……说了你可能会笑话我,就好像妻子做了对不起丈夫的事情一样,我不敢见他,不敢看他的眼睛。

    珍珍,我对你沒有什么秘密,你也知道,我一直对放歌有好感,也常说要是有这么个弟弟就好了。可我现在明白了,沒有血缘的异性男女之间,什么哥哥妹妹啊,姐姐弟弟啊,其实不过是一种掩饰的借口,给自己一个向对方疏远或者亲近的理由罢了。我想,我喜欢上他了。其实我早看出來了,你也喜欢他,不过既然你已经被你现在的那个男人占了先机,应该不会吃我的醋吧。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五封信

    珍珍你好

    见字如唔。

    我要离开小前指了,去战区野战救护所。

    我想说的是,我又一次选择的逃避。和你们看见的不同,我不是个坚强的女人,我的一生都在逃避着。为了逃避继父的虐待,我來到军队;为了逃避负心的丈夫,我逃偶倒到了小前指;现在为了逃避我的情郎,我要逃到夜战救护所去。

    可能你猜出來了,尽管我一直逃避着,可是放歌还是成了我的情郎,其实我也沒有想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真的沒有想过。可是你想象不出我现在是多么的爱他啊。我和以前的丈夫是恋爱结婚的,可自从和放歌在一起,我才发现以前的恋爱不叫恋爱,不过是两个孤身男女试图在一起过日子而进行的一种交往而已,可和放歌在一起的感觉真的不同,那才是真正的恋爱。

    你还记得上次信中我给你说的事情吗。我就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妻子一样不敢见放歌了,其实那事很矛盾的,我是又怕见他,又想见他啊。我整天就想找个借口见见他,哪怕只是见见他也好啊。机会终于來了,上头为小前指各部划拨了一步战备急救用品,我就特地要了放歌的公差,他带了一班新兵來帮忙。放歌真是的好人,他的原则是自己做不到的事,绝对不让别人做,所以那些新兵都很尊重他。干活儿的时候他总是做的最多,比其他那些手下有了新兵就当甩手掌柜的人强多了。可这么一來,我和他说话的机会就少了啊。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完事后就对放歌说:还有点事沒做完,你先让你的兵回去。他照做了。

    我当时的心砰砰直跳,带他到了仓库的深处,当他看着我问我:还有什么事儿。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接下來我做了一件既后悔又不后悔的事,我强吻了他。是的,是我强吻了他。然后我们都愣住了,几秒钟后,我哭了,也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接下來他很温柔的抱住了我,接着又很强势地吻了我,我当时都感觉到我要融化了。他就像风一样,时而温柔,时而狂暴,而我,就像是暴风中航行在海面上的帆船,不能控制自己的方向,就让他引领着我,时而冲上天空,和云雾一起舞蹈,时而冲向大海,让海水把我打个浑身湿透。珍珍,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在放歌那里知道了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要不是我清楚自己差不多要大他七八岁,我恨不得马上就嫁给他,在他的身边,永远做一个温温柔柔的女人。可我又害怕,怕我和他之间的这种关系会给他带來麻烦,前车之鉴啊。

    放歌是个平和的人,他最大的理想就是熬完这几个月的服役期回到他的家乡去,然后找回他前世的妻子,叫林婷。怎么样。他这话说的很怪吧,他还对我说他是重生的人呢,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有着另一样的生活。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说的我也半信半疑的。但是我看得出來,在和我有亲热关系之前,他确实有很矛盾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的表现,所以我想他在他的家乡应该是有爱人的。这让我当时非常的生气,或者说是妒忌吧,然后我赶走了他。

    可赶走了他的人,却赶不走对他的思念,他走时闯入我的梦中,在梦中爱抚着我,醒來后的那种失落是别人无法想象的痛,我哭了好几次,也怨了无数次,但最终我明白了,爱一个人是应该让他幸福的,不是吗。我开始反省自己,不错,我爱他,希望能和他长相厮守,可现在我如果这么做就是害了他,他是一个好人,却时常被命运捉弄,而我不能成为他追寻幸福路上的阻碍……其实呢,想來想去我觉我还是离开的好。所以我选择了逃离,或许这样,对我对他都好。

    珍珍,如果你也喜欢他,你会恨我吗。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六封信

    珍珍你好。

    我太高兴了,说不定再过一年或者更短的时间,我就能结婚了。放歌说:他这次会去省城或者上海为我找最漂亮的婚纱。婚纱,以前我可只在电影电视上见过哦。对此我非常非常的期待的。

    不过我也挺后悔的,我懦弱的性格差一点就让到手的幸福飞走了。

    我现在还在野战救护所。军人嘛,总有些身不由己的事,不过我在想办法尽量早点调离这里,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放歌的服役期还有好几个月,我就算等他退伍了再回去也來得及。

    你肯定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吧,其实我也很奇怪哦。前几天侦察营拉练,放歌也带着新兵來了,然后特地请假來看我。我对他非常的冷淡,看得出他很伤心,我硬着心肠对自己说:不怕不怕,他的爱人还在家乡等他呢,和我在一起只会给他找來麻烦。可是我的心呐,开始莫名的绞痛,最后痛的居然都站不稳了,只得回我自己的帐篷去休息。我的身体一向很好,心脏也沒什么疾病,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爱之痛吧。我想,放歌此时会不会也像我一样的痛呢。于是我下决心,一定要找个时间好好的补偿他,爱他。

    这个机会不久就來了,或许这就是上天给我们的缘分吧。我们又见面了,在县城的招待所我们不期而遇,颤抖的嘴唇说出的居然都是一样的三个字“对不起”,然后我们就又都笑了。随后我们回到我的房间,这一次他比上一次更加柔情似火,勇猛善战,我在他的肩头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又后悔这么做,他会疼的啊,我又撕咬枕头,用枕巾堵住自己的嘴巴,我害怕我会情不自禁的叫喊出來,说起來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的女人呢。不过我当时一点也不害羞,只要在他的面前,我是什么样的女人都无所谓,只要能让他快乐。

    他很快乐,我看得出來,我也快乐,以后一定要找一个不会被人发现的地方,我要痛痛快快的喊一次。

    激情过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对放歌的愧疚感也减少了。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我就问他:“你还会去找你以前的爱人吗。”

    他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或许和你在一起就是我这次的人生。”

    我听了之后,又哭了,真的,我不知道自从认识了他之后,我哪里有这么多的眼泪,但这是欢娱的泪水啊,我确定了他真的爱我。我又和他谈了很多很多,甚至谈到了结婚。我问他为什么想到要娶一个比他年纪大的女人,他说:他觉得我是他在这次人生旅途中最亲的人。

    珍珍,你知不知道,当我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是个多么幸福的女人啊。

    珍珍,写这封信的时候,他还在我的身边睡着,他最近很辛苦,很累,不过我马上就要叫醒他了,趁着天还沒亮,我还想让他爱我一次,我是如此迷恋他啊,我的脸皮厚吗。嘻嘻。不过天一亮我们就要分别,各自返回各自的岗位,不过我相信,分别是暂时的,我们在不久的将來就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珍珍,你能祝福我们吗。

    祝 身体健康,生活幸福

    卫艳即日。

    第六封信是最后的一封。两天后,卫艳牺牲。

    吴放歌读完信,把那些信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他的心剧烈地绞痛,前情往事在他的脑海里闪现……哦……卫艳……你是我在这次人生旅途中第一个给了亲人般温暖的女人。

    珍珍的眼眶里也盈满了泪水,她抱过吴放歌的头,让他的头枕在自己柔软的胸部,用种特别的母性将他包容。

    “对不起……”她说“我让你难过了。”

    吴放歌享受着那种柔情温暖,轻声问道:“你介意我们去看看她吗。看看卫姐。”

    “嗯。”珍珍毫不迟疑地点头说“要去的,我们一起去。”

    “我们一起去……”吴放歌脆弱的一面完全显现了,他重复着珍珍的话。

    珍珍又柔声说:“放歌,我知道好多方面我都不如卫姐,可是我会好好的爱你,不光是我的,我会替卫姐把她的那一份爱也补给你。”

    “珍珍……”吴放歌仰起头,珍珍脸上又增加了圣洁的光芒。“你是永远的珍珍,沒人能够替代你,而你,也替代不了别人。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珍。”

    珍珍呼吸再度变得急促,她闭上了眼睛,送上了自己的唇。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恋爱秘籍
    男女之间的那层关系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了也就一目了然了。自从珍珍和吴放歌有了亲密关系,又有了他的承诺,就如同一朵已经盛开的花朵,经过雨露的滋润后,开放的越发的娇艳了。只不过在九十年代初,虽说已有大量的恋爱男女同居,但也并不是说沒有一点顾忌的,因为‘非法同居’这个概念在一定的年龄段还是根深蒂固的,而偏偏这个年龄段和阶层是掌握了国家基层命运的那一部分。也就是说身为国家干部的吴放歌和珍珍一类的人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同居,即便是他们真的相爱。

    不过珍珍的父亲是市长,她又自以为找到了真爱,不得不说在这一点上,女孩子比男人要勇敢的多。她倒也几次提着简单的洗漱用具到老西楼來‘小住’,但仅限于此了。

    至于小林婷,自然还是常常跑到楼上來玩,和以前一样,在吴放歌这里待的时间倒比在自己家里的时间多。开始的时候珍珍还真的对这小丫头挺防备的,可后來又觉得自己好笑,什么重生呀,前世的小娇妻呀,虽然吴放歌说的有模有样的,可细细一想实在是太荒谬了,也许是他天性喜欢小孩子吧。珍珍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珍珍对小林婷态度的转变,让吴放歌有点意外,有天晚饭后佯醉问道:“你不是一直怕以后小林婷抢了你的位置吗,怎么突然一下又对她好了,”

    珍珍回答说:“我掐指一算呀,就算威胁道我,这之间还有十几年的好日子过呢,这能过的好日子不能让我自己给毁了。”

    吴放歌啧啧称赞,这个珍珍,几年不见,变的多会算账啊。谁知沒过几分钟珍珍又说:“等以后我给你生个女儿,保证比林婷还可爱。”

    吴放歌笑着说:“你凭什么肯定你生的女儿会比林婷可爱啊。”

    珍珍说:“那是当然了,长的像我,脑子像你,怎么会不可爱,”

    吴放歌一听,就很达尔文地说:“那要是长的像我,脑子像你,那可就不好了。”说完塔拉着鞋,去厨房洗脸,洗到一半儿才听到珍珍尖叫着从卧室里冲出來,对着他的后背一阵捶打。

    吴放歌一边笑着抵挡,一边问:“什么情况,”

    珍珍一边打一边说:“我不干嘛,你拐着弯儿骂我。”

    吴放歌狡辩说:“我骂你什么了。”

    珍珍说:“你骂我笨,”

    吴放歌说:“那我也不是说自己丑了吗,”

    珍珍说:“还是不干,你一点也不丑。”

    吴放歌捉住她的一对小肉拳,放在唇上轻轻地吻着说:“你也不笨嘛。”

    珍珍说:“笨。你骂我,我这半天才明白过來。”

    吴放歌说:“就算是笨,你也是我的小笨笨。”说着又纳她入怀,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珍珍又酥软了,她乖巧地倒在吴放歌的怀里,任由吴放歌轻抚着她的柔顺的头发丰胰的脸庞和柔软的胸部……直到敲门声响起,不用猜也知道是小林婷准时驾到,,她家里肯定又沒人。两人这才匆忙忙穿衣洗漱,开门把小林婷迎进來下面条给她吃。

    入夜,当小林婷又在沙发上睡着时,珍珍却又要走了,吴放歌送她到楼下,珍珍不舍地说:“我又开始嫉妒她了,可以和你一起睡呀。”

    吴放歌笑道:“你可别混淆概念呀,不然我就得进监狱了。《刑法》上说了,只要女方不满十四岁,男的知道不知道都得判强-奸。”

    珍珍的手指快速划过他的脸庞说:“乱说,掌嘴,”

    尽管吴放歌和珍珍也算是慢热和低调了,可世上沒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一个是领导子女另一个又年少多金的时候,就更加的惹别人的眼球。而这一切进展只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自然就有大量的吹鼓手跟着吹风。特别是窦伟龙,更是以介绍人自居,拉着虎皮做大旗,很是跳的欢。也有不屑一顾的,比如何海豹就曾经扬言说:“不过是恋爱嘛,就算成了市长女婿又怎么样,提干还不是落在我的后面,”言语间,还是夹杂了几分嫉妒,也可能是因为这样吧,他姐姐给他介绍的几个女朋友也都沒谈下去,气的原本就挺着肚子的何海珍肚子越发的显得大了,就问他:“你到底要找个啥样儿的,”

    何海豹说:“咱爸爸是正县级,怎么也不能低于这个吧。”

    何海珍说:“弟弟,不是我说你,真是有你也服不住。”

    何海珍的话,何海豹自然是听不进去的,气的何海珍最后干脆不管了。当她把这些话说给吴放歌诉苦的时候,吴放歌安慰她说:“反正海豹还年轻,不着急。”

    “着急我也不管了。”何海珍气鼓鼓地说:“这孩子怎么就不让人省心呢。”何海珍这么说,倒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弟弟,而是在说自己的儿子。而且说着说着又沒好气地对吴放歌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么有本事又有女人缘,当然不操心啦。”

    吴放歌被责怪的差点失语,心说你们家的事儿怎么还怪上我了,就说:“海珍呀,我以前看过一本书,说是男孩子都有恋母情结,你们母亲死的早,是你姐代母职,可那时你自己才多大,好多事你自己也不动,多半是有些事做得过了,给你弟弟童年的印象太深。我看呐,你的比着自己的性格模样给海豹找女朋友。”

    “我这样,”何海珍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行不行,我弟肯定服不住她,以后有她罪受。”

    吴放歌暗笑:我其实也是这么认为的。脸上却正色道:“你别急呀,那书里还说了,这种男孩子找另一半儿啊,要么就是刚才说的,找那种和自己母亲姐姐特别像的,还有就是逆反,就是特别不像的。”

    何海珍眼睛一亮说:“真的,”

    吴放你歌说:“书上说的总不会有错吧。”

    好在这个时候人们还是比较迷信印刷品的,何海珍也不例外,当然了心细的她还是要求吴放歌找找那书。吴放歌虽说满口答应了,其实却沒往心里去,可是事情却是偏偏的那么凑巧,一次上街看见一个国营工厂处理内部图书室的旧图书,就上去翻了翻,恰恰就翻到了,于是掏了一块钱买下,转手送给何海珍,看着她跟拿着圣经似的拿着走了。

    其实相比之下,在婚恋方面吴放歌自己的烦恼也不少。因为他有两段人生,或是放弃其中一段,或是让两端人生完美的融合成了他当下最该解决的问題,原本以为退伍后來个升官发财就什么都能解决了,现在看來不是这样,虽说官还沒生,但是钱倒也有一些了,这个问題就越发的要提出一日事成了,虽说现在自己的生理年龄只有22岁,可是自从母亲看见阿梅和阿松骄傲地挺着个大肚子之后就不停的在他的耳边絮叨:什么你同学都快生孩子了等等。在这方面父亲虽说表现的比较开明,说:男孩子嘛,不着急。可也只是说说而已,骨子里也是想早日抱上孙子。况且他那句‘男孩子不着急’的名言,在遇到吴放歌另一个同学赵延年牵着挺着肚子的妻子阿瑶之后就被老伴儿批了一个体无完肤。

    但是对于儿子和珍珍恋爱这件事,母亲倒是显得异常的头脑清醒,多次提醒他说:“儿子,和珍珍你要小心哦,人家可是大小姐。”说到底还是怕吴放歌弄不过人家吃亏。所以说母爱真的很矛盾,又想让自己孩子好,又怕自己孩子吃亏,真是纠结的情感啊。

    在吴放歌还沒有想出完美融合 两段人生的办法之前,又一件麻烦事找上了门,而且这麻烦还是珍珍找來的。

    这一晚吴放歌正在辅导小林婷做作业,就听见珍珍在外面敲门,,这丫头,虽说吴放歌特地给她配了钥匙,可是她从來不用,据说就是喜欢有人给她开门的感觉。

    吴放歌一开门,珍珍一扬手说了一声“嗨~”

    吴放歌大奇,不是奇怪珍珍,而是奇怪珍珍背后还站了一个人,那人活活的比珍珍高出了差不多两个头,甚至比吴放歌还高了不少,并且是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碧绿的眼睛,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俄罗斯美女。

    “嗨~”俄罗斯妞儿也招手打着招呼,语调怪模怪样。

    尽管有些不明就里,吴放歌还是马上请她们进了屋,一个洋妞站在门外毕竟太扎眼。

    这洋妞性格开朗,还真沒把自己当外人,一进屋就把看的愣愣的小林婷抱起來转了几个圈儿,嘴里还嘟噜嘟噜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虽说她这是一种表示友好的做法,可惜小林婷却不买账,‘哇’的一声哭了出來,把这个洋妞弄了一个不知所措。

    吴放歌赶紧上前哄林婷,但林婷却真的给吓着了,第一次看见外国人就这么亲密的接触她可受不了,吴放歌只得送她回家。

    回來后,看见那洋妞从旅行包里拿出一盒桶装方便面和一个苹果,看來是准备要开饭,珍珍正忙着帮她倒开水。看见吴放歌回來,那洋妞又招手“嗨~”

    吴放歌也跟着‘嗨’然后拉过珍珍到卧室说:“怎么回事,”

    珍珍说:“我在楼下花园看见她的,在那儿瞎转悠,估计是迷路了,所以给你带上來。”

    吴放歌苦笑道:“你给我带上來干什么,”

    珍珍说:“你本事大呀,又在自考,当个翻译什么的指指路也好啊。”

    吴放歌说:“拜托了宝贝儿,我那两下子怎么能当翻译。”

    珍珍说:“你不是一直在学英语嘛。”

    吴放歌说:“我的小笨笨,你沒听出來啊,她说的明明是俄语嘛。”

    珍珍忽闪了几下眼睛说:“俄语,你什么时候学的俄语呀,哇哦,你好厉害。”

    吴放歌手拍着额头一屁股坐到床上说:“我多咱说我学过俄语了。”

    珍珍说:“那你刚才翻译的她说的两句话,第一句是:哇塞,这孩子真可爱。第二句:哦,对不起,我吓着了你的孩子。”

    吴放歌说:“就这,我还能说是你也懂俄语呢,要不你怎么知道给她开水泡方便面,”

    珍珍说:“她拿出方便面來当然是要泡的了,难道是拿來送礼的,”

    吴放歌听她说完,并不说话,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着珍珍,珍珍楞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说:“哎呀,原來你是猜的呀。我还以为你懂呢。”

    吴放歌站起來抱珍珍入怀说:“你可真是我的小笨笨。”
正文 第八十章 洋妞历险记
    当吴放歌和珍珍写手走出卧室的时候,那洋妞已经在吃方便面了。真不愧是洋鬼子,都沦落到要吃方便面了,还不忘了來个营养均衡,苹果下方便面,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这个洋妞看來是个不折不扣的俄罗斯人。自从苏联大厦一夜崩塌变成了独联体之后,來中国境内淘金谋生的俄罗斯人其实不少,但是如此深入到中国腹地的人却并不多。前段时间有个叫什么乌兹别克斯坦的篮球队倒是來混了几天,打了两三场球,到卖出了十几条据传说是纯血统的哈巴狗儿,也说不清到底是篮球队还是狗贩子。可眼下这个洋妞却不知是个什么來头。也许是洋妞天生就豪爽大方吧,看那丫头的样子,的确沒把自己当外人。可眼下最大的问題是解决沟通的问題。

    “只能赌一赌了。”吴放歌对珍珍说:“你给我家打个电话,问问我父亲,他们大学里有沒有会俄语的,我出去一下。”

    珍珍应了一声,吴放歌就出去了。然后她就依着吴放歌的吩咐打电话给吴恕文,吴恕文接到电话一愣: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偌大的金乌大学会英语的比比皆是,会德语和法语的也不少,独独沒有会俄语的。但是他对珍珍比对自己儿子尊重,允诺帮忙给找找。

    珍珍当下电话和那个洋妞相视一笑,沒办法,语言不通,真的不方便交流。不过那洋妞很机灵,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又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珍珍看,珍珍接过去一看,上面居然有一行中文,是个地址‘金乌市南坑区金符路87号’。

    珍珍指着纸条问:“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有地址你怎么不早拿出來呀,早拿出來我早就带你去了。”

    那洋妞好像弄明白了珍珍的意思,也好像沒弄明白,反正她一个劲儿地点头说:“达,达。”(是的= Дa 发音 达)

    珍珍又看了一下地址,惋惜地说:“可惜了,我來这里也沒多久,路都不熟,等下他回來了一定认得。”

    那洋妞又嘟噜嘟噜了说了一通,还笑,珍珍虽然沒听懂,但大致猜出她可能说的是‘谢谢’一类的话。

    又过了一阵儿,吴放歌笑眯眯的回來了,手里拿了一个包装盒,珍珍高兴地迎上去说:“你回來啦。”

    吴放歌给了她一个欢迎拥抱,然后说:“你打电话回去,爸爸怎么说,”

    珍珍说:“伯父说他们那里精通英语德语的一大堆,就是沒有精通俄语的。”

    吴放歌笑着说:“也难怪,咱们这里太靠南了,北方学校好像以前有俄语班儿,现在咋样了不清楚。”说着做在沙发上拆包装盒。

    珍珍紧挨着他坐下问:“买的什么好东西呀。”

    吴放歌说:“电子词典。”

    珍珍拿过说明书问:“俄语版的,”

    吴放歌苦笑说:“英语版的,我现在就希望她受过的教育程度还不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对着洋妞善意地笑了一下,那洋妞也回了一个微笑,那笑容甜的发腻。

    弄好了电子词典,吴放歌正要开始和洋妞交流,那洋妞却又把刚才给珍珍看的纸条主动给吴放歌看,吴放歌看了一下直皱眉头。珍珍担心地问:“你不是本地人吗,知道这个地方不,”

    吴放歌摇摇头说:“听都沒听说过……不过沒啥,我离开这几年,城市扩建,这是某条新命名的街道也说不定,明天我再找人问问就行 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珍珍笑着,看了洋妞一眼,突然在吴放歌的脸上啄了一下。那洋妞也跟着乐,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倒是吴放歌有些抹不开,虽说和珍珍已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可是当着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洋妞这样,还是有些不习惯。

    不过吴放歌到底心细,发现纸条上金乌的乌字头部中间还有一个若有如无的点儿,如果是一点,那么就不叫金乌而叫金鸟了,可咱们中国什么时候有一个金鸟市了,唉……这个时候中国的互联网还沒发展起來,不然百度一下就全明白了,现在只能查地图了。而吴放歌还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如果找不到金鸟市这个地方,金乌市接到又对不上号,那么就说明这个洋妞八成被那个中国负心汉子给骗了,还随便写了个子虚乌有的地址给她。

    吴放歌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好的想法全部从脑子里彻底地清除掉了,打开电子词典开始和洋妞对话。

    运气不错,那洋妞居然是莫斯科大学的高材生,和吴放歌在不发声的情况下,居然勉强可以用电子词典勉强交流。原來这名女子叫:齐尼亚.贝思雅,莫斯科大学三年级肄业生,是俄罗斯西部一个农场长大的姑娘。她允许吴放歌和珍珍叫她的昵称 齐娜。

    而吴放歌的猜测也沒错,这丫头果然是被人骗了。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经济也衰落到了极点,身为莫斯科大学的学生,齐娜也不得不利用假期找工作來补贴生活,后來她在一个年轻的中国商人手下打工,两人发展成恋爱关系,后來商人回国,一去杳如黄鹤,痴心的齐娜姑娘就不远万里前來寻夫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儿啊。”虽然齐娜是个洋妞,但是同为女人,珍珍对她的遭遇倒是感同身受的。

    吴放歌宽慰说:“还不能认定人家就是骗子呐,这不是还沒开始找吗,”说完又对珍珍正色道:“我看这件事还是你让你父亲以官方的名义出头比较方便,好歹也算是个国际事件嘛。”

    珍珍嘴巴一撅说:“干嘛,你怕麻烦。”

    吴放歌说:“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我是怕解决不好嘛。”

    珍珍笑着说:“反正这事是我找的,你就得做,这也是党考验你的时候哦。”

    吴放歌见珍珍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儿珍珍算是赖在自己身上了,她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肯定是不会找她父亲帮忙了,虽然那才是正途。沒辙,只得先应下來。

    珍珍见吴放歌答应了,非常高兴,又问:“那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吴放歌眨着眼睛说:“我不明白。”

    珍珍又不乐意了,说:“你怎么帮齐娜,怎么也得有个计划呀。”

    吴放歌说:“这简单呀,明天我亲自回我老爸那儿去一趟,看能不能找的懂俄语的,在找个地理老师找那个劳什子金鸟市,接着再找几个当地土生土长的同学或者建委的兄弟,问问这个金符路87号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好了。”珍珍高兴的差点沒跳起來了,搂着吴放歌的脖子说“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真沒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热心。”吴放歌嘟囔着。

    不过事情还真沒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几分钟后,问題就又出來了。

    眼瞅着天色越來越晚,总得想办法安置这个齐娜呀,开始的意思吴放歌是要帮齐娜找旅馆,考虑到她是俄罗斯來的,又走了这么远,估计身上也沒多少钱了,就准备带她到金乌大学的招待所去,那儿又干净又实惠。其实并非吴放歌不愿意帮着齐娜出住宿费,只是听说外国人自尊心都特强,轻易不接受别人恩惠。于是吴放歌就问齐娜有钱沒,齐娜连说有有,结果掏出來几张小面额的卢布和人民币,吴放歌一看那点钱,有了住宿就沒饭吃,有了饭吃就沒住宿,而且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齐娜的那个负心郎呢,要是找个三五天,齐娜那点钱明显是不够的。

    吴放歌沒辙,就对珍珍说:“麻烦是你找回來的,麻烦你带齐娜去你那儿睡吧,反正你那里比我这里还宽敞。”

    珍珍说:“那当然,齐娜这么性感漂亮,放你这里我还不放心呢。”说着就要带齐娜走。

    可是齐娜弄明白了她的意思后,嘴里又吐出一大串的‘聂特聂特’來。原來吴放歌住的这层但愿恰恰也是87号,齐娜认准了这个门牌号就是不愿意离开。任凭吴放歌和珍珍怎解释也沒用。

    珍珍也不敢逼的太紧,生怕齐娜洋鬼子的倔脾气一发,背着包就走了,就身上那点钱儿,模样又扎眼,自己沒看见倒也罢了,偏偏自己又管了这桩闲事,这要再有点意外可就是自己的罪孽了。

    齐娜似乎也看出了一点什么,就说:“我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我可以睡在沙发或者地板上,像透明人一样安静。”

    “看來只好便宜你了。”珍珍最后实在沒辙了,苦着脸对吴放歌说“只好想让她住你这儿了。“

    吴放歌则笑着对珍珍说:“你要不放心,留下來监督我呀。早说交给你父亲解决了,你不听嘛。”

    珍珍沒好气地说:“我留下,,我留下不就更便宜你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珍珍还是很想留下來的,她其实天天都想留下來。只是她又想装大方,不想让吴放歌觉得她留下是为了监督他。其实若是平时,就算留下也沒啥,只是不巧这几天她的好朋友突然來了,就算留下也做不了什么,做不了什么还留下,那么监督的嫌疑就更重了。所以她一咬牙,决定把这件事交由吴放歌的自制力和道德感去解决,另外这个齐娜不是來寻夫的吗,看她牛高马大的样子,只要不是有意勾引,和吴放歌应该出不了什么事吧……

    林林总总想了一大堆,珍珍最后还是决定放手一搏,男人嘛,既要看得紧,也得给予充分的信任,否则到最后落个鸡飞蛋打就不好了。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因为最终珍珍决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12点以后去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和洋妞同居的日子
    一直把珍珍送到卫生局宿舍,又缠绵了一会儿,珍珍才放他回來。回來一进屋,发现卫生间的门大打开的,里面亮着灯,还传出齐娜哼唱着俄罗斯小调。

    “真够豪放的。”吴放歌趁着去沙发上坐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朝着卫生间里偷看了一眼,结果弄了歌心惊肉跳,就像小孩偷糖被捉住了一样,原來齐娜也听见了门响,伸头出來看,她身材曼妙,又只穿了条内裤,也可能是猜到吴放歌回來了吧,还是用手臂掩了胸,只是这不掩还好,一掩到成了半遮半该越发的诱惑了。

    “吴,”她笑着说,后面又嘟噜了一串,吴放歌猜她说的是:您回來了一类的话。说完然后就又缩了回去。见她头发湿淋淋的,估计是才洗过了澡,正在梳头发吧。

    这次啊可真是折磨了。虽说前世今生燕瘦环肥的也接触了不少女人,可洋妞毕竟还是第一次。她离得那么近……而且还沒怎么穿衣服……吴放歌猛摇头,想把脑子里不纯洁的想象图全都甩出去,可是那里甩的掉,就只好采用了另一种酸葡萄理论:听说俄罗斯女人25随后就会变的很胖吗,而且是水桶腰……

    他把这句话翻來倒去的念了十几遍,总算是稍微平静些了,可还沒等重新调整心态,齐娜又哼着歌从卫生间里出來了,这次比刚才好点儿,好歹怀里算是抱着换洗衣裤,也算是有点遮挡了。

    吴放歌只觉得鼻梁子发热,大有鼻血即将喷涌而出之势。偏偏都这样了,齐娜还不肯走,这不是引人犯罪吗,不但不走她还俯下身,纤长的手指又在电子词典上灵活地敲打了几下,然后拿给吴放歌看。上面大致的意思是:您现在可以用卫生间了。

    吴放歌几乎是用逃的冲进了卫生间,别的先不干,先洗把冷水脸降降温再说。

    洗了一把冷水脸,吴放歌清醒了许多,再一看卫生间的玻璃上沒有水汽,说明齐娜洗澡的时候沒用热水,虽说现在天气很热,齐娜又是抗冻的俄罗斯人,可人在异乡还是诸事小心的好啊。于是吴放歌又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新的浴巾,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电吹风。原本吴放歌的板寸头是用不上电吹风的,只是最近珍珍经常留宿这里,所以用得上。

    拿了这些东西,吴放歌去敲另一间房的门。这个房间原本是何海豹住的,现在被吴放歌改成了书房,又买了一架弹簧床放在里面,原本是准备招待战友的,不想却先招待了齐娜。

    齐娜应声开了门,吴放歌有点失望,因为齐娜已经换上了睡衣……不过再细看确实另有一番风景,因为睡衣领口开的很低,而且里面什么也沒有……吴放歌毕竟不是专门來看春光的,他把浴巾和电吹风交给齐娜,并为她演示了使用方法,齐娜笑着连说:“撕吧西吧撕吧西吧”(谢谢)

    吴放歌居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干脆好人做到底吧,于是又示意齐娜跟他來,带着她到了卫生间,又为她演示了如何用热水器。齐娜又“死吧洗吧”了一阵。

    “死吧洗吧死吧洗吧,看來这是要分尸呀。”吴放歌嘟囔着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扔,还沒等闭上眼睛,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是珍珍的。

    “这丫头,果然还是对我不放心呐。”吴放歌只得又接了电话,和珍珍煲了半天的电话粥,等睡觉的时候,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吴放歌历來有早起锻炼的习惯,可自从和珍珍欢好后却经常的‘被赖床’,今天珍珍不在,虽说睡的较晚但是机会难得,还是早起锻炼一下的好,毕竟这么好的习惯不能说丢就丢,所以也起了个大早,起身去锻炼。殊不知齐娜比他起的还早,又來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洗澡,而且还是沒关门,听见好像是吴放歌出來,她就在里面高声喊:“多不拉喔特拉(早上好),吴”

    吴放歌沒辙,只得夹着一泡尿出了门去小区的公厕解决,然后开始晨跑。

    以前晨跑锻炼的时候时常能遇到何海珍,可现在何海珍怀孕了,贪睡懒惰,开始还坚持着早晨散散步,后來就干脆不來了。可今天早晨吴放歌一出门还是遇到了一个非常亲密的人,,珍珍。

    珍珍看來昨晚沒睡好,估计也是充满了不纯洁的想象力,让眼圈发乌。既然遇到了,吴放歌就跟她商量,干脆让她带着齐娜今天跑一跑,先去金乌大学找懂俄语的人,然后再找那个劳什子87号。吴放歌看出珍珍虽然热心善良,可是醋味也很大,所以觉得有些事还是让她帮忙跑的好,并且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适的借口,单位不好请假。这倒是事实,毕竟吴放歌请假沒有珍珍方便,珍珍就算是整天不上班,别人也那她沒辙呀。

    珍珍对这个建议十分赞同,但吴放歌还是把形意拳多打了两躺,又买了早点才带珍珍回去,生怕赶上齐娜不关门洗澡,惹出麻烦來。事实证明这么做是正确的,因为他们回去的时候,齐娜刚好洗完了早,正拿着电吹风吹头发,身上就裹了一件浴巾。

    珍珍看齐娜的身材看的眼睛发直,因为齐娜的身材比她高出一个档次还不止,但是又不好明说,最后悄悄对吴放歌抱怨说:“她用的那个电吹风是我的……”

    吴放歌只得允诺再给她买个新的。

    吃过了早饭,吴放歌借着电子词典又比划了一阵才把意思给齐娜弄明白了,齐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给了珍珍一个大大的拥抱,看那意思还打算给吴放歌一个,但是齐娜虽然豪放,却是不傻,早猜透了这两人的关系,而且可能通过她的情人知道了一些中国的风俗,所以只做了个假动作吓唬了一下珍珍,并沒有真的朝吴放歌抱过來。

    然后大家兵分两路,吴放歌去上班,珍珍又借了车带着齐娜先去金乌大学。

    尽管在上班,可吴放歌还是放不下齐娜的事,于是他抽时间又给郑雪雯打了一个电话,请她帮忙联系一下俄罗斯在省城的领事馆,有些事情官方出面毕竟要方便的多。对于吴放歌的请求,郑雪雯鲜有不答应的,只是抱怨了一句:“自从姐姐嫁了人,你就老是躲着我。”

    晚上下班后,和珍珍齐娜碰了面。她们那边的事情一开始还算顺利,甚至可以说是好运气。金乌大学的一个退休教授,原本是‘支援三线建设’期间过來的老知识分子,不但精通俄语,而且是纯正的莫斯科口音,虽然多年不用了,到青年时学的东西却是不会忘的,当下就和齐娜就好像是‘他乡遇故知’一般的亲热,中午还留饭。但之后就不顺利了,不管是通过地理老师还是金乌市的老住户,甚至连档案馆和县志编撰室都去查过了,齐娜要找的那个地方根本不存在。看來齐娜是遇到了爱情骗子这档子事十有**是板上钉钉了。

    面对这种结果,吴放歌只得安慰说或许可以去其他地方找找金鸟这个地名或许会有收获吧。另外他把俄罗斯领事馆的事业跟齐娜说了。但是齐娜好像对领事馆的人很是不屑,说了句:他们只喜欢钱,一类的话。

    对于齐娜这么说,吴放歌是理解的,自从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休克疗法确实早就了一大批不法商人和贪官污吏,去俄罗斯经商的中国人就经常被敲诈,也说不清是俄罗斯官员现行索贿还是中国商人把国内的一套商场潜规则给带了去,这就像是进化论里的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一样,是一个逻辑上的难題。

    当晚在外面吃了饭,又回到吴放歌的住处,齐娜到了谢谢想要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拿出她那几张可怜巴巴的票子要付房钱和饭钱。珍珍这时的同情心又上來了,一个劲儿地对吴放歌说:“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吴放歌原本也有点舍不得这个洋妞走,就试探性地问珍珍:“你不是早吃醋了嘛,怎么不怕我……”

    珍珍说:“你要也是那种负心人,我又要你做什么,”说的当当响。

    吴放歌说:“领事馆那边还沒有消息,而且就算有了消息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我的意思是先帮齐娜找个工作,打一段时间的工,有点钱了,不就想去哪里都可以了吗,”

    珍珍见吴放歌这么说,一想这么一來齐娜就又要留下一段时间了,醋劲又上來了,就说:“咱们就不能直接给她点钱嘛,又不是沒有。”

    吴放歌摇头说:“你看她喝瓶冷饮都要和我们aa,会接受我们的馈赠吗,”

    珍珍一想也是,就说:“那咱们帮她找个工作嘛,……嗯,要管吃住的,而且别让她吃亏。”

    吴放歌一听:这个珍珍想的可真多,整个一个好人怨妇的结合体嘛,这事希望鱼和熊掌兼得呀。就故意笑着说:“那还不如直接找你老爸帮忙呢,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珍珍一听佯怒道:“你不帮算了。”说着转身就要走。吴放歌一把拉了她回來,赔着笑脸说:“好珍珍,我怎么会不帮忙呢,只是看你又要吃醋又要行善的,多累呀。”

    珍珍不肯承认,说:“谁吃醋了,不说这个,你打算怎么帮她,”

    吴放歌笑了一下,拿起电子词典,与齐娜交流道:‘齐娜,你会跳舞吗,’

    从刚才开始,齐娜就一直饶有趣味地看着珍珍和吴放歌说话调情,此时更是嘴角上扬,暧昧地微笑着回答:‘当然会呀。’

    吴放歌一拍大腿:“这就好办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要拜见岳父大人了
    自从把生意卖给了五局新奇乐公司后,小蟑螂拿着分來的钱和吴放歌阿梅的馈赠,自己又盘下了一家歌舞厅,重新装修后这几天正开张,名字干脆就叫蟑螂舞厅,每到夜幕将领的时候,老远就能看见偌大的霓虹灯上一只大蟑螂金光灿烂地摇动着触须,但是看着到也不太恶心。

    吴放歌带着珍珍和齐娜來的时候稍微早了一点,舞厅还沒正式营业,结果一个打领结自称是‘总管’的家伙前來很客气地挡驾。吴放歌前世今生几十年也沒搞明白,好端端的大堂经理,为什么这二年就喜欢起个太监官阶呢。想不通也沒办法,时下都流行这么叫。而偏偏这个小伙子又姓李,总是李总管李总管的这么叫,看來早晚也得叫废了,就现在都有点娘娘腔了。

    这个李总管,嘴上说话非常客气,脚下却跟钉了钉子一般,非常难对付。吴放歌给小蟑螂打电话偏偏打不通,打传呼也不回,最后沒辙,只得说:“我可是这舞厅的股东,你再拦着我小心你的饭碗。”沒想到这句话居然起了作用,不管怎么说还是让进去收拾了一张桌子坐了,还给倒了几杯茶。

    珍珍四下打量了一下环境,赞道:“你这个朋友挺不错呀,环境挺好的,看來我以后有地方玩了……对了,你真是这地方的股东。以前沒听你说呀。”

    吴放歌笑道:“逼急了说的话,别当真。”

    其实以前给小蟑螂钱的时候,小蟑螂也确实说过 就当做做事入股的股金了,不过不管是吴放歌还是阿梅,都沒把这事当真。毕竟如果小蟑螂有个正经生意看着,总强似整天在外面混的好。

    齐娜看來对这个可以未來打工的地方也很满意,她虽然是坐着的,但是那曼妙的身躯已经随着音乐微微摇动起來,虽然只是微微的摇动,可那股子韵味儿却四下蔓延开來。 原本是个洋妞就够扎眼了,偏偏还既漂亮又风情,这吸引眼球才怪呢。

    三人闲坐了一会儿,也就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就看见入口处,急匆匆的走上來一伙人,当中一个个子最矮,正是小蟑螂。李总管忙不迭地迎上去,却迎來了一个耳光,珍珍见了正要往起站,被吴放歌一把按住说:“别去,人家家务事。”

    然后小蟑螂就挥散了周围的跟班儿,笑呵呵地快步走了过來,主动伸出了双手。

    虽然是老朋友老同学,吴放歌也不能失礼,也站起來,两人除了握手还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小蟑螂满怀歉意地说:“刚才谈了点生意,手下人办事不利,放歌你别生气啊。”

    吴放歌笑着说:“啥不利呀,我看还是很能干的。”

    “有什么事办公室谈,这儿太吵。”小蟑螂说着,目光早就在齐娜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游走了好几遍,毕竟是奇货可居嘛。

    小蟑螂的办公室修饰的富丽堂皇,全套的皮沙发大班椅办公桌,更离谱的是办公桌的一侧居然还摆放了一台最新款的386电脑。吴放歌看着都都蒙了。原本他也准备弄台电脑來的,只是觉得自己已经用惯了后世机,准备等至少出了瘟到死操作系统和奔腾了再去买。沒想到小蟑螂到先用上了。不过这家伙到底拿着个干啥也是个未知数。要知道在dos时代,一般人还得很学一阵子dos命令才能顺利操机呢。

    小蟑螂看见吴放歌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看,就笑着说:“怎么样。我请人做了一个fox数据库,用來管理舞厅资源,简直太方便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

    “是啊,是啊。”吴放歌笑着说着,再也沒有过多的寒暄,就把这次的來意说了。

    其实小蟑螂刚才看齐娜的眼神儿就已经不对了,吴放歌这么一说,自然沒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问:“工作好说,我随便安插一下就可以了,只是不知道齐娜小姐想从事或者擅长做什么工作呀。”

    吴放歌看了齐娜一眼,然后对小蟑螂说:“齐娜是莫斯科大学的高材生,能歌善舞,很棒的。”

    谁知小蟑螂听了能歌善舞四个字后反倒皱起了眉头说:“那,那她有证儿吗。”

    吴放歌一愣:“证。什么证儿。暂住证。”

    小蟑螂说:“不是呀,在舞厅工作,歌手乐手要有乐员证儿,跳舞要有舞蹈症,做侍应生要有健康证儿。”

    吴放歌一摊手说:“肯定沒有,再说了,你怎么突然一下又守起规矩來了。”

    小蟑螂说:“不是,你别误会。要是你带个其他人來,就是杀人犯逃犯我也敢留下,可是她……她长的太扎眼了,别人若是问起來,我到沒什么,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还不得杀了我呀。”

    吴放歌大笑道:“我有那么凶吗。”

    小蟑螂一脸委屈地说:“有。”

    看他那可怜样,珍珍也忍不住笑,齐娜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是见他们笑,也就跟着笑,这一笑,小蟑螂的魂魄就又给勾走了三两成。珍珍则盯着吴放歌的脸看,沒看出什么异常,心里才稍安。

    这时李总管敲门进來了,看來是受了点教训,一个眼圈儿还是青的,他先低三下四地给吴放歌等人道歉,然后又给他们换了茶。吴放歌一闻,这茶的档次较之刚才高了许多。

    小蟑螂也意识到了李总管脸上的淤青,有点不好意思,等李总管出去之后,他有点尴尬地说:“这帮小子,我都说了,别打脸,还要接待客人嘛。”

    吴放歌说:“你的家务事我不管,反正我的事你得给我办好了。”

    小蟑螂说:“其他的可以包在我身上,可那些证儿……还是你神通广大呀。”

    吴放歌说:“行,那咱们就这么分工了。人我立马给你留下,你好好照应着,别让她吃亏。”

    小蟑螂拍着胸脯说:“行啊,你就放心吧,今晚也不安排她什么事儿,就四处走走玩玩,熟悉一下环境吧。”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儿了,就把电子词典交给齐娜,和她解释了一番。这丫头看得出挺感动的,那感动之情全用目光來传递了。不过临别时还是和珍珍拥抱了一下。

    小蟑螂一直送吴放歌和珍珍到大街上,扭扭捏捏的好像有话要和吴放歌说。吴放歌也看出來了,就让珍珍先走了十來步,然后小蟑螂才把他拉到路边,直截了当地说:“放歌,你那个洋妞,我可以上不。”

    吴放歌听了笑道:“早就看出你眼神不对,耗子别左轮,你起了打猫心肠呀。”

    小蟑螂被说的脸一红,又说:“你就说行不行吧。”

    吴放歌说:“行,当然行,不过人家可是來万里寻夫的,别坏了人家的好事。”

    这时小蟑螂使出无赖本色來说:“那我不管,只要不是你的人,我想上谁就上谁,”

    吴放歌说:“随便你了,不过你上归上,不能伤人家,伤身也不行伤心也不行,明白不。”

    小蟑螂得到了首肯,心里高兴,笑着说:“知道了,吴大善人,”说完转身跑了。

    摇头笑笑,快步追上了珍珍,两人并排慢步走了一程,都沒有说话,最后珍珍长出了一口气,挽住了吴放歌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唉……总算是打发出去了。”

    吴放歌笑着问:“人最开始可是你引回來的。”

    珍珍说:“可后來我感觉有点引狼入室了啊。”

    吴放歌说:“你别想那么多,人家是來万里寻夫的,又是俄罗斯人,豪放嘛。”

    珍珍充满醋意地说:“是豪放啊,刚才我要是不在,还不得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啊。说不定还要亲亲呢。”

    吴放歌笑着说:“人家不是也在克制吗。知道风俗不同,已经很收敛很注意了,也是个善良的女人呢。”

    珍珍叹道:“我还就怕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因为据我观察,你对善良的女人沒有免疫力。”

    吴放歌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題了,就说:“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好歹不是已经把齐娜安置好了吗。说起來你现在在卫生局上班就安排一下,把齐娜的健康证给办了吧。”

    珍珍点头说:“行,这个忙我可以帮。”等了一会儿又轻声说:“放歌,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了,想见见你。”

    吴放歌仰天长叹:“唉……终于又到了拜见岳父大人的时候了……”

    珍珍掐了他一下说:“乱说,谁是你岳父大人呀,我还沒嫁给你呢。”

    吴放歌揽着她的腰,手指在她腰间的敏感部分处轻轻挠动说:“只不过是时间问題呢。”

    珍珍红了脸,把头埋的低低的,心儿也砰砰直跳,她原本想问:“你这就算是求婚吗。”可是这话一出口却变成了:“我今晚不走了,去你那儿……”

    两人回到住处,开始害怕林婷上來捣乱坏事,可是看來林婷被齐娜吓的不轻,已经几天沒在楼上露面了。

    才一进屋,珍珍就异常狂热地吻了上來,吴放歌用脚把门蹬上,随手反锁了,一路和珍珍稳过了走道客厅卧室,最后滚到了床上。或许是珍珍前几天‘來事儿‘,沒能和吴放歌亲热,也可能是被齐娜醋了一下,总之今天的珍珍的热情程度简直就是小宇宙爆发。亲热了一会还不算,又拖着吴放歌去卫生间洗鸳鸯浴,仍不放过。而吴放歌是中年人的技巧加上青年人的体魄,仍占据着上风。好容易洗过了一个长长的澡,珍珍早已经酥软,由吴放歌抱回了卧室。

    两人相拥着,有一搭沒一搭的说着闲话,用古代白话文说那是说不尽的海誓山盟。正说到酣处,外头有人砰砰砰的敲门。

    “讨厌啦,不会是婷婷吧。”珍珍说。

    吴放歌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12点了,就摇头说:“不会,快十二点了。”

    正说着,敲门声又响起來了,真是阴魂不算呐。吴放歌很不耐烦地大声问了一声:“谁呀,”

    “我,”虽然只是一个字,可那熟悉的声音,不是小蟑螂又是谁。

    “不是都说好了嘛,真麻烦,”吴放歌愤愤地先给自己套上条内裤,然后用毛巾被把珍珍盖严实了,在她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说:“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吴放歌只穿了条内裤去开门,门一打开,小蟑螂豁然站在门口,只是齐娜也站在她身后,比他高出一大截,自然把吴放歌的‘春光’看了一个通透。

    “嗨~~”她招手问候道。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粘得牢
    吴放歌被齐娜吃了一惊,几乎是连蹦带跳地逃回卧室。珍珍从未见过他如此惊慌过,就问:“是谁呀,”

    吴放歌慌慌忙忙的边穿裤子边说:“瘟神回來了。”

    虽说沒指名道姓,可珍珍也猜出是谁了,叹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吴放歌三下两下穿好了衣服,來到客厅,只见小蟑螂翘着二郎腿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沙发上的,卫生间里,齐娜又大开着门哼着歌儿调水温呢。

    吴放歌埋怨地对小蟑螂说:“不是说好了,你那儿包吃住的吗,”

    小蟑螂一脸惋惜地说:“我还不想她回來呢,可不知道你哪点儿就比我强了,不就是个子比我高点儿,眉毛比我黑点儿,眼睛比我大点儿,鼻梁比我挺点儿,身板儿比我壮点儿,除了这些你还哪点儿比我强的,她怎么就哭着喊着非回來不可呢,我沒辙,只得送她回來。”

    “你这儿说相声呐,”吴放歌正说着,忽见小蟑螂的眼睛都直了,回头一看,只见齐娜的从卫生间里伸出小半个身子來,对着他们招了招手,嘟噜了一句什么,就缩回去关上了门,却沒有锁。虽说她只露出小半个身子來,关键的地方沒露着,可那浑圆的肩膀,白嫩的皮肤就足以让小蟑螂的下巴掉到地上了。

    不过吴放歌看了之后倒是稍微安心了些,比起上次直接不关门的‘天体浴’,这已经很进步了,看來确实是个聪明姑娘。

    “她……她刚才说什么呢,”小蟑螂留着口水问道“是不是叫我过去,”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她是叫你不要偷看,拜托人家是來万里寻夫的,又不是妓-女。”

    小蟑螂腆着脸说:“又沒说不让她寻夫啊。不过听说东欧的女人性-欲都强,在沒找到她男人之前,就不寂寞吗,”

    吴放歌一把把他揪起來就往门外推,通说说到:“就算有需要你那小牙签也派不上用场,”

    “谁说的,谁说的,”小蟑螂踢腾着脚挣扎着说“我个子是小点儿,可是那方面我可不输于任何人呐。”

    “拉倒吧你。上学的时候咱们几个闲着沒事比赛谁撒尿撒的远,你那玩意儿谁不知道呀。”吴放歌嘴上说着话,手底下也不放松,眼瞅着就把小蟑螂推到了门口。

    小蟑螂见势不妙,双手死死扒着门框说:“那时候,那时候人家不是还沒发育嘛……”

    两人正闹着,只见卧室的门打开,珍珍衣着整齐面带强作的镇静走了出來。

    小蟑螂笑了,他坏坏地对吴放歌说:“哦……难怪你慌慌张张的,原來也沒做好事呀。”

    “别乱说。”吴放歌警告了他一句,迎上去对珍珍说:“珍珍……你……”

    珍珍微微一笑说:“嗯,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这……”吴放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一把沒拉住,眼睁睁看着珍珍出门下了楼。

    小蟑螂趁着这个功夫,一低头从吴放歌的腋下穿过,又跑回到沙发上去坐着了,看见吴放歌发愣就提醒道:“愣着干啥,还不去追,这边有我呢,你放心,”

    吴放歌丢下一句:“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放心。”说着就追下楼去。

    珍珍下了楼一阵快步走,然后就慢了下來,生怕吴放歌不追上來,正着急的时候,看着吴放歌出了楼门洞,就又加快脚步。吴放歌几步就追了上來,拉住她的手说:“珍珍,你别走。”

    珍珍一下甩开他的手说:“你放开啦,别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知道不,”

    吴放歌笑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哪年的旧黄历了。”

    珍珍说:“哪年的黄历你别管,你回去陪你的朋友还有洋妹妹吧。我一个人回去就是。”

    吴放歌说:“洋妹妹……说起來还不是你带回來的。”

    珍珍说:“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吴放歌一听立刻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永远不要和女人讲道理,特别是和你有肉体关系的女人。就这一愣神儿的功夫,珍珍又甩开脚走出了七八步了。吴放歌知道这是一个分水岭,往前迈还是往后退结果是不同的,虽说珍珍明面上比自己大一两岁,可实际上心理年龄远远不及自己,是该自己主动的时候了。于是吴放歌又紧追了两步喊道:“珍珍,”

    珍珍并沒有停下脚步,反而走的更快了。

    吴放歌干脆不追了,只是大声喊道:“珍珍,我爱你,”

    珍珍的背影颤动了一下,脚步放缓了,吴放歌趁机追了上去,捉住她的两只手说:“我爱你珍珍。”

    珍珍低了头,半晌才说:“不行哦,这话不能乱说的,说出來就是一辈子。”

    吴放歌用手指托起她的下巴说:“刚才我说了两遍,已经把两辈子给你了。”

    在路灯的映照下,吴放歌看见珍珍的脸蛋儿变得绯红,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她握住吴放歌托住她下巴的手说:“不,我只要一辈子,多的我也不要,你能给我么,”

    吴放歌几乎沒有犹豫地说:“能,当然能。你要不行,我就在这里大声的喊出來,”说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张开嘴,正要喊就被珍珍用手指挡住了。

    “珍珍……”吴放歌柔声说。

    珍珍低声说:“你说话要算数哦,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会死的。”

    吴放歌温柔地说:“放心吧珍珍,你要是死了,我也会陪你一起死的。”

    “不许乱说,”珍珍嗔怒着再次堵住了他的嘴。

    吴放歌见时机成熟,立刻给了她一个长长的,令人窒息的吻,然后又抱着她原地转了几个圈以示庆贺。

    珍珍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唇说:“讨厌呀,大街上。”

    吴放歌笑道:“沒人呀。”

    珍珍看看四周,果然静悄悄的沒人。虽然是夏季,但这个地方还比较偏僻,时候又不早了,故而沒有什么人。

    吴放歌搂了珍珍说:“走吧。”

    珍珍问:“去哪儿,”

    吴放歌说:“回去呀。”

    珍珍说:“不,我要回宿舍。”

    吴放歌说:“回什么宿舍呀,咱们回去,把他们轰走。”

    珍珍说:“不要,我要回去。”

    吴放歌沉吟了一下说:“也行,我去你那儿。”

    珍珍说:“不行,不准去。”

    吴放歌这下觉得有点委屈了,问:“为什么呀。”

    珍珍说:“咱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呀,除非到结婚那天,你别想再碰我了。”

    吴放歌彻底蒙了,这算什么逻辑呀,已经是正式的恋爱关系,反而不能在一起睡了,女孩子的心事呀,真是在高的智商也猜不明白呀。

    珍珍见吴放歌好像有点不高兴,就说:“我爸爸最近有点忙,我会尽快安排让你们见面,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了,你就不用那么急了嘛。”

    吴放歌历來尊重女性的意见和自愿,所以见说到这份儿上,也不好再强求,就送珍珍回家,可是珍珍甚至不让他送到宿舍门口,在大路口拦了一辆蹦蹦车就走了。

    吴放歌一个人又回宿舍,却见门已经关了,门口楼梯上坐着一个人在抽烟,打开楼梯灯一看原來是小蟑螂。

    小蟑螂一见吴放歌一个人回來了,幸灾乐祸地问:“咋,被甩了,”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还不是拜你所赐,不过你蹲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小蟑螂一听便苦着脸说:“你以为我愿意呀,我是被扔出來的,那洋妞儿,力气真大。”

    吴放歌一听,便笑道:“个儿比我还高点儿,你哪是个儿啊,哈哈。”说着取出钥匙开了门。

    小蟑螂也借势跟着进來,边走边说:“我看她洗澡都不怎么避人,还以为她对我有意思呢……谁知道……不过到底是白种女人,真白呀。”说着又吸溜了一口口水。

    “我怎么有你这么恶心的朋友啊。”吴放歌叹道。

    齐娜还沒有睡,裹着个浴巾,露出两条浑圆白皙的大腿,正坐在沙发上弄头发,见吴放歌回來,立刻对他善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沒看见珍珍,马上在脸上就堆满了疑惑。

    小蟑螂呻-吟道:“沒天理呀,你都有那么好的女朋友了,怎么全世界所有的漂亮女人看你的眼神儿和看我的眼神儿都一样呢,”

    “谁让我比你帅呢。”吴放歌说着转身趁着小蟑螂不注意,一下将他推出门,然后反手锁上,对着门外说:“晚安,有事儿明天再说。”

    小蟑螂不服气地喊道:“吴放歌,你重色轻友,我要和你断交,”说着,当当在门上踢了两脚,这才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

    这下房间里又只剩下了吴放歌和齐娜两个人。

    齐娜微笑着又拿出电子词典,吴放歌知道又要开始交流了,也就坐了过去,只不过中间的距离离得有点远。齐娜似乎也明白这个意思,也就沒靠近。

    齐娜说:“你的朋友真有意思,很坏,但却是个善良的人。”

    吴放歌说:“所以我才把你交托给他,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齐纳说:“我知道我给你带來了困扰,请你原谅我。”

    吴放歌说:“却是,不过我还可以应付。”

    齐纳说:“你的女朋友,希望我沒有影响你们,但是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极有魅力的男子,就跟我的‘苏’一样。”

    吴放歌猜这个‘苏’应该就是齐娜要找的人了,就说:“刚才我向她求婚了,只是太匆忙,沒有准备戒指。”

    齐娜问:“成功了吗,”

    吴放歌说:“成功了,所以明天要去补个戒指。”

    齐娜笑了,说:“恭喜你,希望你明天求婚的时候我能在场。”

    吴放歌正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忽然想了,一看号码是珍珍的,这个丫头果然还是沉不住气,又打电话來了。于是接下來就是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的电话粥,齐娜很知趣,笑着对着他做了歌无声的‘白白’手势,就回房睡去了。

    第二天,吴放歌利用中午的时间去买戒指,反正他现在又不差钱,需要的只是满意的款式,齐娜白天不用上班,也就跟着一起去,这一路上可太吸引眼球了,毕竟在这内地美女常有而洋妞不常有啊。

    “这下我的电话要打爆,”果然不出两个小时,几乎所有知道他手机号的人都打來了电话,而且无一例外地开场就问:“放歌,我听人说你带了个洋妞在逛街,”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乐极生悲的何海珍
    吴放歌一看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有心把齐娜赶走,可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又忍不下这个心來,于是一咬牙:干脆來个一不做二不休,正所谓今日事今日毕,明日烦恼明日修。先搞定了珍珍再说。

    挑了一款钻戒,又买了99朵红玫瑰。(原本打算买999朵,但那一捧实在是太大)吴放歌又去借了一辆白色的日产摩托,换了衣服,齐娜帮他抱了花,两人一起來到卫生局。

    珍珍依仗了父亲做后台,又不想在仕途上有什么建树,自然上班懒散的很,一周内也难得下午在单位找到她三两回。吴放歌才停稳了车,就看见何海珍挺了一个大肚子,正慢悠悠地从办公楼里出來,见吴放歌西装革履,后面跟着一个洋妞还捧了偌大的一捧红玫瑰,眼睛顿时一亮。所谓女人呐,沒有不喜欢这个调调的。便笑着迎了上來问:“哟,你这又是玫瑰又是花的,干嘛呀。”

    吴放歌笑着说:“我找珍珍。”

    “珍珍。”何海珍笑道:“我就是呀。讨厌,叫人家小名儿。”

    吴放歌一琢磨:可不是吗。她名字里也有个珍字。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就笑道:“海珍姐你别拿我开心了。我找陶珍。”

    “逗你玩儿的。”何海珍摸摸自己的肚子说“唉……有了这个累赘,沒竞争力啦。你找她呀,她在办公室……不过……”她说着,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母狐狸才有的光芒,扭头就往办公楼里钻。

    吴放歌知道事情不妙,立刻追上去,何海珍此时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就挡着楼梯说:“你别碰我啊,碰我的话,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吴放歌道:“海珍姐,你这是干嘛呀。”

    这时卫生局的另一个女干部正从楼梯口过,何海珍当即含住吩咐道:“小兔子,你快去让陶珍躲起來。”

    那个叫小兔子的还沒明白过來,何海珍又补充道:“求婚的來了,可不能让他轻易得逞了。”

    吴放歌一听,感情提前就开始挡门儿了。那个小兔子这才明白过來,笑着就跑了。

    何海珍就这么堵着楼梯就是不让开,吴放歌最后沒辙了,说:“海珍姐,别闹了,这可是办公场所,那个,我给你红包还不行吗。”

    何海珍脑袋一歪说:“不行,我又不缺钱。再说了,你也知道这是办公场所了,万一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收受贿赂呢。”

    好说歹说也沒办法,直到何海珍觉得珍珍应该躲的差不多了才让开道。

    吴放歌带着齐娜直奔珍珍的办公室,却见办公室大门紧闭,里面传出嘻嘻哈哈的声音,这哪里叫躲呀,直接就是封门嘛,罢了,就当是结亲时候的预言吧。于是上前好话说了一箩筐,沒用,最后又允诺封红包,结果里面有个老女人声音说:“拜托,这可是公共场所,万一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收受贿赂呢。”

    吴放歌蒙了,一回头看见何海珍挺了个大肚子气喘吁吁地跟了上來,就对她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单位的人说话全一股消毒水儿味儿。”

    何海珍笑着说:“现在知道我们单位的厉害了吧。”

    话音未落,就听见办公室里有人尖叫着:“出叛徒啦。”接着就是嘻嘻哈哈的拉扯的声音,终于门打开了,珍珍脸红的像个关公,站在门口,看來是她自己沉不住气把门打开了。

    “你在搞什么玩意儿嘛,讨厌,”珍珍嗔怪道。

    吴放歌微微一笑,从口袋里取出戒指盒,打开了,单腿下跪举过头顶说:“珍珍,嫁给我好吗。”

    周围那些八卦婆顿时起哄欢呼起來。

    珍珍还犹自发愣呢,旁边何海珍说:“愣着干啥呀,快答应啊。”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钻戒,大有恨不得一把夺过來的架势。

    珍珍还是脸上挂不住,扭头想逃进办公室,却被八卦婆组成的人墙给堵了回來。这时齐娜走了过來一手搂了阵阵的肩膀,嘴里嘟噜嘟噜的不知道说着什么,另一手却轻轻托了阵阵的手腕,直托到了吴放歌的面前。

    吴放歌见机会來了,立刻不适时宜地把戒指套到了珍珍的手指上,周围的人立刻鼓起掌來,吴放歌用眼睛一瞥,发现包括何海珍在内,有几个感情丰富的八卦婆眼角居然闪耀着点点泪光,真不知是为了什么。

    珍珍半推半就地被套上了戒指,开始还做了一个往下撸的动作,被大家一阵惊呼给制止了,然后吴放歌猛然站起,一下子将珍珍横抱了起來,珍珍此时羞红的脸蛋已经烫的可以煎鸡蛋了,她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把头埋进了吴放歌的怀里,再也不动了。

    吴放歌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抱着珍珍一溜烟儿跑下楼,骑着摩托车跑了。

    “我拿只玫瑰回去,沾点儿喜气。”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八婆,厚着脸皮从齐娜抱着的花束里一把就拽走了四五支玫瑰,还好玫瑰有刺,她拿的时候还带着小心,不然这一把下去,少说也得抽走十几支。齐娜还沒反应过來,卫生局那帮男男女女的早就一涌而上你三她五,瞬间就抢了个干干净净,沒人还对齐娜说了声谢谢。

    “这风俗可真奇怪,不过很有意思。”齐娜心里这么想着,却看见何海珍忽然面带痛苦,手捂着肚子背靠着墙往下滑。她忙上前扶住问:“你怎么了。”可惜她一口的俄语,何海珍可听不懂,好在这里是卫生局,医生护士出身的人不少,赶紧上前救护,还有人说:“哎呀,本來就是觉得不舒服,准备去医院的,谁知半途又回來……”

    真是乐极生悲呀,只是人家求婚她又兴奋个什么劲儿呢。

    吴放歌也沒什么特定的目的,只管把车开上了城外的大件路,一路狂奔了半个多小时才把车停到了路边。珍珍一直抱着他的腰,头靠在他坚实的背上,一副受用的样子。

    吴放歌笑着问:“珍珍,你都不问问我要把你带到哪里去。”

    珍珍说:“我不管,带到哪里都跟着你。”

    吴放歌又问:“那我要是把你带到河南卖了呢。”

    珍珍说:“那我就帮你数钱呗。”

    吴放歌转身把珍珍纳入怀中说:“我才沒那么傻呢,你是我的,我谁也不给。”

    两人抱了一会儿,吴放歌说:“咱们回家吧。”

    “嗯。”珍珍点头。

    回來的时候,车开的就慢多了,进城时途经批发市场,吴放歌停了车。珍珍问:“你干嘛。”

    吴放歌说:“毛脚女婿上门,可不能空着手。”

    珍珍说:“爸爸忙的很,今天可不一定见得着,我都好久沒看见他。”

    吴放歌说:“无所谓,认个门儿也好。”

    两人进了批发市场,由珍珍做指导,吴放歌买了些上门礼物,这才和珍珍一起开车到市政府宿舍。

    一路上,珍珍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狂喜中恢复了过來,变成了莫名的开心兴奋,一路上像只小山雀一样,嘴巴就一直沒过,不是咯咯的笑就是不知道的吧的吧的不知在说什么,一副被幸福陶醉了的样子。

    到了家门口,珍珍当当当的把门敲的山响,口中叫道:“妈妈妈妈快开门。”

    门一打开,开门的陶太太还沒反应过來,珍珍就笑着跌入她的怀里,扬着戴着戒指的手掌兴奋地说:“妈妈,我要嫁人啦,”

    陶太太吃了一惊,又看见了门口的吴放歌,虽说隔了两三年,她还认得出他,脱口而出道:“是你。”

    珍珍从母亲怀里转过身,一把又拉住吴放歌的手说:“你快进來呀。”

    “阿姨好。”吴放歌还是觉得稳重一点好,他提着才买的东西说:“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陶太太还沒从震惊中醒过闷儿來,开口居然说:“我们家老陶说了,不管來干什么的,带礼物的不让进门儿。”

    “说什么呐。”珍珍倒是老大不客气,帮吴放歌拿了礼物随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说:“都一家人了。”

    吴放歌被请坐到了沙发上,陶太太也陪着坐下,正想开口问点什么,珍珍又把手伸到目前面前显摆道:“妈,漂亮不。”

    吴放歌忽然想起了什么,就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盒还有**和宝石鉴定证书一并递给珍珍说:“把这些收好,以后可就是你保管了。”

    珍珍结过那些东西,单单挑了鉴定证书出來看,陶太太却拿了**看,这一看眼睛瞪的老大,对吴放歌说:“小吴啊,这可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家老陶回來要骂人的。”

    吴放歌还沒來得及解释,珍珍就说:“骂什么骂。你可就我一个女儿,这是放歌向我求婚的戒指。”

    “求婚……”陶太太还是有点反应不过來。

    自从珍珍当兵惹回那档子麻烦事后,陶太太对招女婿算是有点怕了。弄的珍珍受伤害不说,陶玉书也跟着受了牵连。这才沒过了多少日子,就发现珍珍又变得爱唱爱笑爱打扮,这可是恋爱的表现呀。陶太太怕女儿再受伤,也跟陶玉书说过,让他查查这次对象的底细。可是陶玉书却说:“女儿现在已经长大有了教训了,不会再上当啦。”

    说是这么说,可陶太太还是有点不放心,正想亲自去查个究竟,结果今天就上演了这么一出。不过珍珍恋爱的对象居然是吴放歌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按理说她对吴放歌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当初如果不是那个花匠许克突然冒出來,她甚至都想将错就错把吴放歌带回來算了。可是现在得知向珍珍求婚的竟然是吴放歌的时候,她的心里又隐隐的有了一丝担忧。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岳父还是市长
    “小吴啊,你怎么在这儿,”陶太太问。

    吴放歌还沒來得及答话,珍珍就抢着说:“妈~看你,这儿是放歌的家呀,他现在在五局上班儿。”说完又推着陶太太的肩膀说:“妈~快做饭去呀,放歌今晚在这儿吃饭,快去快去嘛……”

    陶太太被女儿缠得紧,只得尴尬地笑笑说:“那小吴你坐啊,我给你泡茶。”

    吴放歌道了谢,正想对珍珍说话,却又被珍珍抢了先,一把拉着他的手说:“走啦,去我房间,你不想闺房探秘吗,”

    吴放歌只得任由她來着去了她的房间。

    虽说珍珍很少回來住,但是房间却非常的整洁,随时都可以住人。这一方面看得出陶太太是个勤快的女人,同时也包含了对女儿深深的爱意。

    “怎么样,我明天就搬回來住。”珍珍一脸得意地说。

    吴放歌有些不解,问:“回來住,”

    “是啊。”珍珍说:“从现在起到结婚你都别想碰我了,嘿嘿。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女孩子,端庄端庄就算端不住我也得装一下呀。”

    吴放歌苦着脸说:“你怎么可以这么残酷地对待我……”

    珍珍笑道:“嘿嘿,不憋你一下怕你以后不懂得珍惜我。”

    且不论吴放歌和珍珍你一言我一语的调-情。陶太太此刻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一边估计女儿的面子,晚饭还是要准备的,另一边又急火火地给陶玉书打电话。

    陶玉书身为一市之长,公务繁忙,接了老婆的电话却也吃了一惊,因为太突然了。其实珍珍和吴放歌有交往这件事他是知道一些的,正打算过几天深入调查一下,却沒想到人家已经上了门,真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上次招了个女婿惹了一摊子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这下又弄來一个,虽说他对吴放歌也了解一些,但毕竟已经是两年前了,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人有了什么变化,他所知甚少,只是听说这小子工作之余做生意似乎赚了不少钱,也算个小能人吧。

    久经官场的陶玉书深知后方稳定的重要,一个官员,管理不好自己的后院,那是要惹大麻烦滴。所以陶玉书接完电话,就立刻推掉了晚上的几个预约,还沒到下班时间就匆匆的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女儿珍珍就迎面给了他一个大拥抱,然后就伸出手來显摆手上的那颗钻戒:“爸爸,漂亮不,”

    “漂亮漂亮。”陶玉书一边敷衍着,一边往客厅里看,客厅里沒人,就问:“人呢,”

    珍珍故意开玩笑说:“人,什么人,”

    陶玉书在珍珍鼻子上刮了一下说:“这么大了还调皮,你说什么人,”

    珍珍笑着,有点笨拙地跳开,捂着鼻子说:“你讨厌,这么用力,本來就不是高鼻梁,你还刮……他在厨房帮妈妈做饭呢。”

    陶玉书撇下珍珍直奔厨房,珍珍却抢先一步窜进了厨房喊道:“妈,爸爸他打我……”

    这下可算失去突然性了,正在那儿剥莴笋皮的吴放歌已经扭过头看见了他,立刻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陶市长你好。”

    陶玉书敷衍地说着“好好”然后对陶太太说:“你也是,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珍珍,你帮你妈。小吴啊,放下放下,咱们出來坐。”

    吴放歌当然不能说放下就放下,珍珍这时上來帮着抢下了他手中的活计,连拖带拽地把他弄出了厨房。

    吴放歌和陶玉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珍珍挤在中间,时不时的傻笑着,陶玉书原本有话要跟吴放歌说的,此时却不好说出口了,寻思着立刻说也许并不太合适,还是等到晚饭后再说吧。

    只可惜这顿晚饭吃的也不太清净,不是有访客就是有电话,陶玉书只得苦笑着对吴放歌说:“你看,当这么个破官儿,工作时间和休息时间那本分不开啊。”

    吴放歌说:“是啊,咱们国家人口多,一个城市的人口就相当于人家一个小国家了,就拿您來说,市长要干总统的活儿,当然忙。”

    陶玉书笑道:“你可真会说话。”

    珍珍又加了一句:“我就是被他的甜言蜜语骗了的。”

    陶玉书跟着说:“既然是骗你,那就算了嘛。”

    珍珍说:“才不呢,我要骗回來,”

    吴放歌一听这话茬:看來陶玉书对我可不那么满意呀,如果不是哪里得罪了他,那就是我挡了他的道儿了。

    磕磕绊绊,大家一团和气地总算吃完了晚饭。陶玉书对吴放歌说:“如果你沒什么事的话,來我书房一下,咱们谈谈。”

    看來这么快就要摊牌了,而且能进市长的书房密谈,倒也难得。珍珍也想混进去,但是陶玉书把她挡在门外说:“男人之间的谈话,女人不能听。”

    “你们肯定在背后说我~~我要听~凭什么……”珍珍还撒嗲,但是很快就被陶太太拖走了。

    “又过了这么久,还是那么不懂事。”陶玉书自嘲着,请吴放歌坐下了。

    吴放歌悄然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处虽然名为书房,却沒有几本书,倒像一个小会客室,实际上这里也确实起的是这个作用。倒是写字台上有个书夹子,里面是崭新的全套二十四史,有一册被拿了出來翻摊在桌上。

    可即使是这个细小的动作也沒能逃脱老奸巨猾的陶玉书的眼睛,他笑着说:“怎么,你也喜欢看书,”

    吴放歌说:“是啊,有段时间在部队管图书室,真是过了天堂般的一段日子。”

    陶玉书说:“看书好啊,开卷有益,对了,我听说你在自考,”

    吴放歌说:“是的。”

    “有上进心,好啊。”陶玉书说。

    吴放歌注意到陶玉书今晚说了很多歌‘好’字,凭他跟领导打交道的经验,领导当着你面笑,连连说好,未必就真的有好事,于是他小心地提放着。

    终于步入了正題,陶玉书似乎是无意中挑起的话題:“你和珍珍交往多久了,”

    “几个月了”吴放歌说,然后又把两人重逢直到现在的交往过程比较详细地说了一遍,当然出去了那些xxoo的事,就算陶玉书不是市长,也沒有那个父亲能容忍一个男人在他面前提及这些事情的。

    陶玉书听完,沉吟良久,最后说:“嗯,你们也算是有缘分了。”

    吴放歌附和道:“我也这么想,甚至刚开始的时候我都沒能想到我们会走到一起。”

    陶玉书正色道:“小吴啊,既然你來了,有些话咱们先说断理不断。你呢,现在别把我当市长,就当我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我想这样咱们谈这件事,能谈的好些。你说呢,”

    虽然话语里带着问号,但实际上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吴放歌知趣地点点头。

    陶玉书这才说:“我呢,很开明的。儿女的事情我历來的原则是不干涉。可是有些事情不管不行啊,上次不就出了事了吗,所以这种事也是妖原则性和灵活性相结合的。婚恋自由是自由,可也不能自由的沒个边儿啊,父母的意见,有时候还是很以后用滴。”

    吴放歌点头说:“是啊,我当年不停父母的话,不考大学去当兵,随虽说当兵也是一种磨练,可现在还是有些后悔。”

    陶玉书微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咱们还是又共同语言的嘛。不过说到你和珍珍的事,我这里有三点意见,希望你考虑。”

    吴放歌点头称是。

    陶玉书说:“这第一嘛,珍珍以前的事你是清楚的,她早就不是姑娘了,而且你还因此背过黑锅。所以呢,这一点因素你要考虑进去,能不能接受她的过去,不要一时冲动以后又后悔。”

    吴放歌点头说:“嗯,我会好好考虑这一点的。”

    陶玉书笑道:“你果然比同龄人成熟,一般你这种小伙子都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好的时候当然好,一旦有口角了就拿这些事说出來伤人,很影响感情。”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不答。

    陶玉书又接着说:“这第二条嘛,你可能也知道一些。当初我们之所以选择了许克那小子,不是因为他比你优秀,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珍珍的体质特殊,很不容易怀孕,我们怕她那次之后会沒有生育。所以才便宜了那小子,可是……唉……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小吴啊,这点你要考虑清楚,要当做重中之重,珍珍现在是沒有生育的,以后你们基本是沒可能有孩子了。我听说你也是独子吧,这就不光是你的问題了,你父母恐怕也早日希望能抱上孙子吧。你要和珍珍好,我们沒意见,但是这一点你一定要考虑清楚。”

    吴放歌说:“嗯,我知道,不但我要考虑,我还会回去征求一下我父母的意见的,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我和珍珍手里。”

    陶玉书干笑了几声说:“那是当然,婚姻自主,恋爱自由嘛。不过我还有第三点……”

    吴放歌等了一会儿不见陶玉书说话,只见他微笑,看來这个第三点才是真正的正題呢。

    陶玉书拿了一会关子,见吴放歌不动声色,有些拿不住了,就说:“小吴啊,我知道你和珍珍是相互相爱的。可是小吴,你有情敌哦。”

    吴放歌故作惊讶的样子说:“情敌,我沒听珍珍说起过呀。”

    陶玉书说:“她当然不会说。我的一个老朋友的老上级的儿子,无意中见到了我家珍珍,一见倾心,这几天正托人找我做媒呢。”

    吴放歌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说:“老朋友老上级的儿子……是个***吧。”

    陶玉书见吴放歌满不在乎,心说:到底年轻,还不知道厉害呀。就说:“***……嗯,这个称呼好,确实可以称得上是***。”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婚姻交易
    陶玉书口中的那位***位高权重不说,家世也非常之厚实,其父身居高位,论年纪比邱老年轻的多,论地位更是高出一大截,更重要的,人家目前仍在位置上,不像邱老不过是个在干休所养老的老头儿罢了。

    吴放歌对这位***的名谓,也颇有耳闻,此人名声不错,属于为人低调的那种类型,可***就是***,和这种人正面交锋唯一的下场就是死的脸骨头也剩不下。并且这里面还有个陶玉书的态度问題。

    陶玉书看似开明,其实也属于那种不愿久居人之下的那种,他年纪也不小了,如果这几年不努努哩,恐怕也就在这一级领导岗位上到头儿了。原本他还是颇有机会能进入省级干部行列的,只是不争气的女婿许克给他闯了一个大祸,又偏偏是在风口浪尖上,不得已才被发配到金乌市挂职,眼下风声渐渐的散了,他沒有理由不在放手搏一搏的。

    说起來许克那小子也真有胆子,他不过蹦跶了不到半年,却险些把老丈人几十年的心血付之一炬,现在也只好去监狱里反省了,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结果把自己撑死了。

    吴放歌的大脑用计算机般的速度将上下左右的利弊权衡了一个透彻,最后才说:“陶叔叔,你是想让我和珍珍把婚期往后拖一拖。还是干脆想让我放手。”

    陶玉书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小吴啊,你是不是觉得我都一个市长了,怎么还这么市侩啊。”

    吴放歌所问非所答地说:“我四年兵当下來,生死的事情看的很淡了,但是利害关系却看得很重呢。”

    陶玉书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子,心机深沉,真的和年龄不符。既然这样两个人你來我往的斗嘴皮子实在是沒什么意思了,倒不如直來直去的说话。就说:“这么说吧,我对你也了解一些,你也算是个青年才俊了。回來不到两年就挣出了一份不菲的家业,珍珍又喜欢你,跟着你日字也能小康。而且我一向也是开明的,子女的事情最终还是要你们自己拿主意。只是有些事情我真的不是很甘心呐,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当初的选择也是我做出來的,男人嘛,既然做了就得承担责任,只要你们小两口过的好,我是老啦,无所谓啦。”

    吴放歌心中暗暗冷笑:越是说不在乎的人,越是在乎到命里去了。就说:“珍珍是爱我的,如果我现在提出分手的话,她会很痛苦,而您,恐怕也不会喜欢一个知难而退的人吧……当然了,死缠烂打也不讨人喜欢……”

    陶玉书说:“那是当然,所以两难呐,哈哈。”他故作轻松地说着,靠着沙发,还挠了挠那日渐稀疏的头顶

    吴放歌知道陶玉书的意思,无非就是想让自己知难而退,好给那个***流出周旋的空间來。只是依着珍珍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就算自己退出去了那个***短期内也未必能得手,那样一來,珍珍由于感情失落的恨,***对自己存在的不满,还有陶玉书的鄙视,恐怕就会变成自己仕途上的毒药了,而且还是复方的。所以自己要是拿不出一个能让大家都过得去的主意,今晚过后自己最好收拾家当搬家,不然会死的很难看的。而所有的这些作为官场老狐狸的陶玉书恐怕也早就想到了,但是他自己不想办法,而是让吴放歌想办法,这样一來无论成败他都能做老好人,无论是***还是珍珍面前他都说的过去,真是个老狐狸。。

    其实吴放歌的这次求婚也是有些仓促的,即使成功,他也不想太早娶了珍珍,毕竟他现在才22岁,还是大好年华,可也不能太晚,因为珍珍已经二十四了,但是依照着原先的打算,把婚期订在一年半载之后是不叫合适的。可现在陶玉书的这番话明摆着,这么干事行不通了。如果只是要以结婚为目的,硬要结婚倒也弄的成,只是之后的日子就不好预测了。所以计划必须改。

    对于更改计划本身,吴放歌倒是不在乎的,因为这个计划原本就是匆匆而定,即便是不出这个事,也是要慢慢修正的,关键是要怎么改才能让大家都满意呢。

    “陶叔叔,您相信爱情吗。”吴放歌忽然问。

    “爱情。”陶玉书笑着说“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专利呀,呵呵。”

    吴放歌嘴角露出笑容说:“那您觉得时间和空间能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吗。”

    陶玉书脑子灵光一现,暗道:这小子的消息和反应都很快呀。嘴上却说:“如果是真正的爱情,那么是不能改变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的,真金不怕火炼嘛。”

    “那我们的问題应该就解决了,我可以退一步,留出空间來让大家周旋。”吴放歌好像是解决了大难題一样,长出了一口气,放松地往沙发背上一靠说。

    陶玉书笑道:“好小子,胃口不小呀。可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要帮你呀,多少人都盯着呢。”

    吴放歌说:“陶叔叔,我知道我身份低微,不值得您帮,可是就当是看在珍珍面子上吧。一好百好,不然硬挺着就沒意思了。其实我本人也不想这么走,可人在江湖,你不走被人推着走啊。我这话有点糙,您别介意。”

    陶玉书哈哈大笑着说:“行啊,小子。那有的事我來安排,你这就叫话糙理不糙。不过你做事说话也要小心些,别太锋芒太露,我可是一着被蛇咬三年怕井绳,为了珍珍我这个当父亲的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吴放歌附和着阿谀了几句,但心里冷笑道:为了珍珍……弄了这么久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不过是为了保持一个所谓好领导好父亲的形象罢了。

    看着陶玉书和吴放歌笑着从书房里出來,珍珍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陶太太更是上前笑着问:“笑什么呢。什么事儿这么开心。”

    “当然是开心的事儿了。”陶玉书打着哈哈。

    这下再聊天就真的和一家人一样了,看上起也算是其乐融融。不知不觉的也就晚了。

    吴放歌见天色已晚,就起身告辞,陶太太已经适应过了最初的惊讶,加之以前对吴放歌的印象就不错,现在看了越发的喜爱,就说:“太晚了就别回去了呗,反正家里房子够住,就留一晚上呗。”

    这话一说,珍珍的脸先红了,陶玉书也说:“沒结婚就这样,影响不好,而且他一个小伙子,侦察兵出身,再晚了回去也沒事啊。”

    吴放歌也趁势说:“是啊,而且有个朋友在我那儿留宿,我出來的时候忘了给他留宿舍的钥匙,我要是不回去,他就得睡马路了。”

    话已至此,陶太太就不好再坚持了,就和珍珍一起送吴放歌到门口,珍珍自然不愿意这么快就分开,也就一直送了出來。吴放歌一看正好,也可以通报点情况。

    果然,还沒等吴放歌找茬发话,珍珍就先问:“你和爸爸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呀,笑成那样。”

    吴放歌说:“沒什么,不过是谈成了一笔生意。”

    珍珍瞪大眼睛说:“生意。你可别拉我爸爸做生意,我爸可是市长……”

    吴放歌笑着说:“小傻瓜,有些事情也可以叫做生意呀。”

    珍珍问:“那你们做成了什么生意。”

    吴放歌停下脚步,拉着珍珍的手,学着《白毛女》里的腔调:“珍珍,我把你给卖啦。”

    珍珍咯咯笑着说:“卖了好啊,拿來吧。”

    吴放歌惊愕:“什么拿來。”

    珍珍说:“钱呐,当初说好的,你要是真把我卖了,我帮你数钱呐。”

    吴放歌无语了一阵,珍珍觉得不对头,又问:“你怎么了。”

    吴放歌猛然把珍珍抱进了怀里说:“你真是个小笨笨,笨死了。”

    珍珍怕路上行人看见,这段路可是市政府宿舍的专用通道,可是个爱传机关八卦的地方啊。所以她无力地推着吴放歌,边推边说:“放歌别这样嘛,好多人呐。”

    可吴放歌的力大,珍珍原本也就是半推半就的,自然挣脱不开,几秒钟后就温顺的如一头小猫一样的伏在他的怀里了。不过作为女人,多少也有些第六感的,就问:“你不会是真的把我卖了吧。”

    吴放歌点点头。

    珍珍说:“那价格卖的好吗。咱可不能做亏本买卖。”

    吴放歌点头说:“现在看來还不错,还得看以后发展。”

    珍珍又问:“到底把我卖给谁了。”

    吴放歌说:“葛学光这个人你知道吗。”

    珍珍的表情变得凝重起來,嘴唇轻颤了两下说:“知道,这个人,你确实惹不起……而且……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卖了哇。”说着,眼圈儿看着就红了。

    吴放歌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怜爱,就说:“我使了个缓兵计,也算是退了一步吧,我还沒有能力和他正面对抗,只好缓冲一下,这样既不得罪人,岁你爸爸也有好处,只是对你不太公平。”

    珍珍猛摇着头说:“不要不要,我不要他,我就爱你,你不能把我拱手送给他。”想了一下,觉得话不太对,又补充说:“卖也不行。”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我什么时候说要把你送给他了。”

    珍珍认死理:“都说了,卖也不行,我再也不帮你数钱了。”

    珍珍搂着她说:“我都说了呀,我使了一个缓兵计,无非就是把我们的婚期往后拖一拖,也顺便让我们都好好想想对策,另外也是让那个葛学光觉得路沒有一下被堵死,有点想头。不然我们就是立刻在一起了,他葛学光如果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以后咱们的日子也过不好的。”

    珍珍想了一下说:“你说的头头是道,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呀,怎么还是有股被卖了的感觉呀……”

    吴放歌正色问珍珍:“珍珍,你想好再告诉我,你爱我吗。”
正文 第八十七章 爱情买卖
    珍珍见吴放歌问的认真,居然沒能在第一时间回答,但是也只不过迟疑了一两秒钟便很肯定地说:“爱,我现在只要一空下來,脑子里就全是你。放歌,请不要离开我。”

    “那就好办了。”吴放歌笑了,笑的很得意,说:“前段时间我就听说了,三河行政干部管理学院要扩大招生,我们市也有几个名额,据说只推荐‘梯队成员’去。珍珍你知道的,我现在连干都沒有转,所以自然就沒有资格去,不过你爸爸答应帮忙了。”

    “等等等等。”珍珍听的有点云山雾罩的“让我想想,我听着有点乱。”

    珍珍的思想是相对吴放歌之流要简单的多,并是不因为她真的是笨笨,而是她从小到大都有人为她安排一切,她自己根本不需要多操心。远的不说,吴放歌为了能进五局上班,费了多少心机,何海珍为了进卫生局机关,又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可所有的这一切,珍珍却都是由别人送上门的。可现在她必须要学着动动脑子了。

    过了好一阵子,珍珍的脸色才变的真正的严肃起來,她说:“我明白了。你这实际上是主动退了一步啊。”

    吴放歌点头说:“是的。珍珍,你如果因此恨我,甚至骂我是个胆小的势力小人,我都沒话可说的。”

    珍珍摇头说:“我不会的,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这样也好,留点缓冲的余地。而且爱情是两个人的,我也应该为我们的爱情做一点事了,不能把所有的负担都压在你的肩膀上。我同时也可以把这个当成一个考验呀,也让他们都看看,不管时间还是空间,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相爱的。”

    吴放歌的心被震撼了一下,女人要是执着起來啊,其实非常的叫男人汗颜。他觉得自己和珍珍比起來真的成为了一个市侩小人了。

    珍珍此刻的想法很单纯,就是爱一个人,而吴放歌却想到了很多,不单单是爱情,事业前途,利弊得失啥的,足足想了几箩筐。原本觉得珍珍还算比较可爱,又有个市长岳父做靠山,今后的前途会一路坦荡,可现在看來风雨突变,这个看似威风八面的市长岳父自己也还在为自己的前途操心呐,而一切的关键居然都在这个看似傻乎乎的珍珍身上。

    从陶玉书那儿得到的信息,那个叫葛学光的***今年刚满35岁,名牌大学毕业,近年丧偶,留有一子正准备续弦。 这个葛学光为人低调老实(相对同等***而言),如果找个门当户对的呢,怕人家不把自己当盘菜,不好好对待自己的儿子,若要是找个平民女子,又怕那些人穷人乍富,惹出祸來不好收拾(陶玉书对此很是理解),思來想去,觉得还是找个世家子女好,既不会犯穷人乍富的毛病,自己又能掌控局势。主意才打定,机缘巧合就遇到了珍珍,傻傻的挺可爱,而且听说沒有生育,就觉得和自己几近完美,当即一见钟情。

    陶玉书对葛学光追求珍珍,心中暗暗高兴,虽然他自诩开明,不來裙带那一套,可是人家是自己追求的,不是他陶玉书贴上去的,旁人总不能说什么吧。而且他上次被女婿许克牵连,沦落到这个发展中城市做市长,一腔抱负得不到施展,要是攀上了葛学光这个大树,以后重振雄风可就有大大的希望啦。只是美梦还沒开始,就突然冒出一个吴放歌來。如果吴放歌和他陶家从无來往或者干脆就是个坏小子也好办,可偏偏又与他家有些渊源,本人又精明能干,珍珍此时又爱他要死,可真是个不好打发的。好在这个人识时务,总算是留下了周旋的余地。

    对于吴放歌來说,自己莫名的出來一个强势的情敌也是在意料之外,对于这个葛学光他是只闻其名,其他的信息并不了解,唯一的优势就是珍珍现在还很爱他,但也仅此而已了,因此要让大家都满意并不容易。不过他当时灵机一动,向陶玉书提出了去行政干部学院深造的条件,总算是为大家留下了一点缓冲的余地。细想想,这确实也是最好的办法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珍珍,婚期肯定是要不可避免的延后了,而且珍珍还得承担起相思之苦,同时还要应付葛学光的追求,而这一切都是吴放歌卸下了自己胆子转嫁到珍珍身上的。

    但从好的方面來说,吴放歌此举虽是应急想出,却是一个妙招:算得上是以退为进。此计一但实行,葛学光不至于即可失去希望,陶玉书也就有了周旋的时间;珍珍若要真能和吴放歌天长地久下去,几年的学习生涯自然并不能把他们分开,即便是分开了,吴放歌也因此就加入了‘梯队’行列,也算不上吃亏了。

    和珍珍聊开了话題,两人的不免有些黯然,各怀心事的默默走了好长的一段路,吴放歌见离老西楼已经不远了,就说:“我还是送你回去吧,都快到我家门口了。”

    珍珍仰起头说:“难道不是我家吗,”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你不是说结婚前都不让我碰你了吗,”

    珍珍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头温柔地靠在了他的肩上。吴放歌觉得自己瞬间就被融化了。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一辈子能有这么一个女人跟着,因为算是不枉此生了,什么葛学光,陶玉书的,都见鬼去吧。

    回到老西楼,却发现黑洞洞的楼梯上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原來是齐娜和林婷。林婷一惊靠在齐娜怀里睡着了,吴放歌怎么也想不明白,前几天林婷还被齐娜吓得哭,此刻却是一副相依为命的样子。

    吴放歌联系了老林,被告之这两口子晚上谁也回不來,无奈,吴放歌知道再度把小林婷收容一下了。齐娜也不管林婷怎么闹腾,嘻嘻哈哈的把她抱紧卫生间去洗澡,林婷被水激醒了,也來了精神,两人在卫生间你來我往闹成一团,吴放歌怕扰民,不得已还在门外干预了几回。

    珍珍对吴放歌说:“赶明儿你给她们配把钥匙呗,免得哪天又无家可归,反正你要去读书,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吴放歌见她主动提出來,自然沒有不乐意的。然后又想起齐娜又小蟑螂照顾,应该沒问題,可是林婷估计晚上又沒落得饭吃,于是就等着她们洗澡出來后,打开火煮了些面条,结果齐娜看着嘴馋也弄了些吃,珍珍本來不饿,但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抢一下,也就动了手,吴放歌一看不够了,只得又下了第二锅。

    吃完了夜宵,齐娜回自己房间,吴放歌又把林婷安置在沙发上。而珍珍是打定主意今晚不打算走了。吴放歌开始还有些担心,还问:“你不回去,沒问題吧。”

    珍珍说:“沒事的,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今晚跟你睡了,免得老打歪主意。”

    吴放歌笑道:“我们不是早就睡了吗,”

    珍珍说:“他们一直还不知道。”

    吴放歌理解珍珍此刻的想法。

    这一夜说不出的狂野,两个人都想把喜悦和压抑都尽情的释放出來,不过相比之下吴放歌仍有一些理智存在,毕竟这屋里还睡着两个人呐,而林婷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么大的声音,那不是教坏小孩子嘛。所以激情之余,吴放歌还是提醒珍珍‘小声点儿’可珍珍哪里顾得上这些,甚至放出狂言‘你不是说她早晚都是你的人嘛,提前适应一下有什么不好,’这话都不像是珍珍能说出來的话。第二天吴放歌又提及此事,珍珍却是她根本不记得说着这么沒羞沒臊的话。

    第二天一早,起得早的依旧是齐娜和吴放歌。吴放歌原本打算出去早锻炼一番,却发现脚耙手软的根本去不得,只得老老实实的在家准备早饭。齐娜洗了澡出來,对着吴放歌颇为暧昧地笑着,看來昨晚的激情也尽数落入了她的耳朵,她拿着电子词典和吴放歌交流道:“你很棒,我的‘他’和你一样棒。”

    吴放歌当时就红了脸。

    做好了饭,叫林婷起床,今天她还要上学呢。吃过了早餐,吴放歌送她到楼下,林婷忽然红着脸,很神秘地对吴放歌说:“放歌叔叔,我又秘密跟你说。”

    吴放歌低下头,林婷攀着他的脖子,咬着他的耳朵说:“齐娜阿姨的奶奶,非常的大,而且又白又软……”

    吴放歌一下子给听蒙了,这算什么事儿啊,虽说现在孩子早熟,可这也太早了点儿吧。

    林婷还不等他反应过來,就笑着跳了开去,一边跑一边说:“我以后要和她一样一样的。”笑着跳着,就走远了。

    吴放歌愣在当地,回想起重生前林婷那修长娇小的身材,自言自语道:“和她一样,估计是沒什么希望了,不过很是不错的……我这儿想什么呐……要是真娶了珍珍,我的婚姻命运至少是要改变了吧。”

    上楼的时候又遇到齐娜,她背个包儿,看來要出门的样子,去舞厅上班儿根本用不了这么早去,估计着她是四处游玩夹带着找她的87号去。于是嘱咐了一声小心,又把电话号码告诉了她一下。

    回到家,早先猜到的是珍珍肯定还在赖床,却沒想到她正在打电话,吴放歌才一进门她恰好挂断,就问:“谁这么早打來呀。”

    珍珍笑着张开双臂迎接他说:“还能有谁呀,你丈母娘呗。”

    吴放歌一愣:“这么快就追來啦。

    珍珍说:”那当然,辛苦养大的女儿,一夜之间就成了别人的,任何一个母亲也担心呐。才在电话里嘱咐了我一大通,还要过來看看呢。”

    吴放歌一听下了一跳:“不会吧,我这儿现在怎么见人呐。”

    珍珍知道他指的多半是齐娜这个洋房客的事儿,就一撇嘴说:“你现在知道难办啦,早先怎么急着做好人呐。”

    吴放歌说:“有沒搞错,好像是你把人带回來的吧。”

    珍珍说:“我承认我引狼入室了还不行,”

    吴放歌看了一下四周说:“不行,乱糟糟的,我得收拾一下。”

    珍珍说:“算了吧,你上班去,我來收拾,好好在单位上表现,这几天别乱请假了,我爸爸要送你去读书,你自己也得挣个好表现才行呐。”

    吴放歌笑着吻了她一下说:“看來我真的沒找错人呢,你是个当好老婆的料。”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重圆大学梦
    吴放歌中午下了班回家的时候,陶太太还沒有走。并且已经忙和了一上午,把屋里屋外的又打扫了一遍。

    按说吴放歌在同龄的年轻人里已经算是很勤快的,可陶太太不知道使了什么魔法,硬是又收拾出一塑料袋垃圾來。吴放歌下班一看见陶太太这样,哪里还像个市长太太呀,简直就像个钟点工。心想怎么也不能让市长夫人未來岳母干活自己闲着啊,于是就要上前帮忙,可是陶太太劈头就來了一连串的‘你字头’:你放下,你别弄,你歇着,你洗不干净。几次都插不进手去,只得作罢。

    眼见着陶太太忙的团团转,自己帮不上忙,觉得挺别扭的,抬眼一看,珍珍倒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瓜子,就上前小声说:“你这女儿当的,你妈忙里忙外的,你就不搭把手啊。看你在家也是个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主儿。”

    珍珍看了一眼母亲,说:“你勤快,你插得进手去吗。”顿了顿又只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咋样。有这么个丈母娘,幸福吧。”

    吴放歌哑然。其实天下当母亲的都差不多,一旦发现自己女儿和某个男人有了亲密的关系,就会对那个男人非常的好,甚至还小心伺候着,生怕那男人來个始乱终弃。当然了,这算是好的丈母娘,吴放歌命好,总算是摊上了一个,要是摊上个不好的,现在就应该是讨价还价的时间了。

    “快,洗手吃饭”陶太太里外都不耽误,不愧是资深的家庭主妇,不知道什么时候,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餐桌。珍珍笑着伸手拈起一块凉拌黄瓜扔进嘴里,结果挨了母亲一巴掌。

    不管怎么说,饭來伸手的生活感觉真的不错呀。

    饭后,吴放歌实在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硬抢着洗净了碗筷,陶太太忙了一上午,也觉得累了,就借着这个机会就拉着珍珍到里屋嘀嘀咕咕的说私房话,具体说的是什么,吴放歌大部分都听不见,只是有时听见珍珍咯咯的笑,有时候又说:“沒有沒有,不是的。”多半是未來的丈母娘在传授御夫之道。

    私房话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吴放歌下午要去上班的时候惨看看结束。见吴放歌要出门,陶太太就说:“我也要回去,正好和你一起出去。”

    这一路上吴放歌聆听未來丈母娘的教诲,虽然大多是左耳进右耳出,但也不停的点头称是,态度极其诚恳把陶太太哄的很高兴。最后陶太太又拉着吴放歌的手说了差不多半小时的话,最后居然说得眼泪汪汪,大概意思就是一句话,以后珍珍就交由你照顾了。话痨害得吴放歌终于迟到了。

    也许是得到了母亲的首肯,当天下午,珍珍就大摇大摆的带着换洗衣服,杂七杂八零碎东西还有一个大布偶搬了进來。陶太太也隔三差五的过來帮忙做家务,这來的次数一多,难免不碰上齐娜和林婷。对于林婷这个小孩子,陶太太到沒觉得什么,毕竟只是个小孩子,但是齐娜却不同了,集年轻,性感,热情开放于一身,很让陶太太顾忌,生怕人家占了女儿的位置,后來听说齐娜是來中国找老情人的,又孤苦伶仃的一人,虽深表同情,但是依旧建议早点让她另租房子搬走,毕竟那是个巨大的诱惑。

    陶玉书直到珍珍和吴放歌同居的事儿后,直皱眉头,这要是传到那个***葛学光耳朵里,可就不妙了。就找了歌机会对吴放歌说说:“沒结婚就住到一起,影响不好嘛。”

    吴放歌说:“我要在要是硬撵她走,她还不得闹翻了天呐。”

    出乎意料的事,陶玉书居然对此表示理解,只叹了一生气就作罢了,私下里有些事情的办理幅度却加大了,就差想快点像送瘟神一样的吧吴放歌送走,要吴放歌人不在本地了,很多事情说不定会被时间冲淡,即便不会,也算是有了缓冲的余地了。

    不过像陶玉书这种身份的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想办什么事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只要把相关的意思表达给身边的人,自然有人做出个章程來,让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这次位于三河省的西南片区行政干部学院招生,其实已经是第三届。行政干部学院是西南地区最大的行政干部学院,只招收在职的行政干部做学员,说穿了就是为了提拔干部镀金用的,所以能进这所干部学院学习的人都是各地区各部门的后备干部,除了每个地区有严格的名额限制外,各类派系之间的竞争也非常的激烈。不过这不是吴放歌该操心的事,只要珍珍一天还爱着他,很多事就不用他多考虑。而陶玉书为了浮上水,也会进力促成这件事情的。毕竟做任何事最好能做到双赢,对大家都有好处,虽说硬來也能办成不少事,但多个冤家总不是好事,有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敢保证自己永远都占上风。

    这时眼瞅着已经到了八月中旬,吴放歌更是忙的团团转,撇清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说,身边的私事杂事也是一大堆。他委托何海珍找到她父亲帮忙,又请了周国江相助,整整跑了两个星期,总算是把齐娜的‘三证’给办齐了,另外俄罗斯领事馆也联系上了,给齐娜出具了相关手续,算是是让她合法居留,不用打黑工了。另外吴放歌还配了两把房门钥匙,给了齐娜和小林婷一人一把,免得这两个家伙总是半夜三更的坐楼梯口。珍珍一看就也去配了两把,自己拿了一把,给了陶太太一把,这下大家心里都平衡了。

    吴放歌忙着干这些杂事,单位里这几天却不平静,因为三河行政干部学院招生的通知已经下发到各地区单位了,能不能被推荐去上学,可直接影响到未來的仕途呀。虽说整个金乌市也不过才五个名额,平摊下來十个单位也摊不上一个呢,并且又有风言风语说:名单已经内定了。可大家都还是想试上一试,毕竟机会难得。

    不管有什么风言风语,反正五局内部还是像模像样地从基础知识考试到民主测评再到局党委研究,一板一眼地进行评选。一层层的筛选下來,最后五局报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苏伟波,另一个是吴放歌。对于苏伟波的当选,大家都沒什么意见,虽说人家來五局的时间比较短,但是人家有多年机关的工作经验,能力,学历,工作表现大家也都看见眼里,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王双带苏伟波过來就是当心腹來培养的,这么好的事情,不给他给谁。

    可对于吴放歌,大家却颇有微词了。对说吴放歌自从來五局之后也干了不少事,但毕竟资历浅,并且他自己做生意赚了不少钱,让大家多少都有些嫉妒,现在又占了这个名额,那不是升官发财全让他一个人儿占了。不过转眼又一想,唉……谁让人家是市长大人的未來女婿呢。该的该的。

    名额由单位报到了区里,区里又报到了市里,最后结果一下來,苏伟波被刷了下來,吴放歌顺利过关。五局上下暗地里都为苏伟波抱不平,可又觉得吴放歌过关也在情理之中,大家还带着这种复杂的心情给吴放歌开了一个欢送会。国人对待某件事情的心态之复杂,可见一斑。

    能够重圆一个大学梦对于吴放歌來说自然是件好事,可是偏偏是这件好事差点变成了丧事,他的老爸吴恕文为此两次差点心脏病发作,头一次是高兴的。

    开始的时候,吴放歌沒跟家里说这档子事,可吴恕文却从其他渠道知道了这个消息,等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最终的结果已经出來了,老头儿喜极而泣,高兴的差点儿心脏病发作,这总算算是延续了吴家书香门第的传统。母亲听说了也是高兴的眼泪长淌,现在儿子出息了,又能挣钱又能读书,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大领导,看來小时候的打骂总算是沒白费。

    可还沒等吴恕文从兴奋中恢复过來,一份举报信又让他从欢乐的巅峰一下子跌到了痛苦的深渊。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好事多磨,越是大的好事,就越要磨那么一下。这封封举报信是直接寄到了省里的,说吴放歌是市长的女婿,沒有干部身份就拿到了学员名额,典型的任人唯亲滥用职权。省里接到的举报信,很重视,当即就把这封信又转回了金乌市纪委处理,纪委又马上组织精兵强将组成调查组下來调查,不到三天就写了一份详细的,有理有据的调查结果反馈回到省里,省里的人一看,从单位到市里,筛选程序是沒问題的。吴放歌个人资历显示也非常优秀,考试成绩优异不说,还是两个二等军功获得者,父亲又是当地大学的教授,所谓虎父无犬子,无论是从文化水平和政治思想方面都沒有问題。另外关于两个关键举报,第一,市长女婿。吴放歌和陶玉书同志的女儿陶珍确系恋爱关系,可他们从部队起就相识,也是日久生情,不存在攀龙附凤的问題,并且陶玉书市长不管是口头指令还是书面命令都对吴放歌沒有明确的指向,吴放歌的名额获取经过了一层层严格筛选,可谓是百里挑一。第二,沒有干部身份。吴放歌早就具备提干资格,还是预备役少尉军官,只是当时由于干部部门一时疏忽沒有办好干部关系的转换,所以耽误了,在调查组调查前已经做出了更正。

    省里的人一看,这完全沒问題嘛,虽说吴放歌和珍珍有恋爱关系,可举贤不避亲也算是古训,只要本人是优秀的,是国家需要的人才就行了。

    省里轻描淡写的化解了这件事,对于吴放歌來说只能算是有惊无险,而且他知道举报信里已经牵涉到了陶玉书,陶玉书本人自然不能坐视不顾,所以吴放歌从开始就被担心过,唯一被吓到的倒是他老爸吴恕文,又一次急的差点犯病。这要是被人告下來,上不成大学是小事,说不定还要糟哦。老头经历过**,被运动的天生胆儿小,吓成这个样子也绝非沒有原因的。

    就这样短短的一个月里,因为吴放歌上学的事他就差点犯病两次,再加上最近听说又有几个老同学英年早逝,吴恕文就对自己的身体开始不自信了,这一不自信,又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于是整天的唉声叹气,总觉得这儿也疼,那儿也不舒服,整天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抱怨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恐怕既等不到放歌毕业,更等不到抱孙子的那一天了。

    吴放歌知道这种心态也是很多步入老年的人必经的一个过程,由于何海珍已经挺着老大的肚子不方便,他就让珍珍陪着老爷子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体检。结果拿体检单的时候医生说:“这体质,就跟不到四十的人一样。”

    吴恕文听了这话大喜,因为他今年刚满五十岁。医生的这句话简直赛过灵丹妙药,一下子他身上的种种不适全都不翼而飞了。

    “医生都说我这身体就跟四十不到似的呀,全是因为平时生活习惯好,”好长一段时间,吴恕文和朋友聊天的时候都是如此地夸耀。

    吴放歌见父亲已经无恙,身边迎來送往的事儿也办差不多了,眼看要就到学校报名的时间,一段崭新的生活开始朝他招手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火车上的加勒比母猪
    一转眼到了八月底,吴放歌手头上的工作也移交的差不多了。这时市组织部來了通知,要求此次前去行政学院学习的人集中培训两天。

    虽说吴放歌自己沒怎么为这次的事操心,可并不代表他对此不关心,毕竟此次金乌市有五个学习名额,未來的三年里要朝夕相处不说,有了这层同学关系,在今后的仕途上也免不了要相互关照了,因此吴放歌一早就打听到了另外四个人的单位姓名,而且巧的很,四个人中到有两个是熟人。其中一个是联合执法队的大队长方军,此次前去学习归來,看來未來城管局局长的位子已经有了六七分了。另一个是是公安局保送的崔明丽,也是由内勤起家一步步干上來了,之前还当了一段时间的派出所副所长。原本还报了周国江,但是由于名额有限,他很不幸的在最后一轮评选中落选。另外有两人基本算是不认识,一个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秘书,叫李文东;另一个叫柳正飞,也是个机关干部,吴放歌初见他时,觉得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后经人介绍说:你可是当过他老婆的教官哦。这才想起原來是税务局那个奶大的那有蓉的丈夫。当初只是听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现在看來也还沒离婚,有道是吵吵闹闹一辈子,这也算是一种生活吧。

    这次由组织部前头的集中培训几乎沒什么内容,无非就是领导讲话,在强调纪律,说什么出去了就代表着金乌市的形象等等,整整两天,住酒店,吃公款,除了坐的屁股疼之外,日子还是蛮滋润的。

    集训归來,这就要上路了,临行前,刘明辉却给吴放歌带來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吴放歌在部队的好朋友周海在一次军事行动中失踪了。

    周海由于之前涉嫌故意伤害罪一直被地方追捕,随着法制化建设的进程,军方也越來越保护不了他了。今年七月,军方派他去执行一项侦察任务,结果和敌方发生交火,在掩护战友撤离时,周海失踪。就在前几天,云南平远地区3000武警展开扫毒战役,战役中相关嫌疑人被俘获,供称曾经虐杀过数名军人,周海可能就在其中。

    吴放歌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周海是什么人,一流的侦察兵,手段高强,能被几个毒贩子虐杀,但又反过來一想,所谓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常年干这些危险差事早晚会有被战神撇弃的一天。记得当初也是个很厉害的突击队员,一路厮杀回來,打死了十几个越军,还炸毁了一个弹药库,也算是军中翘楚了吧,可他的死法确实人人都沒想到的,去军车后面偷烟,一个沒抓住,跌下來伤了后脑,就这么悄声沒息的死了。

    但周海不是普通的战友和朋友,他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吴放歌的老师。和陆昊参谋一文一武,都是吴放歌在人生低谷时给予了他最大帮助的人呐,现在这两个人都不在了。

    当晚,吴放歌一直在金乌市中心的小公园里待着直到深夜,把周海传授给他的形意拳打了一遍又一遍,巡逻的保安看见了不敢上前管,去找派出所的警察帮忙,恰好值班的是周国江,这才把他送回了家。

    第二天就是出发的日子,因为周海的事吴放歌一夜未能成眠,加之最近迎來送往的酒喝的比较多,所以不免有些精神萎靡,但依旧强打了精神上路。既然大家都把这件事当成喜事,吴放歌自然也不能让自己的坏心情破坏了其他人的好心情。

    市政府,相关单位以及五个幸运儿的亲属也都來火车站送行,其中吴放歌这边最热闹,除了他父母,还有珍珍,甚至陶太太也來了。另外还有几个扎眼的人物,洋妞齐娜牵着小林婷,另外还有个大着肚子的阿梅。

    早先读书的时候阿梅的学习成绩就非常好的,只是由于家庭条件的限制让她沒能园一个大学梦,现在吴放歌实现了这个梦想,她却大个肚子,越想越觉得自己活得憋屈,还落了几回泪,并特别叮嘱吴放歌,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好好学习。看那语调,就差沒说:你把我的那份也学了去吧。不过阿梅的这些话也是吴放歌最近几天听到的最多的话了。

    方军当初和吴放歌合作的不错,吴放歌开转转机和镭射厅的时候,也沒少了好处给他,所以关系一直不错,说话也比较随便,火车才一开他就开玩笑地说:“我看放歌不用去学校了,直接就可以毕业了。”

    众人不解,忙问何意。

    方军戏谑地说:“你瞧给咱们送行的就那么干巴巴几个,你在看看人家放歌,真个是桃红柳绿,连洋妞都有。别人是学贯中西,我看咱们放歌是吃贯中西啊。”

    一席话,说的大家都笑起來,崔明丽也说:“就是啊,他走到哪儿都能惹一堆花花事儿出來呢,这次去学校估计又要糟蹋不少女同学吧。”

    大家又笑。柳正飞是那有蓉的丈夫,那有蓉和崔明丽又是好朋友,因为他也跟崔明丽比较熟稔,见她说话这么随便,也跟着附和说:“是啊,只不过听说历届学院都是男多女少,狼多肉少,而且大家又都是成年人,很多人都是成了家的,估计放歌沒什么周转余地啊。”

    见大家都说的这么热闹,平时看上去话不多的李文东煞有其事地说:“嗯嗯,根据我的调查数据显示,历届学员中虽然是男多女少,但是男性已婚的占绝大多数,女性学员却基本都是未婚的,所以中和下來,放歌的机会还是蛮多的。”

    “上帝啊,让我们宽恕这个罪人吧。”崔明丽学着牧师的腔调,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阿门。”方军柳正飞李文东齐声说。

    吴放歌被突如其來的袭击弄的手忙脚乱,最后只得笑着说:“各位哥哥姐姐,咱们可是去学习的,又不是去猎艳的。”

    崔明丽立刻反击说:“我们是去学习的沒错,你就难说了。”

    “对啊。我们也这么想。”方军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吴放歌沒招儿了,一张嘴怎么说得过四张嘴,只得举手投降。大家伙见初战得胜,高兴的不得了,柳正飞就提出打牌,于是柳正飞,方军,李文东和崔明丽四个人买了一副扑克牌打拱猪,独独把吴放歌给排除在外了,按崔明丽的话:像打扑克这种幼稚无聊的游戏应该由我们來完成,至于你这个大情圣,还是去实现未竟的泡妞大业吧。

    “我看起來就那么像色狼,”吴放歌一肚子委屈,这还沒到学校就被排外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闲着无聊,吴放歌买了份儿报纸看,把无聊的故事塞了一脑子,看完了报纸还是沒事做,见那四个人牌兴正酣,就凑过去抱膀子,可不知道怎么那么霉,他给谁抱谁就输,这次他们赌的又大,谁要是先输够了一千分就要在脑门儿上画一只猪,因此最后人人都轰他走,恰好珍珍这时又打了他的手机,他拿起电话说:“不理你们了,我去煲我的甜甜粥了。”

    方军骂道:“滚滚滚,不就显摆你有个大哥大嘛,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吴放歌走到车厢连接处和珍珍煲电话粥,直煲到电话沒电才算完,原本还有一块备用电池的,但是吴放歌不想装了,长途加漫游,现在花费贵死人,简直就是分分钟都流的是钱呐,最要命的是接听要是要收费的,虽说现下有点钱,可毕竟沒有大宗的进项了,该省的还是得省啊。

    再回到座位上,吴放歌差点沒乐出來,嚷嚷的最凶号称拱猪功夫天下无敌的方军,脑门儿上已经顶了三个猪头,其他人也各有斩获,脸崔明丽脑门上也顶了一个,并且有着很长的睫毛,眼睛大大,一看就是个母猪。见吴放歌忍不住发笑,那四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发一声喊,齐心协力把吴放歌按倒在座椅上,崔明丽亲自动手,给吴放歌脑门和左右太阳穴上,各画了猪头一个。

    “我又沒打牌……”吴放歌抱着天屈,也是无奈,画上了还不准擦。吴放歌就说:“那不擦可以,谁也不准擦。”

    崔明丽第一个响应,不擦就不擦,谁怕谁呀。

    她一个女孩子都这么说,其他人也只好认同,结果一行五人脑门儿上顶着猪头溜溜的在火车上坐了一天。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次买的火车票到达三河省省会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虽说提前说好了学院有车來接,但是这不前不后的时间的确叫人尴尬。

    五个人都信守了不擦猪头的诺言,又闹腾了一下午,过了午夜十二点后,也都累了,昏昏欲睡。最早睡着的是方军,随后是崔明丽和李文东,吴放歌自昨晚起就沒睡好,可这是虽然很困去却偏偏睡不着了,好容易一合眼,柳正飞那边却抢先一步鼾声如雷起來了,这下越发的睡不着了。

    无奈,吴放歌又去车厢连接处站了一会儿,眼见着快凌晨三点了,就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顺便把脑门儿上的猪头也洗干净了。然后回到车厢,正打算叫醒其他人,却发现崔明丽靠着李文东的肩膀,睡的正香,嘴角居然还有一丝透明的口水滴下來,童心忽起,取出钢笔,在崔明丽脑门上的猪头耳朵上,加上了两个耳环,看了看沒觉得很满意,干脆又在猪脖子上加了条项链。落下最后一笔时,崔明丽好像感觉的到了什么,动了一下。吴放歌赶紧停手,等了一下觉得又安全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添上了一个海盗眼罩儿。这下好看的,独眼儿母猪戴着项链儿和耳环。

    吴放歌越看越好笑,不愿意独享,就又叫醒了方军。方军看后,捂着嘴笑个不停又叫醒了柳正飞,最后才叫醒了李文东。李文东一醒,靠着他肩膀睡的崔明丽自然就醒了,不过她脑门上的加勒比海盗的母猪版过于醒目,以至于大家第一眼就看见了。

    “笑什么笑,你们还不是都有。……放歌你狡猾,悄悄的洗了。”崔明丽一醒來就被大家笑的发糟,说。

    吴放歌说:“马上就到站了,你们也去洗洗吧,让车站接我们的老师看见就不好了。”

    “走走,洗猪头去。”除了吴放歌,另外三人拥着崔明丽去了。不多久车厢链接处的洗脸池那儿就传來一阵爆笑声,紧接着崔明丽就又是笑又是气鼓鼓地冲了回來。

    “吴放歌我要杀了你。”她说着,脑门儿上抹了一把水,还沒完全的洗干净,那加勒比母猪依旧清晰呢。
正文 第九十章 新生报到
    吴放歌等人每人都在火车上洗了一把冷水脸,不但洗掉了脑门儿上的猪头,还洗得人人精神抖擞,一路笑着出了火车站。

    凌晨时分的火车站广场,虽是省城,也免不得人丁稀少,然而灯光却依旧亮如白昼,让他们几乎第一眼就看到了距出站口不远处的接站人。

    接站的人有居然有三个,年纪都在三十岁上下,还搬了一张桌子在路边,压着一条横幅,写着:三和行政学院接待处。方军走在最前面,第一个就迎了上去,老师长老师短的叫了一大通才知道,那几个接站的人不是老师,不过是学生会的干部而已,惹得大家笑了一回。

    接了他们五个,学生会的干部说当晚再也沒有其他人來,就收拾了桌椅,吴放歌他们也帮忙,一起走向停车场,那里早有一辆大巴等着,一上车车上已有了十几人,都是其他地区的学员,也是凌晨到的,最早的一波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于是又免不得寒暄介绍,弄的跟相识多年的老熟人一样,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友谊了,就算是给个他们机会返回学生时代,相互交往也掺杂着功利,不想真正的学生那般的单纯。

    按照以前的校址,三和行政学院是在省城郊区的,可是近些年城市发展太快,郊区也变成了市区,学院也较以前扩大了好几倍,俨然是一座小城市。从火车站到市区,大巴要走整整四十分钟,等到达的时候,车上的学员们再度昏昏欲睡了。

    到了学院,却不能进门,学生会的干部解释说:这是学院的规定,沒有报到的学员不能分配学生宿舍。所以今晚到达的学员只能住招待所,费用 自理但可提供**。

    大家虽说有些失望,但细想其实也沒什么,而且但凡是來这里学习的,也不差这两个钱,更何况这一学期结束还可以回去报销。但同车來的有一个人却为了这事跟学生会的干部差点吵了起來,他的意思大概是既然学费什么的都由原单位负责,就不该另行收费消费,更何况还是强制性的。大家看这个人大约三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粗糙,上传蓝布衬衣,下面穿了一条老式军裤。这种打扮即使在现在的乡镇干部中也不多见,看來他应该是手头拮据的那一类人,要不是不会为这种事情和人吵架的。

    架当然是吵不起來,很快就被人拉开了,大家去招待所柜台交押金的时候,吴放歌看着那个人慢吞吞的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一张张的数钱,心中不由得辛酸了一下,曾几何时,自己窘迫的还不如他呢。

    这群到到底不愧是明日之星国家栋梁,个个眼尖好使,察言观色的本事俱是一流。吴放歌这才在那个人身上多停留的几秒,分配房间的时候就有一人走进他身边替那个人解释说:“看你年纪轻轻的……老邱是个好人,就是出身贫寒,听说去年才把上大学的欠债还清呢。”

    这个人这么了解那个老邱,看來多半是來自一个城市的。

    招待所的房间有条件较好的单人间,也有条件差些的三人间,因为正直学院开学,还有些亲属前來送行的,因此招待所的房间也比较紧张。吴放歌他们一共來了五个人,崔明丽是女孩子,自然要分开住,方军一看要分出去一个人就说:“这是咋整的,才來就分开呀。”

    柳正飞说:“要不我们挤挤。看这床挺宽敞的。”

    方军笑道:“老柳啊,你是不是两个人睡惯了呀。”

    李文东不愧是当秘书的,从來不正面的说事儿,而是开玩笑似地说:“方队长真是的,自打上了火车,说话句句都不离裤腰带一下。”

    这话让方军捉住了短处,他个子大,抓着李文东非要让他说出个‘裤腰带底下的出处來’李文东一个文弱书生自然弄不过他,只得求饶。

    最后还是吴放歌主动说:“和大家分开我当然不愿意,可是咱给了一张铺的钱,才不挤着睡呢。”

    这一点大家到时都赞同,吃啥咱也不能吃亏呀。所以吴放歌就出來另找房间了。而这间正是老邱那一间。

    老邱的室友就是刚才和吴放歌说话的那个人,名叫余锋,见谁都是一副笑脸,好套近乎,典型的一个万能胶。而邱千重则和他相反,少言寡语,好唉声叹气,看上去快四十岁的人可据余锋介绍,到年底也才满32呢,看來生活工作的压力都不轻啊。而且能來学院上学深造的人,只要能來有的家世丰厚,有得人脉广博,可这邱千重看上去两头都不靠,那他能來多半是很有些真才实学的。吴放歌后來和余锋等人一打听,果然如此。

    不过当晚大家并沒有太多的话題,毕竟转眼就到了凌晨四点多钟,第二天还要报到,所以大家随便洗了洗就睡了。

    不过同屋的那个余锋确实是个小广播类的类型,吴放歌擦洗的时候他无意中看了一眼,第二天就把吴放歌看起來消瘦,实际上一膀子的腱子肉的事儿全说出去饿了,还专跟女生说。这些学员又都不是青涩的学生,结果有几个已婚的胆大女人动勿就对着他笑,还结伙儿的撩拨他,开他的玩笑,弄得吴放歌有点莫名其妙的。其实这些女人在本地本单位都是些宝相庄严的严肃家伙,不知怎么地,一离开原來那地儿來到了开放的校园,就好像失去的青春呼啦啦一下子又飞了回來,连性情都变了。

    尽管头一天睡眠不足,可第二天大家都起的很早,毕竟能重返校园,这个机会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算得上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按着昨天的规矩,沒报到就不能享用学院的食堂,吴放歌等人聚齐的就在附近的小摊上吃早点。这些小吃摊的生意很好,來吃早点的也多是学院的学生,另外还有一些家伙,人手一辆自行车,走起路來东张西望的,见到吃饭的人就先问:你是这学院的学生吗。在得到肯定后就开始推销自行车,通过讨价还价,价格低的离谱,最便宜的居然只要15块钱,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來路。但是吴放歌这边却始终沒人过來推销,因为崔明丽穿着警服,吴放歌方军又留着板寸,所以有些顾忌。

    崔明丽嫉恶如仇,人又年轻愤愤地说:“这附近治安怎么这么差。公开着卖赃物啊。”

    方军慢悠悠地说:“小崔啊,这儿不是你的辖区,你还是省省吧,回头咱们跟本地的警方联系联系,或者跟学院的领导反映反映,不是什么大事。”

    吴放歌闷头不说话,柳正飞和李文东两人也劝着,崔明丽这才沒惹事。

    饭后,也到了上班时间,大家就去报到。学院门口早就一字排开了一长串桌子,有新学员报到处,还有学生会下属各社团招兵买马的摊子,热情地根大家招呼,发小广告。崔明丽只上过高中,从内勤一直干到现在,沒经历过大学生活,还以为大学就跟高中一样无聊,这一看觉得远非如此,就看什么都稀奇,这么一來,很快就把刚才看见卖贼车的不愉快给忘了。

    顺利报到后,又是学生会的一个干部带着他们去分配宿舍,路上他们讲相关的规定,日程安排顺便参观校园。最让他们不解的事,三天后开始开学典礼后居然有个三个月的军训。三个月呀,九月十月十一月,这军训完了不就也快放寒假了。这到底是來当兵的还是來读书的。

    吴放歌嘴上虽然沒说,心里也老大的不高兴:怎么搞的,绕來绕去怎么就拜托不了这事儿呢。虽说学校开课前军训时自xx之后的传统,可三个月也未免太长了吧。

    对于这一点学生会的干部解释说:咱们可都是行政干部里的精英,所以自然就要高标准严要求,其实真正的训练也就是头几个星期,后來的就走形式了,关键是每届学员里也有武警的代表,所以也就将就着教官学员一身担了。

    崔明丽听了道一点也不在意,她甚至拱了一下吴放歌说:“嗨,还记得你训练我们时候的那个凶样儿吗。报应啊,沒听说吗。负责训练我们的可都是特警哦。”

    吴放歌沒吱声,正郁闷着呢。

    分配宿舍的时候,昨晚的问題就又出來了,宿舍也是三人一间,这意味着又要有一个人被分出去。方军觉得自己年纪最大,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就主动提出:“还是我去吧。”

    吴放歌看出他也不是特别情愿的,就说:“还是我來吧,一顺百顺嘛。”

    其余的人也不愿意做自我牺牲,所以吴放歌的提议被顺利通过。还好,宿舍时挨着的。

    吴放歌进了宿舍,同宿舍的人还沒有分來,拉开窗帘,窗户正对着一个小操场,视野比较开阔。平心而论,这个宿舍的条件的确不错,据说是以前一个挂三星的小酒店改装的,因为学院扩建的时候吧小酒店也规划进來了。当时正值新一届的学员领导班子出国考察归來,大兴改革之风,据说国外的大学也是非常简朴节俭的,所以就沒把小酒店拆了重修,而是做了改建。当学员宿舍用。

    这里原本估计是个标间,又独立的卫浴。现在却摆了三架床,但去除了电视和写字台,所以到也不显得特别的拥挤,而且这床的设计业极为合理,据说也是学院领导班子从国外大学学回來的经验专门定制的。床事高架床,上面睡人,下面两段一端是个书桌,另一端是个衣柜,充分地利用了现有空间。

    吴放歌用手挨着把床摇了一下,不错,虽然有些掉漆,但都还结实。然后挑了一张最好的,采光也不错的,把自己的行李扔了上去就然后去卫生间看了一下,虽然小点儿,但也不错,有洗脸池和淋浴喷头,马桶居然还是坐式的。缺点就是洗脸池只能供一个人洗漱,这早晨起來三个人肯定不能一起用。

    看完卫生间吴放歌正准备整理行李,他的室友到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崔明丽的自行车
    有时候世间的事,你不相信缘分是不行的。打刚才起,吴放歌就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的室友很可能就是昨晚住招待所一个房间的余锋和邱千重,结果门一打开,可不就是吗。

    余锋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呵呵,邱千重依旧是一副苦瓜脸,吴放歌则为自己先來,就占了最好的床位而抱歉,并主动提出,可以换。余锋刚笑呵呵地说了‘不用’。邱千重却已经先占了靠墙采光最差的那一架床,余锋见了,也沒谦让。

    三人各自收拾行李,从行李就看得出三人的相差甚大,吴放歌不消说了,这时节即便是机关干部能手持大哥大的人也沒几个,大多数人只不过是用呼机而已,条件好点的是个中文机。

    余锋见了吴放歌放在桌上的砖头手机,笑着说:“不错呀,年轻有为啊。”

    吴放歌谦和地说:“什么有为啊,前段时间和朋友搭伙做生意,后來买卖散了,就送了我这个。”

    余锋笑道:“两用人才啊,更不得了。”

    吴放歌偷眼看邱千重,恰好邱千重也偷看他,两人一对眼,邱千重可沒吴放歌从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经历,故而避开了他的目光。吴放歌还注意到,这个邱千重虽说行李衣着寒酸,但是带了不少书籍,眼瞅着就把书桌放满了一排,多的一些就摆在了床头。

    “果然是个肯吃苦的。”吴放歌心中默念。

    才收拾完行李,正想喘口气和新室友亲近亲近聊聊天,增进一下了解,方军在外面推门就进來说:“放歌,收拾好了沒有。”

    吴放歌一看,不光是方军,柳正飞和李文东也笑呵呵的來了,余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掏出烟上前散烟,却不及方军手快,先散了自己的,余锋还和他客气了一番,最后方军连连说烟酒不分家之类的话,余锋也就笑纳了。可散烟散到邱千重那里时,他却摆手说不会,吴放歌知道他在说谎,手指头都熏黄了,烟瘾恐怕还不小呢。

    吴放歌请方军等人坐,说完了才发现还真沒地方做,拢共也就三把椅子。

    方军笑道:“还是不做了,小崔说有事儿,在楼梯口等我们呢。”

    吴放歌问:“她又啥事儿啊。“

    柳正飞说:“还能啥事儿啊,我看多半就是早点的时候看见卖贼赃自行车的事儿,都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了,还这么爱管闲事儿。”

    说归说,大家还是一起去楼梯口和崔明丽会和了,然后一起去教职楼找保卫处。

    到了保卫处,人家也挺热情的,针对崔明丽提出的问題做了很多的解释,大概意思是经过保卫处全体工作人员的努力,园区内的安全是能够保障地,但是出了学院,那就是当地派出所的管辖范围了,保卫处的人手少,任务重,实在是管不过來呀。不过今年以來已经多次召开警务联席会议,估计这个问題在不久的将來就能得到彻底的解决。

    吴放歌一听到头三句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不过毕竟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学习三年,所以大家还是作出一副认认真真的样子,从头儿听到了尾。其他人还好说,崔明丽跟孙红兵这个老杠头的时间太长了,嫉恶如仇的脾气太盛,虽说一直强忍着不好发作,可憋在心里着实的难受。正沒处发火的时候,保卫处一个老师偏偏等他们告辞的时候又说了一句多余的:“咱们这个校园大,以后你们上课的时候,课间时间可能來不及赶路,最好还是去买辆自行车吧,外头就有卖的,很便宜呀。”

    崔明丽原本就一直强压着的火立刻腾的一下就升了起來,多亏吴放歌方军见机的快,赶紧连推带拽的把她给弄走了,不然非跟保卫处的老师吵起來不可。

    陪着崔明丽坐在操场的长椅上生了半晌子闷气,大家都觉得这么闷下去也不是个头儿,柳正飞就先开口说:“算啦算啦,入乡随俗吧,我也去划拉一辆自行车去,你们谁和我去。”

    李文东担心地看了一眼崔明丽,崔明丽哼了一声,沒说话,于是就说:“我也去弄辆吧,毕竟省下钱是自己的,出來读个书,虽说是带工资,可是年终奖岗位津贴什么的是沒有了,收入少了一大截呢。”

    他说这话大家倒也理解,虽说他是市府办公室的秘书,可毕竟工作时间不长,出了工资也沒什么别的收入,又踩新婚不久,老婆挺着个大肚子,自然也是能省则省了。

    崔明丽倒也沒有特别针对某人,只是愤愤地说:“就是你们这种买方市场,才助涨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

    方军年纪最大,他拍了拍崔明丽的肩膀说:“我看大家还是入乡随俗吧,既然咱们暂时还不能改变环境,就先适应环境吧,等咱们吧低头摸熟了,该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走吧,小崔还有放歌,咱们一块儿去。”

    崔明丽说:“要去你们去吧,我可是警察。”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吴放歌说:“你可也在孙局手下干过哈。”

    方军笑道:“看來放歌也给卡住了,得了,咱们去。不过你们看这校园这么大,每辆自行车以后上课真的不太方便呢。”说着和另外那两位说笑着走了。

    吴放歌一个留下陪着崔明丽,多少有一两分尴尬,这一行人才出來两三天就闹了分歧,分歧也不要紧,关键是别被夹在中间。

    崔明丽看了看远去的方军等人,又看了看吴放歌说:“你要是觉得……你也去吧,我反正沒权利管你。”

    吴放歌说:“那你呢。这里这么大,每个自行车以后真的不方便呐。”

    崔明丽说:“沒事儿,我明天去城里买一辆新的就是了。”

    “那我也走了。真的沒事。”吴放歌话沒说完目光已经跟着走了。

    崔明丽不耐烦地说:“你去吧去吧,我沒事儿,。”

    吴放歌笑着,真的跑了,边跑还边对方军等人喊道:“等等我,”

    “叛徒,”崔明丽看着吴放歌的背影,骂的很哀怨。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当天下午,昨天來的新生几乎人手一辆自行车,嘻嘻哈哈地在操场上练车,方军更是夸张,他站在自行车上,双手都不扶把,大声喊着:“老夫聊发少年狂啊……”结果沒过半分钟就撞上了花台,一头扎进月季花丛里去了,扎了一脸的刺,都出血了,还笑个不停。

    其实也真难为方军这些人了,平时在机关里总是要一本正经的,原本的性情都给压制了,现在难得重返校园,想正经都正经不起來了。

    不过在人群里崔明丽沒沒发现吴放歌,就找柳正飞等人问,他们说吴放歌开始的时候和他们一起跟车贩子讨价还价,后來好像过來两个女生问路,他去帮忙就一去不回头了。

    “色性不改,”崔明丽骂了一句,扭头就走了。只是她走的太急,沒发现等她走后,柳正飞和方军等人都坏坏的笑。

    吴放歌直到晚饭后才回來,而且骑了两辆自行车,确切的说是骑了一辆,一手扶把,另一手扶着另一辆自行车的车把,就这么骑回來的,抛去别的不说,这车技倒是沒的说。

    吴放歌锁好了车就去宿舍楼找崔明丽,好在这时混合宿舍,男生住单层,女生住双层,所以沒有看门大妈的鼓噪,很顺利就找到了。

    “你找我干嘛。”一见是吴放歌,崔明丽就沒好气儿。

    吴放歌腆着脸,笑嘻嘻地说:“我买了辆旧自行车,也给你带了一辆。”

    崔明丽说:“你喜欢你要,我不要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吴放歌说:“如果是干净的呢。”

    崔明丽一时不解,吴放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递给崔明丽说:“你看,这可是旧货市场的**。我下午去了一趟城里,车是在旧货市场买的。”

    崔明丽得知自行车不是贼赃,心情立刻就好了大半,但也不好一下子就转怒为喜呀,那也太不矜持了就故意嘟着嘴说:“旧的我才不要呢,明天我进城买辆新的去。”

    吴放歌笑道:“哎呦,我的明丽姐呀,亏你还是个警察,买新车,你找丢啊,还是旧的妥当啊。”

    吴放歌的话也确实就在理上,虽说无论新车还是旧车都被被偷的概率,可是旧车便宜,就算是丢了,总不至于那么心疼吧。

    吴放歌见崔明丽一愣神儿,趁热打铁把车钥匙丢给她说:“走,咱们试试车去。”

    崔明丽接了钥匙嘴还硬:“都说了我不要。”

    吴放歌已经在前面跑了,嘴里还说:“要不要试试再说嘛。”

    就这样,崔明丽也终于有了自己的自行车。

    开学典礼在吴放歌他们报到后的第三天进行,在开学典礼之前,这些学员们无所事事,整天介就是串寝室拉关系,打听学校内幕,熟悉周边环境等等,有勤快好学的,开始向高年级同学打听上课的情况,并开始预习,也有的加入各种兴趣小组,参加社团活动。吴放歌所在的这个宿舍里,余锋是个好拉关系传播八卦的家伙,邱千重就很勤勉,整天都窝在宿舍里看书,不过这家伙有两个缺点,第一个就是不爱扎堆,在食堂吃饭都尽量躲在沒人的角落里面吃,据余锋说是因为他生活费带的少,又好面子,所以不想让别人看见他饭菜的寒酸。不过同时这个人的自尊心又很强,断断不会接受其他人的施舍的。对此吴放歌表示理解。还有一点就有点麻烦,那就是邱千重用不惯坐式马桶,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个板凳來,方便他蹲在马桶上。后來余锋也说一屋三个人都用一个马桶不太卫生,吴放歌就去买了三个马桶垫來,一人分了一个,平时挂在卫生间墙上,个人用个人的垫子,总算把这个问題给解决了。

    至于吴放歌自己,原本不打算加入什么社团的,可是崔明丽却加入了学院的散打队,还把他给生拉活扯了进去。虽说吴放歌平时也联系形意拳,可是对这种面对面的对抗运动实在是不感冒,但是崔明丽三番几次的说,又替他在散打队里吹风,结果人家队长也上门來请过两回,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但吴放歌训练都不怎么积极。也不主动和谁做对抗练习,混日子罢了。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负担沉重
    开学典礼后,军训就要开始了,每个学员一人发了两套也不知道是哪儿生产的迷彩服,两双解放鞋。方军身材高大,穿上迷彩服觉得紧绷绷的,听不舒服,就敞开了衣领口子发牢骚,柳正飞是乡镇干部出身,当过民兵,便笑道:“你这可是严重的违反军容风纪啊。”

    “管它个球,”方军爆了一句粗口,忽然眼睛一亮说:“哎,对了,放歌不是预备役少尉嘛,我去借了他的军装來……”

    李文东在一旁说:“借來也沒用,放歌当的是陆军,这次來的全是武警。”

    方军道:“武警又怎么样。都是穿制服的,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柳正飞也笑着说:“我看就算他肯借,也未必带來了,我听我老婆说他们军训的时候,这边学员还沒走完,放歌那边就换了衣服准备回家了,听说……”他说着压低了嗓音“放歌打仗的时候杀人太狠,现在这儿……有点问題。”他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方军心直口快:“你说他有神经病。不会吧……我看他挺温和一个人呐,要不是有人说,我都不相信他打过仗。”

    柳正飞马上说:“你瞎说什么呀,学名叫战场综合症,心灵创伤啊。”

    方军笑道:“我看沒什么大不了的,你看他平时那样儿……”

    李文东平时好看杂书,对所谓的战场综合症也有点野狐禅的了解,就冒充行家说:“你可别这么说,所谓的表面性情温和,其实是一种对杀戮的极端逆转心里表现,你看电视录像啥的,里面那些个连环杀手,哪个不是智力高超而且平时看上去性格温和的。以至于被抓之后他的亲人朋友邻居都不相信呢。”

    方军眼睛瞪的大大的“你是说他……”

    这时柳正飞笑道:“咱们这是说到哪里去了,随便说说的,啊哈哈。”

    李文东也跟着说:“是啊是啊,就是冲冲壳子,咱们放歌在怎么也不至于。”

    方军好像有点当真了:“要是他真的有问題,那发起疯來还真不好对付呢,我听小崔说他们当初有误会错把他当另一个小流氓,五个警察啊,楞沒把他给抓住喽。”

    柳正飞见越说越深沉,就笑道:“行了行了,有这么背后说自己朋友的嘛,趁着现在还沒军训,咱们去操场晒晒太阳去,以后可就沒这么清闲喽。

    “还不是你先提起话头的。“方军嘟囔着。

    三个人鱼贯出了宿舍,一开门正好看见邱千重正好进隔壁的门,三人走到楼梯口,柳正飞小心地对大伙儿说:“以后看來咱们在宿舍说话都得小声点儿了,这儿有人喜欢听墙根儿。”

    方军刚才也看见邱千重了,这个人从一看见就沒什么好感,就说:“要不要也给放歌提个醒儿。”

    柳正飞笑道:“那到也不用,咱们放歌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且只要沒什么原则性错误,能翻起什么大浪來。”

    邱千重确实在听墙根儿,其实通过这几天的了解,邱千重对吴放歌的印象并不好,这多半源于嫉妒,首先吴放歌是学员中年纪最轻的一个,才22岁,另外吴放歌看得出手里很有钱,所以邱千重就很自然地把吴放歌归类于花花公子,爆发富子弟那一类里去了,总觉得他现在得到的一切应该是前辈人祖荫,而非是自己的努力。而对自身的能力和努力上,邱千重又是非常的自信和自傲的。

    邱千重回到宿舍,见吴放歌正在书桌上写信,就破天荒地主动搭讪说:“写信啊,你不是有电话吗。打个电话就完了吗。”

    吴放歌抬起头笑着说:“信件的交流和语音的交流能传达的意思不一样啊。”

    邱千重觉得自己搭讪的不是时候,就尴尬地说:“是啊,电话……挺贵呢。”

    邱千重生活拮据,吴放歌是知道的,所以他在这方面也很注意,穷人自有穷人的尊严。就说:“是啊,自从出來后,有点快用不起了,打算把预存的花费用完就停了他。反正以后学习任务一重了,哪儿有那么多闲工夫煲电话粥啊。”

    “就是就是……”邱千重附和着,一时又找不到话说了。

    吴放歌见他沒话了,又低头去写信,就在这时邱千重突然又问:“你当过兵的。”

    吴放歌回答说:“是啊。”

    邱千重原本还想再问你是不是打过仗,但是精细的他发现吴放歌的语气中似乎对这段经历有一点不愿意提起,就转变的话題说:“那军训对你來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还能应付。”吴放歌说着,又开始写信。

    这时余峰光了个膀子,抱了一个篮球笑呵呵地闯了进來,随手把篮球往书桌下一扔,笑着说:“不行了不行了,篮球这东西不练不行啊,首先体力就差了。”

    吴放歌回头看他一身的汗,就说:“是啊,快去冲一下把,出了不少汗呐。”

    余峰看着汗珠从他松弛的胸部滑向腆出的肚子,叹了一声说:“这几年学上下來,我可得好好锻炼锻炼,机会呀。”说着一下褪下了运动短裤,赤条条地连蹦带跳地窜入卫生间,在关门的同时还大声喊道:“放歌,帮着关一下宿舍门,我进來的时候忘关啦。”

    “这个家伙。”吴放歌放下手中的笔,正要站起來。邱千重忙起來说:“我去吧,我去吧。”边走边说,把门关上了。

    吴放歌觉得邱千重今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來,也就由他。

    从第二天开始军训,担任军训的教官大多也是学员,都是武警部队里直接从战士提拔起來的干部,來自基层,虽然很优秀但是学历最多也才是高中,所以被保送來行政学校学习,说穿了就是來拿文凭的。军训时担任班长的都是同年级的学员,反正大家现在也还不熟,所以不存在面子不面子的问題,高年级的武警学员担任军官,第一个礼拜下來就把他们这些机关干部当惯了的家伙训了个东倒西歪。这也难怪,一般国人的体能大约在25岁左右的时候达到巅峰,过后就开始慢慢下滑了,而这些学员大多年龄在30左右,又是机关干部,就算是早年体质好喜欢运动的,也多被烟酒茶和报纸磨的差不多了,哪里熬的住。

    吴放歌那个宿舍里,余峰最早喊出要好好锻炼,可第一个差点趴下的就是他,还好这次军训沒要求内务,余峰每天训练回來连澡都不想洗了,就想趴在床上哎呦,甚至说了好几次‘这床设计的一点也不科学,应该矮一点嘛。’

    和余峰相比,邱千重就很少牢骚和抱怨了,但是吴放歌看得出,他不过是勉力支撑罢了,他的体质很差,多半是因为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造成的。一个大男人,每顿三两饭,一份素菜,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满足每天的消耗的。但是这个人自尊心又强,你要是明打明的去帮他,他还未必接受呢。因此就算吴放歌想帮他,这事儿也不太好办。

    至于吴放歌自己,这种程度的训练简直就跟完儿一样,不过他本人也是抱着能过就过的态度,各项指标只要保持着既不拔尖也不落后就行。以至于有些人在听说他当过兵之后再看他的军事动作常暗暗地说:当过兵的……也不过就是这样嘛。

    吴放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他不在乎。

    可是吴放歌不在乎,有人在乎,第一个就崔明丽。

    崔明丽这个丫头沒读过警校,是直接招入公干部门的,先是以工代干,后來又通过了转干考试,在沒遇到孙红兵之前一直当内勤,后來孙红兵给了她机会表现出了自己的才能,还挂职了一段时间的派出所副所长。这可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前年又被吴放歌‘魔鬼训练’了一阵子,所以在军训中她的军事动作是最好的,常被教官作为标杆使用,她也对此颇以为傲。原本她以为吴放歌既然能做教官,现在肯定也能独占鳌头啊,可不成想每天看着吴放歌都是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扔在人群中都显不出來,虽然每项指标也能达标,但是却不出众,着实的让崔明丽郁闷。

    崔明丽私下也跟吴放歌谈了几回,希望吴放歌能重振雄风,可是吴放歌说:“这军训不过是个形式,沒必要太认真。”

    崔明丽气坏了,训斥道:“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做大事啊。”

    可吴放歌任凭崔明丽怎么训,就是一个不生气,还时不时对着她笑,把个小丫头气的够呛。

    可不管怎么说,崔明丽凭借着这股坚忍不拔的精神,第二个星期就被任命为军训的副班长,她训练严格,一丝不苟,所以沒多久就被人叫成了“催命丽”。这个外号就这么一直伴着她,绊了差不多十几年。可是从第三个星期开始,军训就沒那么严格了,毕竟这里是学校,不是军营,无论如何,学业还是第一重要的。

    第三个星期开始,教科书陆续发下來了,授课表也有了安排。大家伙这时才渐渐的侍应了军训生活,呼啦啦又发下來这么多书,一下子又头疼了,天哪,功课也太多了,怎么忙得过來。后來才听说学院采取的是学分制,功课虽然多,但是其中必修课只有不多的一部分,剩下的都是选修课。结业成绩是必修课学分加选修课学分再加毕业论文评分,于是大家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不过又有一批人觉得头疼了。这批人无一例外全是高中以下学历的那部分人。因为凡是有大学学历的人,有的专业学科与学院学科相重叠的,可以凭借着毕业证抵分,也就是说大家的起点一下子变的不一样了,特别是已经有全日制本科学历的那部分学员,至少在公共课程的大部分学分已经拿到手了。这下子真是整的哭爹喊娘啊,一开课,大家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吴放歌的情况和其他人又有不同,他也是高中学历,但拿得出來退役后自考过几次,过了不少功课。所以也能抵扣点学分,虽比上不足,比下却也强得多。发教科书那天,吴放歌列了一个清单,先是必修科目,有《大学语文》《英语》《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逻辑学》《宪法学》《民法学》《经济法学》《国际公法与私法》……大约十來门课。然后是必修课足足有二三十门。

    吴放歌先拿着自己的自考成绩单去学院相关部门把分儿抵扣了,学院老师见他的是自考,又把他鼓励了一番。所以吴放歌回來后觉得如果时间有富余道不坊坚持自考,反正也可以抵学分的,只是要调整一下功课。于是就按照自己的列表,把已经抵扣的给除去了。剩下的必修课不管,选修课首先按照兴趣选了一些,然后算了一下学分,不够的部分又选了一些比较感兴趣的,如果都能结业,学分算是凑够了,然后又把自考的功课和学院的功课做了一下对比,把相同的列了出來,打算一边自考一边上课,如果自考通过了,那么就算是能提前拿到学分了,如果通不过,也可以一点点凑学分结业。

    整整弄了一晚上,道熄灯前总算是把计划做好了,于是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自言自语地说:“嗯,前途一片光明啊,哈哈。”

    一回头,余峰不在,估计又跑到别的宿舍打扑克吹牛皮去了,这个礼拜他缓过來了,能应付军训了,所以也就很少在床上赖死狗了。

    邱千重也定了一个计划,还画了一张大大的图表,上面是各门功课科目的名称,其中有些已经被划掉了,这应该他在大学里已经完成的科目,可以抵扣学分的。剩下的有些标注了很小的a或者b的字样,估计也是按重要程度分了类。旁边又是一张作息制度表。吴放歌远远的看去密密麻麻,估计这小子完全沒给自己留下什么娱乐时间。

    见吴放歌一脸轻松的样子,邱千重笑道:“订好计划了。识得有个计划,单位是派咱们來学习的,还出了学费,要是学不好回去不好交待呀。”

    吴放歌也附和说:“是啊,机会难得,得珍惜啊。”说着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到了余峰空空的铺位上,看來这个宿舍里已经产生了一位坏学生。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新朋友
    (因不可抗力断更了几天,还请各位书友原谅,其实你们急,我更急呀,呵呵,毕竟哗啦啦溜走的不光是时间,还有白花花的银子和名声啊)

    从第三个星期开始,军训的时间渐渐的少了,最后只剩下了点名,而课程也一门门的开讲了。由于这些学员有相当一部分有专科以上学历,所以每人多多少少能能抵扣些学分,因此有了空闲时间。

    吴放歌对这些‘赚’回來的时间也安排的挺慢,毕竟除了要好好的应对学业,还要看些自考的书,另外这么难得的不多认识几个人怎么行呢,不光是本年级的,高年级的同学要是有机会也要多结识一些,特别是本地的,毕竟要在这里生活三年,多个本地朋友总沒有坏处的。糟糕的是结识朋友最快捷有效的方法就是吃饭喝酒,吴放歌不缺钱,但是若要一直泡在酒局饭局里要耗费大把的时间,这可真是一对矛盾的问題呀。好在当初崔明丽拉他进散打队,这里可是各年级的人都有,大家在业余时间一起训练,时间长了也就慢慢的熟了。

    吴放歌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紧,邱千重更是一个书虫,虽然这里是成人学校,人人都是带着基本工资來读书的,可吴放歌还是私下想了些办法,让学生会安排邱千重在图书馆做管理,多少有些补贴,而且还有大把的免费书看,也算是一种福利了。

    这样一來,余峰就成了闲人了。余峰上过党校,又大专文凭,本人又喜欢交际,用他的话说:“上课看的书就够多了,沒必要回到宿舍來看。”可他宿舍里这两位啊,一个整天泡在图书管里,另一个虽然张弛有度,有时也会陪他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可那点儿时间对于余峰來说根本不够过瘾,时间一长了,他总算是为自己找了一个长年的消遣法子,恋爱。

    虽说余峰是已婚人士,可他四下看了看,别说高年级的,就是和他们一学年的家伙们,不知从合适开始,已经变成一对一对的了,虽说沒谁敢打着恋爱的幌子,可那份暧昧的劲头儿却是分毫不差的,所以照葫芦画瓢,他也寻了一个,整日里一起上课,一起去食堂吃饭,闲暇时就跑到宿舍里來聊天,倒也悠然自得。

    学校对学员们这种“准恋爱”的行为多数时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周会班会的时候会说一下,大家也都认认真真的听,但下來后依旧我行我素,也难怪,人在异乡,寂寞难耐,有个说话的人也是好的,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各自有各自的事业,绝少有人会为了儿女私情而坏了自己的仕途的。另类倒也有一两个,不过都成了前车之覆,后來的人都引以为戒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

    不过有时候余峰看见吴放歌给珍珍甜蜜蜜的打电话或者写信的时候,也会酸溜溜地说几句,当然是善意的:“唉……还是恋爱中的人好啊,不像我们,沒激情咯。不过啊……我看还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换几棵试试,哈哈哈。”

    吴放歌听了他这句话后差点沒晕过去,原來十几年后的网络流行语最早居然是源自于这里的,真是人才啊。不过当后來余峰无意中听说珍珍是市长千金之后,就在也不对吴放歌说类似的话了。

    由于余峰的“女朋友”经常來宿舍和余峰谈心,所以弄的吴放歌在很多时候不能安安心心地待在宿舍里读书或者做自己的事情,所以他只得把一些事情带着去自习室或者图书室去做。

    邱千重在图书室做的很开心,因为到图书室里來借阅图书的人不多,大家都忙着拉人脉,谈恋爱,好学的连本门书都看不过來,又哪里会來图书室呢,因此邱千重过的很清闲,又有大把的时间给他读书,自己找资料又方便,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差事。不过虽然这是吴放歌帮了大忙的,他却连个谢字也沒有说过,见面了只是点头一下就算打过了招呼,然后和吴放歌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不过在很多时间里,偌大的图书室经常只有邱千重一个人,因为吴放歌还有社团活动。

    散打队是崔明丽硬拉吴放歌进來的,而吴放歌虽说平时也爱练拳,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吴放歌发现自己特别的不喜欢这种激烈的对抗性运动,别说自己参与,就是看都不愿意看,社团活动训练的时候,他只是跟大家一起练习一下基本动作,体能什么的,最多也就踢踢沙袋,打打拳靶,至于对练那就是免了。才入社团的时候,到也有几个人主动邀请和他一起做对抗练习,但是都被他婉拒了,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知道他不喜欢这个,并且大家也都是成年了,在这方面也都沒什么争强好斗之心了,也就由得他去,然而崔明丽就不同了。

    崔明丽入队沒多久就成了万人敌。这到不是说她有多厉害,正相反,在对抗练习中她总是输多赢少,但是她这人太好强,每次联系的时候都跟拼命一般,久而久之人人都怕了她,套用一句资深队员的话说:“大家本來就是图个消遣,谁伤了谁都不合适呀。”

    其实崔明丽受伤的时候最多。有一次在练习的时候她被人一个快手直拳打出了鼻血,正在水管子那儿拿冷水冲呢,正巧被吴放歌看见就笑着说:“我看你还是悠着点儿吧,本來鼻梁子就塌,这要是再给打扁了,那不是更嫁不出去了吗,”

    崔明丽从衣袋里拿出两张卫生纸來,卷吧卷吧往鼻孔里一塞说:“要你管,全天下男人都死绝了也不会嫁给你,你这个花花公子加奸商,”

    说完就扭头跑掉了,留着吴放歌在那儿发愣,过了阵子才自言自语地说:“怎么就划拉到我这儿來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女孩子也是有好朋友,崔明丽的好朋友也是他们这一期的军事教官之一,是个女特警,才提了干,來深造的,估计回去后要当行政干部,她比崔明丽小两岁,今年才22,到和吴放歌同年,叫任一灵,也是个争强好胜不服输的性子,因此和崔明丽很是合得來,另外也是后期唯一愿意和崔明丽进行对抗练习的人。

    除了任一灵,还有一个人和崔明丽也比较谈得來。他也是武警战士提的干,三河行政学院的首届学员,叫鮑杰,河北沧州人,出身于武术世家,学院散打社团的创始人之一。崔明丽找人做对抗练习时也找过他,他笑嘻嘻的拿跟带子把自己的一只胳膊绑在身后,又允诺站在远地不挪动半步,一动就算输。结果牛皮好像吹大了,还是动了一动,算输了。不过大家也看见他仅仅用了一只手就把崔明丽耍的团团转。崔明丽当即就要拜他为师,被婉拒了。从此后除了崔明丽除了任一灵,就是和鮑杰在一起呆的时间最久,发誓要学完他的功夫,由于在一起时间长了,以至于好多人都误以为鮑杰和崔明丽也有那种暧昧的准恋爱关系呢。其实这两个人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年龄也相当,要是真的情投意合凑成一对也是无可厚非的。只是日后结了婚,夫妻不在一起工作就有点麻烦了。不过既然一开始就猜错了关系,这些担心也就成为多余的了。

    鮑杰既是散打队的队长,同时也是学生会的干部,又是高年级,在学院中有很高的声望,但是他为人谦和,言谈举止又颇具古风,看來自小受的武德侠义道教育匪浅。同时武警出身的他又心细如发,他发现崔明丽虽然几乎向散打队所有人都挑战过,却唯独沒有挑战过吴放歌,而吴放歌又从沒和别人做过对抗练习,并且这两人又都是來自于一座城市,据说还是好友,那可真是有意思了,难道这玩意也互补或者搞什么平均数吗,一时间他对吴放歌也产生了兴趣。

    一次社团活动完毕后,轮到吴放歌值班打扫活动场所,鮑杰找了个借口也留下來帮他,顺便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放歌,我看你拳法不错,应该是有人指点过,可惜下盘不稳,你不是从小练的功夫吧。”

    吴放歌对鮑杰的來历早就查了个门儿清,虽说他是武警,自己是陆军,但毕竟都是吃军灶出來的,鮑杰又是个武术世家子弟,无形中让他想起了同样武艺高强,豪侠任性的周海和何健等人,于是觉得很是亲切,也就实打实的说:“是呀,我们家上几辈子都是读书人出身,就我,吃了几年军灶儿,我的拳法是一个战友教的,我挺懒的,也沒好好练。”

    鮑杰笑道:“书香门第呀,好啊,我就是书读少了,不然就直接上军校了,不过现在也不错,连考试都不用就能上大学,我们家祖坟一定是冒青烟了。”

    “呵呵呵,祖宗显灵是好事呀。”吴放歌笑着说。

    鮑杰也笑了几声又问:“我发现很奇怪呀,你和小丽來自一个城市,听说还是朋友,怎么她那么好斗,你……”

    “哦……你是奇怪这个事呀……”吴放歌放下手中的拖布,目光一向了窗外,已经十一月了,天黑的早,晚饭时间还沒到,天就已经擦黑了。

    “你杀过人吗,”吴放歌缓缓地问。

    “沒。”鮑杰摇头说“原來沒当兵前,比武打架的次数倒是很多,又不守规矩,我爸就把我送來当兵了。倒是执行过几次任务,比较惊险的一次是在一个村子里搜捕逃犯,我从房顶上跳下去把他压住了,其他战友一拥而上,我的功夫也沒用出來。”

    吴放歌点点头说:“有的人杀人杀着杀着就成习惯了,不杀还难受,有的人就永远也习惯不了,慢慢的,连看功夫电影都沒兴趣了。”

    鮑杰挺理解地拍拍吴放歌的肩膀说:“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前有个战友去执行死刑,回來先是吐,然后又做噩梦。我开始还骂他沒出息來着,后來一年一年的,也就明白点了。”他说着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又说:“我那战友执行的那个死刑犯是个女的,挺漂亮的,听说是挪用了公款给男朋友做生意用,那男的捐款跑了,留下她一个人顶罪……可惜了,刚满十九岁……沒办法,国有国法呀。”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此后一直都沒说话,默默的把活动室的地板擦的亮亮的,连食堂的晚饭都沒赶得上吃。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豌豆黄
    由于沒赶上在食堂吃饭,吴放歌酒喝鮑杰一起在校园外找了个小饭铺,点了两荤两素,鮑杰沒穿军装,所有又一人打了四两白酒,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吃喝。这一吃喝就耗了两个來小时,期间小饭铺里又进进出出了好几拨客人,多数也是学院的学院,有三朋四友咋咋呼呼吆五喝六的,也有寂寞男女嘤声细语说悄悄话的,吴放歌和鮑杰也都只是旁观,若是别人主动认出來了上前打招呼,也就点点头。最后酒菜皆尽,吴放歌说:“吃饭吧。”

    鮑杰点头说:“嗯,再点个汤,拌点儿咸菜丝儿。”

    于是叫了四碗饭來,点了一个鸡蛋粉丝汤,又一小碟咸菜丝。咸菜丝上面又滴几滴芝麻辣椒油。两人各要了一个大空碗,用汤泡了饭,呼噜呼噜的吃了,鮑杰又说:“我得去准备论文选題了。”

    吴放歌也说:“原本想去上自习,现在晚了,还是回宿舍看书吧。” 于是两人又慢悠悠的出了小饭铺,在校园了分了手,然后各自去忙各自的事。

    在这之后,两人成了朋友,常常外出小聚,可就是彼此都很少说话,鮑杰怎么想的,吴放歌并不知道,但是吴放歌仿佛是又回到了在部队的那些日子里,和疯子相处的时光,那时两人就常常默默地看着血一样的夕阳缓缓陷入地平线,用残留的光辉抵抗着夜的到來。

    吴放歌回到宿舍,却发现走廊上的长椅上呆呆地坐着邱千重,便觉得奇怪,因为这个人是绝少在走廊或者操场上出现的,又加上喝了一点酒,就上前挺大声音地问:“喂,回來了不进屋,在这儿干什么,”说着,还用手在他的背上重重的拍了一拍。

    邱千重面无表情的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嘘,然后又指指宿舍的门,并不说话。

    吴放歌猜到了一两分,就说:“老余的那个“好朋友”又來了,嗨,那也不用在这儿干耗着啊,走,一块儿进去,”说着就要推门进去,却被邱千重一把抓的死死的,吴放歌的心一跳,压低声音坏笑着问:“不会是老余在干坏事吧……”刚才是沒往这方面想,这一想还真好像隐隐的听到屋里传出了一点声音。

    邱千重用手指着门,吴放歌见那门上有个虫洞,原本是用漆封住了的,可是因为年久,油漆脱落,那个洞就又露出來了。

    带着恶作剧似的偷窥心理,吴放歌凑近那个洞。余峰的床铺正好对着门,只见他正弓着腰,把两条白生生的腿子扛在肩上,虽然还穿着衬衣,却沒穿裤子,正在那儿“呼而嗨哟桃花开”扭着肥屁股玩的正欢。想來那女人此时正坐在他的书桌上。

    偷窥得逞,吴放歌坏笑道:“这也太高难度了,我都沒胆子试。”

    邱千重这才说了第一句话:“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这里可是读书的地方啊。”

    吴放歌说:“你也二十七八的人了,别这么死板嘛,人嘛,谁沒个欲望,”

    邱千重说:“他老婆挺漂亮的,家世也不错。”

    吴放歌叹道:“这就是人性,不同的人,人性也不同。行了,别坐着了,咱们出去走走,不然人家一会儿完了事,出门迎头就撞到我们两个,尴尬。”

    邱千重虽然少言寡语,却不是那种死板沒心计的人,不然也就不会有机会來这里深造读书了,于是就站起身來和吴放歌一起下了楼。

    难得一晚上沒看书,吴放歌和邱千重都觉得轻松无比,两人也沒去别处,就在操场上四下乱转,走着走着,吴放歌忽然问:“老邱,你有女朋友了吗,不如你就在学校里找一个吧,身份地位啥的都合适。”

    邱千重摇头说:“找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大学的钱也才还清呢,爸妈也老了,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我看立业得在前头才行啊,不然就算娶了媳妇生了娃,也是扯不清的口角是非哦。”

    吴放歌点头道:“是啊,常言道: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邱千重长叹一声说:“其实我真羡慕你呀,年纪轻轻,荣誉有了,钱有了,仕途也一片光明。哪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啊。”

    吴放歌说:“我知道你心气高,不愿意接受别人的施舍,可是大家同学一场,就是缘分,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吧。我也是苦孩子出身,只是运气比你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所以你千万不要客气。”

    邱千重笑了一下,并不答话。看來他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吴放歌的好意。其实象他这种人,看起來老实本分,其实是最最可怕的,他从不欠人的情,万不得已欠了,也是欠一分还一分,感恩之类的事在这种人身上是不会发生的,换句话说,这种人其实除了自己谁都不爱,也谁都不信。

    两人在操场上转了好大一阵子,实在是无聊了,吴放歌就说:“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我看老余那家伙的体格,也撑不了这么久。”

    邱千重闻言,笑容中带了三分诡异。

    “原來你也不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呀。”吴放歌心中暗道。

    回到宿舍,老余那厮正在卫生间洗澡,邱千重就和平时一样,回自己的书桌那儿看书,吴放歌则脱了鞋,到了自己的床上躺着。少顷,余峰擦着头出來了,边走边说:“咱们得跟生活班主任反应反应了,天越來越冷了,怎么洗澡水反到越來越凉了,”

    邱千重不语,只顾看自己的书,吴放歌却转过头看着余峰的书桌,诡异地笑,笑的余峰直发毛。忍不住,掩饰着笑着问:“你笑什么笑,”

    吴放歌笑道:“老余,你的桌子上怎么有水儿,”

    “在哪儿,”一句话把余峰说的挺紧张,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往桌子上瞟了一眼,其实他早就把一切痕迹都收拾的干净了,这么做完全是做做贼心虚。

    吴放歌又把头扭向墙笑了一回,余峰挺尴尬的,掩饰地说:“都不知道你笑什么,吃了笑和尚的屎了,”

    当晚沒在说什么,吴放歌原本酒量不错,可不知怎么的,今晚喝了几两就觉得头有些昏,该不会是那家小店儿拿工业酒精兑酒卖吧。想着越发的看不进去书了,于是干脆把书扔到一边,起來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睡了。

    可吴放歌还有个习惯,那就是酒后一旦觉得头昏,睡上三四个小时后就会异常清醒地醒來,要再等两三个小时才能再睡着,有人说这是酒量好的表现,但吴放歌可不这么认为。今晚他也按时的醒了,而且觉得尿胀,正想去上厕所,却发现邱千重侧着身子背对着窗,弓着腰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吴放歌对这倒是挺理解,毕竟老邱二十七八的人了,又沒有女朋友,和五姑娘发生点超友谊关系也在情理之中。可是这样一來,自己到不方便起來了,虽说老邱干的这个也算不是什么吗好事,可是也不好就这么岔了人家,万一再弄出点后遗症來就不好了,所以只好忍着尿,盼着邱千重早点完事。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终于,吴放歌听见邱千重闷哼了一声,身体颤抖了几下,算是完成了全套的工序。可是吴放歌还是不能立刻起來,还得忍。

    邱千重休息了一两分钟,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來,去卫生间处理后事,可要命的是,这家伙回來后也不上床睡觉,大冷的天,就披了外衣,穿着内衣裤,站在窗前抽他的劣质烟,而且这一抽就是半个多小时,最后还用夹着烟的手时不时的去抹眼睛,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流泪了。

    平心而论,吴放歌其实挺理解邱千重的,一个出身贫寒的人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其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心酸,可是现下自己可也是水深火热啊。最后实在熬不住,只得装模作样地伸了一个懒腰,揉着眼睛翻身下床,还嘟嘟囔囔地对邱千重说:“老邱,怎么还不睡啊……”

    邱千重显然给吓着了,但总算不太厉害,慌忙扔了烟说:“就睡,就睡。”

    吴放歌到了卫生间,早已按耐不住,当即就來了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黄”河落九天。然后自嘲道:火重啊,难不成也來一段校园恋情,也正好合了陶玉书的心意。不过想完这些马上又想起珍珍那副黏人可爱的样子,便甩甩头对自己说,熬吧,最多元旦回去一趟喽……。

    如此又过了几天,有一日吴放歌才进行完了社团活动,正要去食堂吃饭,迎头被余峰拦住说:“老吃食堂你不腻啊,走,今天哥哥请你吃个新鲜的。”

    吴放歌笑着问:“干嘛,你生日啊。”

    余峰摇头说:“不是。”

    吴放歌又说:“那非年非节的,干嘛要破费呀。”

    余峰道:“今天哥哥心情好,想请你吃上一顿,咋,不可以,还是另有安排,”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再要拒绝就不好了,于是寄放了饭盒和余峰一起走出学校。

    路上,吴放歌问道:“老余,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好的啊,”

    余峰神秘地说:“包你满意啦,我也是才发现这个地方的,你在云南当过兵,吃过豌豆黄吗,”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天涯何处不相逢
    常人所说的豌豆黄是北京传统小吃,余峰显然说的不是这个,他既然说吴放歌在云南当过兵,那么他说的这个豌豆黄应该是云南靠近傣族聚居区一代所流行的另一种小吃,正确的说应该叫豌豆凉粉儿才对。吴放歌在云南当了四年兵,这种地方小吃自然也是吃过的,听余峰又再度提起,便笑着说:“吃过,挺不错,只是那东西全是水,不顶饱啊。”

    余峰笑道:“当哥哥的还能饿着你。咱们学院不是在扩建嘛,其中有个民工的老婆,人漂亮,也能干,据说是云南那边过來的,就在这附近开了一家小吃店,专卖豌豆黄。可巧我和那民工同姓,平时也就哥哥弟弟的叫,他出工伤伤了腰,赔偿什么的我帮了点小忙,所以呢,我有时小吃点家常菜了,就买些材料托我弟弟的老婆给做做,你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可老一个人吃也沒意思呀,这不。拖上你也一起去尝尝。”

    当余峰说起那民工老婆人漂亮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让吴放歌又想起那天在余峰肩膀上晃悠着的白腿來,心说:你一个前途似锦的家伙平白无故的和个民工称兄道弟的,恐怕多半又是瞄上了人家的老婆吧。

    两人边说的闲话边走,七扭八拐的來到一家店面前,那店门 已经关了,吴放歌一看招牌:正宗云南豌豆凉粉。余峰早就砰砰的敲门,大声武气地喊道:“客人都來了,还关着门干什么,”

    随后就有人开了门,是个十**岁土里土气的女孩子,估计是店主请的帮工。那女孩怯生生地喊了声余叔叔,便让他们进了店。

    余峰进了店,比到了自己家还随便,还让吴放歌不要客气,而店主余兴也忙不迭地迎了出來,讨好地笑着说:“哎呦峰哥,我还以为你要等会儿再來呢。”

    余峰说:“等会儿。等会儿我可就饿干吧了。弟妹呢。在厨房忙和呢。我去看看去。”说着就往厨房里探头,结果啪的一声,被一个鸡蛋打的满脸花。又笑着说:“弟妹就是疼我,每次见面都赏我一个生鸡蛋。”

    余兴陪着讪笑。

    吴放歌一看:果然,这个余峰沒安好心,不过那女人到很刚烈。再看余兴,生的五短身材,黝黑的面皮,其貌不扬不说,看上去还给人一股子贱像,真是给劳动人民丢脸呐。不过余峰这个人审美档次还是满高的,他说余兴的老婆漂亮,想必必有几分姿色,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会嫁给余兴这样的又穷又不起眼的家伙呢。

    整理出桌子坐下了,余峰看來是以这家的恩主自居的,因此大大咧咧地坐上上把位,显然是习惯了,而作为主人的余兴却只能在一旁作陪,吴放歌也算是贵客,但他对座位这东西向來不讲究也不懂,原想和余峰对座,但又被劝到了余峰的右手边。坐定后,余兴开了酒,帮工的小妹端了些干肉丝花生米之类的东西上來下酒,余峰这家伙,在学校的时候还有个人样,这一出來了完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毫不顾及,连帮工小妹的豆腐都吃,不是摸人家手就是捏人家屁股,还笑着对吴放歌说:“放歌啊,其实女孩子就是这种懂得害羞的时候最可爱,一旦变成了老娘们儿,满嘴的粗话也就沒意思了。”

    吴放歌只得笑笑,以示同意,而余兴更是敢怒不敢言。吴放歌算是看出來了,这两人的关系可不是余峰嘴里说的‘兄弟’关系。

    虽说坐着的喝酒的是三个人,但是余兴其实只是背了一个名,他不停的起來坐下,和帮工小妹一起端盘子上菜的。看來做菜的女主人非常有本事,菜品美味不说,而且量也正合适,也仅够两三人吃而已。吴放歌和余峰喝了几轮酒,余峰起了八卦的兴致,也看出了吴放歌的好奇,就断断续续,趁着余兴端菜不在的当口说了一下这家的情况。原來余兴自小有眼有点残疾,家里又穷,自然是娶不上媳妇,出來打工之后就遇到了这家女主人,人虽然漂亮,但是拖着个孩子,又是个哑巴,所以也就将就着搭帮过日子了,而且年初又生了一个儿子。只可惜祸不单行,余兴在工地上伤了腰,再也干不动重活儿了,断了生计,恰好余峰这个时候出现了,帮他讨要的赔偿,这才开了这家店。

    吴放歌听这么一说,到也觉得蛮般配的了。不过他每次看到余峰那坏坏的眼神,总是觉得余峰沒安好心,因为不管怎么看,余峰都不像是那种愿意主动助人为乐的那种人,就半开玩笑地问:“你不会是……想那个吧。”

    余峰一听,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不瞒你说……想过,可你也看见了,人家可是用鸡蛋招呼我的……不过有时候也用烂西红柿。”说完哈哈大笑,吴放歌也跟着笑了一回。

    转瞬间菜都上齐了,居然还有一道汽锅鸡。余峰就对余兴说:“我说兄弟,菜上齐了,怎么不让弟妹也來吃饭。难道你们家还有封建传统,女人不上席。”

    余兴笑呵呵地说:“不是我不让啊,人家做得了菜,就跑啦,最近几天总喜欢和隔壁的张姐呀几个婆娘打牌,我看时上瘾了,孩子也不管。”

    好像是要应证他的话,话音还沒有落,里屋孩子就呜哇呜哇的哭了起來,余兴也不动,只是招呼帮工的小妹:“你还不赶紧的看看去。发什么愣。”

    你别看这余兴在余峰面前笑的像个奴才,可和自己的帮工说话确实主人味道十足的。

    现在吴放歌有点蔑视这两位了,甚至有点后悔來吃这顿饭,但是出于礼貌,他还得忍着。

    又喝了几轮酒,余峰用像是吩咐下人的口气对余兴说:“兄弟,你回避下,我跟放歌有几句话说。”

    余兴居然也唯唯诺诺的去了后面。吴放歌知道今天请吃饭的最终目的终于要显现了。

    余峰又和吴放歌喝了一杯,然后微笑着问:“放歌,我那天的事儿你都看见了吧。”

    吴放歌故意装糊涂说:“啥。啥事。”

    余峰笑着推了吴放歌一把说:“叫你给我装,就是有晚我约妍丽來我们宿舍……就是你说我书桌脏的了那次,”

    “哦……”吴放歌这才恍然大悟地说:“你就说那个呀,我看见了。”

    “看见了。”余峰笑的诡异“那你怎么看。”

    “嗯……”吴放歌说“只是沒想到妍丽的腿有那么白,脸上的皮肤蛮黑的嘛。”

    说完这句话,两人对视了一阵,忽然爆发出一阵开心的笑來,余峰又锤了吴放歌一拳说:“我就知道,你这家伙有人性。”

    吴放歌也回敬道:“孔子都说了,食色性也,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理解理解,理解万岁嘛。”

    “对,理解万岁。”余峰笑着又给吴放歌倒满了,随即碰杯,一饮而尽后又说:“不过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啊。”

    吴放歌知道这话指的是邱千重,就说:“老邱是你的同乡,应该更沒有问題吧,不过他这人有点死板。”

    “他才不死板呢,你是不知道。”余峰说着,忽然又觉得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就又往回收说:“这个你还不了解他,以后慢慢的就好了。那天之后老邱找到我把那事儿和我说了,还说让我防着你,毕竟我们是到学校才认识的,不像和他是一个地方來的。”

    吴放歌说:“他说的也有道理,也是事实。”

    余峰说:“事实个屁。一个地方來的就一定是好朋友。说实话,我也是报名集训的时候才认识他的。我见他生活困难,也沒少帮他,可后來有人劝我说那小子是个爱打翻天印的,开始我还不信,现在看來果然不错。”

    吴放歌笑道:“翻天印。沒那么严重吧。”

    余峰说:“你呀,到底年轻,还是我沒说明白。虽然咱们认识不久,但我觉得,你是个仗义疏财的,又肯帮人,沒你,他能在图书室勤工俭学。可他说过一个谢字儿沒。”

    吴放歌说:“大家同学一场,也是缘分,我沒指望谁报答。”

    余峰说:“所以说你这人呀,看起來奸猾,其实憨厚。你不图报答,可是你知道邱千重和我怎么说的。他让我防着你,说你这个人花花公子,为往上爬不择手段,泡上了市长的女儿才有今天的。”

    吴放歌的脸有些阴沉了,但还是说:“他说的也沒错,我要不是和珍珍恋爱,还真得不到这个名额呢。”

    “你呀。”余峰手往吴放歌肩膀上一拍说“好人呐。喝酒,”

    有关这个话題也就就此打住了,之后两人又喊了余兴出來,三个人一起把酒菜吃了个干干净净,也不知怎么那么好的胃口,最后实在沒菜吃了,又把咸菜捞了一碗,切吧切吧拌点味精辣椒油什么的,居然每人又喝了三两多。这下都醉了。

    余兴见两人都醉的不成样子了,就留他们当晚住下,余峰一挥手吧余兴弄了一个趔趄,说:“留什么留,你这儿又每人陪老子睡觉,要不……”他说着目光满屋踅摸,最后落在帮工女孩的胸脯子上,又笑着说:“现在的女孩子发育的真好啊。”吓的那孩子啊了一声逃进里屋去了。余峰这才心满意足的哈哈笑着和吴放歌勾肩搭背的出了店门,余兴送出來,却被夜风一吹,哇地吐了满地。

    余峰笑着骂道:“沒出息……”

    吴放歌忽然想起好像还沒付钱,就从口袋里抽出两三张一百的票子递过去。余兴虽然酒醉,却还认得钱,还沒等吴放歌递到眼前就一把捏住说:“那怎么好意思,说好我请客的……”

    和余峰歪歪倒到的走过一个街口,就听得余峰说:“我说放歌啊,这次就算了,下次记得,只要是我带你來的,不要付钱……不是咱爱占便宜,其实我可沒往这店里砸钱呢,他多的都有赚。”

    吴放歌一面点头称是,一面暗想:这一提到了钱,全沒有一个糊涂的。

    两人又走过了几条小街,余峰忽然喊着要小解,吴放歌见这里虽然荒僻,却也偶有人路过,正要劝他忍一忍,这家伙却说忍不住了,实在不行就地解决。吴放歌无奈,抬头一看不远处正是学院扩建的荒地,才围了围墙还未正式施工,有处围墙已经破了,正好可以进去解决水火问題,于是就扶了余峰过去。

    才进了围墙,余峰还沒掏出武器來,吴放歌只觉得黑影一闪。

    “不好,有人偷袭,”反正也不是什么生死的交情,吴放歌顺手就把余峰朝那黑影甩了过去。那黑影虽然身材矮小,身手却异常的敏捷,只顺势一带,一个手刀切在余峰的颈部,当场就把这家伙打晕了,然后又朝吴放歌扑來。

    吴放歌以为是遇到了打劫的,但也不怵,迎上去挥拳就打,只是今天喝的酒实在太多了,下盘不稳,被那个黑影带住了拳头,一个标准的擒敌动作借势把他摔倒在地。

    吴放歌见失了手,却也不怕,躺在地上又挥出一拳,又被那黑影挡住,那黑影虽然挡住了吴放歌的攻击,却沒有继续向吴放歌攻击,反而一头扎进吴放歌的怀里,亲昵地叫道:“我的亲人呐。”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亲人
    吴放歌只觉得那声音耳熟,就问:“谁,”一边问还一边挣出了双手去捧那人的脸。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唐突,因为听声音,那人是个年轻女人,而年轻女人的脸可不是随便就让人捧的。还有,这个女人虽说一开始就袭击了他们,可现在却突然变的柔顺异常,任由吴放歌捧了她小巧的脸庞。

    借着工地远处微弱的灯光,吴放歌惊讶地认出了她,脱口而出:“见鬼,”

    那女人握着吴放歌的手说:“我不是鬼,我是丁香。”

    沒错,这个女人就是和吴放歌纠缠不清,又差点要了彼此性命的前越南女特工黎丁香。

    “这也太离谱了吧,怎么哪儿都遇得到你,”还沒能吴放歌回过神來,又听见余峰那边开始哼哼哈哈的**,看來是要醒了。丁香敏捷地从吴放歌身上跳了起來,几步窜了过去,然后又是一声闷哼,接着就沒声音了。

    吴放歌从地上坐起來,见丁香拍着手走过來自嘲地说:“不行了,老不练功,下手轻重都沒度了,以为他还要晕一阵子的。”

    吴放歌摸着头,好像自己也挨了一下似地说:“你不会是把他杀了吧。”

    丁香伸手把吴放歌从地上拉起來笑着说:“我要是真的把他杀了,你会怎么做,”

    吴放歌见她这种语气,就知道他在开玩笑,于是说:“那我就帮你逃走呗。”

    “哦,”丁香问:“为什么,你现在可是政府人员。”

    吴放歌把右手搭上她的肩膀说:“据我的了解,你可不是无缘无故杀人的那种人。”

    丁香侧着头,温柔地把自己的脸颊在吴放歌的手上蹭,说:“你还是一点沒变。”

    吴放歌自嘲地笑了一下,说:“你怎么会在这儿,”

    丁香笑道:“有人闯进我家,大吃大喝了一通就走了,还问我怎么会出现,我是要要饭钱的,”

    吴放歌一愣,然后嘴巴张的老大:“什么,,你你……你居然是他……”

    丁香笑道:“是啊,我是余兴的老婆。”

    吴放歌又说:“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丁香又点头说:“是啊,都嫁给他了,当然要给他生儿子。”

    吴放歌大有一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感觉:“你怎么,你怎么会……唉……”

    丁香见吴放歌这幅表情,心中暗爽,说:“我不嫁人怎么办,你又不要我,当初还当着我的面和小婉护士在火车上……呜……”话沒说完就让吴放歌把嘴给堵上了。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吴放歌见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建议道。

    丁香笑着说:“行啊,过两个街区,有个彩虹酒吧,带包间的,我从门口路过两次,从沒机会进去过,你请我啊。”

    吴放歌点头说:“嗯,不过我得先把他……”一指余峰“弄回去再说。”

    丁香咯咯笑着说:“行啊,不过你一定得來哦,不能放我的鸽子,我身上眬共也就二十块钱,你不來我只能帮别人刷盘子了。”

    吴放歌说:“我一定來。”然后两人就暂时分手。只是余峰这家伙挺重的,绕是吴放歌正当青壮,也在路上歇了两回,后來余峰摸着脑袋上的青包悠悠醒來,问:“我在哪,”

    吴放歌怕丁香等的急了,就说:“你醉了,摔了一跤。”

    余峰脑袋昏沉沉的,被吴放歌一诱导,觉得好像就是那么回事,就说:“哎呀,今天算是在你面前献演了,我以前还沒这么醉过呢。”

    吴放歌敷衍道:“酒逢知己嘛,自家兄弟别说那么多。”

    好容易把余峰弄回宿舍,被灯光一照才发现两人浑身上下都污浊不堪,原來不光是他们两个人把那个地方当成了临时厕所。于是又赶紧的换衣服洗澡。余峰是换了衣服就睡了,吴放歌却还要出门。

    借口出门吹吹风醒酒,吴放歌又出了宿舍。邱千重见这两位醉着一起回來,看得出心里挺不满意的,但是他向來少语,所以这次也是什么都沒有说。

    吴放歌出校门时,正碰上学校的保安在关大门,见他要出去就笑着说:“领导(学院的保安不管见了学员还是教授都一概喊领导,因为他们其实只是打工仔,连个正式编制都沒有的)这么晚还出去,要关门喽。”

    吴放歌知道这里头的潜规则。原來这学院毕竟不是一般的大学,学员都是成年人,机关干部,半夜醉归的事情并不稀奇,可是规章制度还是要严格执行的,比如晚上11点关校门这一条,是不容有半点周展的,但是小门就成了看门保安的财路。一般大门是11点关,小门是12点关。过了12点,晚归的学员要给保安交两块钱的开门费,否则不管你是谁,就是喊破了天,保安也只当沒听见,说不定还会第二天在院领导面前告上一状呢。久而久之‘开门费’就成了保安的一项不菲的财路呢。

    既然知道,就得懂事,吴放歌又向來出手大方,随手就掏了张十元的票子递过去说:“夜班熬夜辛苦,买包烟抽。”

    保安笑着接了过去,居然还送出了五六步,还说:路上小心。

    行政学院地处偏僻,这个时候已经沒有什么出租车了,好在野摩托不少,吴放歌打了一辆,一阵风似的到了彩虹酒吧。进去一问,果然有位女士先定了一间包房,吴放歌忙不迭地找到了,一开门,丁香穿着黑裙正坐在沙发上等,屋里的灯光也调的比较亮,看得出她还上了一点淡妆。

    “咱们先商量件事行不,”吴放歌先不坐下,而是站着说:“咱们下回见面的时候能先不动手吗,每次都得打一架才好好相处,累不累呀。”

    丁香笑道:“你别冤枉人好不,我记得有回我可沒动手,是小婉给了你一耳光。”

    丁香这一说,也让吴放歌想起了些许旧事,也跟着笑了一番,这才挨着丁香坐下。

    点单的时候,吴放歌点了半打啤酒和果盘,还有一碟豆腐干。丁香说:“这里的东西贵的吓人,我知道你现在是政府里的人,可也不用这么奢侈吧。”

    吴放歌笑道:“可是你现提出到这里來的。”然后又说:“你放心吧,我之前还做了点小生意,这点钱还是花的起的。”

    丁香这才不提这事了,只是又问:“你和小婉姐还有联系吗,”

    吴放歌苦着脸挠着头说:“你别提了,开始半年还有联系,后來就慢慢的少了,接着就干脆沒了。”

    丁香说:“唉,人生就如同萍聚,悲欢离合的也如同寻常。”

    吴放歌说:“那你是怎么回事儿呢,我怎么走哪儿都遇得到你,”

    丁香说:“因为我们是冤家呀,不是冤家不聚头嘛。”

    吴放歌笑道:“说的好,咱们喝一支。”说着就开了两小瓶啤酒递给了丁香一瓶,自己拿了一瓶,仰脖子就喝了。说來也怪,平日吴放歌从沒这么喝过酒,可这次却觉得口滑的很,这一仰脖子居然就这么下去了。喝完,他捏着瓶子叹道:“唉……说到底,还是他妈的不打仗的好啊。”

    丁香见吴放歌一口气就喝干了一小瓶,笑了一下,也许是因为压抑的太久需要一点刺激,她也仰起修长的脖子,咕咚咕咚的喝了一个底朝天。

    “好,痛快,”吴放歌喝采着,又开了两瓶,递给丁香一瓶,丁香以为还要叫她喝,也不推辞,举瓶子就要往嘴里倒,吴放歌赶紧一把拉住说:“别别别,酒可不是这么喝的。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把你灌醉了图谋不轨呢。”

    丁香笑了一下,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说:“你要对我图谋不轨还用灌醉我呀,随时都可以的,真的。”

    吴放歌笑道:“开玩笑的。”说着那牙签扎了一块豆干递到丁香嘴边说:“尝尝这个。”

    丁香张嘴把那豆干含了去。

    吴放歌自己也往嘴里仍了一块果肉,嚼着说:“这两年你过的挺苦吧,沒事儿,现在我來了。咱现在不比以前了,多少有俩闲钱儿,我有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哈,等放了寒假,你就拖家带口的和我一起回金乌去,我以前和别人合伙做点生意,现在拆伙各作各的了,我又在读书,沒时间照顾,正好你能帮帮我。你说咋样,”

    丁香微笑着摇摇头,并不接吴放歌的话茬子,却说:“这么久沒见了,你干嘛不抱我一下,”

    虽然有些暧昧,但吴放歌酒醉,也就大大咧咧地把丁香扳过來抱了一下,原打算抱一下就松开,可丁香软软的靠着他,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在丁香光洁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而且明显的感觉到丁香在他的怀里抖了一下,这才慌忙放开了,尴尬地笑道:“呵呵,不太合适哈。”

    “沒什么。”丁香幽幽地说“我也好久沒被男人抱过了,感觉挺好的。”

    吴放歌笑道:“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有丈夫嘛。”

    丁香长叹了一声:“工地上伤了腰,废了……而且就是沒病的时候,也只不过是个男人,不是什么大丈夫。”

    “这样啊……”吴放歌黯然,看來丁香这两年过的并不怎么好,特别是她话里有话更让吴放歌觉得心酸。

    “其实你这个人才有意思。”丁香说“明明是想帮我,可还说是让我帮你,给我留着面子呢是不是,”

    吴放歌见被识破了,只得嘿嘿的笑。

    丁香又说:“我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战场上你放过了我,明明自己穷的叮当响临别时还塞几百块钱给我,我是你什么人呐你这么帮我,”

    吴放歌瞪着眼睛说:“你是我的债主呀。”他说着,手比划出开枪的样子说“我要是当初砰的一下把你给毙了,那以后的一切就和我无关了,可是你因为我的关系还活着,我就得为你以后的所承受的苦难负责。”

    丁香问:“你今天喝了多少,说这等胡话。”

    吴放歌说:“多少,我在你家喝的,你还不知道,”

    丁香说:“知道,我看你还沒喝够。”说着拿起啤酒瓶子对着吴放歌的嘴就灌,把吴放歌的牙齿都撞疼了,就算是这样,也是喝进去的少,洒在身上的说,他出來钱的那套衣服算是白换了。

    “你就那么爱喝酒啊。”丁香说“怎么不和我打,你也挺能打的呀,”

    吴放歌揉了揉被弄疼的腮帮子,缓缓地说:“灌酒其实挺温馨的,特别是我想起和你刀枪相向的时候。有意思吧,我原來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却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现在能坐在一起喝酒,这是多大的幸福呀。”

    丁香的眼圈发烫,有些东西不争气的想要出來,但是她却强忍着,故作轻松地说:“竟是甜言蜜语的,真不愧是女人克星。”

    吴放歌把袖子往上抹了一点,露出手腕上的银镯來说:“这是你送我的,除了洗澡,我一直都不脱下來。”

    丁香问:“为什么,说个理由,”

    吴放歌笑着说:“理由你早先偷袭我的时候已经说了啊,我们应该是亲人,不应该是敌人。”
正文 第九十七章 你怎么解决呀
    听吴放歌这么一说,丁香身子一侧,很温柔地靠在吴放歌的身上,闭上那双美目,很是受用了一阵子才幽幽地说:“我就是经常想啊……”

    吴放歌问:“你想什么。”

    丁香说:“听说边境要扫雷了,那接下來就是边贸。和平了,我只是在想,你的战友,我的战友,他们呢是那么的年轻,相互厮杀。现在和平了,他们的牺牲还有意义吗。”

    “嗯……”吴放歌缓缓地答道:“有啊,就是为了这一刻,让我们能安静地坐在这里,听着歌,喝着啤酒,享受这一切。”

    丁香坐起身來,环顾四周,然后说:“可是代价太大了,我情可不要这些。”

    吴放歌搂住她的肩膀说:“不能不要。不但要要,还要好好珍惜,因为这些都來的不容易啊。”

    丁香点头拿起一支啤酒交给吴放歌说:“那咱们就喝吧。”

    两人就这么你來我往,整整的喝了一夜,直到天色放光,两人才歪歪倒到的回來。在一个岔路口,丁香自己回了家,吴放歌一身的酒气不敢回学院,于是第一次翘了课,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睡了一上午,可依旧沒有解了酒气,于是又加了点房价,直睡过了整个午休才勉强好了些。

    下午依旧坚持着上了课,但是沒敢骑自行车,可校园大,只得又临时改了课目表,只上了一堂半课,实在顶不住了,晚饭也沒吃就又躺下了。晚上又听见余峰在旁边大呼小叫的,又邀约出去宵夜。这个家伙也算是有异能,不管头一天醉成什么样子,睡一觉起來立马生龙活虎的。见吴放歌怎么喊都喊不起來,又笑话了他一番。

    就这样,吴放歌又睡了一夜,才算是彻底缓过來了。

    “以后不能这么喝了。”他自言自语地说着一看。虽然已经到了起床时间,但余峰还在蒙头大睡,而邱千重的床则已经空了,想必又去晨读了。

    吴放歌觉得精神头恢复了,先去洗手间痛痛快快的洗了一个澡,然后一看时间刚好学院食堂开饭,一出洗手间,恰好邱千重晨读回來,拿着饭盒正要出门,于是他自己也去拿饭盒。于是其实已经醒了,只是懒懒的不想起床,只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帮我带两个馒头回來嘛,我头疼……”看來昨晚又喝了。

    出得门來,见邱千重还未走远,就喊道:“老邱等等,一起去。”

    邱千重似乎也正有意等他,于是两人就一起走。

    邱千重似乎一路上都有话对吴放歌说,但是张了两次嘴又都把话生生的咽了回去,吴放歌也不问。人就是这样,人家本來就是在犹豫着说不说,你一问,他反到不说了,你要是不问,他早晚都要告诉你。

    果然,快到食堂的时候,邱千重低着头好像是无意地说:“放歌,我看你也是爱读书的人,别跟老余那样的混在一起,有个机会读书不容易,看你昨天那个样子……”

    吴放歌赶紧认错,说了些感激的话,心中却暗想:“他和余峰背地里都说对方的不是,表面上到也还不错。真不知我的那些老乡们现在如何了。

    从金乌市同來的几个人中,出了和崔明丽因为在一个社团而接触多些外,最近和方军他们接触的都少了。这也是正常的人际交往规律,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來的,开始的时候都是交往甚密,但后來同学多了,也就各自交了新的朋友,老乡之间的联系反到少了。不要说像吴放歌这种一分宿舍就被分到外面的,就是方军他们在同一个宿舍的,也是下了课,各有各的生活,不时常在一起。

    “是该联络联络的,不然就疏远了。”吴放歌心中暗想着。

    说干就干,当晚吴放歌就约了方军,柳正飞李文东,当然也少不了崔明丽在学院外边一家还算说的过去的饭馆儿吃了一顿,算是聚会了一番。不过场面虽然热闹,但也有些扫兴,因为除了吴放歌,方军那三个男的一人都带了一个女同学,看得崔明丽只翻白眼儿,因为那三人之中,只有李文东是未婚,但是据说也有了未婚妻了呀,难道男人真是耐不住寂寞的物种。

    吴放歌原本在饭后还请大家去玩玩,毕竟自己也难得放纵一回,可看那三对狗男女一个个急猴猴的好像还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要去办,只好宣布饭后各自自由活动。那三对男女顿时就跑的无影无踪了。吴放歌沒去处,就和崔明丽一起回学校。

    路上崔明丽半天都不说话,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才说了一句:“男人怎么都跟畜生似的。”

    吴放歌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崔明丽又说:“以前还以为你就是最坏的了,现在才发现,和他们比,你简直就是圣人了。对了,还和珍珍联系不。”

    吴放歌笑道:“开什么玩笑,她是我女朋友,我不联系她联系谁呀。”

    “这还差不多……”崔明丽嘟囔着,忽然又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上次跟方军说,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能不能不这样啊。结果这家伙居然笑着跟我说:小丫头,你不懂得,人嘛,总是有需要的嘛,真他妈脸皮厚。”

    吴放歌说:“呵呵,他说的嘛,倒也不差,这种事情要是一直沒有也就熬得过了,但是如果一旦有了,沒隔一段时间就会想,有点像烟瘾。”

    崔明丽忽然问:“那你想了怎么办。”

    吴放歌一愣,瞪着崔明丽说:“这是你该问的问題吗。”

    崔明丽红了脸,说:“我才不想问呢,就是有点好奇。”

    吴放歌不语,崔明丽也不再问,两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崔明丽到底还是忍不住,又说:“你该不会是那个吧……”

    吴放歌沒想到她还惦记着这事,心想这丫头也是熟透了,想逗逗他,就故意装糊涂说:“我哪个。”

    “就是……就是……”崔明丽已经红到了耳根子,最后终于才说:“你不会是想的时候就手……淫……吧。”

    崔明丽这么一说,到让吴放歌想起邱千重晚上在被窝里偷偷干的那事儿了,一笑就说:“我可沒那习惯。”

    崔明丽又追问:“那你……怎么办呐。”

    吴放歌说:“这怎么说呢。我向來是顺其自然,满了就流呗……嘿嘿”

    “满了就流。”崔明丽咂摸了一下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这话的含义,马上做出一副厌恶的样子说:“哎哟,你好恶心呐。”

    吴放歌笑着说:“不是我要说,是你逼我说的。”

    “你坏死了。”崔明丽重重地在吴放歌背上捶了一拳说:“不理你了,别跟别人说你认识我。”然后就跑掉了。

    “这丫头也思春了,赶明儿还是给她介绍个男朋友的好,不然早晚被男人骗。”看着崔明丽远去的背影,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

    “你真是个离不得女人的,这才跟我说家乡有个市长千金等着,在这儿就玩儿学校恋情啊,咯咯咯……”

    吴放歌一回头,就看见丁香背上背了一个婴儿,手里牵了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儿,正在不远处对着他笑。

    “这个不是的。”吴放歌笑着走过去。他对丁香背上背的那个孩子沒什么兴趣,却对丁香手里牵的那个很好,毕竟也算是在一起生活过。

    “你还记得我吗。小家伙。”吴放歌弯下腰,伸手去摸那孩子的脸。

    那孩子上次见吴放歌时,还是个婴儿,自然不记得了,所以躲开了吴放歌的手,藏到了丁香的腿后面,但不知为什么又伸出头來看着吴放歌。

    “离开的太久,不记得了。”吴放歌自嘲地说,但手仍然沒有缩回來。

    丁香笑着,不说话。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那孩子居然怯怯地伸出小手,慢慢地捏住了吴放歌的一根手指,而且一捏就立刻纂的紧紧的了。

    “缘分呐。”吴放歌笑着,把那孩子抱了起來。孩子虽然害怕,却也把他靠的紧紧的。

    丁香这时才说:“有意思啊,他爸爸都抱不住的。”

    吴放歌笑道:“毕竟那不是亲的嘛。”

    丁香也笑着说:“你也不是啊,难道……”

    吴放歌赶紧说:“这你别乱说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有了,不然我早就一枪把你嘣了,免得生出这么多事儿來。”

    丁香叹道:“就说男人靠不住了,一听说要负责任,什么话都说的出來。”

    吴放歌说:“行了行了,不说了,再说我就洗不干净了。你这时上哪儿去呀。”

    丁香说:“店关门了。去张姐家打牌。”

    吴放歌说:“那我送你吧,顺便多抱抱咱的宝贝儿。”

    丁香抓住了他的字眼漏洞说:“你看不打自招了吧,什么叫‘咱宝贝儿’啊”

    说罢,两人都笑,一起走了一程,路上经过小百货店,吴放歌又给孩子买了些糖果啥的,丁香也不客气,照单全收。

    到了张姐家门口,吴放歌不想进去,想就此告别,岂料那孩子拽了吴放歌的裤腿奶声奶气地说:“嘟嘟(叔叔)不走……”口齿也不清楚,可那小声音呐,就像要把人的心都撕开似的,吴放歌只得又哄了他一会儿,丁香也在旁边一再地要他“听话”,吴放歌这才得以脱身。

    低头走出了好长的一段路,吴放歌才长出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珍珍到底还能不能生……”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决斗
    有些事。你若是不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头。但是一旦想了。就会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吴放歌前辈子就一直沒孩子。这次重生以來也许是习惯了。也一直沒想这个问題。可现在又遇到了丁香和她的孩子。却勾起了他想为人父的瘾头。可是有些事光想是沒有用的。吴放歌一个人把这是颠來倒去的想了好几天。最后一声叹息:这可能就是命吧。算是了结了这件事。自此强迫着自己不再想了。

    不过从此之后吴放歌的早餐习惯发生了一点变化。时不时的会去丁香的小店儿吃碗凉粉儿。开始的时候余峰还笑着说:“我说这地方不错吧。”可是到了后來发现丁香每次见着吴放歌总是笑嘻嘻的亲自出來照顾着。而自己每次若是碰了一张冷脸那算是运气好。还时不时的有鸡蛋飞过來伺候。最可恶的是事后人家还会來手鸡蛋钱。

    其实不光是余峰。连余兴也看吴放歌不顺眼。虽说他知道余峰对自家的老婆不怀好意。可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他知道余峰是得不了手的。可是对于吴放歌。他却隐隐的担忧起來。因为丁香总是对他笑呢。女人要是起了外心可是很危险的。不过好在就现在看起來。那个吴放歌除了吃碗凉粉儿。逗逗儿子外倒也沒什么其他的不良举动。并且根据他的调查。和其他的学员比起來。这个吴放歌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呢。但是有担心就有细心。该防着的地方还是得防着点儿。

    对于余兴的心思。吴放歌也看得出來,不过他不在乎。这就是当一个男人占了绝对优势的时候的心理了,虽说吴放歌现在在官场里还不过是只沒长齐翅膀的小鸟,可无论从社会地位还是金钱上來比,余兴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所以吴放歌毫无顾虑,每天该吃饭吃饭,该读书读书,日子过的优哉游哉。不过最近珍珍來信说:“自从他上学走了之后,陶玉书就开始忙不迭地为她和葛公子牵线搭桥,恨不得春节前就想让她成为葛太太,短短的这几个月那个葛公子已经到金乌市來了十几回,原本打算干脆摊牌算了,可又怕葛公子对大家不利。虽说葛公子看上去很低调,可是***就是***,寻常人根本得罪不起的。所以只得若即若离的希望这家伙的爱情之火慢慢消退,反正以他的身价什么漂亮女人找不到呀,就自己这样的,虽说不丑,可也算不上一流美女。时间一长,可能他也就知难而退了。”

    吴放歌看了信之后,心里有些隐隐作痛,自己拿这件事做了交易,得了好处,却把一些责任拿给珍珍去扛了,算起來还是有些卑鄙的,于是一咬牙给珍珍回信说:“寒假的时候,我回來当面和葛公子谈一谈吧,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好了。”

    这封信想必是让珍珍大大的感动了一番,她当即就打电话过來把吴放歌骂了一顿,还说: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让他好好读书。

    虽然是骂人,但是吴放歌看得出珍珍这次算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了。看來那位哲人说的对呀: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不同的人生也能找到不同的幸福。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之间就快到元旦了,也不知道学院发了什么善心,居然要放四天假。于是有不少学员就纷纷计划着利用这四天的假期回去一趟,还有些结过婚的学员甚至猥亵地笑着说:“憋了这么久,该回去放一下了,嘿嘿嘿。”其实这帮家伙大部分在这个学期都沒闲着,所谓‘放’一下的话,玩笑的成份居多。不过即便是如此,那种想家的心情倒是真的,想想也是,就算不惦记着家里的那个黄脸婆,儿子女儿,父亲母亲的总不能不想吧。

    吴放歌自然也是想回去一趟的,一共四天假,回去一天回來一天,真正能在家里的不过两天时间,细算算光探亲访友这一条时间就有点不够用呢。

    打定主意,吴放歌又询问了一下自己的几个同乡,果然都要回去,而且有意思的是來的时候是五个人,回去的时候是六个,原來市府办公室秘书李文东还要带个同学兼女朋友回去给父母看,而事实上呢,也只有他这个大龄未婚的青年才有这次资格,至于其他的两对野鸳鸯就只能先天各一方了。不过大家既然都沒当真,自然也不会有人伤心。

    在吴放歌这个宿舍,余峰是要回家的,其实最早提出要回家‘放’一下的家伙就是他。而邱千重就决定就在学校过元旦,因为他并不需要回家“放”一下,其实就算回了家,他也沒地方‘放’去。不过余峰还是劝他回去,理由是:至少也要会原单位向大家问候一下嘛。

    结果邱千重回答说:“不是还有寒假嘛。”

    余峰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劝。事实上他也沒那么多时间,因为要回家,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总是跟那个叫‘妍丽’的学员混在一起,就好像要世界末日了一样。说起來那个妍丽也不知道是图了啥,开始的时候两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可到了后來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还帮余峰洗衣服。弄得吴放歌和邱千重老得给这对野鸳鸯腾地方,好在他们也自觉,熄灯前妍丽总是要走的,而吴放歌业余时间不是在社团就是在图书室,倒也和他们沒有太多的时间冲突。

    “看來一件宿舍对恋爱的承受力仅限于一对。”邱千重如此总结道。

    吴放歌也觉得这个总结挺恰当的,要是邱千重这个闷葫芦下学期也谈上一个(其实他是单身,比其他人谈正当的多),这间小小的寝室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排约会时间呢。

    既然寝室只有熄灯后才方便回去,那么无形之中,就必须在其他的地方延长活动时间了。比如社团,吴放歌几乎承办了每天训练后所有的打扫工作,而且还带着饭盒,这样的话就可以在打扫完之后直接去食堂而不用再回宿舍了,好在他并不孤单,因为不知出狱什么原因,鮑杰也经常留下來帮他,有时候还聊上几句,不过在大多数时间里,两人都沒有说话,但做事却越來越默契了。这可能就是因为军人的共性吧。

    离元旦的日期越近,有一些传闻就越多,到了12月28号这天,终于出现了这么一条传闻:校方决定,允许离家远的学员30日下午就可以离校。弄的大家很兴奋,虽然只提前了一天,但是这样一來就能足足在家里多带整整24个小时啊。虽然传闻不可信,但是大家都还是宁可信其有,而且沒有一个人愿意去就这条传闻找老师是去核对的,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核对的话30号下午自然就走不成了。所以大家宁愿蒙着头自己说谎自己信。实际上还沒到30号就已经有人先跷课回家了。

    吴放歌也早早的去差了火车时刻表,不过他到沒想提前溜走。因为这几天恰好有几个他喜欢的教授授课。而且这几个教授不光是他喜欢,也很受其他学员喜欢,平日里去听课位子都不好找,这下走了不少人,不但位子好找了,而且还有好位子,这机会怎么能够错过呢。而且元旦过后不久就是寒假了,现在去争取那一两天的团聚实在沒有多大的意义。

    其实不光是上课,就连社团活动的人也少了不少,这还只是元旦,真不知道放寒假暑假之前会怎么样。出于好奇,吴放歌还特地问了一下鮑杰:“是不是每届学员都是这样的。”

    鮑杰皱着眉头说:“到底是不能和军队比呀,无组织无纪律的。”虽然沒正面回答,但是也算是一句话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其实吴放歌早就听说,从第一届学员开始的时候,学院原本还是想像一般大学似的强调纪律的,可是这些人毕竟不是一般的大学生,都是未來的政坛之星,久而久之也就听而任之,不怎么管了,只把一条卡的死死的,就是学分。只要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攒够应得的最低学分,其他的事情嘛,只要不惹出祸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少了,卫生轮值也就形同虚设,好在还有吴放歌。其实余峰也提前溜号了,那个妍丽自然也不会再來,宿舍是可以回去了,可是既然大家已经习惯了由吴放歌打扫卫生,吴放歌也不好拒绝,反正还有鮑杰留下來帮他。考虑到元旦期间这里要空几天,吴放歌还特地的把地板多擦了几遍。

    才打扫好了,正要收拾东西走人,社团的门忽然又开了,崔明丽和任一灵走了进來。

    吴放歌笑着问:“怎么。你们也來帮忙。呵呵,不用了,我们也已经弄玩了。”

    崔明丽挺着小胸脯,很傲气地说:“就凭我们两个大美女,能帮你打扫卫生吗。你别自比孔雀了,我是來找你决斗的,这是我的助手。”她说这一指任一灵,而任一灵也很自豪地向前卖了一步。

    吴放歌笑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决斗。而且我和你无冤无仇的……”

    崔明丽竖着细眉说:“什么无冤无仇,你忘了,想当年,我们五个人去抓你,反到被你跑掉了,害得我们被孙局长一顿好训,几个月都抬不起头,现在一提起这事儿我们还经常被人当笑话讲呢,所以我要打倒你,”

    吴放歌一听差点笑喷,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还惦记着呢。不过转念一想:难怪这丫头训练这么刻苦,原來早就想报仇了啊。不过他现在确实不想和崔明丽交手,其实不光是崔明丽,他和谁也不想再动手了,就推脱道:“不了,不了,要不改日。你看,你有助手,我也沒助手啊。”

    话说出來,却只见崔明丽和任一灵冷笑这看着自己身后,忙扭头一看,鮑杰正在那架设摄像机呢,见他回头,就嘿嘿笑着说:“这个,是我从摄影组借的,嘿嘿,六个纪念嘛。”

    吴放歌满脸黑线地说:“原來你们是一伙儿的,一起设计我呀。”

    “嘿嘿嘿……”除了吴放歌,剩余三人都一起诡异地笑了起來。
正文 第九十九章 胜利 排骨
    “完全就是逼上梁山嘛……”吴放歌哀鸣着,但也不好反对。崔明丽倒是一下子欢呼雀跃起來,任一灵也赶紧着帮她穿戴护具。

    吴放歌沒辙,只得在鮑杰过來帮他戴护具的时候咬着牙恨道:“你这个叛徒。”

    鮑杰嘿嘿笑着,小声说:“哎呀,你就当满足一下那丫头的心愿啦,最好输的艰难些,好让人家有点成就感嘛。”

    穿戴好了护具,双方运动员入场,任一灵宣布比赛规则:除了一些禁忌部位外,比赛不分回合,尽力接近实战,直至一方获胜或另一方认输为止。

    吴放歌一听这规则就笑了,说:“你早说嘛,这么麻烦。”

    任一灵宣布完规则后当即就转型为裁判,手臂用力向下一挥,喊道:“开始,”

    吴放歌立刻吼叫了一声很凶猛地冲了上去,那样子把鮑杰都糊弄住了,心里还说:“不是让你让让吗。还來真的。”

    崔明丽虽说一直勤学苦练,但见吴放歌來的凶猛,也吃了已经,立刻采取防御态势,可接下來的场景让大家的眼睛都快调到地上了,,吴放歌脚下一滑,砰的一声摔了一个四仰八叉,还很夸张地大声喊道:“哎,,呦,,我,受伤,了……我输了……”然后还似乎挣扎着要爬起來,但是连续两次失败之后,最后终于躺下不动了。

    鮑杰首先哈哈大笑起來,边笑边指着崔明丽说:“你惨了,出人命了哈哈。”

    任一灵也给惹的掩嘴笑。崔明丽确实又好气又好笑,她冲上前去想把吴放歌从地上拽起來,可是她戴了拳套,吴放歌又一个劲儿地耍赖,哪里拽的起來。气得崔明丽又踢了他两脚,却又给吴放歌捉住了短处,喊道:“原本人家已经准备勉强起來啦,又给你踢伤了……哎 呦我的腰啊……”

    崔明丽气极了,翻身一下骑在吴放歌身上,挥动着双拳说:“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打死你。”说罢,拳头雨点般的落下,却沒有什么力气。

    吴放歌一般抵挡着一边大叫着:“救命啊,鮑杰救我,杀人啦,打死人啦。”崔明丽也忍住不咯咯直笑。

    眼瞅着一场好端端的切磋对练比赛让他给弄成了闹剧,任一灵就上前说:“哎呀放歌,你就拿出点男子汉气概來嘛。”

    吴放歌一边挡着崔明丽的拳头,一边说:“我可是按照比赛规则來的呀,不是说一方认输就算嘛,我已经认输了,你们怎么说话不算呢。哎呦,我的鼻子。”

    这一说话分了心,被崔明丽一拳正捣在鼻梁子上,虽说打的不重,却正好打了个‘酸鼻儿’,顿时不由自主的泪如泉涌。

    “哎呦……多大的人还哭呀。”崔明丽见真打疼了,也有点过意不去,再说了一个女孩子总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算怎么回事儿啊,也就接着这句话下來了。

    鮑杰过來扶吴放歌起來,他做出很委屈的样子说:“队长……她打我……”

    鮑杰笑道:“别闹了放歌,多大的人了,还整这……”

    吴放歌继续装羊说:“我不玩了,我要回家……”结果被鮑杰拦住了去路,哪里走得脱。

    这是任一灵又大声宣布:“第一回合崔明丽胜,现在是第二回合。”

    吴放歌满脸黑线地说:“刚才不是说不是回合制的嘛,怎么又來了。”

    任一灵说:“为了对付你这种赖皮,本次比赛组委会决定更改比赛规则。”

    吴放歌举起拳头说:“我抗议,”

    任一灵笑道:“好啊,那我们民主表决,同意更改比赛规则的举手,”说完自己先把手举起來了,紧跟着崔明丽也举了手,吴放歌盯着鮑杰说:“你这个叛徒,现在可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啊,不要举手。”

    结果鮑杰笑着,慢悠悠的也举了手。

    任一灵笑道:“三比一,投票通过,耶,”说着还兴奋地和崔明丽碰了一下拳头。

    看着垂头丧气的吴放歌,崔明丽故意逗他说:“哎哟哟,一个人究竟要衰的什么程度,才会众叛亲离呀,啧啧……”

    吴放歌见事已至此,只得对任一灵说:“我说一灵啊,你们说是回合制,是三局两胜吧。”

    任一灵笑着说:“那可不一定,你要是好好打呢,就是三局两胜,你要是还像刚才那么捣乱呢,就不一定了,也许是五局三胜,也许是七局四胜……总之,看你表现喽。”

    吴放歌虚张声势地说:“我抗议,我是热爱和平的。”

    任一灵说:‘嘻嘻,那我们再來一次民主表决。’

    吴放歌脑袋一低:“那……那还是算了吧。”

    这时鮑杰也过來劝道:“你还是认真点儿吧,不然食堂又沒菜了,我可饿了。”

    “唉……这就叫城下之盟啊。”吴放歌下午才上了《中国通史》这门课,正好拿來用了。

    这下不认真不行了,下午上课时遇到食堂的工友,说晚上有他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呢,打扫卫生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这要是在耽误下午恐怕就只能和免费的豆腐汤了,而且在吴放歌的脑海中,那一大盆的排骨已经随着食堂大叔的马勺变的越來越少了。

    “來就來嘛,谁怕谁,”吴放歌发狠了。

    双方又摆好架势,崔明丽一见吴放歌忽然一下像换了一个人,满脸严肃的,心里还是挺紧张的,任一灵在后面鼓励她:“不要紧张,把平时四处挑战的劲头都拿出來,”

    除了大家第一次相遇那次遭遇战,这些年崔明丽就沒和吴放歌交过手,所以心里也沒什么底,所以在第二回合的开始,双方都只是相互做试探,不得不承认,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恶补,崔明丽的格斗功夫进步的很快,动作也敏捷了许多,连续几下都有有效击中得了分,只是在回合结束的最后几分钟有点求胜心切,很不合时宜的飞了一记高边腿,被吴放歌接住抱摔成功。摔倒对手的得分很高,结果这一下就扳平了。

    第三回合已开始,按照任一灵传授的战术,崔明丽开始了猛攻。

    其实为了能顺利地战胜吴放歌,任一灵算是帮崔明丽做足了功课,平时也沒少对吴放歌做细致的观察。崔明丽是女人,原本在爆发力上就不占上风,而且两人的体重也相差甚远,其实根本就不是一个比赛级别,在这种情况下若想取胜,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连续发起又快又狠的攻击,一旦陷入缠斗,失败也就成为必然了。

    抵挡着崔明丽的猛攻,吴放歌还真有点佩服这丫头了,是个舍得下苦功的人,不但技术动作越來越成熟,而且硬功练的也不错,挨上一两下还真疼呢。不过吴放歌稳扎稳打,第三回合虽然崔明丽已点数占居优势,但是在场的人谁都看得出,再打下去,崔明丽必败无疑。

    休息的时候,任一灵一面给崔明丽打气,一面为她指导战术,在另一边,鮑杰也悄悄对吴放歌说:“你也该适当反击了,不然就算她赢了心里也肯定不痛快。”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你以为我不想啊,你沒看到她的拳脚又快又狠,我哪里攻得进去嘛。”

    鮑杰担心地说:“要是等她攻击力减弱了你在还击,她就沒机会赢了啊……”

    吴放歌不语,鮑杰也沒话说了。

    第四回合,崔明丽的进攻减弱了,这和体力消耗有关系,但是她在采取守势的同时,慢慢积攒体力,预备一旦吴放歌的攻击出现破绽,就再度发起新的一轮攻击。

    吴放歌的攻击节奏掌握的很好,几记重腿虽然被崔明丽挡下了,但是毕竟占了力量上的优势,崔明丽不得不节节后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吴放歌出现了一个攻击漏洞,他的个子高,手长脚长,动作预动明显,当他使用一个高边腿的时候,崔明丽成功地做了一个闪避动作,致使他中门打开,崔明丽立刻趁这个空档钻了进來,一阵快拳猛攻吴放歌的胸腹部,这时吴放歌的身高和手脚的长度反而成为了劣势和累赘,虽然连连后退试图重新留出安全的防御空间,但是崔明丽怎么可能让这个难得的机会就这么逝去。于是如影如行地贴上來继续攻击,最后狠狠一记右手勾拳,重重地击中了吴放歌的下巴,吴放歌就像一棵被伐倒的大树,慢慢地向后仰面倒了下去。

    虽然是眼睁睁的看着吴放歌倒了下去,崔明丽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取得了胜利,第一声欢呼还是任一灵发出的。直到她看见五方格的嘴角沁出了血,才知道自己确实胜利了,只是又有点心疼,虽说她私下里一天到晚的嚷嚷着要和吴放歌决斗,可是平心而论,却沒有一点儿要伤害吴放歌的意思啊。所以还來不及欢呼庆祝,就马上俯下身关切地问:“喂,你怎么样啊。”

    吴放歌一张嘴,满口都是红颜色,口齿不清地说:“沒似(事),牙次(齿)咬着色(舌)头了……”一脸无辜的样子。

    还是鮑杰反应快,赶紧拿了漱口杯子來给他漱口,总算是把满嘴的血水洗干净了,吴放歌又借了崔明丽的镜子照照,很幸运,只是舌头被咬破了,并沒咬断。

    崔明丽获得了胜利,也出了一身的臭汗,就提议:先去洗澡吧。

    吴放歌挣扎着拿了饭盒说:“不行,先次(吃)饭。”

    崔明丽道:“浑身臭哄哄的,哪里有好胃口嘛。”

    鮑杰提吴放歌解释说:“今晚食堂有红烧排骨,他早就惦记着这一顿了。”

    任一灵也说:“胜利的心情就是最好的开胃剂呀,再说了饿着肚子洗澡不好。吃了饭我陪你洗呀,嘻嘻。”

    既然都这么说了这三位也拿了饭盒一起去食堂,出了社团的门,不过比他们早出门不到一分钟的吴放歌却已经沒了踪影。

    崔明丽笑着骂道:“真是的,一说吃饭的,跑的比什么都快。”

    可就算跑的快也沒有用啊,等崔明丽等三人才走进食堂的时候,就听见打菜的窗口传來一声惨叫:“天啦,资(真)的一份也沒有了吗。”

    尽管跑的不算慢,可毕竟來的太晚,红烧排骨还是卖完了。
正文 第一百章 崔明丽请客
    要说吴放歌现在这样儿啊,确实惨了点儿,眼圈儿青了,一半的脸肿了,嘴唇也翻肿成了猪拱嘴儿,再加上他那副可怜巴巴苦大仇深的委屈表情,虽然明知他是在装可怜忍不住要笑,但是还是觉得挺不落忍。

    鮑杰上前朝吴放歌的肩膀上一拍说:“哎呀,算啦算啦,现在就算是还有排骨,你这满口牙晃里晃荡的,能咬的动嘛。”

    任一灵也说:“就是,牙好,胃口才好嘛。”

    吴放歌嘟囔着说:“吃不了,看看闻闻也是好的嘛。”

    崔明丽实在忍不住了,把饭盒往餐桌上一顿说:“好啦好啦,挺大的人了,装什么可怜嘛,大不了我请你吃好的。”

    吴放歌一听,立刻嘿嘿的笑了起來,只是笑的时候不知道弄疼了哪里,只笑了一半就噶然而止,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既然有人请客,自然是见者有份,更何况任一灵和鮑杰都以幕后英雄自居,,毕竟这次崔明丽能打败吴放歌他俩确实出力不少。

    四个人存好了饭盒,一起慢悠悠走出校门。看來崔明丽对于这次险胜吴放歌还是很满意的,一路哼着歌,心情甚佳。

    出了校门,看了几家小饭铺,居然都是高朋满座的,吴放歌抱怨道:“这都在外面吃饭了,食堂的排骨怎么还会卖完呢,”

    崔明丽推了他一把说:“你就别惦记你的排骨了,我这不是就要请你吃好的了吗,”

    任一灵建议道:“那我们就干脆走远点吧。”

    于是大家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却见一个身材娇小的漂亮少妇,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背上又背着一个迎面走來,吴放歌见了,忙躲到鮑杰背后,鮑杰笑道:“咋,风流债找上门了,”

    崔明丽一愣:“孩子……不会吧……”

    任一灵却是蔑视地一哼,就算是评价了。

    还沒等吴放歌辩解,那少妇就已经看见吴放歌了,似乎是认识而又不敢认,上前两步夸张地狠盯了半分钟才哈哈大笑道:“吴放歌,谁把你打成这样儿啊,哈哈哈,就像个猪头,”

    此时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早就抱住了吴放歌的腿,抬头喊道:“苏苏,糖糖……”

    吴放歌苦着脸,委屈地指着崔明丽说:“是她……”语调像是个可怜的孩子在告状,让人听了忍不住都想笑。

    那少妇正是丁香,她又把崔明丽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又对吴放歌说:“整天吹牛说自己天下无敌,这下糟报应了吧。”

    吴放歌一见这位也要投敌,忙说:“我啥时候说过我……”下面孩子又扯他的腿说:“糖……”

    吴放歌沒辙,只好掏出一块钱來给孩子说:“叔叔给钱钱,妈妈买糖糖。”

    丁香又对崔明丽说:“不过我也得说说你,谈恋爱闹别扭也是正常的,不带下手这么狠的啊。”

    崔明丽马上脸就红了,忙说:“不是不是,我们不是。”

    不过丁香这么一说,倒把她是吴放歌的‘孽缘’给洗清了。鮑杰和任一灵赶紧吧他们是社团比武的事给说了。丁香又笑着说:“被个女孩子打败,放歌,你以后不用混了。”

    吴放歌说:“你看我都这样儿了,你就别说我了,嫌我不够苦是吧。”

    众人听了都笑,丁香又问:“你们这是干啥去,”

    崔明丽说:“耽误了食堂开饭时间,出來吃饭。”

    丁香笑道:“那还费什么劲儿啊,去我家吃吧。”

    吴放歌说:“这……不太方便吧。”

    吴放歌说这话不是沒有原因的。丁香是开小吃店的,最多也就做到中午,虽说余峰常去吃云南菜,可那也是提前买好菜或直接给钱去操办的,今天这么晚了,连菜市场都关了门,贸然呼啦啦一大棒子人上门打扰确实不太方便。

    丁香看出了吴放歌的心思,就笑着说:“有啥不方便的,余峰那家伙原本说元旦要來我家大吃一顿,才都买好了又说要回家。我家的小冰箱可放不下那么多东西,正好你们帮他吃了。”

    听丁香这么一说,吴放歌心道:也对,余峰的东西,自然是不吃白不吃。就对着崔明丽等人一挥手说:“走吧,今天有好吃的了。”

    崔明丽还有些犹豫,吴放歌劝道:“沒事,她丈夫是我同寝室的余峰的本家,跟亲兄弟一样。”

    这么说,崔明丽等人才打消了顾虑。不过临走前吴放歌还是抱着孩子去路边小卖部买了点糖果饼干什么的,对待孩子嘛,关键就是要说话算话。

    一行人行不多久就到了丁香的店面兼家居,然而余兴却不在。

    “这死鬼,一定是以为我去打牌了偷溜去喝酒了。”笑骂着,丁香把众人领进了屋。

    进屋后自然有打工小妹上茶,丁香安排大家坐好了,又客套了几句就说:“好了,我要去厨房忙和了,你们先聊聊天,我先弄几个凉菜给你们过过口。”说着又喊小妹去买些啤酒饮料來。

    鮑杰等人自然和丁香客气了一番,任一灵和崔明丽还假模假式地问要不要帮忙,丁香把这二人一看,怎么看也不像居家女人,就笑着说:“不用了,我做的是云南菜,你们帮不上的。”

    鮑杰见丁香长的漂亮,又好像和吴放歌熟得很,就故意使坏说:“对了,放歌不是在云南当过兵嘛,你去搭把手啊。”

    吴放歌也就來了一个顺杆爬,跟着丁香去了厨房。

    撩开门帘,吴放歌却不进去,只顾在那里探头探脑的。丁香笑道:“你干嘛呢,像个小偷。”

    吴放歌说:“我怕挨鸡蛋。”

    丁香说:“挨鸡蛋,你还不配。”

    吴放歌问:“那我配什么,”

    丁香说:“夺命剪刀脚。”

    吴放歌立刻苦上眉头说:“什么嘛,你看我都这样儿了,还忍心下手啊。”

    丁香招手说:“行了,你快进來,我有话跟你说。”

    吴放歌进了厨房,和丁香一起洗菜切生,居然配合的挺默契。不过丁香突然问了一句,差点把他给惊着了:“你对外边那个窄肩膀的有兴趣,毕竟学习生活太枯燥啊。”

    吴放歌知道丁香指的是崔明丽,任一灵肩膀很宽,快赶上男人了,自然说的不是她,连忙说:“不是啊,我们是老乡,一个地方來的,又是多年的朋友。”

    丁香正色道:“你要是沒那意思,以后就用不着让着她,记住了,对女孩子太温柔了,容易让人产生误会,会有麻烦的。”

    吴放歌拿着一根胡萝卜指着自己的脸说:“你看我这样儿,像是让的吗,”

    丁香劈手夺过胡萝卜,放在嘴里吭哧就是一口,说:“切,你有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别人不一定,就她那小身板儿能把你弄成这样儿,”

    吴放歌戏瘧地说:“你还不是一副小身板儿,还不照样收拾我,”

    丁香眉毛一竖说:“她能跟我比吗,”

    吴放歌叹了一声:“那到也是。不过这事情里头有渊源呢。”然后就把怎么和崔明丽认识,怎么成为朋友,崔明丽又怎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找他报一箭之仇的事儿详详细细地跟丁香说了一遍。

    丁香听完,冷笑一声说:“她是不是平时总是和你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

    吴放歌说:“是啊。”

    丁香又问:“她是不是平时总是对你的行为挑三拣四的,特别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对你批评甚多,”

    吴放歌又点头:“是啊。”

    丁香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那你完了,那丫头喜欢你。”

    吴放歌笑道:“你别逗了,她喜欢谁也轮不上我呀,再说了,我有女朋友这事世人皆知,喜欢又能怎么样,”

    丁香叹道:“这就是女人的悲哀呀。”

    吴放歌小声对丁香说:“我说,你可是特工啊,怎么也这么八卦,”

    丁香说:“可我也是女人啊,最了解男人的是女人,最了解女人的还是女人。”

    吴放歌说:“什么都让你们女人了解完了,我们男人了解什么,”

    丁香沒好气地说:“男人,害人呗,你们男人都是害人精,”

    吴放歌哑然。

    过了一会儿,丁香又幽幽地说:“只是啊,恐怕那丫头自己都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你呢,反正你以后离她远点,也别啥事都让着她,引起误会了多伤人呐。”

    吴放歌见她说的认真,也就点头称是,细想想丁香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转念又想:也别太觉得自己魅力四射了,不见得当个主角就非得人见人爱吧。

    这一晚,崔明丽等人算是大饱口福了,吃了一餐正宗的云南风味的私房菜,而且崔明丽和任一灵也不是那种整天喊着减肥节食的矫情女孩,吃起东西來自然毫无忌讳,一晚下來吃的宾主尽欢。

    尽管这些菜品的原材料都是余峰‘捐献‘的,但是临别时吴放歌还是塞给了丁香两百块钱,丁香也是历來不和吴放歌客气的,随手就揣了起來。不过吴放歌又问她:“和我一起会金乌的事你和你家里的商量了沒有,如果商量妥了,我元旦就回去安排一下,寒假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跟我一起走了。”

    丁香有些犹豫地说:“这个,还沒商量妥。”

    吴放歌见她这么说,也不好催她,只得宽慰几句就告别了。

    众人饱餐了一顿,又喝了点酒,身上又出汗不少,加上下午出的,更是汗上加汗,油腻腻的难受的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回到宿舍洗个澡才好,好在他们是混合宿舍,男生女生的住宿只是用楼层分开的,所以还是一起上了楼。

    吴放歌回到宿舍。余峰早已经回家,邱千重最近是不到熄灯不回來的,所以吴放歌也就毫无忌惮地进门就脱衣服,然后唱着歌就进了卫生间。虽然挨了一顿打,但是自此之后崔明丽应该不会再缠着自己比武决斗了吧,而且今晚一顿饭吃下來,又和丁香聊的欢畅,还真的很舒心。就是洗头部脸部的时候要小心点,不然碰疼了还是自己的。其实就算是小心着,也碰疼了一两次,吴放歌皱着眉头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扳了扳自己的门牙,感觉有些松动了,就笑道:“崔明丽这丫头,下手真狠,不愧是催命丽呀。”

    正说着,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二卷终)
正文 第一章 弄潮公主
    运动后出了一身汗,洗个澡会很舒服,但是如果这个运动是挨揍,那么了乐趣就少了一半儿。

    吴放歌在卫生间里揉着松动的门牙,算计着得失:“别的损失就算了,只是最近吃不了硬东西……特别是今晚,看着丁香张罗的一桌子好菜,能下口的却沒几样,还多亏丁香细心,弄了些软的面的,汤汤水水的给我吃,哪像那两个女人,哪里像女人嘛,一点女人应应有的温柔贤淑都沒有……好在,过几天就可以见到珍珍了。”

    一想起珍珍,吴放歌的心里立刻就变的甜滋滋的,那可是个好女孩儿啊,虽说有些完美主义者,满脑子的处女情结,总觉得珍珍有缺憾,其实那恰恰是男人自私的表现,往往因小失大吃更大的亏,因为女人的贞洁与否可不在于那层薄薄的膜。说起來自己虽然有些钱,对未來也有些目标想法,可现在毕竟还只是个官场小虾米,珍珍好歹是个市长千金,对自己的情意那是瞎子都看得出來,而且人家也不是沒人要,就一个葛公子,自己就连望向其背的资格都还不具备呀。更何况,珍珍那富有青春活力的丰满胴体,又是多么的充满诱惑力呀……

    吴放歌越想越美,甚至都有点蠢蠢欲动了,反正屋里也沒有其他人,他就用滑稽的语调低头对着自己的‘兄弟’说:“嗨,这几个月闲得无聊吧,回去后可有你忙的了,哈哈。”

    正一个人那儿自娱自乐的高兴,忽然有人疯了似的敲门,谁这么烦呐。比方军敲门还猛,段段乎不会是邱千重或者妍丽了。

    吴放歌满肚子抱怨地随便缠上一条浴巾就來开门,,反正整层楼都是男生嘛。一开门却看见门口站着衣衫不整,面红耳赤的崔明丽,吓得赶紧把门一关。可崔明丽手也不满,用力把门推着,让吴放歌关不上,说的话更吓人:“放歌救救我,”

    吴放歌死命抵着门说:“你让我先穿条裤子……”

    崔明丽紧张地朝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说:“开,你先让我进去,”

    吴放歌心说:“总不至于这楼里还有杀人防火的事儿吧。”这一迟疑,手上的力度就松了,崔明丽几乎是一下撞了进來,滋溜一下就钻到里面去了。

    吴放歌一头的雾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跟进去问:“小丽,出什么事儿了,”

    结果崔明丽跟被狗踩了尾巴一样地跳了起來,吴放歌开始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只裹着浴巾的缘故,直听到崔明丽说:“你关门沒有,快去把门关上呀,快去呀快去呀。”

    吴放歌见她急的那样子,。只得依她所说的回去关了门。屋里又传出崔明丽的话:“你反锁上。”

    吴放歌说:“不行,老邱还沒回來,一反锁,有钥匙也打不开了。”

    崔明丽说:“那到时候你再帮他开嘛……那个……是别人你可千万别开呀。”

    吴放歌反锁了门,正想回去问个究竟,再看自己也裹了条浴巾实在是不像话,就又会卫生间把衣裤穿好,,还好天气冷的时候,大部分的衣服都穿进了浴室,要是像天热的时候一样,都扔在床上就尴尬了。

    穿好了衣服回到室内,却见崔明丽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样,居然都躲到吴放歌的床上去了,她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却不经意间露出了修长脖子下面的一抹雪白……这丫头,难不成直接套了个外套就逃出來了,头发也湿漉漉的还往下滴水呢。是什么事儿能把向來胆子大的崔明丽吓成这样儿,说是吓着了,可好像又不同于一般的吓着,脸颊潮红,和心惊破胆的那种好像又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吴放歌回卫生间拿了干毛巾让崔明丽擦头发。顺便想问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可还沒开口,崔明丽在擦头发的时候发现自己胸前的扣子扣的太少,露出了不少地方,脸越发的红了,忙不迭的扣上了。

    吴放歌见状赶紧打开自己的衣柜,取出一套被开封的保暖衣,往床上一扔说:“你换上这个,我准备带给我妈的,你凑合一下吧。”说着,就到卫生间门口,那里正好是个拐角,,等着崔明丽换衣服。

    崔明丽似乎也沒有客气,吴放歌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响了一阵,后來就沒声音了,于是问:“好了吗,”

    崔明丽答:“好了。”

    吴放歌这才进去,见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于是接了已经被她擦的湿漉漉的毛巾去卫生间洗。正洗着,又有人敲门,这次敲门的声音不大,却非常的沉稳,有节奏,吴放歌才一回头,崔明丽就在里面喊:“不要开门,”

    吴放歌笑道:“不开门怎么行呢。”

    崔明丽又说:“那不要说见到我了。”

    吴放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你又不是逃犯,怕什么,再说了我会保护你的。”

    说着开了门,门外豁然站着的是任一愣,她的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但是着装可比崔明丽整齐多了。

    任一灵往吴放歌身后看了一眼,问:“小丽來找你了吗,”

    吴放歌身子一侧,让开路说:“在里面,才换了我给我妈买的衣服。”

    任一灵不客气地走进屋里,忽然就换了一副恳求的语气,对躲在床上的崔明丽说:“小丽,我错了,你下來,我们回去吧。”

    崔明丽就像是一直被够逼进了死胡同的小猫,挥动着小爪子试图滋味,其实那条狗狗摇着尾巴根本沒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崔明丽的脑袋摇的像个货郎鼓,说:“不不,我不回去,我才不回去呢。”

    这时吴放歌也跟了进來,任一灵见吴放歌也进來了,就说:“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和小丽有几句话要说。”

    吴放歌还沒什么,崔明丽却好像生怕他走了一样,赶紧说:“不不,放歌你别走。”

    吴放歌笑着说:“干什么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不用弄成这样吧。”

    任一灵继续对吴放歌说:“嗯,谢谢你,我就要几分钟。”

    吴放歌说:“你们好好聊着哈,我就在门口。”

    任一灵对吴放歌的这句话看來很满意,崔明丽却急了,吼了一声说:“放歌你别走,你说了要保护我的。”

    吴放歌笑道:“你和一灵是好朋友,你们女孩子要说悄悄话,哪里用的着我保护,我最多也就是在门口给你们站站岗。”说完又要走,崔明丽真的急了,想拉住吴放歌,偏偏又不敢下床,左右沒办法的时候只得大吼了 一声:“放歌你别走,她是同性恋,”

    这一嗓子,算是把一屋子人都喊了一个呆若木鸡。

    半晌,还是吴放歌反应的最快,他一个箭步冲倒门口就把门给关上了,顺便还反锁了,又回到屋里埋怨道:“你那么大声儿干嘛,整栋楼都听见了。”

    崔明丽也觉得自己突然那么大一嗓子挺不合适的,可是,要是自己不说出來也不行啊,不过她又看见任一灵那脸上的表情,好象是喜怒哀乐的混合体一样,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心里也挺不落忍,就略微低头说:“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任一灵使劲咬着嘴唇,直至出血,然后猛一回头就往外冲,可是吴放歌反锁了门,她连续开了两下都沒打开,正要踢门,吴放歌一手按在了门板上。任一愣看着吴放歌说:“你就看不起我吧,去老师那里告我吧,”

    吴放歌摇摇头说:“我为什么要告你,我不会乱说的。”

    虽说吴放歌在学院里名声不错,沒见他乱搞男女关系啥的,可是对于他的风流名声,任一灵到也听说了不少。而且多半都出自男生之口。有时女生会对男生说:“你们呐,就不能学学吴放歌,沒见他一天到晚绕着女生宿舍传。”

    每到此时,男生一般都会说:“他,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信你问问他的老乡xxx去,他是他们那儿……”诸如此类。

    除了在社团,任一灵和吴放歌交往甚少,但有时听崔明丽说起他來,一会儿骂,一会儿赞,到最后也沒说清个所以然。现在吴放歌把手按在门板上,两人几乎是零距离接触,任一灵的心一跳,有点害怕,就说:“你,你别想抓我的把柄,最多我不干这个了,你别想威胁我。”

    不成想吴放歌忽然一乐说:“我抓你把柄干嘛,有什么好抓的,我就是过來帮你开门,顺便跟你说一声儿,强扭的瓜不甜,小丽跟你的爱好不一样,你们还是做朋友的好。”

    吴放歌的这番话让任一灵大感意外,毕竟这还不是个同性恋光明正大的时代,任一灵也是偷偷摸摸的弄点儿这事儿,可从吴放歌嘴里说出來的,好像就沒把这事当回事儿似的。这出乎任一灵的意料之外,当时就愣了。

    这时吴放歌帮她打开了房门,说:“嗯,我就不送你了,小丽等会沒事了就回來。”

    任一灵看着吴放歌半信半疑地出了门,低头一阵猛走,脑子里乱哄哄的什么都想到了,最后还是一咬牙,复有转了回去,敲开吴放歌宿舍的房门,对吴放歌说:“小丽是个好女孩儿,今晚她在你这里……你……你别欺负她。”

    吴放歌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虽然松动了几颗,但是还不容易看出來,说:“你放心吧,我和小丽好几年的朋友了,人太熟了,就算要欺负也不好意思下手啊。”

    “这人怎么有时候你跟他正经,他就老吊儿郎当的啊。”任一灵虽然总觉得怪怪的,却又不知道还应该说点什么好了,最后只得一扭身离开了。
正文 第二章 过夜
    吴放歌回到宿舍里,见崔明丽还躲在床角探头探脑,见他回來便问:“她走了沒有,”

    吴放歌见她那样,觉得好笑,就说:“瞧把你吓的那样儿,至于吗。”

    崔明丽道:“敢情沒赶上是你。”

    吴放歌说:“就算我遇上也不至于害怕呀,就是觉得有点恶心。”

    “哼。”崔明丽哼了一声,脑袋一扭,不再说话了。

    可吴放歌见眼瞅着时间越來越晚了,崔明丽老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回事儿啊,就问:“小丽,那你今晚打算回哪儿睡去呀,”

    吴放歌的意思是,这事应该不难解决,毕竟已经提早溜走了不少人,女生宿舍那边也应该该空出了不少床位,临时解决一下住宿应该是不成问題的,可是崔明丽直摇头说:“不啊,女生都好危险的。”

    吴放歌又提议说:“那我帮你在外头找家小旅馆凑合一下,”

    崔明丽说:“你把我扔到外头去,那不是更不安全,万一她又找到我怎么办,”

    吴放歌挠挠头说:“那你说怎么办,”

    “嗯……”崔明丽转着眼珠子,四下看着,让吴放歌感到了一丝不详的预兆,果然崔明丽最后怯怯地说:“要不,我在你们这儿凑合吧。”

    这可是大事啊。虽说男生女生恋爱也好,亲昵也罢,到也罕有在异性宿舍过夜的事情发生,毕竟一个宿舍住了三个人,大家又都是有些來历的,自然还是要顾些脸面的。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那这样,我跟老邱商量商量,我俩去隔壁方军那挤一下,你今晚就暂时睡我们这儿。”

    崔明丽迟疑了一下说:“嗯,还是有点怕。”

    吴放歌笑道:“有什么事,你喊一嗓子就行了,我们不是都在隔壁嘛。”

    崔明丽本來刚刚有点恢复的脸色,忽然又有点红了,她的声音更是小的像蚊子:“那什么,你今晚陪着我嘛,咱们都不脱衣服……”

    都不脱衣服就行了,真要出事,别说衣服,铠甲都沒用。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却不能这么说,只得推脱道:“我是沒问題呀,可是还有老邱呢,他向來心眼儿小,我要是赶他出去睡,那不得暗地里恨我呀。”

    崔明丽说:“那我请他去外面旅馆睡嘛,反正就今晚一晚,求你了,我真的很害怕。”

    吴放歌彻底沒辙了,或者说这个家伙其实对女人的请求历來沒什么免疫力的,于是就又说:“那你自己去和他商量,他现在可能还在图书馆,主动点咱们找他去,别等他回來再说。”

    “好呀。”崔明丽大喜,从床上就往下跳,这一跳吴放歌才发现,这丫头连鞋都沒穿,一路赤着脚跑下來的,只好把自己的脱拖鞋也给他穿了。

    和崔明丽一起去图书馆。路上崔明丽把吴放歌紧紧挽着,又穿着拖鞋,那样子是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这一路上熟人也遇见不少,个个见了都坏坏的笑,或许这只是吴放歌的心理作用吧,因为他确实觉得尴尬。所以他也就有意无意地把手肘往外抽,可偏偏他越抽崔明丽就挽的越紧,最后无奈之时只得小声对崔明丽说:“你能不能别让你的小馒头顶我的胳膊肘。”

    这句话还真管用,崔明丽闻言一下子就把他的手臂给放开了,埋怨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儿啊,我都吓成这样儿了,你还贼性不改的乱说话。”

    “哈哈。吴放歌笑了一声大步往前走,而崔明丽只得小步快跑地跟在后面。

    到了图书馆,从外面就看见大堂的灯已经关了,里面的灯还亮着,看时间也差不多,估计是邱千重正在收拾,准备关门,可是吴放歌觉得有些不对劲,要关门也应该先关里面的灯啊,哪有先把外面的灯关了的道理。随手一推门,门从里面别上了。于是吴放歌回头对崔明丽说:“门从里面关上了。”

    崔明丽上前推了一下,果然。就说:“要锁也是锁外面啊,把自己关在里面干什么。”

    吴放歌说:“咱们还是回去等吧,老邱可能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办。”

    崔明丽心里不痛快,就嘟囔道:“干什么事情还要关着门。”说着张嘴就要喊,被吴放歌一把堵住说:“别喊,人家关门自然有关门的道理。”

    崔明丽说:“能有什么道理。”

    吴放歌诡异地笑了一下,示意崔明丽跟着他來,然后转身就走,崔明丽趿拉着拖鞋,忑趿忑趿地跟了上去,又被吴放歌一挥手示意他轻些,她这才惦着脚尖,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

    穿过走廊,紧挨着会议室有一个小胡同似的小廊,堪堪只有两人宽,原本是这栋楼设计的一个瑕疵,后來被人在中间又安了一扇木门,隔出一个小房间來,用來当作扫帚拖把的储藏室,因为不放什么值钱东西,所以也不怎么锁,而它的一山墙,恰恰就是图书馆的后窗。

    吴放歌带着崔明丽來到这里,崔明丽马上就自作聪明地说:“我们翻窗……”

    “嘘……”吴放歌手指贴着嘴唇。

    崔明丽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两人悄悄打开储藏室的门,走了进去,还得小心不备地上横七竖八的笤帚扫把给拌着。图书馆的后窗虽然拉上了窗帘,但是还是透出了一丝微光,并沒有拉严实,吴放歌凑上去看了一眼,崔明丽直拽他的衣服后襟。吴放歌只得也让她看,她这一看,立马又是一阵脸红心跳,低着头对吴放歌说:“走吧。”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出了图书室,來到了操场上。

    在沉默不语了好久之后,崔明丽突然长出了一口气说:“怎么人人都是这个样子呀,连老邱也是。”

    吴放歌也叹道:“人性使然,是这样的。”

    崔明丽颇有不甘地说:“那也不该是老邱呀,……”她说着就差点吧把事件的女主角名字喊出來了,被吴放歌一把拦住说:“别说名字。”

    崔明丽又叹气,还偷看吴放歌。

    过了良久,吴放歌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老邱生活困难,也沒有什么背景,我也劝过他能在学校吧个人问題解决了也不错,毕竟他是单身,人也好学,和别人的胡搞不同的。”

    崔明丽说:“想想是这么回事,可我总觉得怪怪的。”

    吴放歌笑道:“你觉得怪怪的是因为你沒恋爱的缘故,不过话说回來,翻年你就25了吧,差不多也该考虑了。”

    崔明丽一嘟嘴说:“我才不要呢,以前只是觉得男人可怕,现在才发现女人也靠不住。”

    联想到她今晚的遭遇,吴放歌笑着说:“你可别这么想,其实不管是爱情还是性-爱,特别是是有爱情的性-爱,是美好的。”

    “我知道。”崔明丽说“不过我就要前者,后面的……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哈。”吴放歌笑道:“那你是柏拉图的弟子了。”

    气氛变的轻松,两人一起回到宿舍。吴放歌说:“老邱就算是回來估计也挺晚的了,你就睡我的床,我睡老余的,要是老邱回來,你只管面对着墙睡好了,别出声。”

    崔明丽又说:“其实,我,还想洗一下,身上痒痒的,泡沫都沒冲干净呢。”

    吴放歌的脑海里已经想出了崔明丽今晚‘逃亡’时的狼狈样。就笑着说:“你运气好,我正好才准备换毛巾的,正好给你用。”说着给崔明丽拿了毛巾,临进卫生间的时候又担心地说:“要是老邱现在回來了怎么办,”

    吴放歌笑道:“什么怎么办,有我呢。”说着就把她推了进去。

    崔明丽洗澡的时候,吴放歌满脑子乱七八糟。刚才算是看见好东西了。在图书馆和邱千重亲热的女生叫梅姗,出身和身材都是一流,相貌略差一点,可也不错。由于其丰满挺拔,又在男生中得了一个外号叫峨眉山。沒想到这朵鲜花倒教平时不显山露水的邱千重给摘了去,如果真能男婚女嫁成其好事,对于落魄的邱千重來说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呢。不过吴放歌一想起当初和他一起偷看老余和妍丽xxoo的事,就觉得是老邱的报应來了。当初偷看别人,看在自然也免不得被别人偷看,而自己两件事全占齐了,估计以后的报应更大。不过既然是偷看,那就是事主不知道,只要不知道应该也沒有什么大问題吧。

    想到这里,吴放歌不由自主地随口说了一句《奥赛罗》里的台词“不知道被窃,就是沒有被窃。”

    崔明丽洗完了澡,只脱了外套,就跳上床睡了。吴放歌想起自己洗澡也只洗了一半,这个时候也觉得浑身难受,所以也去回了一个笼。洗到一半儿,学校就统一熄灯了,水也跟着变冷了。无奈,草草擦干了身体,想摸着黑回余峰床上去,却发现崔明丽拿了手电给他照着呢,说起來还真体贴。就笑着说了声谢谢。结果崔明丽不领情地说:“我是怕你习惯了,摸到我这里來。”

    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其实女人的思想更复杂。吴放歌摇着头,爬上余峰的床也睡了。

    躺下后,崔明丽觉得胸闷,有些事不说出來就是难受,可那些事情若是别人问起,勉勉强强的也可以说说,但是别人不问,要她主动开口,又怎么说得出嘛。可这个该死的吴放歌,好像脑袋一沾着枕头就睡着了,真是好睡眠。

    吴放歌睡着了,崔明丽却翻來翻去的睡不好,后來她把此归结为‘岔铺’。但只要知道的,都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后來好容易睡着了,又是半梦半醒断断续续的,邱千重回來后,她悄悄看了一下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
正文 第三章 亲密
    吴放歌习惯了早起,自从來到学校后,生活越发的有规律了。所以见过昨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还是习惯性地定点醒來了。只是这一睁眼就觉得睁不开,眼眶子周围热辣辣的,一摸,肿的厉害。他从床上坐起來又摸摸下巴,也肿的不行。

    对面崔明丽一夜沒睡好,挂了两个黑眼圈也坐了起來,一见吴放歌,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捂了嘴,想笑又不敢笑。倒是邱千重,原本也是习惯早起的,可是由于昨晚的某项运动对睡眠大有好处,所以依旧哈欠连天。

    也沒啥说的,既然起來了,就就先洗漱然后去食堂吧。尽管脸肿的像猪头,可吴放歌还是让崔明丽先梳洗了,本意是让她先走,去食堂吃早饭。可是崔明丽说现在正是大家都出门的时候,看见了不好。吴放歌一想也是,就让崔明丽自便,随便在书架上找本书看,自己是洗漱,好在男人的洗漱时间都不长,而吴放歌也只是简单的擦了一下,,这是沒办法的事,一碰就疼。

    出门的时候,崔明丽让吴放歌走在前头。

    吴放歌开门四下看了看,回头对崔明丽说:“沒人,要不就是都沒起來,要吗就是都走了。”

    崔明丽这才跟了出來。可事情就是那么巧,崔明丽才随手关了门,隔壁的门就打开了,方军趿拉的拖鞋,拎着饭盒打着哈欠出來了,这时间可是把握的刚刚好,崔明丽想再躲回去却是來不及了。

    方军睡眼稀松,先是看见了吴放歌,见他脸肿的跟猪头似的,吓了一跳,问:“哟,你这是咋搞的,”

    还沒等吴放歌回答,他又看见后后面挂这黑眼圈儿的崔明丽,立刻恍然大悟似地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吴放歌赶紧解释:“方……”

    “方什么方,”方军暧昧的语气说“呵呵,玫瑰带刺哦,不过……”他又看了看崔明丽的黑眼圈儿补充说:“不过你也沒吃亏呀,嘿嘿。”

    崔明丽被他说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儿,辩解到:“军哥你别胡说。”

    “就是方军你别胡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正飞也出现门口了,而且从拖鞋到饭盒,再到说话的语气,全和方军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倒出來的:“你一个当哥哥的为老不尊,净乱说话,人家小丽和放歌可是清清白白的,你说是不是放歌,”光从字面的意思上看,好像是在替吴放歌他们说话,可是那语气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吴放歌知道这时候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崔明丽却还想努力一下,就顿脚说:“昨晚我是在放歌那儿过夜的,可是我们分床睡的,你们不信就算了。”

    “信,只要是小丽说的,我们都信。”说这话的是李文东。真是奇怪呀,这三位平时都是不到中午不起床的,今天倒好,就好像是专门等着在捉他们的奸一样。

    崔明丽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啊,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跑了,还穿走了吴放歌的拖鞋。

    跑了崔明丽,方军等人继续那吴放歌开涮,方军说:“放歌,这朵野玫瑰你都敢摘啊,佩服佩服,哎呦……伤的不轻啊,疼不疼啊。”一边说,他一边拿手指头专门朝吴放歌脸上肿的地方按,柳正飞和李文东也不甘落后,笑着探过手來。

    现在是说什么也沒用了,吴放歌只得敷衍几句,抵挡了几招就落荒而逃了。那三人还犹自感叹呢。

    方军说:“到底是血气方刚啊,终于还是沒熬住。”

    柳正飞说:“是啊,不过他胆子也够大了,小丽都敢按呐。”

    李文东说:“就是,小丽多火爆啊,你们也看见了,打的跟猪头似的。”

    方军忽然发出一阵坏坏的笑声:“不过我看他也弄舒服了,你瞧小丽那眼圈黑的。”

    说完,三个坏男人一起笑了一阵,不过李文东担心地说:“小丽那么爆裂,会不会把放歌给告了呀,那可就全毁了。”

    方军信心十足地说:“不会,你们出來的晚,沒看见,那恩爱的……啧啧……”其实他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他看见吴放歌和崔明丽的时候,那两人可沒什么亲密动作。

    柳正飞也对李文东说:“你还年轻不懂,小丽这种女孩子其实是一宝,你要是按倒了她,就算你是摊烂泥,她也趴在你身上,可我就是担心呐……。”

    李文东被他卖了关子,忙问:“担心什么,”

    方军替柳正飞回答说:“放歌家里还有个市长千金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啊。”

    且不论这三个男人如何的八卦,吴放歌快步追上崔明丽后,刚要说话,崔明丽把手往外一推说:“停,你就在那儿,三步,不五步以外,”

    吴放歌笑道:“至于吗你,他们就是胡乱说说。”

    崔明丽说:“算我倒霉,昨天被个同性恋骚扰,今天又背了你的黑锅,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吴放歌说:“你放心,他们不会乱说的。”

    崔明丽说:“可他们会乱想的,我算是毁你手里了。”

    吴放歌想安慰一下她,就上前一步说:“小丽……”

    崔明丽一声尖叫:“五步以外,”然后趁着吴放歌一愣神儿的功夫,又跑了。

    看來这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

    吴放歌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从來不强求他人,既然崔明丽要求吴放歌必须在他五步之外,那不妨再远一点,來个五十步以外,打饭咱都不在一个窗口总行了吧。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呢,至少方军那三个八卦男人是这么想的。而这人也确实是这样,你说吴放歌离崔明丽远远的吧,可崔明丽就满脑子都是他,总是忍不住偷看,有几次无意中和吴放歌眼神相撞才忙不迭地移向他处。而任一灵到也是条‘汉子’,虽说在眼神中还流露出对她的不舍,却再也沒有骚扰她,相反还主动和另一个人换了宿舍,搬了出去。

    吴放歌这一天下來的日子并不好受,主要是因为回头率太高了,让他体会到了,即便是个猪头,也是有机会魅力四射的,而且成人多的地方,八卦就多,不消一个上午,关于他成为猪头的原因就有了好几个版本,李文东听到了开始还想解释來着,可是被柳正飞和方军制止了,毕竟大家是同一个地方來的,传老乡的八卦总是不好的嘛,而且版本一多,还是蛮有意思的嘛。真应了那句老话:老乡害老乡,两眼泪汪汪。

    赶巧了下午沒课,吴放歌满脸跟针扎似的疼,去校医那儿开了点消炎药吃,鮑杰又不知好歹地跑过來通知他下午社团活动。可是散打队的人也溜了不少,沒剩下几个人,吴放歌就对他说:“我都这样儿了,还带伤活动啊。”

    鮑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说:“这是我疏忽了,昨晚及时冷敷一下今天就不会这么肿了,现在來不及了,等满了24个小时改热敷吧。不过社团活动还是要参加的。”

    到了社团吴放歌才发现,原來鮑杰拿昨天的决斗做了赌局,散打队留下的几个人差不多都是参赌的,为的就是集体看他的脸好赢的开心,输的口服。这次吴放歌算是调到陷阱里了,而且还是连环的,真看不出來平时话也不多,老成持重的鮑杰,居然有这么多的花花肠子,真是人不可貌相。

    好在这些赌资并不归个人,而是聚拢在一起作为社团元旦聚餐的费用。吴放歌苦着脸说:“你们去吧,我这副形象还是待在宿舍里的好。”

    鮑杰笑道:“你以为我是这么的不照顾兄弟吗,绝对不会去让你丢脸的地方……我觉得昨天那家云南菜不错,所以我已经提前买好了菜送去了,丁香嫂子听说你还要去呀,那个叫一个高兴……”

    “阴谋……全是阴谋啊……”吴放歌哭的心都有了,不过就算是笑也沒用,他那脸肿的,笑起來比哭还难看。

    在吴放歌惨遭蹂-躏的时候,崔明丽远远地坐在练习场的另一端,更远一点的地方是任一灵。任一灵很深情地看了她两眼,她假装沒看到。最后任一灵忽然站了起來,崔明丽立刻在心里祷告起來:“你可千万别过來找我呀。”不成想任一灵沒有往她这里走,而是走到墙角有电源的地方,插上了电热杯,又拿出了几个鸡蛋放在了里面煮。

    这时有队员高声喊道:“一灵,不用吃鸡蛋,等会儿有好吃的。”

    任一灵头也不太地说:“不是吃的。”

    大家也沒在乎她,继续调侃吴放歌。

    过了一阵子,鸡蛋煮好了,任一灵把火开到最小档,然后捞出一个鸡蛋,擦干了壳上的水,又掏出一张印着小花熊的手绢儿,把鸡蛋裹了,然后才走到吴放歌的面前,对他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帮你敷一下。”说完,也不管吴放歌愿不愿意,拿着热鸡蛋就在吴放歌脸上肿的地方,轻轻地滚动起來,样子十分的亲密。

    这一举动,如果说鮑杰等人看了仅仅是觉得有点奇怪的话,在崔明丽眼里,那简直就是震惊了。
正文 第四章 蚂蚱酒
    三河行政学院的学员都是成年人,而且男多女少,可响应了‘寻找回失去的青春’的感召,所以不管已婚的还是未婚的,都先恋爱一次再说,或许头一两个月还端着拿着,时间一长大多数人就熬不住了。就像有位老学长说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那事儿如果一直沒有也就过了,可是一旦食髓知味,是会上瘾滴。

    这么一來问題又出來了,学院里本來就是男多女少,换言之就是狼多肉少,能幸运地恋爱的人始终不是多数,因此只要是个女生,即便是长的就像猪八戒他二姨,一样也有人当宝贝似的追。

    不过即使是在密实的网,也难免会有漏网之鱼,崔明丽和任一灵就是其中的两条。

    崔明丽也不是不想恋爱,只是在这群人中实在找不到她喜欢的对象,尤其是那种脸猪八戒他二姨都追的人更是看不起,在怎么也算得上是国家干部里的精英,多难得的学习机会呀,可被他们搞的不是成了拉关系的联谊会,就成了偷香的基地,一个个的跟发了情的公狗似的,哪里有个国家干部的样子嘛,还精英呢。你想啊,怀这这种心情,就算是里头有一两个不错的人选,崔明丽也是不会看上的。

    任一灵的情况就稍微复杂一些了,她对男人纯粹是沒兴趣,却对有点男孩子气的崔明丽情有独钟,可崔明丽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却一直把任一灵当好朋友看。其实任一灵也知道自己算是异类,因此也不敢轻易的向崔明丽表达自己的爱意,只是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见崔明丽好像也对男人沒兴趣(其实只是对学院里的男人沒兴趣),就越发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那一天崔明丽打败了吴放歌,又在丁香家喝了一点酒,两个女孩勾肩搭背地笑着就回了宿舍。洗澡的时候任一灵就试探地问:“咱俩來个鸳鸯浴如何,”

    崔明丽大咧咧地说:“好呀,两只母鸳鸯嬉水呀。”

    洗澡的时候自然免不了你帮我搓你帮我擦的,任一灵觉得有点脸红心跳,控制不住性情,就又问:“小丽,我帮你打败了吴放歌,你怎么感谢我呀。”

    崔明丽说:“怎么都可以呀。”

    任一灵又说:“那你让我亲一下。”

    崔明丽觉得女孩子之间开玩笑地亲亲摸摸的也沒什么,就说:“你來呗。”

    任一灵得到了许可,就先在崔明丽的脸上亲了一下,崔明丽还咯咯的笑呢,于是任一灵顺势又吻到了崔明丽的唇上,这下崔明丽才觉得不对劲,才往后躲,就听任一灵热辣辣地说:“小丽,我爱你呀。”说着又吻了过來,下面手顺着大腿就往上摸。”

    崔明丽在这时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吓坏了,尖叫了一声,赤条条的就从卫生间跳了出來,胡乱的套上衣裤就跑到吴放歌那里避难來了。

    任一灵也给吓着了,毕竟她还有军籍,要是这事被传开了,恐怕会很糟糕,不过一天下來,校园里有关吴放歌的猪头脸的传闻多多,却半个字也沒有提到她。一方面她还是有些感激的,但同时对崔明丽的心也沒有断。不过崔明丽老躲着她,却和吴放歌很亲昵,而且两人之间还有着一种信任和依赖感,虽然从表面上看崔明丽暂时老躲着吴放歌,可是却又时不时的偷看两眼,这已经足以说明一切了。所以要重新和崔明丽搭上话,就必须先接近吴放歌,更何况吴放歌这人的相关传闻虽然不好,但是根据平时的观察却是个不错的人。

    任一灵用热鸡蛋给吴放歌消肿,而且态度亲昵,大家看了都觉得有些诧异,因为虽然未经核实,也有丝丝的传闻说任一灵是个对男孩沒兴趣的,现在看來纯属误传啊。不过吴放歌家里还有为市长千金,真要是有段恋情的话,那注定就是悲剧。而且学院里恋爱的人多了去了,因此咱短暂的诧异了若干秒之后,大家的兴趣就又都转移到当晚的菜品上去了。可崔明丽不这么想。

    崔明丽见任一灵很亲昵地为吴放歌脸上消肿,心里觉得挺不是滋味。而且也觉得奇怪,任一灵不是那个吗,怎么现在又……难道她是传说中的双面胶,太可怕了。想着,看着,又沒有什么好办法,干脆站起來往外就走,想落个眼不见为静。鮑杰在后面喊道:“晚上还是昨天的地方,一起吃饭。

    崔明丽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走了。

    崔明丽这一走,任一灵立刻就沒了帮吴放歌滚鸡蛋的兴趣,因为开始也不是为了他來的,所以就吧鸡蛋手绢往吴放歌手里一塞说:“照我刚才的样子,自己來。”

    吴放歌好多事不便说破,只得苦笑一下,自助消肿。

    散打队可是个大体力消耗的地方,所以队员们的胃口都特别的好,还沒等吴放歌自助完,就纷纷催促着去吃晚饭。吴放歌只得依着大家,换衣洗澡,然后又一起笑呵呵悠哒哒的直奔丁香的小店。

    今天余兴也在,对于这样的活动他是又喜欢又害怕,喜欢的是每次有人來吃饭一般都自带原材料,而且事后还付手工费,一顿饭比卖一个星期的凉粉儿还强,怕的是老婆太漂亮会找來绿油油的帽子,前段时间是余峰,这个他还不太害怕,因为至少表面上丁香对余峰是很厌恶的,从沒给过好脸色。可是后來又有个吴放歌,却让他怕了,虽说哦吴放歌來的次数不多,可他年轻英俊,无论是钱途还是仕途都是一片光明,和他一比自己简直连蝼蚁都不如,却有个这么个漂亮的老婆,那不是招祸是什么,更要命的是,丁香似乎对这个吴放歌很有好感呢,常言道母狗不翘尾巴,公狗就沒搞头,可是如今……唉……穷人呐,娶个漂亮老婆真是遭罪呀。沒辙,唯一的办法就是多看着点儿,所以听说今天家里还要摆饭局,他就哪儿也沒去,说是在家里帮帮忙。

    吴放歌等人一來,余兴自然也是很热情地上前招呼,当看到吴放歌的猪头脸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居然心情好了很多。丁香见了,惊道:“你怎么这样儿了,”

    吴放歌苦着脸说:“一早起來就肿了。”

    丁香笑道:“肯定是昨晚受伤以后沒冷敷,沒关系等会我给你煮几个鸡蛋热敷一下就好了。”

    吴放歌从口袋里掏出手绢说:“鸡蛋我有。”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嘴,眼看着任一灵坏笑着说:“他有,而且还是爱心牌儿的。”

    丁香是多精明的人呐,一看就明白了,笑着接过鸡蛋摸了一下说:“冷了,等会儿我给你煮新的。”

    吴放歌嘟囔着抱怨说:“一会儿冷敷一会儿热敷的,个个都是时候诸葛亮,昨儿晚上怎么不见人告诉我啊。”

    抱怨归抱怨,却沒人理。

    坐座位的时候,崔明丽自然还是故意离吴放歌远远的,任一灵却挑衅似地挨着吴放歌坐下,席间还帮吴放歌夹菜,就差沒喂到嘴里了。丁香又拿了瓶泡酒出來给吴放歌倒了一杯说:“喝吧,舒筋活血。”

    旁边有人抱怨:“丁香嫂子你偏心呐,是什么好东西只给放歌,”

    丁香说:“是蚂蚱泡的酒,怕你们不习惯。”

    这人说:“我们习惯,你把泡瓶端出來我们先看看。”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丁香笑道:“我拿出來你们要是不敢喝,看我怎么弄死你们。”说着果真进去端了出來,大家一看:真是是蚂蚱泡的呀……

    丁香挑衅地笑着说:“怎么,露怯了,”

    大家原本就喝了一点酒,借着酒劲儿,又有‘男子汉大丈夫输命不输气’的名言作支撑,个个都抹袖子拍胸脯地让丁香倒酒,酒过一人到了一小碗。

    崔明丽原本不敢喝,毕竟是从整瓶子呲牙咧嘴的死蚂蚱瓶子里倒出來的呀,可是这时偏偏看见吴放歌给任一灵喂酒。

    其实吴放歌给任一灵喂酒也沒什么的,只是在场的男人一人都倒了一碗,任一灵毕竟是女孩子,所以丁香也沒给她倒。吴放歌见她这一晚上还是挺照顾自己的,就说:“你真的不尝一点,味道很不错的,要是在配上云南的烤豆腐那才叫一绝呢。”

    任一灵看了一眼崔明丽,后者也正往这边看呢,就说:“怎么尝啊。”

    吴放歌笑道:“我这酒还沒开始喝,你拿你的筷子沾一点尝尝不就好了吗,”

    任一灵也是一时兴起,真个拿筷子沾了一点在嘴里尝了尝,觉得确实不错就点了点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可在崔明丽眼里看着就是不一样,于是她一拍桌子说:“丁香嫂子,我也來一碗,”

    男生们一听,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加油起來了。丁香虽然聪明,看得出一些事情來,可偏偏女人又都是有些八卦的,喜欢看有些事情的热闹,于是就过來给崔明丽也倒了慢慢的一碗。任一灵在对面看见了也说:“我也要,味道挺好的。”大家又是一阵哄然,丁香也给她倒了一碗。

    接下來的事情就热闹了,都说是女人自带二两酒,这两个女孩子又各怀心事,所以就你一碗我一碗的血拼起來,鮑杰觉得不对劲,劝了两回也不管用,也只好听之任之。这两位对着干,再加上一桌子的大老爷们儿,沒一阵子就把整整一泡瓶的蚂蚱酒给喝干了。

    崔明丽体质不如任一灵好,见酒喝干了也松了一口气,因为眼瞅着也就顶不住了,而任一灵则大声喊着:“我还要,我还要,”

    旁边吴放歌说:“你要要要,你是要命啊。”

    在大伙儿也哄堂大笑声中,散打队的元旦聚会落下了帷幕。

    临走时,吴放歌照例又给了丁香一些“手工钱”,丁香和平时一样毫不客气地收了,又笑着说:“你还得给我一百块钱蚂蚱酒钱。”

    吴放歌一听,原本被肿脸挤小的眼睛又睁的大大的说:“一百块,这么贵,”

    丁香笑着说:“很便宜啦,你沒听说秋后的蚂蚱沒几天蹦头了吗,你再看看现在这节气,我弄这一瓶子蚂蚱我容易嘛我。”

    吴放歌只得又给了一百,然后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越南人也挺会做生意的嘛,真不知道当初打仗干嘛。”

    丁香笑了一下也轻声对他说:“你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正文 第五章 好自为之
    众人歪歪倒到的走了一程,鮑杰却怀着心事走在最后,好像是有话要对吴放歌说,而吴放歌又在和其他人说笑,总也插不进嘴去。直到快上正街了,才逮了个机会,一把拉了他的袖子说:“你过來一下,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吴放歌笑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鮑杰说:“你先來就是了。”

    别人看着鮑杰说的认真,也就不在和吴放歌说话,吴放歌也就得以和鮑杰來到路边。

    “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吴放歌今天吃的高兴了,有些意犹未尽。

    鮑杰不说话,而是掏出了烟,自己点上一支,又递给吴放歌。吴放歌笑道:“我不怎么抽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鮑杰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就今天一天,有关你的传闻可增加了不少啊。”

    吴放歌一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是啊,都是这个猪头害的。”

    鮑杰也跟着笑了一下,但笑容很僵硬,又说:“我今天看任一灵跟你也很亲密,可又觉得不对劲。”

    吴放歌说:“确实不对劲,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肯定沒别人爱上我。”

    鮑杰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啦,其实你这个人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是觉得你是个正派人,又是我的好朋友,我可不想因为这些渣渣事失去一个好朋友。”

    吴放歌说:“我家乡有女朋友,我知道珍惜生活。”

    鮑杰忽然笑了,拍这吴放歌的肩膀说:“你瞧我,笨嘴拙舌的,刚才想了好久该怎么和你说,可是你看着一张嘴,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我是什么意思你是知道的。”

    吴放歌点头笑着说:“嗯 ,我知道,我也很荣幸这次读书能认识你,我会珍惜生活,也会珍惜你我的友谊的。”

    “反正……反正……我觉得脚踏几条船不好。”因为沒有把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出來,所以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吴放歌沒有再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自己已经完全明白了。

    鮑杰感到很欣慰,可是这种欣慰几秒钟之后就又变成了担忧。

    两人紧走了几步,好跟上大家,可沒走出多远就见路灯下有个人在等着,那就是任一灵。

    任一灵见他们过來了,嘴巴张张,可能也是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沒有说出來,最后干脆径直走过來,伸手挽住了吴放歌的胳膊,而吴放歌居然也沒有拒绝,还笑呵呵的。鮑杰一下子脑袋就蒙了,合着刚才的话算是白说了。

    任一灵之前从未和男孩子挽着手,动作非常的生硬,而吴放歌也沒有引到她的意思,最多只能算是听之任之。可这么一來鮑杰的地位就尴尬了,那两个手挽着手,他在一旁活脱脱的一个大电灯泡,偏偏还有有苦说不出。可这还只是刚刚开始。

    三个人追上了队伍,和鮑杰不同,其他人看着吴放歌和任一灵挽着,已经不觉得奇怪了,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喜欢就在一起嘛,沒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崔明丽却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有一点她是非常肯定的,那就是任一灵如果和吴放歌好了,那么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吴放歌还会帮自己吗。毕竟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是不同的,相对的男人之间的友谊要单纯一些,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友谊就多少有点暧昧了,不管是红颜知己还是蓝颜知己,知己到一张床上去的大有人在。

    并且还有一点,每次看见吴放歌和别的女人亲热的时候,崔明丽的心都有点隐隐作痛,平时她是靠对吴放歌讽刺挖苦,骂骂咧咧來解决的,可是这一招现在看來是不灵了。

    怎么办。怎么办。就任由这个同性恋把自己的好朋友抢走。不行。绝对不行。

    崔明丽想着,银牙一咬,返回几步,又挽住了吴放歌的另一只胳膊。这下哗然。恋爱很难正常,可是左右右抱就有点出常理了,于是大家都哄笑起來,有人打趣说:“放歌,这下你舒服了呀。”

    吴放歌也笑着回答:“舒服啥呀,恐怕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倒是实情,崔明丽和任一灵,随便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非那些娇娇弱弱的女人可比。

    鮑杰听吴放歌这么说,心里骂道:臭小子,原來你挺明白的呀。

    其实吴放歌的齐人之福到了学院大门口附近的时候就结束了,毕竟学院里面数人多,还有老师教授经常经过,影响也是要注意一些的。但是具体是谁现松开的手谁也说不清了。

    进了校园,大家都各奔东西。吴放歌自然是回宿舍,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吴放歌看鮑杰好像还有话说,就问:“队长,还有什么吩咐。”

    鮑杰瞪着吴放歌,想了半天,最后撂下一句:“反正你好自为之吧。”就走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吴放歌也是一肚子苦水呀,任一灵是同性恋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出去,不然她辛苦得到的仕途机遇就毁了,可不说出去有些事就不能解释,既然不能解释只好硬扛了,可偏偏这两个丫头沒一个让人省心的,标准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來是得找个机会把两人都找來,三头六面的好好谈一谈了,不然以后怎么相处。只是马上就到元旦了,这件事可能要拖到元旦之后再办了。

    回到宿舍拿钥匙一开门,却见一对男女忙不迭地分开了,还好只是拥抱接吻。正是邱千重和峨眉山。

    真是的,亲热好歹也反锁一下门嘛。

    邱千重和峨眉山被吴放歌撞破了好事,都觉得很尴尬,邱千重更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來,这时要是地上有条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吴放歌看了暗笑,撞见你们接吻你就尴尬成这样。要是知道了你们昨晚亲热被我看到那还不得死了去。

    最后还是峨眉山比邱千重知道怎么应付这场面,她低声说:“我……我是來帮千重洗衣服的。”

    吴放歌当即笑道:“好啊,老邱是该有个人照顾了,以后老邱的这些杂食就拜托给你了。”然后又对邱千重说:“老邱你真有福气呀,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孩子。”

    邱千重还客气呐:“哪里哪里,比你差远了。”旁边峨眉山一个劲儿地扯他的袖子,让他别乱说话。其实一來吴放歌可不是什么小气鬼,别人一句话不对就生气,二來邱千重其实也就是情急之下慌不择言,他那完全就是一句客套话,并沒有什么特别的指向。

    吴放歌一看自己就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就假模假式地从书桌上拿了一本书,在手里晃了一下说:“我是來找东西的,你们慢聊哈。”

    峨眉山忙说:“不不不,我也马上就走了。”话虽这么说,脚下却跟订了钉子一样,纹丝不动。

    吴放歌也沒再说啥,笑着出去了。

    吴放歌这一出门却发现沒地方可去,于是就敲了敲隔壁的门,想在方军这儿坐一会儿,可是敲了半天也沒人应门,也不知道那三人去哪里鬼混了。无奈之下只得下了楼,左转右转的也不是个事,而且现在正值冬季,只是不是在室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冷飕飕的。最后无奈之下就决定去散打队的训练场去熬一会儿。

    到了社团活动室,却发现黑暗中好像有人在说话,而且声音很熟悉。说话,却不开灯,说明并不想让人知道,所以吴放歌本想回头一走了之,可是又一想:这里可是散打队的活动室呀,都这时候了还能有谁來。又侧耳一听,说话的果然是崔明丽和任一灵两人,感情这两位跑到这里谈判來了。

    只听崔明丽说:“一灵,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任一灵说:“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崔明丽说:“都说了我不是那个,你不要缠着我啦。”

    任一灵说:“我沒有缠着你,我只是缠着吴放歌。”

    崔明丽说:“你缠着他做什么,你是那个,他又是有女朋友的。”

    任一灵说:“我就是要缠着他,因为我要保护你。”

    崔明丽说:“我是警察,我用不着你保护,再说了,你缠着放歌,跟保护我又有什么关系嘛。”

    任一灵说:“我知道你喜欢他,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里读三年书,日久生情,他会伤害你的,你也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你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崔明丽说:“你简直是杞人忧天,我和放歌只是好朋友,他永远都不会伤害我的。”

    任一灵说:“会的,他骨子里就是个花花公子,他一定会伤害你的。而且男人都是这样,他们來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來伤害我们的。”

    崔明丽说:“就算他伤害我,也不用你管。”

    任一灵说:“我怎么能不管,你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所以为了你,看我可以牺牲我自己,我就要缠着他,让他伤害我,到那时你就明白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崔明丽沉默了,过了良久,吴放歌才听见她缓缓的说:“一灵,我沒想到你这么变态。”说完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任一灵的哀鸣:“小丽,别离开我,我爱你啊。”

    吴放歌可不想让崔明丽知道他在偷听,不然崔明丽也会骂他变态的。于是他立刻隐身在黑暗里。

    崔明丽走了,只留下任一灵独自在黑暗中哭泣。

    吴放歌又在黑暗中等了一会儿,估计崔明丽走远了,才走进活动室,打开了一盏灯。

    在强烈灯光的刺激下,任一灵忙不迭地去掩饰自己的眼泪,当她看清來人是吴放歌时,反而觉得轻松了些,问:“怎么是你。”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我宿舍里有一对鸳鸯,我沒地方去了。”

    任一灵又抹了一下眼睛说:“那你就在这儿慢慢儿待着吧。”说完就急匆匆往外走。

    “请等一下。”吴放歌伸手去抓她。

    “你别碰我。”任一灵突然爆起,一个高边腿飞过來,砰的一声踢在吴放歌的另一侧脸上,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哐当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任一灵也觉得自己也有些过分,怎么着也不能说打就打呀,而且还这么重,她试着想上前把吴放歌扶起來,但最终还是放弃,扭头跑掉了。

    吴放歌头昏昏的,揉着火辣辣的脸,自言自语地说:“得去找点冰块敷一下,不然明天这边也肿了……
正文 第六章 分手
    果然肿了,毕竟任一灵的拳脚又比崔明丽重上了不少。不过即便是如此,闲话却少了很多,因为今天是12月30号,大家都忙着买票回家呢。

    吴放歌等人的票被柳正飞一手包办了,他是做过一段时间的办公室副主任,最喜欢也最擅长做这种事,这样一來其他人就轻松了,只管把票钱交给他就行了,余下的时间还可以逛逛街,为家里人买点礼物什么的。

    吴放歌沒参加集体逛街活动,一來是肿着整张脸不想老被人笑话,另外他还想去丁香那里一趟,问问去金乌发展的事情和余兴商量的如何了。可是到了店里却不见丁香,之间余兴脑袋上裹了一圈儿纱布,正闷着头在屋里烤火,生意也沒有做。吴放歌觉得不对劲,要是往常这家伙早就笑呵呵的迎上來了,哪里还会这种态度。就问:“于哥,嫂子呢。”

    “死了,”余兴头也不抬咬牙切齿地说。

    吴放歌讨了一个沒趣,又往店里一看,店里的一个小妹倒是在,就使了一个眼色,把她叫出來问问情况。

    这一问才知道原來昨晚吴放歌他们一走,余兴就沒由來的发疯,拍桌子打板凳的骂声震天。其实他这沒由來也不算是完全的沒由來,任何一个男人,不管他多么的怯懦无能,要是整天都看见自己和老婆和别的男人暧暧昧昧,是泥菩萨也得发火,而且这人越是自卑,这火气就越大。

    丁香一开始也沒搭理他,只是坐在一旁烤火,却不成想余兴越骂越上火最后随手抓了一个小凳子就朝丁香砸了过來,可是他看错了丁香。在他的概念里,丁香就是一个从云南流落至此的盲流,地位似乎比农民工还低些,兼着又身材瘦小,应该是个好欺负的。却沒想到丁香可不是那种柔弱的女子,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劈手夺了凳子,反手就让余兴的脑袋见了红。

    丁香一见把丈夫脑袋打破了,也是一愣,因为她一直行事低调,从不显露本事,而且毕竟在一起生活了一年多,感情也是有的,刚才情急之下出手,现在也后悔了。

    “妈的烂婆娘,”余兴怒道“敢打老子。”

    余兴虽然挨了打,却只是以为自己不小心,沒想到象他这样的男子,能让丁香一个人就轻轻松松的干掉。而丁香因为有些内疚,就想干脆不再还手,就让余兴打一顿出出气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禁不起打。

    余兴当然是要报复的,如果他只是爆起把丁香臭揍一顿,那可能就什么事儿都沒有了,可偏偏他这时气迷了心,随手从火盆里拿出炉钩子对着丁香的脸上就是一下。

    只听滋溜一声,丁香的脸颊上就多了一条两寸长的烧焦的血槽子。

    “老板你不能这样哦。”帮工的小妹见闯了大祸,忙上前抱住余兴,其实就算是沒他,余兴也不会再动手了,他也给吓着了,但嘴上还不肯服软,骂道:“烂婆娘,你不是凶吗。”

    丁香此时的目光绝对是能杀人的,但是她再也沒有还击,而是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取了冰块去敷脸,敷的差不多了又随便找了些药棉把伤口处理了一下,这才走了出來。背了自己大的那个孩子,留下那个小的对余兴说:“这个是亲骨肉,好好待他。”然后就背了自己孩子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有种走就别回來,”余兴站在门口骂道。

    “你们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吴放歌听完小妹的讲述就问道。

    小妹摇头说:“不知道啊,我们其实也找了的,可就是找不着。”

    吴放歌黯然,以丁香的本事,要想不被人找到,并不难,只是她孤身一人,又带着个孩子,能去哪里呢。事不宜迟,只得自己出马去找找了。

    吴放歌对此地也不是特别的熟悉,而且也不方便就别人帮忙,只是丁香的脸被火钩打伤了,应该能在附近的医院找到点线索吧。可是连跑了几家诊所医院都找不到丁香的影子,倒是别人见他肿着一张猪头脸,以为他是來看伤的。

    忙了整整大半天也沒找到丁香,吴放歌知道这就算是沒希望了。如果丁香真的想找他,到相对容易的多。偏偏此时柳正飞等人又回來了,火车票的事情已经办妥,是晚上的车,在车上熬一夜,到家正好是上午。吴放歌的心思此时哪里在回家上头呢。可尽管他的举止有些反常,大家也沒有在意,都以为他是因为回家之前脸还不能消肿而烦恼呢。

    吴放歌垂头丧气地回到宿舍,准备收拾一下行李,一开门,却有一个惊喜等着他,安安稳稳的抱着孩子坐在他床铺上的不是丁香是谁。

    吴放歌顿时如卸重负地说:“找了你大半天,你却在这里。”

    丁香笑道:“你是來劝我回家的。”

    吴放歌说:“你是怎么进來的。老邱一早就和女朋友回家去了,这门除了管理员,沒第四把钥匙。”

    丁香说:“你这话等于沒问。”

    吴放歌说:“你刚才那话也等于沒说。”

    说罢两人都笑,吴放歌随手拖过一把椅子,骑在上面说:“你有什么打算。”

    丁香说:“投奔你呀,我在中国可是举目无亲的。”

    吴放歌一喜,说:“那好啊,我正说让你回金乌帮我看着生意呢,等会儿咱们一起走,上车再补票。”

    丁香表情突然一下黯然起來,说:“不了,开玩笑的。我其实想回家了。”

    吴放歌问:“你是说回越南。”

    丁香点头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虽然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可是听说我们也搞改革开放了,应该不错吧。”

    吴放歌叹道:“是啊,毕竟是故土难离,落叶总是要归根的。那你说说我能帮点什么忙吗。比如路费什么的。”

    “才不要呢。”丁香忽然又笑了“只要我到你们管理移民的部门一通报我是非法移民,立马就能被免费送回越南,而且食宿全免,嘻嘻。”

    吴放歌说:“道理是这么回事,可遣送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你还不如自行到云南边境,到了那儿在自首或者偷渡呢。”

    丁香说:“我又不傻,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还真有个帮想让你帮。”

    吴放歌说:“你说吧,我一定尽力帮你。”

    丁香抱过孩子说:“这孩子自从出生后,也起了几个名字,可我都不喜欢,你给他起个学名吧,日后也好称呼。”

    吴放歌笑道:“这好办,我看就叫越华吧,丁越华,两个国家都包含在里面了。”

    丁香笑着说:“拜托了大哥,我姓黎,你忘了。”

    吴放歌一愣,略带尴尬地笑道:“嘿嘿,整天丁香丁香的叫,把这茬子给忘了。”

    丁香说:“也沒问題,就叫黎歌越华,我们全在里头了。”

    吴放歌笑了,又逗了一会儿孩子,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就说:“你等着我,我去去就來。”说着就飞也似地跑到外面,现在药店买了酒精纱布云南白药,还有治烫伤的蛇油膏,又去专卖店买了四条好烟,到银行取了些钱才回來。路上虽然遇到几个熟人,却也沒问他什么,毕竟回家带上几条好烟也是正常的事。

    开宿舍门的时候,吴放歌生怕丁香又來个人间蒸发,等听到丁香正在教小黎歌越华喃喃的唱童谣的时候才放下心來。丁香见吴放歌回來了,就问:“你神经兮兮的跑哪里去了。”

    吴放歌扬着手里的东西说:“给你买点药,顺便带几条烟,这东西,有时候可是最好的敲门砖呐。你先下來,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丁香说:“我对着镜子自己來就行了。”

    吴放歌说:“还是我來吧,这一别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丁香妩媚地笑了一下,从床上爬了下來。

    吴放歌先是解开了她脸上的纱布,却被那深深的伤口吓了一跳,皱着眉头说:“最好还是上医院的好……真是的,自家的老婆怎么下手这么重。”

    丁香笑着说:“他也是让我给打急眼了。”

    吴放歌说:“别说话。”

    帮丁香处理伤口有个优势,这女人做过特工,忍得住疼,可吴放歌还是有些担心弄疼了她,尤其是看见她面部的肌肉因为疼痛而不由自主的痉挛的时候,所以下手格外的轻。

    帮丁香处理好了伤口,重新包扎了。吴放歌又从书桌里拿出裁纸刀和胶水等物件,丁香问:“你又要干嘛。”

    吴放歌用裁纸刀打开一条烟的包装说:“现在不管是北面的俄罗斯还是东南亚一带,人民币都是很坚挺的,号称小美元呢。只是你这次回去入境估计会有点麻烦,所以我想帮你藏点钱……”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香烟的包装,挑出烟丝,把百元的现钞卷成卷塞进烟丝里。

    吴放歌做的很专心,因为这也是个细致活儿啊,沒注意丁香已经半天都沒声音了。等他反应过來才问:“丁香,你不会是又消失了吧,怎么沒声音了。”

    丁香忽然一下从背后抱住他,无声的眼泪打湿了吴放歌的后背。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过是个异国女人,还曾经是你的敌人。”她呜咽地说。

    吴放歌按住她的一只冰凉的小手说:“你从來都不是我的敌人,是我们的国家曾经敌对过。现在的你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母亲。”

    丁香说:“要我怎么报答你呢。”

    吴放歌坏笑了一下说:“那还用问嘛,今天是沒时间了,一会儿我就要赶火车去,等下次有缘再见面的时候,你让我睡一次就好了。”

    丁香破涕为笑,在他的背上敲了一下说:“你漂亮女人那么多,怎么连我也不放过嘛。”

    吴放歌说:“废话少说啦,快來帮我的忙,时间不多啦。”

    当夜,吴放歌和丁香各自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旅途。
正文 第七章 元旦
    虽然在火车上熬了一夜,但是大家的精神都很好,毕竟离家几个月了,对家的渴望,是每个游子共同的心声,和种族人品沒有丝毫的关系。

    尽管丁香非同于一般的弱女子,但是吴放歌还是有点为她担心,毕竟一个女人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的,又带着个孩子,现在又要跋涉千里返回故乡,而未來的命运又偏偏是未知的,怎能不让人担忧。

    这人要是一有心事,不管这个人在心智上是多么的成熟,为人多么的老辣也会多少流露出一些的,特别是瞒不过方军和柳正飞这样的老油条,不过吴放歌又占了一点优势,那就是他的脸被崔明丽和任一灵给打肿了,让别人误以为他是为这个事情担忧呢。于是以方军为首的家伙就安慰他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们为你作证,就说是你酒喝多了摔的。”

    本來是句安慰的话,可是一说出口就变成了调侃的语气,柳正飞又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径直又把调笑的矛头指向了崔明丽。崔明丽被说了满脸通红,她也沒想到吴放歌的脸能肿到现在呀,不过让她奇怪的是,当时明明只肿了一边呀,怎么弄的这边也肿了。一着急辩解道:“那边绝对不是我干的,”

    本來关于吴放歌脸肿的事情就和她扯着暧昧,她这么一说更显得欲盖弥彰,惹得方军等人哈哈大笑,连李文东的那个新交的女朋友也忍不住掩嘴偷着乐。

    又在火车上熬了几个小时,火车终于驶进了金乌车站,众人的心情早已按捺不住,早早的收拾好行李在车门前排上了队,一出门就被各自的亲友给接走了,连道别都匆匆忙忙的。其中崔明丽和李文东都是爸爸妈妈來接的,方军是老婆儿子,柳正飞也是,他的老婆还是吴放歌的熟人,就是预备役训练时的那个‘有容乃大’的那有蓉。以前只听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太好,今天一见,好像还不错。

    珍珍却沒有來接吴放歌,齐娜带着小林婷倒是來了。说也奇怪,小林婷第一次见到齐娜的时候被这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下的不敢上楼,现在看起來感情倒是好得很呢,几乎是黏在她的身上。

    齐娜的中文也进步了不少,隔着老远就喊“嗨,吴,”

    吴放歌就纳闷儿了,我脸都肿成这样儿了,你都认得出來呀。

    接下來更是郁闷,小林婷照他脸上一捏说:“叔叔,你怎么这么胖了呀。”

    真疼啊。吴放歌咧着嘴,心里却止不住的高兴:不管怎么说,这算是又回家了。

    回到老西楼住处,进门的时候正遇到老林两口子出门,免不了又寒暄一番,老林还试图伸手去拉林婷,说:“别给你吴叔叔添乱,让他好好休息。”

    小林婷敏捷地一闪,躲到了吴放歌的身后,伸出个脑袋说:“我不,我就要和放歌叔叔玩儿。”

    老林尴尬地笑了笑说:“你看这孩子,对你比我还亲。”

    林太太也说:“是啊,这几个月整天惦记着见你呢。”这林太太进城时间也不短了,正在完成从农村妇女往城市少妇的转变,开始爱打扮了,不过半土不洋的还不如以前好看,和吴放歌重生前印象里那个精明干练,风姿卓楚的商场女强人还有相当相当大的一段差距呀。

    齐娜一进了房间就脱了外套,其实房间里也不比房间外头暖和多少。可这是俄罗斯人的习惯,他们只要一进了房间,铁定要脱外套,即便是屋里比外头还冷,好在俄罗斯人都抗冻,到也沒听说冻感冒的。不过话说回來,齐娜的身材可真是好,和东方女性毕竟不是一个人种,可缺点也有,第一是毛孔大,第二是雀斑多。

    齐娜见吴放歌盯着自己看,嫣然一笑说:“吴,你看则我干什么。”

    吴放歌觉得事态,忙说:“太久不见,想你们了呗。”他特地在你字后面加了一个们字,一來是为了不得罪还赖在家里的小林婷,二來嘛做人还是要有分寸的。

    “叔叔刚才的眼睛都发绿光了。”旁边林婷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吴放歌吓了一跳,赶紧看齐娜的表情。

    “嘻嘻。”齐娜对这话好像全然不在乎,还笑嘻嘻地在林婷的脸蛋上亲了一下。

    不过吴放歌过了一阵子才发现,自己开始高估了齐娜的中文水平,细想想也是,这只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齐娜虽然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可中文毕竟不是那么好学的,在最初的‘三板斧’用完之后,吴放歌和齐娜交流,还是得用电子词典,但是相比当初,还是轻松了许多。

    不过吴放歌还是有些懊悔,自己走的时候居然遗漏了冬季取暖的问題,虽说齐娜抗冻,可也不能因为人家抗冻就不让人家烤火呀。得了,趁着现在还不困,再出去一趟吧。

    正这么想着,齐娜又在客厅喊他:“吴,我的,老板,的电话。”

    吴放歌一听,你的老板,那就是小蟑螂啦,跟的可真紧。

    出來接了电话,小蟑螂头一句就是:“哈哈,娜娜接到你了。我让她一接到你就给我电话的,这丫头办事就是牢靠。”

    吴放歌笑道:“是说你怎么不打我手机,原來是有内线儿啊。”

    小蟑螂哈哈笑了一阵说:“本來我想來接你來着,可是出了点儿事儿,昨晚我送阿梅去医院生孩子了。”

    吴放歌一听喜道:“生了。男孩儿女孩儿。好像还有点早吧。”

    小蟑螂说:“是早了点儿。本來也轮不到我干这事儿,可是我昨天去给阿梅送入股的利润,正好给赶上了。总算是母子平安”

    吴放歌问:“她丈夫呢。”

    小蟑螂说:“别提了,打了一晚上牌,早晨才回來,这都什么人呐。我都想揍他。”

    吴放歌说:“你可别,毕竟是人家自己的事儿,咱们做朋友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其他的就算了。”

    小蟑螂说:“我也是这个意思呀,所以忍着沒动手,可你才怎么着。好像这天下的好男人都死绝了似地,我才要走又看见了你那个医院的朋友,好像是你同事的姐姐,挺个大肚子,也是自己一个人上医院呐,丈夫也不见人影。”

    吴放歌一惊说:“哟,是海珍吧,她好像早该生了呀。”

    小蟑螂在电话里一阵坏笑说:“你日子记得倒是蛮清楚嘛,难怪人家丈夫不愿意來。”

    吴放歌笑着骂道:“去你的,你还嫌不够乱呐。”

    小蟑螂又笑了一阵说:“也不知道这两个女人怎么搞的,一个晚了点儿,一个早了点,就赶到一起了,还是一个病房呢,我就亏了,两头忙和,又是照顾着,又是通知他们家里,总觉得那儿的医生护士看我的眼神儿都不对劲儿。”

    吴放歌说:“算啦算啦,你这也算是做好事嘛。”

    小蟑螂忽然换了种口气说:“你还别说放歌,这一伺候产妇吧,我有感觉了,也想结婚了。”

    吴放歌调侃道:“你不是喜欢齐娜吗。上啊。”

    小蟑螂说:“算了,她牛高马大的,我可搞不定。算了,不和你说了,现在那两位新妈的家里也总算是來人了,我得回去睡会儿,你坐了一夜的火车,也休息吧,晚上我给你接风,”

    吴放歌说:“我可沒那福气,当初走的匆忙,屋里都沒个取暖的家伙事儿,我想先去买个暖炉再说,屋里实在冷的呆不住人呐。”

    小蟑螂骂道:“你买个x,我马上叫人给你送个过來,你先洗个澡,等你洗完了,准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放下电话,发现齐娜正看着他,见他电话打完了,就问:“你们为什么说到我的名字。”

    吴放歌微微一笑说:“我是问他你最近的工作情况……”

    小林婷那个机灵鬼儿,在旁边忽然说:“放歌叔叔好像让谁上你。”

    齐娜还不太听的明白这些俚语,就问:“什么我。”

    吴放歌赶紧接过话:“沒什么啦,你老板说一会儿给我们送暖炉來,我先洗个澡。”

    小林婷眼睛忽闪着说:“我也要。”

    吴放歌这下犯难了,虽说林婷还小,可已经过了男女同浴的年龄,沒办法,只得让她先,却又怕她一个人在浴室里胡搞,就对齐娜说:“那你们就先洗吧,我正好也要等暖炉。”

    齐娜向來是喜欢洗澡的,就带着林婷去了卫生间。

    齐娜原本就大大咧咧,这段时间又是自己在家,所以还是那样儿,还沒进卫生间就开始一路脱衣服,进去了也不锁门,还哼俄罗斯小调,不过这次有林婷在,她脱的只剩个小背心儿的时候,从里面探个头出來笑着说:“放歌叔叔不准偷看哦。”说完关门落锁,和齐娜在里面打闹起來。

    吴放歌自言自语地小声说:“就算偷看也不看你呀,你还得过几年才有看头呢,哼哼。”

    说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小蟑螂果然说到做到,才不过十几分钟,就有个小伙子把取暖炉给送來了,还搭了一罐子气,帮着安装好了才离开,别说收钱,连烟都沒要一支。看來小蟑螂是混的越來越有面子了。

    也多亏了小蟑螂的办事效率,等齐娜和小林婷头发湿漉漉的从卫生间里出來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是暖洋洋的了。
正文 第八章 今晚*****
很抱歉,本章节因为堵车修改等原因,暂时锁定本章节,敬请各位亲亲谅解!飞过去看其它章节吧!
正文 第九章 你被甩了
    吴放歌当理解小蟑螂的这番‘好意’,男人嘛,往往会在一些事情上无需商量地达成默契,他笑着说:“看你刚才又打又骂的,就知道你不怀好意。”

    小蟑螂一边洗手一边说:“沒办法呀,这些女孩子,本身就下贱不说了,还喜欢骗吃骗喝,你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就以为你好糊弄。你和我不一样,你心软。可这些丫头你可怜她,她还当你是傻瓜呢,不收拾一下不老实。”

    吴放歌说:“你的好意我知道,可是我不敢呐,我回來还沒看见珍珍,这家伙神出鬼沒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钻出來了,被抓现行就不好了。”

    小蟑螂的表情一下变的黯然,他甩甩手上的水说:“放歌啊,咱们可是老同学,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

    吴放歌笑道:“你说实话我生什么气,你对我说谎我才心里难受呐。”

    小蟑螂说:“那我可说啦。”

    吴放歌说:“你快说吧,这厕所里克沒什么好待的。”

    小蟑螂又叹了一声说:“放歌,你被甩了。你那个珍珍元旦前就去省城了,攀高枝去了。怎么样,她走你不知道吧。”

    吴放歌也过來擦了手,好像是满不在乎地说:“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小蟑螂说:“你看得开最好,其实她比一般女人强的地方也就是仗着是市长的千金,说句你不爱听的,还不是两个波一个洞,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那不多的是啊。远处不说,你就看着外边,多少寂寞的妞儿需要你去安慰呀,哈哈哈哈。”

    吴放歌对小蟑螂的善意,只是敷衍。因为小蟑螂并不知道吴放歌和市长陶玉书之间的交易,而珍珍的离去也不过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况罢了。或许从感情上说自己是吃了一点亏,但也并非沒有补偿,如果自己盯得紧,或许还能得到,只要自身的实力达到一定的程度,即使之前失去的,也可以加倍的找回來。

    小蟑螂见吴放歌说话有点颠三倒四,还以为他受刺激了,忙一边安慰他,一边拉了他出來,不停的告诫道:人生苦短,还是即使行乐的好。

    由于在厕所待了太长的时间,中场演出已经开始几分钟了,舞厅的台柱子齐娜正在舞台上载歌载舞的,她身材原本就曼妙,虽然是大冷的天还穿的十分的省本,基本也就和内衣差不多了,其他部分只是靠衣服的流苏当着,上面还挂了好多亮晶晶的玩意儿,越发的招人眼球。

    “真是个美人儿啊,真性感……”小蟑螂看着,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场内的观众也一样的疯狂,为了看的更清楚些,很多人都离开了座位,涌到了舞台的下面,还好吴放歌他们的座位是特坐,未知比较高,即使不站起來也能看的清楚,就是稍微离得远了一点儿。

    观众越发的疯狂了,最后居然有两个年轻男子居然爬上了舞台,伸手朝齐娜摸去。吴放歌一看就想站起來,小蟑螂一拽他的袖子说:“放歌,沒事儿。”

    果然沒事儿,那两个小子的手还沒有接触到齐娜的时候,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一群保安來就把那两个小子给弄走了。

    旁边一个女孩笑道:“这两个不懂事的,估计是外地的,这下要挨惨了。”

    吴放歌问小蟑螂:“就这么弄出去打,沒问題吧。”

    小蟑螂笑道:“还不是你的面子,周国江调到这一带当派出所长了,很关照我们的。不过我可也沒白让他关照哈,这小子的胃口啊,也不小呢。”

    吴放歌听了这话,原本应该高兴的,却高兴不起來。这些朋友在事业上有所发展本來是好事,毕竟对自己的未來也大有帮助,可毕竟周国江是老局长孙红兵带出來的,看來有些东西周国江并沒有学到,毕竟现在沒有什么人愿意清廉一生,贫困一世了。

    中场时间并不长,只有四十五分钟,下半场依旧是舞会时间。齐娜正要回后台去,有个服务员过來对她耳语了几句,她当即扭头对着吴放歌他们这个方向摆了摆手,嘴巴长的大大的还说了句什么,只是距离远,音乐声又太大,谁也沒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不过这也无所谓,反正多半也是俄语,听见了也听不懂的。

    小蟑螂得意地对周围的女孩儿说:“怎么样,我沒说错吧。”

    “放歌哥哥真有魅力呀。”女孩子们也趁机溜须,反对意见是不敢再有了,不然又是老大耳刮子伺候着。

    接下來的事更有意思,齐娜知道吴放歌來了以后,连妆都沒有卸,径直就來到他们桌子上了,老远就笑着说:“吴,你是來看我的吗,”还很亲昵的和他贴了一个脸,然后就坐在了他的旁边,小蟑螂赶紧讨好地倒上了酒。

    吴放歌看齐娜衣服都沒有换,虽然好看却看着冷,就把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齐娜笑着说:“你真是个绅士。”

    小蟑螂在一旁沒人理,郁闷的随手搂过一个女孩儿來说:“看见沒,只要他在,我在娜娜眼里就是透明的。”

    女孩子们嘴里不敢说,心里却都想道:“哼,要是你跟那人一样高大英俊,温柔潇洒的,只怕就该轮到别人透明了。”

    下半场舞会时,吴放歌自然第一个和齐娜跳舞,这个女孩的舞步可高明多了,相比之下吴放歌反而成了‘推土机’,并且齐娜的演出服还沒换,又是金发碧眼的,奔放热情,让他俩成了舞池里的焦点人物。要是换了别人,这时恐怕就要得意洋洋了,可是吴放歌倒觉得这样太扎眼了,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匆匆的舞了两曲,就借口齐娜穿的太少会着凉,把她赶回后台换衣服去了。可齐娜换好衣服如影随形的又跟了过來,和吴放歌有说有笑的。小蟑螂苦着个脸说:“放歌,我天天在这儿,也沒见她这么待我。”

    吴放歌宽慰道:“你要是也离开几个月,重逢时肯定比我还亲热呢。”

    小蟑螂连连摆手说:“千万别,我要是离开几个月,齐娜肯定把我忘得溜儿干净,”

    又喝了几轮酒,小蟑螂笑道:“走走,跳舞跳舞。”

    话音刚落,齐娜就又朝吴放歌挤眼睛,吴放歌一看心说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引的全场人瞩目,就假装沒看见,顺手拉了刚才挨揍的那个丫头跳舞去了,小蟑螂哈哈一笑,也拖着个女孩儿走了,只留下了齐娜和另一个女孩子坐着。

    才跳过两圈儿,就发现桌子那儿一片混乱,不过也就几十秒钟就又安静了,可吴放歌担心齐娜赶紧赶回來,小蟑螂也跟在后面,这一回來才知道。刚才有个不知道从哪里來的暴发户,见吴放歌和齐娜跳舞跳的欢,就趁着吴放歌不在也过來邀齐娜跳舞,齐娜自然是不答应,那人就开始动手动脚的,齐娜可是个牛高马大的俄罗斯女孩儿,哪里怕他这个,当下就动了手,结果是舞厅的保安又及时出现,把这个暴发户拖到厕所里揍了一顿。

    吴放歌一看一晚上围绕着齐娜就发生了两起打人的事,心中颇为不安,小蟑螂倒是满不在乎地说:“无所谓啦,每天都有那么三两次的。”

    吴放歌暗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说不定哪天就遇到一个惹不起的,冤家能不结还是不要结的好。

    果然也就这么巧,挨揍那家伙就是个吃不得亏的,从舞厅里出去医院都还沒去就先报了警,还声称派出所要是处理不好就告到市里去,周国江也沒辙,只得按下做调解,好一阵子软硬兼施,连国际影响的话茬子都说出來了,总算是把这件事按了下去,小蟑螂舍财免灾,又出了一笔银子。

    等这件事处理完,舞厅也散了场,小蟑螂觉得扫兴郁闷,等客人都走了之后,继续留着场子要自己玩。吴放歌其实心里也不怎么好受,所以也就借口陪他,想再玩儿一会儿。这当然正合小蟑螂的意,他根本就沒打算让吴放歌先走啊。

    齐娜原本是要先走的,可见吴放歌留下了,她也就留下了。

    这下沒了外人,小蟑螂算是玩儿疯了,肆无忌惮地和女孩们调笑,除了答应留给吴放歌的那个,手已经在另三个女孩身上摸遍了,瞅那架势,如果不是还有齐娜在的话,说不定真的当场做出点爱做的事情來。吴放歌见他那放浪不羁的样子,心中暗想:“难怪把齐娜弄不上手,任何一个有点底线的女孩都是相不中这种品性的。”

    作为俄罗斯人,齐娜虽然秉性热情奔放,可对这种淫邪的场面还是看不惯,就对吴放歌很委婉地说:“吴,昨晚一直坐火车,今天累吗,”

    吴放歌当然听明白了齐娜话里的意思,笑了一下就说:“是啊,差不多该回去了。”这是吴放歌被女人欢迎的最大优点,他总是在举手投足间让女人感到自己有存在感,而不是像其他男人那样,只把女人做自己的附庸。

    可是小蟑螂兴头正起,就对齐娜说:“你累了你先回去,放歌‘今晚不回家~~~’说着说着他还唱起來了。”随着那个先前挨揍的女孩使了一个眼色,那女孩被打后变得懂事儿多了,立刻上前挽住吴放歌的胳膊压在自己胸前,嗲嗲地说:“是呀,放歌哥哥不走。”边说,眼睛还边放电。

    齐娜上前一把把那女孩揪开甩到一边去了,然后对吴放歌说:“珍,爱你,有些事你不能做的。”

    这句话说的吴放歌心里‘咯噔’一声:爱我,爱我怎么一整面都露面,电话也不接,其实也都是我自己的错,当初这就是个交易啊。心里想归想,但是却沒有说出來,因为他觉得这个交易很脏。
正文 第十章 我是你的爱
    小蟑螂自持是齐娜的老板,今晚又喝了不少,脾气和胆量都成倍的长,见齐娜一点也不给自己面子,就吼道:“齐娜你这个洋娘们,中国的事儿你懂个屁呀,你以为你万里寻夫了不起啊,其实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你他妈的就被甩了,之前沒弄大你肚子留个孽种算你运气好,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还在这儿唧唧歪歪。”

    这一大通的话,齐娜听的似懂非懂,不过也看得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又兼着小蟑螂平日也沒少骚扰她,碍着吴放歌的面子也一直忍着呢,今晚却再也忍不住,顺手端起一杯啤酒‘扑’地浇了他一脸。这下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下來了。

    小蟑螂虽说个头矮小,却是个惹不起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首这等屈辱,那爆发起來还了得。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静观小蟑螂会怎么收拾齐娜这个洋妞。

    吴放歌开始也觉得意外,同时也觉得齐娜做得确实过分了一些,虽说小蟑螂言语过激在先,但是他敢肯定,齐娜肯定是沒听懂,沒听懂都这样儿,那听懂了还了得。不过这同时也给了吴放歌一个机会,看看小蟑螂这个人现在还是不是出于能被自己控制的阶段,毕竟他现在不是当初的小混混了,也算是有点权势的了。

    小蟑螂果然沒让吴放歌失望,他强压了火气,摆出一副笑脸对齐娜说:“你看不惯不是。你看不惯就请你牺牲一下陪他喽。嘿嘿嘿。”

    齐娜其实过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激了,小蟑螂的话也听得似懂非懂的,见小蟑螂只把她往吴放歌那边划拉,也就顺势挽住吴放歌的胳膊说:“吴,让我们离开这里吧”

    吴放歌一笑,扭头又对小蟑螂点了点头,挽着齐娜就往外走,小蟑螂还在后面喊道:“放歌,加油干呐,为国争光啊,哈哈哈,”

    其实吴放歌这一走,小蟑螂也沒了玩下去的兴趣,沒几分钟就宣布散场,把那几个女孩儿也轰走了。

    吴放歌和齐娜回家的路上一直沒怎么说话,一來是各怀心事,二來是在沒有电子词典的情况下,两人的沟通还存在着一些困难。就这么一路沉闷着回到了家。

    到家之后,齐娜沒有像往常一下先去洗澡,而是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吴放歌觉得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也好,就先去洗了澡,出來后才隔着门对齐娜说:“齐娜,可以洗澡了。”连喊两声都沒有动静,怕出什么意外,就又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两下,齐娜这才把门打开了。

    吴放歌见齐娜眼圈微微有些红肿,显然是才刚刚哭过,看屋内的床上,行李箱打开着,便问:“你干嘛。要出门。”

    齐娜微微一笑说:“我出來的太久,想回家了。”

    吴放歌说:“如果是因为小蟑螂的事儿,请不要放在心上,他那个人本质上是沒有恶意的。”

    齐娜摇摇头说:“不是因为他,我也出來很久了,而且又是想想蟑螂老板的话是有道理的,也许我真的被甩了。不过你不同,吴,珍,非常的爱你。”

    吴放歌说:“齐娜,咱们不提这个好吗。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和将要发生什么。”

    齐娜说:“不,你不知道,你以为你了解女人,其实你什么都不了解。”

    两人就这么你來我往的交谈了大半夜,两人都相互诉说了不少的心里话,最后吴放歌居然还帮齐娜吧行李都收拾好了。

    不过吴放歌天亮的时候悄悄给小蟑螂打了一个电话说:“你还睡,你的台柱子都快跑了。”说完就关了手机,静等小蟑螂发飚。果然不到十分钟,家里的电话就响了,想必是小蟑螂打不通他的手机,只好打座机了。

    尽管铃声刺耳,吴放歌只管把被子蒙了头装睡。齐娜不知道这里头出了什么事儿,就去接了电话。其实因为语言沟通问題,齐娜平时电话很少,但是这次明显就是冲她來的,吴放歌只听见齐娜一会儿是夹生的汉语,一会儿是俄语,地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他知道,小蟑螂在电话的另一端肯定是更着急。

    这个电话可打的久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吴放歌也看出來齐娜也并未下决心非走不可,不然挂了电话直接去火车站就是,哪里用得着罗嗦这半天。

    有道是漏船偏遇顶头风,很多事情都是忙上加忙,这边电话还沒有挂断,那边又想起了匆匆的敲门声,齐娜这才放下电话区开门。

    吴放歌只听见一声门响,然后就是小蟑螂急吼吼的声音:“哎呦我的洋姑奶奶,你又是发的哪门子疯嘛,我不就是昨晚话说的那个了一点儿嘛,你不也泼了我一脸酒让我下不來台嘛,啊,我都沒说什么,你搞的这是什么嘛……放歌,放歌出來帮我劝劝,”说着,咣咣咣的敲门。

    吴放歌被他敲的烦了,伸出头來唱到:~哎~,天上下雨地下滑,自个儿摔跟头自个儿爬……”

    “你这是落井下石啊……”小蟑螂哀叹着,只得又去求齐娜:“娜娜姑奶奶,为了你,我要重新装修舞厅啊,图纸都请人设计好了,你不带这样儿的啊。”

    足足折腾了两个多小时,外面的声音才由大变小,齐娜也开始咕噜咕噜的回话了,到最后小蟑螂又在吴放歌的门上敲了两下说:“放歌你就慢慢儿睡吧,我带齐娜出去吃饭了。”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大门关上了。

    “这俩沒心肝儿的。”吴放歌扒着窗子往下看,看着齐娜个小蟑螂亲亲热热地上了出租车。

    这两个活宝一走,吴放歌也从床上蹦了起來,洗脸刷牙,急匆匆的出了门。原來在三河的时候,为了丁香的事情,沒來得及买探家的礼物。好在现在物流业慢慢发展起來了,在全国任何一座城市都可以买到其他地区的特产,而且价格也相差的不是太多。吴放歌收拾好了,直奔金乌市最大的百货商场,买了几大包东西,这才回金乌大学,总算是赶上了吃中午饭。

    见儿子回來,吴恕文和母亲都很高兴,不过由于珍珍不在,让举家团聚的当口有些缺憾。吴放歌倒是绝口不提这件事,最后还是母亲是在忍不住了,才问:“儿子,珍珍怎么沒和你一起回來。”

    吴放歌还沒回答,吴恕文就说:“人家还沒过门儿,而且也还不是有一家人。”

    母亲瞪了丈夫一眼,又对吴放歌说:“儿子,我可是听说了一些不好的话,其实沒啥,我看不行就算了吧,人家是市长千金,咱们高攀不起。”

    吴恕文挺了挺不高兴地说:“什么高攀地攀的,人和人之间都平等的,我就不信我比市长差了,咱儿子又比谁差了。”

    “行了行了,就你能”母亲对父亲这股子书生脾气始终是看不惯,吴放歌一看新年第一天老两口可别掐起來,就赶紧把话題给岔开了。毕竟喜事也是有的,金乌大学的宿舍楼在停工一年多之后,终于又备齐了资金,要开建了。在不久的将來,总算是不用再住这筒子楼了。

    午饭后,吴放歌又陪父母看了一会儿电视,闲聊了几句,原打算还在家里吃晚饭的,可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方军却又打來电话,说是他请客,几个同学再聚一聚,吴放歌笑道:“几个月的朝夕相处,还沒聚够啊。”可说归说,还真沒办法拒绝,只得改变计划。

    结果晚上这顿饭,有方军一家三口,柳正飞一家三口,李文东带回一个女同学來,这就八个人了,再加上吴放歌和崔明丽,后來又來个个凑数的周国江,正好十一个人。

    方军见吴放歌的脸消肿了不少,就开玩笑说:“你的市长千金沒追问你脸的事儿吧。”问的是吴放歌的脸,眼神却不怀好意地往崔明丽那边瞟,崔明丽板着脸,装这件事跟自己沒关系。

    吴放歌笑着回答:“珍珍我还沒见着,刚才倒是被老妈盘问了半天。”

    众人都笑,却都懂事,不再问珍珍的事儿,毕竟大家都是混官场的,虽然都只回來了一天,但是根据各种渠道也都知道了一些情报。珍珍一家人元旦前两天就举家回省城老宅子去了,但也有人说珍珍此去是去相亲的,不管怎么说,吴放歌这个市长女婿,看來有点悬。

    一顿饭吃的尽心,原本是准备出去活动活动的,但是方军和柳正飞都带着家属,所以不太方便,饭后也就各自散了自由活动。

    昨晚吴放歌因为舞厅打人的事已经和周国江见过了面,但沒细聊,也就和一起同路回家。顺便相互通报点情况。周国江对吴放歌说:“你那个小兄弟呀,人不错,就是最近有些狂,你跟他说说,人狂有祸,就算是有人罩,可是罩着他的人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摆平的啊。”

    吴放歌连连称是,又询问了一下以前同在公安局上班的老朋友们的情况,并请周国江出面,请大家出來聚聚,当然了这里面不包括孙红兵,一來出了喜酒,这人从來不出席别人吃请,二來出于对老局长的尊重,吴放歌是一定要抽时间上门探望一下的。

    回到住处,齐娜不在,看來吵归吵,还是回去上班了。吴放歌照例先洗了一个澡,才放好水就听见外边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忙出來一开,只见珍珍正打开门进來。

    “你,你回來了……”珍珍说着,脸蛋红红的煞是可爱。吴放歌见了就回答说:“今天可是一月一号,我当然回來了。你这话等于问了白问。”说着就上前抱着她,深情地吻她。

    拥吻了一会儿,两人分开,吴放歌笑着说:“我刚好放了水,來个鸳鸯浴吧。”说着就去帮珍珍放下她手中的包,岂料珍珍却笨拙而坚定地闪避着说:“不,等等,”

    吴放歌见她认真,就问:“怎么了。”

    珍珍咬着嘴唇说:“你和我亲热,是爱我,还是需要我。”

    吴放歌毫不犹豫地正色说:“因为我爱你,所以才需要你,我不是圣人,可也不单纯贪恋你的肉体,你可以相信我,”

    珍珍又问:“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相信我吗。其实你回來第一个见到的人应该是我呀,”

    吴放歌说:“长相知,不相疑,你是我的珍珍,”

    珍珍幸福地笑了,她闭上眼睛说:“那就好了,我就是你永远的爱,”说着她向吴放歌敞开了她的胸怀,
正文 第十一章 出差
    有道是小别胜新婚,吴放歌和珍珍这份的折腾啊,从客厅到浴室,又从浴室到卧室,也是老天怜惜这对有情人,今晚小林婷居然沒來捣乱,饶是如此直到齐娜下了班,两人还沒完全消停下來。

    齐娜一进房间就发现了一股暧昧的味道,又听着屋里传來男欢女爱的声音,不禁叹了一声:“春天快來了呀。”然后哼着俄罗斯小调儿洗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珍珍就带着吴放歌回家了,珍妈到沒什么,陶玉书看上去却有点不高兴,表现的比较冷淡。吴放歌心中暗笑:“老丈人呐,不是我不守信用,实在是珍珍现在只喜欢我,我也不能拒绝呀,哈哈。”其实陶玉书的这种态度,吴放歌昨晚就已经料到了。珍珍这次被陶玉书逼着去省城见葛学光,虽然拗不过,却用不理不睬的态度來应付,葛公子很不高兴,陶玉书的心里就打颤,原打算一直在省城过完元旦再回來的,可珍珍一号下午就要死要活的往回赶,一到金乌连家都不回就直接跑回吴放歌那里去了,一想到这些,陶玉书怎能不上火。

    “看來这小子才是头喂不饱的狼啊。他是吃定我们家了。”陶玉书心里愤愤然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打定主意,暗地里使个绊子吧,堂堂一个市长还能被你一个小虾米吃定,实在不行就想个辙,让你到监狱里去陪许克去。

    吴放歌也知道自己现在其实也挺危险的,他的成就安慰全系于珍珍一人身上,虽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吃下去的东西哪里有吐出來还得道理。于是他也暗暗打定主意,除非珍珍移情别恋,否则这一步是绝对的不能退。

    在陶玉书家,大家各怀心事地吃过了饭,下午吴放歌和珍珍又一起去看望了公安局的老副局长孙红兵,见老局长的身体依旧健硕,心里稍安,这等好人若能长命百岁实在是一种福气,于是再三叮嘱了让老局长每隔半年就去做一次全身体检,老头笑呵呵地答应了。

    第二天吴放歌和珍珍就分开行动了,珍珍被她委派到医院去探望何海珍和阿梅,毕竟是女人生孩子,吴放歌不方便去。他自己随意买了些礼物去看望时任五局的局长王双和太太汤霞。

    在王双家里吴放歌居然受到了隆重的接待,王双还说:“小吴你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我还寻思着派人去找你呢。”

    虽然王双说的笑呵呵的,可吴放歌还是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难道他有事求助于己。想想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王双做过区长的,又是一个市局的局长,寻常的事已经沒什么摆不平的了。换句话说,如果是王双都摆不平的事儿,他吴放歌同样也摆不平。不过等王双无意中把那件事说出來的时候,吴放歌立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要找自己。

    原來局里机关生产处下属的新奇乐公司收购了吴放歌等人名下的产业后,这些产业虽然也在挣钱,但手续费用比以前多了,收入却比以前少。这要是一般的生意人也是可以将就着过的,毕竟还是在赚钱的,可是这帮家伙哪里是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呐,千方百计要做一票大的,结果被他们东寻西找,居然找到一家云南的部队企业。这家企业能从军队内部以很低的价格批发出药品來,只要一倒手就能赚一大笔。谈生意的时候双方攀交情,无意中提到了‘我们单位也有云南下來的兵’对方一听忙问这个兵姓甚名谁,在得知是吴放歌的时候居然哈哈大笑,这笔生意居然这么着就成了。

    一开始的时候生意还顺利,五局因此获利不少,可后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几笔货款打出去后,对方不发货了,这下五局可抓了瞎,正要派人去云南问问情况,有人提出,对方不是很给吴放歌的面子吗。要不把他叫回來跑一趟。就在这个时候,吴放歌上门來看王双來了,于是被抓个正着。

    听王双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个大概,吴放歌心里冷笑道:哼哼,拿我的名字赚钱的时候都不记得跟我说一声,捅了漏子却叫我出來给你们擦屁股。心里虽说这么想,但是脸上却带着笑说:“王局你别说的这么客气,我毕竟现在还是五局的人嘛,单位有事,我哪里有不出力的道理。只是学校那边……”

    王双见吴放歌应承了下來,很高想,立刻允诺:“学校那边我们会以单位的名义帮你请假的。”说完又打电话叫苏伟波和何海豹过來,这两人目前最了解情况,也是准备一起去云南的。

    有王双局长的召唤,这两人不敢怠慢,几乎是前后脚的就到了王双的家,大家见面后寒暄几句,苏伟波开始介绍情况。其实不用他介绍,吴放歌也知道了,那家合作的部队单位其实就是吴放歌待过的那家部队疗养院,对方的主脑就是当初和吴放歌一个部队的机关干部老于,后调任疗养院做后勤处处长,想必在全民皆商的大环境下,于处长也借助地利,不干于人后的开办了公司吧。

    虽然这次是去帮人收拾烂摊子,可吴放歌对此次出行还是蛮期待的,毕竟离开了这几年,对于有些人还是很挂念的,如果时间充裕,不是还可以去烈士陵园给卫艳和阵亡的兄弟们扫扫墓嘛。对于单位公司的事,不管办得成还是办不成,吴放歌都不在意。赚钱的时候借我的名字,连点儿好处都沒有,现在想起我來了,我犯得着那么上心嘛。

    原本大家谈的还算不错,可是后來何海豹沒由來的说了一句:“放歌,其实这次的生意,要不是有你的面子在里面,我们都不想和他们做的。”

    这话说的很不合时宜,现在大家都指望着吴放歌來收拾残局的,可他这么一说,等于把生意失利的责任推给了吴放歌,而且连瞎子都看得出來推得很沒有道理。

    吴放歌一阵头疼,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何海珍,既然是一奶同胞,怎么智商相差就这么远呢。王双听何海豹这么说吴放歌,却不说话,他就是想看看吴放歌的反应,而苏伟波一项是看王双脸色行事的,既然王双都不说什么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吴放歌看着何海豹淡淡的一笑说:“我哪儿有那么大的面子,再说了,合同上又沒我名字。要不是看在单位的兄弟们利益要受损失,王局又这么信任我……我的学业其实挺忙的……”

    苏伟波见王双的嘴角稍稍动了动,就主动出來打圆场说:“算了算了,都是为了工作,我看咱们明天就出发,路上再研究工作细节。”

    王双也说:“嗯,对,其实为了工作吵几句沒什么的。小苏啊,您们走前多在出纳那儿支点钱,穷家富路的,还要办事的嘛。”

    “谢谢领导关心,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办好。”苏伟波开始表决心了。

    从王双家出來,吴放歌又回了一趟金乌大学,把自己要出差的事情跟父母说了一声,又聊了些家常,这才返回自己的住处。珍珍早就回來了,一脸的哭丧样子,吴放歌就笑着问:“咋。去了趟医院就这样儿了。”

    珍珍黯然说:“她们都是生的儿子,好可爱。”

    吴放歌知道她这是在纠结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就搂着她坏笑着说:“那有什么了不起嘛,等今儿晚上我好好开开荒,我就不行不能让你开花结果。”

    一句话果然把珍珍逗笑了,她锤了吴放歌一拳说:“去你的。”

    随后吴放歌又把王双派自己出差的事儿连同自己的想法都跟珍珍说了,珍珍气鼓鼓地说:“凭什么呀,好处沒你的,漏子让咱们去补啊。”

    吴放歌笑着说:“我对这事儿也不看好,提前都跟王双说好了,我 又不是什么商业奇才,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干不好别让他怪我。”

    珍珍说:“就怕干不好他们都怪到你头上啊。”

    吴放歌说:“不怕,别的不说,就凭咱现在那些存款,加上小蟑螂的舞厅和阿梅烧烤店里的股份,就够咱连一辈子吃喝了,他们怪不怪的,我就当沒看见。”

    珍珍笑着说:“都说钱是男人的胆,果然不差,看你财大气粗的那个样子。其实就是沒钱咱也不怕,我让我爸爸收拾他们,哼。”

    吴放歌搂着珍珍,柔声地说:“珍珍,我知道你真心对我,可是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也不能总靠着你爸爸呀。”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你让你爸爸收拾他们。我看你爸爸现在恨不得收拾我呢。

    珍珍听了吴放歌说的话,点点头说:“嗯,都听你的。不过我也想跟你一起去,我一直还沒去看卫姐呢,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一起去看她的。”

    吴放歌当然记得这个承诺,但是他这次有点不想和珍珍同行,却又不好拒绝,就说:“只要你请假方便……不过下次不可以这样了,才说了我们不能老靠你爸爸,你不知道现在找个好工作有多难,你平时还是要好好上班才行。”

    珍珍并不愿意去细想吴放歌话里的话,只要吴放歌松口带她一起去,就足以让她雀跃了。
正文 第十二章 为水漂而交涉
    但凡是有生活经验的人活着是军人出身的人,在做事之前都有收集相关情报的习惯,而吴放歌恰恰两种集于一身。虽说有关的情况王双和苏伟波也跟他介绍了,但是情况并不客观,而且也有些隐瞒。吴放歌之后又打电话给军分区的刘明辉,让他通过军用线路查查疗养院那边到底出什么事儿了,结果运气不错,刘明辉沒有下乡,一个电话就找到了。

    刘明辉先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嫌他回來后沒能第一时间找他出來喝酒,然后就拍着胸脯把这件事拦了下來。这家伙果然说到做到,当晚就给吴放歌回信儿,说疗养院那边情况很不好,军转民了,一个多月前就在移交财产了。但具体的文件要第二天才能用传真发过來。吴放歌到了谢,又允诺回來后一定和他好好喝一台。

    “看來这次的事情不好办呀。”吴放歌暗自寻思着,从书架上找出《民法通则》一类的书,把‘法人变更后的权利义务’一章又好好的恶补了一番。但是他却沒向王双和苏伟波通报这个消息,他等着第二天的传真件。

    第二天一大早,珍珍就爬起來先去单位请了假,然后就回來收拾东西,吴放歌则去了军分区和刘明辉碰面,毛焦火辣地灯着云南那边发传真过來。

    而苏伟波和何海豹则早早的就到了火车站,他们订了上午11点15分的火车票,可一直等到十点四十五,吴放歌还沒露面,打电话也不接,珍珍倒是提前來了,可她原本就是搭边蹭车出去玩的,來不來都沒什么影响。

    苏伟波心里着急,虽然尽量做出一副淡然的样子,但是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早就把他给出卖了。何海豹倒是口无遮拦地说:“什么嘛,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沒有,还军人出身呢,都不知道他那二等功是怎么來的。”

    又耐着性子等到了十一点,苏伟波又给王双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情况,王双指示他们先进站。可正要走时,吴放歌急火火地感到了。何海豹刚要指责,吴放歌却直接把一摞传真文件交到苏伟波手里说:“苏主任,法人变更了,我们不是在和军队做生意了。”

    苏伟波翻看了两页文件,脸都白了,法人变更,难怪对方一直沒消息,难不成几十万就这么打了水漂,他原本就是个紧跟领导自己沒主意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又给王双打电话,王双一听也蒙了,一时语塞,这边苏伟波又看不见王双的表情,还问呢:“王局,那,我们还去吗,”

    王双毕竟老辣,很快就从惊诧中反应了过來,急急的说:“去,你们先去,我会再派人來支援你们的,虽是保持联系。”

    得到了这个指示,苏伟波才匆匆的要大家上车,这一耽误差点谁也沒能赶上火车。

    火车开的时候,车上的人各怀心事,唯有珍珍兴奋无比,拉着吴放歌叽叽喳喳的只顾说话,不过两三个小时之后也折腾累了,消停了许多。

    据说是为了节省,苏伟波这家伙连卧铺票也沒买,只买了四张硬座,还卖给了吴放歌一个大人情,因为他说:珍珍这一次出行的费用,也可以报在他们三人的出差费用里。

    吴放歌才不要这个人情呢,车开了沒一会儿,就跑到列车长车厢找到车长淘换了四张硬卧票,苏伟波还是一副笑脸,连连说:“那怎么好意思呢,又不好报账。”

    何海豹虽说心里觉得吴放歌就是在臭显摆,可是睡着当然比坐着舒服,所以也沒拒绝。只可惜他城府不深,吴放歌又很了解他,只不过做人就要做到位,因此也只是在心里骂了他聚‘喂不饱的白眼儿狼’了事。

    有了卧铺,旅途变得舒适了许多。火车是第二天晚上到达昆明的,吴放歌熟门熟路地找了长城宾馆住下,这主要是为了珍珍,两人还沒结婚沒有结婚证,而在长城宾馆里,地方公安是不查房的。

    第二天一大早,虽说苏伟波和何海豹都是第一次來昆明,却都顾不上逛街看景,催着吴放歌带他们去疗养院。珍珍有点不太高兴,原本跟來就是打算和吴放歌一起玩儿的,可是毕竟他们这是公事,又不好逆着來。吴放歌只得好言劝慰着,又给了她一千块钱让她去逛青年路,珍珍这才高高兴兴地拿着钱跑了。其实珍珍也不缺这千把块钱花,但是自己的男人给的,味道又是不同。

    打发走了珍珍,一行人这才上路去疗养院。几年沒回來,昆明城又扩展了不少,前往疗养院的路也重新修缮过,交通比以前更加便利了,因此比预想的时间短,他们就到了疗养院。

    疗养院的大门依然如故,只是门口的哨兵变成了门卫老头儿。虽然哨兵变门卫,可老头的负责精神却不亚于一个训练有素的哨兵,他仔仔细细的把三个人的工作证身份证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然后又询问了三人此行的目的,又要他们签名填表才放行。碍于这次出差的负责人是苏伟波,何海豹一直忍而不发,吴放歌更是吭声。

    终于进了疗养院的院子,苏伟波叹道:“不愧是军队的地界儿啊,门口查的真严。”

    何海豹这时才嘟囔着说:“什么呀,不是军转民了吗,装样,”

    吴放歌则问:“苏主任,咱们不是和他们做生意吗,以前就沒人來过,”

    苏伟波说:“以前都是靠电话传真和书信联系的,后來他们于处长倒是來了我们那里一趟。”

    吴放歌暗笑:活该你们亏本儿,也难怪,不是自己出的本钱自然不知道心疼。

    进了院子,却不知往哪里去,苏伟波只把眼神往吴放歌身上瞟。吴放歌暗道:“这下怎么不请示王局了,”但想归想,却也不拿架子,就说:“材料里说这里还有几个军方人员在办理财产移交手续,应该有个办公室,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苏伟波表示同意,于是吴放歌打听了办公地点,居然就是自己当年在池塘边住的小屋,那再熟悉不过,于是就领着苏伟波和何海豹走了过去。

    变化还是有的,不过却也在吴放歌的想象空间之内,因为建设的样式规模,就是按着当年的规划來了,以池塘为中心的呐一小片地方已经扩建成一个小公园了。而当年的小屋则变成了一栋两层的建筑。

    虽然那建筑的门上分别挂着各个办公室的牌子,却大多落了锁。好容易找到一间开了门的,吴放歌伸头一看,里面只有一个身材瘦小的女人,还背对着门看报纸。

    吴放歌小心翼翼地说:“请问……”

    那女人一回头,两人都同时发出‘啊哈’的惊喜。原來这女人就是周敏。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让吴放歌惊诧,周敏笨拙地站了起來,挺着一个大肚子。

    不过毕竟是久别重逢,两人都高兴地把手握在一起,吴放歌又赶紧把苏伟波和何海豹请了进來。自古道:熟人好办事,碍着吴放歌的面子,周敏不但热情地招呼着这两位,还挺着个大肚子给他们倒茶。这吴放歌哪里过意的去,上前要帮忙,被周敏一巴掌打在手背上说:“成什么话,你现在是客人。”

    吴放歌只得由她去。

    大家坐定,又寒暄了几句,苏伟波终于说明了來意。周敏说:“你们和我们做生意的事我是知道的,不过具体情况就知道了。别担心,现在移交工作还沒完成,而且负责移交工作的人也是放歌的老熟人,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苏伟波这才松了一口气,又问:“那请问现在谁负责呀。”

    周敏看了吴放歌一眼,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说:“我爱人,也是放歌的好兄弟,老贾。”

    以前信函往來倒也说起过这事,可是吴放歌沒想到周敏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为了老贾还要怀一次孕。虽说周敏也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可男人的秉性就是:以前的女人也是自己的女人,如果只听说以前的女人要嫁人或者已经嫁人了,心胸宽广的男人也能承受,可是要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以前的女人怀着别人的孩子,挺着个大肚子在自己眼前晃來晃去,也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吴放歌也只得当个沒事人似的。

    苏伟波听周敏介绍现在的负责的人是老贾,就向周敏打听老贾现在在不在。周敏说:“老贾一早去昆明了,不过我马上把他叫回來。”说着就抓起桌上的电话给老贾打传呼,不一刻老贾回了电话,周敏对着话筒第一句就是:“老贾你还不给我死回來,放歌來看咱们了。”

    电话另一端的老贾似乎沒听清或者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句,周敏又强调说:“是放歌來看咱们了,”连说两遍都是这句,压根儿就沒提他是來追货款的事儿。

    吴放歌看苏伟波和何海豹脸色都不太对劲儿,就往回找补说:“小米儿姐,我可是來出差的。”

    周敏故意板着脸说:“出差就不能來看看你姐姐,说着又摸着自己的肚子说,你都快当舅舅了。”

    吴放歌脸上堆着笑,心里倒有几分酸。
正文 第十三章 一群无用的人
    扯了些闲话,又喝了些茶水,吴放歌也向周敏问了些昔日几个要好的战友的情况,虽然只是两三年的光景,却也是物是人非,不说那些要好的不是退役就是调走,就是以前相识的也沒剩下几个了。不过近半年來到又有一些昔日的战友來到附近谋生,这些战友都不是一般的战友,多半都是当年营建排的战俘。退伍还乡后倍受冷遇,实在待不下去了,只得再度出來谋生,从事的也多是些建筑业一类的苦力活儿。其中有几个聚在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小施工队,四处包点儿零活儿。听说疗养院要移交给地方了,估计着届时会有不少散活儿,所以最近都聚拢过來了。

    吴放歌和周敏叙旧,苏伟波和何海豹插不进嘴,不过苏伟波到也有一点好,就是明白这次來办事要仰仗吴放歌的老关系,所以吴放歌和周敏聊的越起劲,他心里也就越踏实。

    等了一个多小时,就听见门口有人喊:“小敏,放歌在哪儿呢,”

    吴放歌赶紧站起來说:“老贾,我在这儿。”说着就迎了出去,门外的可不是老贾吗,他样子沒怎么变,只是军装上沒缀军衔,头发也梳的油光,气色可比以前大不相同了。

    两人亲热地握了手,互拍着肩膀热热乎乎地走了进來,亲热的不得了。进了屋,吴放歌又把苏伟波和何海豹介绍给了老贾,寒暄之后又委婉地说明了來意。老贾说:“这事儿我知道,不过公司已经解散了,于处长也卸甲归田了,现在估计忙着找工作,一时也联系不上。而且现在移交工作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实话实说,你们要是再晚來两天,我和小敏也就不在这儿了。”

    苏伟波赶紧又给老贾点上一支烟说:“这件事还是千万请你帮帮忙,我们单位几十号兄弟的血本可都在这里头呢,好歹看看放歌的面子,多少给想点办法。”

    何海豹也插嘴说:“是啊,当初要是不是看着放歌的面子,这笔生意怎么也做不到云南來呀。”

    老贾陪着笑说:“是是是,放歌的面子,谁敢不给啊,哈哈。不过疗养院的公司早就解散了,上头有命令下來,军队不能办企业了,很快我看各个单位的企业也要被取缔,据说这是皇粮和杂粮的关系,吃了皇粮就不能吃杂粮,该脱钩的必须脱钩。”

    何海豹说:“你们倒是脱钩的困难,只是坑了我们。”

    老贾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用眼睛直看吴放歌,吴放歌却假装沒看到,老贾就沒有顾忌地还击道:“我只是受原部门的委托在这里接洽财产移交的事情,公司的事情我可从來沒参与过,就算有人坑了你们,也与我无关啊。”

    何海豹还要说话,苏伟波怕一下子就把关系弄僵,赶紧插话说:“呵呵,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有话慢慢说,慢慢说。”

    老贾这才说:“就是嘛,疗养院的财产又不是我的财产,疗养院办公司我又沒分到半分钱。说实在的,我都完全可以不接待你们的,只是我和放歌时老战友,战友情最深嘛。”

    “对对对,最深最深。”苏伟波连声附和道,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狠狠的瞪了何海豹一眼。

    吴放歌见火候差不多了,才笑着说:“老贾,几年不见,你火气见长啊。”

    老贾也笑着说:“不是这么说的,问題是确实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到不是对你们有意见哈,其实能见到你,我高兴还來不及呢。”

    周敏也说:“是啊,放歌,平时他沒事就老是念叨你呢。”

    吴放歌半耍赖半开玩笑地说:“我还不是想你们,只是我们单位这事儿,你们是能帮帮就帮帮,不能帮也得帮,谁叫我现在在这儿就你们两个熟人,我算是讹上你们了。”

    周敏亲昵地打了吴放歌一下骂道:“小赖皮,“然后又对老贾说:”老贾,想想,还有什么办法沒有,”

    老贾低头想了一下说:“办法是一点儿沒有,不过等会儿咱们吃过了午饭,下午上班的时候我带你们去地方负责人那问问情况,看具体什么情况了咱们再看看能想点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办了。于是中午就在老贾家吃饭,老贾还特地从鱼塘里网了几条鱼,一个劲儿劝吴放歌多吃点儿,只是大家都沒怎么敢喝酒,毕竟下午还要办事。

    下午在老贾的带领下,吴放歌他们见到了地方医院的负责人,那人年纪不大,属于少年得志那种。而一般少年得志的人又大多有点目空一切,听苏伟波他们说明來意后,居然大刺刺的连老贾也一起埋怨了:“你瞧你们部队干的那点事儿,好东西一点儿沒留,净是这些烂尾帐,昨儿才打发走了一拨儿,今儿又來了一伙跟你说啊,这个烂摊子我可不管。”

    他说这话的时候,丝毫都不顾及苏伟波等人都还在屋子里坐着呢,或许他就是为了让他们听见。

    谈了一两个小时也毫无结果,后來那个负责人干脆不搭理他们了,自顾处理公务,就把他们冷在那不管了。苏伟波见也不是个事儿啊,只得告辞出來。

    其实大家都是一肚子的气,只不过只有何海豹出门后就发了出來,他埋怨吴放歌说:“放歌,你的熟人不顶事儿啊。”又说:“这帮家伙太欺负人了,明打明的是赖账嘛。

    苏伟波也垂头丧气的,对大家说:“先回宾馆,我向王局汇报一下再说吧。”然后叹了一口气,又说:“咱们这次啊,算是白跑了。”

    吴放歌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本來嘛,他來之前沒看好这事儿,不过是打算借着出差的机会來云南扫墓的,因此还有点幸灾乐祸。

    苏伟波此时最想做的就是赶紧回宾馆,然后打电话向王双汇报情况,因此催着大家上路,老贾却拉着吴放歌说:“你可不能走,小敏已经把你來的话放出去了,晚上兄弟们一定要聚一聚的。你看着疗养院也移交地方了,以后兄弟们再见面就难了。”

    这话说的正和吴放歌的意思,就对苏伟波说:“苏主任,要不你们先回去,我和老战友要聚一下。”

    苏伟波笑着说:“沒问題啊,只是珍珍回來我们怎么和她说啊。”

    吴放歌笑道:“实话实说呗,反正晚上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苏伟波只得说:“那好吧,注意安全就是了。”

    于是吴放歌就跟着老贾走了。苏伟波和何海豹回宾馆,路上,何海豹对苏伟波说:“我还以为他认识什么人呢,都是一群废物,沒用的家伙。”

    苏伟波不语,在他看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凭是谁來,也不会有太好的结局了。

    回到宾馆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苏伟波嫌宾馆餐厅价格太高,就带着何海豹去外边小摊儿随便吃了一点儿,再回宾馆时才遇到珍珍。珍珍这次逛街可谓是满载而归,除了衣服外,大多也都是些零食。当听说吴放歌被老战友留住的时候,立刻就想也赶了过去,可苏伟波见天色已晚,怕不安全就死活劝住了她,沒让她去。

    珍珍沒辙,又不想看苏伟波那副长吁短叹的脸,干脆就回自己房间看电视,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吴放歌回來,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凌晨一点多。实在熬不住就给吴放歌打电话,等吴放歌一接,立刻就撒嗲说:“你怎么还不回來呀,不带这样的,留我一个人……”

    那边吴放歌的舌头明显短了一截,但是笑着说:“我已经回來啦,正在苏主任房间谈事情呢。”

    珍珍一听这个火大呀,回來了居然不先來我这里报道,立刻冲到苏伟波房间,见吴放歌果然在那儿和苏伟波聊的欢呢,见到珍珍來了,吴放歌笑嘻嘻地说:“珍珍,你來了呀,嘿嘿嘿。”

    苏伟波则对珍珍说:“你來的正好啊,放歌喝多了,快扶他回去休息吧,呵呵。”

    珍珍原本火大,但见吴放歌那副软泥般的样子,又觉得心疼,只得把他扶回了房间。

    带着一身酒气,吴放歌一头就栽到了床上,说了几句酒话后,就沉沉的睡去。

    珍珍举得有些心酸,就和衣在他旁边睡了,开始的时候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睡不着,可时间一久,毕竟逛了一天的街,疲劳占了上风。

    当珍珍醒來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时候被剥的光溜溜的,暖暖和和舒舒服服的裹在被子里。吴放歌沒有睡在身边,浴室里却传來阵阵歌声。

    “这家伙,趁我睡着了不干好事。”珍珍想着,心里却美滋滋的,披了件衣服下床,敲厕所的门。吴放歌在里面大声说:“现在不需要客房服务啦。”

    珍珍骂道:“服务你个头,人家要上厕所啦。”

    吴放歌这才把门打开了,两人随即又亲昵了一番。

    见时间还早,之后两人就躺在床上聊天,珍珍免不得又提起昨晚的事:“你昨天喝那么多干嘛,喝多也就算了,怎么还嫌去找苏伟波嘛。”

    吴放歌笑着说:“肯定得先找他啊,有些事儿得和他商量。”

    珍珍笑道:“那商量的结果呢,”

    吴放歌不屑地说:“烂泥扶不上墙。”

    珍珍哼了一声说:“你昨晚到像一堆烂泥哦。”

    吴放歌一听,尴尬地笑了笑说:“昨晚确实喝醉了,不过我是酒醉心里明白,说了啥做了啥,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珍珍又拧了他一下说:“明镜个屁,警告你,下次你再敢这么冷落我,我就杀了你。”

    吴放歌笑着搂过她说:“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一头撞死得了。”

    一句话说的珍珍心里可甜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扫墓
    在全民皆商的那些个日子里,曾经有个笑话,说是如果从楼顶扔一块砖头下來,砸死的那个肯定是个经理,如果不是,那也是副经理。

    苏伟波也顶着副经理的头衔,可是他却觉得这个头衔本身就是一块大砖头,不用砸,就这么压,也早晚能把他给压死了。

    吃早餐的时候,四个人又聚到一起,苏伟波故作轻松地说:“放歌啊,战友重逢心情可以理解,可酒这东西,喝多了对身体沒好处的,你现在还年轻,体会不出來呀。”

    吴放歌点头称是。珍珍说:“就是,昨晚醉成那个样子也不回來,还去打扰苏主任休息。”

    苏伟波笑道:“沒啥沒啥,出门在外,大家相互关照是应该的,只是放歌太健谈了,一张嘴就收不住,哈哈。”

    吴放歌尴尬地说:“我沒乱说什么吧。”

    苏伟波还沒说话,何海豹抢着说:“哼,说什么让我们再出钱去买疗养院的那批过期药材,你呀,真是喝多了。”

    吴放歌拍着自己的脑袋说:“这事儿还真有,我的跟苏主任你汇报一下。欠款肯定是一时要不回來了,可昨天我和战友聚会,听到一个消息,疗养院移交地方的时候,有一批药品和医疗器材,保质期快过了,现在地方接手了,不想要这批东西,打算出手。价格非常的便宜,如果我们要的话,象征性的付一点钱就能把这批货拿到手,咱们人都在这儿,现货现钱,绝对不会上当的。”

    苏伟波想了一下问:“那这个象征性的价钱是多少,”

    吴放歌说:“大约十五万吧。”

    吴放歌话音未落,何海豹就差点跳了起來:“十五万,你开什么玩笑,那笔五六十万还沒着落,这儿又得出去十五万,”

    苏伟波做手势让何海豹安静,又对吴放歌说:“放歌啊,你愿意帮忙,无论是单位还是我个人,都是十分感激的,但是这个生意,我们看來是不能做的。这倒不是钱的问題,咱们毕竟是机关干部,做生意讲究诚信,这批东西都快过期了,你说咱们拿到手里怎么办,不卖吧,咱们亏本,卖吧,卖给谁去,谁会要这快过期的东西,而且就算咱们卖出去了,亏心不亏心呐,”

    吴放歌很诚恳地听着,等苏伟波说完了,就说:“是啊,看來我昨天是喝多了,做事欠考虑,这事就当我沒说。”

    “呵呵呵,沒什么。”苏伟波很宽容地说:“你毕竟比我年轻几岁,我们都还需要学习啊。”

    这件事就算是告吹了,饭后苏伟波又给王双打了电话汇报情况,王双那边也很难办,原本是打算派第二组人过來顺便叫上几个公安一起來催款的,可是上面忽然下了一个文件,要求公检法等司法部门从即日起不得再介入民事纠纷,特别是催款催债,这么一卡,第二组人一时还派不出來,王双让他们再做几天工作,坚持一下。

    苏伟波把这个情况跟大家一说,吴放歌说:“看來下一步只能派律师过來打官司了,这天高水远的,还真不好办。”

    苏伟波说:“在咱们金乌不能起诉吗,”

    吴放歌说:“能倒是能,就是案子执行还不是不容易,”

    苏伟波原本就是沒主意的人,见状就说:“你那几个战友虽然沒什么权势,可毕竟人熟路熟,了解情况还是请他们多帮帮忙吧。”

    吴放歌也叹了一口气说:“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于是吴放歌就缠着老贾等人帮忙,无非是请客吃饭,三五天下來,虽说也沒办成什么事,倒是把疗养院现在上下混了个溜熟。当然了,明面上苏伟波还是副经理,何海豹是助理,吴放歌什么职务也沒有,样子倒像个掮客。只是苦了珍珍,整天无所事事的,吴放歌对她说:“珍珍,实在不行你就先回去吧,班儿也得好好上啊。”

    珍珍开始不愿意,卫艳的墓还沒扫呢,可是日子一久,毕竟也是有工作单位的人,就算是有个市长老爸,也不能太过分呐,于是自己先用了两天时间來回去边境烈士陵园给卫艳扫墓,回來后见吴放歌这边依旧沒有进展,只得怏怏地先回金乌去了。

    看着吴放歌整天拉关系攀交情吃吃喝喝,钱花的跟流水一样,苏伟波脸上笑呵呵的,心里却急的不行。何海豹也早就看不顺眼,私底下对他说:“主任,我看情况不对头呀,放歌老是拿着咱们单位的钱去攀他自己的交情,咱们不是成冤大头了,”

    苏伟波一听,这话和他想的一样啊,不过毕竟他是负责人,就说:“小何,咱们出來就是一个集体,放歌也是为咱们单位办事,同志之间要相互信任嘛。”

    何海豹立刻改口说:“我不是不信任,我的意思是,咱们既然出來办事,就不能全靠他的私人关系,咱们也得主动说得上话才行啊,别的不说,要是放歌现在突然被学校揪回去了,咱们沒自己的关系,不就抓瞎了吗,”

    这么说是苏伟波能够接受的,两人说干就干,从第二天开始,也厚着脸皮自己私下活动,有时候和疗养院的人接洽也渐渐的不带着吴放歌了。吴放歌一看,干脆撂挑子了,要请假去烈士陵园扫墓。苏伟波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吴放歌走后,这两位沒了顾忌,也沒觉得和别人交往有什么不顺,就越发的觉得有沒有吴放歌还不是一样的办事吗,而且疗养院现任的主管也几次言语间提出愿意把那批货物低价卖给他们,但是以前所欠的货款部分的谈判却一直沒有进展。

    吴放歌离开了苏伟波和何海豹两个活宝,顿时觉得浑身轻松,虽说吴放歌熟稔人事关系的规律,本身却不喜欢泡在里面,,太累。

    吴放歌坐车來到了几年前他曾经驻扎战斗过的边陲小县,先找了家条件还不错的旅馆住下,当天太晚了是哪里也沒有去,第二天一早才买了一大堆祭品,租车去了烈士陵园。

    他以前曾來过一次,印象很深,因此很快就找到了卫艳的墓碑,看着墓碑照片上那张富有女性魅力的笑脸,吴放歌鼻子一酸,潸然泪下。

    他扶着墓碑,小声地说:“艳,我來看你了。前几天珍珍也來过了,可能都跟你说了,我们现在在一起了,虽然还有麻烦,但也算是幸福。我挣了一点儿小钱儿,又做了点不太干净的交易,现在在三和行政学院上学,那里可是培养后备干部的地方,用不了几年我可能会成为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哦。不过你可能不喜欢我成为那样人,可是你不知道,如果我不那样做,也许就很难成为一个幸福的人,我不幸福,我想你也不会快乐的吧。”

    吴放歌说了很久很久,一边说一边把买的水果红酒等祭品摆在墓碑前,又祭奠了一番,然后又寻着了其他几个相识的牺牲战友的陵墓,也纷纷祭拜了,眼见马上就要到中午了,祭品还沒有用完,这东西又不能带回去,就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挨个儿摆放祭拜,直到把东西全都用完了,才双手合十又说:“各位兄弟,我这就要走了,我可能要在这附近小住几天,空了就來看大家,保重,保重。”

    说完转身下山。

    然而吴放歌当然不是唯一的一个祭拜者,这座陵园了躺着五百多个烈士,他们的家人每年都会定时不定时的从四面八方赶來祭拜,今天也有几个人。吴放歌远远的看见一座墓碑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农妇,衣着破旧,正扶着墓碑喃喃自语。头脑一热走了过去,见那墓碑上脸照片都沒有,只写着某部战士王凯龙烈士之墓。那农妇用來祭奠的祭品是一瓶矿泉水和一碟自作的煎饼,估计是农妇从家里带來的,看眼色已经不太新鲜了。

    那农妇早见到吴放歌大手笔祭拜了很多人,以为他也是儿子的战友,就说:“小伙子,你是我家凯龙的战友吧。”

    吴放歌其实并不认识王凯龙这个人,可是人家这么问了,实在是不好拒绝,就点头说:“是啊,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农妇上上下下看着吴放歌,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说:“好啊,看來你是个有出息的小伙子,凯龙真有福气,这几年了,你还來看他。”

    语气悲切,说的吴放歌鼻子又酸酸的了,一看手里的塑料袋,居然还剩了一瓶酒盒一包烟。就拿出來祭奠这个从未谋面的战友王凯龙。

    摆放祭品的时候离得近,吴放歌闻到那个煎饼果然有味道了,心想这母亲也可怜,千里迢迢的带了煎饼來,想必身上也沒多少钱。越想越心酸,伸手就抓过煎饼來咬了一大口,农妇赶紧拉住说:“孩儿啊,使不得,这饼不好了。”

    吴放歌说:“王妈妈,你就让我吃吧,凯龙当年就跟我说:您做的煎饼最好吃了,还约我去您家呐,您就让我吃吧,凯龙不介意的。”说着又大口大口吞咽起來,一边吃,一边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农妇也不再拉他,跟着在一旁流眼泪。

    祭奠完了王凯龙,吴放歌和王妈妈一起下山,就进又请王妈妈在山下小店吃了一顿饭。吃饭的时候,也遇到几个烈士的家属,大家现对无言,有的只是会意地点点头,最多问一句:“您的孩子是哪个部队的,”

    吃过午饭,王妈妈要走,吴放歌劝道:“您來一趟不容易,不如多住几天吧。”

    王妈妈说:“不行,家里还有活儿呢,他爸爸去年也去了,家里沒人了。”

    吴放歌听了越发觉得心里难受,执意要送她回昆明,王妈妈也不允,吴放歌只得送她到了长途车站,帮她买了票,又悄悄塞了几百块钱在她包袱里。王妈妈连连道谢,吴放歌说:“我和凯龙跟亲兄弟一样,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送走了王妈妈,吴放歌望着满山的陵墓自言自语地说:“各位啊,我今天也算不上是说谎对吧,你们不都是我的兄弟吗,”
正文 第十五章 一脚踢开
    回到山下那家既是小饭馆又是小旅馆的店里买水喝,付了钱后,那家店主人说:“你还欠我五块五的饭钱,刚才你和王妈妈吃的时候我收你便宜了。”

    那家店主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七八岁年纪,黑瘦,整天都坐在柜台里面不出來,脸上还有一道挺深的疤。

    吴放歌一边拿钱一边笑着说:“你这可是坐地起价啊。”

    店主也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说:“呵呵,你要是刚才跟王妈妈一起走了,我就不找你要这钱,现在既然你回來了,这钱还是要付的。”

    吴放歌又问:“嗯,为什么呢。”

    店主说:“王妈妈一个价儿,你一个价儿。”

    吴放歌收敛了笑容问:“你也当过兵。”

    店主点点头说:“是啊。”说着拍着自己腿。吴放歌伸头去看,只见店主的左腿从膝盖处被截去了,他一直坐在轮椅上。

    店主说:“我就是文山人,当兵的时候分到南京军区,沒想到两山轮战,就这么回來了。”

    吴放歌默默无语。店主又说:“原本我已经退伍回家了,可是在家天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我的那些战友啊,拉着我的手让我跟他们走,个个都伤胳膊断腿血淋淋的。弄得我整夜整夜的睡不好啊,我妈找人去杠神,神婆说:我本來是该和那些战友一起死的,可是沒死成,所以他们就天天晚上來找我,叫我跟他们一起去。后來我一琢磨啊,反正人也残废了,工作找不到,也沒女人肯嫁,我就干脆到了这儿,开了这家店,天天陪着我的那些战友们,你别说,我现在每天吃得香睡得好,再也不做噩梦了。”

    吴放歌点着头说:“是啊,人这一辈子,也就是图的吃和睡这两个字,其他的都是假的。”

    店主说:“可不是嘛。那个王妈妈,每年都來看她的儿子,也沒什么钱,所以只要她在我店里买东西,我就只收成本价,你嘛,咱们虽然也算是战友,可我也得吃饭呐。咋样。战友。不怪我吧。”

    吴放歌笑着说:“不怪,当然不怪了。”

    辞别了店主,吴放歌又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在附近转了转,凡是自己以前驻扎过的地方都去看了看。只可惜那些地方原本就是战争期间的临时营房,不是已经人去屋空荒芜了,就是改头换面了,可不管怎么说,去一趟,也算是了解了一番心愿。最后一天,吴放歌又回到烈士陵园向卫艳和战友们告别,山下的店主远远的看见他,让店里的小妹又把他叫进店里拿出几百块钱给他,吴放歌笑道:“就算找错钱也不带你这么错的。”

    店主说:“这本來就是你的钱,你走之后不久王妈妈又回來了,说是你悄悄往她的包袱里赛了几百块钱,托我还给你。”

    吴放歌一听,心里一阵绞痛,叹了一口气让店主把钱收起來,做一个帐,等王妈妈來年再來的时候当做她的用度,并承诺以后每年都给店主一笔钱,当做王妈妈來看儿子的食宿路费,店主所要做的就是每年和王妈妈合影一张给吴放歌寄來就行了。

    了解了这桩心愿之后,吴放歌又返回昆明和苏伟波何海豹他们会合。才一见面,何海豹就抑制不住兴奋地对他说:“这儿的事情我们办的差不多了,也向王局汇报了,你可以安心地回学校学习去了。”

    吴放歌一副茫然的样子,苏伟波又解释说:“是这样的,你走之后我们遇到一伙做边贸的,急需一批医疗用品,我们打听了一下,那个边贸无非就是一伙儿走私贩子,毒品贩子,游击队之类的家伙,也不在乎药品过期不过期的话,我就想起你早先说起的事情來了,现在已经和疗养院商量的差不多了,只要一倒手就能差不多把咱们的本钱赚回來了。而且,嘿嘿,原來的账咱们还能接着慢慢要。说起來这次还是多亏了你呀,你的消息和关系可起了大作用啦。”

    吴放歌一听,这明显就是卸磨杀驴要赶我走啊。不过他也不在乎,反正在这儿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办完了,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了一副不甘心的样子,而苏伟波和何海豹都盼着他早走,好说歹说的劝了一晚上,连何海豹也从來对他沒这么客气的说话过,但是原则却一点也沒放松。第二天苏伟波就主动帮吴放歌买了一张火车票,而且居然还是卧铺,把他给送走了。

    从昆明到三河要在火车上待两个晚上,第二个晚上的时候,何海珍居然打了一个电话过來,先是埋怨他回來怎么也不去看她,后來话锋一转直接就问云南的事情。吴放歌笑着说:“开始我还做了点事,后來可就什么也沒管,先去给战友扫墓,一到昆明就被你弟弟和苏主任送上火车了呀。”

    何海珍质问道:“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这不是你的做事风格,你敢保证你沒在里面搞鬼。”

    吴放歌大呼冤枉:“我人都不在啊,怎么搞鬼啊。”

    何海珍说:“沒搞鬼最好,反正我总觉得不对劲,苏伟波是个沒主意的家伙,我弟弟向來眼高手低,怎么这么巧就有这么好的果子送到嘴边。要是你在,我还放心些。”

    吴放歌说:“我们单位的好处我是捞不上的,你可能也知道,他们那个公司当初打着我的旗号做生日,我知都不知道,后來赔钱了,又让我來收拾残局,现在有点起色了,又一脚把我踢开,我就是想帮忙也插不进去啊。”

    何海珍叹道:“也不指望你帮忙,你不在中间搞鬼我就放心多了。放歌,大家朋友一场,算我求你,你就算是有朝一日,非要寻我弟弟的晦气的话,千万给他留条活路。”

    吴放歌这人,就是听不得软话,特别是女人耳朵软话,也就柔声说:“你放心吧,只要你弟弟不主动來惹我,我保证一根指头也不会动他的。”

    说罢,两人又聊了几句闲天,后來吴放歌的手机电池耗尽,通话就沒有继续下去了。

    回到学院,王双果然早已帮他请好了假,所以也沒被班主任责备,但这几天却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余兴來学院闹了了几次,先是说余锋勾引他老婆,后來见吴放歌又久而不归,又说是吴放歌把他的老婆拐跑了。于是学院领导觉得有必要整顿一下学院学员们的作风纪律问題了,还成立了调查组,结果好多人都为吴放歌作证,那几天社团活动受了伤,肿的和猪头一样,一直在养伤,哪里有机会勾走别人老婆。而且回金乌的时候,是一大帮同乡一起回去的,沒人看见吴放歌还带了谁。

    余兴还是不满意,声称要上告,吴放歌知道他抓不住自己什么把柄,因此并不介意,余锋可冒火了,因为状词里也有他,这前前后后的查了他十几天了,恰巧他这次回來时带着老婆來的,据说他的老婆是想來看看他学习的环境的,结果遇到这么一出,当天就翻了脸,自己回去了,可电话天天的來,据说已经发展到闹离婚的地步了。都已经焦头烂额的了,余兴还扭着不放,余锋焉能不冒火。

    不过余锋毕竟是国家干部,既不能像流氓那样摔门打架,更不能像泼妇一样的骂街,可他交游广阔,自然也有他的办法。余兴的日子立刻就不好过了,今天是卫生局來查卫生许可,明天是工商局來查执照,后天又是派出所來查暂住证,把个余兴弄了个焦头烂额,虽说他还是跑到学院來告余锋是打击报复,可是沒证据,学院也渐渐的烦他了,而且沒了丁香,又有一帮子官差隔三差五的就來叨扰,他的店就开不下去了,有公安还放下狠话,要不是看着你有个奶娃的份上,早就送你去筛沙子了。

    余兴这下算是彻底沒辙了,又跑來找余锋低三下四地讨饶。其实若是丁香在,余锋说不定也就饶了他,可偏偏现在丁香跑了,余锋还能真的就把余兴当兄弟。其实当初认下这个本家不就是为了靠近丁香嘛。最后还是吴放歌心肠软,也是看在那个孩子身上毕竟还有一半丁香的学,为了不让孩子受罪,吴放歌也说了好话,余锋这才作罢,不过从此之后和余兴已经形同路人。

    沒了能干的丁香,余兴自己又折腾了这么一阵,他的店元气大伤,开不下去了。吴放歌原打算给他一点帮助的,可是又觉得这个人不可帮,余锋更是把他当做农夫和蛇里面的那条蛇(尽管余锋本身也不是什么善良的农夫),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店子倒闭了。不过这个余兴也真够狠的,在一个清晨,这家伙拿了店子里所有的钱,丢下孩子,來了一个一去不回头。

    吴放歌这下算是彻底把这个人给看白了,怎么说那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说仍就扔啊。这下沒撤,吴放歌只得悄悄出资,让原來在店里打工的一个小妹自己做这家店,附带条件就是暂时抚养这个孩子,如果丁香能顺利地回到越南并安顿下來,应该会回來接自己的孩子的。不过时间一长,也有风言风语说那孩子其实就是吴放歌的,不过这个谣言几乎沒什么人相信,道理很简单,丁香生这个孩子的时候,这一期学员还沒开课呢,而且在外人眼里,吴放歌和丁香相识还是通过的余锋,所以大家也只是在赞扬吴放歌好心肠的同时也纷纷说他傻,本來嘛,还沒结婚就先帮别人养孩子了,不是傻又是什么。这桩好事就好比馋猫抓了热糍粑,只怕日后脱不了爪子哦。
正文 第十六章 亏本买卖
    吴放歌才不管别人的闲话呢,舌头根子底下压死的都是好面子的人。什么是面子,吴放歌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越往后走,钱就越是面子。只要有了钱,无耻也能变艺术。可是自己的良心绝对不能得罪,否则那是有再多的钱也沒用的。

    不过经余兴这么一闹,不但余锋老实了不少,连崔明丽和任一灵的事儿也好像是一阵烟,一下子就飘散了。而且现在也沒太多的精力应付这些杂牌子事,过了元旦那就意味着离寒假不远了,吴放歌还想趁着这段时间多挣点学分回來呢。

    自此,吴放歌在自习室和图书室待的时间久比较多了,社团活动呢,则是能不去就不去,好在到了一学期的期末,就是平时不怎么努力的学员也都多少改变了一些学习态度,吴放歌平时就沒耽误学过,这时也沒显得有什么不对劲。可邱千重就不同了,自从他和峨眉山交往以來,变化很大,笑容多了,话也比以前多了,也比以前爱打扮了,但是书看的少了,并且听说,过了这个寒假,图书馆的事业不打算做了。对此余锋的话是:这小子,其实不差钱,就是太节俭。

    如此这般,时间飞一样的走,转眼就到了寒假前夕,才通过了两次学分考试,正想轻松一下,却被告知有人找。吴放歌一见那人脸色大变,赶紧跟那个人一起出了校园大门。

    据后來有干过公安,心思特细的八卦女描述,那个來找吴放歌的人身材中等结实,面色黝黑,看上去一副老实像,可右手总是习惯性地藏在身后不让人看见。哼,你以为藏在后面就看不见了,不就是少了两个手指吗,咱又不歧视残疾人……

    吴放歌和了那个断指人出了学校,就在临近的的一家小饭馆吃饭。那个断指人警觉性很高,选了离后门最近,面朝大门背靠墙,说话隐秘,跳起來就能往外窜的座位坐了。吴放歌笑道:“我说岩龙啊,这儿可是内地,治安也不错的,沒人找你麻烦。”

    那个被称作岩龙的人尴尬地一笑说:“放歌,不怕得罪你,你沒当过战俘,好多事你不能体会的。”

    吴放歌也一笑说:“当然不能,但我理解你们。”

    岩龙笑着说:“是啊,理解万岁嘛。”

    两人接下來点了饭菜,沒喝酒。而且也许是都当过兵的缘故吧,吃的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全吃完了。饭后,岩龙摸着肚子笑道:“这顿饭吃的舒坦。”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吴放歌说:“这个是你那份,一共两万六千块。等那批货在边贸一出手,还有一笔。明说啊,这顿饭钱也由你出。嘿嘿。”

    吴放歌一把把信封打回去,骂道:“你们这不是扯淡吗,早先就和你们说了,我那份儿不要。”

    岩龙说:“你说是你的事,可兄弟们都一直认为你该得一份,沒你,我们哥儿几个还卖苦力扛大包呢。现在总算是能搭伙做点小本生意了。”

    吴放歌说:“我真的一分也不要,你拿回去,和兄弟们多分几个。其实你就不该來,火车票不是钱啊。”

    岩龙说:“我们是觉得这次你为了给我们筹钱,坑了自己的单位,总觉得过意不去嘛。”

    吴放歌说:“沒什么过意不去的。本來国家行政机关出來做生意就是不对,本钱也都是国家的。我说岩龙啊,你们这些兄弟为了国家出生入死,青春沒了,荣誉沒了,健康也沒了。我是不忍心看见兄弟们在付出了这么多之后还过的那么辛苦啊。我单位沒事,反正都是国家的钱,就当是国家给你们发点补贴了。所以你看,我金钱啊荣誉啊工作啊,什么都有,这个钱我怎么能要呢,”

    岩龙眨巴着眼睛说:“等等,等等,我又被你说晕了。我们都还沒搞清这次这钱是怎么赚的呢,一张提货单倒來倒去,我怎么算都是应该你单位赚钱哪,怎么最后他们亏了我赚了呢,”

    吴放歌笑道:“这一招叫‘空手道’有点复杂,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给你举个相近的例子吧。有三个人打平伙吃饭,预计饭费是三十块,于是一人出了十块。可是后來老板一算账只用25块。就让服务员找给那三个人五块。可是这个服务员自己藏了两块钱起來,只找给那三人三块……”

    听到这里岩龙说:“哎呀,这个服务员怎么这么坏啊,污人家的钱。”

    吴放歌笑道:“你先别急啊,我话还沒说完。服务员找了那三个人三块。这样一來,那三个人实际上每人只花了九块钱对不对,三九二十七,加上服务员私自藏起那两块一共是二十九块。问題出來了,当初三人一共拿了三十块出來,这才二十九块,还有一块去哪儿了,”

    岩龙的两个眼珠子直打转说:‘对呀,还有一块呢,”

    吴放歌笑道:“慢慢儿想吧,想通了,你就知道这次的钱是怎么赚的了。”

    岩龙摇头说:“算不出來,不算了,头疼。”

    吴放歌说:“反正算不算的出來都无所谓了,我呢,也不好留你,你吃饱了就走吧,只是记得……”

    岩龙说:“我们记得,做边贸有些东西碰得有些东西碰不得。”

    吴放歌接着嘱咐说:“还有啊,老贾那儿好说,齐天那个人比较贪,所以他那份只能多不能少。”

    岩龙站起來说:“我都记着了,只是你好歹留下点儿啊,你要是一点儿不要,我回去沒办法跟兄弟们交待啊。”

    吴放歌笑着说:“好啊,我也得让你交待不是,”他拿过信封,从里面抽出四张百元票子说:“好了,我就來个四季发财,剩下的你还是拿回去给兄弟们当本钱,在果敢做生意也是要本钱的。”

    岩龙见吴放歌只拿了四百,心有不甘说:“你这……”

    吴放歌摆手说:“就这样吧,你赶紧走,我要回去上课,不送你了。”

    岩龙沒辙,只得走了。

    吴放歌用那四张票子里的一张付了帐,找前后一股脑揣进兜儿里,忽然看见店里的电视正在播出山东版的水浒传,而且是宋江杀惜那一集,就自言自语地笑道:“呵呵,刚才那一幕倒有点像刘唐给宋江送金子啊,只可惜我是每个阎婆惜來杀呀。”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背后有人笑道:“沒有阎婆惜,就制造一个呀。”

    吴放歌大骇,这个人这么说,不就证明刚才发生的事他都听见了吗,猛回头一看,居然是妍丽,这个女人刚才一直就背对着他们坐着,可怜两个被战火锤炼过的男人,却沒防着一个女流。

    吴放歌暗暗骂自己大意,不过妍丽和自己都不是一个省的干部,料想也沒有大碍,就笑着说:“妍丽姐,你也在这儿吃饭呐,结账了沒有,我请客。”

    “去去去。”妍丽一巴掌打开他的手说“我可都听见了,你勾结外人坑自己的单位,还自以为是行侠仗义,人家宋江一百锭金子只收一锭 ,你几万块钱只拿几百,你真拿自己当梁山好汉呐。”

    吴放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服软,可也不能太硬,那就断了退路。不过既然妍丽先挑出來指责他,就不会轻易的去告发他,必然有事相求才这么说的,就笑着说:“我的好姐姐,我可不敢当梁山好汉,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这其中的个中原委,以后我再慢慢的告诉你好吗,”

    艳丽说:“要我不去告你,却也不难,只需你答应我三件事。”

    吴放歌笑着说:“这台词儿怎么这么熟啊。”

    艳丽说:“别废话,跟你说正经的呢。”

    吴放歌只得说:“莫说三件,就是三十件我也依得。”

    妍丽见他学的太像了,忍不住一笑说:“其实这三件归根结底只是一件,就怕你依不得。”

    吴放歌故意苦着脸说:“姐姐,这一会儿一件一会三件的,到底是几件呀。”

    妍丽脸一板说:“严肃点儿,沒看我正敲诈呢嘛。”

    吴放歌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嗯,依得依得,你说什么我也依得。”

    妍丽说:“那可不能反悔啊。”

    吴放歌说:“不反悔,绝不反悔。”

    艳丽说:“那好吧,和我恋爱吧。”

    晴空霹雳。吴放歌也一下子明白这女人想干什么了。

    行政学院的学员男多女少,但女子大多未婚,因为很‘翘’。男学员要是能在本校找一个女朋友在同学间也是件很值得夸耀的事情。妍丽在女生里也算是相貌不错的,白白净净,又有着三分傲气。自从被余锋搞到手之后大家都觉得不匹配,更何况余锋是个已婚男人呢。只是妍丽是真的对余锋有几分感情,因此也不顾及别人说什么。只可惜余锋这人不是省油的灯,家里有老婆,学员里勾搭着妍丽,暗地里还打凉粉店老板娘丁香的主意。只可惜平衡美掌握好,丁香的丈夫闹上门來,老婆也闹着要离婚,余锋现在是外焦里内,心力交瘁,一时间妍丽这边自然是顾不上了,其实就算顾得上,也不想再有什么交往了,难道还嫌麻烦不够多。可这么一來,妍丽心里就很不平衡了,被甩,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不甘心的,更何况当初自己接受了余锋的追求,惹了多少闲话來,现在被甩了,那面子自然是放不下的。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妍丽对余锋还沒完全死心。今儿个她独自一人跑到小饭馆來喝闷酒,却无意间得知了吴放歌的秘密,于是一个主意就涌上了心头。
正文 第十七章 我不是宋江
    妍丽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吴放歌哪能看不出來,无非是要做个姿态给于峰看,希望这能用一瓶子酸醋让于峰回心转意。她的主意打的虽好,可一來对于峰沒用,人家是靠裙带起家的,除非妍丽这边能给他更大的裙带,否则如何取舍人家心里早有了一本帐,二來这事对吴放歌可一点好处沒有,背个名儿还落不到任何实惠,其实说实惠已经是非常奢侈了,简直就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至少于峰就会自此看他不起,而被于峰这样的人看不起,对于吴放歌來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吴放歌当然不打算答应妍丽这荒唐的请求,但又不想把话说的太硬,就半开玩笑地说:“妍丽姐,你这是何苦呢,于峰现在自己已经焦头烂额的了,哪儿有空顾及你这些恋爱把戏啊。再说了,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妍丽姐,咱可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啊。”

    妍丽也笑着说:“谁让你被我捉住了小辫子呢,再说了姐姐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吴放歌一看,看來话要说重一点了,就说:“妍丽姐,我实在看不出你能给我什么好处,要说钱,我虽然不是什么百万富翁,可也不缺这个,要说仕途,咱现在也混进这所学院來了,其他的,女朋友我也有,您说,你还有什么好处给我。”

    妍丽说:“我给你的好处就是让你平平安安的。”

    吴放歌摇头说:“平安不了,不管以后你和于峰怎么样,反正我总是不落好的。”

    妍丽焉能不知道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就又换了种口吻说:“哎呀,你就当帮姐姐一个忙嘛。”

    吴放歌见她如此的纠缠不清,就脸一板说:“如果是帮什么正经事,我就算吃点亏,也不枉我们同学一场,可你都纠结的算什么事儿啊,弄好了也不过是个婚外恋,还拖着我趟浑水。”

    妍丽一见吴放歌变了脸,她的脸色也一下变得非常的难看,用威胁的口吻说:“你要是这样子,我就不客气啦。”

    吴放歌说:“随便你怎么不客气吧,反正左右都是倒霉,我凭啥你的,”

    艳丽说:“你最好好好的想一想,咱们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前途最重要啊。”

    吴放歌反唇相讥:“你还知道前途最重要啊。这么难的的机会,一天好读书,在男女的垃圾事上面纠缠,你知道你是干嘛來的吗,”

    妍丽被吴放歌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吴放歌说:“你你……最好想清楚,否则后果自负。”

    吴放歌朗声道:“我长这么大,什么事不是自己扛的,我怕你个骚货,明告诉你,我又不是宋江,不怕你这个。”

    骚货两个字一出口,这脸皮算是彻底撕破了,妍丽尖叫了一声把桌子上的盘子啊碗儿的一下全胡噜到地上,摔了一个盘儿响叮当。店主和伙计闻声忙出來看,妍丽扯着嗓子尖叫道:“滚进去,沒见过人家吵架啊。”

    店主伙计一看:算了,发酒疯的。又缩回去了。

    吴放歌冷冷一笑,摔下两张大钞说:“尽管摔,都算我的。”说罢扬长而去。

    妍丽对着吴放歌的背影喊道:“你不是宋江,我还不是阎婆惜呢,你凶什么凶,难不成飞剑取了我的头,”

    正说着,电视里传來一声尖叫,抬眼望去,正看见宋江把阎婆惜给捅了。妍丽一哆嗦,觉得脊梁骨一阵子发麻。

    吴放歌回到宿舍,自然是沒有好脸色。丘千重见势不妙,借口图书馆有事,溜了。于峰从來沒见过吴放歌有过这种脸色,就笑着说:“咋啦兄弟,难不成余兴那家伙又回來了,说实话兄弟,这事是我连累了你,同学一场,你别往心里去啊。”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我倒是不往心里去,就怕有人往心里去。”

    于峰一愣:“不是沒你的事儿了嘛,实话实说啊,现在我才是焦头烂额呢,家里那口子天天闹着要和我离婚,弄不好我就得卷铺盖走人,二十年改革开放的成果可能就毁于一旦了。”

    吴放歌说:“你还好意思说。好歹你该得的都得了,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你打炮我背黑锅啊。”

    于峰沒明白,就问:“咋回事,我可历來是好汉做事好汉当,在外头玩的时候都是报的自己名字。”

    吴放歌说:“不是外头,是里头。”

    “里头,”

    “是啊”吴放歌接着说:“妍丽,你倒是舒服了,那婆娘现在捉了我一点痛脚,就威胁着要和我恋爱,好给你看,让你吃醋,不然就告发我。”

    于峰不愧是老江湖,听吴放歌这么一说,不继续问妍丽的事儿,反而问道:“她捉住你什么痛脚了,”

    吴放歌轻描淡写地说:“还不是捕风捉影的事儿,反正我和她是吵翻了,说起卷铺盖啊,我说不定比你卷的还早呢。”

    于峰听了大笑:“我说呢。妍丽那女人我现在确实是顾不上了,毕竟我终究还是要回去工作的,这种露水姻缘我原以为她懂,却沒想到她如此的纠缠。”

    吴放歌说:“那我不管,反正她是你惹來的,你得帮我解决。”

    于峰笑道:“有什么好解决的,她若是再來缠你,你睡了她就是。”

    吴放歌故意张了大嘴,一副吃惊的样子说:“睡……你这算什么话。”

    于峰说:“什么话,大实话。你放心吧,我是不会为此吃醋的,也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关系的。”

    吴放歌喃喃地说:“可我有女朋友啊。”

    于峰说:“我还有老婆呢,又能怎么样,再说了,你若要睡她,说不定她还不敢纠缠你了呢,毕竟他的目标是我。”

    吴放歌说:“那……那万一她让我睡了呢,”

    于峰说:“睡就睡了呗,我看你呀,表面上很奔放,骨子里比老邱还古板,人家现在都双宿双飞啦,你还干熬熬着。不过有一条我可得提醒你啊,睡归睡,千万记得带套,不然弄大了肚子就麻烦了。你要是不好意思去买,我还剩了些。”他说着,真个去枕头边摸索,摸了一长条出來数了数,满意地说:“还剩五个呢,够你小子折腾了。”然后就塞到吴放歌手里,很**地笑道:“加油去干吧,那女人还是有搞头的,呵呵。”

    吴放歌看着一脸奸相的于峰,心中暗暗的为妍丽喊不值:妍丽呀妍丽,你看你喜欢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极品呐。

    接下來又过了两天,一片风平浪静,妍丽既沒來纠缠,也沒听说她向什么人告发了什么,倒是何海珍打电话來把他好一顿抱怨,这女人是猜得透他的心思的,只是沒证据证明那事儿就是他干的,反正苏伟波和何海豹回去以后落了好大一个埋怨,怏怏的从公司里被清出來了。面对何海珍的指责,吴放歌是指天发誓跟自己沒关系,反正隔好几百公里,何海珍也值得姑且信他。可好多事來的总是那么不经意,特别是麻烦。

    那一天吴放歌正在食堂吃午饭,面前椅子上突然坐下了一个人,抬头一看,原來是崔明丽,就笑着招呼说:“小丽啊,有日子沒在一起吃饭了。”

    崔明丽笑着调侃说:“是啊,凉粉店换人了,云南菜吃不成了。”

    吴放歌一听大囧,忙说:“哎呀,同学兼老乡的,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

    崔明丽说:“还不是自作自受,说起來你也够能伪装的哈,学院里的人个个都说你老实,对爱情忠贞,可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苍蝇不叮无缝蛋,我才不相信余兴那家伙平白无故的就來愿望你,你小子肯定有问題,说不定那个孩子就是你的,不然人家亲爹都不管,你管來干啥,”

    吴放歌抓着头皮说:“我说小丽,咱们也算是朋友啊,你别老抽我的底火好不,”

    崔明丽咯咯咯地笑着说:“我就喜欢看你抓耳挠腮着急的样子,嘻嘻。”吴放歌见她捉弄自己,就反击道:“你别老这么说我,在这个学院谁不知道啊,要说我有点那什么绯闻,最大的嫌疑也是你啊。”

    崔明丽脸一红,正要回击呢,却看见任一灵板着脸,拿着饭盒从一旁走來,挨着吴放歌一屁股坐下,打开一个饭盒格子推到吴放歌面前说:“青椒肉丝。外面炒的。吃吧。”硬邦邦的,一个字一个字就像是铁锅里蹦出的钢豆子。

    崔明丽一看见任一灵,站起來就走,任一灵也不追,只是目送着她走远了,又对吴放歌说:“吃吧。冷了。”依然是钢豆子。

    吴放歌哪儿还有胃口啊,正想站起來走,却被任一灵一把拽了袖子,生生地拽下说:“别走。吃。”

    吴放歌一脸苦相说:“一灵,拜托。勾引男人不是这样地。”

    任一灵冷冰冰地说:“那你说,该怎样,”

    吴放歌这个晕呐,正要找借口溜走,就听身后一声很浪的笑,人未到,声先至:“哟,亲爱的,你怎么不等我啊。”

    随着声音,一个窈窕的身影端着餐盘,风一般地飘到了对面,定睛一看,居然是妍丽。

    妍丽……我还以为你死心了呢。吴放歌心里默念道:我咋这么命苦啊,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正文 第十八章 咆哮体
    吴放歌回到宿舍,垂头丧气的样子。余锋见状就问:“干嘛呀,还烦恼呢,别烦了,不是说你随便睡就行了嘛,我又不在意。”

    吴放歌眼睛往上一翻说:“睡个屁呀,每每一到了人多的地方,这个家伙就出现,还喊我亲爱的,一见人少了,生怕我把她怎么地了,溜的比兔子还快。我终不成把她按倒在食堂餐桌上就那么大庭广众的干吧。”

    余锋沉吟了一会儿,说:“嗯~~那也不错呀,多刺激啊。”

    吴放歌一脚踢过去:“刺激你个头啊,你刺激了,我这儿就剩刺痛了。”

    余锋说:“实在不行,哪天我跟他谈谈气,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我吃醋嘛,我就让她明白,我不会。我想这样一來她就不会再烦着你了吧。”

    吴放歌有气无力地说:“算了吧,她现在可能正盼着你去呢,我算是怕了她了,不过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amp;……真是的……我就不理解你们这帮人了,有个这么好的学习机会,不好好学习,拉拉关系也好嘛,整这些沒用的麻烦事干啥,”

    余锋嘿嘿笑着说:“你还年轻,好多事你不懂啊,呵呵,男人嘛……那玩意不像存款,不会越存越多,所以该用的时候就得用啊。”

    吴放歌对这套歪理沒兴趣,在他看來,不管是女孩子还是女人,该有的时候自然就有了,整日里为了欲望而追求,那跟动物的区别也就不大了。

    “难怪现在山里的野生动物越來越少了。”原來都进城做人了。每每看到那些追着女生屁股跑的货色,吴放歌的脑子里总是浮现出这句话來。

    也不知道余锋最终去找妍丽摊牌了沒有,反正只要是人多的地方,妍丽就会毫无征兆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钻了出來,和他腻在一起,但凡人一少了就逃之夭夭,吴放歌有几次想在人少的时候抓她的手,也都被她巧妙地避开。这日子一久,旁人都不是傻子,也看得出來,特别是金乌的那几个同乡,有回方军实在忍不住了,就对吴放歌说:“我说放歌,你最近是不是再妍丽,劝你还是不要那么招摇,你有女朋友的人,这种事悄悄的做就好了,别往人多的地方去。”

    吴放歌苦着脸说:“你以为我想啊。”然后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当然省略了‘边贸’那一段。

    方军听了笑道:“那你还不赶紧把她给睡了,不然咱就太亏了。”

    吴放歌一愣,说:“怎么你们说话都一个味儿啊,串通好的啊。”

    方军说:“男人嘛……再说了,送上嘴的肉哪儿有不吃的道理,”

    吴放歌双手一摊说:“现在就是想吃也吃不到嘴呢。”又把妍丽的战术也说了。

    方军一听,嘴巴一咧说:“靠,什么玩意儿,还不让碰,她以为她是贞洁烈妇啊。再说了和余锋比起來,你睡她简直就是抬举她了,哼。”

    虽说愤愤不平,但是他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來,最后只得说:“唉,你好自为之吧,可别为此惹了珍珍。那时你就惨了。”

    吴放歌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是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來,特别是谁也不伤害的办法。这女人一钻了牛角尖是非常可怕的。只是吴放歌心中郁闷:妍丽你纠结于余锋,就去缠着他嘛,老在我这儿晃荡什么呀。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妍丽,倒也勉强能应付,偏偏又多出一个任一灵來,你说妍丽倒也算了,好歹人家性取向是正常的,你任一灵一个拉拉,怎么也老在我身边晃荡呢,还好,总算是知道她的目标是崔明丽,可崔明丽也不懂事,记得元旦前大家來往也不多嘛,现在咋也这么粘人,还好是沒占着什么便宜啊,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了。

    方军,柳正飞等人还算仗义,私下里劝崔明丽:你最近还是少到吴放歌那儿去,你不去,他就少一大半麻烦呢。可崔明丽却说:“我要不去,我身边就全是麻烦。”话说到这份儿上,谁也沒辙了。

    吴放歌只得改变生活规律了,你崔明丽不是爱跟着我吗,好啊,我尽量就选修和你不一样的课,只要沒有你,任一灵也就不会出现。你妍丽不是喜欢人多怕人少吗,那好,我就专拣人少的地方,安静的地方活动,惹不起你们我还躲不起你们吗,只要熬过了这几天,一个寒假已过,下一学期会发生什么还不知道呢。于是乎他连散打队的活动也不参加了,借口要做学期冲刺。恰好邱千重最近正沉迷于恋爱当中,无心图书管理员的工作,吴放歌就乘机代了他的班,反正以前在部队也做过的,也算是熟门熟路,而且图书馆虽然人多,但必须保持安静,这样一來妍丽至少是不会來捣乱了。这么一來总算是过了几天相对比较清闲的日子。

    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一天吴放歌正坐在办公桌前自己看书呢,就听见‘啪’的一声,一本书摔在了他面前,吴放歌一看书名《李小龙实战截拳道技法》,再一抬头,正看见任一灵那张从來不笑的脸。然后就四下张望。

    任一灵冷冰冰的问道:“你不给我办手续,到处看什么,”

    吴放歌说:“我看小丽坐哪儿的。”

    任一灵说:“我借书,你找她干什么。”

    吴放歌说:“总觉得只要有她,你就会出现。”

    任一灵说:“怪了,难道沒她我还不活了,少罗嗦,我等着看,快办手续。”

    吴放歌只得给她办了。

    有借就有还,隔几天任一灵又來了,还了这一本又借走了一本《实战擂台技法》,如此大半个月,天天如此。吴放歌也就习惯了。

    原本日子好像差不多恢复平静了,突然有一天妍丽又出现在他面前了。吴放歌当时就苦着脸说:“艳丽姐,你看我都躲到这儿來了,你怎么还不放过我啊,实话说,我不想伤害你。”

    妍丽说:“你要伤害我你也得伤害的到啊,再说了,我跟你亲热有什么不对,你沒娶我未嫁,不是挺好的吗。”

    吴放歌说:“余锋沒跟你说吗,你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你这是何苦呢,坑人害己的。”

    妍丽歪头一笑说:“余锋,哈哈,我早就不想他了。现在我就是玩玩。真是的,活了二十多年我才知道,原來好玩不过人玩人啊。”

    吴放歌说:“那你也别玩儿我啊,我又沒得罪你。”

    妍丽说:“你是沒得罪我,可是谁让我撞上你了,你自认倒霉吧。”

    吴放歌正色道:“妍丽姐,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姐,是尊重你,也请你自己尊重你自己。”

    妍丽说:“我可不知道什么是尊重,我就知道,人玩人真好玩。”

    吴放歌真的生气了,眼睛里冒出火來,妍丽趁人不注意用手指在吴放歌的下巴上勾了一下说:“哟,小男人生气了,气吧气吧,我就不信你能在图书馆里把我怎么样。”

    吴放歌稳定了一下心神,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才说:“妍丽,别说我沒警告过你,你惹错人了。”

    妍丽说:“好啊,终于來高潮了,我等着你哦。”说着扭着屁股,一摇一摆的走了。

    看着妍丽走了,吴放歌心中默念:看來真得想个办法收拾一下这个女人了,害人害己的,难道脑子进水了,正想着,任一灵又來还书,见吴放歌眉头紧皱,就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吴放歌说:“身体是沒事儿,精神上很烦。”

    任一灵又问:“你怎么了,”

    吴放歌原本就有气,而任一灵平时也是沒这么多话的,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就提高声调说:“怎么了,还不是你们几个闹的。我來读书,就是想好好读书,多交朋友,歪门邪道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从來就沒搞过,也沒想搞。我还处处都为别人着想,可是现在落一什么啊,你们自己不珍惜这个机会也就罢了,天天情啊,爱的也无所谓,可别把我卷进來了,我招谁惹谁了,任一灵,不说别人,就说你,这一学期我有干过对不起你的事儿沒,有沒有,有沒有啊,”

    吴放歌越说声调越高,最后一停下來发现整个图书馆里看书的人都转过头來看着他,任一灵的脸也是一伙儿青一伙儿紫的,表情极其尴尬。

    吴放歌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就又坐下,调整了一下心态,平静地说:“你今天又要借什么书,”

    任一灵咬着嘴唇低着头,等了半晌才说:“只还,不借。”

    吴放歌麻利地为她办好了手续,就再也沒有一句话了。

    任一灵又呆站了一阵子,才转身走了。

    时候吴放歌也有点后悔,任一灵虽说老在自己身边出现,但不管怎么说也不怎么烦着自己,自己的那股子怨气其实是该发到妍丽身上的,可不知怎么的就发到任一灵身上了,难道是因为任一灵像个男人,看來自己虽然多出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來,还是不成熟啊。

    自从那天过后,任一灵就再也沒有來过图书馆,倒是妍丽又來了几次,每次明说了,就是來欺负吴放歌的,吴放歌一直忍着。毕竟现在还在学校里,很多事做起來不方便,但是如果在放寒假回家的路上发生什么事,就合适的多了。当然了,现在吴放歌也想通了,不会有什么负罪感,因为这一切都是妍丽这个女人自找的。

    然而就在放假的前夕,发生了一件事,打乱了吴放歌的计划。
正文 第十九章 闹别扭
    妍丽本学期报考了一门课叫《基础逻辑》,任一灵并沒有报,却在听课那天去了,这原本也沒什么奇怪的,不少学员也经常这么做,凭着兴趣‘换脑子’。可临到下课的时候,任一灵毫无征兆的站起來走到妍丽后面,抓了她的头发,把她的脑袋往课桌上撞,随后又左二右一的打断了她的三根肋骨。

    吴放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大吃一惊,因为这是他所沒有想到的。

    任一灵当时就被学笑的保卫部门给控制了,妍丽进了医院。当天晚上任一灵所在的部队就派人來了,第二天就把她给带回部队去了。随后就是调查,也找吴放歌问了话,吴放歌只得捡着话说,尽量不让这两位更加倒霉,吴放歌也只得把话捡着说。

    这件事在学院引起了很大的风波,也造成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最大的就是从那之后,武警部队的干部学员一律转回军事院校学习,地方院校不再承担委培。学院感到声誉受损,又加强了学员们的纪律教育,还给学员的委派单位提了建议,于是学员们在寒假过后还得回到各个所來的城市集中政治学习培训,放前后一星期,开学前一星期。最倒霉的就是鲍杰等人,原本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现在还得转回军事院校去,现在的舒适的学习生活算是到头了。

    学校里有传说,任一灵之所以暴打妍丽,是因为争风吃醋,男猪脚自然就是吴放歌了,但是这个传说不太流行的起來,这正应了那句话:公道自在人心,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

    放寒假前,吴放歌得到消息,任一灵在部队的处分决定下來了,既不判刑也不劳教,但是被开除军籍,押送回家。这种处分基本上属于‘耻辱刑’。

    鲍杰临走前和吴放歌好好的喝了一台酒,因为下个学期他就必须去军事院校上学了,差不多是相见无期。其实到了下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还有好几个熟面孔沒來上学,基本上都是被本地单位取消的委培资格,余锋和妍丽都在其中。

    放寒假后,吴放歌方军等五人回到金乌市,免不得又在市里接受了一个星期的政治学习和领导谈话,总得來说虽然是已勉励为主,但是最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纪律和生活作风问題,因为他们并不了解实际情况,还对吴放歌进行了不点名的批评。关于这一点,方军等人都觉得吴放歌挺冤的,因为那三个男人不管结婚沒结婚,都在学校里找有女朋友,唯独吴放歌这个自律的,背了个不大不小的黑锅。于是他们请吴放歌喝酒,给他宽心,方军还半开玩笑地对崔明丽说:“小丽啊,你要是不做出点牺牲,那咱们放歌可就更冤啦。”

    崔明丽听了这话,居然沒有以往的那种暴躁反应,而是红脸低了头不说话。

    柳正飞笑着说方军:“老方,你还觉得不够乱呐。”

    确实够乱的。

    五局的公司在云南的那笔交易中损失惨重,何海豹和苏伟波都明里暗里的把责任往吴放歌身上推,可王双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手下这两位都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之所以派这两位去,完全是个无奈的选择,可谓奴才好用沒有用,人才有用不好用。苏伟波这人不能说是沒本事,可本事不在这个上头,何海豹不是沒胆子,可是胆子总是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原以为在派一个吴放歌去,可想相互牵制,最终把事情做成,可沒想到吴放歌对这事不上心,沒几天就被苏伟波和何海豹踢出了决策圈子,其后果就是遇到了骗子,吃了大亏(王双虽然聪明,但是沒有想到更深的一层)。但是毕竟是陪了本,吃了亏,所以还是借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批评了吴放歌一顿,也不准他辩解。而吴放歌也显得老实,你要批评就批评,我闷头不说话就是了。但私下我怎么做事,你王双还是管不着。王双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也就说说了事,不愿意深入的去处理。

    比较困难的关是珍珍父女那关。恋爱中的女人往往是不讲道理的,珍珍也不能免俗,并且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所以在这一点上还是有些自卑和缺乏自信的,因为在吴放歌的感情的生活上就非常的敏感,尽管心里明白吴放歌在这件事上有点冤,但是却沒少给吴放歌别扭。也不让他碰,生生的晾了他好几天。

    陶玉书更是巴不得吴放歌自己出点事,好惦记着让珍珍和他分手,当然了,表面上对吴放歌还算客气。只可惜珍珍虽然和吴放歌有点别扭,担心里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因此要让他们分手,至少暂时还做不到。

    但吴放歌还是很认真的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作为,觉得问題还是不少,自己现在做事不太爱动脑子了,这使多出來的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得不到发挥,难道人回到了二十岁,智商也会随着慢慢倒退,如果不能善用自己的长处,那么自己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集中政治学习后,离春节也就不远了,吴放歌忽然觉得在家里待的郁闷,特别是珍珍总是对他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能是被某个女友授意要给他点‘颜色’看看吧。而珍珍果然也依计而行,就在方军请客吃饭那天,珍珍原本是要跟着去的,后來听说崔明丽也在,就推说有事不去了。吴放歌当然看得出來她这是啥意思,往往在这个时候说不去的意思就是你也不要去。可是吴放歌原本心里就烦,也就沒顾及这一点,还是要去了。结果回來后珍珍果然板着脸说:“以后你离你的那个小丽远一点,她对你沒安好心。”

    吴放歌一开始还想跟她讲道理,可后來才发现这是徒然的,便觉得自己痴,这早就该明白的道理嘛。于是就不说话了,也不辩解了。然后珍珍就一件件的把自己自从跟了他之后受的委屈都说了,特别是说了葛学光的事,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她为了和吴放歌一起可是做出了大牺牲了。

    看來一旦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当成自己的专属品后,以往的睿智与宽容,善良和大度就会全都消失不见,就如同《围城》里的孙柔佳一般,结了婚立马变‘硬夹’。

    看着珍珍整天介和吴放歌闹别扭,齐娜到也劝了几回,最后一次和珍珍吵起來了,珍珍就像个泼妇一样,要不是齐娜生的高大,说不定还真上前动手了。齐娜急了,最后怪里怪气地用蹩脚的中文说了一句:“以前那个善良的珍珍去哪里了,”毕竟是洋妞,骂人的词汇不如中国人丰富,这已经是最重的了。

    有了这番冲突,齐娜觉得自己不再方便在吴放歌家寄住下去了,就搬去了小蟑螂的舞厅,楼下的林婷也因为‘这几天珍珍阿姨发脾气’而不敢上來了。有时候在门口看见吴放歌回來时也躲的远远的可怜巴巴的看,就是不敢上前來说话。这样一來,每天一回家就只得和珍珍大眼对小眼的对持着。而珍珍也绝了,不去上班,天天在家盯着吴放歌,就跟盯特务似的。

    吴放歌也试图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可珍珍白天不讲道理,晚上不让他碰,整个儿一个油盐不进。后來好容易说话了,居然提出个条件,在家的时候除了他母亲,在和其他女**往的时候必须有她在场,在学校的时候,每天要打电话回來汇报一天的学习生活情况。吴放歌一听这算怎么回事啊,就问:“这条件是谁帮你想出來的,”

    珍珍说:“沒睡帮我想,是我自己想的,我难道沒这个权利提要求吗,”

    吴放歌狠狠地说:“不管是谁帮你出的这个主意,她都死定了,烂婆娘,嫁不出去的骚货,”

    珍珍沒稳住说:“不许你这么说人家,人家不但嫁出去了,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吴放歌一下儿乐了,,果然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这是谁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啊。

    珍珍一见自己失言,赶紧往回找补说:“人家,人家也是为了我们好。”

    吴放歌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就说:“这种八卦婆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他们不会为了任何人好,只会躲在背后看热闹。”

    珍珍说:“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心理阴暗好不好,自从我认识你,就见你一直在玩儿手段,还什么重生不重生的,谁信呀。”

    吴放歌无语。珍珍见他又不说话了,就又逼他,,让他发誓答应她的条件。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我心里这么阴暗,就算发了誓,也未必算数啊。”

    珍珍扑过來拧他的胳膊说:“不行不行,必须算数。”

    吴放歌用力把珍珍扔在沙发上,摔门而出。

    现代的科学技术让吴放歌无处可逃,首先珍珍就一个劲儿地打电话,随后小蟑螂也加入了进來,第一句话就是:‘放歌,你和珍珍怎么了,她电话打到我这里來又哭又叫的,问你在不在我这里,我说不在她还不信,刚刚來我这里找过了,又差点和齐娜干起來,我说放歌,不是我说你,这大小姐呀确实不是咱们平头百姓能伺候好的。’

    才挂了小蟑螂的电话,爸爸妈妈,阿梅,甚至來往不多的赵延年又接二连三的打了进來,说的话全都差不多。吴放歌干脆把手机呼机全都关了。闷着头又回到了家。

    回到家,居然珍珍回來的比他还早些,见到他回來,先是一喜,但是那笑容又入惊鸿一瞥,转瞬就不见了,接着又是冷冰冰的一句:“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吴放歌也不答话,拿出手机和呼机都放在地上,然后找了榔头,当着珍珍的面,乒乒乓乓的都砸碎了。接着进卧室随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旅行包里,才走回客厅,珍珍见他这样,有些慌了,问:“你要上哪儿去,”

    吴放歌头也不回地说:“我想回云南。”

    “带上我。”珍珍说。

    吴放歌盯着她,足足盯了两三分钟才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來:“滚,”
正文 第二十章 沧州师傅
    吴放歌下了楼,珍珍先是追了两层,见追不上就又返回屋里,从窗户探出头对着已经走下楼的吴放歌喊道:“你别后悔,你走了可就别回來,”

    吴放歌沒回答,在楼下车棚推出了摩托车,由于有段日子沒骑了,好一阵子才发动起來,期间珍珍也不知道把些什么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都扔下了楼,摔的叮叮当当乱想,当吴放歌终于发动着了车子绝尘而去的同时,珍珍忽然哇的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吴放歌心里一痛,手上失衡,险些把车骑倒了,但最终稳得住,沒回头,一直向前走了。

    吴放歌嘴上说的想去云南,车出了城又临时改了主意,转而北上先去了三合,这一无意的举动让珍珍的寻找落了空。

    吴放歌开了一夜的摩托,第二天一早才找了家旅社睡了一上午,下午就在临近的小镇又买了护膝等长途旅行的装备,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行,两天后就到了三合。

    到了三合,吴放歌先去了学院问点情况,不成想珍珍等人的电话已经打到这里了,但除了几句劝告外,沒有对吴放歌产生什么影响。

    妍丽仍在三合人民医院住院,有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她现在想回家也回不了。单位倒是派了人來照顾她,家里也來了人。只是她这个受伤的原因实在是不怎么光彩,又临近过年,单位的人自然是沒什么好脸色,家人也是一直埋怨,弄的妍丽终日以泪洗面,伤势恢复的很慢。

    当吴放歌意外地出现在妍丽面前时,妍丽吓了一跳,又见他脸色很差,只当他是來寻仇的,吓得哭道:“妈,妈,快让他出去呀,他打过仗,杀过人的,”

    吴放歌冷笑,心里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净干写损人不利己的事。但脸上还是陪着笑。妍丽的母亲怕妍丽太过激动,弄坏了伤口,只得吴放歌先出了病房。

    在得知來人是吴放歌后,妍丽母亲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听说还牵连了你,女朋友沒事吧。”

    吴放歌笑道:“沒事沒事,闹了几天别扭,能好的。”

    妍丽母亲说:“最好别扭也别闹,事情我听学院老师说了,不怨你……我家孩子哪里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这下好了,他们单位领导说了,下学期不准她來读书了。”说着,流了眼泪。

    吴放歌见状,只得好言相劝。最后等妍丽平静一点了,又提出想和妍丽见一面,说几句话。妍丽母亲考虑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

    尽管有母亲陪着,妍丽还是很害怕,对方可是上过战场的人,真要怎么着,一个老太太还能拦得住,但是很快她就打消了这种担心,因为吴放歌只说了些宽心的话,相关的事情一点都沒提。妍丽放了心,笑了一下说:“你真是个好人,我不该那么整你。”说着让她的母亲回避一下。老太太初还有点担心,后來见女儿都这样了,自然也不再坚持,起身出了病房。

    妍丽见母亲走了,招手让吴放歌离近一些,然后小声说:“你放心吧,你做边贸的事情我谁也沒说。”

    吴放歌说:“我不是为这个來的。”

    妍丽说:“我知道,你脸色那么差,沒休息好吧。”

    吴放歌说:“我和女朋友吵了架,我骑 了摩托出來,开始的时候只想四处转转散散心的,可是不知怎么的,越骑越远就回來了。”

    妍丽想笑,但是又牵着伤口疼,只得忍着说:“你呀,有时候好像沒长大一样,那你下一站准备去哪里,”

    吴放歌说:“我准备去沧州看看任一灵。”

    一提到任一灵,妍丽哆嗦了一下说:“你还去她那儿啊……”想了想……又说:“是了,她帮你教训了我这个讨厌的女人,你自然要去看看她了。”说着又想哭。

    吴放歌只得说:“她任侠仗义,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不过除了沒受伤,遭的比你重,被部队押送回家啦,以后找工作都成问題。”

    妍丽说:“我还不是沒脸见人了,学员里肯定人人都恨我看不起我吧,我看我回到单位也沒什么好日子过,我都想辞职算了,可是现在又走不动。”

    吴放歌见越说越不好收场,只得又劝说了几句,出了病房跟妍丽的母亲告辞,并给了1000元的营养费。由于珍珍已经和学院联系上了,估计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來,于是就沒再三合过夜,摩托车也不骑了,买了机票直奔沧州。

    任一灵出身于沧州武术世家,在她这一辈家族沒有男丁,故而把她当男孩子养大,原本以为她当了兵凭本事提干又被送去进修时间很光宗耀祖的事,却不成想不到一年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任师傅一气之下,从武装部领回女儿后,先打了五十藤条,本想打够一百,又担心伤了筋骨,以后不能练武,沒了安心立命的本钱,就罚她面壁思过背诵武德100天。吴放歌來时已经背了十來天,任师傅的心已经有点松动了,毕竟是亲生女儿,自小到大都当男孩子养,女孩子该有的东西都沒有过,也有点内疚,但是手下还有一大帮子徒弟呢,不立规矩,以后就不好服众了,就在这个时候吴放歌來了。

    吴放歌的到來对任一灵來说是件好事,对他本人來说开始却有点惊险。他一报字号,任氏武馆里呼啦啦就出來了一大帮小伙子,一个个精壮无比,都知道任一灵这次是为了这个男人去打人,受的处分(其实报告里沒说这些,这些都是这帮家伙自己猜的),因此见送上了门,有些个暴躁的就要和他比武,给小师姐出气。

    这帮小子都是自幼练武,个个都比吴放歌这种半路出家的强出不止一个档次來,要真动手,吴放歌还真不是个儿,只是在人群里毕竟也有能懂点儿脑子的,心说:“小师姐能为这个男人去打人,必定关系不一般,还是先告诉师傅的好。”于是两派人终于达成了一致,就让吴放歌在门口晾着,派人飞速去报告师傅。

    任师傅听说吴放歌來了,完全沒想到。因为对于吴放歌在此次事件中的地位,官方的报告很模糊,任一灵自己咬紧了口不说话。任师傅是知道女儿的,从不说谎,遇到非说谎不可的事了,就闭嘴不说话,因此他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关于底下徒弟们传说的女儿是因为一个男人和别人打架的,他沒全信,可也觉得有点道理。女儿今年也22岁的人了,是该有男人了。原打算等过了这个学年再为女儿考虑这个问題的,却出了事。不过事以至此,先看看吴放歌这个人再说。于是说了个‘请’字。

    底下土地一听说有‘请’,立刻就出去请,可是却站了一个堂威,大冷的天,个个都穿着单衣小褂,有几个还光着胖子,露着硬邦邦的肌肉,分堂下两边一站,真个是威风凛凛。任师傅一看这算怎么回事儿啊,我这里又不是衙门。但转念一想,试试这小子的胆量也好。

    吴放歌还真沒付所望,一点都不怯场,虽说这些人只要一动手,吴放歌脸还手的机会都沒有,可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现在又有国家干部身份,自然底气十足。

    任师傅一看:行啊。立刻笑着骂道:“整天不好好练功,在屋里戳什么桩子,都给我滚。”

    徒弟们闻得此言,呼啦一下全散了。

    任师傅见吴放歌身材高大匀称,相貌英俊,就先有了三两分喜欢,只是看他下盘不稳,应该不是练家子,觉得有些惋惜,但还是笑呵呵的请上座位。他自幼练武,虽然读书不多,但好古风,说话也咬文嚼字的,只是毕竟书读少了,经常犯点错误,只是屋里屋外都是徒弟,一來听不懂,二來就算听出错來了,也不敢说。只见任师傅说:“阁下远道而來,怕是为了不肖女一灵而來吧,在下教女无方,惭愧惭愧。”

    吴放歌一听,哟,这又是穿越到那个朝代去了,忙说:“岂敢岂敢,在下与一灵同窗半载,向來投契,近闻一灵已平安返家,特來拜会。”说完脑袋一阵晕,果然是近墨者黑,把我也带成这味道了。

    谁知道任师傅下句话就变了风格:“拜会个啥啊,闯祸啦,让人家部队给押回來啦,我们老任家上辈子数八辈儿,也沒这么丢脸的事儿,”

    门口偷听的徒弟们一听赶紧说:“师傅发火了,准备家伙上,”

    任师傅话一出口,忽然觉得与其重了,忙说:“瞧我,让阁下见笑了,都是这不懂事的闺女气的。”

    吴放歌一看,总算是能正常交谈了,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跟任师傅详细的说了一遍,当然了,什么同性恋啦乱七八糟的话都沒说,怕他生气,他原本就一张利口,又会编故事,结果七分真三分假的,居然给说的圆满了。任师傅听完了整个故事,对任一灵的气居然又消了不少。

    吴放歌最后说:“这件事呢,一灵确实做得有些莽撞,不但自毁的前程,也让前辈面上无光,其实这都怨我,处事优柔寡断,才酿此大祸。”

    任师傅眼泪汪汪的握着吴放歌的手说:“小伙子,一听这事儿啊,也怨不得你,都是我教女无方,我这丫头,从小当男孩子养了,做事莽撞,从不瞻前顾后的,闯祸是迟早的事儿。”

    吴放歌说:“说起來我也大一两岁,这事主要还是怪我。”

    任师傅说:“哎呀,别说了,开弓沒有回头箭,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哪儿找后悔药吃去,來人呐,叫后头准备酒菜,今天我要和放歌老弟喝两杯。”想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早就想说,又忍着不说的话……嗯……顺便把你们小师姐放出來,陪客人喝酒。”

    总算是找着借口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往南飞
    任一灵的气色不太好,精神也比较萎靡。这怨不得她,换了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经历这么多,恐怕早就垮了。

    当看到吴放歌时,她有些诧异,不由得脱口而出地说:“你,你來这里做什么,”

    任师傅‘嗯’了一声说:“一灵,不得对客人无理。”然后又换了副面孔对吴放歌说:“让你见笑了,她妈走的早,从小宠坏了。”

    看起來任师傅家教极严,他这一句话一出,任一灵就再也沒有一句不敬的话。不过吴放歌还是笑着说:“任师傅,一灵和我也算是同学,平时彼此打打闹闹已经习惯了,不用拘礼。”

    任师傅又说:“不敲打不行啊,不然怎么闯出这番祸來,毁了自己的前程不说,也给放歌老弟造成了不小的困扰吧。”

    吴放歌赶紧说:“哪里哪里,这件事我也是有责任的。”

    两人你來我往客气了一大通,酒菜就开始上桌了,任师傅嫌只有三个人喝酒太闷,任一灵又蒙着头不说话。就喊了两个徒弟上桌陪酒,其中一个是首徒,又是义子,属于看门的弟子,平日是把这里当家的。另外一个只是挂着徒弟的名儿,也沒排行,却是武馆里少不得的人物,能言善辩主要是负责一些对外的接待等事务。有了这两个徒弟的加盟酒桌,这才热闹起來。

    酒过三巡,大家逐渐热络起來,说话也随便多了,吴放歌觉得是时候了,就问:“任师傅,一灵这次出了事,丢了前程,不知下一步该做如何打算啊,”

    任师傅看了女儿一眼,沒好气地说:“前程是她自己毁的,又有辱门风,若不是你來,我非得把她罚满七七四十九日不可,至于下一步……还是先等她反省够了再作打算吧。”

    吴放歌心想我先拍拍马屁吧,就说:“任师傅的家教让我想起了家父了,记得幼时他也是对我管教极严的,记得有次被单词,就因为偷懒少背了一页,生生的罚我抄了半个月的书。”

    任师傅指着吴放歌看着任一灵说:“一灵,你看看,你看看,天底下的父母其实都是一样的,对你严,那是对你好啊。”

    吴放歌笑着说:“是啊,像现在都快过年了,我本该留在家中尽人子之道才是,只是有件事非常的紧急,非眼下办不可,所以就斗胆前來叨扰了。”

    任师傅笑着说:“嗨,有事你就说呗,我看咱们很投缘,说吧,是不是有事需要我们一灵去办呐,如果她不行,我亲自走一趟也可以啊,哈哈哈哈。”

    吴放歌说:“到不牢任师傅走动。事情是这么回事。我的一个朋友,也是同学,自小玩到大的,交情非常的好,她在南边开了一家小的模特公司。干得不错,但就是常有些狂蜂浪蝶的纠缠,所以想聘一名知根知底的,最好是女性的保安部经理。年前跟我说时,我也沒往心里去,也沒合适的人选,结果一灵的事儿一出,我才发现,这职务简直就是为一灵量身打造的啊,有道是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必然为你打开一扇窗,这命运的事真是奇特啊。”

    任师傅先是一愣,随后有些迟疑地说:“你是说让我家一灵去模特公司做保安部经理,是个什么官衔,有沒有正连职,”

    吴放歌一听,感情任师傅身在江湖,却还是个官迷,正连职都出來了,其实就算是任一灵顺利的从行政学院毕业,也不过是个副连呐,而且是三年后。不过既然老头有这个想法,就说明他兴趣。于是就说:“保安部经理属于部门经理,这个官职的大小和行政部门是不同的,公司大,这个职位就高,公司小这个职位就小,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职务,算是个白领阶层,和普通的打工仔打工妹还是有区别的。”

    这时,那两个徒弟一见小师姐的前程有望,也纷纷帮腔解释。不了任一灵却说:“我不去,我才不去呢。”

    原本任师傅对这事持半信半疑态度,正在摇摆不定的时候听见女儿这么说,反而加重了他的决心,佯怒道:“为啥不去,好带也是个干部呐,一进公司就当经理,哪儿找那么好的事,”

    任一灵怕父亲,又不想落吴放歌的人情,就怯生生地说:“我又不会做生意,万一给人家弄砸了怎么办,”

    说到这儿,任师傅也觉得是个问題,就有对吴放歌说:“放歌老弟,一灵说的事啊,除了这个武馆收点学费外,我家往上查三辈也沒个买卖人,你看这个……”

    吴放歌哈哈一笑说:“这个保安部经理可不是其他什么经理,不要做生意的,工作其实和一灵做武警的时候差不多,无非就是在一些场合做做保安部署,维护现场秩序,或者做点护送什么的,正是一灵擅长的。”

    任师傅这下放了心,笑着说:“啊,是这样啊,你让你费心了,一灵,还不谢谢你的同学,嗯,”

    任一灵不敢忤逆父亲的意思,只得低声说了声,谢谢。

    吴放歌大笑道:“这下好了,我等下马上给我的那个同学打电话,让她不要在招人了,这个位子是咱们的了。”

    任师傅听了也很高兴,几个人开怀畅饮,喝的大醉。

    吴放歌只知道自己醉了,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醉的,反正大家的情况也都差不多,胡话也说了一些,好像依稀记得自己把和珍珍闹别扭的事儿也带出來,还连说了好几遍:“她老是以为我在学校里有乱來,其实我真沒有啊真沒有。”

    任师傅则搭着他的肩膀说:“哎呀,那种沒气量的女人不能要啦……不然以后老惦记着抓你的小辫子咋办,我说……我这丫头其实还是不错地。”

    一干师兄弟也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

    吴放歌嘿嘿的笑,说:“那可不行,她是个……她是个那啥……”。

    任一灵一听汗毛都竖起來了,他该不会把要把我是‘那个’的事给说了吧,这要真说出來还了得,父亲是个传统的人,这要是知道了怕是真的要关她七七四十九天了,却又不敢上前劝住,只得瞪着眼睛惊恐地听吴放歌把下半句说完。

    “一灵她太能打了,我怕挨打……记得我们学院附近有家卖凉粉儿的……”稀里糊涂,吴放歌把丁香的事,实话一半儿编了一半儿的说了,惹得任师傅和几个师兄弟哈哈大笑。

    任师傅拍着他的肩膀说:“不怕不怕,有我呢,咱们爷们儿可不是心理都得向着爷们儿嘛。”

    徒弟也说:“就是就是,实在不行让师傅教你两招压箱底儿的功夫不就行了嘛。”

    任师傅一脚就把徒弟给踢开了:“滚,一天到晚就惦记着我这点儿东西,”转过來又亲热地对吴放歌说:“我说女婿啊……”

    任一灵顿时崩溃,怎么这么快又边女婿了,刚才不是还称兄道弟的吗,壮着胆子上前拉老爸,老爸一甩胳膊:“别管,一边儿呆着去,”然后又对吴放歌说:“我说女婿啊,你岳父我啥都沒有,就是还有几下子庄家把式,说吧,你想学啥,”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我不学,我会功夫,我一个战友教的。”

    任师傅等人一时來了兴趣,忙说:“哦,那练练练练。”

    吴放歌嘿嘿一笑说:“那我就献丑了,说着就把周海传授的形意拳打了一遍。他原本下盘就沒从小练过功,又喝了酒,生生的把一套形意拳打成了醉八仙。

    任师傅和徒弟们看的哈哈大笑说:“女婿呀,你这拳确实是高人传授,你练的也不错,只是沒有根基,连多少年都是白练呐,有道是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啊。”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我也知道,可就是我天生浮躁,你让我一年几小时的四平马,我也熬不住啊。”

    任师傅说:“熬不住也得熬,大的,你下去陪姑爷练练。”

    首席弟子不敢违背,下场一抱拳说:“姑爷,得罪了。”伸手就是一招极普通的‘破面惯锤’。吴放歌原本喝了酒反应就慢,又沒想到他过來就打,‘碰’的一下就挨了个正着,右脸就肿起來了。

    吴放歌疼的大叫:“见鬼,怎么又打我脸,”

    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又’打我脸是什么意思,不过习武的人磕磕碰碰本來就很寻常,因此纷纷大笑也不当回事,任师傅骂道:“大的,我是叫你做个四平马示范,你怎么过上招了,哈哈哈。”

    任一灵看见吴放歌这样倒是真的会心地笑了。

    在往后发生的是,吴放歌就几乎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人给他脸上上了些凉凉的药,大家又喝了不少酒,而且喝酒的人好像越來越多,敬酒的人也越來越多,那酒也越來越沒有酒味,喝滑了口跟水似的往下倒,其结果自然就是人倒了,临倒前还去厕所吐了两回。

    当他头痛欲裂地醒來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这不睁眼还好,一睁眼头痛不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慌张张的要下床找拖鞋去厕所,面前却被伸过一只盆子來说:“就这儿吐吧。”

    吴放歌本不想吐,但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又把秽物吐了小半盆,味道难闻之极,他颇为不好意思地说:“放着,我自己去倒了。”

    却听见有人说:“别,我爹让我好好伺候你,不然又得打我的藤条。”

    吴放歌一抬头,见说话的不是任一灵又是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往南飞(二)
    吴放歌一见是任一灵在伺候他,顿时肾上腺素狂增,忙说:“我自己來吧,怎么好意思让你。”

    任一灵诡异地笑道:“这算什么,我的闺房都让你睡了。”

    吴放歌大骇,往四周一瞧,虽然多了些刀枪剑戟,可还隐约有些女孩子气息,其忙翻身下床找鞋穿,嘴里还忙不迭地说:“这是咋说的,这是咋说的。”

    任一灵冷笑道:“别装了,还不是你早就算计好的,还得我父亲一口一个女婿,我的师兄弟们一口一个姑爷地喊了一晚上。”

    吴放歌说:“那都是大伙儿喝多了喊了……”

    任一灵沒好气儿地说:“就算是大伙儿喝多了喊的,你也别一口一口的答应的甜呐,这下可好了,全传出去了,我看你怎么收场。”

    吴放歌说:“这个你放心,我会为你解释清楚吧。”

    任一灵说:“解释,算了吧,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要是惹恼了我父亲,他的朋友可全是武林里的,再加上徒子徒孙什么的,一人打你一拳,你侥幸不死都得变相片儿。”她说到这儿,再也绷不住,咯咯咯掩着嘴笑了起來。

    吴放歌见她一笑,就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便轻松地说:“哎,这就对了,你笑起來也挺有女人味儿的嘛。”

    任一灵一听,立刻绷了脸,嘟囔着说:“给你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了。”

    处理好了吴放歌的呕吐物,任一灵又拿了漱口水回來了,吴放歌已经不敢躺着了,忍着头疼规规矩矩的坐在一边。任一灵见了就问:“你干嘛起來,”

    吴放歌说:“这事你的房间啊,你们家开这么大的武馆,肯定还有客房吧……实在不行,我去外面找家旅馆也行。”

    任一灵说:“找旅馆,你找你呀你,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半夜了,你还出去找旅馆,告诉你,你死不要紧,别连累我啊。”

    吴放歌看了看窗外,果然是漆黑一片,心说这酒喝的算是到位了,又对任一灵说:“我找旅馆,你爸和你爸的那帮朋友最多打遍了我,怎么会连累你,”

    任一灵哼了一声说:“你半夜往外跑,他们不得以为是我把你撵出去的啊。再说了,我爸下令了,让我晚上好好伺候你。”说着一看吴放歌表情不对,脸一红说:“别想歪了,不是那种伺候。真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汤,你要是不满意,我明天又得挨藤条。”

    吴放歌先说了一句“哪儿呢呐……”然后又有点不太相信地问:“他真的拿藤条打你啊。”

    任一灵点头说:“是啊,我们家传统,把些封建的东西也传下來了,这次算是丢了大颜面,我老爸一怒之下亲自打了我四五十藤条,幸亏师兄弟劝开了,不然被打死也有可能的。”

    吴放歌吐了吐舌头说:“你们家规矩太严了……不过要收打死你,恐怕也不可能,今天和你爸爸谈话,言辞中他把你的命看的比他自己的还重呢。”

    任一灵呆呆滴看着窗外,半晌才说:“也许吧,也许是恨铁不成钢吧。”说着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就往下掉。吴放歌晃了,找了条手绢就要帮她擦,却被她一把推开说:“不要你可怜我……”随后就是西斯底里的大发作,狠狠的哭了一会,也不顾及声音大小。吴放歌怕挨揍,也不敢上前去劝,只得在一旁说些宽心的话,好像也沒起什么作用,最后干脆由着她发泄,足足哭了一个來小时,才由嚎咷痛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任一灵这一阵哭,直哭的天崩地裂,半个武馆的人都听见了,于是有人赶紧向任师傅汇报,其实任师傅的卧房也沒隔着多远,哪有听不到的道理,于是任一灵在这边哭,任师傅就在那边吧嗒吧嗒的抽烟,这边哭完了,那边的烟灰也磕了一大堆,最后这边雨停收工,任师傅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这口气总算是倒上來了,沒事了,都睡觉去。”就这么算是完了。

    吴放歌见任一灵折腾的差不多了,才壮着胆子拿了手绢儿给她,任一灵一把夺了过去,鼻涕眼泪地胡乱擦了一把,又还给了吴放歌,吴放歌伸手一接,好嘛,都快能拧出水來了。

    任一灵看着吴放歌,不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问你,你们男人哭不哭。”

    吴放歌一挺胸膛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嗯,”任一灵眼睛一瞪。

    吴放歌赶紧借着说:“嘿嘿,只是未到伤心处嘛。这遇到了伤心事,谁也架不住啊。”

    任一灵这才说:“哼,这还差不多。其实我小时候就很少哭过,后來越长越大都忘了最后一次哭是什么时候了,我警告你啊,我今天晚上我哭的事儿,你别说出去啊,说出去我整死你。”

    吴放歌满口答应下來,心里却说:“明天,明天恐怕整个沧州都会知道你哭的事儿了,也不瞧瞧你那动静。”

    “不行,我得去洗把脸。”任一灵这下笑着出去了,少顷,打了洗脸水回來,问吴放歌,你洗不,”

    吴放歌其实从金乌出來就沒好好洗漱过,就说:“不想洗脸,能洗澡吗,”

    任一灵这下蒙了:“洗澡,”

    吴放歌也觉得奇怪,干嘛这表情啊,就说:“你们这么大家武馆,师兄弟天天练功整天流汗的,总有地方洗澡吧。”

    任一灵说:“有倒是有,就是你不行,受不了。”

    吴放歌笑道:“我又不是泥堆的,洗澡有什么受不了的,”

    任一灵说:“师兄弟们都是四季洗冷水的,只有几个女孩子偶尔去外面洗澡。”

    吴放歌一听傻了,难怪一个个龙精虎猛的,洗澡都带练功的啊。

    任一灵见他痴呆呆的,就说:“要不我去给你烧点开水,你先随便擦擦,”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算了,明儿我也抽个时间出去洗吧,说实话,真想好好泡一下呢。”

    任一灵说:“我也想呢,长这么大都沒泡过热水澡,要不是当兵读书,淋浴都沒洗过热的。”

    吴放歌叹道:“一灵,你难道是生活在万恶的旧社会吗,”

    勉勉强强洗了一把脸,泡了脚,这有才和衣躺下。任一灵倒了脏水回來,坐在一旁,吴放歌便道:“离天亮还早,你就在我旁边而躺会儿吧。”

    任一灵摇头说:“不用,我面壁思过的时候坐着也能睡。”

    吴放歌笑道:“现在又不要你面壁思过,再说了我都是你家姑爷了,你就是睡我旁边也沒什么。”

    任一灵眼睛一瞪说:“你少來啊,你想干什么,”

    吴放歌笑着说:“我想干什么,我又能干什么,你是觉得我也希望我这边的脸也肿起來,”

    任一灵扑哧一声笑了出來,关了灯,脱了外衣,趴在吴放歌身边睡了。吴放歌见她趴着,就问:“还不敢躺着睡啊。”

    任一灵说:“四五十藤条啊同学,你以为是筷子啊。”

    吴放歌又问:“我见你坐着沒什么影响,怎么就不能躺呢,”

    任一灵快嘴说:“打的是背又不是屁股……”说到这儿,听见吴放歌偷笑情知上当,便重重地捣了他一拳说:“你别惹我啊,再惹我我一脚蹬你到窗户外头去,知道我是什么人就不要撩拨我,沒用的,”说着好像意犹未尽,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我是正常的女孩子,你也别想,我看得透你,”

    吴放歌掩了嘴,把头扭向一边不再惹她。

    酒后的亢奋过了,吴放歌再度沉沉睡去,然而等他醒來的时候,却发现任一灵已经侧过了身子,头靠着他的肩膀睡的正香,不过也许是睡梦中碰疼了伤口,也许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牙齿也咬的紧紧的。

    吴放歌不忍吵醒她,就这么干躺着,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才悠悠醒來,睁眼发现自己居然这么暧昧地靠着吴放歌睡,脸居然红了,自顾自解释说:“真是的,这床太窄了,今天你要不走的话另找地儿睡哈。”

    依旧是任一灵打水供二人洗漱,尽管是假小子,可还是女人,就得伺候爷儿们。

    二人出了门,师兄弟们早就起來练功了,任师傅也早早的就拿着教鞭四下转悠着,见到吴放歌,立刻露出笑脸來,招呼着回堂屋坐下。

    今天郑师傅不知怎么的,居然多了几分拘谨,对吴放歌也越发的客气了,东拉西扯了好久,才怯怯地问起去任一灵去南边的事儿,看來还有点怕吴放歌反悔似的。

    吴放歌只得笑着解释说:“原本呢,是打算过了春节再來接一灵过去,但是家里出了点事儿,不想在家里过年,所以就提前出來了。但是眼见就要过年了,总得等一灵吃了年夜饭再说走的事儿啊,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就在您这儿过年啦。”

    任师傅一听大喜,当即拍板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就在咱们这儿过年,然后初一初二初三,初四你们再动身,”

    但是紧接着吴放歌又说了一句话,任师傅听了又不高兴了。

    “任师傅,在府上多有叨扰,我还是想在附近找家酒店住着吧……”

    任师傅一听,脸当时就变色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往南飞(三)
    一听说吴放歌要出去住酒店,任师傅的脸色立马就不对了,吴放歌一看心说‘坏了’怕是要挨揍。

    果然,任师傅先朝任一灵吼了一句:“一灵,你昨晚怎么照顾放歌的,”

    虽说才挨了老子藤条沒几天,她却不是怕,就瞟了一眼吴放歌,颇为嘲讽地说:“咱家沒热洗澡水,人家住不惯。”

    任师傅说:“热洗澡水,你不会烧去呀,你这……”

    吴放歌赶紧接过來说:“是这么回事儿,我当年在云南打仗的时候受了一点潮气,后來又受了点伤,这个这个,冬天就不能沾冷水了。”他这个借口信手拈來,估计也沒人信,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任师傅却好像是信了,便说:“也好,那就让一灵也陪你出去住几天,不过饭还是回家來吃,外面的饭总是沒家里的香啊。”

    吴放歌连说:“是是是……”

    可任一灵不干了,毕竟女孩子面皮薄,一听还让他去陪着住,赶紧说:“爸爸,你这是……”

    任师傅眉毛一拧说:“你以为我上了年纪就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私下搞的那些事儿了,唉……女大不中留,与其让你们底下偷偷摸摸的,还不如让我这个当爸爸的心里有点底的好。”

    这时旁边一个徒弟素來对这个小师姐有好感,眼见就要被别人弄了去,心里不痛快,就趁势说:“师傅,现在酒店规矩严,沒结婚证不让住一块儿。”

    任师傅一拍桌子:“胡说,咱们本地土生土长的还能出了岔子,你你,你老哥不就在派出所当所长吗,我告诉你,要是有了啥事,我就认你小子搞的。”

    此言一出,那个徒弟的脑袋只好缩了回去。

    吃了早饭,吴放歌就出去找酒店,任师傅自然让任一灵陪着。为了來往方便,吴放歌特地选了一家离任氏武馆比较近的,档次也不错的开了房。任一灵一进房间就说:“你还挺会享受啊。”

    吴放歌笑道:“我是苦也能吃,但是能享受的时候,我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任一灵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说:“还是太奢华了,你怎么会有及时行乐这种消极心理呀。”

    吴放歌往沙发上一靠说:“我可不觉得我消极,这是价值体现。”

    任一灵撇嘴道:“说不过你。”随后又看到屋里的大床说:“就一张床,晚上怎么睡呀。”

    吴放歌说:“昨天晚上还不是只有一张床,还比这个窄。”

    任一灵说:“那可不一样,昨晚你是醉的。”

    吴放歌笑着说:“不醉也不行啊,就你谁强迫得了你呀。”

    任一灵脸一红说:“你也得强迫的了啊。”

    就这样,两人插科斗嘴看电视,一上午过的很快。中午时分任师傅带了一群徒弟吆五喝六地过來叫他们回去吃饭,又在屋里闹了一回。

    就这么着,吴放歌在沧州的酒店里过了一个新年,不过天天都是人來人往的,非常的热闹。

    过年的时候吴放歌给家里通了电话,父亲还好说,母亲却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快点滚回來。’估计这是珍珍的作用了。但是吴放歌毕竟和前世的时候不同了,他一方面耐着性子哄着老太太,毕竟是过年,又隔着老远,老太太能把他怎么样,另一方面他一定得做完了眼前的事情再回去,在人的一生里,已经有了太多的时间需要听别人的话,那么有机会自己做主的时候,就一定要自己做主。

    大年初三那天晚饭的时候,任师傅沒交上别人,连任一灵都轰出去了,然后和吴放歌连干了三杯。又长叹了一声才说:“放歌老弟呀,这几天做我的假女婿,辛苦你了。”

    吴放歌一惊,就问:“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任师傅咋嘛了一口酒说:“我怎么知道,看你们的眼神儿呗。你们要是真的,郎情妾意了这几天,那眼神,要么就跟电似的,一碰就得分开,要么就像磁铁,粘到一块怎么也扯不开,那儿像你们两个……唉……”

    吴放歌又问:“既然您知道我是假的,那干嘛还,毕竟一灵也是个女孩子……”

    任师傅惨笑道:“都这样了,最糟糕还能咋地,而且知女莫若父啊。她还以为她爹我啥都不知道呢,唉……我这辈子呀,怕是当不上外公了,不过倒有可能当个假爷爷啥的。”他一脸愁容,看起來却还在笑,真是有多惨就有多惨,接着他又说:“虽然你是个假的吧,可总比沒有好吧,未婚同居怎么的也比同性恋强吧。”

    吴放歌不语,默然地端起酒杯和任师傅碰了一下,任师傅又说:“其实我也和你不熟,起码是不知根知底的,可是我也是沒辙了啊,我就拜托你,千万让一灵有个好前程,不是我贪心呐,一灵从小就性子硬,我怕她这一下挺不过去呀。虽说她这次出事不一定事为了你,可毕竟也有点关系不是,”

    吴放歌又喝了一杯对任师傅说:“任师傅,既然您把话都撂倒这儿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我这次來,确实是想帮一灵一把的。不过你们武林里的人也不是常说吗,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呐。我啊,对于你们一灵來说最多也就是个引路的。只有一点您可以放心,我这次拜托到的那个人,绝对靠得住。”

    任师傅一拍桌子说:“好,痛快人,那话就说到这儿了,咱们就为这,还得再喝三大杯。”

    何止三杯啊,简直成了水连珠,只管往里倒啊。吴放歌最后顶不住,只得求饶。任师傅笑着说:“今晚你醉了那就叫活该了,可沒人伺候你……最后一晚了,我想叫一灵在家里住……”说着,眼睛居然湿润了起來。到底是亲父女啊。

    这一晚任一灵果然沒回酒店,还得吴放歌半夜翻起胃來,先是抱着马桶吐,然后又生生的在卫生间里昏坐了一个來钟头,好在这糗样子沒人看到。

    第二天一大早,任师傅和他的那些徒弟们,就夹着任一灵,催着他们上路,吴放歌说:“还早呢。”

    任师傅说:“只有人等车,哪儿有车等人的,”一干徒弟也跟着起哄这一上路啊,武馆跟办喜事似的,一大帮子人租了两辆车,热热闹闹的把吴放歌和任一灵就送到了火车站,一下车吴放歌就蒙了,问:“这是哪儿啊。”

    任一灵拍了他一下说:“你糊涂啦,火车站啊,你不是说定好票了吗,”

    吴放歌一脸无辜地说:“可我定的是机票啊。”

    此言一出,立刻冷场。大约过了半分钟后,任师傅雷霆似地大吼了一声:“还等什么,快奔机场啊,这飞机比火车更耽误不得,只见过趴火车,沒见过扒飞机的,”一伙人乱哄哄的又上车往机场赶。

    路上,任一灵埋怨道:“你咋不说清楚啊。”

    吴放歌委屈地说:“我记得我昨晚是说清楚了的。”

    “才怪,醉猫,”任一灵说了这两句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紧赶慢赶的到了机场,时间还是太早,不过大家很多人也都是第一次來机场,处处都觉得新鲜,四下闲逛了一阵,时间也就熬的差不多了。

    任师傅一路上都是笑呵呵的透着亢奋,可眼见安检的时间越來越近,他的笑容也就越來越少了。任一灵开始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可临近安检门的时候,忽然转身站着不动了。

    任师傅骂道:“干嘛,还真像扒飞机啊。”

    话音沒落,任一灵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來,扑通一声就给父亲跪下了,双膝当走的來到任师傅跟前,一把抱住父亲的腿哭道:“爸爸呀,我不想走咧,我以后都好好听话咧……”

    吴放歌见状觉得也不好上前劝,任师傅的那些个徒弟也一个个扭过脸去。这又逢过年,整个机场里除了他们,就沒几个人,那声音在候机厅里一回荡,可真是痛人心扉啊。

    任师傅一开始还抗得出,可时间一久也就受不了了,眼瞅着眼泪珠子就要往下掉,于是心一横,抬腿就是一脚把任一灵给踢翻了,骂道:“哭个屁,滚,滚的远远的挣你的前程去,”说完,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流下的眼泪,一扭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招呼众徒弟说:“走了走了,不就是块铁在天上飞嘛,有啥好看的,回家回家,”

    任一灵虽说挨了一脚,但老头明显的沒用真力,所以任一灵爬起來就往前扑,哭道:“爸你别走啊。”当下被几个师兄弟拦住了,其中一个对站在一旁的吴放歌说:“姑爷,你还等啥呢,还不带小师姐走,”

    吴放歌这才过來。

    刚一过來,任一灵出乎意外地扑进吴放歌的怀里说:“放歌啊,我爸他不要我了。”

    旁边的师兄弟还劝呐:“别瞎想,师傅屋里不还有事呢嘛。”

    任一灵往外一指说:“你们看嘛,他都走了。”

    这不指还好,原本任师傅走到了大门口,还打算回头偷偷再看一眼的,可才一回头任一灵正好指过來,老头一哆嗦,逃命似地跑了。

    这下任一灵又哭道:“你们看嘛,他真的不要我了。”

    这时吴放歌才轻轻抚着她的背说:“一灵,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你父亲更疼爱你的男人了。”

    和着师兄弟们又劝说一阵,任一灵才把嚎啕大哭变成的浅声抽泣。身子也沒以前那么硬邦邦的了,由着吴放歌搂抱着过了安检。

    从此时起直到飞机降落广州白云山,任一灵的表现都和一般普通的不愿离家的女孩无异,吴放歌则成了他别无选择的依靠,还好她自幼练武,不施粉黛,不然这一路下來非变成花脸猫不可。就算是这样,飞机上的空姐还用一副看人贩子的眼光把吴放歌从头到脚扫亮了好几回。这吴放歌哪里看不出來,心说:“我要是人贩子,身边这位还不得把我给卖了,”

    飞机到了广州后,这里的气候完全和沧州是两个概念。吴放歌对此早有应对,他拿出一个包來递给任一灵说:“里面有洗漱用具和一套衣服,去厕所换了吧,顺便好好洗洗你的脸。”

    任一灵也觉得刚才有事态,低着头红着脸去了。

    吴放歌自己也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出來后,等了许久去却不见任一灵出來,只要站在走廊上等。等了好一阵子,任一灵还沒有出來,却见一个衣着时髦的小姐一摇三百的去厕所,走进去两步就尖叫了一声退了出來,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之后,一转身堂而皇之地进了对面的男厕所,其结果就是尖叫声更大的跑了出來,然后一脸迷茫地看着这两个门上的标志牌。就在这个时候,吴放歌看着任一灵满脸通红地从女厕所里出來了。

    原來吴放歌给任一灵预备的是一套仿男式的女装,本以为正合她的心意,却沒想到她正要从里面出來,正好赶上外头这位小姐进去,一抬头看见任一灵还以为自己误进了男厕所,结果纠正之后却进了真正的男厕所。

    那小姐看见任一灵一出來,嘴巴更是张的老大,吴放歌强忍住笑,拉着任一灵飞快地逃离了现场。直出了候机厅才是在忍不住,只笑道肚子疼。

    任一灵捣了吴放歌一拳说:“都是你,你选的什么衣服嘛。”

    吴放歌忍着笑说:“我以为你喜欢嘛。难不成还给你买裙子,”说着看看天上的太阳说:“你别说这天气还真适合穿裙子呢。”

    任一灵白了吴放歌一眼,不再搭理他。就这这时,远远的一个戴墨镜的美女对着他们招手喊道:“嗨,放歌~~~”

    吴放歌也随即招手道:“阿竹,”,边招呼边迎了上去,那个叫阿竹的美女也跑了过來,一见面就给了吴放歌一个大大的拥抱,这还不算,居然还啧啧的在吴放歌的脸颊上,一边印了一下。看的任一灵一哆嗦:“这什么女人呐,要不就是他们很熟,”

    吴放歌拉着阿竹又走回來给两人相互介绍说:“阿竹,这就是我推荐给你的人。一灵啊,这位就是阿竹,我的同学兼死党,以后就是你的老板啦。”

    阿竹风情万种地对着任一灵一笑,伸出手來说:“一灵你好,以后就全靠你帮忙啦。”那风姿真是比女人还女人。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二日游
    阿竹是开车來的,还是一辆不错的车。阿竹解释说公司只有一辆业务车,这辆车是因为來机场前去谈了一个业务,顺便借來的。吴放歌笑道:“看來除了老公,你从來不用自己的东西。”

    阿竹也笑着说:“那也不一定,如果别人的实在优秀,也可以拿过來用用的。”她说的时候七分真三分假,让任一灵大开眼界。

    说起來阿竹也算是个能干的女人,自从吴放歌退伍那年回家探亲被好朋友阿松撬了墙角之后,阿竹先回到北京,把那男人给她的东西,不管是送给她的还是给她用的,连拖鞋都卖了旧货,如果不是沒有房产证的话,房子也不在话下。用她的话说:“即便是我留下这些东西,阿松也用不着。”所以等那个男人带着阿松回北京的时候,整个房间除了门窗,几乎啥也沒剩下。

    阿竹自此南下广州,先干了一年多车模,然后倾其所有,办了一家不大的模特演艺经纪公司,一路撑到现在,居然开始在盈利了。

    他们先回到了阿竹租下的住处,是一所两居室的房子,阿竹打开客房对任一灵说:“知道你要來,我随便做了一点准备,你暂时先和我合住,以后若是想单独出去租屋了再说。”然后又笑着对吴放歌说:“至于你,就将就几天沙发吧……当然了,你要是有别的想法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做好满脸花的打算。”

    吴放歌的脸还有些微肿,听了阿竹的话,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摸着说:“你快别提了,也不知道撞了什么邪,从元旦开始,就老有人打我的脸,难道是嫉妒我帅,”

    “哈哈,你别臭美了。”阿竹笑着说:“我去冲凉喽,别想着偷看哈。”

    吴放歌说:“本來沒想的,你一说,我想起來了。”

    阿竹亲昵地‘哼‘了一声,去卧室拿换洗衣服了。

    吴放歌转过头,靠在任一灵房间的门口笑着问道:“感觉如何,”

    任一灵刚才四下看了房间,虽然布置的简单,但样样俱全,是拎包入住的典范。看來阿竹是个贴心细心的女人,同时也看得出吴放歌在阿竹心目中是有一定地位的,至少是很有交情或者面子的。只是不管么说,自己将來至少一段时间里是要寄人篱下了。一想起这些,她心中莫名的引起了一阵哀伤。叹了一声,她坐到了床沿上。

    吴放歌见她神情黯然,正要宽慰她几句,阿竹却拿了换洗衣服出來笑着从背后拍了他一下说:“嗨,我去冲凉了哦。”

    吴放歌回头笑道:“冲凉就冲凉,不用说这么多遍吧。”

    “就是要看看这些年,你的定力修行的如何了。”阿竹用手指在吴放歌的耳朵上拂过,咯咯笑着去卫生间了。

    任一灵见阿竹去卫生间了,才有点不屑地说:“这个就是你给我找的贵人呐。”

    吴放歌知道阿竹的言行任一灵是看不惯的,就耐心地劝导:“一灵,所谓贵人就是能帮助你的人,和人品沒关系。而且阿竹虽然在生活作风习惯上是和你所经历的或者所受的教育有出入,不过我敢保证,她绝对是个善良的女人,否则我也不会把你托付给她的。”

    任一灵点头说:“沒办法了,反正我现在是无家可归的……”

    吴放歌又说:“呵呵,你也不要想的太多,其实我把你送到这里來,只不过是让你换个环境,有个立脚的地方,以后你有了别的机会啥的,也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啊。”

    任一灵眼睛一亮,随后又一垂眼帘说:“可……那不好吧,折了你的面子。”

    吴放歌一笑说:“本來就是我和阿竹商量着帮你一把的,你不用太介意什么。而且阿竹最近总觉得有人悄悄跟踪她,有你在,她也安心不少啊,你们这算是互相帮助,我呢,就算是牵线搭桥了。”

    任一灵嗔道:“你那嘴,都分不清你什么时候说的真话,什么时候说的假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阿竹冲了凉出來,笑呵呵一把就把吴放歌掀到一边对任一灵说:“一灵,冲凉啦。这家伙排最后。”

    于是任一灵去冲凉,吴放歌和阿竹坐在沙发上谈了些旧时的趣事,阿梅生子的八卦也谈了不少,正要谈到吴放歌个人问題的时候,任一灵冲凉出來了。于是谈话就沒有继续下去。

    晚上,阿竹说设宴给他们接风,吴放歌笑着说:“还是单纯点吧,自从咱们成年后,只要是你请客,请到最后总会出现一个会走路的钱包來。我看那还是我來吧。”

    阿竹咯咯笑着说:“不行不行,还是得我请,你付钱就是了。”

    吴放歌当即笑道:“原來你把我当钱包了啊。”说完和阿竹一起大笑,任一灵却在一旁发愣,因为她沒觉得这话有多好笑啊。

    晚上当然是阿竹选地方,三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付账的时候,吴放歌出乎意料地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來,任一灵认得,这是武馆寄广告信的信封,真不知道吴放歌什么时候拿了一个过來装钱。

    吴放歌从信封里取出厚厚的一摞钱,抽出几张來付了账,然后又把剩下的钱,塞回信封,递给任一灵说:“一灵,这是昨天晚上你父亲亲手交到我手里的。他跟我说,不管我面子有多大,不管我是有十分的心意想要帮你,毕竟是出來求人,请客吃饭等开销一定不小,还有往返路费等花销。他呀,就给了我这一万块。一灵,现在我把这钱在交给你,记着,天下最疼你的还是你的父母啊。安顿了你之后,我也要回去了,春节都沒在家里过,怕是要挨骂了,呵呵。”

    任一灵听着,迟迟不去拿钱,吴放歌硬塞在她手里时,看见她的眼泪又下來了。

    吴放歌等她哭了一阵,才打趣道:“搞什么搞嘛,我这两天光看见你流眼泪了,是能换金还是能换银呐,”说着凑了过去。

    任一灵随手一挥说:“不要你管。”不成想正打在吴放歌的鼻子上,吴放歌哎呀了一声捂着鼻子向后退去,阿竹知道他平时是很抗痛的,只道他是在装羊,就笑着说:“想贪腥,现在活该了吧。”

    正笑着呢,只见吴放歌在口鼻间一抹,一手背的红,这才慌了,埋怨任一灵道:“哎呀,你那么重干什么。”赶紧抽了纸巾帮吴放歌把鼻孔给堵了。随后又赶紧招呼服务生拿了冰水冰袋來,在他的脑门和后脑勺等处又是抹又是拍的,总算是止住了。

    吴放歌居然还开玩笑地对阿竹说:“我给你介绍的人怎么样,连我都防得住,估计一定能威震群狼。”

    阿竹打了他一下说:“净逞口舌之利,活该你挨揍。”说完,又咯咯咯的笑。

    任一灵被晾在一边,见他俩亲昵的样子,觉得有些尴尬,愣在那儿痴痴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阿竹见了她这样,觉得一开始自己说了她一句,有点不好意思,就笑着说:“一灵,别介意啊,我们从小就这么闹,习惯了的。”

    任一灵笑笑,沒说话。

    阿竹伸了个懒腰说:“不行了,今晚吃的太多了,得去互动活动把吃进去的运动出來。”

    吴放歌说:“阿竹,你带一灵去玩玩吧,我可累了,从节前一直跑到现在,想回去歇歇,明天我就赶回金乌去。”

    阿竹一把拉住他说:“好几年才见一面,你就想跑啊,想都别想,至少今天晚上陪我玩够了再说。”说着,生拉活扯的非要拖上走,因为拖不动,就求助任一灵说:“一灵,过來帮我啊。”

    任一灵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往这边挪了几步,吴放歌立刻怕了似的说:“行行行,我走,我陪你们玩行了吧。”

    于是一行三人就先去迪厅玩,玩着玩着,三个人就变成了五个人,多了两个陌生的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加进來的。迪厅散了场又去酒吧,结果又多出三四个人來,男的女的都有,其中只有一两个是阿竹认识的,其他的全是人套人。

    阿竹好像是在其中找到了男朋友,和一个帅哥打情骂俏的好不热闹。任一灵开始的时候见阿竹和吴放歌亲昵的样子,以为他俩有点什么,可这么一看才觉得应该又沒什么,因为阿竹肆无忌惮,吴放歌也看不出丝毫吃醋的样子。

    另有个帅哥见任一灵腼腼腆腆的,又听阿竹介绍说是今天才到广州的,以为自己找到极品,一晚上都跟着献殷勤,最后转场的时候手臂就自然而然地缠到任一灵腰上了,结果任一灵一翻腕子,那小子就哎哟哎呦的蹲下去了。任一灵怕伤了人不好,也就松了手,沒想到那家伙记吃不记打,又贴上來了,这下任一灵可不客气了,一个大背跨就把这家伙扔到酒吧外面去了。原以为打架了就是惹祸了,却沒想到就这一下,酒吧里里外外的人都尖叫着鼓起掌來,甚至被帅趴下的那个家伙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爬起來之后,也讪笑这走过來。任一灵还以为他要打架,才拉开架势,沒想到那人一伸手递了张名片给她,然后居然笑呵呵的潇洒的走了。

    这时阿竹凑过來问她:“咋样,广州好吗,”

    任一灵点点头说:“嗯,就是男人太缠人。”

    阿竹笑道:“你在酒吧啊,身边又沒伴儿,被人青睐是很正常的嘛,要不你先随便找一个临时的,免得招麻烦。”她说着,把目光移向吴放歌说:“这个不错,能保护你,又不会占你便宜。”

    任一灵也是喝了点酒,又受了周围氛围的影响,居然胆子一壮说:“不,我要找我喜欢的。”

    阿竹笑着说:“好啊,你看咱们这波人里你喜欢哪个,我帮你说去。”

    任一灵环顾了这一帮子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一个时髦女孩身上,用目光一指说:“她!”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二日游(二)
    任一灵其实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沒想到阿竹真个对那女孩大声说:“嗨~一灵说她爱你。”弄得任一灵一下子举得特别的尴尬。

    可那个女孩一看任一灵,居然笑着站起來说:“好啊,其实我最喜欢这样的猛女。”只是说说也就算了,那女孩居然过來抱着任一灵就吻,任一灵措不及防往后一退,摔到在沙发上,那女孩也就势压在她身上,好一个又深又长的热吻呐。

    可怜的任一灵,居然被一个体重只有她三分之二,瘦的跟麻杆一样,手上沒有二两劲的家伙给强吻了。

    大家先开始只是故障,最后看见任一灵的样子,又都大笑起來,个个又是拍手又是大笑的,有两个人还碰翻了杯子。

    任一灵毕竟力大,挣扎起來把那女孩推开,别人不看先看吴放歌,可这沒良心的正和两个女孩儿调笑呢,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逗的那两个女孩直往她他身上靠,而且他那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态简直和学校里时判若两人,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下任一灵有点体会到崔明丽被自己缠着时候的感受了,那个女孩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粘着她,还时不时的撒娇。任一灵偷偷看了看,到底是广州开放城市,就这样周围的人也好像习以为常见惯不怪了。

    任一灵舒了一口气,本以为这下自己算是放松了,可沒由來的忽然又对那女孩产生了一股子厌烦情绪,又想了想,许是因为今晚初次见面沒有感情基础吧,也就虚以为蛇,假凤虚凰地将就着。

    不过人一旦放松了,就什么都放得开了,任一灵这段时间也确实压抑的厉害,虽说已经哭了几回,可还是沒有完全的宣泄出來,这下算是逮着机会了,她虽说不善饮酒,但身体强壮,又为人豪迈带男儿气,而他的对手们喝酒都只是个幌子,借着这个泡妞儿而已,因此哪里是她的对手,不喝也不行,就硬灌,又沒那个男子弄的过她,胡混一两个小时后,满桌子男人不是被他灌跑了,就是灌到桌子底下去了。不过跑的那几个还算仗义,每个人走之前都把前一个阶段的酒钱付了,还留下了名片。

    男人都跑的差不多了,阿竹埋怨道:“你看你,你倒是爽了,我们今晚可沒伴儿了。”

    任一灵颠三倒四地说:“男人有什么好嘛~~~”

    她旁边攀着她膀子的那个个女孩也说:“就是,老公说的对,男人都是坏蛋。”

    阿竹一看,场子里还剩了一个吴放歌,好像是局外人似的,正和两个女孩玩色子。便笑着说:“还好有个替补的。”说着就要上前。

    任一灵一把拉住她说:“瞧我的。”提了个酒瓶子就上去了。

    吴放歌觉得眼前人影晃动,抬头一看是任一灵,便笑道:“一灵啊,來,玩几把。”说着让旁边的一个女孩让出位子來。可任一灵把酒瓶子往桌上一敦说:“玩什么色子啊,你是花花公子吗,是男人就得喝酒,”

    吴放歌身边的两个女孩一看这架势,在一看周围,几乎就沒男人了,便说:“唉,我说姐姐,你不要太过分好不好,你不喜欢男人也别糟蹋我们的呀。”

    任一灵也不多说,一手一个就把这两位给拎出去了,吴放歌觉得心疼,赶紧追去喊道:“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那两个女孩被任一灵摔了一个屁股蹲儿,爬起來就跑,边跑边对吴放歌喊道:“去死吧,让那个男人婆搞死你吧,”

    一旁任一灵嘿嘿笑着又冒出來说:“这下能和我拼酒了吧……”

    至于这一晚上到底喝了多少酒,沒有一个具体的数字,反正吴放歌觉得最后一次付账后,钱包里已经沒剩下几张大票儿了。

    任一灵酒醒的时候是突然醒來的,醒來后先是心脏一阵狂跳,赶紧着掀开被单,一看所有的衣服都完好,昨晚根本就沒脱衣服睡,在看身边也沒睡着其他人,男人女人都沒有,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又一下靠在枕头上休息了一会儿。

    可才静下心來,又听见客厅里有男男女女的说笑声,就悄悄的下了床,悄悄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正看见吴放歌送昨天的女孩儿出去,在门口给了那女孩一百块钱,那女孩就惦着脚在吴放歌的脸颊上啄了一下,才笑着走了。

    任一灵立刻脸红心跳,飞快地关上门,一心慌力气用的大了点,就听咣的一声,随后就是吴放歌的声音:“一灵,你起來了吗,”

    任一灵一慌,掩耳盗铃地说:“沒,沒有。”又怕吴放歌闯进來,飞快地逃回床上,两眼睁的大大的,盯着门。然而吴放歌并沒有进來。不知怎么的,她又觉得有点失望。

    又赶躺了一会儿,任一灵又听见外头有懒洋洋的拖鞋脚步声,接着吴放歌说:“阿竹,你就不能多穿点儿啊,也不怕着凉……”

    然后就是阿竹的声音:“唉,你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这里是广州唉,不中暑就很幸运了。”然后又是拖鞋趿拉趿拉的声音去了卫生间。稍后,那塔拉塔拉的声音又回來了,停在她门前敲门说:“一灵啊,差不多该起來了,我带你去公司见同事。”

    任一灵赶紧说:“嗯嗯,马上。”

    然后连忙翻身起來,发现身上的这身衣服已经皱了,赶紧又换了一身,又觉得身上腻腻的,非得冲个凉才行。于是又拿了换洗衣服,又怕一开门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就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看见吴放歌躺在沙发上,阿竹穿着睡袍,酥胸半露,坐在吴放歌脚那一边抽烟,她翘着二郎腿,那腿是雪白粉嫩。

    见任一灵出來了,阿竹笑着说:“干嘛呀,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贼。”

    任一灵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嗯,我想洗个澡……”

    阿竹一下站起來说:“哎呀,我也想洗个,身上黏黏的难受死了。”

    任一灵赶紧说:“那我等等,你先。”

    阿竹说:“等啥啊,一起一起,在怎么说大家也还都是女人嘛。”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任一灵一起进了卫生间。

    阿竹一进去就把睡袍脱了,她里面居然什么都沒有穿,一下就光溜溜的了。

    任一灵看着她,羡慕地说:“阿竹,你身材真好。”

    阿竹一边盘头发,一边哈哈大笑着说:“是吗,其实你也不错嘛。”

    任一灵沒自信地说:“不行,我爸爸都说看我的后背就像个男人。”

    阿竹说:“我这叫窈窕,你那叫健美,不一样的两种美嘛,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脱衣服啊,赶时间。”

    她说着就上來动手,任一灵慌了,忙说:“你先洗,我自己來。”

    阿竹也不勉强她。任一灵就先脱了外衣,露出里面的裹胸。阿竹看见了又大惊小怪地说:“一灵,你这是啥啊。”

    任一灵说:“裹胸,我喜欢运动,裹着行动方便。”

    阿竹说:“你快点取下來吧,以后也不要用了,我看着这跟缠足一样,就是摧残咱们女人的东西。”

    任一灵笑了一下,说实话,她这样已经成习惯了,诈一下还真改不过來呢。等她慢慢的把裹胸取下來,阿竹一眼看见就挪不开目光了,看的任一灵听不好意思地说:“阿竹你看什么看,你还不是有,”

    阿竹摇着头嘴里啧啧叹着说:“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对宝贝,都被你弄的有点变形了。不过沒事,公司里又按摩师,能帮你恢复过來。”

    任一灵忙说:“我才不要呢。”

    阿竹说:“干嘛不要,你这就是老天赐给你的财富啊,不能糟蹋了。”

    任一灵说:“我才不在乎呢,其实我恨死这个了。”

    阿竹嘿嘿笑着说:“你是还沒遇对人,有人喜欢的要命呢。”

    任一灵说:“才怪。”

    阿竹指指门外说:“比如外面那个,就喜欢你这样的。”

    “哎呀你别瞎说。”任一灵一下就红了脸。

    阿竹咯咯笑了一阵,然后忽然很严肃地对任一灵说:“你呀,其实还有救。”

    两人洗了澡出來换衣服化妆,吴放歌却还在沙发上酣睡,阿竹上期就摇他:“起來嘛,陪我们去公司嘛。”

    吴放歌头也不抬,摆着手说:“别,别烦我,我再睡会儿,你们自己去公司吧,我不行了……”

    阿竹还是不放过他,一个劲儿地摇。吴放歌说:“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还要赶下午的飞机回金乌呢,还一大堆麻烦事而等着呢。”

    听说吴放歌要走,任一灵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随后又觉得失态,故意扭过去不说话。阿竹就说:“放歌你看嘛,一灵都舍不得你走啦,再说送佛送到西,你就算是把一灵一直送到公司嘛,顺便也看看我的企业嘛,行不行嘛。”

    吴放歌被她缠的受不了,只得说:“好了好了,别再摇晃我了,我去还不行,”

    阿竹这才笑着说:“这就对了嘛,來,亲一个。”说着真个在吴放歌的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还咋嘛着味道说:“嗯,咸咸得,好有男人味道哦。”

    吴放歌无可奈何地坐起來伸了一个懒腰说:“唉,什么男人味儿,那是该洗澡啦。”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机场双株
    吴放歌匆匆的洗了 一个澡,就被阿竹拖着下了楼。昨天借的车还沒有还,于是就开着车拉着他和任一灵去‘喝早茶’。等正式到了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不过倒是不用怕,因为阿竹是老板。

    阿竹的公司确实不大,而且在一家写字楼的接近顶楼了。门外革除一个小小的玄关充作前台,里面是一个大堂办公室,大于有两三个营销三四个助理在里面忙着。左侧是两个小办公室。右侧是一个小型会议室,平时也充作休息室和中午的餐厅。客户接待也在这里。

    阿竹首先给大家引荐了任一灵。虽说大家都很热情,可是任一灵却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阿竹又把她带到一小间已经布置好了的办公室说:“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了,我的在隔壁。”

    任一灵觉得自己什么都沒做居然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觉得很不好意思。阿竹笑着说:“你放心吧,其实放歌是这里的股东,他推荐的人还有什么问題嘛。”

    任一灵回头问吴放歌:“你啥时候成了这里的 的,”

    吴放歌笑着说:“呵呵,有些日子了。你先去外边和同事们熟悉一下,了解一下工作环境吧。”

    任一灵很听话地去了,阿竹也想溜走,被吴放歌一把拉住说:“哪儿跑你,老实交待,我啥时候成你公司的股东了,”

    阿竹笑呵呵地说:“几分钟后,几分钟后啊。你放手啊,不放手我喊非礼,”

    吴放歌气得说:“你这是趁人之危,”

    阿竹说:“哎呀呀,大家相互理解嘛。”

    吴放歌一把就把阿竹扔到了沙发里,一边佯脱衣服说:“我今天不收拾收拾你难消心头之恨,”

    阿竹笑着说:“是难消心头之火吧,啊哈哈哈。”

    吴放歌沒辙了“我咋尽遇到你们这种损友啊。”

    阿竹坐起來,亲热地攀着他的肩膀说:“这就是命啊,你就认了吧。”

    吴放歌又问:“你打算让我投资多少,”

    阿竹偏着头说:“我想想啊,也不多,有个三五千万就可以了。”

    吴放歌笑道:“三五千万,你把我论斤卖了也不值啊,我最多投二十万。”

    阿竹叹了一口气说:“唉……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反正我就是个命苦的女人。”说着从包里拿出一纸合同來说:“签了吧。”

    吴放歌叹道:“果然早有预谋啊,这是城下之盟。”

    阿竹说:“你签不签,”

    吴放歌说:“签。”说着拿过合同签了字。阿竹拿过去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很官样地说:“嗯,欢迎吴先生加盟本公司。”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和吴放歌握了握手。

    吴放歌又一把把她推到说:“去你的吧,少來啦。沒什么事我可走了。”

    阿竹拉住他的衣服后摆说:“哎哎,别走啊,你去哪儿,”

    吴放歌说:“回家啊,我家里一大堆麻烦事儿呢。”

    阿竹说:“再玩儿两天嘛,顺便看看一灵的表现。”

    吴放歌笑着说:“我才不上当呢,合着你想用着不合适了再让我把人领回去啊。”

    阿竹说:“你这可就小人之心了。你放心吧,我还会找个机会把你被逼投资我们公司的事儿慢慢的透露给她,我看她挺在乎你的,这么一來不得拼命帮我干活儿啊。”

    吴放歌等着阿竹说:“你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那我更得走了,我得回去给你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倒款去。”

    阿竹听了咯咯的笑:“那我可就不好留你了。

    话是这么说,最后还是生拉活扯的又留了三四天,最后吴放歌实在扛不住了,非要走不可,阿竹才松了口说第二天亲自送他去机场。任一灵本來也想送的,可吴放歌说:“你还是好好帮你阿竹姐姐挣钱吧。”阿竹也让她尽快的熟悉熟悉情况和广州的路径,所以只好作罢。

    就在吴放歌临走的那天晚上,半夜的时候,任一灵悄悄的从卧室里溜出來,生生的把吴放歌给摇醒了。吴放歌蓬松着眼睛说:“一灵,啥事,”

    任一灵说:“有件事,我不弄明白了,心里总有个疙瘩。”

    吴放歌以为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入股的事,就说:“哎呀朋友之间有点金钱往來很正常的嘛,都是生意。”

    任一灵一听脸色都变了:“朋友,还金钱往來,还……还是生意,原來你好这口。”

    吴放歌这才听出话茬子不对來,忙说:“我好那口儿,你到底想说啥啊。”

    任一灵愤愤然地说:“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來那天,我看见你给那女孩钱了。我醒來的时候身边沒睡着人,是不是你,……”

    吴放歌这下才弄明白了,笑道:“喂喂喂,你这不识好人心了,那个妞可是你把回來的,带回來用不搭理人家,结果害的我睡了一晚上地板……”

    任一灵觉得理亏,但依旧硬着脖子说:“那你给她钱干什么,她是不是那种女人,一定是的,不然怎么那么随便,”

    吴放歌说:“这可别乱说,人家也是正经人。只是半夜三更被你带回來,早晨出去既不认识路又找不到公车,可就她点钱打车嘛。人家有正当职业的,好歹还是一老板呢。”他一边说,一边在外衣兜里摸着,最后终于摸出一张名片來递给任一灵说:“瞧,人家也算是有产业的人嘛。”

    任一灵看了,知道自己误会了,但仍然嘴硬地说:“那,那你也给太多了嘛,一出手就是一百……”

    吴放歌转过身去嘟囔着说:“一灵,以后你就明白了,一百块钱在广州这地方,不算是钱啦。”

    任一灵呆呆地看了吴放歌的后背一会儿,忽然觉得心跳的厉害,赶紧跑回屋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任一灵自己去公司上班,阿竹送吴放歌去机场,可是今天就沒车了,阿竹又说想再让吴放歌看看街景,不打车,非要做公共汽车和大巴。好在吴放歌这次來也沒什么行李,就依着她,结果阿竹笑呵呵的挽着吴放歌的胳膊,兴奋的不知所谓,到有几分像恋爱中的女孩。

    不过阿竹毕竟比同龄的女孩成熟的多,知道吴放歌此番回去是要吃点苦头的,就专门提醒他说:“放歌,我听你说你那女朋友的个性啊,虽然父亲是干部,可是这事儿啊,肯定有人在后面挑,而且是女人。放歌,你最近沒得罪女人吧。”

    吴放歌想了一下笑着说:“女人倒是沒得罪,但是我得罪的人到都是有家人的。”

    阿竹笑道:“那更不好,那些女人可不是你的女人,整起你來那是往死里整啊。”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说:“无外乎最多就是损失个把老婆,不是还有你呢吗,”

    阿竹笑着打了他两下说:“就知道吃豆腐。不过话说回來了,我倒是很喜欢你的,只是我这个人呐,也不适合做你的老婆,你总不想天天担心自己脑袋上面绿油油的吧。”

    吴放歌说:“只要喜欢,无所谓的啦。”

    阿竹一挑大拇指说:“有够溅,我喜欢。”说完,两人大笑。

    笑了一会儿,阿竹忽然沒有來的冒了一句:“哎呀,其实真不知道,我要是和你做-爱的话,会是什么感觉……”

    吴放歌知道话说深沉了,就装着街上太吵,沒听见。

    阿竹知道这个话題不能进行下去了,就转向说:“不过我发现一灵那丫头好像对你也有兴趣呢。”

    吴放歌拍着阿竹的脑袋说:“你这里面全是小蝌蚪在游泳吗,整天想着的全是那点事儿。再说了,一灵不是那个吗,”

    阿竹缩着脖子说:“人家实话实说嘛,其实一灵这种情况沒那么严重的,有人推一把她可能就过去了,拉她一把也就回來了。你是愿意拉她一把还是推她一把呢,”

    吴放歌说:“推和拉都不管我的事啦,我今天可就走啦,哈哈。”

    阿竹神秘而又暧昧地说:“其实找一灵这种女孩子很划得來哦,说不定可以3-p”

    吴放歌听了顿时在阿竹的脑袋上叮叮咚咚只顾着敲,骂道:“小蝌蚪~,小蝌蚪,小蝌蚪,”

    说是送吴放歌去机场,记过半途改成了陪阿竹逛街,这一逛就是一上午,只得找家餐馆吃饭,而此时他们还在市区,离机场还远的很呢。阿竹又饱饱的吃了一顿,然后一抹嘴一伸懒腰说:“哎呀,吃饱喝足好睡觉啊。放歌,咱们回去吧,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走吧……”

    吴放歌听了以后差点沒哭出來,就说:“算了吧,你累了你先回去吧,照你这么送我,唐僧再取一遍西经我也到不了机场啊。”

    阿竹见他去意已决,只得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懒洋洋地送他去机场,饶是如此,也是磨磨蹭蹭,还好沒提前预定机票。

    到了机场,阿竹渐渐的沒那么爱笑了,吴放歌还逗她呢:“呦,板着个脸而干啥啊,刚才不还高高兴兴的吗,”

    阿竹扭过连不语,过了一阵子才说:“我在外面混了这么久,春节也不敢回家,就盼着有个朋友來看我,可你就这么心不在焉的待了几天就要走了……”

    吴放歌也知道她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外面创业不容易,就说:“哎呀,咱们现在不是积累期,沒什么时间嘛。等以后咱们都发了大财,见面就容易了啊,而且我不还是你公司的股东嘛,会经常过來查账的。”

    阿竹嘟着最说:“就只是查账啊。”

    吴放歌说:“主要还是为了看你嘛。”

    阿竹一下子就破涕为笑地说:“你呀,就一张嘴填合人。來,快走了,和我抱一下吧。”

    吴放歌当然不能拒绝,正要抱她,忽然听见有人远远的喊了一声:“放歌,”

    他一回头,看见居然是任一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來到了机场,正远远滴看着他。他有些惊讶,一边迎上去一边问:“一灵,你怎么來了,不是说不用你送吗,”

    才说着,任一灵就像个火车头一样地撞了过來,一头扎进吴放歌的怀里,把他抱的死死的。

    阿竹虽然有些失落,却也忍不住在一旁暧昧的笑。那表情好像是:我说什么來着,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邱老去世
    任一灵把头埋在吴放歌的怀里,把他抱的死死的,也不说话,这时春节长假已经过完了,机场里也算是人來人往,虽然也不乏又激-情送行的,但任一灵这种还真有点特别,与其像是拥抱不如说更像是摔跤的瞬间定格。

    阿竹最后实在忍不住吴放歌那种求助的眼神,过來轻轻拍着任一灵的后背说:“喂喂,不用这样嘛,放歌还是会经常來看我们的。”

    任一灵埋在吴放歌怀里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说‘吴放歌不会來看他们’还是想表示‘我不相信“。

    吴放歌也赶紧借着这个话茬子说:“一灵,行了,你看所有人都看着呢。”

    任一灵这才慢慢抬起头來,吴放歌一看下了一跳,怎么满脸都是眼泪。再看自己胸前也湿了一大片。既有点心疼,又觉得有点可笑,沒想到这男人婆也摆脱不了女人气。可看着又不能不管,忙找了纸巾來给她擦,结果任一灵不但乖乖的任他擦,还用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语气说了一句:“你就这么丢下我走啦。”

    吴放歌心里以疼,觉得有什么东西裂了一条口子,暗叹道:我总是心太软呐。

    阿竹见了,也插过來说:“哎呀呀,这是咋回事呢,又不是生离死别的,说着说着也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又怕冲了妆,就从吴放歌手里抢过一块纸巾去沾眼角儿。

    吴放歌沒辙了,强笑着说:“阿竹,你怎么也开始了,你可是女强人呐。”

    也不知道是凑热闹还是被感染了,阿竹沾了两下眼角,忽然也攀着吴放歌的膀子说:“放歌,我也想回家了,你带我回去吧。”

    她这一开始,任一灵那儿更是止不住,害得他哄了这个哄那个,抱了这个那个又贴上來,周围路过的人看了,都纷纷猜测他们三个之间的关系,也有聪明的猜出來了:一定是这个那人的妹妹和女朋友一起來送行的,不然怎么不吃醋。可下一个难題又出现了,到底哪个是女朋友,哪个是妹妹呢。

    三个人缠绵了一阵子,吴放歌一看非走不可了,好说歹说的脱了身,快进安检的时候一回头,见那两人相互偎依着一副可怜像,嘴巴就沒个把门地说:“呵呵,瞧你们那相依为命的样儿。旧社会啊……”

    此言一出又惹了祸,那两位又扑上來粘了一阵。

    远远的看了吴放歌朝她们挥了挥手,一拐弯不见了。两人又呆站了一会儿,还是阿竹回醒的快,把眼泪擦干了,对任一灵说:“好了好了,看不见了,我们去补个妆吧。”

    任一灵痴呆呆地说:“我,我沒化妆啊。”

    阿竹笑道:“那就去洗个脸,瞧你跟花脸猫似的。”

    任一灵定睛一看,发现阿竹妆重,虽说沒她哭的厉害,可肯定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一起去卫生间补妆,阿竹一边补妆一边说:“一灵,虽说是为了送放歌,可你沒通知我就脱岗,要罚款的哦。”

    任一灵嘴上唯唯诺诺,但心里暗想: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变脸比翻书还快。

    作为一座新兴的城市,金乌在九十年代初还沒有机场,据说准备修來着,可是动员大家捐了几次款之后就无疾而终了,所以吴放歌只得先从广州飞到了省城,然后再从省城坐火车回家。可是坐飞机的时候还沒觉得春运的压力,这一要坐火车,立刻就感觉出來了,简直就是人山人海的。一算日子,原來今年已经是2004年了,伟大的春运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爆发的。吴放歌又重新领略了一会那排山倒海的人流潮涌。这一年的春运來的太突然了,连票贩子都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吴放歌看到火车站人山人海的,顿时就沒了排队买票的兴趣,看着街上的出租车心道:还是租车回去吧,反正现在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钱。正要招手时,远处一辆采访车前有个人朝他直招手,定睛一看,原來是以前和郑雪雯一起來金乌采访过。既然是熟人,当然不好不过去那个招呼,过去一看果然就是那人。人家是來采访春运的,恰巧眼尖看见了他,要不怎么说是记者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不可避免地就提到了郑雪雯,人家就问:“你來省城,去看了郑姐沒有。”

    吴放歌说:“我才从广州回來,正赶着回家呢。”

    那人笑着说:“要是郑姐知道你來省城一趟不去看他,还不活剐了你啊。你等我,我给打个电话。”

    吴放歌赶紧劝住:“你不说她不就不知道了吗。”

    那人说:“郑姐要是知道了我知道你來了不说,那还不活剐了我。”说着就拨通了电话,沒说几句就递了过來说:“要和你说话呢。”

    吴放歌才一结果电话,就听见郑雪雯炸雷似的在电话里吼了一声:“你快给我死过來,”

    声音太大,连旁边那小子都听见了,偷笑。吴放歌挂了电话又问:“火气这么大。过得不好吗。”

    那人叹了一声说:“也不能说不好,应该说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她不是嫁了个老头儿吗。本來挺恩爱的,可是春节前老头儿病了,估计这就要完,哎对了,你和那老头不是也挺好的吗。还是忘年交,还不赶紧看看去啊。”

    吴放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子,这确实可得看看去啊。不过想去也去不了,自从郑雪雯嫁给了邱老之后,吴放歌还沒去过他们的新房呢,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在哪儿,是家里还是医院。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应该操心的事儿,又等了一会儿,吴放歌就搭这采访车回到了《明日先锋》传媒中心,郑雪雯正在门口等着,一见到他就过來很捶了他两下,惨兮兮地说:“你还知道出现呐,老爷子都快不行了。”

    吴放歌就纳闷儿了,今天是泼水节吗。怎么个个都眼泪汪汪的。

    这下又才转了车。原來老头已经出院了,因为住着也沒用,这次是真不行了,只是在家里有专职护士伺候着,条件不比医院差。老头觉悟也高,思维也好清醒,在医院就骂一个老部下说:“啥叫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啊,那就是维持生命而已,人老了就该死,老子革命了一辈子,不想临死了还当吸血虫,耗费民脂民膏,剩下來搞民生不好吗。出院,出院,我死也要死到家里去。”

    听着郑雪雯的讲述,吴放歌对这个老头的敬重又增加了一层。其实人无完人,邱老的缺点也多的很,但在这一点上,你不想挑个大拇指都不行。

    不过吴放歌见郑雪雯也是一副惨兮兮的苦瓜脸,想调节一下气氛,就说:“是啊,还是邱老有大智慧啊。要是换了我到了那年纪,家里有个年轻漂亮的老婆,我也情愿死在家里啊。”

    郑雪雯一听,带着哭脸拧了他一把说:“总是沒个正形儿的。”

    到了家,果然是好房子,在当时还是罕见的跃层式,毕竟是高干,待遇就是不错。一來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看邱老,可老爷子现在已经说不出來话了,人也瘦得只剩下了一把骨头,只能用眼神和吴放歌交流,人逢生离死别,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忍不住要潸然泪下。既然老爷子不能说,吴放歌就自说自话,跟汇报工作似的,把这些年的学习生活工作的经历都跟老头儿说了,作为和烦恼最后也跟着说了。老爷子似乎对这种形式很满意,甚至挣扎着想表明点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被郑雪雯劝住说:“放歌一两天还不走呢,等明天你精神好点了在跟他说嘛。”然后让老人好好休息,自己陪吴放歌下了楼。

    晚上吃饭的时候,郑雪雯还是张罗了一大桌子好吃好喝,可是两人都沒有什么胃口,只是对着桌子叹了一晚上的气。郑雪雯说:“本來嘛,大家以为我嫁个这个老头是图他的势力圈子,这其实也沒说错,可是他现在这样子,我都感觉天要塌了一样,都说男人是女人的天,以前我还不信。”

    吴放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当晚,吴放歌就在她家住下了,睡到半夜的时候,总是觉得门口有人走动徘徊,去开门看时,外面却又一个人都沒有,就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才睁开眼睛,就听见楼上一下子呼天抢地起來,赶上楼一看,只见郑雪雯伏在邱老的身上哭声震天,原來老头儿已经去了。

    “天意啊,天意让我还能和他老人家见上一面。”吴放歌背靠着墙,眼望这天花板,自言自语地说。

    邱老沒有子女,吴放歌只得留下帮着郑雪雯安排后事。其实也沒多少具体的事宜,邱老生前有职位,自然有人出來组织治丧委员会,只是老头沒子女,吴放歌就临时充当他儿子了。丧贴一发出去,老头的朋友同事老部下能來的,就进的也都來了。有几个实在是老的來不了,也带话來:让老邱在前面稍微等等,我们随后就到。

    也有派了子女來祭奠的,另有几个身体好的,能过來的也都过來了,其中有两三个居然还和吴放歌很熟稔,见了都说:“邱老沒儿子,有你在也不错,算是有人送终了,”

    邱老死后的第三天,珍珍也代表着他父亲來了,吴放歌见了她也沒多的话,只说:“來了,來了就多帮帮忙吧,你也算是他孙女儿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遗嘱
    死者为大。在为邱老办理丧事这几天,不管是吴放歌和珍珍都沒有提不该提的事儿,只是一门心思的帮着处理丧事。

    起灵那天一大早,又來了一位客人,此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消瘦,衣着简朴,可走进了一看,那衣服都是手工的牌子,表面看着朴素,其实价格不菲。看他的年纪,应该是代替父辈前來祭奠的。吴放歌恰好手上腾不开,就对珍珍说:“你去……”原本想说你去接待一下,回头时却发现珍珍早就不见了影子,只得亲自上前接待,那人和他握了手,然后口齿清晰地说:“你就是吴放歌吧。我是葛学光。从某种意义上來说,是你的情敌。”

    吴放歌和他友好地握了手,说:“久仰了,葛公子。”

    葛学光说:“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死者为大,我先去为邱叔叔上柱香。”

    吴放歌也陪着他去了。

    上完了香,葛学光又说:“刚才我好想看见珍珍也在,难道是我看错了。”

    吴放歌说:“你沒看错,她这几天也在这里帮忙,可您一來,他就不见了。”

    葛学光想笑,可是这种场合却是不方便笑的,只得忍了,然后说:“这个珍珍,每回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算啦,我这就准备回去了。咱们看什么时候方便,找个时间谈谈。”

    吴放歌说:“好啊,等办完了邱老的丧事再联系。”说着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友好告别。

    葛学光走了好一阵子,珍珍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來,悄声无息地溜到吴放歌旁边问:“他走了。”

    吴放歌答:“走了。”

    珍珍可能想缓和一下气氛,就说:“我看你和他谈的很投机,说啥呢。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吴放歌说:“当然说的不是这事儿。”

    珍珍舒了一口气:“不是就好啊。”

    熟料吴放歌接着补充说:“不过要是价格公道,我会考虑的。”

    珍珍顿时气结。

    好容易办完了丧事,吴放歌和珍珍就要回金乌了,却被邱老的律师留住说:“不行,邱老还有遗嘱沒宣布呢,这里头还有你呢。”

    吴放歌觉得有些诧异,因为老爷子一辈子廉洁奉公,虽说工资不少,可是一來不善于理财,二來出手又大方,什么老战友的遗孤啊,希望工程啊啥的,常常甩手就出去了,若不是郑雪雯嫁了他,家里都趁不下几样像样的家具。所以说老爷子基本上是身无长物啊,那遗嘱里能有些什么。可是既然人家这么说了,还真不方便就这么甩手走了,就算是对老爷子的最后一点尊重吧,于是吴放歌就让珍珍先回去,自己再留两天。珍珍虽然不愿意,但也答应了。

    其实吴放歌留下还有个原因。那就是郑雪雯。

    郑雪雯嫁了这么一场,其实也算是为自己攒了不少人脉关系,不过从葬礼的表现上看,她也算是对老头动了真情了,弄好多老爷子都羡慕不已。至于物质上的东西,她还真沒图着什么,就算是现在住的房子,其实也是部队配给高干的住宅,现在邱老死了,郑雪雯也就沒有了住这房子权利。只是部队挺有人情味儿的,只是告知了一下,并沒有明说什么时候要來收房。

    郑雪雯也真硬气,就在离单位不远的地方先借了一套房子,葬礼一结束就张罗着搬家,吴放歌看在眼里,总不能不搭把手吧。所以他先用两天时间帮郑雪雯搬完了家,这才和她一起去律师事务所看遗嘱,结果遗嘱一宣布,吴放歌又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原來老爷子虽然身无长物,却写了一本书。但因为这本书太过真实,而且牵涉了很多历史上的东西,所以直到现在都只是在内部发行,不过根据风向,很快就要解禁,一旦解禁,必然大卖。所以这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邱老在遗嘱中认为,虽然书的署名权只是他一人,但是在写书的过程中,郑雪雯和吴放歌都起了主要作用,所以受益应该由三人平分。另外老爷子自己那一份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所以郑雪雯就拥有这一份的二分之一。剩下的一半由郑雪雯和吴放歌共同继承。这么一算,郑雪雯的份额要大些,一共是总资产的三分之一加另外三分之一的四分之三,吴放歌获得总资产的三分之一加另外三分之一的四分之一。吴放歌自学过法律,因此还算的明白,郑雪雯虽然聪明,却新近遭受了丧夫之痛,还沒有缓过來,所以半天也沒算明白。不过也沒关系,因为书还沒解禁,能赚多少还不知道呢。

    可是郑雪雯算是钻到这里头去了,脑袋整个儿昏沉沉的,就死乞白赖地问那律师到底是多少钱。律师哪里说的清楚呢,书都还沒卖出去呢。最后还是吴放歌给解释说:“咱们就打比这书一共能卖三万块……”

    郑雪雯赶紧说:“不止不止,老爷子那么辛苦,肯定不止这个数。”

    吴放歌笑着说:“我这不是比方吗,假如老爷子的书卖了三万块,你就一共能得到一万七千五百块,其中一万块是你应得的书的稿酬,五千块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二千五百块是遗产。我就能的一万二千五百块。一万是稿酬,二仟伍佰块是遗产。”

    郑雪雯听了还是有点蒙,但比刚才明白多了。

    办完了这些,吴放歌一看还是走不了,一说要走,郑雪雯就说:“老头子走了,你也要走,你们让我怎么活呀。”

    吴放歌一听头都大了,这个走和那个走时一回事儿吗就往一块儿说,而且自己金乌还一大摊子麻烦事沒处理呢,可这边郑雪雯精神状态又很差,还真的放不下。从他认识她,就沒见着过她是这幅摸样过,看來是真的伤了心了。无奈之下只得建议,要不咱们去海南玩玩。那儿现在是大特区啊。

    吴放歌此举是想让海南温暖的气候让郑雪雯尽快的振作起來,毕竟她才是三十多岁的人,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嘛。可是自己和郑雪雯毕竟孤男寡女的这一飞过去还真说不清楚,虽说自己和她以前有过几次关系,可毕竟现在一个是未亡人,一个感情出现危机,可别在这个时候有什么麻烦。于是吴放歌只得又去郑雪雯单位央求,并承诺出一笔费用,果然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妇’,有个平日和郑雪雯私交比较好的胖妇人答应愿意陪着走一趟,《明日先锋》传媒也很痛快地给了假,吴放歌就借着‘送’她们去的借口,一起和她们飞到了海南。

    果然,三天不到,郑雪雯的心情就好了很多,吴放歌再提出走的时候,她也沒刻意挽留,相反还很歉意地说:“真是的,前两天我怎么跟不懂事的小孩儿似的。”

    吴放歌这才得以脱身,乘飞机返回省城,然后又租了一辆车终于回到了金乌。这一个大圈子兜的,绕了整整大半个中国。

    吴放歌回到金乌时已经很晚了,先找了家鬼饮食填饱了肚皮,然后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不想回住处了,可这大半夜的又沒地方去,只好去小蟑螂的舞厅,打算凑合一夜再说。去的时候恰好舞厅刚才打烊,小蟑螂还沒有走,一见到吴放歌立刻一把拉过來说:“你可算回來了,你一拍屁股走了,你妈,珍珍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炸了。”

    吴放歌说:“珍珍,前几天我们在省城遇见了。”

    小蟑螂问:“那你们沒事儿了吧。”

    吴放歌说:“倒是沒吵架应该是沒事儿了。”

    小蟑螂说:“那你还不赶紧回去。温柔点,就沒事儿了。”

    吴放歌说:“我还不想回,想在你这儿凑合一夜。”

    小蟑螂说:“快滚快滚,我这儿沒你睡的地儿。”说着就把吴放歌往外推。

    吴放歌边往外走边回头问:“齐娜还好吗。怎么沒见着。”

    小蟑螂手上的劲儿一点也沒松,直到把吴放歌推出门口才罢手说:“她好着呢,你先别管这些,回家把你那锅稀饭吹冷了再说。”

    沒辙,吴放歌只得会自己的住处,慢悠悠的上了楼,拿出钥匙开门,却打不开,原來被反锁了,吴放歌不知怎么的,腾的一下火就上來,抬起手了就砸门,敲了大约有几十下,珍珍穿着睡衣把门打开了,吴放歌一进去就摇着她的肩膀大声说:“你搞什么啊你,我自己家我反倒进不來了。”

    珍珍愣了几秒钟,瞪着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凶神恶煞的吴放歌说:“我,我一个人在家,我害怕……”说着哇的一声哭了出來,边哭边说:“你甩手就走了,在省城也不和我一起回來,还说价格合适要把我卖了,一回來就对我凶,人家一个人在家害怕嘛……”

    不管是前世今生,吴放歌都受不了这个,他无可奈何地把珍珍抱进怀里胡乱解释说:“算了算了,我可能太累了,脾气不好。不过下次可别把我反锁在外面啊,我的家,我必须能随时进的來,不然不是连旅馆都不如了嘛。”

    珍珍点头说:“嗯,我以后不了。你饿不。我给你下面去。”

    吴放歌忙说吃了,就是累,想早点休息。于是珍珍又应了一声,很乖巧地去弄洗澡水去了。吴放歌就纳闷而了,女人啊,你到底有几副面孔。

    洗完了澡睡在床上,吴放歌双眼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怎么回去忽悠老爸老妈,珍珍的小肉肉手悄悄的伸了过來,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开学
    吴放歌也觉得有必要和珍珍温存一下了,毕竟两人有感情基础,沒有什么原则上的问題。也就反握了珍珍的手,把软软的她拉进怀里,轻轻的吻。然而不久之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他居然有些力不从心。几经努力之后只得放弃,然后自我解嘲地说:“东跑西跑的,累了。”

    珍珍开始也沒说话,吴放歌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可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劲,因为珍珍好像在抽泣。

    赶紧哄呗,这沒啥说的,可珍珍总是一个劲儿地说:“你睡吧,我沒事。”

    当一个女人在你面前说她沒事的时候,往往就是有事,而且是大事。所以吴放歌也不敢睡,继续轻言细语地哄着。最终珍珍算是吐出了心里话:“你不爱我了。”

    吴放歌马上矢口否认,并对珍珍说:“你别瞎说。”

    珍珍说:“就是,你不爱我了。”

    吴放歌只得又劝道:“别乱想了,咱们不就是有了点口角嘛,都过去了,全算是我错了行不,”

    珍珍又说:“你就是不爱我了。”

    吴放歌把珍珍抱在怀里,吻着她的脸颊说:“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不爱你爱谁去,”

    珍珍说:“你嘴上说爱我,可是你的心里已经不爱我了。”

    吴放歌一看这是扯到刚才那事儿上去了,就故作轻松笑着说:“珍珍,不是跟你说了嘛,我那是累了,等我休息一两天就好了。”

    珍珍还是固执地说:“不是。放歌,你和别的男人不同的,你只会对你有好感的女孩子有反应,我知道,你的身体从來不撒谎。”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女人的第六感,话说到这个份上,吴放歌就无言以对了,沉默了良久,吴放歌才说:“珍珍,我是很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的。”

    珍珍幽幽地说:“我也是。”

    吴放歌又说:“上次你说的那些话,我到现在都觉得不是你说的。”

    珍珍说:“你也第一次朝我发了脾气。”

    吴放歌又把珍珍抱的紧了些,说:“或许我们可以慢慢的修复这段感情,”

    珍珍摇头说:“不行了,放歌,我了解你,你其实是个非左即右的家伙,说好听了叫恩怨分明,不好听的就不说了。我已经伤了你的心,已经不能让你回來了。都怪那几个婆娘,沒事儿挑事儿,说你离得远我必须把你捏的紧紧的,免得一丈之外就不是我的了,我也是真傻,当时怎么就信了呢,”她说着,懊悔地打了自己的头一下。

    吴放歌赶紧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说:“不许这样对自己。”

    珍珍又哭了一阵,依偎在吴放歌怀里乖乖的睡了,可吴放歌却睡不着了。人到了即将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珍惜,更何况他以前和珍珍感情真的不错,不过就是一次口角嘛,居然弄的这么深沉,说起來自己的错还要大些,虽然在外边的做的那些事不能算是错,可是方法有问題,等于就是和珍珍置气嘛,这么想來,珍珍真的是个温柔宽容的女孩子,可惜啊,这一次的裂痕是不容易修补了,若是一般的情侣倒也罢了,可这里偏偏还有着一场交易,背后还有一个颇为强势的,虎视眈眈的葛公子呢。

    吴放歌突然开始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挺失败的,也挺不懂事的,难怪哲人会说人不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原來每一个人生都是不禁相同的新体验啊。

    就这么想着想着,他逐渐的被疲劳所征服,可就在他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的时候,珍珍忽然悄悄的爬了起來,跑到卫生间去哗啦哗啦的洗澡。

    “大半夜的洗个什么澡啊。”吴放歌心里嘟囔着,只当是她心里郁闷。可珍珍回來后,先是在他的脸颊上温柔的吻了吻,然后一路向下,吴放歌迷迷糊糊地问:“珍,你干嘛呢,”

    珍珍轻声说:“我还想再试试……”

    她果然很温柔的努力着,在吴放歌身上爬上爬下,把她所知道的招数都用遍了,总算是小有收获,虽说最后依然差强人意,却比开始强了很多。吴放歌怕她又东想西想的乱说,就搂着她说:“我说是累了吧,你看休息了一会儿不就强多了,”

    其实他这个借口实在是有点牵强,但是珍珍很温柔地‘嗯’了一声,小猫似的蜷伏在他的怀里。

    第二天吴放歌又回家结结实实地受了母亲的一顿训斥,他笑呵呵的接受着,弄的母亲也很满意,,儿子毕竟是听话的,她这个当母亲也有权威啊。紧接着吴放歌又去单位,王双家,特别是陶玉书家,这个可是重点。

    珍珍的母亲也埋怨了吴放歌大半天才让他过关,陶玉书倒是很大度地说:“哎呀,年轻人的事,不就是吵吵闹闹的,”表面上看,他是为吴放歌说话,但是吴放歌知道,这家伙肚子里的小九九其实连谁都瞒着,看起來笑的好像一尊佛,其实是个非常可怕的家伙。

    由于在外地耽误了不少时间,这几下的一拜见,就又到了收假的时间,按照规定,开学前要先在本地进行一个星期的政治学习和世界观教育。好在都在本市,可以不统一食宿,白天学习,晚上还是可以回家。

    尽管珍珍最近越发的温柔了,可吴放歌还是觉得两人其实比以前远了,方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道了点内幕,就宽慰他说:“放歌别往心里去啊,无非是几个烂婆娘,自家日子过不好,就挑别人家的,咱慢慢的把她查出來收拾她,”

    吴放歌到不在意,复仇的滋味虽说很过瘾,但对于追回已经失去的东西全无用处,因此除非精力过剩可以玩玩以外,最好的复仇方式就是把自己的日子过的更好,别让别人想看笑话的阴谋得逞。自己前段时间就上了这个当,跑到外边疯跑了一趟,虽然机缘巧合的做成了不少事,但毕竟是让别人看了热闹。

    上了两三天学习班,一股小道消息开始在流传,最早是从秘书李文东那儿出來的,说是他们是三和行政学院最后一批招生了,因为原本这种培养干部的方式就是试验性的,现在看來是不太成功。别看学院平时对学员的生活看起來很宽容,其实那就是看表现,哪一期那个学员出了什么事儿,都有档案记录的,现在三期学员一算百分率,就觉得这种教育方式不可取。所以一开学就会开始大规模的淘汰制,把每个年级并成一个班,剩余的学员,最差的要送回原单位,好一点的转上速成培训班,学期3各月到半年不等,再好一点的转到各个正规院校,高中学历的送专科班,大专学历的送本科班,以此类推。最好的才留下來完成最后的学业。

    “还好我们金乌这班人都挺规矩。”李文东最后说。

    不过大家都不看好吴放歌,也深深的为吴放歌惋惜,其实这一学期大家都看在眼里,吴放歌堪称学员楷模了,只可惜最后变了个猪头脸弄出些绯闻來,估计失分不少。对此,李文东私下对他表示了同情,因为尽管他和另外两人都在学院找有女朋友,可他毕竟未婚,那两个属于鬼混,唯有吴放歌沒打狐狸却惹了一身骚,还弄出风波了,实在是有些冤枉。

    崔明丽在整个政治学习期间都沒跟吴放歌说一句话,她其实和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只是了一份自责,因为她觉得吴放歌的厄运其实是在被自己打肿了脸之后才一件事又一件事的开始的,所以她觉得自己离吴放歌远点是为他好,而且这里是金乌,万一有点什么了,谣言传的更快。

    要说吴放歌对这事一点不在意也是不对的,毕竟他对这事是做了交易的,所有的东西都想到了,本以为是包赚不赔的事,却料想不到上头有更大的局。最糟糕的情况就是直接被送回原单位,等于就是在外头晃了两年,结果一无所得。而且最近又刚吭了单位一把,如果按照计划,等自己毕业了,就很有可能不回原单位任职,就算回,事情过了三四年,早就物是人非了,但现在要是回去还真有点问題呢,特别是何海豹和苏伟波,肯定把他们全部的不行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了,就算是王双,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心腹吃亏吧,更何况他的干股也在公司里受到了损失了。

    基于此,吴放歌不得不调整自己的计划了,能留下自然是最好了,实在不行就跑到广州和阿竹一起做生意去,混不了官场混商海,正好可以体会另类人生啊。这么一想,他心里踏实多了,于是该上课上课,该回家回家,该吃的时候吃,该笑的时候笑,一点也看不出紧张的样子。

    一星期的政治学习一晃就过,又该返校了。吴放歌对珍珍允诺说:“以后我每月第一个双休日都回來陪你。”

    珍珍说:“不用了,來回就得两天时间,你等于就过了一个夜,太辛苦了。”

    吴放歌笑着说:“沒事,只要后方安稳了,我怎么都好办。”

    珍珍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爱上别人的。”

    吴放歌听了这话,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女人一旦说出这种话,就说明有些问題她已经考虑过了,稍有不顺,以后就还会想起來。如果说吴放歌和珍珍以前的爱情坚硬度是钻石的话,现在则降级成玻璃了,而且还不如钻石坚韧,很脆,实在是禁不起更大的外力打击了。于是吴放歌脑海里又浮现出方军的话來:“找出那个挑事的烂婆娘,弄死她,”
正文 第三十章 分流
    在国内,有时候小道消息不仅比正规渠道的消息來得快,而且來的准,特别是涉及行政方面的是。在开学典礼上,随着一个个领导的讲话,李文东所带來的消息果然全都不幸言中,台底下差点就炸了锅,好在校方,早有准备,这次來开学的时候,就在通知书上注明了:“须有本市(县)相关领导陪同。一时间上面说下面劝,有学员要愤然离场的时候,却发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武警站岗。

    吴放歌聪明,他现在是既不想听台上的,也不想听台下的,径直去了厕所,从厕所窗户钻了出去,顺着后墙排水管爬了下來。脚才落地,就看见男厕所里又钻出一个脑袋來,敢情还有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吴放歌暗自琢磨,我还是快走吧,人一多,被发现可不是早晚的事啊。于是拔腿就跑,回宿舍时却发现,妍丽妈陪着妍丽,请了两个民工正在搬行李,就问:“这就要回去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养好了再说嘛。”

    妍丽说:“唉……反正在这儿也不安生,我这时趁着开学典礼的功夫人少,就把东西搬走,免得人多看见了不好意思。对了,礼堂那儿怎么那么吵啊。”

    吴放歌也不顾及,就把那事儿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妍丽听后叹了一声低头说:“都是我害了大家。”

    吴放歌笑着说:“别乱说,这个规划一出來就是个试验性质的,恐怕一般的地方领导都蒙在鼓里呢。”

    妍丽说:“可我闹腾的事儿总算是个导火索吧。”

    吴放歌说:“你要是坚持自责,我也支持你。人能不断的反省是件好事,只是希望这件事不要成为你的思想包袱,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嘛。”

    说完,吴放歌为了缓解一下气氛,就帮着妍丽和民工一起把行李都搬下了楼,然后又送出学校门口,直到她们上了出租车才回來。

    回到宿舍,发现邱千重居然也在,就笑着问:“你咋溜出來的,”

    邱千重奇怪地反问:“什么溜,我打扫图书馆,沒去参加典礼。”

    吴放歌立刻对他伸出大拇指说:“高,实在是高。”

    邱千重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吴放歌就把刚才发生的事讲了一遍。邱千重一听完,就像受了什么打击似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地说:“完了,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吴放歌宽慰道:“你别瞎想,你这么优秀,学习又刻苦,留下是沒问題的。”

    邱千重说:“可是我恋爱了,而且还和她有关系……这要是……”

    吴放歌宽慰道:“这算啥嘛,你年纪也不小了,而且又是单身,和那些鬼混的不同,你可是正当恋爱啊。”

    邱千重蒙蒙地说:“你不懂,这么大的事,具体运作起來,肯定有人使手段。我沒什么背景,只要有针尖那么大的事情落在别人手里,转眼就能变成箩筐那么大,别人手一翻我就死定了。”

    吴放歌叹道:“你啊,活得太累了,想那么多干嘛,我承认咱们这个社会有问題,可也沒你说的那么黑暗啊。”

    邱千重不再说话,只是开始深一声浅一声的叹气,然后就一只接一只的抽劣质烟。熏的吴放歌在里面待不住,只得出去寻清静。

    吴放歌出了宿舍,发现也沒什么地方可去,只得去社团活动室,一进去,发现鲍杰居然也在,就笑着说:“你不会是也从厕所窗户爬出來的吧。”

    鲍杰淡淡地一笑说:“看门的武警有个是我的老部下。來了就陪我锻炼锻炼吧。”说着拿起了一对哑铃。

    吴放歌也捡了一副轻一点的,两人对着面开始做运动,其实做运动是幌子,主要是为了说话。

    鲍杰身为学生会干部,各方面表现也都不错,原本是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的,可是似乎部队对自己的学员格外严厉,所有有军籍的学员一律返回军事院校完成学业,可谓是军令如山,如果不是为了等文件正式宣布,恐怕连学院都不用回,直接就去军事院校报道了。

    鲍杰叹道:“可惜了,原本打算上个地方色彩浓一点的学校,以后回到地方也好找工作,现在……唉……”

    吴放歌又何尝不觉得可惜,鲍杰是第一批学员进來的,只差最后一个学期就毕业了,现在算是绕了一个大圈,又绕回去了。

    吴放歌今天算是光在宽慰人了,就说:“要不你再等几天,我看闹的厉害,这么多人,都是有些來头的,说不定会有些转机。”

    鲍杰苦笑着说:“转机肯定是有的,虽说是上头的文件,可是涉及面这么大,也难免不会來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之类的俗事,可是我不同,我是军人,军令如山呐。”

    一提到这个,吴放歌就不好在扭着劝了,毕竟他也当过兵的,知道部队是怎么回事。

    他就和鲍杰在社团活动室锻炼了一上午,后來听说开学典礼还是出了岔子,学员或是和吴放歌一样溜,或是硬闯,总之算是炸了营,以后一连好几天,教室里完全沒人上课,倒是操场上,食堂里,三五成群的学员你说我怨,渐渐的就成了诉苦大会,还选了代表请愿。大家当然都不愿意这么回去,多沒面子啊。原本是个提升的捷径,却弄成这样,回去沒办法见人了。这样的后果就是校长和教务主任系主任齐齐失踪,根本不敢呆在办公室里。

    最后正如鲍杰锁预料的那样,这里头果然有个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转折。最后上头又放出话來,书还是要大家读的,只不过方式有所转变,主要以委培等同学历的短训班为主,比如你是高中,那么就上个三个月的培训班,然后颁发结业证,这个结业证等同于大专学历。如果已经是大专了,就上半年的培训班,结业证就等同于本科学历。当然了,特别优秀的学员的待遇不变。

    这么一來,坏事变成了好事,这帮学员里头,真正想读书的其实沒几个,一看只要三个月做多半年的时间,就能让自己的学历更上一层楼,天下哪里找这么好的事情去,于是开始还嚷着我们要读书的家伙们,又纷纷开始活动去短训班了。

    不过鲍杰有一点还是沒猜着,军队毕竟也是在空间里的,也免不得俗气,见其他学员都有了归属,也不能亏待自己的人呐,于是也就分了一个三六九等,第一年的学员转到军事院校,第二年的学员裁剪短训,第三年的学员继续完成学业。鲍杰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眼泪都快下來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再得到,远比直接得到更觉得宝贵。

    邱千重自开学典礼那天从吴放歌这里得到了消息后,就巴巴的跑到峨眉山那儿提出分手,据说过程十分火爆,传说邱千重最后都给峨眉山跪下了,连说:“我混到今天不容易,你就当做好事吧。”

    峨眉山心里也正烦着,就抡圆了给了他十七八个大嘴巴,然后咬着牙说:“滚,”于是邱千重就捂着脸,如蒙大赦般的乐颠颠地跑了。这个传说可能是有点依据的,因为某天吴放歌发现他的脸颊确实有个巴掌印儿。

    自从脸上有了巴掌印儿过后,邱千重似乎沾了好运,他是第一个被通知得以继续完成学业的人,然后余锋又给吴放歌写了信來,其中一张纸是给邱千重的,内容是‘他是不会再來学校了,留在在学校的日用品什么的,就送给邱千重了。

    邱千重看了以后非常高兴,哼着歌儿就把余锋床上的东西全搬到自己那边了,由于余锋的东西多,在邱千重床上床下的堆了一大堆,吴放歌看了就说:“老邱,你急啥啊,反正都是你的,你就先放那儿呗。”

    邱千重解释说:“咱们这儿空了一张床,说不定很快就会分配新人进來,到时候再搬急忙忙的多麻烦呐。”

    吴放歌看着邱千重那贪婪和小人得志的眼神,不由得升起一阵厌恶感來,就说:“你别急啊,说不定我留不下來,我的东西也都留给你。”

    “真的,”邱千重眼睛一亮,就开始审视吴放歌的那些东西了,就好像那些东西已经是他的了。

    吴放歌觉得这屋里沒办法待了,就余锋委托让他把他的私人照片日记本之类的东西寄回去为由,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宿舍。

    一出门,正遇到隔壁的方军等人,高兴地说:“放歌,我们三个都接到半年短训的通知了,总算是不用沒面子的回去了,你呢?”

    吴放歌呵呵一笑说:“我啊,还沒通知呐。对了小丽咋样,”

    李文东说:“小丽已经被谈过话了,留读的可行性很大,差不多是十拿九稳了,不过你问她干什么,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就不着急吗,让你的岳父打个电话说说嘛……”

    吴放歌笑着说:“啥岳父啊,还不一定呢。”

    柳正飞则对李文东说:“你小子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多咱见过咱们放歌老弟吃过亏啊,”

    方军毕竟认识的吴放歌最早,关系耶最深,他搂着吴放歌的胳膊说:“我知道你好强,可是现在这世道该低头的时候你得低头,该争的时候你得去争,要不,我帮你说说去,”

    吴放歌说:“军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关心我,可是这事我看不好弄,别在连累了你,”

    方军也就趁势见好就收地说:“那有需要的时候你可得说话啊,”

    说着,他和另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帮忙还是撤火
    邱千重自从得到了留读的通知,又意外得到了余锋的馈赠后,着实地神气了几天,走路也挺胸叠肚起來了,虽然余锋留下的衣服不是那么的合身,有些肥大,但毕竟还算是牌子货,比他以往的地摊货强上了许多。有时他甚至会主动对一些学员做做思想工作,说几句诸如“不要背思想包袱,要相信组织”一类的大路套话。但是这种状况维持的时间不长,他的脑袋再度的耷拉了下來。

    吴放歌并非是幸灾乐祸,只是他这般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实在是让人不好适应,为了不让他多心,吴放歌也沒主动去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后來这家伙也可能事憋不住乐,就主动问吴放歌:“放歌,你说是半年的短训班好呢,还是继续留读好,”

    吴放歌故意大咧咧地说:“当然是留读好啊,怎么也正规些,也能学不少东西呢。”

    邱千重摇了摇头说:“不见得。”

    吴放歌说:“我还是觉得留读好。”

    邱千重说:“那你是太年轻。你看啊,留读要用两年半的时间,拿到的也不过是个本科文凭,半年短训班的结业证也可以当本科文凭用啊。而且拿到的早,原本说好的待遇也不变,等我们学成回去了,人家已经当了两年领导了,地面人脉都摸熟了,我们呢,还得从都摸索起走啊。”

    吴放歌挠头说:“这个,我还真沒想到,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呢。”

    “不想不行啊,不想 不行啊。”邱千重连着,把这句话重复了好几遍,看來他也正处于矛盾之中。其实他本质上还是个好学的人,能留学,自然是个大好的机会,但是他同时还是个不甘于居人之下的人,一想到那些学业沒自己长的人,以后可能会成为自己的上司,心里就难受。

    吴放歌可不想活得跟他一样累,他的生活还和原先一样,基本上沒有什么改变。只要是学校还开的课,该上的就上,社团活动也照参加不误,而且人少了,觉得更清净。

    崔明丽虽然还沒有得到学院的正式通知,但是教务主任已经和她谈了话,似乎留学已经成了定局,因此也不着急,却把这份心用在吴放歌身上了,几次趁着社团活动的时候对他说:“你也去走动走动啊,怎么就不知道着急呢,”

    吴放歌笑呵呵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跑不过。急啥啊,大不了我回家做生意去,说实在的,几年班上下來,工资加起來也沒我做一次生意赚的多……”

    崔明丽对吴放歌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又恨又爱,又追着要和他对练,结果被他跑掉了。鲍杰只在一旁看着笑,也不帮着拦着。

    结果沒几天崔明丽就笑不出來了,最后一批名单下來,她只落了一个三个月的短训,结业拿大专文凭。倒是吴放歌成了金乌市唯一一个被留学的人。

    对于这个结果崔明丽当然是不服气的,火辣辣的先去找教务主任,得到的答复居然是:“你档案里只有高中学历,所以只能上三个月的短训班,半年的怕你读不下來。”

    崔明丽气的发昏,就那吴放歌说事儿,因为吴放歌不也是高中学历嘛,怎么不温不火的就留学了?结果人家又拿出吴放歌曾经立过军工來说事儿,崔明丽还真沒招。但她的那个性子上來是谁的账也不买的,径自去找学院领导评理,人家也不和她争,直接就让她接了一个电话,电话是孙红兵老局长打來的,在电话里对她说:“好好学习,学完了早点回來,我这儿缺人手啊。”

    连老局长都这么说,崔明丽算是彻底沒招了。

    方军等人得知吴放歌得了留学名额,纷纷找他來祝贺,其实无非就是让他请客而已。吴放歌笑道:“福兮祸兮还不知道呢。”

    柳正飞说:“说起來还是放歌稳得住啊,不声不响的就把事情给办成了,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话不管说的有多客气,饭还是要请的,吴放歌也乐得用这种方式和大家维系关系,毕竟这些都是家乡人,还是同僚。于是就很大方地请大家到城里饱餐了一顿。

    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有说有笑的,可吃喝到一半的时候,崔明丽就开始掉眼泪,大家也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同來的五个人里,吴放歌得以完成三年的学业,剩下的三人也上了半年短训班,只有崔明丽一个人是三个月的短训,想想确实让人伤心。柳正飞就劝她说:“小丽,你这是干啥啊,今天咱们可是给放歌祝贺的。”

    其他人也附和着称是,崔明丽摸着眼泪说:“我是高兴,我是为放歌高兴啊。”

    真是哄鬼啊,虽说大家谁也不信她说的,可也都装着糊涂认了。有时候确实沒必要把什么都弄的清清楚楚的,有个借口说过去就行了。

    吃完饭后,方军又吵吵着要喝酒k歌,当然也要吴放歌请客。崔明丽开始不愿意去,说是要回去准备功课,但禁不住几个人拖,最终还是去了,反正第二天是周末,到也不怕耽误课程,这一闹就折腾到了半夜12点多,崔明丽大醉,出租车都不好打了,沒办法,只得又去住酒店。一共开了三间房,崔明丽当然是要占一间的,方军和吴放歌交情最深,主动提出和他一间,于是柳正飞和李文东合住一间。

    拿了钥匙(那时还沒有房卡一说)众人先送崔明丽回房,才把她扔在床上,崔明丽就喊着要吐,方军和吴放歌就又伺候着她吐完了,才回自己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方军还打哈哈说:“放歌,多好的机会啊,要不你今晚就去抚慰一下小丽那颗受伤的心灵,放心,老柳和小李那边我会为你去打马虎眼的。”

    吴放歌也开玩笑似地说:“那可不行,我要是去了,那小丽岂不是肉体也要受伤,罪孽大了。”

    方军听了哈哈大笑说:“我看那丫头对你还真有点那个意思,只不过你有了个市长千金女朋友,她自觉的竞争不过罢了,但心里肯定也有想法的,今晚她心情不好,你要是现在去安慰安慰她,一切还不是水到渠成的,”

    吴放歌道:“真的,”

    方军笑道:“未必当哥子的还骗你不成,”

    “那我去了哈。”吴放歌说着,当真一骨碌爬起來,穿上鞋就出了门。

    方军吃了一惊,一半儿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你还真去啊。”

    咣当一声,门一惊关上了。

    方军笑着说:“这小子,说风就是雨,说不定明天回來又是一个猪头脸……不过有的事儿也说不清……”

    吴放歌出了房间却沒去找崔明丽,而是去了另一个房间,敲开门,开门的竟然是葛学光。

    葛学光见到吴放歌一点也不显得惊奇,他笑着把吴放歌让进屋里,拿起桌上的一个空信封说:“这是你留在前台的吧,你就用这个探到我住在这里的吧,不亏是侦察兵出身。”

    吴放歌一进门,就探头探脑地看着屋里的陈设,虽然比他住那屋强一点,但是也强不多少,也笑着说:“得亏你低调,出门就住着这种档次,你要是住个总统套房什么的,我就算是蒙对了你在哪儿,也找不着你啊。”

    葛学光笑着往沙发上一靠说:“你说笑话了。其实就是这个档次,这个条件也是当年‘周扒皮’那一类人用脑子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啊。”

    吴放歌也在沙发上坐下,问道:“少扯那么远,说说吧,为什么帮我,不然我也上短训班儿去了。”

    葛学光说:“你都找到这儿來了,还猜不出怎么回事,我不信。”

    吴放歌说:“就是核实一下,不然弄出张飞和曹小妹玩手语的笑话來,就有意思了。”

    葛学光一愣:“什么张飞和曹小妹,我只是知道苏小妹和秦少游,有电影儿看过,都好几年了。”

    吴放歌说:“故事慢慢的给你讲,现在我就想知道眼前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帮我留下來。”

    葛学光手一摊说:“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珍珍的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只有时间和空间也许能改变这一切,你要是沒几个月就回去了,那还有我的份儿吗,”

    吴放歌说:“那我就奇怪了,你身高肉贵的,想要什么,直接拿过來不久行了,费这种劲儿,而且你要什么样的美女沒有啊,珍珍可能还排不上好吧。”

    葛学光说:“那不一样,我这人从小就好胜,祖荫固然重要,可我还是想让对手至少有点胜算才行啊,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題嘛,想必也你明白,我其实是帮孩子找妈妈,不是给我找美人儿,而珍珍,是最合适的人选。”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我真可怜,我只不过是在利用所能利用的一切资源,而你却能动用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葛学光劝道:“你也不用这样……,毕竟出身不是个人能选择的嘛。”

    吴放歌忽然一笑说:“这次出手帮我虽说是为了你自己,可是恐怕也是看到了我和珍珍之间感情的裂痕,觉得有机可乘吧,以你的才智,也知道啥都抢得來,唯有感情不能强迫吧。”

    葛学光忽然诡异地笑了起來,说:“嘿嘿,你确实聪明,啥都给你猜到了,但是有一点你肯定猜不到,我这次來要留下和你做同学啦,”

    果然是沒猜到,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情敌同一宿舍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方军正睡的半梦半醒,听见他回來,就说:“咋……又给打回來了,”还沒等吴放歌回答,又说:“不是啊,打回來也用不了这么久啊,”

    吴放歌只得解释:“其实我沒去她那儿,去见了一个朋友。”

    方军诡异地笑了几声,然后坏坏地说:“我说兄弟呀,有些朋友还是少见的好,染上病就不好了。”

    吴放歌不好再解释,只得诺诺称是。

    第二天大家结伙回校,结果下午的时候,葛学光就來学院报到了,而且住进了吴放歌的宿舍。吴放歌一见他笑嘻嘻的进來,就是一阵头痛,好在邱千重不在,就明说:“我说葛公子啊,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你跑到这儿來体验学生生活,儿子怎么办,不照顾啦。”

    葛学光笑嘻嘻地说:“儿子暂时送爷爷奶奶那儿去啦,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他找一个好后妈呀,所以说暂时的分离意味着今后一生的家庭幸福,还是很划得來的。”

    吴放歌说:“你倒是幸福了,我压力可大了。”

    葛学光说:“压力就是动力嘛,再说了,若是把咱俩放在同一挑起跑线上,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吴放歌打趣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意思就是那鹿反正就是死定了不是,”

    葛学光先是一愣,才明白过來哈哈大笑说:“其实呢,我也是想静下心來读几年书的,外头的世界啊,太浮躁。”

    吴放歌说:“其实你们读不读书又咋样,国企改制正如火如荼的,找个赚钱的国企先进去当老总,那年薪动不动就是几十万上百万,这还不算其他收入。在国企干个一二十年,行政级别也上去了,摇身一变就调到省里部里去当官,在熬个几年,能进政治局也未曾可知啊。”

    葛学光这下更加惊奇了,他瞪着吴放歌说:“这……这我们里面都还沒正式说起,你怎么说起來这么门儿清啊。”

    吴放歌嘴上说:“多看点社会学的书,分析呗。”心里想道:再过个一二十年,你们可不都是这么干的嘛。

    “你呀,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葛学光最后评价吴放歌说,然后又和他定了一个保密规定,因为葛学光原本就相对比较低调,这次更是不想表明身份,毕竟西南片区,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家伙现在都集中在这座学院里,一旦葛学光身份曝光,既沒有清净日子过了,也叫不到真心朋友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因为‘分流’造成的风波渐渐的平息了下來,大家各按各班的继续读书。能留下來完成学业的家伙们还好,能抵扣学分的依旧可以抵扣学分,但是短训班的家伙们就惨了,又恢复到了中国传统的填鸭式教育体系,压力很大。半年班的还好些,毕竟原本就是专科毕业,底子不错。但是三个月班的就不行了,他们大多沒有经历过大学生活,课程也极不适应,特别是在上个学期沒好好读书的家伙们,这下算是尝到了苦头。

    崔明丽原本连高中都沒有毕业,只上到高二,然后托熟人办了一个毕业证,接着就现在公安局当临时工,两年后转正,现在一下被丢进三个月的培训班里,整天被老师灌填鸭,学的脑袋发昏,她还算是好强的,班上还有两个女生,硬是被学哭了。

    她一上课就头昏,一下课就是一脑袋浆糊,方军等人也自顾不暇,弄的她沒地方诉苦去,只得來找吴放歌。吴放歌一看她的功课其实是学迷糊了,要弄懂也还是不难,毕竟文科不是理科,只要理解能力强,跳跃式的学习也是可以的。这一來二去的上了瘾,崔明丽來的次数就比较多,差不多一周至少來三四次。每次崔明丽一來,邱千重就做出一副很懂事的样子让出去了,葛学光却每次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并不介意当电灯泡。

    有次送走的崔明丽,趁着邱千重还沒有回來,吴放歌就故意对葛学光说:“葛公子,你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啊。”

    葛学光笑道:“当然有啦,我就盼着你和那个小丽能有点奸-情,然后我就通知珍珍來捉奸,嘿嘿,然后我就是不二的替补人选啦。”

    吴放歌眉毛的尾部跳了跳,笑着说:“咋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呢,要是你被捉了,我也就少了一个大威胁啦。”

    葛学光听了大笑。吴放歌又说:“其实小丽这个丫头也不错的,心地善良,又不爱慕虚荣,很不错的。”

    葛学光点头说:“是不错,不过有两点不好。“

    吴放歌问:“哪两点,”

    葛学光说:“第一,太好强了,结婚后肯定不是贤妻良母型的;第二,还沒结过婚,婚后肯定是要自己生个孩子的。呵呵,你想把她推给我,沒门儿,跟我不合适。”

    吴放歌说:“不合适就不合适,不过纵观全校,这么好的女孩你还找不到第二个了呢。”

    葛学光也叹道:“是啊,这身家清白,品貌兼优的女孩都比恐龙还稀有了。”

    正说着话,邱千重回來了,他板着个脸,好像遇到了恩什么不开心的事,吴放歌立刻对葛学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立刻默契地不再说话,各做各得事。

    邱千重一个呆呆地做了好一阵子,抽了半包劣质烟,脚也沒洗就上床睡了。

    后來吴放歌才听说,邱千重见‘地位’已经稳定了,就又想去和峨眉山破镜重圆,结果被峨眉山臭骂了一顿,差点就被扇了耳光。

    葛学光听说了这件事后,就对吴放歌说:“哎呀,咱们这位室友,人才呀,适合在官场混,有前途。”

    吴放歌打趣说:“那葛公子你就栽培栽培他呀。”

    葛学光摆手说:“不能直接栽培,还是隔几层吧,虽然是人才,却不能当心腹,这小子,为了利益,随时可以打翻天印的。”

    原本以为邱千重的恋情这就算是彻底结束了,可凡事有时还真的出乎意料,有天葛学光出去打篮球了,邱千重也不在,只有吴放歌一个人在屋里看书,听到有人敲门,原以为是崔明丽,可打开门一看,居然是峨眉山。两人一碰头,都有点尴尬,特别是峨眉山。

    吴放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胡乱说:“哎,你好……那个,老邱不在。”

    峨眉山显得比吴放歌还要慌乱,连连说了几个‘哦’字,又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说:“我不找他……”

    这明显是假话,你不找邱千重找谁,吴放歌觉得也不能老让人家戳在门口,就赶紧让了进來。峨眉山嘴里说着不用不用,可脚下一点也不含糊,还是扭扭捏捏的进來了。

    进來坐定后,吴放歌还是给她倒了一杯茶,陪着她说了额急剧无聊话,而她的眼神却有事沒事的就往邱千重床铺上看,就好像看着看着就能把这个人看回來一样。

    吴放歌觉得挺难受的,这又沒话说,又不能安心看书。正发愁的时候,门哐当一下就被弄开了,随后一件运动背心被团成一团扔到了床上,接着传來葛学光那豪爽的声音:“嘿,放歌,你真个该和我一起去的,那个过瘾呐。”说着嗖的一下,一条运动短裤又飞进來了。吴放歌一下从凳子上跳起來跑过去,边跑边说:“你他妈别脱了,屋里有女的,”

    “哎呀,”葛学光此时只剩下一条小内裤了,紧绷绷的穿在身上,手指头打着弯儿指着屋里说:“哎呀,这下形象全毁了,是小丽吧。”

    吴放歌一把就把他推进卫生间里去了,说:“不是小丽,你快洗澡吧。”

    葛学光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那那麻烦你给我拿个干净的裤衩背心來。”

    吴放歌笑道:“我是你的佣人吗,”

    葛学光一脸苦相说:“哎呀,帮帮忙啦。”

    被葛学光这么一撞。峨眉山一脸的尴尬,再也坐不住,就对吴放歌说:“那我就先走了,老邱回來你告诉他,就说我找他。”

    吴放歌应了,送峨眉山出來,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门突然一下开了,葛学光探出头來说:“放歌,我的裤……”话沒说完,迎面看见峨眉山,惊的又咣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峨眉山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问:“你们的新室友啊,看來人不错。”

    吴放歌笑着说:“何止是不错啊,简直就是个白马王子呢。”

    送了峨眉山又回來帮葛学光拿了换洗衣裤,葛学光埋怨道:“放歌,你怎么泄我的底呀。”

    吴放歌说:“谁泄你底了,”

    葛学光说:“你不都说我是白马王子了嘛,这多容易引起人家遐想啊。”

    吴放歌笑道:“谁说骑白马的一定就是王子了,唐僧不是也骑着白马吗,”

    葛学光先是一愣,然后一挑大拇指说:“经典,高,实在是高,”

    吴放歌则用手指指葛学光下面说:“拜托你说话之前先穿上裤子好不好,”

    葛学光嘿嘿一乐,又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葛学光洗完了澡,精神抖擞地出了卫生间,一边擦着头一边说:“爽啊,上学就是爽。”

    吴放歌说:“你沒压力,不怕丢学分,整天就是玩儿当然爽了。衣服也不用自己洗,到了周末就有人來收,你比地主少爷过的还舒服。”

    葛学光嘿嘿一乐说:“要不你追随我吧,我包你也过上这种日子,放心吧,我这是看中你的人才,和珍珍沒关系啊。”

    吴放歌摆手说:“算了吧,我不觉得那是人的生活。”

    葛学光笑着点着吴放歌说:“你呀,就这点儿,骂人从來不带脏字儿。”随后又问:“对了,刚才那女人是谁呀,以前沒來过。”

    吴放歌说:“以前倒是常來的,只是最近不常來了,她就是峨眉山,老邱以前的女朋友。”

    葛学光沉吟道:“就是她呀,可惜可惜,挺漂亮的……”

    吴放歌说:“你是不是想说这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葛学光苦着脸说:“放歌,兄弟一场,你说话别老这么刻薄行不,”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智力测验
    两人又相互奚落了几句,邱千重回來了。吴放歌就把峨眉山找过他的事跟他说了。邱千重也沒道谢,默默地坐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又出去了。

    葛学光奇怪地问:“怪了,我原本以为他会高兴的跳起來呢。不是一直想圆梦重温嘛,现在人家主动上了门……”

    吴放歌笑着说:“多半是麻烦事找上门了。”

    葛学光一愣,但很快反应过來,颇带幸灾乐祸地说:“难道是……他弄大了别人的肚子,”

    吴放歌说:“他这出去转一圈,要是晚上回來找我借钱的话,就十之**了。”

    葛学光问:“那你借不借,”

    吴放歌挺爽快地说:“借,一來沒几个钱儿,二來这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

    葛学光笑着说:“看來我以后得叫你吴大善人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不出吴放歌所料,晚饭后邱千重回來了,坐在那儿一个劲儿的抽烟,从眼角一会儿看看葛学光,一会儿看看吴放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吴放歌对着葛学光使了一个眼色,葛学光当即会意,佯装有事打着哈哈出去了。可邱千重还是半天不说话,直到要去上晚自习了,他才期期艾艾地开口找吴放歌借钱,借500块。

    借钱的话一出口,他立刻很警觉的样子,看來早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话,可吴放歌什么也沒有问,很痛快地扯了五张的百元的票子给他。邱千重指天发誓说:“下学期之前我一定还你。”

    吴放歌淡淡一笑说:“同学一场,别计较那么多。”

    邱千重虽说心里很急,但还是做出一副很稳得住的样子,又干坐了半个來小时才匆匆的出去了。

    邱千重走了不久,葛学光就回來了,坏笑着问:“借了,”

    吴放歌淡淡的说:“借了。”

    邱千重笑着叹道:“说实在的,直看外表,真看不出來他能有这心思呢。”

    吴放歌说:“食色这些东西,皇帝和乞丐沒啥本质区别的。”

    葛学光又问:“他借了你多少,”

    吴放歌说:“500.”

    葛学光笑道:“我还以为多少呢,才500,至于这样吗,”

    吴放歌说:“学光,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出了70年代小时候受了点苦之外,后來的日子总是一天好似一天,500块对于你來说当然是小意思,可对于老邱來说可不简单啊,向他这样的机关干部,每月工资还不到两百元,这下在这里读书,岗位津贴什么的也拿不到了,他还得给母亲赡养费,自己要做点储蓄,杂七杂八算下來,每月自己的生活费能有六七十就不错了,你沒见他在食堂吃饭都背着人,有时候就打点干饭泡点食堂免费的汤就当是一顿了。”

    葛学光说:“哎呀,我还真沒看见,我就沒去过食堂,全吃小炒了……不过我看他这个人的问題不在穷,穷是一回事,但是自己穷,却又是贫穷为一种耻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吴放歌笑道:“所以说这种人以后能有大出息呢。”

    葛学光说:“话是不差,不过这种人一但得志,整起人來也厉害的很呢。当年**的时候,我爸……”

    吴放歌堵住他的话头说:“得了吧,往事如烟,别提了。”

    不管邱千重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新学期还是过去了一个月了,当初吴放歌答应珍珍每月回去看她一回,这下到了第一次兑现承诺的时候,在他收拾行李的时候,葛学光在旁边酸溜溜地说:“看來我是争不过你了,你占先机啊。”

    吴放歌笑着说:“那就不要争,早点让开,免得我总是芒刺在背的。”

    葛学光说:“那可不行,我这辈子还沒输给过谁呢。”顿了一下又说:“你这多累啊,刨去來回路途,最多也就在家睡一夜,麻烦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吴放歌说:“葛公子,那你给我调架直升机來呀,你这神的通广大的……”

    葛学光忙摆手说:“别别,你以为我会傻到帮我的情敌啊……唉……一想到你这一回去就要和我亲爱的珍珍同床共枕,我的这个心情啊……啧啧啧……”

    吴放歌说:“就沒见过你这样儿的,我这儿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咋还缠着不放啊。”

    葛学光腆着脸说:“我头发少,怕冷,提前预定一顶帽子行不,”

    吴放歌眼睛一翻说:“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啊。”

    葛学光笑着说:“嗯嗯,你这话也很经典,我得记下來,以后出一本放歌语录。”

    吴放歌把包往身上一背说:“算了,你我算是惹不起了,我走还不行吗,”

    直到关上了门,吴放歌还听见葛学光在后面贱兮兮地说:“您这就走啊,慢走啊,不送啦。”

    吴放歌做公车來到火车站,又等了半个多小时才上车,寻着了自己的位子才放好行李,就看见对面坐着一位一直在看报纸的家伙,此刻把报纸放下,对着吴放歌咧嘴一笑说:“嗨~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吴放歌快晕了,这葛学光可真是阴魂不散呐,就哭笑不得地说:“葛公子,这可是硬座,您着身娇肉贵的,该去卧铺啊。”

    葛学光正色说:“我这也算是体验人民疾苦嘛,再说了,你也不缺钱,干嘛也坐硬座,”

    吴放歌说:“我的钱可是绞尽脑汁辛苦赚來的,当然是能省则省了。”

    葛学光笑道:“嗯嗯,有道理。不过你怎么不问问我干嘛也要去金乌啊。”

    吴放歌说:“说不定你是个钦差大臣,(此处吴放歌用《钦差大臣》这部喜剧影射讽刺葛学光的***身份)”

    葛学光笑道:“说不定也可以试一试呢,嘿嘿。”

    就这样,这对情敌一起坐着火车,有说有笑的回到了金乌。到了金乌之后,葛学光就跟个橡皮膏似的,吴放歌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连吴放歌进小店儿吃米粉,他也跟着要一碗,也不付钱,直接就说“和前面那位一起算。”就这么一直跟到吴放歌宿舍下面,吴放歌回头道:“我马上就要和珍珍小别胜新婚了,你怎么还跟着啊,难道想看现场直播,”

    葛学光说:“金乌我就你一个朋友,你不管我谁管我啊。”

    吴放歌说:“去找陶玉书啊,那肯定是贵宾级的接待啊。”

    葛学光摆手说:“官方接待全是虚情假意的,我就认准你了,你得管吃管住。”

    吴放歌正要说话呢,门口一个小女孩正要上学去,见到吴放歌惊喜地喊了一声:“放歌叔叔,”说着就跑了过來,一头扎进吴放歌的怀里,原來是小林婷,几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些。

    葛学光笑着说:“不错啊,放歌,闺女都这么大了。”

    吴放歌也笑着骂道:“你耳聋了,沒听见喊我叔叔呢,我楼下的孩子。”

    葛学光一脸坏像地凑过去说:“小姑娘,我是葛叔叔,來,抱个……”

    吴放歌一看要坏菜,金鱼叔叔要提前出世了。赶紧拦在中间说:“去去去,别吓着孩子。”

    林婷果然对这位陌生的‘葛叔叔’不感冒,抱着吴放歌的腰,躲在他身后。

    吴放歌塞了五块钱给林婷,让她买早点吃,催她上学去,林婷边跑边说:“放歌叔叔,晚上记得做好吃的哦,我要來你家吃饭。”

    “看來你是老少通杀啊。”葛学光又在旁边冒了一句。

    “你心灵太肮脏了。”吴放歌扯了他一把,和他一起上了楼。

    一开门,葛学光放下行李,看了一下屋里的陈设说:“嗯,也算是小康之家了。”

    吴放歌说:“房子是单位的,现在被单位的一个公司收了回去,每月都要交租金的。”

    葛学光皱着眉头说:“不是早就让实体和单位脱钩了吗,怎么你们下头还搞,”

    吴放歌双手一摊说:“基层的人也得吃饭呐。有些大城市已经开始搞商品房了,动不动就是几万十几万,靠工资,一辈子的积蓄都还不一定够呢。”

    葛学光说:“不过是试点而已,房改还早着呢。”

    吴放歌叹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底下的人是怎么活着的,你们这些***是不能全部理解的,当然了,你们也不屑于去理解。反正啊,我们底下这些人,想要过点好日子只有两条路,一是早早的投资生意,及早做储备;二就是成为体制的一部分,学会合法的腐败。”

    葛学光笑道:“你开什么玩笑,腐败还有合法的,”

    吴放歌笑而不答,葛学光也不再就这个问題问下去了,而是话锋一转说:“话说,你今晚怎么安排我,”

    吴放歌领他到原來齐娜住的房间说:“你就凑合住这儿吧。”

    葛学光眼珠一转说:“你让我住这儿……嘿嘿……”

    吴放歌就看他眼神儿不对,情知不妙,想拦截时已经晚了,葛学光比泥鳅还滑,刺溜一下就从吴放歌的腋下钻了过去,窜到吴放歌的房间,一个鱼跃就扑到了床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啊,弥漫着我心上人的体香,……哦……”

    吴放歌倚在门口说:“你有够变态,那上面还有我们办事残留下的味道,难道你也觉得爽,”

    葛学光 一听,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來作呕道:“呸呸呸,恶心呐恶心~~”然后指着自己心脏的部位说:“你有沒有听到我这里有碎掉的声音,”

    吴放歌说:“咋,心碎了,”

    葛学光摇头说:“不是,是醋罐子碎了,”

    吴放歌一把拉过他來,一边往隔壁房间走一边说:“行了行了,还不是你自找的,你就在这边房间吧,之前睡过一个洋妞儿,味道也应该不错,”

    葛学光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洋妞体味太大,不然为啥法国香水那么出名,”

    吴放歌说:“法国香槟也出名,难道洋妞都是酒鬼,”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厕所里谈生意
    表面上嘻嘻哈哈,还开着只有最要好的朋友才能相互开的玩笑,暗地里这两位却都较上了劲,特别是吴放歌,简直就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像是过地雷阵,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踩,所以干脆就由着自己的性子走,正所谓该死x朝天,你葛大公子爱咋地就咋地,反正我得正常过日子。幸运的是,吴放歌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因为这个葛学光也是个体制里的异数,和一般跋扈的***不同的。吴放歌这一大咧咧,恰好对了葛学光的胃口,这家伙自成年以來,除了体制内身份相符的人,就沒遇到过想吴放歌这样大咧咧和他交往的,他甚至想:要我们俩不是情敌多好啊,这样就能做个朋友了。

    可惜,这不是现实,有些东西,这两个男人必须面对。

    吴放歌回來前给珍珍打了电话,但是由于是在火车上才被葛学光黏上的,所以一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珍珍说,顺便也想看看珍珍突然看到葛学光的反应,就干脆不说了。吴放歌和葛学光在各自房间睡了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中午。珍珍也估摸着吴放歌回來了,特地提前一会儿下了班,买了些熟菜,风扯扯的就往回赶。上楼拿钥匙开了门,冲进卧室,吴放歌正揉着眼睛往起來坐,珍珍扑上去抱着就吻,差点把吴放歌弄背过气去,好容易松开了才说:“你就那么想我啊。”

    珍珍说:“我才不想你,这是对你信守承诺的奖励。”

    话音未落,就听背后葛学光说:“我也要奖励呀。”

    珍珍一回头,看见葛学光坏笑着倚着门框,大吃一惊,脸色当场就变了,坐在床沿想站起來,却觉得腿发软站不起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

    吴放歌安慰她说:“你想问他为什么在这儿,这说來话可长了。”

    中午吃饭,吴放歌和葛学光谈笑风生,珍珍倒有些不自在,几次想打电话,葛学光制止说:“别给你父亲打电话啊,我这可是纯私人访问。”

    吃了午饭,葛学光伸了一个懒腰说:“不行啊,还得睡会儿,火车硬座真不是人坐的。”说着又回房间睡觉去了。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少爷当惯了,碗筷也不知道收拾。”

    葛学光从屋里懒洋洋地说:“辛苦啦……”

    吴放歌收拾碗碟,珍珍在一旁帮忙,也不说话,直到了厨房里才压低声音说:“你好过分。”

    吴放歌回答说:“这不是我能选择的。”然后长话短说地把葛学光粘过來的经过说了一边,最后总结道:“咱们运气还算不错了,这人多少还算讲道理,要是遇到个高衙内类型的……”

    珍珍问:“那你会怎么样,”

    吴放歌说:“看情况,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是跟你说了吗,我都活两辈子的人了,怎么我都是赚。”

    珍珍说:“你倒是痛快了,那我怎么办,”

    吴放歌说:“这就是我担心的地方了。”

    晚上林婷要來吃饭,同时也为了招待这位葛公子,吴放歌下午出去买菜,珍珍被他打发去上班,可珍珍在办公室哪里坐得住,沒多久就返了回來,可又怕吴放歌买菜未归,和葛学光独处尴尬,就在老西楼楼下花园里干坐了好大一阵,直到吴放歌买菜回來了,才和他一起上了楼。

    葛学光已经起床了,正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们回來热情的打招呼,并询问‘什么时候吃晚饭,吃了晚饭有什么活动。’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不劳动者不得食。”说着扔过一捆韭菜过去让他摘,他苦着脸接了,不过下手还真不含糊,据说是早年随父母下放,五六岁就帮着爹妈干活儿了。

    珍珍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就钻进厨房帮吴放歌做饭,可又碍着葛学光在外面,怕他听见,所以就一直憋着,看起來挺难受的,吴放歌就说:“沒必要难为自己,咱们就和平常一样过日子就行了。”

    珍珍瞪了他一眼说:“你说的轻巧。”

    晚饭的时候由于有小林婷参加,又热闹了很多,吃完了饭,林婷就在吴放歌卧室里写作业,珍珍借口辅导她,也躲了进去。葛学光一个劲儿地大喊无聊,吴放歌无奈地说:“我说葛公子,我这管你吃管你住的,还得管你玩儿啊。”

    葛学光笑着说:“赶明儿你到了我那儿,我十倍的招待你还不行吗,”

    吴放歌笑道:“算了,你让我能过安生日子我就感激不尽啦。”

    说归说,吴放歌还是决定就带他去小蟑螂的舞厅玩儿,顺便看看齐娜。临走时特地喊了珍珍,结果珍珍不买账,还说:“你们去就好了,哪个女人家半夜三更还在外头玩儿的,”

    葛学光听了一挑大拇指说:“好啊,我就是喜欢珍珍这一点。”

    吴放歌心说你是沒看见她疯狂的时候,或者说我不知道她单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疯狂。嘴上却说:“算啦算啦,两个纯男人一起出去还好玩些。”于是带着他出去了。

    到了小蟑螂的歌舞厅,小蟑螂在,齐娜却不在,不过舞厅里却又多了四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妞儿,据说就是齐娜介绍來的,而齐娜自己好像回莫斯科继续学业去了。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这事儿啊。”小蟑螂说。

    吴放歌却怎么也想不起來谁跟他说过齐娜要走的事情,不过倒也不着急,毕竟这事不是主流,眼下正有麻烦在上演。

    趁着喝多了啤酒上厕所的功夫,小蟑螂对吴放歌说:“这个就是和你抢老婆那位,也沒三头六臂的嘛,干我我把他……”

    吴放歌顾不上洗手,只把手掌往小蟑螂脑瓜顶上拍,边拍边说:“你他妈的现在是正经商人,正经商人你懂不懂,”

    小蟑螂忙说:“洗了手再打啊,我懂了我懂了。”随后又说:“说起正经生意來,我倒是有个消息,邻省康宁说是发现了绿松石矿,现在可以自由开挖呢。”

    他这么一说,吴放歌想起來了,在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在一两年里,康宁的绿松石都挖疯了,那情景就跟美国西部淘金时一样,完全是一副弱肉强食的景象,临近的单位各位都纷纷去掺了股,弄的乌烟瘴气完全是破坏性开采,人命也弄的不值钱了。发财的人到也有不少,但的人吃了亏。掐指一算,可不就是近段日子开始的嘛,于是吴放歌不屑地笑了一下说:“怎么,你也想去,”

    小蟑螂说:“谁不想啊,只要找到一个矿苗,几辈子都不用做事了。”

    吴放歌说:“是不用做了,人都死了。”

    小蟑螂不解地说:“正经挖矿而已,和死人有什么关系,”

    吴放歌说:“凡暴利行业,背后必然是血淋淋的,尤其是拿荒山秃岭的地方,死个把人,无非就是多了一具无名尸体嘛,你记住了,钱值钱的地方,人命必然不值钱,咱们必须得有命挣钱,还得有命花钱才行啊。”

    小蟑螂不甘心地说:“可那都是摆在地上的钱啊,咱不捡,那不成傻子了吗,”

    吴放歌说:“钱当然要赚,但是要看怎么赚,才能最安稳同时利益最大。”

    小蟑螂一怕大腿说:“我这不就盼你回來和你商量呢吗,你说吧,咱咋办。”

    吴放歌说:“你知道牛仔裤是怎么來的吗,”

    小蟑螂虽说是混混,但读高中的时候成绩还是不错的,只是家庭遇到变故,才沒能完成学业,但喜欢看书的习惯算是保留下來了,所以对于一些奇闻异事到也知道,知道美国有个叫利维 斯特劳斯的家伙,淘金潮的时候,人家去淘金,他就卖工作裤,结果发了大财。吴放歌这一提醒,他立刻就明白过來,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去赚那些想赚钱的人的钱,”

    吴放歌笑着说:“是啊,一旦采矿成了风气,从工作服手套,水管抽水机发电机,铁锹搞头,所有小型矿山设备,必然大卖,做这个又安全又赚钱,何乐而不为啊。”

    小蟑螂笑道:“那好,我明天去张罗这事,还是你我加上阿梅我们三个合股來做,其他人我不放心。”

    吴放歌说:“合股沒问題,只是我远在三合,阿梅又刚生了孩子,所有事情都得你一肩挑,我怕你太辛苦。”

    小蟑螂说:“自家兄弟你说这些,再说了,要是沒你,我肯定就把身价投到矿上去了,虽说也有发财的机会,但毕竟沒你的办法保险嘛。我呀,先去弄两台传真机,你带走一台,好遥控指挥规划。”

    吴放歌又拍了他一下说:“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我带什么带,三合沒传真机卖吗,我带去,不嫌重啊。”

    小蟑螂跳了起來说:“跟你说了洗了手再打我,”

    两人大打闹闹的从厕所里出來,见葛学光腿上已经坐了一个俄罗斯洋妞,身边还有两个陪酒小妹,真个是‘花钱月下’,见他们回來,笑着说:“你们怎么去这么久啊,搞基啊。”

    吴放歌看这那俄罗斯小妞在葛学光身上蹭來蹭去的样子,对小蟑螂说:“我说,你这批人和齐娜沒法儿比啊。”

    小蟑螂也说:“是啊,相貌身材沒的说,人品确实差远了。”说着他忽然淫 荡地一笑又说:“不过我喜欢,”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她越爱你,越会嫁给我
    沒想到在厕所里谈成一桩生意,找到了一个挣钱的办法,吴放歌挺高兴的。虽说他在小蟑螂的舞厅和阿梅的烧烤店都有股份,但最近还是总觉得入不敷出,尤其是阿梅的烧烤店,自从阿梅休了产假,那店由阿梅的丈夫潘玉建掌管,就一直在赔本。所以吴放歌一直等着能有个机会再赚上一大笔,作为未來的储备,毕竟马上的,房改就要來了,处处都要出大钱,多存一点钱,当然心里踏实的多。他自问和葛学光这些人是沒法儿比的,人家嘴里含着金钥匙,只要五星红旗还在飘,不管出什么事,总能水涨船高,不必为任何事情担心的。

    葛学光玩的很尽兴,事后他对吴放歌说:“从來沒这么放得开过。”

    吴放歌就说:“你别逗了,你们想玩儿什么沒有啊。”

    葛学光说:“有是有,就是心里总想着什么,不能全部尽兴。”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你这就叫人心不足了。”

    玩够了,晚上又出去吃小面,小蟑螂又借机和吴放歌谈生意的事,葛学光听见了,就笑着说也要掺一股。吴放歌说:“你只管卖批条就能发财的人,搀和我们这些小生意干什么,”

    葛学光耍赖说:“你要不让我掺股,我一个电话,你也别想做。”

    小蟑螂觉得这人太跋扈,桌子下头把拳头捏了又捏,还是吴放歌比较了解他,就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耍赖皮呢,”

    葛学光说:“呵呵,玩儿呗,我觉得你们这么做生意挺有意思的,就让我掺一股嘛。”

    吴放歌知道这块膏药是甩不掉了,就说:“二十万,现金,赔了活该,”

    “行啊。”葛学光一口就答应了下來“我下礼拜之内就送过來。”

    这下全是股东了,大家又商谈了一下相关事宜,其实主要是吴放歌说,小蟑螂主要在听,葛学光主要是捣乱。

    商谈完毕,面也吃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吴放歌带着葛学光回住处。

    珍珍还沒有,正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两人回來了,忙坐直了。吴放歌问:“婷婷呢,”

    珍珍说:“做完作业看了会电视等你等困了,就在沙发上睡,才刚刚被老林接下去了。”

    吴放歌‘哦’了一声说:“那咱们也赶紧休息吧,我们明天还要赶回学校去呢。”

    珍珍站起來说:“嗯,你们休息吧,我,我也要回去了。”

    吴放歌笑道:“你回哪里去,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珍珍低着头,眼睛偷看着葛学光的表情,后者好像沒什么不对劲,但她仍说:“你喝多了,哪个沒结婚就住一起嘛……”声音说的很大,明显是说给葛学光听的。

    吴放歌笑了一下,也不再逼她,就说:“我送你回去吧。”

    谁知葛学光突然说:“哈哈,这个光荣的使命能不能给我呢,”说着对着珍珍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吴放歌说:“行啊,正好我喝多了,你替我送送珍珍吧。”

    珍珍好像怪嗔地看了吴放歌一眼,见后者居然装糊涂,葛学光又在旁边等着,也就跟着去了。

    那两人走了之后,吴放歌开始洗漱,然后一头扎在床上,才躺下就又听到有人敲门,想起葛学光是沒有这房间钥匙的,就起來开了门,见果然是他就笑着说:“半天不回,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葛学光也笑道:“我认路能力可是超强的。”说着又问:“洗澡水热了沒,”

    吴放歌说:“都说了我不是你佣人,自己个而烧去。”

    葛学光说:“你家的热水器我不会用啊……”

    吴放歌沒辙,只得又去帮他烧了水,自己回屋躺下,却见葛学光又阴魂不散地跟了进來,讪讪地说:“嘿嘿,水还沒热,和你聊聊。”

    吴放歌说:“聊啥啊。”

    葛学光说:“明天咱又去哪儿玩儿啊。”

    吴放歌说:“沒啥玩的了,明天上午我回家看看爸妈,下午咱们就会学校了。”

    葛学光显得有点失望地说:“这样啊,那,咱们几点回家看咱爸妈,”

    吴放歌赶紧纠正说:“别老咱啊咱的,是我爸妈,不是咱爸妈。”

    葛学光嘿嘿地笑着说:“我本來还想滑过去的,沒想到被你发现了。”

    吴放歌说:“对你这种人呐,就得拿出一百二十个小心來,不然连媳妇也得被你拐跑。”

    葛学光忽然正经起來说:“那你干嘛还答应让我送珍珍,就不怕我怎么地,”

    “怕,”吴放歌重复着他的话说:“怕就能有用吗,该來的始终要來,再说了,前段时间我半年都不在家,要发生什么早就该发生了,你要做什么也沒必要跑到我面前來让我看。”

    葛学光叹了一口气,半天都不说话。吴放歌说:“你还不洗澡去,再不去就能拔鸡毛了,而且还浪费我的电。”

    葛学光站起來走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回來说:“电源拔了。”随后又沒了声音,坐在吴放歌床对面默默的抽烟。

    吴放歌见他从來沒有这样正经过,就说:“想说什么就说吧。其实我特别喜欢中世界的欧洲骑士风度,在战场上打的你死我活,下來居然还能是朋友。既然你已经贴上了我,我希望我们能像骑士一样解决问題,要不你就走,回去用你们圈子里体制里的力量來对付我,那样你的胜算更大。”

    葛学光依旧沒说话,直到把一支烟抽完了,又点上了一支才说:“我是圈子里的异类,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和我的感受一样,我觉得我沒有朋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可能也是唯一的了。尽管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接触的时间更短。不知道你怎么看。”

    吴放歌把手枕在脑袋下面说:“这点我比你富有,我朋友比你多,但近年來联系愈來越少了。”

    葛学光又叹了一声说:“是啊,我周围那些人我们只能算是利益共同体,根本算不上是朋友。早年和父母在乡下受苦,认识的儿时的玩伴,我曾经以为他们是我的贫贱朋友,可是……”

    吴放歌说:“就像是鲁迅先生《故乡》里写的那个闰土,”

    葛学光眼睛一亮说:“是啊是啊,时过境迁,当年的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來了,他们现在见了我只会媚笑,老实的是怕我,聪明的又总想在我这里得点好处,打打秋风。可你不同,你明知道我的身份,我们又是情敌,可你依然能用平等的态度对待我,如果我们不成为朋友,那太可惜了。”

    吴放歌说:“可我们有一个结总是需要解开的。”

    葛学光点头说:“是啊,珍珍。其实刚才我都想好了,要是你刚才非要珍珍留下和你睡觉的话,我是无论如何都要把她从你身边抢走的,因为你一旦那样做了就是用很卑鄙的手段挑战我,而且你那是再伤害珍珍,虽然我和珍珍还沒有恋爱关系,但是我爱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吴放歌说:“是啊,依照常人的心理,虽说现在处女情结沒那么重了,但是眼争争看着心爱的人和别的男人睡觉,也是一般男人不能容忍的事,至少是那个女人再也不能要了。所以很多男人会用‘既成事实‘來打击对手,以为这样他们就赢了。”

    葛学光说:“可你沒那么做,尽管你们早就……”

    吴放歌说:“我对珍珍的爱一点也不比你少,甚至,这次你跟我回來就已经很打击她了,所以我不想给她的压力……她挺难的,要在你,我,她父亲三个男人之间周旋平衡。”

    葛学光忽然说:“听说你们最近有点小别扭,”

    吴放歌笑着说:“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沒磕磕碰碰的,不过是几个八婆挑事儿,已经过去了。”

    葛学光说:“刚才我送珍珍回去,路上我们谈了谈,看來我是败局已定啊……”

    吴放歌说:“是不是已定我不知道,但是就算咱俩是朋友,媳妇儿却不能让给你。”

    葛学光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很得意地说:“其实刚才我送珍珍的时候,我强吻了她,哈哈,她的小舌头可真滑呀。”说完他挑衅地看着吴放歌说:“怎么样,想不想揍我一拳,别客气,我打不过你的,不过珍珍父亲的仕途,你的前途可以说全在我的一念之间,只要我运作起來,珍珍越是爱你,越会嫁给我,你信不信,”

    吴放歌说:“我信。”

    葛学光说:“信什么,是信我能毁了你,还是信我刚才和珍珍接吻了,”

    吴放歌说:“都信。”

    葛学光又问:“那你现在想不想揍我,”

    吴放歌说:“不想。”

    葛学光说:“是不想还是沒胆子,其实承认了也沒事,你我不是一个级别上的,承认了也不丢脸,咱们还能做朋友。”

    吴放歌说:“朋友是做不成了,我要是真那样了,我就只能做你的奴才了,还得看你不愿意收。”

    葛学光说:“那就是说聪明的呢权衡利弊之后觉得打我很不划算了,”

    吴放歌说:“是的。”

    葛学光一阵坏笑说:“那我就放心啦,虽说我有点能量,但是近身打架还真不行呢。”

    就在这时,吴放歌突然跟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來,狠狠的一拳打在葛学光的脸上,把他直接从椅子上打的飞了出去。然后笑着说:“本來是不想打你的,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我要不打就不礼貌了。”

    葛学光捂着变了形的腮帮子扭头说:“你怎么还真打啊,不是权衡利弊打我划不來吗,”

    吴放歌笑着说:“理论是理论,实际是实际,我这叫理论联系实际。”

    葛学光一点一点的贴着墙做起來说:“你就不怕我报复你,把你弄死啊。”

    吴放歌一摊手说:“怕啊,不过在那之前,我能先把你弄死,不信的话……嘿嘿……”他说着,伸出了手。

    葛学光一面往后退一边连连摆手说:“别别别,我洗澡去了,再不去水就冷了。”说着爬起來跑出了吴放歌的卧室。

    吴放歌才松了一口气,葛学光又从门外探出头來说:“顺便说一声,和珍珍接吻的事儿是我编的,那只是一个构思,还沒有成为事实。”

    “你他妈还想事实,”吴放歌佯装飞起一脚,葛学光嗖的一下,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阿梅诉苦
    (不知不觉堕落成对话流,十三在此致歉,更正,)

    葛学光洗了澡回來,两人又聊了大半夜。

    葛学光这个人本质不错,居然把吴放歌不在的这段时间,陶玉书带着珍珍和他见过几次面的事情都说了。最后叹道:“其实我很自私的,我爱珍珍或许真的不及你,我首先是想给儿子找个妈,其次才是给自己找老婆。关键的是我儿子也非常的贴她,前几天还问我珍珍阿姨怎么不來玩儿了呢。我这个人呐,其实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是我死去的老婆,也知道感情是怎么回事,要不是为了儿子,我绝对不会和你挣的。”

    吴放歌沉默不语,葛学光又唉声叹气了一会儿,也回房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仿佛忘了昨晚的对话,又变成了一对沒正型的活宝。吃过早饭,等來了珍珍,三个人一起去金乌大学看吴放歌的父母。见有外人在,吴放歌的母亲又免不得对他数落一番,什么不听话啊,沒本事啊,回家时间少啊,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等午饭后出來时,葛学光叹道:“天下老妈都一样啊,赶明儿你到我们家,我老妈也肯定朝你说我一大堆的不是。”

    吴放歌答道:“谁说不是呢,”

    说话间,三人回到老西楼,收拾了行李去火车站,小蟑螂也随即跟來,就在火车站候车大厅又谈了些生意上的事,临上车前,一直珍珍沉默不语的珍珍突然扑进吴放歌怀里说:“不许你不要我,不管我做什么错事你都不可以不要我。”说着,已经是热泪盈眶。

    葛学光见了,神色黯然地走开了十几步,任由他们缠绵,只有小蟑螂在一旁笑道:“都跟老夫老妻差不多了,还这么黏糊。”

    珍珍扭头骂道:“不要你管。”

    小蟑螂手一举,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说:“你们都是狠人,我闪。”说着,真个跑了。

    上了火车,直到火车开了,珍珍还泪眼婆婆的朝吴放歌挥手,吴放歌也一直神情地看着她,直到火车出站,再也看不见了,才又重新坐正。

    葛学光叹了一口气说:“看來我是沒戏了,以前还遮遮盖盖的,现在当着我的面都敢和你亲热,这一关一过,以后就沒什么能挡得住了。”

    吴放歌也不说话,并沒有显现出胜利者的那种兴奋。

    葛学光忽然换了副表情,又吊儿郎地对吴放歌说:“嗨,我说伙计,要是哪天你觉得她不合适了,就转让给我吧。”

    对此,吴放歌就只回答了三个字:“你做梦,”

    回到了学校,自然又投入到了学习当中。邱千重自从借了吴放歌的钱之后,在宿舍的时间越发的少了,但是说话却越來越礼貌了,不过总是属于冷冰冰的那种,葛学光对此的评价是:你已经失去和他成为朋友的机会了。虽然你可能不在乎,但说不定哪一天真的会成为你的致命点。随后又笑嘻嘻地说:“要不我们先弄死他,”

    吴放歌知道他是玩笑话,以葛学光的为人,是不会轻易的弄死某人的。况且两人都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吴放歌最近除了要继续完成学业外,还必须经常和小蟑螂联系,商谈筹备矿山设备批发店的事,为此还专门买了一台传真机。可葛学光却说:“单纯的弄个传真机只为自己用,未免有点太浪费了,整天也沒几个时间再用,干脆咱俩合伙办个打字店吧,我看那个挺來钱。”

    吴放歌一想也对啊,反正门脸是现成的。原先丁香的那个凉粉店吴放歌包给原有的小妹做了,为的是让她帮丁香带着孩子,不过她手艺差,也不善经营,最近一直生意清淡。这被葛学光一提醒,吴放歌觉得大钱小钱都是钱,而且打字店在早期确实还是挺來钱的。于是就跟玩过家家似的,和葛学光你一分我一毛的凑,笑呵呵的就买了两台386电脑,两台针式打印机,一台复印机,加上早先买的传真机,把凉粉店重新粉刷了一遍,葛学光去办了牌证,吴放歌去做了招牌,放了一挂鞭炮,顾了两个打字员,这就算是开张了。至于原來的小妹,吴放歌也沒亏待她,让她白天当经理,晚上去计算机培训班学习。而丁香的儿子,依然寄养在店里。只是大家都忙了,就又请了一个中年下岗女工给看着。另外葛学光倒是很喜欢这孩子,他解释说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不在身边。

    吴放歌曾经对他说过:“既然你已经认输了,还赖在学校干什么,”

    葛学光却正色说:“我呀,还真想学点东西了,不可以吗,”

    吴放歌哑然,只得由他。

    忙忙碌碌的又过了一个多月,矿山设备点的事筹备的差不多了,但是作为合伙人之一的阿梅却还沒和吴放歌直接接触过几次,对此小蟑螂的解释是,阿梅现在有了孩子,整天价在家里相夫教子,连烧烤店里的事情都甩给朱雨露在干了,也不知道朱雨露怎么搞的,光赔本。

    吴放歌一见说的深沉了,就半开玩笑地对小蟑螂说:“全部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看來我们还得付你一份总经理工资。”

    对此小蟑螂的回答是:“你喝醉了说胡话,自家兄弟说这些,”

    面对这两人的友谊,葛学光就一句话:羡慕嫉妒恨。对此吴放歌还专门跟他说了一句:“我有小蟑螂,可是你有我啊。”于是葛学光又敲诈他到外面很吃了一顿河鲜作为友谊的证明。

    随着两家店铺的经营开始上轨道,吴放歌的生活又逐步的回复到以往的‘三点一线’当中,偏偏在这时,又出事了。

    那天吴放歌才从食堂出來,就有人坏笑着找他说:“放歌,学校门口有个女的,抱着个孩子找你,估计是來认爹的。”

    吴放歌开始还以为是别人跟他开玩笑的,就说:“别乱说啊,才整顿完纪律。”

    结果发现人家根本沒跟他开玩笑,事情是真的,远远的就看见阿梅抱个婴儿傻站在门口。

    有段日子沒见着阿梅了,可能由于是产后伙食,阿梅比以前胖了不少,但是面容却十分的憔悴。吴放歌看见她还抱着孩子,一时猜不出她千里迢迢的來找她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询问之间,阿梅也不会立刻说,只是惨然道:“我是來给你送钱的。”

    吴放歌只得先把她带回了宿舍,邱千重看见吴放歌带了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回來,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幸灾乐祸,但嘴上却说:“你们慢慢聊,我图书馆还有点事。”说完就走了。

    屋里还剩下葛学光,吴放歌就给大家相互做了介绍,葛学光看來是真喜欢孩子,对这个婴儿居然也逗了一番,并且套近乎说:“咱们都是股东啊,啥时候开个股东大会聚一聚啊。”

    不过葛学光也不笨,见阿梅一副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待这人家不好说话,就打了个哈哈,也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阿梅和吴放歌两个人,吴放歌就对阿梅说:“阿梅,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我一定帮你的。”

    阿梅摇摇头说:“沒事儿,就是给你送钱。”说着腾出手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來,递给吴放歌,吴放歌沒有接,她就转手放到了吴放歌的书桌上。

    吴放歌见气氛沉闷,想弄的轻松一点,就说:“阿梅,我听小蟑螂说,烧烤店的生意不好,所以我也沒问分红的事儿,可你怎么你一下就给了我这么多啊。”

    阿梅幽幽地说:“这不是分红,是退给你的股金。”

    吴放歌一惊:“什么,股金,你把店子转让了,”然后又说:“我也听说了生意不好,可也不到转让的地步嘛。到底怎么了,”

    阿梅点点头,忍不住眼泪就往下流,她抱着孩子,连擦眼泪都不方便,吴放歌想帮她抱一会儿,可那孩子怕生,别人一抱就哭,只得说:“阿梅,先把孩子放我床上吧。”

    阿梅给孩子换了新尿布,才放在了吴放歌的床上,然后又坐下期期艾艾的哭。

    吴放歌还是比较了解阿梅的,她虽说是个女人,但也算是有个乐观向上的性格,不遇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她是不会这样的。可她总是不愿意说清事情的原委,吴放歌也不好硬逼她说,最后只得说:“阿梅,我看你一时半会而也不会走,我先去给你联系个住处吧。”说着,他就往门外走,才走了两步,就听阿梅在他身后说:“放歌,我的日子沒法儿过了,我都想死了,”

    吴放歌听到一个‘死’字,赶紧回头,才转过身,阿梅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來,一边哭还一边发泄似地用拳头在他的身上捶打,这时孩子也被弄醒了,也哇哇的哭了起來。吴放歌当即被弄了个手足无措,就在这时,崔明丽一头闯了进來,说:“放歌,你看‘法制史’这一……”话沒说完就看见了这一幕苦情戏,当时一愣,又说:“对不起,”然后转身跑了。

    吴放歌忽然觉得自己是个苦命人,总在关键时候遇到不该遇到的人和事。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有些事是意料之外而又情理之中
    安顿好了阿梅,吴放歌回到学校就遇到了崔明丽,很明显后者是专门等着他的,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刚才那女的挺眼熟,谁呀。”

    吴放歌说:“阿梅呀,你见过好几回的。”

    崔明丽好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似的常常的出了一口气,说:“我说呢,就是那个才生了孩子那个。一下沒认出來,胖了。”等了一下又问:“她怎么了。”

    吴放歌叹道:“唉……家门不幸啊……”

    虽然吴放歌不方便说,但是崔明丽也猜到了大半,一般出现这种情况无非是出了‘第三者’‘婚外情’一类的事,想想也挺悲惨的,特别是对于一个才做了母亲的女人來说。

    崔明丽见吴放歌不愿意具体说出來,也知道这是人家隐私的事情,既然与吴放歌无关,她自然也不再担心,又和吴放歌闲聊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崔明丽走了之后,葛学光又回來了,免不得还是那些问題,吴放歌又说了一遍。葛学光也猜出了问題所在,不过视角不同,说出的话也不同,言谈间他似乎对阿梅的丈夫潘玉建有那么三分同情。他说这话之前先抽了半支烟,才说:“我很爱我老婆,可是生儿子那阵儿,我实在熬不住,还是找了几回女人呢……”说着,抽完了剩下的半支烟,又说:“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要是一直沒有,熬到死也沒事,可一旦有了,真的很难熬,可要是做了呢,感觉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说着一抬头又问道:“对了,你多久沒做那事儿了。”

    吴放歌说:“托您的福,本來一个月一次的。”

    这下点到葛学光粘着吴放歌一起回金乌的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男人啊,有时候放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老憋着会出问題的。”

    吴放歌笑道:“我可不敢,谁知道你这里头有沒有套儿。

    葛学光挺严肃地说:“哎呀,大家都是男人嘛,再说了,老憋着真容易出问題,我间接认识一个家伙,地质队的,长期两地分居……”

    吴放歌笑着说:“你少瞎掰了,你还会认识长期两地分居的人。那可都是些苦哈哈。”

    “哎你这人怎么啥都不信呢。”

    “对你这种人不防着不行,”

    谈话在愉快而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下午的时候,崔明丽又神神秘秘地找到吴放歌,对他说:“阿梅來一趟不容易,你把咱们金乌老乡都叫上,一起吃个饭呗。”

    吴放歌笑着答应了。崔明丽此举也算是为了他好,这样一來免得又生出很多不好的留言來,正所谓舌头根子底下压死人,毕竟学院的纪律整顿这阵风还沒完全过去,保不齐有个胡说八道的,解释起來就难了。

    于是当晚吴放歌又大宴宾客,明里给阿梅接风,实则是为了把自己摘干净喽。同时他还给主动和阿梅的爹妈通了电话,那对老夫妻除了说谢谢照顾阿梅之外,别的话什么也说不出來,看來也给这事折腾的够呛,好歹阿梅在吴放歌这里他们还算放心。潘玉建那里吴放歌也打了电话,但是那人已经估计已经换了号,打过去号码已经空了。

    晚上大家吃饭,葛学光也混了进來,原來还请了邱千重的,但是他借口有事沒有來。反正也沒真心请他,來不來也无所谓,大家说说笑笑的吃了一顿,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阿梅的心情看上去也好了很多。

    吃晚饭,吴放歌又带着阿梅去看了自己和葛学光合开的打字店,并开玩笑说:“你以后要是实在不想回去了,就帮我看着这个店吧。”

    说这话的时候刚好原來凉粉店的小妹也在场,听了这话忍不住就是一哆嗦:原本是她一直当着店长的,见这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來者不善,难不成自己真的要被降级。

    阿梅虽然此时心绪紊乱,但是毕竟是聪明的,就说:“我才不给你打工呢,要不我就在你对面也开一家,挤垮了你。”

    小妹闻之,心里稍安,毕竟开垮了店是老板的,降级甚至失业可是自己的啊。

    正说着话呢,吴放歌手机又响了,一接就听见小蟑螂在电话里大吼大叫道:“放歌,听说了嘛,那个不要脸的潘玉建跟朱雨露搞上了,阿梅气的抱着孩子跑啦,”

    吴放歌看了一眼阿梅,然后很淡然地说:“行了行了,阿梅现在在我这儿呢,你少咋咋呼呼的,我已经跟阿梅爸妈联系过了,沒什么大不了的。”

    阿梅敏感,一听就知道是说她的事情呢,忙对吴放歌又是使眼色又是打手势的,吴放歌小声说:“沒事,是小蟑螂。”

    可这么一说阿梅更紧张了,居然脱口而出说:“不能让他知道啊。”

    阿梅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小蟑螂再怎么说也是混混,和阿梅关系又好,听说了这事保不齐真的能干出点出格的事情來。

    果然,小蟑螂果然在电话里说:“我靠啊,我明天找小潘问问情况,要是真有什么问題,看我怎么收拾他,”

    吴放歌见阿梅一脸着急的样子,就对小蟑螂说:“我跟你说啊,这事儿你别掺和,现在阿梅的店子也转让了,你好好的把咱们的生意弄好,不然你有个好歹,我又不在,生意垮了,你让他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小蟑螂在电话里沉默了,隔了好久才说:“那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吴放歌说:“阿梅现在在我这里,两口子的事最终还是要看她的意见,清官难断家务事嘛,她说怎么办,咱们做朋友的照办就是,不要替人拿主意。”

    小蟑螂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行吧,先这样吧。”

    吴放歌挂断了电话,对阿梅说:“阿梅,小蟑螂知道了,你要是能联系上潘玉建就让他先躲躲吧,尽管他对不起你,可是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我们再搭进去一个朋友。”

    阿梅点了点头说:“我把店子打了,已经分钱给他们了。”

    吴放歌也叹:“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这种事,不管怎么做都不能算对啊,可是又不能不做。”

    最后送阿梅回旅馆,葛学光和崔明丽陪着吴放歌一起去的。到了住处又不能立刻走,大家又小坐了一会儿,阿梅的孩子又开始哭,阿梅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他该吃饭了。”说着就解开衣服也不避讳地给孩子喂奶。葛学光倒是不好意思地扭头去看电视,崔明丽还想坐在中间帮着遮着,倒是阿梅忽然笑着说:“呵呵,说來也奇怪啊,女人一生了孩子,只要孩子要吃,也就不怕被人看了。”

    吴放歌说:“是啊,奶孩子的女人,身上充满了母性的光辉,除了变态,沒人会因此产生邪念的。”

    这句话一说,到把崔明丽的脸给说红了,只是紧接着下來,吴放歌的话忽然又变的不正经了,他笑嘻嘻地说:“阿梅,我沒想到你居然有这么‘大’呀。”

    这下被崔明丽捉住了话头,佯装要打他样说:“原來你说的那个变态就是你自己啊。”

    阿梅倒是很淡定地说:“是啊,女人这个时候不大的话,以后也就沒机会大了。”

    “可以动手术嘛。”葛学光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一本正经地说。

    众人大笑,阿梅也笑了。吴放歌才说:“是啊,阿梅,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是笑起來最好看。”

    回校的路上,葛学光忽然说:“放歌,你这同学模样虽然不是一流美女,可也像模像样的,也算端庄,那他老公找的那个朱雨露……”

    吴放歌头也不抬地说:“朱雨露啊,长的就像个堕入凡间的天使。”

    崔明丽马上问:“不对呀,你那个烧烤店我也去过几回的,沒看见什么像样的啊。”

    葛学光也一副遐想的样子说:“天使……唉……其实这就是你们不对了,本來阿梅在这个时候,丈夫就憋得慌,还弄个美女在身边,不出事才怪呐。”

    吴放歌说:“我话还沒说完呢,确实是堕入凡间的天使,只是降落的姿势不太对,是脸先着地的……”

    崔明丽愣了两秒,猛的一拍手说:“你不会说是总坐在吧台后头,以前还给你们局长当过保姆的那个丑八怪吧,”

    吴放歌点头说:“就是她。”

    崔明丽张大嘴巴说:“怎么可能,她跟阿梅沒法儿比啊。不会是弄错了吧。”

    吴放歌说:“阿梅亲口跟我说的,被她无意中撞见的,撞见时到还沒怎么样,只是上身衣服已经脱完了。后來一审问,两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崔明丽叹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葛学光一旁插进來:“怎么怎么。真那么难看。”

    崔明丽给葛学光解释道:“这么说吧,你只要见过一次那个女人,你说不定就会失去对所有女人的兴趣了。”

    吴放歌笑道:“人家也沒你说的那么夸张哈。”

    崔明丽故意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说:“哎呀哎呀,我想起來了,我好像听你说过,最早朱雨露是阿梅介绍给你做女朋友的吧。”

    葛学光也是个八卦狂,立刻笑道:“还有这事儿。放歌,你快讲讲,我忽然发现你的口味很特别哦。”

    吴放歌实在受不了这两位一唱一和的,就佯怒道:“你们有完沒完呐,人家阿梅都伤心死了,你们还开这种玩笑,再说我就和你们绝交了哈。”

    葛学光看了吴放歌一眼,对崔明丽说:“你看,急了,急了,心里有鬼啊。”

    崔明丽也会意地点头说:“嗯嗯,就是。”

    “我教你们俩胡说八道,”吴放歌从路旁捡了半块板儿砖就要打。

    葛学光‘妈呀’了一声,又喊了声‘救命啊,杀人灭口啦,“拉起崔明丽就跑,而吴放歌看着他俩的背影,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阿梅异地创业
    至于丑女孩朱雨露是怎么和潘玉建勾上的,阿梅沒有说的很详细。毕竟嘛,自己的倒霉事又不是别人的风流八卦。原本阿梅打算看在孩子的份上,这口气咽了就是,却不成想朱雨露已经怀孕了,怎么着这也得处理啊。阿梅毕竟是个良善女子,多年來又一直把朱雨露当妹妹看。可这口气又是在咽不下去,于是就把烧烤店转让了,退出了几个朋友的股金后,剩下钱全交给了潘玉建和朱雨露,让他们滚的越远越好。其实这还是为他们着想,留下说不定还会留出祸來。至此不管怎么评价阿梅处理这件事的方法,但她其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出了这样的事,又是这么处理的,阿梅自然在金乌市待不下去,且不说小蟑螂那样的混混脾气,就连爹妈也容不下他这样的处理方法。所以她干脆孩子一抱,來找吴放歌了。

    找吴放歌算是找对了人,吴放歌历來不管人家的八卦事,只要把朋友照顾好就行了。至于阿梅和潘玉建的婚姻问題到底怎么解决,他是一个字的建议也不会说的。

    阿梅在旅馆住了几天之后,推说旅馆太贵,就在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又买了些家具,看样子事打算在此长期的安营扎寨了。吴放歌也不催她,倒是金乌阿梅的父母老有电话打到吴放歌这儿來,让他帮忙劝阿梅回去,还说‘凭什么便宜那小子啊……早知道还不如让阿梅嫁你呢,’弄得吴放歌头痛不已,却还得好言好语的应付着,然后就去找阿梅诉苦。可诉苦也沒有,阿梅自己也为这头疼着呢。

    不过阿梅毕竟是个勤快女人,根本闲不住,开始的时候就去打字店里帮忙,可是不管帮着记账接待也好,还是帮忙照顾丁香留下的儿子也好,总会有人不高兴,因为总有人怕她抢饭碗。吴放歌也看出了这一点,就开玩笑说:“干脆你也入点股,也当老板好了,反正我个学光忙于学业,沒多少时间过來照顾。”

    阿梅说:“太小的我不做。”说着就失踪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回來就和吴放歌和葛学光商量说:“打字店利润不高,咱们要扩大经营。”

    葛学光笑着说:“当初弄这个店就是图好玩,也沒打算挣钱。”

    吴放歌说:“阿梅,你有好的想法就去做,我是绝对支持你的。”

    于是阿梅就去做了。

    原來阿梅看见学院周围正处于城乡结合部的改造改造片区,有很多的新型工程要上马,既然有工程,自然就有很多图纸资料需求。阿梅就建议再添置两台电脑和打印机,增加一台胶印机和晒图机。

    吴放歌一听这还真是个财路,立刻就答应了下來。葛学光也表示要追加投资,用他的话來说就是‘一头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可吴放歌这么做却另有目的:阿梅此次被丈夫背叛,受的刺激不小,有点事情做做,也利于心灵恢复啊。

    果然,得到了吴放歌和葛学光的资助,阿梅就抱着孩子上下奔走,不到一个星期,设备订货和资质牌照居然全被她搞定了,然后又把隔壁的房子租下來稍微粉刷了一下,打字店的业务就又拓展了很多。而阿梅也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经理,当然了原來卖凉粉的小妹也沒丢饭碗,她依然管原來那一块儿,只是又多了一个上司。

    “真是个能干的女人啊。”看着阿梅在短短的一个月之内就从一个弃妇变成了女强人,葛学光不住地叹道。

    吴放歌见之,开玩笑说:“不然你把她收归己用吧。老实说阿梅原來是我们班的才女,只是因为家庭困难才沒上得了大学,要是给她一个机会,不管在哪个行业,绝对是这个。”说着,他挑 了一个大拇指。

    葛学光手捂这心脏部位说:“我才被你撬了墙角,这里还隐隐作痛呢,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从爱情的伤痛里恢复呢,”

    吴放歌笑着骂道:“你脑子里都是小蝌蚪吗,我说的收归己用是让你给她个机会,做你的心腹。你给想哪儿去了,”

    葛学光脸红也不红地说:“那种用法也是用嘛……说起來啊,小丽近几天怎么沒來了,”

    自从那晚上吴放歌看着葛学光拉着崔明丽的手跑了之后,也就一直有意无意地撮合了他们,毕竟珍珍是两个人的心结,总搁在中间也不好。而崔明丽确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而葛学光呢,在他的那个圈子里也算是个好人,市侩一点的说,崔明丽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子,正合葛学光的心意,而葛学光的地位又确实能给崔明丽带來近乎无限的好处,不管是仕途和是物质上的。就是这里面有些问題还解决不好,一时崔明丽好像有点天然呆,二是葛学光自己又有点不來电。

    自从那晚过后,崔明丽再來请教功课的时候,吴放歌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这个担子往葛学光那儿推。葛学光虽说是个***,但也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也上过大学,用來教授崔明丽这个高考还差一两百分才到分数线的家伙倒是绰绰有余,可是这也一个月了,两人虽说常在一起说笑,却也仅仅限于同学之间的关系,其他的关系,是一点也沒有发展。

    不过吴放歌倒也沒打算让这事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毕竟他不是职业媒婆。

    这个月的月底的时候,吴放歌又该回金乌了,这次他特地问葛学光要不要一同回去,葛学光说:“我的心都碎在那儿了,就让他留在那而吧,难道还捡回一块儿作纪念,”

    吴放歌笑话他说话怎么突然变的文邹邹了,葛学光答道:“这两天我主攻大学语文诗歌卷。”

    沒了葛学光这块膏药,这次回乡的路途轻松了许多,不过珍珍还是心有余悸的,挽着吴放歌走在路上,还不时的往后看了好几回,好像生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葛学光又会从后面笑嘻嘻地追上來一样。可虽然沒了葛学光,两人依旧沒能重温小别胜新婚的感觉,因为不巧,珍珍的周期又來了,而两人好像也沒有这方面的性质,好在吴放歌这次回來又要忙着和小蟑螂联系生意的事情,总算分散了点注意力。

    另外还有件事,吴放歌觉得这是对他沒能‘退火‘的一种补偿。五局的新奇乐公司也准备做最后一搏,把剩余的资产全投到康宁的绿松石矿里去,这件事在吴放歌的前世也是有的,当时还向全局的工作人员集资,可怜吴放歌那一世当时连区区一千元都拿不出來,白白放过了一次赚钱机会。而这次呢,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因为怕沒吴放歌再坑一次吧,集资的时候居然沒有任何人跟吴放歌说,吴放歌为此还特地给单位几个平日关系不错的同事打电话,可人家嘴都很严,愣是一个字都沒说。

    吴放歌也不在乎,因为仅靠集资是远远不够开矿费用的,新奇乐公司要想得到足够的启动资金,就必须另做打算,而其中的一项就是把原有的店面再转让出去。对此公司的如意算盘打的非常好,因为上面的文件已经正式下來了,所有机关的公司必须和原单位脱钩,因此即使不去投资矿产做最后这一锤子买卖,那些门面也是会被转让的。而其中的最大的就是当初吴放歌卖给他们的镭射厅和转转机等门面。当时吴放歌卖的时候生意正火爆,因此卖的很贵,现在镭射的生意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因此也转让不出价格。出于嫉恨,新奇乐公司断断乎不会再把这些门面转回给吴放歌的,而吴放歌也沒那么笨,他让小蟑螂雇了一个家伙去把门面用不到当初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转了回來。

    小蟑螂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因为他当初就不舍得,只不过遗憾的是现在转转机已经定性为是赌博机,早就不让开了,镭射的生意也大不如从前。吴放歌就让他把那四间小门面更新了设备,重新改成电子游戏机,装了时下最流行的拳打脚踢的游戏,又弄了几台麻将机,一两台苹果机,门口加了两部台球桌,只要不亏本再挣回水电來就行了。至于原有的镭射厅,能卖的旧设备劝打折卖了,暂时当做矿山设备的仓库,反正另租仓库也是要花钱的嘛。

    不到两天的时间弄了这么多的事,吴放歌觉得对珍珍还是有些歉意,毕竟当初说好的回來时专门來看她的,好在珍珍似乎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又变得通情达理起來,并沒有说一句不满意的话,但是吴放歌也敏感地感觉到,现在珍珍的笑容沒有以前多,也沒有以前纯净了。

    周日下午吴放歌又要走了,临出门时,珍珍忽然从背后把他抱住说舍不得他走,让吴放歌的心里痛了一下,他转身深深滴吻了珍珍,并允诺以后回來尽量少理杂事,一门心思地陪她。可珍珍却说:“不用,男人就是要以事业为先。”说着就在吴放歌的面前跪了下去,拉开吴放歌的裤链说:“男人不能憋着,憋着就容易出事。就跟阿梅的老公似的……”说着就用嘴让吴放歌享受了一番,末了还把那些东西全吞了,舔舔嘴唇说:“这些全是我的,别人谁也别想拿走。”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阴森,让吴放歌脊梁骨直发毛,如果不是憋的太久,恐怕啥也出不來。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上趟学,总得带走点什么
    一回到学校,还沒來得及洗澡,葛学光就带了三分酸味儿地对吴放歌说:“咋样,这次我沒跟着回去,你舒服了吧。”

    吴放歌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葛学光使多么精明的人呐,马上看出了问題,就说:“再有什么就不关我的事儿了啊,是你们的问題。”

    吴放歌这时才说:“有些事啊,哪怕就算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最终也还是办不成的,只要是事关未來,就有着说不清的不确定因素。”

    葛学光半晌不说话,直到吴放歌洗了澡出來,才沒由來地说了一句:“我说放歌,要是你真的想早点成个家的话,暑假前看是在学校开证明呢,还是在原单位开证明。开着证明回去把婚结了吧。就像你说的未來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要是因为一时的犹豫而失去一份美好的婚姻的话,太划不來了。”

    吴放歌一愣,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说:“你怎么突然催我结婚了,难道你是彻底死心了,”

    葛学光摇摇头说:“不是。我是看出來了,珍珍确实很爱你,至少比爱我更爱你,只是时间和空间往往能改变一切,哪怕是坚贞的爱情。有时候爱情又会变质,把赠与解释成占有,这样一來,一方给予另一方的就不是爱,而是枷锁了。”

    吴放歌说:“记得我走之前你迷上了诗歌,难道还沒几天你就又喜欢上哲学了,”

    葛学光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说:“实话和你说吧,当我决定放弃珍珍的时候,就怕这件事对你产生不利的影响,我到不是怕陶玉书那家伙报复你,他要给旁人一副忠厚长者的形象,再加上如果珍珍铁了心跟着你,他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是他是个浮上水的人,我是怕他一但达不到目的会再拿珍珍做交易。而另一个人未必能像我一样成为你的朋友。”

    吴放歌拉过椅子坐下说:“所以你就帮陶玉书活动了,”

    葛学光点头说:“你们省里宣传部最近出了一个空位,你们陶市长很快就要变成陶部长了,你和珍珍结了婚,毕业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到省里去,哪怕不任职呢,行政级别什么的也就跟着上去了。你又会做生意,以后的日子应该是不错的。”

    吴放歌对葛学光说:“给我支烟。”

    葛学光知道吴放歌平时是不吸烟的,但想也沒想就给他拿了一支。吴放歌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强忍着烟草的辛辣味道把咳嗽硬憋了回去,才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葛学光说:“我其实沒多少朋友……”

    吴放歌又吸了一口烟,这下实在忍不住了,剧烈地咳嗽起來,然后把还剩了的大半支烟扔到一边说:“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喜欢这些东西,电视上都说了,一支烟少活十分钟呢。”

    葛学光又给自己点上一支说:“真不知道你在云南四年居然都沒学会抽烟,不过刚才你已经少活了两分半了。”

    吴放歌又说:“想喝酒了,今晚去來点儿,”

    葛学光笑着说:“好啊。”

    于是两人喝了大半个晚上,快天亮了才爬回來。

    至此之后,两人之间谈话绝口再也不提珍珍的事,吴放歌还是每月都会一次金乌,可渐渐的发觉和珍珍之间,以前那种近乎于放肆的热情已经不见了,两人相互交谈是也越來越注意说话的言辞和礼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说话越礼貌,心和心之间的距离就越远。当然了,两人在一起时还会做-爱,但是语气说是做-爱,倒不如说是为了维护两人之间的关系而举行的一种仪式了。吴放歌开始担心,两个人之间的缘分也许快尽了。

    就这样转眼又要到了放暑假的时候,珍珍终于打來电话,陶玉书已经收到调令要去省里任职了,等陶玉书在省里待个一年半载的,坐稳了位置,下一步就是把妻子和女儿调到省里去团聚了。但并沒有提到吴放歌今后的前程。

    吴放歌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黯然,看來时间和空间的确是摧毁爱情的杀手,至少也是其中的一个。

    在接到珍珍的电话后,葛学光又过來和吴放歌说了一回。吴放歌只淡淡地说了声‘知道了。’

    葛学光又说他已经上下都说好了,如果吴放歌要结婚的话,可以直接从学院开证明,因为毕竟是成人学校,在婚姻这方面的规定,比普通高校要宽松的多。吴放歌道了谢,就什么都不说了。葛学光也看出了其中的问題,就叹道:“唉……咱们两个争來争去,到了也不知道会便宜哪个渔夫。”然后又说:“我也要走了,下学期我不会來了。”

    关于这一点,吴放歌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人家本來就不是为了读书來的,后來葛学光又说他找了个国企的差事要去任职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也不能老是游手好闲的。于是两人约好晚上再去尽情一醉,临出校门的时候被崔明丽抓住,逼着请客,吴放歌一看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就去打字店把阿梅也叫上了,然后又喊上了鲍杰,这也是鲍杰的最后一个暑假,他已经通过了毕业考试,就等着暑假后來拿文凭了。五个人一起先去吃饭,饭后又准备去k歌,阿梅带着个孩子不方便就先回去了,所以最后去k歌的只有葛学光吴放歌鲍杰和崔明丽。但是去了之后真正唱歌的只有崔明丽一个人,三个男人都有了别离伤感之情,只管一杯杯的喝酒。崔明丽一个人傻唱了半天才发现只是自己一个人唱真是一点也不好玩,就又跑过來拖这几位。吴放歌其实在这一学期以來一直撮合崔明丽和葛学光两个,可这两个家伙却一直也不來电,眼见这两个家伙又开始拉拉扯扯的了,就半开玩笑地说:“我说葛公子,既然你要走了,干脆把小丽也带走得了。”

    葛学光趁势摸着崔明丽的小手笑着说:“行啊,我不但要把小丽带走,把你我也带走了。”说这这话的时候是对着鲍杰的。

    鲍杰一愣,一口酒差点喷出來说:“带我走,带我走干什么,先说好,我虽然屁股很翘,但我不是玻璃啊。”

    葛学光笑着说:“瞧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们这些人呐,思想复杂的哦。我是看你是个人才,想让你跟着我干。”

    鲍杰完全沒想到这一点,愣了两三秒才说:“跟着你,可是我的服役期还早着呢。”

    葛学光嘿嘿笑着说:“我说兄弟呀,知道你喜欢军人这份职业,可是我说了你可别不爱听,军人是个青春饭,沒有几个人能吃一辈子的。所以呢,我建议你就在部队混几年,然后我就把你弄到我那儿去,你看咋样,”

    “行啊,一言为定,”鲍杰答应的很爽快,还和葛学光干了一杯。

    他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因为他根本就把葛学光的话当成玩笑了。关于葛学光的***身份,除了学院几个领导之外,就只有吴放歌一个人知道了。鲍杰自然也是不知道的,所以他虽然觉得葛学光这个人还不错,但并不认为他有多大的能力,也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单位派遣干部了。

    这时一直被葛学光捏着手的崔明丽觉得有点不自在,见几个男人把话題绕到其他地方去了,就往回抽自己的手,可偏偏葛学光握的紧,抽了两下都沒有抽出來,就怯生生地问:“那个葛哥,你先放开我行不,”

    葛学光这才回过头说:“那可不行,我还要带你走呢,而且放歌也答应了。”

    崔明丽开了吴放歌一眼,心说你带我走和他答应不答应有什么关系,然后又问葛学光:“你带我走干什么,”

    葛学光嘿嘿坏笑着说:“干什么,当然带回家做老婆啊。”

    此言一出,崔明丽就像是被火烫了一下尖叫了一声跳了起來,甩脱了葛学光的手,一脸无辜地说:“葛哥,不带这么玩儿的……”说着脸也跟着红了。

    吴放歌还是第一次看见崔明丽露出小女儿姿态來,觉得她红扑扑的脸庞,再加上楚楚可怜的样子,还真几分令人心动呢,就低头故意不看,又喝了一杯。

    鲍杰也是第一次看见崔明丽这样,觉得好玩,就火上添油地对葛学光说:“我说老葛啊,你咋这么直截了当呢,小女孩都害羞的嘛。你温柔点温柔点儿。”

    葛学光赶紧承认错误说:“是是是……我错了。”然后又学着电影里恶少爷的样子站起來弓着腰逼近崔明丽说:“嘿嘿,小娘子,你就从了我吧,我包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鲍杰见了笑的直拍沙发,吴放歌也笑而不语,崔明丽吓得直往吴放歌身后躲,可哪里躲得过,被葛学光直逼到墙角。

    崔明丽手往前推着,颤声说:“你别过來啊,别过來啊……”

    葛学光依旧淫笑着向前推进,崔明丽毕竟是做警察的,又练过,情急之下也不假思索一个迎面大踢就蹬出去了,正踹在葛学光的肚子上。这脚踢的重,大家都清晰地看见他的双脚都离了地,再落地的时候就已经跪在地上了,接着就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吐。

    大家也都惊着了,谁也沒有想到崔明丽会动脚啊,好在吴放歌和鲍杰都是军人出身,反应快,立刻扶起他问:“咋样,”

    葛学光眼睛往上一翻说了一句:“我沒事,”然后脑袋一歪,眼睛合上了。

    崔明丽吓的大叫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呀,对不起,”扭头跑了。
正文 第四十章 分手
    吴放歌和鲍杰慌张张把葛学光送到了医院,值班医生检查了一阵子说:“他沒事儿。”

    鲍杰还是有些不放心就问:“那他怎么一直昏迷着。”

    医生说:“不是昏迷是睡着了,主要是喝多了。”

    此言一出,吴放歌和鲍杰不由得哑然失笑。

    医生又说:“虽说是喝多了,可今晚还是留院观察一下吧,你们也留个人照顾着。”

    吴放歌笑着对鲍杰说:“我看咱们还是把小丽弄回來吧,事儿可是她惹出來的。”

    鲍杰笑道:“行啊,我去找她,你在这儿盯着。”

    吴放歌特别叮嘱说:“学光已经沒事了,你可别吓唬她。”

    鲍杰嘿嘿笑着说:“你放心吧,你看我是那种人吗。”

    鲍杰确实不是那种人,可是再怎么严肃的人偶尔也会暴露些顽皮性格。所以不是那种人的鲍杰偏偏的办了那种事,他找到崔明丽添油加醋地把情况说了一遍,吓的崔明丽小脸儿发白,好像是如果她今晚不來照顾葛学光并且诚恳的赔礼道歉的话,那么非但学上不成,警察也干不了,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呢。吓唬完崔明丽,他自己就回宿舍睡觉去了,居然让崔明丽一个人大半夜的一个人摸到了医院,后來很多人谈及此事时居然都不相信这事儿居然是鲍杰做出來的。

    崔明丽心急火燎的赶到医院,吴放歌一看她的小脸儿就知道鲍杰还是吓唬她了,只得好言宽慰了好久,又拖了医生來作证,总算是把她安抚下來了。

    可崔明丽一但安稳了下來,就立刻找吴放歌兴师问罪起來,气呼呼地说:“都是你嘛,沒事儿开那种玩笑干什么,”

    吴放歌说:“看你俩平时挺亲热的,我也是想把这事儿撮合成功嘛,实话告诉你,你跟了他,真的不吃亏。”

    崔明丽显然沒猜出葛学光的來头,哼了一声说:“最多也就是个高干子弟嘛,还能怎么着。”

    吴放歌之前答应过葛学光,不像别人透露他的身份,所以自然不好再说下去。在吴放歌看來虽然崔明丽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如果真的一个金龟婿就放在眼前,心态会发生何等的变化还未曾可知呢。这就像你空口白牙地对某人说:我送你500万吧。那人一定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现,可如果真的五百万钞票堆在他面前,那态度可就大不一样了。

    虽说是鲍杰骗了崔明丽,可崔明丽却把这笔账算到了吴放歌的头上,生生的让吴放歌陪着她在医院里待了一宿。第二天天光放亮的时候,葛学光一个懒腰醒了,一睁眼问:“这是哪儿啊。”

    吴放歌说:“医院。”

    葛学光拍着自己的脑袋说:“头真疼……我酒精中毒了。”抬头又看见崔明丽,就笑嘻嘻地说:“小丽,你也在呀。”

    崔明丽哼了一声,见葛学光彻底沒事了,站起來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葛学光揉着太阳穴,又转过头问吴放歌:“放歌,我问你呢,我酒精中毒被你们送到医院來的。”

    吴放歌笑着对他说:“你不是酒精中毒,你是花粉中毒。”

    酒醉事件后,吴放歌又撮合了葛学光和崔明丽一两次,结果还是不太好。最后葛学光也觉得实在搞不到一起,就对吴放歌说:“放歌,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我看还是算了吧。小丽是个好女孩,可是我却比较自私,你也知道的,我给自己找老婆是其次,给儿子找个好妈妈是主要的。小丽沒结过婚,甚至还沒真正的恋爱过,她至少有权利真真正正的爱一次的。”

    于是吴放歌只得收手了。

    又过了一两天,终于到了分手的时候,大家先送走了鲍杰,然后吴放歌和崔明丽又送葛学光。在火车站送走了葛学光之后,崔明丽居然还多愁善感地掉了两滴眼泪。吴放歌见了就说:“舍不得就追上去啊,还來得及。”

    崔明丽抹抹眼睛说:“我又不是舍不得他,我是为你高兴。”

    吴放歌笑道:“什么好事儿啊能值得你为我高兴的哭。”

    崔明丽说:“这个人可能是你真正的好朋友呢,人生难得一知己,我当然为你高兴啊。”

    吴放歌当时听了还真感动,说:“你能为我这样,说明你也是我的知己啊。”说着动情地搂住了崔明丽的肩膀,而崔明丽居然也沒有拒绝,两个人就这么走了很久才赶车回來,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可两个人相拥的肩头却一点也沒有湿。

    接下來暑假就开始了,方军等人上的半年培训班,所以也就沒有了暑假。崔明丽上的是三个月的短训班(其实不止三个月,足足有四个月还多点,因为广大学员反映,时间太短课程太多,所以又延了一个來月。暑假前刚好结业,可以和吴放歌一起回去,正好阿梅也想回去把事情了解一下,于是三人(其实是四人,还有阿梅的儿子)同路,一起返回了金乌。

    虽说在送葛学光的时候,吴放歌和崔明丽短暂亲密接触了一下,但那之后就又恢复了往事的交往程度,又有阿梅在一旁,因此在路上也沒有什么故事发生,到了金乌,大家也就互道珍重各自回家了。

    暑假时间较长,又沒有上次寒假时的那些垃圾事,所以日子过的到也不错,在花了几天时间探亲访友之后,珍珍提出想去省城一趟,因为陶玉书此时刚刚去省城上任,虽说在省里一直有住房,可毕竟只是一个人住,陶太太担心丈夫的起居沒人照顾,就在单位请了一个月的假,过去照顾丈夫,珍珍也想过去看看父亲的工作环境,所以也想跟着去一趟。

    吴放歌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省城探望祝贺一下,不管今后大家能不能成一家人,大家私下又都有沒有自己的小九九,可总整体來看,陶玉书还是帮了自己不少的,于公于私去探望一下都在情理之中,于是就提出和珍珍一起去。珍珍当然也沒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于是两人就一起去了。

    陶玉书对吴放歌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甚至比以前更客气了,可吴放歌怎么看也觉得这不像是对待毛脚女婿的态度,而珍珍也沒有很快要走的意思,反而对吴放歌说:“你不是在省城还有老朋友吗。这次可以顺便去看看嘛。”

    吴放歌越來越觉得不对头,因为珍珍知道吴放歌在省城的熟人是谁,按照以往的珍珍的性格,才不会放吴放歌单独去探望异性朋友呢,现在却突然转性了,的确不是好兆头。吴放歌也自觉,既然如此,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搬到酒店去住了,安顿下來之后就去《明日先锋》找郑雪雯,却扑了一个空,报社的那个***主编还半开玩笑地埋怨吴放歌说:“你看都是你嘛,让雪雯去海南散心,这下好了,人家看中了那里的风景,不回來了。”

    吴放歌闻得此言,先是一愣,但很快就想到了按照郑雪雯那性格,这样的结局确实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那个***主编又说:“我有她的联系方式,你需要吗。”

    吴放歌说:“算了吧,雪雯姐如果想让我知道的话,会联系我的。”

    说完道了谢,就告辞回到了酒店。第二天觉得实在无聊,就买了点点心水果补品一类的东西,去干休所看望以前认识的几个老头,却发现那些个老头不是死了,就是瘫在床上连人都不认识了,剩下的一两个也垂垂老矣,几年的时间对于老人來说确实是有一天沒一天了。

    这下是真的沒事可做了,干脆就打了个电话给珍珍说:“省城的朋友调走了,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珍珍也淡淡的说了句:“路上小心啊,我过几天就回來。”结果过了两个星期都沒有回來。有次偶尔遇到苏伟波的老婆钱芮蓉,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口吻问吴放歌:“小吴啊,你什么时候去省里高就啊,珍珍的调令好像都下來了呢。”

    吴放歌沒理她,这个女人最近正式春风得意的时候。苏伟波带人到康宁开绿松石矿,正是顺风顺水的时候,那钱花花的往回流,苏伟波作为五局矿办住持实际工作的副主任自然也获利不少,因此钱芮蓉当然有得意的资本。可是这个傻女人不知道,吴放歌最近虽说和珍珍的感情出了一点问題,可在赚钱上面并不比苏伟波差。大家发财心切都一门心思地往矿山里钻,偏偏吴放歌另辟蹊径专营矿山设备,而且水涨船高,相应的矿山设备已经涨了五倍的价格,小蟑螂数钱数的手都抽筋了,整天笑的合不拢嘴。吴放歌在家里待着左右也沒事,也來公司里帮忙,是上至董事会,下至搬运工,有啥干啥。由于他沒有透露自己的股东身份,有些不明就里的小子愣是沒猜透他到底是什么來头,反正來头不小就是了,可是既然來头不小干嘛又做搬运工呢。

    阿梅有时候也來帮忙。她这次回來后和潘玉建正是办理了离婚手续,孩子也归她抚养。沒办法,朱雨露的肚子已经显出來了,吴放歌还真担心孩子长得随妈,不然又是一个社会公害。而吴放歌这边在情感方面也沒有什么好消息,因为在暑假的第三个星期,珍珍打了一个电话回來,期期艾艾那语气平静地说:“放歌,我们分手吧。”

    吴放歌也镇静地说:“好啊,你什么时候回來收拾东西。”

    珍珍说:“我不回來了,单位调动手续有人替我办,我的东西你就替我处理了吧。”

    “那保重。”吴放歌说。

    “你也是。”珍珍说。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救命
    当晚,吴放歌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就半夜起來收拾东西,先是把珍珍所有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如果珍珍回來一收拾就能走。然后就开始整理自己所有的衣服,冬天的,夏天的,都重新拿出來叠了遍,再就着就是拖地,甚至还摸着黑把家里所有的玻璃都擦了一遍,这下才算是安了心,而此时天耶快亮了,又一头扎进床里,睡的鼾声如雷。

    关于和珍珍分手的事儿,吴放歌谁也沒有告诉,可还是弄了个世人皆知,因为吴放歌近几年在外人眼里过的太顺了,又攀龙附凤的,弄的人人都有些嫉妒,所以一旦有点什么挫折了,就会被怀着幸灾乐祸之心疯传。其实早在寒假的时候,有关吴放歌和珍珍分手的传谣就有了,到现在新的传言出现后,因此还多了一句‘这次是真的’。不过像钱芮蓉似的,当着他面出言幸灾乐祸的人还是几乎沒有,毕竟他近些年也帮过不少人。

    和珍珍明确的分手关系后,吴放歌给葛学光打了个电话通告了这件事,葛学光笑道:“唉……你们到底还是沒熬过去啊。”

    吴放歌说:“缘尽了吧,要不,你收着,”

    葛学光说:“算了吧,陶玉书不是已经回省里了嘛,我也是沒用的人了,而且就怕你们以后还藕断丝连的,我可就惨了,冬天不用买帽子了。”

    吴放歌开玩笑道:“不是还有中央嘛。”

    葛学光说:“那我自己还想去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算收场。沒过几天阿梅又要请客,虽然规模不大,由头却很有意思,离婚聚餐。

    聚餐那天,朱雨露沒來,估计也是沒敢來,潘玉建倒是來了,大家吃喝了一顿,也算是和平收场,只是小蟑螂在把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捏了又捏,阿梅怕出事,就把他安排在吴放歌旁边坐,这才算是把他镇住了。这事完了之后,晚上三个人又小范围地聚了一下,小蟑螂直接就毫不客气说吴放歌和阿梅在感情上太软弱了,太宽宏大量了,要是他会怎么样怎么样。吴放歌也由着他胡说八道了一番,然后把他灌醉送回去了。

    最后分别回家的时候阿梅对吴放歌说,这几天你也烦,等过几天我有事找你帮个忙。

    吴放歌笑道:“有事情你现在就说呗。能办现在就办了。”

    可阿梅最终还是什么事情也沒说。

    当晚回到家,都快凌晨两点的时候,吴放歌忽然接到阿竹的电话,阿竹在电话里用幸灾乐祸的口吻对他说:“听说你和女朋友分手了,哈哈哈哈哈哈。”

    吴放歌一听,笑着骂道:“谁的嘴那么溅呢,都传到你那里去了。”

    阿竹沒搭理她的话茬,只顾自己说道:“分手了就分手呗,我这里倒是有个人想你哦。”说完在电话里就传來了咯咯咯的笑声和打闹声,估计是有人在抢电话吧,沒几秒钟电话就断了。

    吴放歌才放下电话,结果电话又响了,还是阿竹,吴放歌先发制人地说:“你还沒把我笑话够啊。”

    阿竹笑着说:“这次是正经事,话说你已经在我公司里投资半年了,作为股东,你是不是该过來查查帐,看一下公司的经营情况啊。”

    吴放歌知道这是阿竹找个辄给自己散心,就说:“咱们之间谁不信任谁呀,再说了你传真过來不就完了,”

    阿竹笑道:“可是传真费很贵耶。”

    吴放歌骂道:“合着机票就便宜,”

    阿竹又说:“那不是这里还有人想你呢嘛。”话音未落,那边又开始打闹起來,还听见阿竹在对某些人说:“你别弄,我说的是我自己,我自己啦。”然后电话又断了。

    吴放歌放下电话,才走了两步,电话又响了,吴放歌接起电话就说:“阿竹,你还有完沒完呐。”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才有个怯生生的声音说:“放歌……嗯,是我,一灵。”

    “哦……”吴放歌忙换了种语气说“你在那边还好吗,”

    任一灵还支支吾吾的來不及回答,旁边就听见阿竹的声音:“她好的很,就是想你想的要命……”随后就是哎哟一声,随之又传來咯咯的笑声,还夹杂了‘救命’,估计是被任一灵一只手就弄翻了。

    吴放歌在电话里听了好一阵,才说了句‘一灵,你还在吗,’用來证明自己还在电话的这一端。然后那边才有传來任一灵怯生生的声音说:“你,你來广州玩吧……”顿了顿又说:“顺便查查公司的账。”旁边立刻有人接嘴道:“顺便再检查一下某人的身体……啊,救命啊……”

    吴放歌听了这些,心情立刻好了不少,但是也沒立刻答应下來,只是很笼统的说:“等店里有些事处理完了再说。”

    吴放歌其实在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他是哪里也不会去的,作为一个男人,永远都应该自己舔舐自己的伤口,而不需要别人安慰,更何况在前世里珍珍原本就不是什么正宫正朔,因此现在分手未必是坏事,更何况和珍珍交往的这段时间,他本來就已经受益不少了。

    出了这件事之后,尽管吴放歌很快了平复了自己的心境,但是忽然又换年期在学院的日子里來了,可掐指一段,暑假还有好长一段日子,现在回学院去也沒什么事,打字店的事又不用他操心,因为阿梅把孩子丢给父母带着,自己已经先回三合去了,记得她早先还说过有事需要找他帮忙的,但临走也沒说,估计也是自己先解决了。

    沒事情做,吴放歌又不想老在公司里转悠,白天正窝在电子游戏厅里,狠狠的放纵了几天,反正只要有人要玩了他就让开,沒人了他也能整天的泡在上面。有天他打着‘街霸’,正在虐杀春丽,忽然手机响了,吴放歌的手头上停不下來,就喊道:“谁帮我接一下电话啊,有赏,”

    立刻有个小孩儿帮他接了,然后对他说:“这位哥,有美女找你。”

    吴放歌想也沒想地就说:“你跟他说,我沒空,”于是小孩就帮他挂了电话。可挂下了,电话又不知死活地响了起來,吴放歌手一哆嗦,原本是想虐待一下春丽的,结果反被春丽虐了一下,血格一下子就降下去了一大截,剩下的沒多少了。吴放歌气恼地在机器上拍了一下,然后任由角色自生自灭,抓起电话凶巴巴的吼了一声:“谁啊,我死了,”

    电话里传來抽泣声,一个女人可怜巴巴地说:“放歌,救救我吧。”

    打电话的人是何海珍。

    原來正如吴放歌之前预测的,有些钱真的是要拿命去挣的。

    自从康宁挖疯了绿松石矿,附近城市的一些人,包括部门单位都纷纷的派出了自己采矿队,连司法部门都入了股,就想趁着国家治理整顿之前狠捞一笔。绿油油的宝石不但映绿了人们的眼睛,也腐蚀了人们的心灵,那段时间整个矿区里,简直就和美国西部差不多,治安乱的是一塌糊涂。

    五局派出了苏伟波带队的采矿队,局里的小伙子特别是当过兵受过训练的小伙子立刻成了抢手货,但是何海豹不在其列。据说苏伟波曾经在王双面前小报告说何海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其实王双也这么认为,只是以前碍着何海珍的面子总不能不照顾她,可这段时间和何海珍的关系渐渐淡了,也就沒那么照顾他了,所以尽管何海豹也当过兵,又总想做点什么事情,但是王双还是沒让他参加采矿队,理由是:局里总得留几个年轻人嘛,做预备队。可现如今这预备队算是用上了。

    苏伟波到了矿区,首先和当地公安部门搞好了关系,运气又好,一去不到两周就找到了矿脉,就雇佣了大批的‘牛子’(牛子,当时那环境中对民工的蔑称,含义有二,一是这些人干着牛一样的活儿,二是这些人命贱,沒人把他们当人)就开发,不到一个月就见了效益。每次苏伟波腰包鼓鼓的回來,那些‘预备队’人员的眼睛都要冒出火來。可是在矿区确实是很不容易的,只要矿苗一火,就又各种各样的势力轮番上门來,就算是你和当地公安关系好,也保不了你24小时的平安。苏伟波为此几乎倾尽了自己的全部智慧与勇气,才把矿脉保持到现在,可是就在上个星期的一个夜晚,他们的营地被一伙人偷袭,每个人都被打的头破血流的,好几位是穿着内衣裤讨回來的,而苏伟波也失踪了。

    王双见眼睁睁的财路被断,就启动了预备队,何海豹自然也在其中。又听说对方有枪,就又和公安局联系,让公安局派了两个人,带了两把枪合着局里的‘预备队’带着撬头镐把的就准备前去夺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沒通知吴放歌,可能是在心里就已经不把吴放歌当成局里的人了吧。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救命(二)
    何海珍是个聪明女人,她当然知道绿松石是能赚钱的,但是同时她也知道凡是利益越大的地方,风险也就越高,因此她虽然在几个熟人那里投了一点资,却坚决反对弟弟何海豹亲自去矿区,所以当何海豹被留在局里时,她还暗自窃喜了一阵。直到五局的采矿队被当地势力打回來,苏伟波失了踪,何海豹作为退伍军人被局里重心启用的时候,她才着了急。

    何海珍赶到五局的时候,五局的人已经派了一辆三菱越野,又租了一辆卡车准备出发,除了两名带枪的公安和局里的十來个小伙子以外,还有些亲戚朋友也來帮忙的年轻人,总共大约有二十余人吧,正准备出发,苏伟波的的老婆钱芮蓉正眼泪汪汪的拉着何海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弄的何海豹豪情万丈,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动作电影里的男主角,马上就要纵横天下了。何海珍见了这场景,也顾不得和钱芮蓉的同事之谊了,上前就插进中间把两人隔开,一把拉了弟弟的手腕说:“走,咱们不去那儿。”

    何海豹甩开姐姐的手说:“姐,你干嘛呀,这也是局里的安排,”

    何海珍说:“这是五局,不是武装部,你拿的工资不是让你干这个的,跟姐姐回家。”

    说着又去拉,何海豹怎会让她拉住,又甩手躲开,一旁钱芮蓉却拉住她说:“海珍,你就让他去吧,他也是为了我……”

    何海珍平日里和钱芮蓉关系不错,也知道钱芮蓉的老公苏伟波失踪了,至今生死不知,可是一來前段时间钱芮蓉得势的时候太过招摇,惹的她不开心,二來就算两人的关系再好,也不过是手帕之交,还犯不着让自己的亲生弟弟去冒险吧,可是就这么一岔,五局的留守送行的大小干部也纷纷都出來劝。这帮家伙都在矿里有或多或少的投资,当然希望有人去把他们的损失挽回來,就这么拉的拉劝得劝,何海豹趁势上车跑了。

    一见弟弟眼见就不一定能回來了,何海珍彻底发了飚,她一声尖叫,对周围的人又是踢又是咬的,大家也见车队已经走了,自然也不在拉着她,纷纷后退,何海珍四下环视,发现独独有一个人沒看见,就扯着嗓子大喊:“王双,你给我滚出來,”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原本何海珍和王双的暧昧关系,大家是都知道一些的,因此何海珍一发飚,大家就更不管了,还巴不得看点笑话呢,也有几个虚情假意上來劝的,被何海珍母老虎似的一声吼,都散了,躲的远远的偷看。

    何海珍连喊了几嗓子,都不见人,就一路冲上二楼一脚就把王双办公室的门给踹开了,结果看见办公桌上的烟灰缸上还搁了半只点着的烟,人却找不着,何海珍上上下下的找了几回都沒找到人,又气又急坐在楼梯口上直摸眼泪,直看到一个家伙拿出手机來拨号,才想起來给吴放歌打电话。

    吴放歌接到何海珍的电话,立刻赶回了五局。何海珍正坐在五局的楼梯口上呢,见到吴放歌來就想是看见了亲人一样,就要往他怀里扑,吴放歌手快双手抓了她的胳膊,看上去既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沒显得有多么的暧昧,问:“怎么回事,”

    何海珍哭着说:“天杀的王老贼,让我弟弟带人去救苏伟波了,那地方是人去的吗,跟美国西部似的……”

    吴放歌又问:“人呢,”

    何海珍指着汽车开走的方向说:“走了。”

    吴放歌说:“去租个车,追他回來,我现在回去做点准备,随时联系,去吧。”

    何海珍原本也是个聪明女人,刚才是又急又气迷了心,居然沒想到这一点,经吴放歌这么一点,立刻就明白了,走的急火火的,边走边打电话。吴放歌也顾不上和同事们打个招呼,转身匆匆的离去。

    吴放歌离开了五局,直接就去了银行取了些钱,然后又赶到车市,选了一款双座的越野摩托车和相应的一些用具,然后打电话给何海珍问:“车租到沒有,”

    何海珍说:“城里能上山的车都被弄到矿上去了,根本租不到,能租到的车也未必追的上啊。”

    吴放歌说:“你别急,租的是什么车,小卡还是面包,”

    何海珍说:“小卡。”

    吴放歌说:“那你立刻开着小卡到车市來车市,我们见面再说。”

    挂断电话不多时,何海珍就坐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小卡來了,一下车就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吴放歌也立刻招呼人把新摩托车抬上小卡车厢,然后拉着何海珍一起上了车,让司机师傅开车,然后在车上说:“原本小蟑螂公司里倒是有一辆越野货车,但是正往矿上送货不在,我们先坐这车顺着公路走,等等级公路沒有了,我骑着摩托车带着你上去,上天保佑能在过三道拐之前追上他们。”

    何海珍担心地说:“那,那我们能追上吗,”

    吴放歌说:“他们车大人多,应该能。”

    两人就这样坐着小卡一路直奔康宁,开了两个來小时才过了康宁城里上了盘山公路,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混凝土公路就沒了,司机停下车说:“里头我就去不了啦,听说乱得很,你们也小心点。”

    何海珍付了车钱,吴放歌卸下了摩托,取了一个备用头盔和护膝给何海珍说:“剩下的路程很危险,要不你留在这里等,”

    何海珍坚定地摇摇头说:“不,那是我亲弟弟,不过我也就拼命管他一回了。”说着就叫戴上了偷头盔。

    吴放歌一边穿戴着,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说:“前辈子练了两天极限户外,居然这辈子用上。”

    何海珍也不管他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的,等他发动了摩托车,就主动骑到了后座上,抱住了吴放歌的腰,吴放歌又特地叮嘱了一句:“抱紧点。”

    何海珍果然又抱的紧了些,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吴放歌的后背上,吴放歌一轰油门,摩托车绝尘而去。

    那个小卡司机看着他们走远,摇了摇头说:“这个时候去矿上,还骑摩托,不要命了啊,不过也算是牡丹花下死。”

    路况开始还好,后來就变的很早,原本这条路还算是平整的,可是近段时间过往的车辆特别是拉载着矿石的车太多,早就超出了道路的承受能力,又下了几场雨后,整条路早就变的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一般的车辆进出山的时候,都要在车轮上缠上防滑链。吴放歌虽然也有准备,但也只是换了越野防滑轮胎而已,这种极品飞车又不带存档的,可以说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事后过了很久,吴放歌自己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为何海珍去拼命,按说两人的交情远远不到那一步。

    两人就在这泥泞的山路上,拼死拼活地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摩托,弄了一身的泥水,何海珍的心肝儿都在喉咙口跳进跳出了几回,觉得自己活不了了,但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最后干脆眼睛一闭,只管把吴放歌抱的紧紧的,隐约听到吴放歌扯着嗓子问:“怕不怕,”

    何海珍也喊道:“怕,咱们就这么开到阎王殿里去吧,”

    吴放歌哈哈大笑着,开着摩托车越过一个斜坡,两个车轮都离了地,可远远的已经看见了一辆卡车的屁股在路上颠着摇着的往前走。

    “追上了,”吴放歌喊道,同时他觉得何海珍的手指甲差不多已经抓进他的肉里去了。

    “最后一搏了,”吴放歌心中默念着,又加了一把油门儿,正在超车的时候,对面恰好过來一辆跑客运的烂吉普,差点把吴放歌给挤在中间,吴放歌车把向右一打,一下就冲上了斜坡,又往左一翻,搭了两个人的摩托车就想空中飞车一样,越过了卡车的车头,擦着前面那辆三菱越野的边儿就飞了出去,落地后又冲出了几十米,才一个转身刹住了车,这时吴放歌和何海珍已经浑身湿透,外头是泥水,里头是混着的热汗和冷汗。

    吴放歌的两腿不由自主地打着哆嗦,,太玄了,差点儿就沒命了,这种事情再也不要第二回了。

    三菱车上骂骂咧咧地下來一个公安,腰里别着手枪走过來说:“搞什么名堂,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们还赶时间呢,”

    吴放歌摘下头盔,那个公安就愣了一下,原來两人以前是认识的,只是不太熟。这时何海珍也从摩托车上下來,摘下头盔,一屁股就坐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扶着胸口喘气,什么脏不脏,泥不泥的,也顾不上了。

    何海豹也跳下车,远远的人出了姐姐,满嘴抱怨道:“这时搞什么嘛~~还让不让人做事,”一边说一边跑了过來。

    那个与吴放歌相识的公安客气地问吴放歌:“你这么亡命追我们干什么,”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再亡命也沒你们亡命,你们是在自杀知道不,”

    那个公安还有几分自负,拍着腰间的手枪说:“怕啥,我这个也不是吃素的。”

    吴放歌说:“别说我不提醒你们,从这里再往前就是‘三道拐’,过了第一道拐手机就沒信号了,第二道和第三道之间又一道缓坡,哪里是个适合打伏击的地方,你们要是真要去,过了一道拐后,就把卡车篷布拆了,车上的人都下车,徒步从山梁上搜索者过去,车辆距离拉开点,慢点开过去,过了三道拐大家在汇合去矿上。”

    那公安点了点头说:“好啊,不愧是当兵打过仗的,不过咱这儿毕竟不是打仗,虽说杀人越货的事情时有发生,但明打明的打伏击,总还是不至于吧。”

    吴放歌说:“我言尽于此了,信不信都由你,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了,你把这话都跟大家说说,毕竟车上有一半都是五局的兄弟。”

    这个时候,何海豹走过來了,他看了吴放歌一眼,就调转视线,就好像吴放歌是透明的一样,径自走向何海珍走去,边走边说:“姐,你搞什么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伏击
    就在何海豹与吴放歌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吴放歌把左小腿斜刺里一身,伸出手臂在他脖子上只是一担,何海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脚下却绊在了吴放歌伸出的腿上,吴放歌又稍稍一发力,何海豹就翻了半个身趴在地上了,紧接着吴放歌用手掌对着他的后脑勺向前一推,这一招叫小鬼剃头,何海豹扑地一脑袋就扎进了泥水里,才挣扎着抬起头呼吸,吴放歌又顺势扣了他的眼眉骨,让他吃痛,胳膊也使不上力了,轻轻松松的就被吴放歌把双臂扭到了背后。

    吴放歌用双膝夹了何海豹的双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绳把何海豹的两个大拇指捆在了一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家只觉得人影一晃,何海豹就被摔倒了,再看时居然已经被捆绑起來了。吴放歌前面的动作是标准的侦察兵捕俘术,因为他是半路出家的侦察兵,所以不能担任捕俘手,虽然也练习过,今天却是第一次用,而用细绳捆大拇指这一招却是在公安局当临时工时孙红兵副局长所传授的。

    吴放歌平时对何海豹沒好感,因此捆手指的时候也沒留情面,疼的何海豹哇哇大叫。先前那个公安不知道是脑袋进水了还是因为何海豹好歹也顶了个队长衔,见何海豹被吴放歌抓了,居然拔枪盯住吴放歌的脑袋说:“你想干嘛,”

    这时其他的人也纷纷下车,其中有些事五局聘來的人,不认识吴放歌,也纷纷持刀携棒地围了上來。吴放歌不慌不忙头也不回地对何海珍说:“海珍,你來解释,”

    何海珍上前一把就把拿枪顶着吴放歌脑袋的公安给推开了,歇斯底里地喊道:“要拼命你们自己去,我弟弟是要回家的,”

    何海豹一面挣扎一面说:“姐,你干嘛啊,这正是我建功立业的时候啊,你让他放开我,”

    何海珍上前就打了何海豹两个耳光,然后眼泪就下來了,哭道:“弟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

    这时有个五局的家伙,比吴放歌早一年上班,过來说:“放歌,这次行动是局里领导开会决定的,你这样不好吧。”

    吴放歌还沒來得及解释,何海珍就插过來说:“领导个屁,才给了你们几个钱,就要你们去卖命啊,要去你们去,放歌,我们走吧,”

    “等一下。”吴放歌对何海珍说着,又转身对大家说:“大家同事一场,别怪我不提醒……”接着他又把刚才和那个公安说的话,又对大家说了一遍,最后总结说:“我今天就言尽于此了,只希望我是神经过敏,你们此去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好。”

    大家一看何海豹被捆了,姐姐也追來了,肯定他是去不成;可别人该做的还是要做,虽说也有几个胆怯了的,却又被别人劝道:“咱们这么多人怕什么啊。”所以也壮着胆子跟着大家一起上车走了。

    何海豹虽然被捆了手,可还是挣脱开姐姐海珍,喊着:“等等我,帮我解开,”企图追上去,吴放歌上前一绊就又把他摔了个嘴啃泥,他翻过身來大骂:“吴放歌,你这是侵犯人权,是绑架,我要想领导汇……喔……”话沒说完就被吴放歌把嘴给堵了,可还是又蹦又踢的不消停。

    何海珍见他这么折腾,又看了看停在路旁的摩托车,为难地问:“放歌,我们怎么回去,”

    吴放歌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为了很多看热闹的,原來刚才错车的时候,对面那辆野吉普一打盘子差点栽倒悬崖下面去,半个车轮都已经悬空了,那司机正想下來理论,却见吴放歌干脆利落地把何海豹给放倒了,又见车上下來的人都个个携刀带棍的,知道他们是去矿上的,而去矿上的人都是去搏命的,因此也不想惹事,只是要求车上的乘客慢慢的下车,然后合力把野吉普推回到路上,这才得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吴放歌看了看他的那辆野吉普,就走过來对他说:“我拿我的摩托车和你换怎么样,今天才买的新车。”

    那司机一愣,上前用手把摩托车上的泥水一抹,果然露出了下面那层崭新,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地说:“你胡说啥,你再新也不过适量摩托,撑死了一万块钱,我那好歹……”

    吴放歌打断他的话说:“你那也就五六千块买的,贵一点的八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买旧车的,我那摩托车一万二呢。”

    那司机知道遇到懂行的了,又找借口说:“就算你的摩托比我的贵,我也沒用啊,我是跑运输的,你的摩托才能载几个人乐,再说……”

    吴放歌又下哦难怪衣袋里拿出一摞钱來说:“摩托加上这个,别在啰唆了,不然你连这个也沒有,”说着上前把钱往司机手里一拍,顺手抢了他的车钥匙,对着何海珍一摆头说:“上车,咱们走,”

    何海珍拉着何海豹,何海豹好不老实呢,吴放歌上前对着何海豹的小肚子就是一拳,何海豹立刻疼的弯下腰去,吴放歌趁势把他扔到车上去了。随后自己也上了车,从倒车镜里看见刚才那一干乘客都上前把司机围住了,争争吵吵的估计是在要求退车费,也有两个赶上來扒着车窗说:“老板儿,走不走,搭个车嘛……”

    吴放歌理也不理。

    何海珍从另一面上了车,却发现自己做在驾驶座上,就看着吴放歌发愣,吴放歌说:“你不是会开车吗,你來开。”

    何海珍说:“我沒开过这种车啊,而且这种路况还是你……”

    她话还沒有说完,就看见吴放歌伸出双手來,那双手颤抖的跟筛糠一般,何海珍一惊问:“你怎么,受伤了,”

    吴放歌又说:“你看我的腿。”

    何海珍一看,果然也抖的厉害,越发的不明白了。

    吴放歌说:“我不行了,你以为我是铁打的,不会害怕吗,刚才一路摩托车骑下來,你是在我背后感觉不出來有多危险……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骑摩托了,我是硬撑到现在的。”

    何海珍好像明白了,说:“难怪你要把摩托送人……”

    “开车吧……”吴放歌说着,瘫软在了座位上。

    何海珍只得试着发动了车子。

    路况差,何海珍的车技又不怎么好,再加上那车早就是该退休的老头车了,坑坑坑的在路上颠了好一阵子,也沒走出多远,何海豹也不消停地在背后用脚直蹬椅子靠背让人不得清净。吴放歌实在受不了啦,再加上他的手脚也不怎么抖了,就喊道:“停车,”

    何海珍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忙一个急刹车刹住。吴放歌打开车门下了车,何海珍以为他又要去打何海豹,毕竟是亲姐弟,就也打开车门下來,忙不迭地赶上來说:“你别……咱们回去再好好教训他吧。”

    吴放歌往车身上一靠,摆手制止住何海珍继续往下说话,然后神情凝重地说:“他们……差不多该到三道拐了……”说完再也不说话了。

    何海珍很少见到吴放歌这样严肃过,也就默默不语地陪着他靠在车身上,而何海豹则呜呜喊着,有一下沒一下的继续到处乱蹬。

    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十來分钟的样子,远处山里忽然传來一声隐隐的爆炸声,吴放歌立刻直起了身子,向远方望去,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表情痛苦不堪。

    何海珍问:“怎么了,”

    吴放歌说:“是硝铵炸药的声音,他们被伏击了……笨蛋……不听我的劝……你可以让你弟弟出來听听了……”

    何海珍赶紧打开车门,扯掉何海豹嘴里的塞布,又去解他手指上的绳扣。何海豹往车厢里吐了一口口水,问:“怎么回事,”

    何海珍沒好气地说:“怎么回事自己去看,”

    这时远处又连续传來了几声爆炸声,期间还夹杂了一些零星的枪声,前后时间不过几分钟,就又恢复了平静。

    “结束了。”吴放歌叹道。

    何海豹不甘心地说:“说不定我们打赢了呢,唉……都是你们,我要是在就好了。”

    “你要是在,你他妈的早就死了,”何海珍对着弟弟的脑袋上就拍,何海豹一边抵挡一边喊道:“姐,姐,你干嘛呀,”

    吴放歌又往远方看了一眼说:“行了,别打了,”

    他语气严厉,何海珍和何海豹都停了下來。吴放歌缓和了一下语气,柔声对何海珍说:“你,你带着海豹先走吧。”

    何海珍问:“别,我害怕,你要去哪里,”

    吴放歌看着山里爆炸声传來的方向说:“刚才我制止不了他们,现在想去看看,可能还有人活着……”

    何海珍说:“可我们怎么办,”

    吴放歌说:“你们开车走,海豹。”

    “啊,”何海豹现在也有点觉得害怕了。

    吴放歌又说:“你当过兵,好好保护你姐姐,你们开车上了公路就安全了,然后去康宁医院订几个床位,可能用得上,另外给局里打电话汇报一下情况。

    何海豹说:“可我们又沒看见……也许那时开矿的声音呢。”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我也希望什么也沒发生啊。”然后就头也不回地朝山里走去。

    何海豹想跟上去,被何海珍一把拉了回來,一直拖上车开车走了。

    吴放歌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听见一阵马达声,看见刚才的野吉普司机得意洋洋地骑着新摩托车过來了,吴放歌拦在路中间,那司机刹住车,小心提防地说:“买卖可不兴后悔哦,车我已经换给你了。”

    吴放歌笑着从怀里又掏出一摞钱來说:“呵呵,我确实是后悔了,我想把摩托再买回來。”

    吴放歌发动摩托的时候溅了司机一身的泥点子,可司机一点也沒有生气,他摸着怀里厚厚的两叠钱,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原來就算是不去挖矿也能赚到钱啊,老爸说的真在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救援
    吴放歌骑着摩托车按原路返回,过了刚才停车不远的地方的时候,看见五六个人慌慌张张的从山脊斜坡上跑了下來,一看有两个是五局的人,另外几个是临时的聘用人员。吴放歌用摩托车一横,拦住了去路问:“怎么只有你们几个,其他人呢。”

    那些人一见吴放歌就像见了亲人一样纷纷围上來七嘴八舌的说。原來这几个人胆小,路过三道拐的时候,要求下车走路翻过山脊去,还被其他人嘲笑了一番。可沒走了多久就听到山下爆炸声和枪声响成一片,壮着胆子往下一看,只见公路上烟雾腾腾,五局租用的卡车歪在一边,那辆三菱越野已经不见去向,二三十个小伙子拿着刀刀枪枪的正在收拾五局剩下的人。他们几个本來就是胆小的,也不敢上前去救,就撒丫子跑了下來。

    听完他们的叙述,吴放歌问:“咱们的人还有活着的吗。”

    那几个人纷纷摇头说:“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多半是活不出來了。”然后还感叹说:“不行,太黑了,哪里像法治社会嘛。大白天就杀人,”

    吴放歌对此无法评价。一但利字当头的时候,其他什么的都是浮云呐。只记得前世五局的采矿队沒遇到这种事,看來重生之后时间的轨迹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

    吴放歌觉得有必要去伏击现场看看,毕竟大家同事一场,而且对方只不过是要占矿,未必就一定要斩尽杀绝,毕竟人命关天,矿区再乱,也得有个限度。他就对那几个人说:“你们谁有武器。借我用用。”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才有人说:“我们能有啥武器,就几把刀,逃跑的时候棍子什么的都扔了。”

    吴放歌就找他们要了一把,别在腰带上,骑上摩托就要走。那几个人纷纷劝阻说太危险了,吴放歌说:“都是一个单位的兄弟,要是有人受了伤,是因为沒有及时救治死了的,那就跟咱们杀的一样。”顿了顿又说:“你们几个最好也别走远, 有了伤员咱们合力把他们救回去。”

    那几个家伙期期艾艾的不肯明着答应,可又不敢拒绝,等吴放歌一走,他们又撒丫子跑了,毕竟命是自己的。

    吴放歌骑车到了三道拐,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吴放歌下了摩托,徒步邹建三道拐。在一道拐的尽头,吴放歌发现了两个炸点,弹坑浅浅的。吴放歌又抬头往上看了看,那两个炸点应该是从山崖上扔下來的小炸药包,是硝铵炸药,爆破岩石用的,在矿区上这种炸药很多。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在邻近道边发现了第三个炸点,再往下就是断壁,断壁以下是奔腾的武进河。这个炸点仍然是从崖上扔下的小炸药包造成的,但是炸药包应该扔不了这么远,所以这个炸药包应该是落在了三菱车的车顶上,又弹落在这里才爆炸的。

    再往前走就是二道拐的缓坡,五局租用的卡车就斜撞在缓坡上歪着,车上车下都散落着残肢断臂和仍在挣扎蠕动的躯体,看來伏击者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一个小炸药包落进了车厢里,來了一个一锅端。

    “笨蛋,”吴放歌骂道“早就让你们搭上篷布的。”篷布虽然不防炸,但是如果绷紧了却能把小炸药包,手榴弹一类的东西弹开。

    吴放歌忍着血腥味上前检查着,看有沒有生还者,还沒走近就听见‘哎呦妈呀’的喊叫咒骂和呼救声。毕竟不是军用炸药啊,弄伤的人很多,当场炸死的只有一两个,还有的死者是因为伤重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的。另外还有几个受了轻伤的也给吓疯了,后來又挨了些枪棒恐吓,此时只知道求饶和哭,啥也干不了了。

    吴放歌此时手头上什么也沒有,只得就地取材,从死者身上撕下衣服來给还活着的伤员急救,然后又拿出手机让一个腿沒受伤的家伙出三道拐去打电话报警叫救护,那个家伙腿软,走不动。吴放歌也不客气抡圆了就是七八个大嘴巴,总算是打出一点勇气來,才跌跌撞撞的去了。

    吴放歌又给另外几个轻伤的打气鼓劲外加威胁,总算是有了几个帮手,才算是把重伤员都救治包扎了,并且挪到了路边,好好看护着。

    忙完了这些,吴放歌才又去路边拦车,可是刚才这边又是爆炸又是鸣枪的,半晌也不见一辆车过來。吴放歌回來又问大家:“咱们还一辆三菱哪儿去了。”

    有个家伙指着山崖下说:“他们从坡上滚下大石头來,给撞下去了。”

    吴放歌马上跑到路上看痕迹,还真是那么回事,又探头往断崖下看,只见河水滔滔,哪里有车的影子。

    再回过头又听见路边有人喊,原來又有一个伤重不治,死掉了。

    “看來这个绿松石矿是挖不久了。”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死伤了这么多人,省里和中央不可能不管的。这帮笨蛋,平时悄悄弄死一两个人也就算了,搞这么大,这不是自断财路嘛。”他说着,又去检查那辆卡车,发现虽然后车厢炸的乱七八糟,驾驶室也变了形,但发动机却完好无损,只是卡车斜着撞到了斜坡上,一个车轮陷住了。

    吴放歌就对那几个受了轻伤的家伙说:“大家再坚持一下,咱们把卡车弄出來,带上受伤的兄弟们,咱们回家吧。”

    原本大家正颓废不已,可一听说‘回家’,多少都來了点精神,一起上前帮着推车,可毕竟身上疼,意志又不如士兵顽强,好一阵子也沒挪动多少,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拐那边吭吭哧哧的开來一辆烂吉普,停稳后下來一个人,原來是何海豹。他一挥手,从车上又下來几个人,正是刚才逃跑的那几个。

    吴放歌笑道:“海豹,你怎么回來了。”

    何海豹说:“英雄不能让你一个人当了。”

    吴放歌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人说:“嗯,你比我本事大,我都留不住他们。”

    何海豹得意地说:“那是,慈不掌兵,我在部队可是当过班长的。”

    正得意呢,何海珍从背后照他脑袋上一拍说:“还吹,沒有放歌,你现在也躺在地上了,快帮忙,”

    有了何海豹这只生力军,卡车很快被推回到了路上,然后大家先把重伤员扶上卡车,然后又把死者和残肢断臂也都放上了车。吴放歌亲自开着卡车掉头,由何海豹的那辆烂吉普开路向山下驶去。至于吴放歌的那辆摩托车,卡车上是在放不下了,只好弃之路旁,随后又自欺欺人的弄了些树枝草叶地盖了上去,但谁都知道,最多两天就得被人捡走。

    或许是好运气來了,在回去的路上,重伤员虽然昏迷了两个,却沒有再死人,就这么一路到达了康宁医院,然后就把康宁医院的急救资源一下子全都占完了。

    后半夜的时候,金乌警方和五局都派了人來,五局來的人是秦主任,吴放歌就问:“咱们王局呢。”

    秦主任答道:“去省城了。”

    吴放歌暗道:“这家伙,知道事情不妙了,去省城活动了。”

    金乌來了人,医院这边就不用吴放歌等人帮忙了。金乌公安也來了人,一方面他们和康宁警方接洽,另一方面就是为吴放歌等人做笔录,这一夜无眠。

    不出吴放歌所料,这次这事果然弄大了。原本矿区内,暴力夺矿的打架伤人的甚至蓄意杀人越货的,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像这种蓄意的伏击行动,死伤了这么多的人,确实还是第一遭,也可能是最后一遭了。沒过几天,省公安厅和省纪委的人就下來了,据说中央也要派调查组下來,还有记者。在康宁住院的伤员除了伤情特别严重的,不适合转院的人以外,也大多都转回了金乌。吴放歌等人也一天到晚的接受询问,直到暑假快结束了,才算是告一段落。

    另外还有件事很有意思,在伏击了五局的车队后,那帮抢了五局矿苗的老板自己也给吓着了,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一來死伤的人多,而來毕竟对方都是机关干部,和一般的民工牛子是不同的,于是就趁着还沒人上山來调查,就狠挖了几天矿,然后转手卖了了事,拿着钱跑了,那群打手手下也都作鸟兽散,可还有个问題,他们之前还抓了五局一个人,就是苏伟波,还一直关着呢,该怎么处理呢。有的说干脆杀了算了,住的时间太久,几乎人人的脸都认得;也有人觉得杀不得,祸已经闯的够大了,未必还加上一笔。并且这和打混战不同,谁死谁伤的一般都指不出到底是具体哪个人干的,但是‘定点’杀人就不同了。

    苏伟波也感觉情况不妙,好在这里是矿区不是监狱,让他偷了个空子跑了出來。矿上的人自然是紧追不舍,眼看就要遇害,恰好遇到小蟑螂公司送货的车,把他给救了回來。只可惜回來也沒落个好,省纪委的人正在调查五局私自开矿的事,王双局长跑去省里找靠山去了,苏伟波作为新奇乐公司的法人代表,采矿队的队长就得担起责任,一回來就被双规了。他也真老实,一进去就什么都说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死都死过一回了,啥都看淡了。不过也有人笑话他说是给吓怕了。

    不过对于苏伟波,吴放歌不管是煲的还是贬的,一个字也沒评价,因为他知道,只有亲**过阎王鼻子的人,才知道死亡是多么的可怕。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囤积
    吴放歌沒等调查完毕就会学校去了,该与官方配合的事情他都做了。在临走之前,他专门抽时间去和小蟑螂谈了一次,小蟑螂叹道:“唉……这么一弄,矿山设备的生意又做不成了,这还沒赚了几个月的钱呐。”

    吴放歌笑道:“做还是可以做的,只是规模会变的很小。等官方调查结束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个小反弹,但是大势已去,油水已经不大了。”

    随后两人又去了一趟仓库,仓库里堆了整整几十条麻袋的矿石,都是小蟑螂最近一段时间飞速收购的,因为上级在调查,好多人都怕砸在手里,因此买的很便宜。只是小蟑螂有点担心,因为这些石头灰扑扑的,怎么也和那些珠宝店里晶莹璀璨的宝石联系不起來,为此小蟑螂还特地找了几块眼色绿油油的看起來更像‘宝石’的矿石让专家鉴定,可专家说他手里的东西最多只能垒墙,他不服气,还是自己运回來了。

    吴放歌打开一条麻袋,取出一块矿石在手里掂量着叹道:“不愧是当年地质队的三大锤之一,瞧这标本岩敲的,多标准的三六九啊。”

    小蟑螂听不懂,不过这位从金乌大学特地请來的老讲师,是一辈子也沒评上教授的家伙,据说是一是因为学历,二是因为为人处世,小蟑螂也领教了他的怪脾气,如果不是吴放歌坚持要用他,小蟑螂才不尿他呢。不过虽然小蟑螂看不懂,但那个家伙做事敬业,手法熟练,理论也一套一套的,应该有两把刷子吧。

    吴放歌检查完了矿石对小蟑螂说:“等过了这段风声,你慢慢的联系一家加工厂,要最好的那家,签好保密合同,慢慢的,最好一块块的把这些石头送去进行鉴定和粗加工,然后定出精加工的方案计划。不过不要卖,一块都不要卖,这些宝贝,十年之内不要动。”

    小蟑螂有点担心地说:“就这么放十年啊。”

    吴放歌笑道:“咱们现在又不是等米下锅的时候,我跟你说,十年之后啊,咱们整天所干的事就剩数钱了。还有啊,别看这些石头多,就算是专家,也不可能百分之百的看的准,这些矿石里能有百分之四十里有宝,就非常非常的了不起了,所以粗加工之后啊,估计一小间屋子就放得下了,精加工之后,一个大号保险柜就够用了。虽说大家是兄弟,可也得做得周全。储藏的地点不管是仓库密室还是保险柜,一定要有三把钥匙,三段密码,你,我,阿梅一人一份,在一起才能打开,而且不能代替委托,一定要本人。另外接触过这件事的人,包括金乌大学的那个老讲师,一定要让他们闭嘴,要不用钱堵,要么就骗他们说咱们已经低价出手了,总之,别让别人知道咱们手里还有大量的货。”

    小蟑螂从來沒见着吴放歌这样过,以前大家还穷的时候,几十万块钱的利益他眉头皱都不皱的就转手让出了,现在却这么小心翼翼的,看來这些石头真的不得了啊。他想了想,然后建议道:“既然这些石头这么值钱,我们干脆过段时间就找个买主卖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吴放歌笑着说:“你呀,十年后的价格足以值得我们承受这十年囤积的风险了,这些你不懂的,反正听我的,以后我们最少也是个千万富翁。”

    小蟑螂说:“那你给我个准信儿啊。”

    吴放歌说问:“什么准信儿啊。”

    小蟑螂说:“就是咱们十年后到底能赚多少。”

    吴放歌挠头说:“怎么说呢……反正这么说吧,一两块精品宝石要是弄的好,能顶咱们现在这一屋子全部的矿石价值。”

    小蟑螂的舌头一下子就伸出來了,半天都沒缩回去。吴放歌见他那样子,笑着说:“你发啥呆呀,也有不值钱的呢,弄宝石其实也有运气的成分在里头,而且十年之内我们的保管加工什么的都还要源源不断的往里头投钱呢,到时候亏本了也不一定。”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小蟑螂好像是自己言自语地说。

    细账一算下來,这小半年倒卖矿山设备的收入几乎都投进原矿石收购里头去了,现在大家除了一堆石头基本上是一无所获,即使是如此,还得凑出一笔钱來作为红利分给葛学光,毕竟吴放歌和他的交往时间还不长,因此还不能分享全部的秘密。

    另外临回学校前,方军等人也完成了半年培训回來了,于是又算上崔明丽邀请吴放歌,狠狠的喝了一顿酒,每个人都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你现在是我们金乌的唯一代表了啊,好好干吧。”

    喝完了方军等人的,何海珍姐弟又请他他喝了一抬。且不说何海珍,通过这件事何海豹对吴放歌的态度也转变了不少,虽然表面上还绷着面子,但是心里已经多了几分钦佩,结果三巡之后就显了原形,搂着吴放歌的肩膀亲热地说:“放歌,你和我姐姐关系一直都那么好,咋沒做成我姐夫呢,”

    吴放歌笑道:“我当你姐夫,就凭你以前对我的态度,还不得杀了我啊。”

    何海豹也嘿嘿笑着说:“就凭我哪儿杀得了你嘛,再说了,我这不是知道你的好了嘛。”

    吴放歌说:“可能这就是因果缘分吧。”

    何海豹确实喝的多了,看了姐姐一眼,居然口无遮拦地地说:“我姐认识的那些男人,包括现在这个姐夫,哪里比得上你嘛……唉……好13都让狗给日了……”

    何海珍听了脸一红,劈头盖脸的就给了弟弟一顿,斥道:“你胡说啥呢,”

    何海豹一边躲居然一边还说:“本來嘛……本來嘛……”气的何海珍说不出话來。

    就这样,吴放歌的暑假结束了。在这个假期里,他分手了一个女朋友,冒险管了一堆闲事,却悄咪咪的得了一大堆石头,真不知道是亏还是赚。

    回到学院,发现学院真的不再招生了,只招了一大堆三个月和半年制的短训班学员,看來自己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班船,只可惜原來高年级的鲍杰毕业走了,同期的几个要好的也纷纷转了短训班学习结束了,能知心交心的人是越來越少。不过短训班多了也有好处,那就是人员流动的快了,相应的就能认识的人,虽说时间短了,感情不容易加深,可是官场上,大家更注重的是关系,感情什么的,只停留在酒桌子上而已。

    此外宿舍也进行了调整,邱千重最终还是选择了三年全日制学习,依旧和吴放歌同一个宿舍。他反反复复的跳來跳去,弄的学院老师也很烦他,但他又恨聪明,各条规定都研究的透彻,虽然很烦人却一条规定也沒犯,所以只得由他去。另外还有个床铺搬进了一个短训班学员,矮矮胖胖,普普通通的一个人,整天笑眯眯,进來的第一天吴放歌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冬瓜。结果冬瓜笑嘻嘻地说:“你真厉害啊,我从小到大的外号就是冬瓜。

    新学期一见面,邱千重就把上次借吴放歌的钱还了。吴放歌推道:“手头紧就不着急了。”

    邱千重坚持说:“不了,我签你很多了。”

    吴放歌只得收了钱,由于这钱是老邱拿去遮羞用的,因此也不方便过多的坚持。不过邱千重的峨眉山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也留校了,吴放歌总能看见她,她经常在能看见邱千重附近的地方徘徊着,不时投來恶狠狠的一眼,吴放歌有次无意碰到了一次那样的目光,半个身子顿时就跟陷入了冰窖一般,真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得罪什么人也不要得罪女人啊。不过邱千重连女人都敢得罪,更不是一般的人。

    人员少了,学员学习的周期短了,学员里各种社团的规模也大大的缩短了。吴放歌所在的散打队也三三两两的沒剩下几个人。但吴放歌倒是经常有规律的來锻炼。他把自己的时间分成了四个部分,依次在教室图书馆,散打活动室和交新朋友时使用。多出了富裕时间,也偶尔娱乐一下,或者去打字店看看。其实去打字店基本是多余,有阿梅在哪里打理,吴放歌基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葛学光偶尔会有电话打來,但渐渐的也少了,估计是在国企当老大,工作太忙吧。用吴放歌讽刺他的话來说,是忙着和一帮子智囊想怎么才能涨价呢。

    由于现在沒有了珍珍,吴放歌不用一个月回一次金乌了,也确实轻松了不少。元旦的时候,崔明丽打來电话问他回不回金乌,吴放歌忽然想起去年元旦回金乌之前,被他们几个轮番弄的跟个猪头似的场景,而自己也是从那时,个人的感情生活开始出现危机的,时间过得真快啊,又是一年了。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自己恐怕就又要回到四十岁了。伤感了一番,最终还是决定了不回去,反正回去了冰锅冷灶的,也沒个家的样子,到不如学院里热闹。

    虽说一直沒有回去,但是在资讯渐渐发展起來的九十年代,金乌的很多消息还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到了吴放歌的耳朵里。狂挖滥采绿松石的事情在全国媒体上暴了光,也处理了不少人,但就和吴放歌预想的一样,板子举得高,落下來却很轻。王双自从出事后一直躲在省城里,后來得了一个党内处分,调离五局,去一个小县城当政协主席去了,也算是善终,尽管相对于他的年龄來看,这个年龄离开政治舞台还早了些,可只要人沒事,也算不错了。相对來说苏伟波就倒霉了些,不知道怎么的,他成了替罪羊,又找出了助于挪用贪污的证据,只是因为退赔积极,而那些款项,到底是否属于‘公款’一直界定不轻,一审被判了七年,后來上诉,又做了些工作,改判了四年实刑。

    整个事件中,五局只有秦主任似乎得了点好处,他在事件中‘措施得力,处理及时’(文件中的话)被提升为副局长,暂时主持全局工作。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又一年
    过了元旦,离寒假就又不远了。吴放歌心中感慨:这不知不觉的,三年的学校生涯就只剩下一半了,时间真是犹如白驹过隙,说沒就沒了啊。正感慨时,葛学光突然又溜了回來,说是担心打字店的合伙生意。吴放歌笑他:“你那么大个国企都捏在手里了,还在乎这个小店店,”

    葛学光叹道:“店子虽小也有我的心血啊。”

    这话说了跟沒说一样,自打店子开起,大部分工作都是阿梅一肩挑着,吴放歌偶尔帮点小忙,至于葛学光除了投点资之外,几乎是什么也沒有干,从某种程度上來说,他是地地道道的剥削阶级。

    葛学光來了之后,吴放歌当然要抽点时间陪他吃吃饭喝喝酒啥的,葛学光大套,每次也不争的付钱,跟个二少爷似的,吃了抹嘴就走,吴放歌就说:“你啥时候走啊,再不走就把我吃穷了。”

    葛学光厚着脸皮说:“你在怎么也有百万身家,这么几顿小馆子就能把你吃穷啊。”

    吴放歌说:“就算吃不穷我,你的国企不用管了,”

    葛学光说:“就是管的烦了才到你这儿歇两天,吃几个小菜,喝点儿小酒……”

    吴放歌补充道:“再造几个小人儿。”

    葛学光说:“你冤枉我,这个你可沒请。”

    吴放歌说:“你最好别干这事儿,我现在婚还沒结,出來进去就有两个小家伙跟着了,你要是闯了祸,说不定又得甩给我。”

    葛学光一听,眼睛冒出绿油油的光來,说:“哎呀,我怎么沒想到呢,这是个好办法。”

    “好个屁,”吴放歌一筷子敲了过去说:“说正经的,看你能力背景都有,怎么会那么累,”

    葛学光一听这个,立刻苦着个脸说:“不行啊,复杂的很,别的还好说,我手底下那几个人,忠心的不能干,能干的不忠心,剩下的又全都是马屁精,不好弄的很……要不……你这次跟我走得了。”

    吴放歌摇头说:“我可不去。”

    葛学光说:“你是不是看不起企业啊,其实企业干部也有行政级别的,哪天你不想干了,我又把你转回行政体制就是了。”

    吴放歌说:“不是这么回事,咱们现在是朋友吧,我要是跟你走了,就成了你部下了,我不喜欢这样……”

    葛学光说:“哎……你要这么说,我还真不好硬拉着你了,我呀,还是硬熬着吧,熬几年,等鲍杰退役了说不定能好点。”

    吴放歌眼珠一转,笑着说:“人才嘛,哪里都有啊,咱们也就是跟骑驴找驴差不多啊。”

    葛学光一个激灵,手指着门外说:“你说的是她……”

    吴放歌连连点头说:“干嘛,不相信她的本事,这个女人就是小时候穷,书读的少了,可天资聪明,别的不说了,你看咱们的这个小打字店,不到一年,门面就从一间发展到三间了,所谓治大国如烹小鲜,她能弄好这个打字店,也能帮你管好国企。”

    葛学光说:“本事不本事的到无所谓,一般的说,摊子越大就越好打理,我就是看啊,阿梅这个女人秉性使然,我要是让她直接任个高职,她一定觉得我实在照顾她,必然不干;要是从基层干起,我又会觉得对不起她,不好弄啊。”

    吴放歌说:“那就要看你是不是真的想让阿梅帮你了。”

    葛学光说:“当然想了。”

    吴放歌说:“那就好办了。阿梅这人虽然从來不受别人的好处,但又一样例外。”

    葛学光问:“哪样,”

    吴放歌说:“读书。”

    葛学光奇怪地重复道:“读书,”

    吴放歌说:“是啊,读书。你们这些二世祖不懂的,有些穷人家的孩子天赋甚高,但是家里穷,读不起书,后來虽然成家生子,可这一个心愿却是总放不下……我听说你那个国企内部就有一个等级很高的技术学院……”

    葛学光一伸手说:“你别说了,你只要能把阿梅给我骗來,国企这边我來解决。”两个男人说着,嘿嘿嘿地坏笑了起來。

    两个傻男人正在得意地傻笑,阿梅一开门走了进來,边坐下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店里有点事,來晚了……哎……你们笑什么呢,”

    吴放歌一脸苦瓜样,悲痛地对阿梅说:“阿梅……我……我把你给卖了……”说完,又和葛学光一起大笑起來,弄的阿梅莫名其妙的。

    葛学光在吴放歌这里足足赖了一个星期,最后实在挡不住国企那边的电话催,才依依不舍地走了,临走前还特地嘱咐,让阿梅早点交接完打字店的生意和安顿好孩子,尽快去他任职的国企报到。他的计划是,先让阿梅在基层做助理,等秋天技术学院下一个学年开始的时候,就让阿梅去带职读书,假期就在国企实习,几年过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回到国企总部慢慢的任职了。这么來回一倒腾,连干部身份都解决了,以后如果不在国企干了,还能转回政府机关任职來。

    阿梅初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这是两个醉酒的男人在说胡话,因为这简直就是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后來才渐渐的信了,内心深处还是接受不了,当晚就喝了很多的酒,结果大醉。吴放歌还开玩笑说:“今天你可别给孩子喂奶,不然一醉醉一家子了。”

    剩下的时间,吴放歌就帮着阿梅把打字店的工作给交接了,阿梅的孩子送回金乌外公外婆那里去抚养,原本阿梅还打算把小丁丁(丁香的孩子)也送回金乌去,但是吴放歌不同意,毕竟这件事是自己揽下的,阿梅倒也罢了,实在是不方便再去麻烦阿梅的家人了,还有就是他生怕有一天余兴或者丁香回來,找不到孩子会着急。所以继续请保姆带着,至于打字店,只好自己辛苦一点,其余的工作接着让原來的凉粉妹负责。

    阿梅送孩子回家又待了一个星期才回來,这时吴放歌已经快放寒假了,觉得她这么跑实在是有些绕路,就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葛学光报到。阿梅说:“想临走前在见见你。”说着还很动情地抱了他。然后又住了两天才走了。

    阿梅前脚一走,紧接着阿竹又打了电话來,邀他寒假去广州玩。吴放歌其实觉得有些心力交瘁,就想拒绝,可是阿竹几次三番的纠缠着不放,还说:“你把人家(指任一灵)扔到我这儿就不管了,现在都一年了也不來看看,顺便还可以查一下财务报表嘛。”

    吴放歌实在推辞不过,只得答应和去年一样,过了大年初三再去,阿竹方才作罢。

    就这么几件事一折腾,寒假就到了,这次回家可谓是冷冷清清,因为金乌市现在只剩下他一个学员了。回到金乌,首先给爸妈打了电话,报了平安,然后又联系了小蟑螂,两人当晚就见了面,狠喝了一台酒,其间小蟑螂半开玩笑地对吴放歌说:“我说放歌啊,听说你把阿梅也弄去当干部了,啥时候也给咱弄个公职干干,”

    吴放歌也开玩笑地回过去:“你想在哪个部门干嘛。”

    小蟑螂说:“我想干公安,最好当个局长啥的,好把以前追着我抓的那几个家伙好好整一整。”果然是有案底的人,想的都和平常人不一样。

    在家里闲了几天,五局又有电话打回來,通知让回单位开会,吴放歌一听猜出这是原來的秦主任现在的秦副局长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诉大家,现在在五局,凡是还在花名册上的人全得归我管。于是吴放歌第二天就规规矩矩的按时去了,不但去了,而且还悄悄的请了秦副局长晚上出來吃饭喝酒,又醉醺醺地去洗了桑拿。老秦原本因为年纪的关系,本來以为一个政治处主任就算是当到了头,却沒想到绿松石事件却把他送上了代局长的位置,也算是老來得志,加上吴放歌又识趣,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小吴啊,我早就看出你是个人才,好好读书,回來帮我,只要你回來,局里的十二个中干位子,随你挑。”随后又说他和珍珍分手了实在可惜,最后还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吴放歌可不想什么情都承他的,就故作痛苦,好像是还沒从失恋的痛苦中摆脱出來一样,就把这件事混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海珍就打來了电话,这个女人在电话里笑着说:“好啊放歌,回來了也不和我招呼一声。”

    吴放歌一听是她,就知道一定是何海豹泄得密,只得说:“这不是还沒來得及吗,”

    何海珍就又说上次的事情还沒來得及谢他,就约了他晚上吃饭。吴放歌不好推辞,只得答应了下來。

    到了晚上,何海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和何海豹一起來了,问他想在哪儿吃饭。吴放歌开玩笑说:“你这不是问客杀鸡嘛。”

    众人笑了一回,于是就去了新开的一家‘九成九’吃饭,档次挺不错的。大家喝到半熏时,何海珍从包里拿出几叠钱來说:“上次多亏你帮忙我弟弟才捡回一条命,还让你搭了不少钱和一辆摩托车,这里是十万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何海豹也连连说:“是啊,上次多亏你,我后來又回去找了,摩托车已经不在了,这帮土农民,下手还真快。”

    吴放歌自然要客气一番说:“嗨,大家朋友一场,就别算那么细了。”

    何海珍说:“别的不说了,总不能还是你贴钱吧。”说着硬把钱推过來,吴放歌还是不接,何海豹却从旁边抢了吴放歌的手包扔给姐姐,何海珍就顺势把钱全塞进包里,才还给吴放歌。

    吴放歌笑着说:“哎呀,你们俩……不过我也沒花得了十万块啊。”

    何海珍说:“那多的就算是感谢费还不行吗,”

    何海豹也说:“是啊,我这条命十万块都还不卖呢。”

    吴放歌说:“那我就却之不恭啦。不过就算是感谢费要要不了这么多。”他说着,又把手包打开说拿出钱來说:“我只收一半儿,现在你要养孩子,海豹也要娶媳妇儿了,样样都要花钱的。“

    双方又互相推辞了一番,最后吴放歌只收了四万,剩下的六万又还给了何海珍姐弟。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打架
    吃过了饭,何海珍姐弟又说去请他‘潇洒’。吴放歌自然说是不去,可何海豹就一旁揭短说:“昨晚放歌请秦局洗桑拿,自己坐在大厅里看报纸……”

    何海珍听了笑道:“不是吧,放歌,难道真的是‘吃别人要狠,吃自己要省’,”

    吴放歌忙笑着说‘不是’,只是自己‘沒兴趣’。

    结果何海珍又笑着说:“瞧你思想复杂了不是,桑拿也有‘荤’‘素’的,好歹咱们也是国家干部,还能做那种腐朽的事啊。”

    何海豹也随声附和。

    这两姐弟平时在和吴放歌明争暗斗的时候,几乎沒占过什么便宜,今天却个个伶牙俐齿,看來是要连本带利的找回來了。

    笑闹了一阵,何海珍就告辞说:“有我在,你们爷儿们也玩不痛快,我先走了,海豹,你把放歌陪好哦。”说着一摇三摆的就走了。

    这下吴放歌就不好推辞了,却又实在不知道去哪里合适,于是何海豹就说:“你跟我走吧。”说着就带了吴放歌來到一家有着厚厚的门帘儿,里面只有暗如烛火的几盏小灯的歌厅,迎面就迎上一位三十多岁,浓妆艳抹的女人,开口就问要不要伴舞小姐。何海豹让吴放歌挑,吴放歌推辞说不精于此道。何海豹就就先问小红在不在,被回答:不在。然后才又随便点了两个,不一会儿就浓妆艳抹的來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的还挺漂亮。

    大家选了位置坐了,点了啤酒饮料,何海豹把t恤衫一直卷到肚子上面,露出了微微凸出的啤酒肚,吆五喝六地和身边的小姐打情骂俏,搂搂抱抱,还不住地让吴放歌‘别担心,放松耍’,吴放歌也只得和身边的小姐虚以委蛇地随便聊了几句天,喝了几杯酒。对于小姐讲的所谓悲惨身世,姓名地址什么的,也只是空口感叹几声,毕竟他是两世为人,对于这些骗取同情和金钱的伎俩,早就见惯不鲜了。于是他的小姐觉得无趣,沒一会儿就跑去大堂抢麦唱歌玩儿去了。

    何海豹玩了一阵子,发现只剩下了三个人,吴放歌挂了单,就让自己的小姐去找吴放歌的小姐回來,也不管吴放歌怎么说:“不用了。”

    不一会儿,就找回來了,可沒待了三五分钟就又跑了。何海豹发了怒,吴放歌就劝他,他说:“放歌,一看就是你出來的少,这些小姐,咱们是买的钟,就是干坐,也得在咱们这儿坐满了。”说完就是找歌厅老板吵,开始的时候,老板还客气,最后就有点不耐烦了。因为早先何海豹是这家歌厅的常客,由于挂着新奇乐公司的牌子,出手付账都很大方,可现在这公司已经被清理整顿了苏伟波都去坐牢了,何海豹自然也就渐渐的不受待见了。卖笑生意嘛,本來就是认钱不认人的。可何海豹受不了这个,当场在外面就摔了盘子,老板也不是善茬,就要喊人來打。先前何海豹喊的那个小姐不知道是出于善良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就跑进來对吴放歌说:“哥哥,你去外面劝劝嘛,海豹哥要和别个打架。”

    吴放歌原本想一直躲在里头,因为他认为这事儿和他沒关系。他今天是客人,主人家自己摆不平的事,自己是沒有必要出头的,尤其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可被人求上了头,只得硬着头皮出來,一出來正看见四个人把何海豹往后面拖,这拖进去还得了,肯定就是一顿暴打了。吴放歌正待上前,歌厅老板迎面拦住说:“哥子,你是老实人,不管你的事,你继续耍,耍够了就走,”

    这时何海豹挣扎中不知从哪里摸过一个空啤酒瓶子啦,哗啦一下就把其中一个人的脑袋弄开了花,这下可不得了,当庭就干起來了。吴放歌一看不管不行了,又要往上走,老板又一把拦住说:“哥子,莫生事。”

    刚好刚才何海珍姐弟塞给了他几万块钱,因此吴放歌此时身上是有很多现金的,就随手抽出一叠往老板手里一拍说:“我看这是误会。”

    老板一愣,随即释然,就忙跑过去帮着劝架,可惜的是他居然劝不下來了,混战中右眼眶还挨了一拳。原來这伙人不是老板的手下,不过是朋友托朋友请來的混混,惹急了根本控制不住,眼看着大堂给砸了个稀里哗啦,客人也跑了个精光,就退回來哀鸣道:“妈哟,我可算是引狼入室哦,损失大了。”嘴里说着悄悄把钱藏好了,好偷看了一眼吴放歌,似乎是怕他把钱要回去。

    “只能报警了。”他说着就去柜台里面拿大哥大。吴放歌一看这事儿看來非得快点解决不可了。就上前一拍一个混混的肩膀,那混混也不善,回头就是一拳,却被吴放歌拿住了手腕,朝反方向一撅那小子就动不了了,正待发怒,两人都认出了对方,原來这是原來小蟑螂的一个手下,吴放歌一见心里就松了一大截……认识就好办多了。

    果然如此,这人一见是‘小吴哥’,还是很给面子,帮着吴放歌把其他几个人拉开,老板也找了几个男员工帮忙。何海豹一身是血,自然不依,嚷嚷着要去后面找菜刀拼命,然后又要老板陪医药费。

    那群混混也不是善茬,特别是那个脑袋挨了何海豹一酒瓶子的家伙,不过‘小吴哥’的面子还算大,小蟑螂的那个手下好说歹说的总算是把那几个人都劝走了。吴放歌见面子上总算是过得去了,又追上去扔了一摞钱给他们,总算是里里外外都抹平了。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多花钱就能少动脑子。

    摆平了这边,吴放歌又得陪何海豹上医院,有意思的是,何海豹要的那个小姐麦子,居然还有几分情义,跟着一起到了医院,忙前忙后跑,而且据说明天就不去拿歌城干了,真不不知到底为了什么。

    何海豹虽说鼻青脸肿,却受伤不重,正在治疗的时候,刚才和他们打架的那几个混混居然也赶巧了來这家医院治伤,还好有吴放歌在,大家虽然远远的相互看着,却沒有再动手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那边其中一个家伙接了一个传呼,回了之后立马一声招呼,撒腿就跑,甚至脑袋上缝针那个也挂着半跟线跑了。小蟑螂的那个手下还算仗义,临走前还对吴放歌说:“小吴哥,刚才的事,不知道谁报警了,警察快來了。”

    吴放歌对何海豹说:“懒的麻烦,咱们也走吧。”

    何海豹历來傻大胆:“怕个x,咱们可是受害者,不能像那些地痞流氓低头。”

    他硬挺着不走,吴放歌也只得陪着他,果然沒一会儿,來了几个警察,就把他们全带到分局去了,一看歌厅老板也在。不过歌厅老板总算是受了吴放歌的钱,说话倒是挺向着吴放歌的,对何海豹就沒那么照顾了。

    问话到半夜,快结束的时候,何海珍匆忙忙的來了,见面先扇了弟弟一个耳刮子,还要上去踢,被警察拉开了。吴放歌也跟着劝,何海珍然后就问那个警察:“我们可以走了不,”

    那警察说:“要请示了代班领导,而代班领导出去宵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來。”

    吴放歌心说不好,要是那代班领导宵夜喝醉回家睡觉去了,还不得在这儿待一宿啊。正想打电话找人帮忙,却见楼梯上晃悠悠走上來一个穿警服的家伙,一见吴放歌就笑道:“哎呦,怎么是你哥子啊。”

    吴放歌一看,这不是周国江嘛,原來所谓的带班领导就是他了,他也是新近才调到分局做治安大队副队长的。

    有了周国江,事情就好办多了,吴放歌五分钟后就可以回家了,还捎带上了何海豹,临走时,看见两个警察夹着麦子走过走廊,麦子眼泪汪汪的,看着吴放歌这边和几个警察有说有笑的,眼神立刻变的和小狗一样可怜巴巴的。

    吴放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就对周国江说:“那个女孩子和我们一起的。”

    周国江半开玩笑地说:“跟你一起的你就麻烦了,她可是我们这里挂了号的,隔几个月就得进來一次。”

    何海珍也说:“就是,管她干嘛。”

    何海豹虽说白痴,但是觉得麦子还算仗义,一直陪着他到医院,然后还为他辞职,也就说:“她人其实不错……”

    何海珍眼睛一瞪说:“就你多嘴,”何海豹立刻不敢说话了。

    吴放歌继续脸上堆着笑,看着周国江,周国江受不了了,大声说:“哎呀,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啦。”

    吴放歌说:“那我可不敢,这里你是领导,你说怎么样才是怎么样。”

    周国江说:“那是不是我说着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嘛。”

    吴放歌说:“那是当然了,你说怎么样,我敢怎么样嘛。”

    两个人你來我往的斗了几句嘴,周国江就把麦子也给放了,只留下歌厅老板则继续问笔录,估计要问到天亮去了。

    告辞了周国江,三个人从分局里出來,何海珍见麦子不由自主地挽着何海豹的胳膊,就说:“你,和我來一下。”

    麦子不敢去,求助地看着何海豹,何海豹也不敢说话,只得乖乖的去了,拐过一个墙角说话,回來的时候只有何海珍一个人。吴放歌看何海豹想问却又不敢问的样子,就问:“海珍,那个女孩呢,”

    何海珍狠狠地瞪了弟弟一眼,随口说道:“给了十块钱,让她走了。”

    何海豹壮着胆子说:“姐,你太过分了,人家一直帮我,你十块钱就……”

    何海珍怒道:“你想怎样,要不要娶回家啊。”

    何海豹不敢说话了。

    随后何海珍又向吴放歌道歉说:“真不好意思啊,本來想让你好好玩玩的,却沒想到把你连累成这样。”
正文 第四十八章 麦子
    在表示了一番歉意之后,何海珍就押着弟弟走了,吴放歌独自一人回家,可这一路上总是觉得背后有人悄悄跟踪,他担心是不服气的混混儿,于是就找了个墙角隐藏起來,看见的却是麦子一个人探头探脑的过來,见跟丢了人,着急地四下张望着。吴放歌见不是混混,就放了心,从背后悄悄的上去在麦子肩膀上拍了一下,把这个丫头吓的跳出老远。

    吴放歌板着脸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麦子给吓着着了,低着头,绞着手,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我……我沒地方去……身上一分儿钱都沒有。”

    吴放歌说:“今晚那个人才是你的恩主,你跟着我干什么,”

    麦子说:“他老婆在呀,而且凶的很,还打了我两耳光呢。”

    吴放歌一听,也不知道麦子和何海珍谁在说谎,就说:“这大半夜的,别再外头瞎溜达了,回去吧。”

    麦子说:“我沒地方去,原來是住在歌厅里的,现在我辞职了,老板儿又给带到公安局去了,我不敢回去。”

    吴放歌原本对这些烟花女子是一点兴趣也沒有的,但他有个弱点很致命,就是见不得女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一看见准心软,于是他叹了口气,扭头就走了。麦子呆呆站了一会,怯生生地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了十几步后沒见有人叱喝她,于是胆子大了起來,小跑了几步,跟得近了些。

    吴放歌回到住处那钥匙开了门,却看见麦子还站在下一层楼梯那儿发呆,就说:“楞那儿干嘛”她这才进了屋。

    进屋后她四下打量着说:“房子不错嘛,装修的挺好。”

    吴放歌说:“单位租给我的房子,简单弄了一下。”

    麦子又试探地问:“你一个人住,”

    吴放歌说:“我接受单位的委培,平时在学校住,楼下邻居的孩子倒是经常來,可快过年了,他们一家回老家去了。”

    麦子还想问什么,吴放歌抢先说:“你查户口啊,你搞清楚,我只是今晚暂时收留你。”

    麦子一听,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也不好事事都问了。吴放歌又给她指梳洗在那儿,洗澡水怎么烧,睡觉在哪儿等等,然后就不在管她,自顾自洗澡去了。洗了澡出來,看麦子呆坐在沙发上,就笑道:“你怎么不看电视啊。”

    麦子说:“可,可以吗,”

    吴放歌说:“看电视而已嘛,当然可以。”

    麦子一喜,找着遥控板就把电视打开了,吴放歌又笑道:“现在该你洗澡了,你还开什么电视啊。”

    麦子一慌说:“对不起。“忙又把电视关上了。

    吴放歌又说:“开都开了,你又关上干什么,一开一关的对电视不好。”

    麦子拿了个遥控板,这下完全不知道该关还是开了。吴放歌觉得人逗起起人來,确实挺好玩的,就说:“行了,你去洗澡吧。你可以用左边的毛巾。”说完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睡前看了几页书,就见门一开,麦子走了进來,吴放歌故作诧异说:“你的房间在隔壁呢,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麦子脸一红,又说了声对不起,出去了,还把门关的好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起來锻炼身体,却发现麦子起的更早,在屋里擦桌子拖地,灶上的锅里还咕嘟嘟的煮着稀饭,就笑道:“干嘛,想留在这家当媳妇儿,”

    麦子脸一红说:“哪儿嘛,这不是感谢你收留我嘛。”

    吴放歌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一晚而已。”

    吴放歌锻炼了回來,见早饭都摆上了桌子,麦子却连人影都不见了。饭桌上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哥哥,你是个好人。我拿了你外衣里的三万块钱,算我借你的,等我有钱了一定还你。

    吴放歌一看,一声“靠”字脱口而出。昨晚何海珍那给了几万块,打架的时候用了点儿,其余的还装在手包里沒拿出來,到叫这个麦子给兜了底。赶紧回卧室拿了手包來看,果然包的好好的几叠子大钞,一叠也沒剩下。

    “是农夫与蛇还是引狼入室呢,”吴放歌苦笑着自言自语。

    虽说吴放歌吃了麦子一个哑巴亏,却沒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倒不是怕丢脸。主要是现在几万块钱对于他來说不算什么大事,要是把这事告诉了周国江或者崔明丽,那么麦子拿了这三万块就算是盗窃大案,要是让小蟑螂知道了,情况只怕会更糟。总之这话一但说出去了,麦子除非此时就已经远走高飞了,否则就算是死定了。所以吴放歌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

    麦子拿了吴放歌的钱,先跑到远远的早点铺子吃早饭,点了很多也沒吃完,却也不心疼,就摆在桌子上,磨够了时间才走。然后又去了一家服装店,哪里有两套衣服麦子已经看中了很久了,却总是沒存够钱买,这下好了,话也不说就全买了,另外还搭买了一套。这才心满意足地穿着新衣服回歌厅去赎身份证。

    回到了歌厅,老板也才从公安局问话回來不久,不过对她倒是很客气,这和她想象的不同,原以为会受一番周折呢,不过原本赎回身份证只要四千块,可老板说她违约在先,所以要多收两千块。麦子此时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所以马上加答应了下來。付钱的时候,老板笑着说:“现在是有钱人了,的确不同啊。”

    麦子觉得老板说话怪怪的,却也懒的想那么多了。

    赎了身份证正想走,被老板拦住说:“就这么走了啊,在这里干了这么久,也不说和老朋友告个别,”

    麦子急于脱身,就说:“大家昨晚都很累,我就不打扰大家了。”

    老板笑着说:“这个老朋友你是一定要打个招呼的。”说着对着后面说:“你可以出來了。”门帘一掀出來一个人,正是吴放歌。

    麦子吓坏了,扭头就想跑,却被老板娘带着几个人拦住,劈脸就是几个耳刮子,打得她一下就跌倒在沙发上。紧接着老板又揪着头发提起來也给了两下。

    “烂婆娘。”老板娘骂道:“你來第一天老子就跟你讲了,不管你坑蒙拐骗,只要是别个乖乖地从包包里掏出來给你就沒得事,你倒好,学别个偷东西。你偷就偷,莫连累了我们。”

    麦子捂着脸,又惊又吓,立刻就哭了,嘴里却结结巴巴地说:“不是偷,是借的……”

    “你还给老子胡说。”老板上前又要打,麦子惊叫一声双手护住了脸,却被老板劈胸揪起來照肚子又是两拳,这下打的重了,麦子跌在地上,身子痛苦地蜷成了一团。

    老板见打得重了,也怕出事,就让老板娘看着,自己把吴放歌带到一边说:“小吴哥,你说怎么处置她嘛。”

    吴放歌笑道:“你的人,你处理。”

    老板有意推脱说:“现在倒不是我的人喽,你都看见了,身份证都拿回去了。”

    吴放歌说:“行啊,那我打个电话,叫公安局來领人,反正我有熟人……”

    老板赶紧说:“别别,知道小吴哥黑白都吃的开,最起码不要从我这里带走嘛,昨天为了你们打架的事,今早才把我放回來呢。”

    吴放歌说:“行啊,那人我带走,ok,”

    老板早就巴不得吴放歌就这么做呢,立马就答应了。吴放歌又慢条斯理地说:“不过嘛,私自扣押别人的身份证好像也是违法的啊。”

    老板是个聪明人,立马把麦子赎身份证的六千块掏了出來,交给吴放歌说:“唉,我那也是沒办法嘛,再说了,要不是有个身份证拦着,你今天也找不到她不是,”

    吴放歌把钱往兜里一揣笑着说:“大家都是兄弟伙,一个玩笑都开不起嗦……”

    老板也嘿嘿跟着笑。

    吴放歌过來就让麦子跟他走,麦子吓着了,坐在地上往后爬着退,嘴里还连连说:“不不,我不去我不去。”

    老板和老板娘又上前一阵威胁加恐吓,麦子这才哭哭啼啼地被吴放歌带着出门,临走到门口时突然扑通一下又给吴放歌跪下了,抱着吴放歌的腿说:“哥哥,求求你放了我吧,不要抓我,我把钱都还你……”说着拿着包包一阵乱翻,拿出钱來往吴放歌手里塞,塞完了紧盯着他,就好像是在等待判决一样。

    吴放歌颠着钱说:“你好像花了不少啊。”

    麦子说:“就吃了早饭买了衣服,还有就是……”说着一指歌厅老板说:“给他赎身份证用了六千。”

    吴放歌说:“你干什么我不管,钱是你用出去的,我总不能找人家老板还吧。”

    旁边老板一听,心说:这小子真黑。

    麦子一看要是还不清这钱是过不去这关了,趁这吴放歌不注意地功夫,站起來撒腿就跑,老板忙喊:“跑了,逮到。”

    吴放歌倒是不着急,在后面一步步地走着追,而相比之下麦子的运气实在太差,歌厅旁边一家门面刚好开门,那门往外一推时,麦子正好撞在上面,这下可撞疼了,鼻血都流出來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鼻子,半天说不出來话。

    吴放歌走上去,拍着她的肩膀说:“喂,你沒事儿吧。”

    麦子抬头看了吴放歌一眼,突然杀猪似地喊道:“救命啦,抢人啦。”
正文 第四十九章 欠债还钱
    麦子的大哭大喊,引來了不少人围观。吴放歌却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递给麦子说:“有什么不对就报警吧。”

    麦子一脸眼泪,但是立刻止住了哭,也不敢去接手机,吴放歌又温和地说:“麦子,你知道盗窃三万块能判多少年吗,”

    麦子当然不知道,她初中都沒上完就出來打工了,不过三万元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如果真的算成盗窃,肯定判的不轻,于是她喃喃地说:“小吴哥,我真的沒偷你的钱,我是借。”

    “可你连个借条都沒给我啊。”吴放歌说“现在两条路,一条是你继续跟我闹,咱们去公安局解决问題,二是跟我乖乖的走,咱们补个还款手续。”

    麦子沒辙,只得讪讪的从地上,爬起來,随便擦了两把鼻血,乖乖地跟着吴放歌走了。

    在此回到吴放歌的住所,麦子坐也不敢做,只敢站着,吴放歌也不请她坐,只顾自己坐在沙发上说:“你擅自从我这里拿了三万块,肯定不能算是借了。”

    麦子争辩说:“我是真的打算以后还你的,怎么不算借了。”她是生怕被说成偷。

    吴放歌说:“拿我的钱,一不和我打招呼,二沒经过我同意,你管这叫借,”

    麦子低声说:“小吴哥,我错了。”

    吴放歌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大家好歹也是像是一场,你说出个拿这笔钱的合理理由來,比如有什么急用什么的,我觉得合理了,就借个你,毕竟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

    麦子低头想了半天,脑子里回旋了无数个理由,却连自己都说不服,只得低着头不说话。

    吴放歌又说:“这就是好逸恶劳的后果啊,你以为挣钱只是靠运气,钱会从天上掉下來吗,你拿了我的钱根本沒什么急用,不过是想买好衣服,四处奢侈而已,或者还会回乡显摆一番,來个衣锦荣归什么的吧。就凭你这种心态,你什么时候才能有钱还我,莫说是3万块,你打工这么久,连买几件衣服的钱都沒存够,你凭什么存三万块给我,”

    麦子说:“现在不是还了你两万多了嘛。”

    吴放歌说:“还有七千二。这才你拿出去半天就少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就是拿火烧钱也沒你这么快的。说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剩下的七千二。”

    麦子低着头,捻着衣角说:“我,我沒钱,只能慢慢挣钱还你。”

    吴放歌一点也不客气地说:“怎么挣,就算是一百块钱一次的卖,你还要卖72次,要是直接让我睡,一天一次也得陪我睡两三个月,更何况我还沒那么多时间陪你玩。”

    麦子有点急了:“你到底想我咋个样嘛……”说着又哭了出來:“还钱你也不干,睡你又嫌,你干脆让警察抓了我好嘛,要钱我是沒得了。”

    吴放歌听了强忍着沒笑出來,等她平静一点了才说:“不管怎么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更何况你这还不算是借,行嘛,你先给我打个借条。”说着,给麦子拿了纸笔。

    麦子无奈地在纸上歪歪斜斜地写了一张借条,签了字。吴放歌用借条把身份证包了说:“我要是指望你凑钱还我,都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去了,还是我來帮你吧。”

    说着他给小蟑螂打了一个电话说:“嗨,是我,你不是说快过春节了,你那儿缺人吗,我这儿有个家伙,嗯嗯,长的不错……哎呀,让她干什么都行啊……只是得管严点儿,她手脚不太干净……”

    挂了电话,回头看见麦子瞪着大眼睛盯着他,就笑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麦子怯怯地说:“你……你不会是把我卖了吧……”

    吴放歌笑着说:“差不多吧……反正你去的那个地方的人比警察可能对你好点,但是绝对沒我这么好说话。”

    麦子一听,又期期艾艾的哭,最后站不住,干脆蹲在地上了。

    吴放歌也沒管她,任由她哭。哭了一阵,麦子偷眼看吴放歌沒什么表示,就说:“小吴哥,你可不可以不卖我,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吴放歌说:“你能做什么,最多不过就是让我睡,可你偏偏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此言一出,麦子哭的更伤心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吴放歌开了门一看,原來是小蟑螂派來的人,吴放歌就让了他进來,指着蹲在客厅中间的麦子说:“就是他。”

    那人流里流气地托着麦子的下巴看看说:“嗯,长的还不错。”说着就拿了一个信封给吴放歌说:“这是蟑螂哥让我带给你的,7200块,您数数。”

    “嗨,数什么呀,你们我还信不过,”吴放歌一把就把信封揣进怀里,把抱着借条的身份证交给來人说:“这是条子和身份证,收好了。”

    麦子眼巴巴的看着两个男人正经八百地交易,而货物就是自己,她看了看打开的门,就听见吴放歌恐吓道:“别打歪主意啊,否则你就惨了。”

    麦子逃跑无望,眼泪又下來了。

    钱货两讫,來人就要带麦子走,麦子大哭了一阵,还哀求吴放歌“小吴哥,求求你,别卖我……”

    吴放歌做出一副恶霸的样子,强忍着不笑,一直等到來人带着麦子出了门,门关严了,才倒在沙发上狂笑了一会儿。

    还沒笑够呢,小蟑螂就打了电话來问:“人带走了沒,”

    吴放歌笑着说:“带走了。”

    小蟑螂骂道:“我看你是闲着无聊了,玩这种游戏,是在无聊了晚上过來喝酒嘛。”

    吴放歌说:“也不全是游戏,这丫头要是再不管,就毁了。”

    小蟑螂说:“那凭啥你做善事让我当恶人,”

    吴放歌说:“有沒有搞错,明明我在做恶人,你可是挽救失足少女的灵魂工程师啊。”

    和小蟑螂闲扯了一阵,又想起昨晚欠了周国江的人情,就决定晚上请周国江吃顿饭,把崔明丽也喊上了。崔明丽最近混的也不错,短训班回來后,先去法制科帮忙,这才提拔了副科长。由于法制科又决定劳教的权力,所以又有公安内部的小法院之城,现在熟识的人遇到崔明丽都管她叫崔院长。

    才约好了这两位,久违的刘明辉又打來电话,原來刘明辉过了年就要转业回乡了,想年前和吴放歌聚聚。一听说刘明辉要转业,吴放歌一下子伤感起來,虽然已经退伍多年,但是因为刘明辉调到了军分区,让吴放歌觉得自己和军队还有那么一丝的联系,等刘明辉一走,自己就算是和军队一点关系也沒有啦。不过之前约好了周国江和崔明丽他们也不好在反口,所以吴放歌就和刘明辉商量,两伙人合到一桌,反正大家相互间也都熟识。

    吃饭的过程到也沒有什么可赘述的,无非是制造了一堆杯盘狼藉,酒足饭饱后,吴放歌又想起上午小蟑螂说的话,就扯着大家去小蟑螂的舞厅玩,周国江原本在这一带当过派出所长,和小蟑螂也熟识,所以也沒客气一行人歪歪倒倒的涌过去了。到了舞厅吆五喝六的点了喝的,一个端盘子的女孩走过來,居然是麦子。

    麦子认出了这一桌子人里的几个,原來恶霸和警察來了,吓的一哆嗦,打翻了盘子,浇了吴放歌一脖子。

    “啊~~”吴放歌还沒怎么着,麦子先尖叫了出來,随后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扭身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小蟑螂正巧过來,远远的看见了,笑着拍手说:“报应啊报应,叫你做恶霸,这就是报应啊。”

    吴放歌一遍收拾身上,一边嘟囔道:“哪里是报应啊,明显是报复嘛。”

    众人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小蟑螂就跟说书似的,添油加醋把从昨晚到现在麦子的历险说了,众人听了大笑。周国江说:“这下麦子算是惨了,敢惹我们小吴哥,要不要我把他抓起來,再告他一条人身伤害,”

    刘明辉说:“只不过是给小吴哥洗了一个酒水澡而已,不至于判刑吧。”

    崔明丽说:“可以报到我哪里办劳教啊,也能弄个三年五年的。”

    吴放歌忙说:“算了吧,都别说了,要是让那丫头听见了,非给吓死不可。”

    小蟑螂笑着说:“大家看看啊,他自己做恶人,等咱们帮帮忙吧,他又开始怜香惜玉了,虚伪啊虚伪。”

    “就是就是。”大家随声附和着。

    不过吴放歌一身的酒水茶叶实在是不怎么样,这浑身湿淋淋的在屋里有空调还问題不大,要是出去让冷风一吹还不得成冰棍儿,于是小蟑螂说他买了几套衣服,可是有点大了,也可凑合先换换。于是就带着吴放歌去了他的办公室,拿出衣服來给他换了。可是这小蟑螂穿着还大的衣服,队伍吴放歌这个身材來说还是太小,可当下又沒有别的什么可换的,于是只得勉强绷了进去,走出來时,大家见着裤腿紧贴在小腿肚子上,又笑了一回。

    大家笑的够了,小蟑螂又提出要不要把麦子弄回來陪吴放歌坐一会儿。吴放歌笑着说:“我要真想把她怎么样,还用往你这里弄啊,在家就搞定了。既然她已经在你这里好好工作了,就让她好好的干吧,这对大家都好。”
正文 第五十章 羊城春意暖
    大家喝着喝着就从刘明辉终于转业,可以回老家与家人团聚的事,谈到了个人的生活上了,小蟑螂靠着的舞厅,身边那是女人不断的,周国江也换了好几个女朋友了,崔明丽也正谈着,这么一算下來就只有吴放歌还挂着单,算起來和珍珍分手差不多半年了,时间可过的真快。刘明辉马上要转业回家,这方面自然不会多说,小蟑螂身边尽是些粗脂俗粉,也拿不出手,于是周国江就说:“小丽,你看咱们局里有合适的女孩子沒,给放歌介绍个嘛。”

    崔明丽说:“有倒是有,就是怕放歌眼光高看不上。”

    周国江又说:“其实啊,我觉得你和放歌倒是挺合适,只不过那时候中间有个珍珍,白白错过了一段姻缘。”

    崔明丽道:“你尽乱说,我跟他是合不來的,不过上次局里新來的那几个警校生我看还不错。”

    周国江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看咋样。我和小丽给你保个大媒,虽然不是什么高干子女,好歹也是个端铁饭碗的……再说了,出身太好的,未必好伺候啊。”

    吴放歌也是喝多了酒,一口就答应了下來,但其实根本沒往心里去,以为大家不过也是随口说说而已。

    酒后,大家都歪歪斜斜的各自回家,周国江送崔明丽回家,临别前崔明丽还问:“放歌,你女朋友要啥标准的啊,你说说,我好先帮你挑挑。”

    吴放歌还沒有说话,周国江笑着说:“那还用说,脸蛋儿漂亮,身材嘛……要这样……”他说着用手很猥亵地做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动作,惹來崔明丽一阵乱拳。

    原本以为大家说说也就算了,不成想还不到三天崔明丽就打了电话來,说是给他物色了一个,无论长相还是个头都是一流的,恰好那天何海珍也要请他吃饭,说是前一次何海豹惹了祸,这次给他补回來,吴放歌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还是应该先照顾崔明丽那边,毕竟和何海珍这个女人是相互利用的甚至互斗的关系,相比之下崔明丽为人单纯的多。于是吴放歌就推了何海珍的约,去赴崔明丽的约会。

    崔明丽介绍的那个女警察果然是个高个子,身高足足有175厘米,可相应而來的也是大脸盘子,白倒是白,可大脸盘子配上一副细眉小眼大嘴叉,那是怎么看都看不过眼的。吴放歌暗自寻思着:记得上次阿梅给介绍了一个朱雨露,怎么凡是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给介绍女朋友都会找些丑八怪给你。

    周国江更是心直口快,悄悄把崔明丽叫出來劈头就是一句:“小丽,这就是你给放歌介绍的美-女。我还以为是统计科的那个呢。”

    崔明丽还不服气,说:“统计科的那个有男朋友啊,再说这,这个也不差嘛。”

    周国江说:“算了吧,长的跟猪八戒二姨似的,咱们放歌就算是被珍珍甩了,也不至于惨成这样吧。”

    崔明丽一听不高兴了,说:“哎呀,又不是介绍给你的,喜欢不喜欢还得放歌说了算。”

    周国江叹道:“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的审美观都出了什么问題了……搞什么搞……”

    一顿晚饭吃下來,吴放歌抢着先去把饭钱付了,周国江就说:“放歌,咱们去哪儿潇洒啊。”

    崔明丽嗔道:“潇洒什么呀,给放歌和小芝留点时间嘛。”

    原本吴放歌正准备接周国江的话,被崔明丽这么一堵,只得讪讪地带着小芝走了。周国江又埋怨崔明丽说:“小丽你怎么回事,明明看见放歌不是很满意,吃了饭大家就散嘛,你这不是让放歌为难吗。”

    崔明丽说:“有什么为难的,再说了,不谈谈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周国江沒好气地说:“感情你自己的男朋友长的帅,就给放歌找个丑八怪。”

    崔明丽被周国江说的怒了,愤然道:“长相,。长相就那么重要吗。”说完愤愤然走了。

    周国江一人自言自语地说:“女人办事就是不牢靠,看來还得我亲自出马才行。”

    说实话,那个叫小芝的女警察品行还不错,但是吴放歌此时一來还沒有恋爱的心境,二來对小芝的长相也实在是适应不了,因此陪着小芝逛了一会儿街就把她打发走了。第二天崔明丽打來电话问他感觉咋样,吴放歌就实话实说了。电话里崔明丽半天沒说话,好一阵才说:“男人啊,怎么都只重外貌。人家小芝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呢。”

    吴放歌心道:“我现在年少多金,长的也不丑,寻常人家的女子自然是容易看得上,但要说这就是爱情,恐怕就有些牵强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当然不能说,只能好言宽慰哄着崔明丽说,崔明丽最后埋怨道:“开始让你说想找个啥样的,你又不说,找來了你又看不上,你让人家女孩子心里多难受嘛。”

    吴放歌又连连道歉,崔明丽才哼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哎呀。早知道就不该答应下來的。”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

    晚上回家看父母,沒想到老妈也提到了这事儿,还说她一个老朋友的邻居的女儿的同学目前还待字闺中,云云……吴放歌听了一半就借口还有事跑了。回到住处,周国江又打了电话來,先问了一下他对相亲的看法,然后才说:“小丽也真是的,她给你介绍的那个我都看不上……不过我手头到有一个女孩儿……”

    吴放歌一听头都大了,这几天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相亲都扎了堆了,于是不等周国江说完就一口回绝了。

    周国江拿着嘟嘟响着电话盲音的听筒,不无怜悯地说:“可怜的放歌,被小丽介绍的猪八戒的二姨给吓着了……我这个可真的很漂亮啊……”

    可不管漂亮还是不漂亮,吴放歌这几天是绕着相亲走了,不管是家人聚会还是朋友聚首,只要一有人说相亲或者介绍朋友什么的,他立刻就会找个借口逃之夭夭,到最后干脆连手机也关了,电话不接,整天的不露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不过毕竟是临近春节了,有时候不露头也不行,吴放歌就熬啊熬啊,好容易熬过了大年初一初二,到了初二晚上,就借口要去广州阿竹的公司看账,买了张火车票连夜到了省城,然后乘飞机直飞广州,算是彻底躲了清净。

    在白云山机场,阿竹照例开了车來接,还是一辆好车,吴放歌笑道:“怎么。又借别人的车开。”

    阿竹嗔道:“你瞎说什么啊,公司业务拓展了,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公务车,不过你也忒狠心,一走就是一年,我倒是沒什么啊,弄的一灵整天想着你來,脖子都等长了,可惜你们今天沒缘,一灵才带队去片场了,明后天才能回來。”

    吴放歌不相信地说:“你别乱说了,说得一灵跟望夫崖似的,对了,一年了你们过的还好吧。”

    阿竹说:“你怎么不问公司赚了多少钱,你的投资获利多少啊。”

    吴放歌笑道:“那早晚也得问,不过凡事有个缓急轻重,咱们又单纯是生意伙伴关系。”

    阿竹用她的桃花大眼甩了一个飘飘过來说:“你呀,难怪受女人喜欢,就剩一张甜嘴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又问:“对了阿竹,广州很开放的,一灵的个人问題解决了吧。”

    阿竹说:“你被提了,开始的时候一下子沒了束缚,也找了几个女朋友,最长的一个还在一起住了两三个月,我帮她们在外面租了房子。可是上个月吧,她又突然搬回來了,还沒由來的对我说他忽然觉得以前的生活很恶心,我看呐,她现在就是个双面胶。”

    吴放歌说:“那也好,任师傅摊上这么个女儿,抱外孙总算是有点希望了。”

    说话间进了市区,阿竹又问:“咱们是先做公事还是先做私事啊。”

    吴放歌就说:“公事怎么样,私事又怎么样。”

    阿竹说:“私事呢,现在就回去,咱们小别新婚地亲热一下,公事呢,去公司听汇报,看账本儿。”

    吴放歌笑着说:“还是先公事吧,和你小别新婚,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和我拼命呢。”

    阿竹笑道:“我要不是开车非揍你一顿不可,不带这么骂人的啊。”

    到了阿竹的公司,还是去年的写字楼,装修也沒什么改变,由于尚在年中,只有一个本地的四眼妹在值班,瘦脸黑皮肤的,一看就是行政人员。虽然加上吴放歌只有三个人,但汇报会还是挺正规的,不过吴放歌可就有点漫不经心了,害得阿竹用尺子敲了他好几次,提醒他注意点。这一弄就弄到了中午两点多才算是弄完了,吴放歌发现自己居然获利不少,阿竹也说过了年就转账给他,如果要追加投资,也得年后才能办相关手续。

    吴放歌当初就是为了给任一灵在广州找个落脚地,也沒打算赚钱分红,于是想也沒想就答应把红利继续拿來追加投资,阿竹叹道,照你这么挣,再过几年公司就成你的了。吴放歌笑道:“你的我的,也差不多嘛。”

    对完了帐,公司里也就沒什么事了,阿竹就叫上那个四眼妹和他们一起在外面吃了饭,然后说:公司沒什么事了,你回家过年吧。那个四眼妹立刻如蒙大赦般的一眨眼就跑的不见了。于是阿竹就开车带着吴放歌回住处,路上又问:“喊了你半年才把你喊來,只是奇怪你怎么突然一下变痛快了,本來我已经放弃希望,以为你不会來了呢。”

    吴放歌实话实说地说:“不行啊,家里现在简直待不住人,现在是个认识的就要给我介绍女朋友,烦死个人呢。”

    阿竹笑道:“我说呢,原來跑我这儿避难來了。不过话说回來,你也二十四了吧,差不多也该找了。”

    吴放歌做出一副恐惧的样子说:“不会吧,你不会也给我找吧。”

    阿竹说:“我倒是想哦,可是我不是自我贬低啊,我身边这些漂亮的都不敢介绍给你,丑的又怕委屈了你,”

    吴放歌委屈地说:“凭啥漂亮的不介绍给我啊,”

    阿竹说:“那些……唉……不提也罢……不过你要想玩玩,我介绍几个给你也无妨,反正你也不缺钱,”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那算了,那我还不如玩儿你呢,”

    阿竹故作怒道:“胡说什么呐,什么玩啊,”

    吴放歌说:“怎么。不让。”

    阿竹一笑说:“让,反正又沒便宜外人,”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羊城春意暖(二)
    阿竹原本打算和原來一样,吃饭去外面吃,然后四处玩玩,可是吴放歌却像个宅男一样,一天到晚的都想赖在家里,每天只出去一次,那就是早晨起來早锻炼带买菜,然后就跟着家庭主妇一样在家里做饭洗衣服拖地擦玻璃看肥皂剧,不过阿竹也乐得如此,反正过年了也不好请家政,正好让吴放歌一并代劳了。晚上吃过了饭还可以吃着零食靠着吴放歌的肩膀看电视,这日子其实也不错。

    大年初六这天,阿竹正坐在餐桌前等着吴放歌上菜,外头忽然有人拿钥匙开门。这家里的钥匙自然只有她和任一灵有,算算时间,应该是任一灵回來了。

    果然是任一灵,她衬衣领带,头发剪的短短的,一个差不多矮了她一个头得娇小女孩子正吊在她的胳膊上,如果不是任一灵胸前越发的伟大了,乍一看还真是不错的一对。

    还沒來得及打招呼,恰好吴放歌端了一盘菜从厨房出來,见了就笑着说:“一灵回來啦,正好赶上吃饭。”

    任一灵原本显的英姿帅气,可一见吴放歌,脊梁骨顿时跟少了两截似的,脸上掠过两朵红云,眼神也直往下面看了,接下來的事情更让个人惊奇,她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又从那女孩的手里抽出胳膊來,话也不说的,羞答答地过來对着吴放歌环腰一抱,还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吴放歌手里还端着菜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阿竹懂事,上來就把才端走了,吴放歌这才腾出手來在她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说:“嗨,你还好吗,”

    任一灵还沒说话,她带來的那个女孩到一先抹袖子说:“我靠,看着你挺阳光,原來是个双面胶,你以后不用來找我了,”说完随手一关门就走了。

    吴放歌把任一灵推离自己的怀里笑着说:“一灵,你女朋友跑了。”

    任一灵蛮不在乎地说:“沒事儿,最多两分钟她还得回來。”

    果然话音未落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任一灵对吴放歌说:“你等我一下啊。”说着就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还是那个女孩,一见任一灵就一把抱住她哭道:“一灵,我爱你,男人有什么好的嘛。”

    任一灵很尴尬地看了吴放歌一眼,对那女孩好言相劝,到终究却沒让她进门,就这么又送出去了,这次隔了十几分钟才回來。

    吴放歌问:“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

    任一灵说:“沒事,找了个的士把她送走了。”

    阿竹对吴放歌说:“放歌,你不用为一灵担心的,她现在可吃的开了。”

    三人吃了晚饭,吴放歌去洗碗,任一灵想去帮忙,阿竹笑着说:“你就让他去吧,合着咱连该享受几天。”

    吴放歌洗了碗回來,这下可幸福了,阿竹和任一灵一左一右的靠着他看电视剧和白痴的综艺节目,节目虽然不好看,屋里气氛却很温馨,最后阿竹说:“咱们换个恐怖片看吧,我让楼下录像店的送上來。”

    任一灵说:“别看那个了,多恶心啊。”

    阿竹笑道:“难不成任女侠还害怕,”

    任一灵当然不能说自己害怕,于是阿竹就拿起电话,不多时楼下影碟店的小弟就送上來一叠了,阿竹挑了几盘留下了。

    那片子吴放歌早看过n遍,《十三号星期五》可是不得不承认,那片子确实经典,阿竹看的很过瘾,任一灵却吓得直往吴放歌怀里躲。吴放歌就笑着说:“你们两个是不是搞反了啊。”

    阿竹说:“录像嘛,自然是假的,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任一灵说:“明明看见了,又使不上力,干着急,所以怕了。”

    原來是认识不同啊,恐怖录像让任一灵感到了无助,有力无处使啊。于是吴放歌笑道:“你最好别有力使,你要是发了力,我不得被你打飞出去了,大过年的让我顶着个猪头回家,”

    任一灵一听,想起旧事來,含羞笑了笑。

    连看了两三个片子,时间久已经很晚了,阿竹打着哈欠说:“不行了,睡觉了。”

    吴放歌也说:“是啊,明早还想运动运动顺便买菜呢。”

    阿竹说:“正好啊,一灵,你早晨不是也要练拳吗,顺便陪放歌一起去把菜买回來……”

    任一灵点头答应,然后就各自回房睡觉,吴放歌依旧睡沙发。

    第二天一大早,任一灵起的比吴放歌还早,穿着运动背心出來叫吴放歌起床。吴放歌睡眼蓬松地跟着起來下了楼问:“去哪里锻炼啊。”

    任一灵反问:“你这几天在哪里锻炼的,”

    吴放歌说:“就在小区花园。”

    任一灵说:“那我们今天跑远点,你跟着我。”

    说完,做了一点准备活动,两人就开跑,这一跑就出去了五六公里,來到一个较大的花园,任一灵回头对吴放歌说:“这就是我平时锻炼的地方。”

    吴放歌微微喘息着看着四周,锻炼的人果然不少,但是中老年的居多,有不少人朝任一灵打招呼,还相互喊道:“一灵來了,快排队。”说着就聚起來了二三十个老头老太太。

    吴放歌不解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任一灵笑着说:“我沒事的时候就义务带他们练太极拳。”

    吴放歌说:“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太极门的吧。”

    任一灵说:“养生太极,看几遍录像就学会了,你要不要一起,”

    吴放歌说:“算了,我活动活动,还是练我的形意吧。”说罢两人就分开了,吴放歌练他的形意,任一灵带着一帮大爷大妈练太极。

    太极可是个慢活儿啊,吴放歌这边都练了两路形意了,那边一遍还沒完,只能四处游荡着等着,好容易这边练完了,那些大爷大妈又拉着任一灵说话,好一阵子才放开。

    任一灵过來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吴放歌说:“沒事儿,反正早晨空气挺好的……你和这些人关系不错啊。”

    任一灵说:“嗯,老在一起锻炼,就熟了。”

    吴放歌又问:“他们跟你说啥呢,还老盯着我笑。”

    任一灵说:“他们问你是不是我男朋友,还说这样才对……老年人的思想总是有些守旧的。”

    吴放歌当即笑道:“对,咱们是穿别人的鞋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处可走,”

    任一灵听了,笑着亲昵地打了吴放歌一下。

    接下该该去菜市了。吴放歌虽说两世为人,但也不是全能的,比如他就不会说广东话,这几天买菜是连比划带啊呜啊呜,就跟个哑巴似的,任一灵來了一年了,语言掌握的还真是快,而且似乎人又很熟,买菜之际來能拉上几句家常,吴放歌觉得这些菜贩看自己的眼神和笑容就和花园里锻炼身体的大叔大妈一个样,所以多少也猜出了一点他们谈话的内容,干脆也就不问了。

    回來的路上顺便买了早点,吴放歌就对任一灵说:“一灵,你去喊阿竹起來吃早饭。”

    任一灵说:“你去喊吧,我把这些整理一下。”

    反正前两天她不在的时候也是吴放歌每天去喊阿竹起來吃早饭的,因此也不在意,过去一推门就喊道:“阿竹,起來了,吃早饭了。”

    “啊~”阿竹懒洋洋的坐了起來,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个动作与平时并无二致,只是有一点不同,平时她是穿了睡衣的,虽然是又透又薄,可好歹也算件衣服,今天上半身却什么也沒穿,随着她懒腰的伸展动作,一对梅汝也随之微微运动。

    吴放歌和她虽熟,这却是第一次看见,赶紧关了门说:“拜托,你干嘛呢。”

    任一灵看见了就问:“怎么了,”

    吴放歌说:“阿竹沒穿衣服。”

    任一灵满不在乎地说:“嗨,她平时就这样的,有时候还光着身子在厕所里照镜子,看自己掉了多少根头发。我开始也不习惯的。”

    吴放歌说:“我可习惯不了,她又不是我老婆。”

    任一灵说:“那多简单,你把她变成你老婆不就完了,反正听说你也和女朋友分手了。”

    吴放歌叹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呐。”

    就在这时,房内阿竹喊道:“放歌你干嘛堵着门呀,开开,我饿了。”

    吴放歌隔着门说:“你穿上衣服沒有,”

    阿竹不耐烦地说:“哎呀,穿了穿了,你烦不烦呐。”

    吴放歌这才开了门,阿竹打着哈欠,穿着薄透漏的睡衣,打着哈欠,一摇三晃地先去厕所,吴放歌则帮着任一灵把早餐摆上桌。

    淅沥哗啦,洗刷刷,好一阵子,阿竹才出來,精神好了很多,往餐桌前一坐,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说:“又是白粥油条,就不能换个花样嘛。”

    吴放歌说:“你吃现成的,就将就点吧。今天买菜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平时都不做家务的。”

    阿竹西里呼噜地喝着粥,边喝边说:“家务有家政,吃饭可以在外面吃,那么麻烦干什么,”

    吴放歌笑着对任一灵说:“看见了沒,就这样的懒婆娘,哪个敢拿來当老婆,”

    任一灵笑了一下,不语。

    吴放歌又问:“阿竹,你怎么回事啊,平时睡觉还穿个睡衣,今天咋回事,弄得我多尴尬。”

    阿竹说:“有啥尴尬的,免费让你看了,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实话告诉你,我前几天穿睡衣是因为一灵不在家,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现在一灵回來了,我当然是不怕了,再说了穿睡衣,隔了一层,睡着始终是不舒服……”

    吴放歌心中暗道:“图谋不轨,就你那薄透漏的睡衣,能防着啥啊……”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羊城春意暖(三)
    阿竹原本就不是在家里待得住的人,这几天陪着吴放歌,虽说温馨,却也觉得闷得慌,现在总算熬到任一灵回來,就又有了新的由头,嚷嚷着机会难得非要出去玩玩不可。吴放歌和任一灵都拗不过她,也就和她一起又在广州内外附近的各种景点游览了一番。此时已经过了初七,很多单位都已经复工,各处的游人也少了不少,沒有那么拥挤了,但年味犹在,正是游玩的好时候,三个人一起高高兴兴的玩了几天,还照了不少照片。过了大年初十,吴放歌开始思乡,准备回金乌,任一灵一听就不高兴了,阿竹悄悄地劝道:“你只知道你自己想家,一灵一人飘零在外,还沒自己的事业,有家回也不得,就觉着你对她好,你还忍心这么早走啊。”

    一番话说的吴放歌惭愧不已,于是就又留了下來,就这样一留两留就过了大年十五,要是再不回去,别说过年,寒假都快过完了。阿竹也不好再说他,反正十五过后她的公司也要正式开工了,也沒那么多空余时间了,于是借着公司请员工归队吃饭的档口,把吴放歌作为股东也捎带上了。她那公司又是女多男少,男人就成了公敌,结果被灌了个大醉。饭后还要组织出去玩,吴放歌一來不想去,二來确实醉乏了,非要回去睡觉不可。阿竹是公司一把手实在走不开,就叫了一个男员工和任一灵一起把吴放歌送回了住处。

    回到住处,吴放歌本能地晃晃悠悠就往沙发上走,然后一倒,再也唤不起了。

    虽说是酒醉心里明白,可吴放歌还是人事不省了几个小时,等悠悠醒來时,却隐约听到屋里有人说话,原來阿竹也回來了,估计也是喝多了,咯咯的浪笑。吴放歌身子软软的,也就干脆闭着眼睛,想悄悄悄悄听听这两个丫头背着自己说些什么。只听阿竹埋怨着说:“什么,好几个小时,你啥也沒干,他明天就走了,错过了可别后悔。”

    任一灵小声地说:“看他醉的那么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阿竹咯咯笑着说:“那我先给你做个示范嘛。”随后吴放歌就感觉到有个人里自己越靠越近越靠越近,最后在距离自己嘴很近的地方停住了,接着一阵冷风,快速地撤走了,然后又听阿竹说:“看见沒,就这样,亲下去就行了,酒壮色胆,只要亲下去了,后面的事情,男人自然会做。”

    任一灵又说:“你,你刚才并沒有亲下去啊。”

    “啪”的一声,估计是阿竹打了任一灵一下说:“你个傻丫头,我要是亲下去了,还有你什么事儿啊,你就只剩下参观的份儿了,嘻嘻……快点快点……”

    等了一会儿,沒觉得有人靠过來,又听阿竹说:“你还在犹豫啥呢,快啊。你可就对这么一个男人有感觉,错过了后悔都來不及哈。”

    这话说了一会儿,吴放歌才感觉又有一个人越靠越近了,吴放歌一直等着,直等到两人相距还不到一厘米的样子,才猛地一睁眼,只见任一灵“呀”地叫了一声,朝后面跳出去了,半晌才抚着胸口说:“你……你醒了,……”

    阿竹在一旁一拍大腿,一副可惜了的样子。

    吴放歌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坐起來说:“你们都回來啦,几点了,”

    任一灵居然搭不上话,阿竹回答说:“还早呢,才过了12点。”

    “我的上个厕所。”吴放歌揉了太阳穴又揉眼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阿竹在一旁使了一个眼色,任一灵才上前扶着,一直把吴放歌扶到卫生间门口,吴放歌笑着说:“这里头就不用你帮忙了。”任一灵听了之后脸一红,赶紧松开了手。

    吴放歌进去后方便了,又觉得浑身汗腻腻的,心想干脆洗个澡吧,于是又开始洗澡,偷眼看到毛玻璃上两个人影推來推去的,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这时门外传來阿竹的声音:“ 放歌,你沒事吧。”

    吴放歌回答说:“沒事,洗个澡清醒一下。”

    外面又应了一声,人影都不见了。

    洗了澡出來,阿竹埋怨地说:“喝了那么多,洗澡也应该先打个招呼啊,害得有人为你担心。”说着看了任一灵一眼,任一灵赶紧低下了头,脸蛋红嘟嘟的,一副娇憨的样子。

    吴放歌笑道:“一灵这样也挺有女人味道的嘛。”

    任一灵的脸蛋越发的红了。

    虽然时候已经不早了,但任一灵似乎并沒有回房间睡觉的意思,阿竹倒是回房换了睡衣去洗澡,临去前又开始放录影带,还是恐怖片。于是吴放歌就陪着任一灵看。

    阿竹洗了澡回來,见两人还规规矩矩的坐着,无奈地摇摇头说:“一灵,去洗个澡,今天可出了不少汗呢。”任一灵听话地去了。

    见任一灵走了,阿竹一屁股坐在吴放歌旁边推了他脑袋一下说:“一灵是个天然呆,你也是傻的呀,送上门的肉都不吃,难道嫌她是个拉拉,”

    吴放歌说:“不是不是。阿竹,你在外面混了这么久应该知道。男人女人之间事,有时候是爱,有时候是伤害。其实一灵很漂亮,又是我喜欢的运动型,可是她也很单纯,又沒和男人爱过,我呢,虽然喜欢她,关心她,可毕竟在感情方面不能给她一个归宿,所以有些事,还是不发生的好,我不能把她从逆境中救出來,又伤害她呀。”

    阿竹听吴放歌说完了这番话,眼睛瞪的大大的,忽然打了吴放歌一下,而且还用上了力,吴放歌还沒來得及问为什么,阿竹又打了他一下,可第三下就打不着了,被吴放歌捉住了手腕,阿竹就用嘴去咬,咬的也挺用力,但咬着咬着力道就松了,最后变成了轻轻柔柔的吻。

    就这么过了两三分钟,阿竹才抬起头來说:“你坏死了。”

    吴放歌诧异道:“我哪里坏了,”

    阿竹说:“你就是坏,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些话对女人杀伤力有多大啊。”

    吴放歌说:“可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阿竹说:“就因为是实话才害人啊,放歌你知不知道,女人啊,其实就是那种飞蛾一样的生物,明明知道是火,也要往上扑啊。一灵是个拉拉,可男人里就对你好,你不在的时候,三天两头的说起你來,我就想啊,要是你能和她有一次,说不定能把她纠正过來,她爸爸也一天天的老了,前两天还來信,隐隐的想要外孙呢。”

    吴放歌说:“可我又不想娶她,女人又总是忘不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更何况她和一般的女孩子还不一样呢。万一我不能为她的将來负起责任來,不是害了她吗,”

    阿竹说:“你是怕她缠上你吧,唉……男人呐,都是这么自私的”

    吴放歌一摊手说:“你这话说的,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其实不排除也有这个因素在里面。”

    阿竹忽然暧昧的一笑:“放歌,就凭你的人才,恐怕经历的女人也不少吧,怎么沒见你内疚啊。”

    吴放歌忙说:“那个……那个是阴错阳差不能在一起嘛……”

    “行了行了……”阿竹笑着摆手说:“不难为你了,大家老同学了,你又是我公司的股东,我不在难为你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了,事情的发展却不是这样的。

    任一灵洗了澡出來,仍然和阿竹一起,一左一右的夹着吴放歌坐,可和平时不同,阿竹到还是和往常一样,看着恐怖片,该叫的时候叫,该往吴放歌怀里躲的时候就躲,而任一灵却规规矩矩地坐着,离吴放歌较远,只是时不时的偷看一眼。

    就这么看了两部片子,熬到了凌晨三点多点了,阿竹突然一下站起來说:“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们一个天然呆,一个假正经,什么时候才能成事啊。我为你们算是豁出去了。”她说着绕过吴放歌,一下扑倒了了任一灵就吻,任一灵虽然有一身武艺,却不知道抵抗,稍微呜呜的挣扎了几下居然就和阿竹吻上了,吻还不算,她还用手在任一灵的结实丰满的胸部上揉捏起來。吴放歌一看这算是坐不住了,正想站起來回避一下,却被阿竹一把拉住,引导了他的手从任一灵的t恤下摆伸了进去,直至碰到了一团异常结实的浑圆……直到这时阿竹才心满意足地让开了半个身子说:“好了,接下來你们继续啦。”

    吴放歌的一只手紧贴着任一灵的结实浑圆,还沒有反应过來,任一灵嘤咛一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的脸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部,差点儿沒把他给憋死。

    一个是窈窕魅惑,另一个是结实健美,曾经有一度吴放歌甚至想:即使就这么死了,也不枉此生了。整个迷乱的过程吴放歌是记不得了,只知道开始的时候实在沙发上,然后是地板,接着是床,然后又是地板,当然了最终还是又回到了床上,只不过这个时候吴放歌的身子已经比面条还软了。

    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在蓬蓬松松的醒过來,吴放歌沒有立刻睁开眼睛,只觉得身边的窈窕诱惑悄悄的把结实健美拉了起來,然后就听见拉抽屉倒水的声音,接着阿竹对任一灵说:“一灵,把这个吃了。”

    任一灵说:“我又沒病,吃药干嘛,”

    阿竹说:“傻丫头,这是毓婷,紧急避孕用的,”

    任一灵等了一会儿才说:“我不吃……”

    阿竹说:“你傻呀,怀孕了怎么办,女人在外面混,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任一灵说:“我不怕,有了就生下來……”

    阿竹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悄悄看了一眼吴放歌,见吴放歌还闭着眼睛,就说:“还好他睡着了,不然你这话非吓死他不可,男人只要是不想娶你的,最怕就是听到这个……”

    任一灵说:“他这么聪明,和他生的孩子也肯定聪明,我又不要他负责,反正我这辈子也不会喜欢别的男人了,”

    阿竹说:“你呀,真不知道是傻还是痴情还是什么别的了,反正就凭你这番话,我要是个男人都想娶你 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吃了吧,”

    任一灵说:“我……不吃……”

    阿竹无奈地盖上药盒说:“随便你了,不过放歌也不是那种沒良心的人,你以后就算嫁不了他,也不会吃亏的,”

    任一灵说:“咱俩谁也嫁不了他了,今晚咱们都和他……以后他不管娶哪一个,今晚的事情都是个阴影,而婚姻是自私的东西……”

    阿竹笑道:“一灵……早就说你一点也不笨嘛……”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
    两个女孩子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又都依偎着吴放歌躺下。吴放歌卧享齐人之福,又沉沉的睡去,再醒來居然已经是下午了。

    不想打扰两个女孩的美梦,吴放歌悄悄的去浴室洗了澡,然后穿好衣服,收拾了行李,在客厅的桌子上摊开了纸笔,想在临走前给她们留几句话,可几次落笔都无法写下去,最后干脆不写了。又轻手轻脚地回房卧房,越看两个女孩的睡姿越觉得柔情升起,就在她们的脸蛋上轻轻的,吻了又吻。但最后还是一咬牙,提着行李走了。

    吴放歌前脚一走,后脚那两个女孩就都坐起來了,原來都是在装睡。阿竹笑着说:“狠心的家伙,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任一灵还不甘心,趴着窗户往下看,看了半天也看不见,想必已经走远了。

    阿竹劝道:“算了吧,沒听说嘛,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只是可怜了我,为了撮合你们这一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我这个冤呐。”

    任一灵说:“你冤啥啊,我看你比我还想,最后还抢了多我一次呢。”说着想起昨晚的春意來,忍不住红了脸。

    阿竹咧嘴笑笑说:“好啊你,你原來还记着数呢。”说着就扑了过去,两个女孩打闹了一番。

    正闹着,门铃又想了。阿竹想起为了昨晚的事,两人的呼机手机都关了,座机也拔了线,想必是公司的人有事急着了,找上了门,就对任一灵说:“一灵,你去开个门嘛。”

    任一灵说:“大家不分大小的,凭什么你指派我,”

    阿竹说:“在放歌面前是不分大小,可这可能是公司的人,我可是总经理。”

    任一灵无奈,只得穿了衣服,懒洋洋的去开门,可这门一开,却吓了一条,原來还是吴放歌站在门口。任一灵也痴了,呆呆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竹见任一灵去了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沒有,就嘟囔抱怨着也走出來,一看任一灵堵着门,门外站着吴放歌,就笑道:“放歌,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來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寒假还有几天,我想再留几天,不知道可不……”话还沒说完,阿竹就惊喜地尖叫起來,任一灵则一声不吭,一下就把吴放歌拉了进來。

    就这样,吴放歌又在广州住了好几天,直到寒假结束了才直接飞往三合。在这些日子里,由于公司已经开工,白天不能敞着性子玩,可这两位又离不开他,干脆也就叫上他到公司帮忙。有道是隔行如隔山,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吴放歌倒也学了不少新东西。更有意思的是,任一灵居然开始穿女装了,而且都是很性-感的那种,什么露胸啊,黑丝啊,样样都敢穿,比那些模特还胆大,只是走路做事的姿势一时还改不过來,让人看起來怪怪的。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她转了性,可是等吴放歌一走,她就又换了回來,原來那所有的一切,根本就是只为了一个人。

    白天在公司干活,下了班三人就一起逛菜市场或者超市,一起回家做饭,饭后看肥皂剧或者无聊综艺,有时候也看恐怖片,可无论在看什么,情节一概都记不住,因为三人每晚都在沙发上缠绵,等电视上一片雪花点的时候,战场也转移到里面去了。

    寒假结束,吴放歌非走不可的时候,三人都恋恋不舍的,但三人也都知道,这种关系是不正常的,在最好的时候分开是最好的选择。不过他们还是约定了至少在最近几年大家都还沒有新的生活的时候,每年还是要相聚一两次,借口倒也好找,吴放歌也是公司股东吗,总要來看一两次财务报表的。在机场送走了吴放歌,阿竹对着朝天上看的任一灵说:“别看啦,看不到啦。”

    任一灵担心地说:“你说他还会來吗,”

    阿竹说:“当然会了,至少还要來一次的。”

    任一灵失望地说:“才一次啊,什么时候啊。”

    阿竹笑着说:“自然是他在公司退股的时候。”

    任一灵这才发现受了阿竹的捉弄,伸手打了她几下。阿竹又说:“我知道你恨不得他每年來个十次八次才好,可是我看啊,还是少來几次的好。”

    任一灵奇怪地问:“为什么,难道你不想他,”

    阿竹说:“想啊,可是不行啊,你看我是个情场高手,你呢,身体又这么棒,咱家加在一起,他來多了说不行就死在广州了。说到底也是咱自己的男人,就算不心疼,也应该知道省着点用啊,男人的那个可是有次数的。”

    一说起这些,任一灵哪里说的过阿竹,最后又只得诉诸武力,追打了一通了事。

    吴放歌直接回到三河行政学院开学,有不少东西带回了金乌沒有带來,也懒得回去拿了,就又添置了一些新的。不过倒是接到了不少责备他的电话,因为他沒有回金乌,是直接从广州到的三合。父母这些就不消说了,崔明丽也狠狠的责备了他一回,硬说他是怕相亲才逃走的;何海珍也抱怨了一番,当然也免不了责备了他那不争气的弟弟一番。所以吴放歌最后落下了毛病,一接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我错啦,对不起,直过了一两个月才缓过來。

    两个月后,吴放歌又接到一个电话,一看区号是广州的,立刻就联想起那天造成阿竹和任一灵的对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果然阿竹在电话里显笑了两声,然后戏谑地说:“放歌恭喜你哦,你要当爸爸了。”

    吴放歌的心一阵狂跳,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油然而生地说:“谁,你还是一灵,”

    阿竹笑着说:“当然是一灵啦。这个傻丫头,我让她吃药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了,天天的哭,还不让我打电话给你。”

    吴放歌听了心里隐隐的有点疼,就说:“那我马上跟学校请假來你们那儿。”

    阿竹问:“你來干什么,又帮不上忙。”

    吴放歌说:“我过來结婚啊,总不能让孩子沒有爸爸嘛。”

    阿竹不满地说:“那你娶了一灵我怎么办,让你白睡啦。”

    吴放歌沉吟了一下说:“对不起阿竹,有些选择虽然两难,可是我们都必须做出的。”

    阿竹气哼哼地说:“什么跟什么嘛,早知道我也不吃药,也怀上一个,看你怎么两难。”

    吴放歌说:“有什么等我过來再说吧,你有什么对我不满的,打我骂我我都应着,我先挂了,明天系主任要去开会,我今天找他请假去。”吴放歌说着就要挂电话,只听阿竹在听筒里急的大喊“喂喂喂喂喂,等等等等。”

    吴放歌又拿起电话问:“还有什么事吗,”

    阿竹在电话里先是咯咯咯的笑了一阵,好像笑的都喘不过气來了才说:“你真好骗,骗你的啦,我和一灵,谁也沒怀孕。”

    吴放歌一听,忙问:“什么,你骗我,”

    阿竹说:“是啊,我就是想看看你得到这个消息后什么反应,我们也好确认一下有沒有给错人。”

    吴放歌骂道:“你这个母狐狸,”嘴上在骂,心里却一下子轻松下來。人生真是有意思啊,前面的事虽然麻烦,却让人莫名的兴奋,现在麻烦沒有了,人轻松了,却又有了点失落感。

    阿竹又说:“哟哟,干嘛,恼羞成怒啊,想吃人啊。”

    吴放歌也开玩笑地说:“又不是沒吃过。”

    阿竹哼了一声说:“反正啊,我算是明白了,你那个答案啊,对一灵是最好的了,对我可不那么公平。”

    吴放歌说:“咱国家就这婚姻法啊,我必须二选一啊。”

    阿竹说:“那你就毫不犹豫地选了她,算了算了,懒得跟你扯,你简直是笨呐,你就不会移民印度改信印度教啊,听说可以娶两个老婆呢。”

    吴放歌说:“那还不如移民中东呢,那儿能娶四个。”

    “你敢,”阿竹在电话里咆哮了起來。

    不过阿竹这个电话打过來确实是來报喜的。用阿竹的话來说是不是因为三人的畸恋事件喜事从而引发了好运气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新年一开年公司的业绩就好的不得了,最后不得不扩大公司规模,才不过两个月,就要搬办公室了。而任一灵则有一件更大的喜事,由此她护送几个模特去参加一个走秀,结果和当地的几个保安冲突起來,打了一家。结果才从公安局解决了问題出來就被一个老外一把拉住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最后一问原來那个老外是个世界级的知名导演兼编剧,他最近构思了一部片子,暂定名是《红客》,其中有东方韵味的武打动作,这个家伙不喜欢香港的那种花里胡哨的动作设计,就希望能把西方动作片那种拳拳到肉的动作和东方武术做一个完美结合,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武师,却被他看到了任一灵打架。

    任一灵这下要火了,那个老外不但看中了任一灵的身手,还对她这种东方式的健美身姿痴迷不已,脑中灵光一下又在他的情节故事里加了一笔,任一灵除了单位武术指导之外,还得到了一个配角职位,虽说只是个台词不多的保镖角色,但镜头却很多,加上动作卖点,看來除了主角就是她了。

    吴放歌听了这个消息,也喜出望外,就问任一灵什么时候出国,这一定要庆祝一下,至少也要送一送。阿竹却遗憾地说:“一灵已经出国了,走的很快,不过你别担心,经纪公司还是我们。只是我看那老外痴迷一灵的很,怕是这一去,一灵会变成那个老外的太太了。”

    吴放歌听完这番话,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但是嘴上还是喃喃地说:“只要她幸福就好啊……只要她幸福就好。”

    阿竹最后问:“一灵走了,你还会來广州吗,只是为了我,”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别人的新娘,我的故人
    吴放歌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放下电话的,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回答阿竹的,总之两人都带有几分伤感。所以自那之后吴放歌也不想那么多了,只管一门心思读书,闲的时候就去社团练练拳或者去打字店照看一下生意,自从阿梅走了以后,原先的那个凉粉妹本事很不及她,导致整个生意虽然沒亏本,却也赚的不多,不过吴放歌原本也沒指望着这个赚钱,因此到也不在乎,只是有时候阿梅打电话回來问,要抱怨一番。

    这天吴放歌刚好下了自习课,凉粉妹打來电话说:“老板你快來啊,丁香姐回來了。”

    吴放歌听了就是一喜,这下好了,上次丁香出走的时候把他和余兴的孩子给留下了,沒想到余兴也是个沒良心的,把孩子一甩自己跑了,还得吴放歌一个未婚青年当养父,多亏还有几个闲钱请得起保姆,不然那麻烦可就大了。现在丁香回來了,总算是个好消息。

    想着,兴冲冲地赶回打字店,丁香果然在店里坐着,哄儿子玩儿呢,她戴着太阳镜,穿的也不错,就是皮肤似乎比以前更黑了些。见了吴放歌來,笑着上來抱了他一下说:“真是辛苦你了,帮我照顾儿子。”

    吴放歌佯怒道:“你们两口子,个个都知道跑路,丢下个孩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差点沒害死我。”

    丁香连连道歉,两人笑着挽着手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大家相互了解了各自的情况,原來当初丁香靠了吴放歌赠与的夹心香烟成功过境,回到国内后,越南也在搞改革开放了,以往的历史问題都不在追究,丁香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为了生计,丁香摆了一个小摊摊,一年多下來,总算有了些积蓄,她想念滞留在中国的第二个儿子,因此通过旅游团又返回中国。不过此次在国内智能停留两三天。

    吴放歌听了她的情况后说:“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丁香说:“我想带孩子回越南,他爸爸看來是靠不住了,本來想靠你,可是本來已经麻烦你很多,你又是未婚人士,多有不便呐。”

    吴放歌点头说:“是啊,原本也确实想多帮帮你,可是我最近也不是很好。”

    丁香笑道:“你刚才说了,女朋友蹦了。呵呵,细算算,里面也有我的牵累呢。”

    吴放歌说:“呵呵,细枝末节的事情就别说了。就说说你带孩子回越南的事儿吧,这里面牵涉着国籍的问題啊,还有啊,他爸爸要是哪天想通了也找回來该怎么办呢。”

    丁香说:“我这次只是回來看看,因为我也不确定孩子和他父亲还在不在这里,下一步我会慢慢把相关的法律问題都弄清楚的,只是我还是沒什么钱,以前欠你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你。”

    吴放歌想了想说:“我看这样吧,你这次回去办个务工签证,这个打字店有我的股份,你过來帮我管着,也能赚份工资,然后你就有大把的时间办儿子移民手续的问題了。另外还有你和余兴的婚姻关系问題,也是要处理的。”

    丁香想了想说:“这确实是个解决的办法,只是又要麻烦你很多。”

    吴放歌说:“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当年沒一枪崩了你啊,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

    两人又谈笑了一阵,吴放歌回学校继续上课,丁香又停留了两三天之后才随旅游团会越南去了,这一去就直到暑假前夕才回來,不过总算是拿到了务工签证,这次不算是偷渡妹了,大大方方地在吴放歌的打字店里当起了经理。

    暑假前,吴放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学分,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完成了大半的学业,心中颇有成就感,可掐指一算时间也又过去了两年,真是我拿青春换文凭啊。这么一想,又有了几分伤感,自己现在又是二十六七的人了啊,接下來就是三十岁三十五岁四十岁。要说时光的年轮怎么转的这么快呢。眼瞅着又一个人生飞奔着,直奔终点而去了。这也难怪最近一段时间忙着给自己介绍女朋友,相亲的人多了起來了,二十六七的人按照一般的人生道路,在这个年代也该结婚了。记得自己重生前也是28岁结婚的吧。

    一想起重生前的婚事,吴放歌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自己前世28岁那次失败的婚姻的女主角至今还沒有出现过呢,这是怎么回事呢。蝴蝶效应。又或是这一生最终是为了林婷而设计的。想想都变态啊,林婷现在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呢。

    想起自己的前世,吴放歌就觉得自己脑袋上绿油油的。说起來自己前世在娶到林婷以前,活得真是憋屈,或许正是这种强大的憋屈感造成的怨念,才形成了这次重生的力量吧。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的重生还是过得比上一辈子好,虽然也又情感的烦恼和各种各样的麻烦,但是至少有一点……不缺钱了。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吴放歌就把这些杂念全都甩出去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学院又颁布了新的政策,他们这期学员,三年学期结束后,不管考试是否合格,都必须离开学院,学院不再为他们办班了,剩余的学分必须自学完成,每年自费來学院考试两次直至修完所有的课程,而且第三学年,大家可以自己找地方实习去,也就是说,他们在学院里纯粹当学生的好日子已经结束了。吴放歌对此并不担心,实习单位嘛,自然还是回五局去,五局现在是秦主任代局长,那个人虽有些胆小贪婪,但是还是很好相处的,自己其实就是回去上班,也不存在实习不实习的问題,至于学分问題嘛,自己这两年已经修完了大部分,剩下的在一年内修完沒有问題。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吴放歌这种心态的,一得知这个新政策,大家的想法都不尽相同,又高兴的,也有烦恼的,但总的來说,是一副树倒猢狲散的景象,甚至还有几个顽皮年轻的家伙开始在学院门口摆地摊卖自己用过的旧货了,还真把自己当应届大学毕业生了。不过因为城市在扩建,附近的民工很多,旧的日用品销路还真不错。吴放歌有次回宿舍就念叨这事,邱千重听见了就问:“既然这是个商机,你干嘛不干呐。”

    吴放歌说:“我啊,我有个打字店,不用挣这些小钱啦。”

    邱千重嘟囔着说:“这倒不是什么小钱啊……”看的出來,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吴放歌也是一时兴起,就去弄了几条破麻袋,带着邱千重四处流窜,到处收购学员们不要了的旧日用品,更有些学员急着回家,好多东西简直就是白送白捡。不几天就把宿舍给摆满了。吴放歌就把杂货里面的脸盆毛巾和拖鞋等都拣出來,按照颜色和新旧分门别类,做成一套一套的,拿打塑料袋套了,到工地附近一套一套的卖给民工,结果生意出了其的好。几个摆地摊的学哥学弟一看,也懒得自己摆摊吃苦,就干脆连摊子都转让给他们了,结果等大家都从学院走光了的时候,吴放歌和邱千重也很赚了一小笔。

    邱千重感慨地说:“放歌,不瞒你说,我以前还是有点鄙视你的,可现在看來我真的是不如你啊。”说着,邱千重把赚來的钱平均分成了两份。吴放歌其实本來不想要的,但是顾及到邱千重这个人自尊心强,就拿了其中的一份。另外还有些是在卖不掉的散货,吴放歌就建议做好事直接一三轮车拉到工地附近倒在地上,大奉送了,结果不到半天就抢光了。吴放歌心中暗叹:咱们的民工真苦啊。连别人不想要的旧货都当是好东西……

    吴放歌和邱千重差不多是最后离开学院的两个人了,可偏偏在火车站又遇到了峨眉山。真是冤孽啊,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峨眉山看邱千重的眼神还是充满着哀怨和憎恨。邱千重开始还想稳住,后來不行了就老往吴放歌身后躲,可是躲是躲不脱的,因为邱千重和吴放歌不是一趟火车,和峨眉山倒要同路七八个小时。

    “保重吧伙计,你虽然很可怜,但也是个可恨的家伙。”吴放歌默念着看着这对冤家上了同一列火车。

    吴放歌在自己火车前,又对着三河市区投去了一眼,还有一年,自己的学子生涯就要彻底结束了。想想,还真伤感。

    孤零零一个人回到金乌,休息了几天之后,吴放歌回到了五局,先找秦局长说了实习的事,秦局长笑道:“五局就是你的家啊,你回家这还有啥好说的。”

    正合秦局长说着话,外面有人敲门,何海豹和局里的另两个年轻人一脸喜气地走了进來,见到吴放歌就笑着说:“原來你也在啊,正好,省的我去找你。我就要结婚啦。”说着从提着的塑料袋里拿出两张大红的请柬來,给了秦局长一张,另一张给了吴放歌。

    吴放歌一边说着‘恭喜‘一遍打开请柬,只见上面新人的名字是何海豹和……云柔……

    云柔。

    云柔。

    吴放歌差点沒能抑制住自己的感情,云柔,这不就是自己前世曾经呼唤了无数遍,也诅咒了无数遍的那个名字吗。该死的命运,原以为今生不会再与你相见,可为什么你却偏偏又以这种方式出现呢。

    重生。我诅咒你。。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孽缘
    吴放歌满腹心事的回到家,坐也不是,躺也不是。他给了自己一千个遗忘过去的理由,又用了另一千个理由推翻了它,到最后他终于弄明白了一个道理:发生过的,永远也不可能遗忘。

    实在憋不住,吴放歌打了个电话给何海珍,这个电话打的颇让何海珍意外:“哟,你怎么想起主动给我打电话,”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说:“还不是为了恭喜你,你这弟弟一结婚,你就不用操那么多的心了嘛。”

    何海珍在电话里叹了一声说:“恭喜个啥啊,提起來都不好意思说。”

    吴放歌笑道:“这是喜事啊,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何海珍说:“别提了,也不知道从哪个歌厅淘换出來的,漂亮是漂亮,可我看呐,桃花眼睛狐狸腰,天生就是给男人戴绿帽的种。”

    听何海珍这么一说,吴放歌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好个何海珍,居然全说对了,不过今生今世就算是有绿帽子,也轮不到自己戴了,可是男人的心态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喜欢了,那就是自己的,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巫山云雨,那心里就是不舒服,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了。不过吴放歌还是分得清前世今生,就笑着说:“嗨,人家两个人的事,你操那么多的心干吗,再说了,面像一类的东西本來就是迷信,只要他们以后幸福就好。”

    何海珍说:“我也是这么想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哦,对了,我下午要过新房去帮忙,你也顺便过來看看吧。”

    吴放歌忙推辞说:“算了算了,你是婆家人,我算什么,”他这么说其实是‘想要不怀念,干脆不相见’的心里。

    何海珍说:“那有什么啊,你们一个单位的,又是同时 参加工作的,也算是婆家人啊,再说了,现在海豹还是挺佩服你的,你就当是个做哥哥的嘛。”

    吴放歌吃豆腐说:“那干嘛不干脆做姐夫呢,”

    何海珍听了咯咯笑着说:“谁让你当年不接招的,”

    挂了电话,吴放歌翻來覆去的又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既然是今生该放下的事,最好來个当机立断吧。

    何海珍來时,还跟了一个人,那人一见吴放歌就亲热地喊了声:“教官,”

    吴放歌一看这不是那有蓉嘛,当年在军分区一起训练过的,还落下了一个‘有蓉奶大’的典故,现在看來依旧风采依然,该大的地方还是很大,只是近些年有些发胖,腰也粗了一圈儿。吴放歌想起她的丈夫是柳正飞,和自己也算是同学,就问道:“老柳现在还好吗,”

    那有蓉笑着说:“他现在好哦,自由自在的,想在哪儿耍就在哪儿耍。”

    吴放歌觉得她说这话的语调不对,何海珍又接上來说:“放歌,你不是消息灵通人士嘛,怎么连这么熟的人的事都弄不清啊。”

    “怎么,”吴放歌问。

    那有蓉说:“我和老柳离婚了,现在我们都是自由的。”

    吴放歌一听,这个话題不好在继续下去了,毕竟离婚算不得什么喜事。

    三个人一起去何海豹的新房,房子是租的,因为五局才因为挖矿出了事,秦局长胆子又小,实在是不敢做什么兴建土木的事,原有的住房也都分配的差不多了,轮到何海豹这儿就只得租房子结婚了。

    何海珍平日里总是和钱芮蓉在一起的,今天却和那有蓉,这让吴放歌觉得有点奇怪,尽管钱芮蓉的丈夫苏伟波因为挖矿的案子被判了刑,可钱芮蓉和何海珍是同学关系这一层却是抹不掉的,难不成何海珍已经市侩到这种程度了,出于好奇,吴放歌就委婉地朝何海珍问了钱芮蓉的情况,结果何海珍叹道:“这两口子倒霉哦,小苏的事还沒了,芮蓉又因为医疗事故的事情被调查呢,”

    吴放歌一听,奇怪地说:“医疗事故,她也在医院工作过吗,”

    何海珍说:“都是才从护校毕业的时候了,都不知道哪八百年的事情也被人翻出來了,说是受害人落得个终生残疾……我看那,是有人故意搞她。”

    吴放歌说:“难道她以前得罪了什么人,那可得罪的不轻啊。”

    何海珍看了看吴放歌,欲言又止地说:“唉……这种事情,说不清楚的,人生在世,有时候得罪了人自己都还沒意识到后果的严重呢。”

    说着话,三人來到了何海豹的新房,好家伙,里面最少有一二十个人在忙和,大多是双方的亲戚朋友,何海豹看见姐姐和吴放歌來了,高兴地急忙迎出來,何海珍哼了一声,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可还是进屋里帮忙去了,吴放歌叹道:到底是亲姐弟啊,不管平时骂的怎么厉害,一有事了还是冲到第一个去。

    何海豹对吴放歌说:“放歌,我來给你介绍我老婆。”说着拉着他直奔里屋,一个窈窕的女子正在帮着挂窗帘,何海豹上前就说:“云柔,快來见见放歌,我常跟你说起,救过我命的……”

    那女子一回头,吴放歌和她都一时痴了。

    这的确是记忆中的云柔,美艳的无人能及的云柔,按说像何海珍这样的女子已经算是美人了,可是和云柔一比简直粗糙的一塌糊涂。在前世时字云柔车祸身亡后,吴放歌多年都不近女色,旁人曾问他为什么,他却说:只要有过云柔那样的女人,其他的女人就都算不上女人了。这一原则,直到他与林婷再度重逢才沒有再坚持下去了。

    可奇怪的事,如果说吴放歌是因为有前世的记忆见了云柔才会发痴的话,那么云柔为了什么就沒人猜得透了。他们两个一对眼何海豹就尴尬了,他在旁边讪笑着说:“你们干嘛呢,现在才对眼已经晚了哈,我先來的。”

    “不是不是。”吴放歌慌忙地掩饰着说。

    云柔对着何海豹笑了一下,仅凭这一个笑容,就把何海豹才升起的那点醋味扫的烟消云散了,她接着说:“不知道怎么了,我觉得这位……”

    何海豹赶紧提示说:“小吴哥,你可以叫小吴哥。”

    云柔又说:“对对,小吴哥。我觉得和小吴哥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好脸熟哦。”

    云柔的话让吴放歌心里就是一激灵:她不会也是重生的吧,如果是……

    还沒有等他继续想下去,何海豹就笑着说:“放歌,你不会是小柔歌厅的常客吧,哈哈哈哈……”

    沒想到这句话让云柔生气了,她柳眉倒竖,狠狠打了何海豹两下说:“你说什么呢,不是说好不提过去的事儿吗,”

    何海豹情知说错了话,连忙道歉。吴放歌居中打了几个哈哈,见又有本单位的同事來了,佯装上前打招呼离开。

    人虽然走开了,却总觉得背上火辣辣的,回头一看,云柔正盯着自己呢,见自己一回头,才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好容易熬到快晚上了,吴放歌借口还有事告辞,走到大街上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就找了一家小酒馆,随便炒了两个小炒,要了半斤装的烧老二,结果酒喝完了,菜却只动了几筷子,而且那半斤酒下肚,喝的浑身直往外喷火一般的燥热,于是一咬牙,去了蟑螂舞厅。

    径自找到了小蟑螂,吴放歌开门见山地说:“今晚给我找个女人。”

    小蟑螂从未见到吴放歌这样过,又见他身上有酒气,就说:“你怎么了,”

    吴放歌说:“你别管,只管给我找个女人就是。”

    小蟑螂也比好拒绝就说:“女人我这儿有的是啊,你要个啥样的,”

    吴放歌说:“先说好啊,妓女不要。”

    小蟑螂说:“那就有点难度了……不过你看拐角那排吧台沒,本舞厅专设的女士吧台,你肯花点时间去那儿,就凭你的人才,肯定收获多多。”

    吴放歌拧眉道:“还花点时间,我沒空,你最好给我找一个,不是妓女,又立刻能干的那种,我等着褪火。”

    小蟑螂发愁了:“又不是妓女,又不需要勾兑……买小白菜也沒有这么方便啊。”

    吴放歌手往桌子上一撑说:“沒有就算啦,我大街上找去。”

    小蟑螂赶紧一把拉住他说:“别别,你还是在我这儿找吧,现在大街上女人穿的又暴露,你出去做点傻事可就惹了大祸了。”

    吴放歌说:“你这儿不是沒有吗,”

    小蟑螂怕他出去惹事,就说:“有啊,有啊,咱们这么大的买卖,要啥沒有啊。”

    吴放歌说:“别光说,快点拿出來。”

    小蟑螂被逼的发蒙,都想找个妓女冒充良家糊弄一下算了,可人逼急了,记忆的潜力就发出來了,他此时脑中灵光一现,忙说:“有啊,有,麦子,你看麦子怎么样,”

    “麦子,”吴放歌一听笑了“就是那个偷我东西小贼麦子,身材还不错,行啊,等她下班了送到我家里來,”说完,傻呵呵地笑着,摇摇摆摆的走了。

    小蟑螂不放心,就叫过一个手下來嘱咐道:“你远远的跟着,看着他平安到家了再回來。”

    那手下应了一声去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你不是那种人
    虽说吴放歌不是善饮的人,但凭着他的体质,也不至于半斤酒就醉成这个样子,他之所以这样与其说是酒醉,不如说是心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即使一个偌大的资源,也是一个庞大的包袱,如果不知道事情的发展走向,每个人都可以潇洒的率性而为,很少去顾及后果,可是如果实现知道的事态的发展走向,知道如何去趋利避害了,人的选择反倒少了,甚至人际关系也是如此,知道哪些人对你有利哪些人对你不利,在交友的时候就会按着固定的轨道去走,把利益放在第一位,至于友谊,就只能推后考虑了。

    吴放歌字重生以來,依仗着前世的记忆和自己固有的聪明才智,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了,可是他却总觉得自己是在带着一个面具在做人,有时候她觉得自己被重生的秘密压的喘不过气來,而这个秘密偏偏是不能和人分享的,即使他告诉别人,也沒有人会相信。虽说云柔是前世伤他最深的一个女人,但是今天的醉酒却不全是为了她,她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引燃了吴放歌心中最沉重的那一点东西。

    吴放歌回到住处,先把电视机开了,然后鞋也不脱,就斜靠在沙发上,坐等临时消防队员麦子上门,可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惹的他差点就打电话找小蟑螂要人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个來钟头,终于迎來了门铃声,吴放歌一面嘟囔着‘怎么这么慢’一面起來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麦子。

    几个月沒见,麦子变化不少,虽说还是画了很浓的妆,但风尘气少了很多,到更像个职业女性了,看來小蟑螂自己虽然是个混混,但是很会教育人。

    不过吴放歌可不是要检验什么教育成果的,他见麦子怯生生的站在门外,一把把她拽进來就吻,门是用脚关上的。

    叶子显然沒有这种心理准备,她嘴被吴放歌封住,发出呜呜的声音,用力把吴放歌的舌头往外顶。吴放歌哪能让她得逞,上下齐动,一直魔抓已经从麦子t恤的下摆伸进去肆意蹂躏起來。

    麦子好容易得空喘了一口气,忙央求道:“别……小吴哥……别这样……”

    吴放歌哪里管得她这么多,只一句:我想怎样就怎样,就把麦子按倒在沙发上,伸手把她牛仔短裤的扣子也解开了,拉链就是往下一拽。麦子的身子顿时绷的紧紧的,两条长腿向上蜷缩着,双手也护着胸,头用力的往下埋。

    吴放歌被她的挣扎惹出了火气,心说:你他妈的一个什么女人,我干你未必还亏了你了,心中动气,下手自然狠毒,沒几下麦子就沒力气了,先是t恤被掀到了胸部以上,接着吴放歌又拽着她的牛仔短裤连同内裤一起用力往下一拽。

    麦子随即尖叫一声,一手护了下体,然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來。

    吴放歌愣了,他一來沒想到麦子的反抗会如此的强烈,二來沒想到麦子会哭,他一向认为,想麦子这种女人应该是人尽可夫,沒有半点羞耻感的,可眼下麦子的举动却大大的出乎他的意料,还有一点最重要,吴放歌根本就不是个善于对女人用强的男人。

    麦子一边哭一边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

    吴放歌心一软,伸手相帮麦子把t恤放下來,谁知麦子条件反射一般的往后一缩,说:“别……不行……”这让吴放歌的心里又是一痛,但是他嘴上仍然硬邦邦的说:“凭什么我不行,”

    麦子哭着说:“你根本就不该是那种人嘛……”

    吴放歌说:“如果我是呢,”

    麦子满脸是泪的一个劲而地摇头。

    吴放歌再也下不去手了,他呆呆滴站了一会儿,然后过去相帮麦子把短裤穿好,麦子哆嗦了一下,但这次沒有躲了。

    帮麦子整理好了衣服,吴放歌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双手抱着头,用力地在头皮上按了几下说:“看來我真不是那块料啊……活该自己受罪。”

    就这样,吴放歌坐在一头发呆,麦子蜷缩在另一头抽泣,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不知道这种沉静持续了多久,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它,吴放歌本能的抓起电话,电话里传來小蟑螂的声音:“放歌,麦子來了沒有,”

    吴放歌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抽泣麦子一眼,麦子也看了一眼他,大大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看起來就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然后对着小蟑螂说:“來了,在我旁边,”

    小蟑螂又问:“咋样,顺利不,”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嗯,还好,顺利。”

    小蟑螂笑道:“顺利就好啊,刚才我还有点担心呢,这丫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非说你不是那种人,不愿意來。我靠,什么那种人这种人的,不都是男人嘛,她以为自己又什么什么人,贞洁烈妇,”

    吴放歌又看了麦子一眼,说:“行了行了,别满嘴跑火车了,我正忙着呢,挂了。”

    小蟑螂笑着说:“是是是,不影响你打炮,”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吴放歌苦笑了一下,扭头对麦子说:“刚才的事,是我不好,对不起。不过你今晚也不方便回去了,你就还是睡你上次睡的那间屋子吧,睡前洗个澡,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了。”

    麦子点着头,可依旧护了胸部,不肯动弹。

    吴放歌无奈地站了起來,无奈地自言自语地说:“都说做好人难,做坏人容易,我看也不见得,不过落个坏印象真还是挺容易的。”话音未落,他好像听见麦子笑了一下,回头看时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小白兔表情,就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

    既然麦子不肯动弹,吴放歌也不好再上前去,只得自己去洗漱了,叮嘱了麦子一声‘记得关电视’然后就自己回房睡了。

    哪里睡得着,翻來翻去的烙烧饼,不过倒是听见麦子在沉静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回房换了拖鞋,走进走出的,还弄得卫生间里的水哗哗响。不得不说,这些动静又勾起了吴放歌的邪念,不过既然人家都说了‘你是不是那种人’就把好人做到底吧。其实细算起來,也不算吃亏。想着他把毛巾被蒙了头,努力让自己清明下來。

    外边又传來了麦子穿着拖鞋走动的声音,那声音在他的卧室门口停留了几秒钟,最后终于回到隔壁房间里去了。吴放歌把毛巾被从头上放下來,长出了一口气,放松的同时又有几分隐隐约约的遗憾。毕竟麦子还是很漂亮的,两腿修长,腰肢细细,古典的削肩膀,挺不错的一个美人胚子,只可惜过早堕入风尘,气质上很难修补过來。

    人一旦打消了某种想法,心就容易静下來,心静下來了,就很容易入睡。不过人要是入睡了,很多防御能力就降到了最低点,特别是有心事的人,白天的所想所思就会化作梦境卷土归來。吴放歌做梦了,梦中的情节很混乱,很离奇,前世今生的搅在一起,记得类似的梦境今生只有过两回,出去了这回,就是当年卫艳牺牲之后的那一回,他梦见卫艳沒死,还跑回來和他共赴巫山云雨,岂料却造就了另一场孽缘。不能不能再让这件事发生了,绝对不行,我要醒过來,我要醒过來,,他试图着摆脱梦境,双拳捏的紧紧的,终于一声大吼,他醒了,也坐了起來,周身上下,大汗淋漓。

    他喘息着,看着周围,周围沒有人,看來麦子应该还在隔壁的房里。这样很好,沒稀里糊涂的又做错事。

    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见‘哎呦哎呦的’声音从床边想起,然后女鬼般的从床边爬上一个人來,披头散发的正是麦子。

    麦子只穿着内裤,上身套了一件充作睡衣的t恤,从窗外映进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脸的委屈。

    吴放歌诧异道:“你……你怎么在这儿,怎么从床底下爬上來,”

    “什么人呐,”麦子委屈地说:“你半夜发飙又哭又叫的,人家好心过來看看,你就一把把我抱的紧紧的,然后又一脚把人家蹬到床底下去了,有你这样儿的吗,”她一边说,一边揉着肚子,看來挨得不轻。

    吴放歌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起來,只笑的气都喘不过來了,又倒在枕头上。

    麦子看他那样气不过,捏起小拳头,狠狠的打了他几下。

    吴放歌笑够了连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麦子说:“你就是故意的,早先想对我用强沒得逞,就伺机报复。”

    吴放歌说:“好好好,是我不好,我报复你了。现在沒事了,”

    麦子又问:“你真沒事儿了,”

    吴放歌说:“开始的时候吧,我觉得自己命苦委屈,刚才睡着了发泄了一下沒事了。”

    麦子忽闪着大眼睛说:“就是嘛,你工作单位好,又有钱,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不好的,要说命苦,我们这种人才算命苦呢。”

    吴放歌说:“你说的是,我应该知足才对。”

    麦子忽然把台灯打开了,突如其來的灯光刺疼了吴放歌的眼睛,吴放歌眯着眼睛说:“你干嘛啊。”

    麦子站起來说:“反正你也醒了,正好把件事办了。”

    吴放歌正要问什么事,麦子已经出去了,她再回來时手里拿着自己的坤包,又坐回到床边,从里面拿出一叠钱來说:“这是还你的钱,一共四千八百块,还差一些我年底前就能全还给你。”

    吴放歌看着钱,并沒有伸手去接说:“还是凑够了一起还吧,反正又不给你算利息……”

    可麦子执意要换,并说:“我存不住钱的,我怕存久了又给花了。”说着也不管吴放歌愿意不愿意,就把钱塞到了台灯下面。可四千八百块钱也有点厚度,一不留神台灯从床头柜上跌到地上摔灭了,屋里一下又暗了下來。

    “你又多欠了我80块。”吴放歌慢悠悠地说。

    “怎么搞成阎王债了嘛。”麦子的语调里显出了一肚子的委屈。
正文 第五十七章 有时逃避也是最好的办法
    “我又不是阎王爷,怎么会有阎王债。”吴放歌说。

    麦子嗔怒道:“你比阎王爷还狠呐,”

    吴放歌嘿嘿笑了两声,从床上做起來,麦子一惊,心有余悸地说:“你干嘛。”

    吴放歌说:“拿扫把扫地啊,刚才听见灯泡碎了,晚上黑乎乎的,踩上一脚就不好了。”

    麦子劝住他说:“你躺着,我去吧。”说着就去拿了扫把把地扫了,破台灯也重新放回到床头柜上。扫完地,麦子又折身回來,但是沒了事情做,吴放歌就睁开眼睛说:“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待在我这狼窝里做什么。”

    麦子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嗯,你这套房子整个儿就是一个大狼窝啊,我一个小绵羊沒安全感。”

    吴放歌一听笑了,就说:“好吧好吧,你去睡吧,刚才的事是我不好,保证不会再发生了。”

    麦子嗯了一声,又呆坐了几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吴放歌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忽然把t恤脱了,然后就带着一身的温香躺到了吴放歌的身边。

    吴放歌的心跳加快了,他握住了麦子手。麦子的手抖了一下,但随即也反过來握住了他的。

    吴放歌问:“你这是干嘛。”

    麦子说:“我觉得你需要。”

    吴放歌又问:“那刚才怎么那么激烈。”

    麦子说:“我虽然下贱,可是用强的,绝对不行。”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说:“看來我险些犯下了大错啊。”

    麦子说:“你很好了,很多人,你再怎么求他,他都还是只顾自己的,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听着麦子的话,吴放歌忽然觉得很心痛,特别是第一次遇见这五个字,那是经过了多少屈辱才换來的经历啊。他捏着麦子的手,很温柔地放在唇边吻。其实有的时候,女人想要的并不多,不过是一点点温柔而已,而这种需要,和身份富贵与否沒有一丁点而的关系。

    吴放歌轻轻地吻着麦子的手,一根根的吸食着她的手指。麦子的呼吸开始变的沉重起來,她猛然一个翻身反骑在吴放歌的身上说:“你太慢热了。”说着就抓起吴放歌的双手放在自己小巧的胸脯上。

    吴放歌笑着说:“我是怕太急了,又被你说成是用强。”

    麦子噗嗤一声笑了出來,说:“那好嘛,你什么也别管,让我伺候伺候你。”

    吴放歌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有什么企图。”

    麦子调皮的说:“还债啊,欠债肉偿,遇到你这个黑心老板,我苦啊……”

    吴放歌一发狠又把麦子扑倒,故意恶狠狠地说:“想这么着就把债了了,休想,嘿嘿嘿……”

    这一夜虽然麦子很主动,吴放歌也努力做出一副色相,可毕竟是心理有个大大的疙瘩,并不尽兴。

    “你有心事。”麦子摸着吴放歌身上一块块的疙瘩肉说“不然就凭你这样儿的,还不得把我拆散了啊。”到底是女人,对这方面异常的敏感。

    吴放歌沒说话,他沒有承认也沒有否认,只是淡淡的说:“行了,很晚了睡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照例起來锻炼身体,麦子却起的更早,在厨房里做早餐。吴放歌笑着说:“勤快是勤快了,可别跟上次似的,我一回來了就不见人了啊。”

    麦子被揭了伤疤,扑过來打他,撒嗲了一阵吴放歌才得以脱身。结果早锻炼回來了,麦子果然还沒有,规规矩矩的等着,虽然是在预料之中的事,但心里还是大感安慰。

    早饭过后,吴放歌问麦子还要睡个回笼觉不。结果麦子误会了意思,脸一红说:“你要怎么都可以啦。”

    吴放歌知道是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了一番,然后又把昨晚的四千八百块钱拿出來让麦子拿回去,麦子不肯,吴放歌就笑着说:“算啦,你的阎王债已经还清了。”

    麦子说:“小吴哥,我知道你人好,可我欠你的就是欠你的,我不赖帐。”

    吴放歌这才把身份证的六千块钱其实早就从歌厅老板那儿弄回來的事跟麦子说了,麦子不解:“你既然沒亏钱,干嘛还扣住我不放。”

    吴放歌说:“总得给你点教训啊,不然我放了你,你毛病不改,再和别人遇上这事,恐怕就沒这么轻松啦。”

    麦子听了,感情复杂地说:“哎呀,小吴哥,你可把我整惨了……不过到也是为了而我好。”话是这么说,钱还是不好意思收回去,于是吴放歌就提议自己再凑两百块凑够五千,去银行存一个定期,麦子表示同意,于是两人就上街把钱存了,麦子说把存折就放在吴放歌那儿,等到期了再來拿。吴放歌笑着问:“放在我那儿你放心啊。”

    麦子说:“你那么大的身家,还会贪这点小钱啊。”

    吴放歌笑着说了声:“那可不一定哦。”说着还是把存折收起來了。然后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街,吴放歌见麦子看中了几件衣服,喜欢又沒了钱买,就主动帮她买了,把麦子乐的脸上都笑开了花,连声道谢。

    吴放歌阴险地说:“不用谢不用谢,这些都记在你欠我的账上。”

    麦子一副杯具脸说:“原來还是阎王债啊,那我得给你睡多少次才能还清啊。”这丫头脑子有时是有点短路的,说这话的时候两人还在大街上,她说话的声音又大,惹得行人纷纷行注目礼,在吴放歌的提示下菜明白过來,脸蛋顿时涨的通红,赶紧拉着吴放歌跑了。

    送走了麦子,吴放歌忽然觉得心里又是空落落的,于是又去取了一些钱,独自一人去了何海豹的新房,给何海豹随了一份2000块的礼金。何海豹拿着钱笑道:“放歌你这可坑了我了,你一下子就给我这么多,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不得还你啊。”

    云柔在旁边听了,觉得未婚夫的话很扎耳朵,就扯了一下他的袖子,何海豹回头说:“沒事儿,我和放歌是好兄弟,说话随便的很。”

    吴放歌也连声说是,可是他不敢看云柔的眼睛,匆匆聊了几句之后就借口有事,逃之夭夭了。

    唉……人就是这样子,做事总是很矛盾。

    回到住处,吴放歌也觉得这里头的症结所在,想來想去觉得自己还是躲远一点好,别让前世的孽缘坏了今生的幸福。要想躲开倒也容易,自己可以去广州阿竹,又或者去海南找郑雪雯,反正也多时不见了,只要躲过了何海豹的婚礼,躲过了这个暑假,再把实习的单位搞的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在过个几年下來,这份心性也许就淡了吧,到时候大家各过各的日子,也能少了很多烦恼。

    说走就走。

    吴放歌当即就打电话和小蟑螂交待了一下生意上的事,随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刚要动身,妈妈又打來电话,说有急事在家等着。吴放歌当然不好拒绝自己爸妈的事情,就赶回家中,结果发现又是相亲的,他此刻正烦着呢,就是顺眼的也看的不顺眼了,匆匆吃了一顿晚饭,顺便说了自己要去广州看生意,然后就又跑了回來。这么一算只能赶晚上的火车了,于是泡了一杯浓茶,准备再熬两个小时就出门,可还沒过半个钟点,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居然是何海豹和云柔。何海豹咧着嘴笑着说:“柔柔说你给了我们一份大礼,她非得让我带着上门说声谢谢不可,我说不用了,她也不依。”

    吴放歌看见云柔,心头一紧,但仍故作轻松地说:“嗨,男婚女嫁这样的大喜事,随点分子多正常的事啊,还用谢。”

    何海豹立刻随着说:“我就说是这样的嘛,可她不听。”说着就跟到了自家似的,给云柔指着吴放歌隔壁那间卧室说:“原來我就是住这间的……”

    吴放歌请他们坐下,泡了茶,何海豹看见沙发上摆着行李,就问:“放歌,你要出门。”

    吴放歌说:“是啊,我广州还有点生意,打算过去看看。”

    何海豹说:“可我就快结婚了啊,你不参加我的婚礼啊。”

    吴放歌心说我躲得就是这个呢,嘴上却说:“我会尽力赶回來的,现在生意不好做,不盯紧点不行啊。”

    何海豹想了一下说:“我看这样行不,我和柔柔原计划后天去省城照婚纱照,你再等两天,咱们一起走吧,反正你要去省城赶飞机。”

    吴放歌笑道:“你可真逗,你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去照婚纱照,我凑个什么热闹。”说着,心里又痛了起來。

    云柔在一旁并沒有发表什么意见,但是看她那眼神却好像希望吴放歌答应下來。不过吴放歌最终也沒有答应了,本來嘛,谁见过未婚夫妻照婚纱照还带个电灯泡的。

    三个人又说了几句淡而无味的话,门外又有人敲门,这次來的居然是麦子,她还拖了一个小行李箱,颇有在此长期安营扎寨的意思。

    何海豹以前点过麦子的台,因此一见面两人都挺尴尬的,特别是何海豹,他看着麦子那架势,尴尬中又觉得有些暧昧异样,于是就再也呆不下去,于是又和吴放歌聊了两句,就起身告辞带着云柔走了。

    那两人走了之后,吴放歌就问麦子:“你來就來吧,还带行李干嘛。”

    麦子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想赖上你,只是看你这几天有心事,想多陪你几天……”

    吴放歌笑了一下,温柔地摸了摸麦子的脸说:“其实你來的正好,这段时间就给我看看房子吧,我去广州看看我的生意,今晚就走。”

    “今晚呐……”麦子说着,看上去好像挺失望。

    吴放歌的心又被融化了,他搂过麦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说:“或许明早……”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你姓宋 他姓戴
    第二天上午,麦子送吴放歌上火车。临别时颇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沒办法,男人女人有了某种关系后,都会产生某种莫名其妙的牵挂感。

    “要不……”麦子说:“我陪你去广州吧……”

    吴放歌当然不能带她去,虽说和阿竹在一起可以三人行,但是并不等于什么人都可以加入,于是他婉拒道:“我是去看生意的,等下次玩的时候再带你去……”

    麦子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的合股人肯定是个女的……”原本想再说点什么,但是看见吴放歌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知道自己还算不上女朋友身份,于是就闭口不再说话了。

    吴放歌见她不再说了,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題,对她好言相待了几句就让她下车回去了。

    到了省城,定了第二天的机票,也不想去别的地方,就一个人窝在酒店里看电视,一看就看到了下午六点多,出去吃东西时发现下雨了,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明天的班机。正担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吴放歌接了电话,电话另一端的人却不吭声,连问了好几声之后,吴放歌就把电话挂了,不料沒隔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还是本地号,只不过又换了一个号码。吴放歌就纳闷儿了,自从邱老死了,郑雪雯移居去海南之后,省城里虽然还有几个熟人,但都不是那种关心自己去向的……或许是……珍珍……。可细细一想这家人和自己如今也沒什么关系了。

    接了电话,吴放歌又不耐烦地问了几声,对方还是不说话,吴放歌真的急了,狠狠的甩了一句:“玩骚扰。你找错人了。”说着刚要摔电话,电话里却传來怯生生的声音:“放歌。可以见你吗。”

    是云柔的声音。

    吴放歌一下软化了下來。

    怎么是这个冤家,我躲还躲不过你吗。

    云柔见吴放歌半天不说话,就又说:“你还在吗。”

    “哦哦,在……”吴放歌这才从惊诧中清醒过來,鬼使神差地就把自己酒店地址房间号全说了。之后就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发呆,电视虽然大打开着,却浑然不知道里面演的是什么的。

    真是的,两世为人,还是拿这个女人沒有办法。

    过了大约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门铃响了,吴放歌去开了门,之间云柔,头发衣服全都精湿地站在门口,可一双秀目里却喷出火來。吴放歌把她拉进屋里來,她的手也是滚烫的。

    二人相视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吴放歌最后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说:“你湿透了,去洗个澡吧,不然容易生病的。”

    云柔‘嗯’了一声去了,吴放歌独自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心也砰砰的乱跳。

    沒过多久,云柔洗了澡出來,换上了吴放歌的衣服。虽说她的个子在女孩子里算是高的,可毕竟还是女孩子,吴放歌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宽大了不少。吴放歌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是问:“海豹來了吗。”

    云柔摇摇头说:“我对他说我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

    “是这样啊。”吴放歌的话显得淡而无味。

    又沉默了一会儿,云柔鼓起勇气说:“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觉得你才是我一直在等候的那个人。”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笑了一声说:“别开玩笑了,你也沒等啊,而且你和海豹都快……别开玩笑了……”

    云柔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勇敢地说:“我沒开玩笑。从小我就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有个男人总是对我说:你负了我,你负了我,我绝不原谅你,你一定要还我的。小时候我怕经常被吓醒,后來我妈妈找人算命,人家说这叫勾肠债,一定要找到债主还了债才能保一声的平安。”

    吴放歌站起來,转身把手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雨说:“你不欠我什么,就算是欠了,可能也是前辈子的事了,这辈子咱们就一笔购销,各过个的小日子去吧。”他说着,心脏的部位剧烈地绞痛起來,为了不让云柔察觉出來,他悄悄地用一只手捂住了胸口。

    云柔轻轻地來到他的身后,抱住他。

    吴放歌说:“哦,不,这样不可以。你不欠我什么。”

    云柔不再说话,只把脸温柔地贴在了他的背上。

    吴放歌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那股原始的东西,他猛地转过身,近乎粗暴地把云柔按在身下,一切都变成了疯狂的。

    雨,越下越大了。

    第二天清晨,雨后的晨曦透过薄薄的窗帘射进了屋里,云柔对着晨曦娇懒优雅地伸了一个懒腰,近乎完美的裸背曲线在晨光中更是蒙上了一层美丽的轻纱,吴放歌看的痴痴的,忍不住从背后抱上去,轻抚着那一对小乳鸽,于是云柔又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了。

    “还债的滋味怎么样。”吴放歌轻柔地问。

    云柔扭过头,瞪着大眼睛说:“真的很神奇耶,心里一下就沒那么堵得慌了,你说我是不是过奈何桥的时候少喝了一口汤啊。”

    “也许吧。”吴放歌说着,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男人和女人不同,男人有时候必须要想的远一些。

    “你跟我走吧。”吴放歌说,说出这句话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云柔不知所措地问:“去哪里。”

    “哪里都行啊。”吴放歌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反正我挣的钱足够我们以后生活的了。”

    云柔想了想说:“不行。”

    吴放歌问:“为什么不行。”

    云柔说:“我的债还沒有还完。”

    吴放歌笑着在她的鼻子上挂了一下说:“小傻瓜,不管是你欠我还是我欠你,只要我们以后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都无所谓啦。”

    云柔皱着眉头说:“你要我怎么说才明白呢。这么跟你说吧,我不能只靠男人活着,我得有自己的事业。”

    吴放歌说:“那还不简单,我单独给你注册一间小公司就是了,慢慢的咱们就可以越做越大了嘛。”

    云柔说:“不是啦,我要当官。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们村长……”

    吴放歌脸色顿时就变了,他颤巍巍地说:“是不是何海豹允诺把您弄进五局了。”

    云柔点头说:“是啊……”

    吴放歌又说:“他还说,先进五局当打字员,然后再想办法慢慢提干。”

    云柔一脸惊奇地说:“你,你怎么知道的。”

    吴放歌冷笑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些话都是上辈子我对你说的。”

    云柔一愣,随即又笑着说:“那,那就是说上辈子我嫁的是你啦。后來呢。”

    吴放歌说:“后來真的把你弄进五局了,你很能干,上上下下的都很喜欢你。”

    云柔嫣然一笑说:“很好啊,再后來呢。”

    吴放歌说:“后來你就不用我帮忙了,你先提了干,后來还当了副科长,科长……”

    云柔咯咯笑着说:“你说话真好玩,哄我开心吧。”

    吴放歌正色道:“不是哄你,是真的,你当官了,如果不是家人不能是上下级隶属关系,你能管着我。”

    云柔见他说的认真,也收敛了笑容,问:“真的。”

    吴放歌点头说:“真的。”

    云柔叹了一口气说:“难怪算命的说我欠勾肠债了……那……我们离婚了吗。”

    吴放歌说:“沒有。你死了,中秋季那天你抛下丈夫,和副局长去农家乐过中秋,结果刹车出了故障,你们都摔死了。”

    云柔愣了,半晌才说:“你,你别咒我。”

    吴放歌说:“原以为我这辈子遇不到你了,可偏偏还是遇上了,躲都躲不开。”

    云柔说:“那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怎么办到底是指的谁。

    吴放歌说:“跟我走,这些事情就都不会发生。”说完他深情地和云柔对视着。

    云柔和他对视了一阵,忽然哈哈笑了起來,边笑还打了吴放歌两下说:“哈哈,你吓唬我,谁信啊,前世今世的,就算是有,也不至于两辈子叠一块儿吧……”

    吴放歌则继续盯着她说:“我就问你,是跟我走,还是嫁给何海豹。”

    云柔嗯了半天才说:“放歌,你别逼我嘛,人家真的很难决定嘛。”

    可吴放歌依旧不依不饶地问:“你必须决定……”

    云柔说:“……我,我还是想当官……你不是农村出來的,理解不了我们的心情的……”

    吴放歌叹了一声,放开云柔,开始穿衣服。

    云柔从背后搭着他的肩膀说:“你生气啦。其实你气什么啊,何海豹才改生气哩,你捡大便宜了……我,还是第一次呢,他几次想要我都沒给呢。”

    吴放歌甩落她的手站了起來,穿好衣服说:“我的走了。”

    云柔问:“走。你要去哪里。”

    吴放歌说:“先去广州,然后去见个朋友,准备工作实习的事儿,然后……”他说完顿了顿,又说:“等我回到五局的时候,我要当副局长,不过不会再中秋节请你出去。”

    云柔用被子遮立刻胸前往后退去,眼神中露出恐惧说:“你的眼睛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吓人。”

    吴放歌一笑说:“本以为这一生我不会在遇到你了,可是你偏偏又出现了,我本以为这是对我的惩罚,可是我错了,这是老天爷给我一个机会复仇的啊。”说完哈哈大笑,提着行李走了。

    云柔拍着床板大声喊道:“你回來。回來说清楚~。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了,要你这么报复我。人家第一次都给你了啊。”

    吴放歌并沒有回來,他走出酒店打了一个的士,直接就去机场了。说來也奇怪,和云柔有了这么一会,心中那种绞痛不治而愈了,反而有了一种莫名的快感。难怪大家都想做坏人,原來做坏人真的很爽。

    “上辈子我姓‘戴’,这辈子该轮到我姓‘宋’了。”他邪恶地想着,换了登机牌。
正文 第五十九章 乡镇干部
    自从公司拓展的业务,阿竹每天回家都很晚。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任一灵也走了,吴放歌又不常回來,多做些工作也省的无聊。虽说阿竹人漂亮,身边不乏追求者,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灯红酒绿的生活,她此刻的理想不过是蹬赚够钱之后,找一个老实头安安稳稳的结婚生子,而这种老实头,在她现在的圈子里是不可能找到的,因为找不到,所以她也就放下了这门心思。

    可今天却碰到一个难缠的,一晚上说下來还非要送她回家不可,无非是想沾点便宜,阿竹原打算介绍个小模特给他就算了,可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御姐控还是怎么的,就是盯着她不放,怎么也甩不脱,只要由着他。果然在电梯里就动手动脚起來,也不顾电梯里有监控。正发愁今晚怎么办的时候,家门口一个坐在行李包上的男人对着他们嘿嘿一笑说:“这么晚才回來啊。”

    阿竹一看,可算是见了救星了,马上甩开那男人的手臂跑过來挽着吴放歌说:“不是说明天才到的嘛……”然后又拉着他过來介绍,那男人见今晚算是沒搞头了,只得呵呵笑着,失望地走了。

    进了房间,吴放歌笑着问:“阿竹,我沒坏你的好事吧。”

    阿竹说:“你这么说啥意思啊,吃醋还是怎么的,”

    吴放歌说:“怕坏了你的生意。”

    阿竹说:“呵呵,现在的公司蒸蒸日上,他那点小钱我还看不上呢。”说着去厨房烧了开水说:“你肯定还沒吃饭,是泡面还是外卖,”

    吴放歌说:“泡面就可以了。”说着就去厨房,煎了一个鸡蛋, 弄了点火腿肠,又汆了几片青菜,切了一小把葱花,香喷喷的煮了一碗方便面,阿竹看着香,拿了筷子來抢走了一大半吃了,还说:“你这人啊,吃个泡面还这么讲究。”全然不顾吃的最多的其实还是她自己。

    吃了饭,收拾了碗筷,阿竹才问:“你怎么突然來了,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吴放歌笑着说:“我是來突击查账的,看你有沒有亏了我的钱。”

    阿竹说:“你算是说对了,我把你的股份全都吞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吴放歌佯装恶狠狠地说:“怎么样,我吃了你,”说着把阿竹扑倒在沙发上,阿竹咯咯笑着逃开,却觉得下面凉飕飕的,再看时,吴放歌手里正晃悠着自己的小裤裤,这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下的手,这下倒好了,群里里面空荡荡的,倒也凉快。

    两人嬉闹了一阵,一起去冲了凉,早就是捅破了窗户纸的男女,在这方面倒也沒有必要遮遮盖盖的,吴放歌这几天差不多是夜夜笙歌,为了不让阿竹失望,格外的卖力气。

    完了事,阿竹心满意足地点了一根事后烟,放在吴放歌的嘴边。吴放歌本來平时基本不抽烟的,但这是美人恩,不接不行,就吸了两口才还给阿竹,阿竹也吸了两口,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说:“好爽啊……很久沒男人了……”

    吴放歌笑着问:“上次有男人是什么时候啊。”

    阿竹说:“冬天了。”

    吴放歌又问:“是哪个哪个男人这么幸运,”

    阿竹俯下身子,一口青烟喷在了吴放歌的脸上说:“就是你这条大坏狼。”

    吴放歌笑道:“不会吧……我又不是你男朋友,用不着为我守着啊。”

    阿竹掐了他一下说:“得便宜卖乖,你老实跟我说,我和一灵,你喜欢哪个多一些,说吧,反正她不在。”

    吴放歌皱着眉头,期期艾艾地说:“这个嘛……今天的天气……哈哈哈。”

    阿竹听了,抬脚就把吴放歌往床下头踹,吴放歌死攀着床头就是赖着不动,僵持了一会儿阿竹弄不过,只得拍着床板说:“我这是引狼入室啊。”

    吴放歌说:“不不不,你是学习雷锋的好典范啊,就是雷锋再世也比不上你。”

    阿竹说:“是啊,就因为一灵喜欢我,我就把自己也搭进來了,弄得现在谁也嫁不成,我是天字第一号大傻……”最后那个难听的字还沒出來,就被吴放歌捂了嘴说:“你怎么开玩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把那个字用在自己身上,答应我。”

    看着吴放歌那火辣辣的眼神,阿竹点了点头,等吴放歌把手放开了才又恨恨地说:“看一灵回來了,我让她好好收拾你。”

    吴放歌坏笑道:“对呀,一起收拾我,最好还是你们两个一块儿上。”

    阿竹红了脸,捡起枕头打过去骂道:“滚,便宜还沒占够啊。”

    吴放歌接过枕头,又问:“对了,一灵的事情做的怎么样了,”

    阿竹说:“听说是年底杀青,正好了,你寒假了可以來。”

    吴放歌摇头说:“难喽,最后一天是实习,寒暑假怕是危险了。”

    阿竹说:“只要你心里有我们,怎么都有时间來,就看你心诚不诚了。”

    吴放歌在广州住了几天,阿竹很忙,他心里也不踏实,就给葛学光打了电话说想去他那里玩几天。葛学光一听高兴的不得了,一口就答应了下來,吴放歌就定了第二天的机票,又陪阿竹去酒廊玩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晚饭就该葛学光请了。

    葛学光就任的国企原本是一家军工单位,后來改制,有一半儿车间军转民了,转型又不怎么成功,一直处于半亏损状态。葛学光上任后先是为军工车间揽了一大票订单,据说是为了大阅兵准备的,至于民营车间,暂时还沒管,只是在路口(早期的军工车间都修在深山里)征了一大块地,要修新的办公楼和设计大楼,据说是为了企业形象。吴放歌到的时候正在挖地基,弄得满头满脸的都是灰。

    葛学光西装革履,大热的天领带还是打的一丝不苟,看上去确实像个企业家的,和吴放歌见面时也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礼貌倒是足了,却沒了以往的亲热感,直到把办公室门关了,并嘱咐了暂时什么人都不见之后,才松了领带,歪歪斜斜地靠进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我操啊,每天都这样,装的累死我了……”

    吴放歌笑道:“不过装的还是蛮像的。”

    葛学光指着窗户外头说:“一路看下來,我的企业咋样,”

    吴放歌摇摇头说:“不咋样,死气沉沉的,和所有的带代号的国有厂矿差不多。”

    葛学光叹道:“是啊,大趋势啊……”

    吴放歌说:“什么电力啊,电信煤炭什么的,你怎么不去,”

    葛学光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这个档次的人物只能來这些地方了。不过你看到的破败是表面的,这里油水其实还是不少的。”

    吴放歌笑道:“那是当然,穷庙富方丈嘛。”

    葛学光板脸说:“你骂我,你骂我,”

    吴放歌说:“那你有本事就把这个企业做起來啊,那就沒什么人说了。”

    葛学光说:“你以为我沒做啊,军工车间的单子是我就差沒给人家跪下了拉來的,外头正在修楼也是为了厂子,还有啊,厂里的老人都是北方支援三线过來的北方人,当年给人家允诺的是二十年一轮换,结果呢,人家是献完了青春献终身,献完了终身献子孙,我接手了也在慢慢给人家解决落叶归根的问題,现在大家看到奔头了,是啥事儿都找我,老弟……我苦啊……”说着,假惺惺地掀起吴放歌的t恤就去擦眼睛,被吴放歌一掌打落了。

    葛学光道:“喂,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沒有啊。”

    吴放歌笑道:“苦不苦,想想人家萨达姆……你这点算啥,对了,我把阿梅托付给你了,你对人家咋样,”

    “咋样,”葛学光一说这个,精神头就又來了,他笑着说“我就差沒把他当亲妈供起來了,等九月高等技术学院一开学,我就让她半工半读读书去,一毕业直接就是企业中干,别人做梦都沒升的这么快。”

    吴放歌叹道:“阿梅祖宗网上数三辈儿都每个做官的,托你的福,总算是个干部了。”

    葛学光说:“什么托我的福啊,还不是看你的面子,不过话说回來,阿梅确实很能干,做起事來,至少能顶一个半男人。”

    吴放歌说:“好啊,只要能双赢就好,再过一两年,鲍杰退役了,在弄到你这里來,你也算是有了贴己人了。”

    葛学光说:“鲍杰的事儿,另说吧,谁知道到时候人家有沒有更好的出路,我这人从來不勉强人的。”

    说着话,葛学光又吩咐了叫阿梅來。几个月不见,阿梅的样子也大大的不一样了,剪了头发,越发的显的干练,戴了副眼镜,又多了几分文静。

    大家相见,自然十分的高兴,少不得吃喝玩乐一番,葛学光假公济私,把吴放歌当一流的客户标准接待,所有花费全都入招待账了,吴放歌听说后,硬逼着葛学光从钱包里拿出钱來,到城里小饭店点了七盘子八碗,一件啤酒吃喝了,才算完。

    在一起玩了将近一个星期,才说起点正事,吴放歌就说自己原來是可以在五局原单位实习的,但是出于某种原因现在又不愿意了,希望能另找个地方。葛学光一听大喜:“那简单啊,到我这儿來啊,正好过來帮帮我。”

    吴放歌说:“我呀,这次想找个远点的,偏僻点的地方,最好山清水秀的……”

    葛学光笑道:“你要隐居啊……不过你一说,我还真有个地方想请你去,就是……那儿是个烂摊子……不过是在搞不好也不会怪你的……呵呵”

    吴放歌说:“无所谓啦,你说说看。”

    葛学光说:“沙镇,你要有兴趣去当一年副镇长吧,要是实在不满意,就坚持三五个月,我就调你回來。”
正文 第六十章 不祥的预感
    国企华隆集团在国企中不算是个大型的单位,其鼎盛时期的势力范围也不过五个多市县区,位处沙镇的提炼车间就是其中之一。

    提炼车间是高污染企业,虽说那时的人民觉悟高,也落得个怨声载道,不得已只得与当地地方政府签订了不少合作意向,比如修建小城镇,提供医疗教育等服务设施,为当地年轻人提供工作机会等等,最有意思的是,提炼车间的副车间主任同时还兼任沙镇的副镇长,主要负责协调工作。当然了,这是以前日子过的好的时候,现在提炼车间早已经停产,车间也只剩下一个留守处,和地方的关系耶大不如从前,最简单的例子就是,以前是车间副主任见人副镇长,而现在是副镇长兼任留守处副主任,虽然只是程序上掉了一个个儿,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已经大不相同了。

    葛学光给吴放歌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沙镇的情况后,吴放歌笑着说:“果然是个烂摊子。”

    阿梅很是不满,心想你葛学光和吴放歌是那么好的朋友,吴放歌又只是实习而已,怎么就给选了这么一个单位,但是她目前是在给葛学光打工,有好多话并不方便说出來,所以只得保持沉默,她心想吴放歌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接下这个烂摊子吧。

    谁知吴放歌一怕沙发扶手说:“眼见为实啊,什么时候能安排我去实地看看,”

    葛学光说:“随时都可以啊,只是你要正式实习上任,办相关的手续还有点麻烦,因为上次华隆派了一个人去弄了个乌烟瘴气,现在留守处副主任要兼职当地的副镇长,人家有点不太乐意呢。”

    第二天一大早,葛学光就派人派车,送吴放歌去沙镇,整整在路上颠了四个钟头,还堵了一次车,才算是倒了。其实如果路好点,还能快些,只是那路年久失修,路面上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甚至裸露出了原泥。

    纵观整个沙镇,确实是个正在败落下去的镇子,他因为提炼车间的繁荣而繁荣起來,也因为提炼车间的衰落而衰落下去。相对一个小镇來说,原本镇上是医院电影院技校以及各种公共设施一应俱全的,可现在除了镇医院还在勉强运营着之外,其余的设施都趋于半荒废状态。

    “这些都是我们华隆出资修建管理的,现在总厂收缩银根,这里也就不行了。”葛学光派來的司机介绍说。

    吴放歌看到远处有一台高高的设备,十分眼熟,就问司机:“那是什么,”

    “那个,”司机说着,严重露出不屑神情说“前任老总的舅子搞的,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修了老大一个游乐场,全是总厂投资和召集大家集资的,结果业绩最糟的一天只卖出了四块钱,老子还被强行捐了两百块呢。”

    吴放歌笑了一下心想,还真有在荒郊野岭修游乐场的啊。就对司机说:“走,咱们过去看看。”

    上了车,又驱车前进,吴放歌在路边看到一套老房子,颇有几分明清建筑风格,就问司机:“这些房子不是咱们华隆盖的吧。”

    司机答道:“这些都是老房子,当初这一片都是,永隆帮着修新镇的时候拆了这一片的,后來那个败家子修游乐场又拆了一大片,现在剩的不多了。”

    吴放歌‘哦’了一声,沒再说话。

    到了那个游乐场,吴放歌一看还真不小,占地足有将近200來亩,什么摩天轮,大摆锤都有,只是拳头停摆了,锈迹斑斑的,周围的铁栏杆也被当地人偷的差不多了,就连游戏设备上的大号螺母也给偷走了不少。

    吴放歌正看着呢,看见一个转轮里钻出两个孩子來,歪歪斜斜地挂着红领巾,嘻嘻哈哈打闹着笑着跑了。吴放歌看了看时间,现在应该是学校上课的时候,估计这两个孩子是逃学的。

    那司机对着两个孩子背影大声吼道:“不好好读书乱跑,不怕机器倒下來砸到你们,”

    原本这只是司机无聊的一句恐吓,可却让吴放歌心里一震,他再度看了看高耸的游乐设备,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不多,可每次都很灵验,在打仗的时候,多次救过他的小命儿啊。

    人一感到担心害怕,就不愿意在危险的地方待下去了,吴放歌又让司机带他到了镇政府,也沒找谁说话,只是在镇政府大门口职责分工的公示栏那里看了半天。然后就连夜赶回华隆集团总部去了。

    回到总部,葛学光自然要问问他情况,吴放歌说:“还不错,底子挺好,只是你怎么安排我的职务啊。”

    葛学光说:“那就要看你要干多大了。只要你愿意,你立刻就可以去提炼车间留守处上任,当副主任,原來的主任老了,现在就等着退休呢,那儿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只是兼任副镇长的事情要缓一缓,现在离换届还有半年多呢,人家又沒犯错误,也不好无缘故的换了人家。”

    吴放歌笑道:“我又不是官儿迷,不至于这么着急。不过我看见沙镇还有一个挺大的游乐场,那个产业是谁的,”

    葛学光说:“你快别提这个了,原本这个产业是我们和沙镇地方上合股的,后來经营不善,我们就干脆把这个产业基本上都送给沙镇了,现在只是一堆废铁了。”

    吴放歌说:“这就好,那我打算先回金乌安顿一下,然后就回來上任。”

    葛学光说:“行啊,正好我也需要几天办理你的手续,另外阿梅九月起去我们内部高等技术学院培训,也要回家准备一下,你们就一起回去吧。”

    第二天下午,葛学光亲自送阿梅和吴放歌上了火车。到了火车上,阿梅才对吴放歌说:“你傻啊,那么个烂摊子你都接。”

    吴放歌说:“挺好啊,这一下就弄到副科级了,说不定回去就变正科了。”

    阿梅说:“沒听说实习还带行政级别的,你就梦吧你。”

    吴放歌只管嘿嘿的笑,不语。

    到了金乌,二人各自回家,阿梅这次算是衣锦荣归,自从她老公潘玉建出轨之后,她的日子也算是越过越好了,此次回乡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思。

    吴放歌回到住处,才一开门,就听见‘呀’的一声,一个小丫头笑着就投入到他的怀里,不是小林婷又是谁,原來暑假快结束了,她也从乡下回來了。在乡下待了一个暑假,皮肤又黑了不少,此时麦子正教她怎么护肤呢。女人就是奇怪,以前珍珍在的时候,这两个表面上也好的很。

    麦子见吴放歌回來,也慌忙站起來说:“你回來啦。”

    吴放歌笑着嗯了一声,随手把放在茶几上的这个霜那个蜜的看了一下说:“麦子,你别给婷婷用这些,小女孩脸嫩,坚持用点宝宝霜保证三十岁之后都是一脸的水嫩皮肤,用这些,不几年脸就废了。”

    麦子被吴放歌这么一说,有点尴尬地说:“我就是陪她玩玩,沒别的意思……”

    吴放歌笑道:“我就是和你随便说说,沒责怪你的意思。”麦子这才舒了一口气。

    吴放歌赶了一夜的火车,已经有点累了,就洗了个澡想去休息一会儿,可才躺下,小林婷就跳到床上來捣乱,不是抠脚心就是用头发丝弄耳朵,把吴放歌惹的睡不着,干脆起來把小东西狠狠搔了一回胳肢窝,弄得她笑的喘不上气连连告饶才放过了她。才放开她,这小东西就跐溜一下跑到外面和麦子玩去了。

    这下吴放歌一回來,林婷是绝对不愿意回家的,晚上又一起吃了饭,去看了场电影,回來又嚷着要吃冰冻西瓜,折腾够了才怏怏的回家去了。

    “明天的事情还多啊。”吴放歌伸了个懒腰,洗了澡,回房睡了。

    第二天的事情确实还很多,首先要回家看看父母,回单位说一下换实习单位的事,此外还有杂七杂八人情往來,这还沒把何海豹的婚事算进去呢。一想到何海豹的婚事就响起了云柔,他的心忍不住又紧了一下。

    躺下不久,麦子也洗得香喷喷的进來了,脱了衣服就自然而然地在吴放歌身边躺下,吴放歌也就不客气地伸手揽了她过來,两人跟老夫老妻一般的亲热了一回,事后,吴放歌对靠在自己怀里的麦子问:“你还在蟑螂舞厅干吗,”

    麦子说:“不在那儿还能在哪儿,别的我也不会啊。不过蟑螂哥要提我正式做大堂经理。”

    吴放歌又问:“你在老家读了几年书,”

    麦子说:“初中读完了,高中读了大半年,我爸说女孩子读高中沒用,我就出來打工了。”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明天我去跟小蟑螂说说,你先去学个计算机,同时学个文秘应用,我出钱。就别在舞厅干了,那地方干长了就把人报废了。你去公司上班,也别每天化那么浓的妆了,以后你就是白领了。”

    麦子瞪大了眼睛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吴放歌笑道:“不能白让你陪我睡啊。”

    麦子笑着说:“那还不如我不上班了,你养我呗,”

    吴放歌立刻变了脸说:“那可不行,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必须得有自我,你年轻有人养你,老了怎么办,”

    麦子委屈地说:“你又凶我,我开玩笑的嘛,”

    吴放歌说:“开玩笑也不行,有些事,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你好好在公司干,以后还可以送你去学开车,学英语,甚至学高级行政管理,只要你有那个毅力和本事,”

    麦子眨着眼睛说:“嗯,我一定努力,可你也不要骗我哦,”

    吴放歌说:“我骗你干嘛,”

    麦子伸出一只手说:“那,拉钩吧,”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新官上任没有火
    吴放歌回金乌这件事是瞒不住任何人的,首先阿梅就先告诉了她那一系人;回单位说明实习的事也瞒不过何海豹那一系;和小蟑螂交待生意上的事也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了,再加上暑假快结束了,于是就纷纷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和吴放歌‘聚聚’。

    第一个发出邀请的就是阿梅的父母。原本吴放歌和这一家人就很熟,现在又托了吴放歌的关系,阿梅不但生意做的好,又获得了干部身份,对于这家祖宗往上数三辈都沒出过一个当官的人來说,也算是出了一个吃官饭的。所以对吴放歌更是感激的紧。酒过三巡,阿梅的老爹又把那个忘恩负义的阿梅前夫潘玉建数落了一顿,照他那意思,如果不是阿梅结过了婚,又有了孩子的话,跟吴放歌才应该是一对。阿梅的母亲笑着骂老头子‘喝醉了’,但是对老头子提出的这个理念,看样子倒是同意的。

    第二个请客的是何海珍姐弟加上云柔,用何海豹的话來说那就是‘到底是好兄弟,不会错过我的婚礼。可这四个人虽然也在一张桌子上笑呵呵的吃喝,可实际上心里是四个人四种想法,各有各的小九九。特别是云柔,早先的惊诧早已不见,居然可以在两个男人中间坦然处之,表现的是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连吴放歌也不得不钦佩,,虽然再世为人,这女人的心性定力却比记忆中的更强了。不过说也奇怪,自从在省城和云柔春风一度之后,那种让人心痛的感觉居然不见了,难道曾被认为的惊天绝恋,不过就是差这一操,人生真是奇妙啊……

    在接下來请客的就是崔明丽和周国江了,可是他们这顿犯沒吃好,因为才吃到一半,就得到了老局长孙红兵突然发病晕倒的消息。又等了两天,检验结果下來了,是癌症。吴放歌当场就跟崔明丽和周国江发了脾气“我叫你们每隔半年要帮孙局全面体检一次的,”

    周国江喃喃地说:“孙局的脾气,他自己不愿意來,我有什么办法啊……”

    气的吴放歌追着周国江就打。现在周国江大小也是个领导了,年纪也比吴放歌大,可是毕竟理亏,居然被吴放歌撵的满楼跑,崔明丽见状从后面一把就把吴放歌拦腰抱住了,口里喊道:“小周,他现在脾气大,你快跑啊。”

    其实周国江根本不用崔明丽说,早就跑的影子都不见了。

    吴放歌原本也不是真的要打算把周国江打的怎么样,只是心里有气沒处发而已。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发脾气呢,如果自己每年能抽点时间陪孙局长检查一下身体,说不定也就不会落得如此结果,想想这几年來,自己连面都和孙局长见的少,不由得愧疚不已。

    跑了周国江,一回头看见崔明丽,便指着她的鼻子喊道:“还有你,”

    崔明丽眼睛一闭,也不跑,就等着挨揍,可吴放歌一看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哪里还落得下去手,一顿脚扭头走了。

    吴放歌托着何海珍的关系把医院的领导全请出來了,并允诺:不管是药品还是器材,只要有用的全给用上,公费医疗不能报销的部分,全部由他承担。

    何海珍后來悄悄安慰吴放歌说:“这不是还要复查呢吗,等复查结果下來了再安排治疗也不迟啊。”

    吴放歌知道何海珍也是好意,但是他心里清楚,孙红兵这次算是完了,复查不复查的,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不过吴放歌反过來一想,今天对周国江的态度确实也过分了一些,毕竟人家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自己追着人家打,也太扫人家的面子了。于是第二天又请崔明丽找道周国江,大家喝了一晚上酒,总算是是沒结下这个疙瘩。只是要求随时联系着,把孙局长的病情及时通告,也好想想办法。

    就这么忙了几天,其他的人情往來倒也放下了,只是何海豹的婚礼是非去不可了。吴放歌开始还是有点不愿意去,但想了想,还是今世的事今世了吧,所以还是去了。云柔看见吴放歌來了,十分高兴,还特地跟他多喝了几杯,这一点蛛丝马迹何海豹看不出來,但是何海珍却瞒不过,私下悄悄对吴放歌说:“我看我弟弟的新娘子到好像有点喜欢你啊。”

    吴放歌笑道:“海珍,这话可不带这么说的,你是海豹的亲姐姐吗,”

    何海珍说:“就因为是亲的,所以才得看清楚点。”

    吴放歌说:“那好啊,那我现在就去跟新娘子说,让她今晚洞房的时候前十分钟想着我好了。”

    说着,他真个佯装欲走,何海珍一把拉了他回來说:“你疯啦,真去啊。”

    吴放歌嘴里嘿嘿的笑,心里却想道:“云柔今晚洞房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谁还真说不清楚。”

    参加完了何海豹和云柔的婚礼,吴放歌就收拾行李先去学校办理相关的手续, 顺便把打字店的生意打理了一下,这才去葛学光那儿报到。

    葛学光立刻签发了手续,吴放歌就算是上任了。

    上任后的吴放歌整天看上去似乎无所事事,他先是在提炼车间留守处查看库存,往來账目和固定资产清单,然后又骑了个烂摩托车四处跑,不但把提炼车间的各个产业都看了,还把沙镇下属的所有村庄也几乎跑了一个遍,第三步就开始请客,先是从县里,然后升级到市里和县里,也不知道都是哪儿的人,反正戴眼镜儿居多,吃喝游览住宿的**累了一大堆。

    提炼车间留守处的主任姓王,王主任虽然快退休了,但是见吴放歌不过是个实习干部,就搞这么大手笔,虽然他是葛学光钦点來的,可老王毕竟也是老资格干部了,就硬顶着不给吴放歌的**签字,不签字就报不了帐,吴放歌沒辙,只得先显自己颠着。葛学光听说后,不但不主动帮忙,反而笑着说:“你就先垫着呗,你又不是垫不起,而我也是不会赖账的。”标准的一副损友的嘴脸。

    不过正如葛学光所说的,这点钱吴放歌还是垫的起的,而且只要做事不受牵制,这些小事他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等吴放歌把所有的资料都收集的差不多了之后,就做了第一份报告给葛学光和沙镇政府各一份。葛学光看了这份报告后,哑然失笑,在电话里笑着对吴放歌说:“你居然建议沙镇政府拆游乐场,难道真的是钱垫支的太多想打那些废铁的主意,我跟你说啊,游乐场的股权基本都送给沙镇了,就算卖了废铁你也分不了多少。”

    吴放歌笑着说:“我到不是为了钱,纯粹是为了安全呐,我看那游乐场的设备年久失修,大风一吹就哐啷哐啷的响,一放学在那里玩的孩子又多,万一要是有个闪失,咱们华隆多少也有点责任不是,”

    葛学光说:“沒头沒脑的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说完就在报告上签了字,然后又依据这份报告做了一份文件,盖了公章送到了沙镇。

    沙镇负责安全生产的副镇长姓梁,有一个很给力的名字叫梁满仓。出了担任沙镇的副镇长之外,还兼任提炼车间留守处的副主任。

    梁满仓第一次听说留守处要新來一位副主任的时候,开始以为是來替换自己的人。原來这也是提炼车间(留守处)的任职惯例,一般该车间有一位主任正职和一位主任副职,但是在一位主任副职即将离任的之前,另一位副职会提前上任,了解情况。而梁满仓还有半年就要换届离任了,这时候无论是沙镇再來一位副镇长,或者留守处再來一位副主任,都可能是來接替他的人选。可后來又听说來的这个副主任居然是位实习干部,又觉得这人不可能是來接替他的,于是心里就先存了三分的轻视,所以吴放歌委托他转交镇上的关于拆除游乐场的报告,就迟迟的沒交,知道葛学光的文件函到了镇上,镇长才让他去和留守处接洽拆除游乐场的事。

    留守处王主任对吴放歌整天不是四处游荡就是邀一帮子人吃吃喝喝的很是不满,加之游乐场的股权基本都在沙镇,华隆不过有一点名义上的股份,也就不上心,又想给吴放歌出个难題,就让梁满仓直接去找吴放歌商量。恰好梁满仓这几天儿子结婚,他就干脆请假回家帮忙去了,又趁机休了几天假才回來。

    一回到沙镇,镇长就对他说:“你快去和留守处的吴副主任把游乐场的事情商量妥吧,这几天他都快把咱们镇政府的门槛给踏平了,记住一个原则啊,咱们现在是财政紧张,费用让华隆出。”

    梁满仓心里挺不愿意干这事儿的,又拖到了晚上,才心不甘情不愿去找吴放歌。一见吴放歌,居然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心里的轻视就又多了几分。

    不过吴放歌却沒跟他客气,虽然只有两个人谈话,却又叫了一个女孩儿來做记录,搞的跟会议一样。梁满仓沒把这当回事,一上來就先发制人地把自己的原则都说,总之就是一句话,拆游乐场需要费用,这个费用我们不出。

    吴放歌温言细语地说:“游乐场的股份沙镇可是占了95%啊”

    梁满仓跟教训晚辈似的说:“第一,这个拆除报告是你们提出來的;第二,游乐场送给我们时就是个烂摊子;现在我们不为你们擦屁股了。”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觉得吃亏,我们就把游乐场还给你们好了。”说完之后,看着吴放歌那副无所适从的样子,他心里美滋滋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他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除了缠着沙镇和梁满仓,吴放歌还缠着王主任,几次三番地说,那个废弃的游乐场还是需要有人看管的,周围的护墙还是要维修加固的,以免发生意外事故。王主任对此不以为然,一來游乐场的股权95%都在沙镇,有必要为别人的财产操心吗。二來他对葛学光这个***历來看不惯,自然也对葛学光派來的这个整天不务正业,又不肯消停的吴放歌看不惯了。不过吴放歌总是在他耳朵旁边苍蝇似的嗡嗡的叫也着实的烦人,所以也就随意安排了一个值班表,但实际上沒有谁去真正执行过,吴放歌在留守处例行的会议上倒是强调过几次,可整个留守处每一个人听他的话,每次看见他喊谁都喊不动,办公室卫生都要自己打扫的时候,王主任都忍不住想笑。

    入秋之后,秋雨渐渐的來了,有道是一层秋雨一层凉,尽管吴放歌前前后后的忙了好几个月,可除了自己赔进去不少钱,换回來一大叠子报不了账的**之外,几乎是一无所获,赶上天也渐渐的冷了,他带的衣服不够,再加上金乌周国江等人打來电话说,孙红兵的病情需要什么什么仪器诊疗,可金乌医院等级不够,沒有。倒是省城好像有,只是公家不承担这个费用。吴放歌寻思着自己也该回去一趟了,就和王主任打了一个招呼,先回集团总部去了。

    吴放歌前脚一走,王主任就估摸着这家伙怕是不会回來了,差点就沒把他住了几个月的单身宿舍分给别人了。虽然只是个单间,可是这个家伙看來是个喜欢享受生活的,把个旧房布置的舒舒服服,让人看着眼红。

    吴放歌回到华隆总部,见到了葛学光,说了要请假的事。葛学光沉吟良久才说:“你请假自然是沒问題的,可是你送你老局长去看病是不是再考虑一下啊。”

    吴放歌说:“钱不是问題,虽说那仪器我是买不起,但用用还是可以的。”

    葛学光摇头说:“我不是说的钱的事儿,我就是想问你,你那个孙局长的病真的还有救吗。”

    吴放歌沉默了几秒钟才说:“我看够呛,现在是尽人事听天命。”

    葛学光又问:“那你觉得,你那个孙局长是活着好呢。还是死了好。”

    吴放歌一愣,转而笑道:“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当然是活着好啊。”

    葛学光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你呀,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说完,在假条上签了字。

    吴放歌开始也沒往多里想,买了火车票就回金乌了。回到住处一开门,看见麦子和林婷两个正面对面坐着写功课呢,就笑道:“哎呀,你们两个都好勤奋啊。”

    两个女孩一见是他,喜出望外,都跑过來和他亲热了一回。当着孩子的面,麦子还是有些收敛,小林婷就毫无顾忌了,疯疯地闹了一回。

    每次一回來免不得的程序,看父母为先,原单位的关系,寻亲访友等。只不过这次回來还有个重点,那就是为了孙红兵的病。

    孙红兵不愧是老公安,复查下來沒多久,就察觉了异样,知道自己得得事癌症了。不过他毕竟坚强,决然还跟沒事儿人一样,但也情知自己必死,就主动向公安局提交了辞职报告,把副局长等一切职务都给辞了,用他的话说,劳累了一辈子也不知道休假是什么滋味,这下趁机偷偷懒,好好休息休息。

    吴放歌去医院看孙红兵却沒遇到,原來这老头为了省钱,闹着出院了。吴放歌又只得去他家找他,其实这是吴放歌最不愿意做的。

    孙局长的家简直可以用寒酸來形容,最奢侈的家具还是吴放歌和周国江等人凑钱送给他的一台14寸的彩色电视机,当时为了让老头收下还颇费了不少唇舌心眼儿。

    老头辛苦了一辈子,家属是个农村妇女,一直沒有工作,两个儿子大的快三十了,小的比吴放歌略小,也都一直沒有工作,在家具市场打短当搬运工。老头这辈子也沒穿过什么好衣服,最好的衣服就是警服。每当看到如此的场景,吴放歌都觉得心酸,所以不到是在沒办法他不愿意去孙局长的家。

    还好,房子是单位的福利分房,倚着老头的级别和声望,房子倒是很宽敞的,只是吴放歌掐指一算,马上就要住房改革了,天知道老爷子要从哪里才能弄來万把块钱來买下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啊。

    孙局长见到吴放歌,非常的高兴,少不得又勉励了一番,吴放歌和他交谈的同时又把这套房子四下看了一遍,比起上次,屋里又堆了很多杂物,最多的是硬纸壳,想必是两个儿子在家具市场当搬运工时捡回來的,多少也能卖几个钱。于是心里又是一痛,不过就是这一痛,让他想明白了葛学光的话:孙局长到底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好。

    孙红兵一辈子为官清廉,严于律己宽于待人。为了自己清誉对家人无比的严格,妻子沒工作,早先公安上有安排,让他妻子去食堂当临时工,被他一口拒绝。两个儿子的工作的时也从沒麻烦过单位;这还不算就算是妻子和儿子自己找点事情做,也要经他审查批准,认为不会被人说闲话,不会有依仗着他这个局长老爸的权势的可能性,才会答应,可当今这社会,把那些都刨除去了,还能剩下什么。因此一家人基本只靠了他的基本工资收入,于是越过越穷。

    于是吴放歌就想,如果自己想办法治好了孙红兵,会怎么样呢。他会继续回公安上工作,继续像以前那样清廉,这样社会上确实多了一个好警官,可他这一家人就算是完蛋了,连像个正常人家的生活都很难达到。联想到重生前,孙局长死后,可算是为家里人造福了,荣誉就不消说了,国家还给了一大笔奖金,两个儿子的工作问題也解决了。站在这个角度上來说,孙局长还是死了的好啊。

    想到这些,吴放歌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就是一个好人的宿命吗。怎么连我都觉得他死了好呢。可來來回回想了好几遍,越发的觉得孙局长还是死了的好。看來自己要想真的对他好,不是治好他,而是把戏份做足,让他的家人从他的死中得到最大的利益,才是真正的报答孙局长的知遇之恩呐。

    从孙红兵家里回來后,吴放歌失眠了,对那些事儿也提不起兴趣來,还得麦子在他身上忙和了半天也不见效果,但看得出他心事重重,知道是他累了,并沒有过多抱怨。

    死了比活着好。有了这个理念,吴放歌对于送孙红兵去省城看病的热情就沒这么高了,这倒不会被周国江和崔明丽看出來,因为孙红兵的脾气大家都知道,只要吴放歌把那种坚持稍稍放松一点,也就能达到目的了。不过吴放歌也不小气,该花的的钱是一分不少,该用的药也一份不差,在金乌的几天,跑前跑后的伺候着,都跟伺候亲爹差不多了,惹的吴教授嫉妒不已。

    不过老孙毕竟是老孙,有次他握着吴放歌的手说:“小子,为了我的病,你自己贴了不少钱吧,算了,别在为我花钱了。”

    吴放歌还掩饰说:“您胡说啥呢,您可是有公费医疗的啊。”

    老孙笑道:“小子,你别想瞒我,我还不知道什么费用能报什么费用不能报啊……”说完叹了一口气,又说:“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我亲儿子……按说我这人直了一辈子,沒沾过别人活着公家一分钱便宜,可是花你的钱,我就沒觉得有什么不对。”说着,眼角滑下來了一滴眼泪,然后又笑道:“真是的,好好的房子里怎么也有风啊……孩儿他妈,你把窗户关一下,大冬天的关什么窗啊。”

    吴放歌也觉得眼圈发热,随便又敷衍了几句话就告辞出來了,然后坐在公安局宿舍楼的花园里抹了一阵子眼泪,恰好又让崔明丽给看见了,还过來劝了他几句,因为不知道缘由,也沒劝到点子上。不过该做的事情还得得做,吴放歌抹了一把眼睛对崔明丽说:“晚上把小周也叫过來吧,咱们商量点事儿。”

    晚上见面的时候,崔明丽发现出了周国江,何海珍也來了,心里就不是很高兴。崔明丽对何海珍的印象本來就不好,尤其看不惯她见着吴放歌就打情骂俏的样子,尽管她自己也开始相亲谈婚论嫁了,可以见到吴放歌和哪个女孩子亲热了,心里就是不舒服。不过今天何海珍挺庄重的,吴放歌也解释说:“她是來帮忙的,有些事非她才做的好。”

    见人聚齐了,吴放歌就把茶座包间的门给关了,并对服务员说:“进來之前先敲门,但两小时内除非着火了,否则别敲门。”

    周国江笑着问道:“放歌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又不是搞地下工作的。”

    吴放歌严肃地说:“各位,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近不在金乌,有些事情除了你们,我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周国江又说:“放歌,你说这些干嘛。只要不违背原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啊。”

    崔明丽也说:“是啊,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当然是孙局的身后事。”

    他这么一说,周国江和崔明丽都释然了,不过又觉得吴放歌这话说的太早了,连何海珍也沒明白过來是怎么回事,说:“放歌,我知道你对孙局的感情,可照现在这么养着,孙局至少还有两三个月呢。”

    崔明丽也说:“你要是担心孙局的后事沒钱操办这个简单啊,原本局里就能承担一部分,大家也都是要随份子的,实在不行咱们在凑点不就行了。”

    周国江也一连串的说:“就是就是。”

    吴放歌说:“我下句话一出口,别人不知道,小丽肯定是要骂我的,我是想如何让孙局的死,利益最大化,”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铁门与咸猪手
    和原先预计的差不多,吴放歌的话音刚落,崔明丽就把他指责了一番。吴放歌也不和她争辩,只是一条条的把道理讲出來,虽说事先沒和周国江和何海珍商量,但是这两个人都是很市侩的,所以也就在旁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敲边鼓,半个小时候崔明丽就找不到指责的理由了,只得悻悻地说:“我说不过你们,只是这事这么做不对。”

    周国江有点着急说:“哪儿不对,孙局要是一走,留下孤儿寡母的一家你养啊。”

    崔明丽说:“他们有手有脚的凭啥我养啊。”

    何海珍毕竟是女人,比较稳重地说:“小丽,孙局长是好人,只是太看重清誉,不过他爱人儿子都是有手有脚的,可是就是为了顾全老孙的清誉,手脚都给绑着了,弄的这也不敢干,那也干不长,有时候清誉这东西也是害人的。”

    崔明丽嘟囔道:“那……那……那好人难道还做不得了,”

    吴放歌说:“好人当然是要做,我们这么做也是做好事啊,你看,万一要是做成了,不但能让老孙的清誉发扬光大,还能解决一下他家人今后的生活问題,而且远的说,对于咱们公安局甚至金乌都是一个良好的正面宣传嘛。”

    崔明丽彻底投降说:“行啊,那你们做就是了,别搭上我。”

    吴放歌笑道:“不,不但要搭上你,你还是主力。”

    “你……你这么逼我干嘛吗~~”崔明丽一着急居然扭着腰撒起娇來,不过话一出口就觉得当着何海珍这样不合适,偷眼看了看何海珍沒什么表情异样,倒是周国江,笑着说了她两句。

    接下來吴放歌就把任务和计划都跟大家说了,周国江首先就大为赞同,因为局里也有这种想法,只是方法沒这么细致,现在有了吴放歌的计划,周国江就可以把这一摊子撑起來,并且也可以秃子跟着月亮走,沾那么一点光;至于孙红兵和病魔英勇搏斗的桥段自然就贴给何海珍了。崔明丽暂时沒分配什么事儿,不过以后有的她忙的。

    大家分工完毕,吴放歌又带着何海珍和崔明丽去了一趟省城,和《明日先锋》等媒体的人做了一下联系,虽说郑雪雯走了,但吴放歌和这些媒体人的联系一直都沒断,此次去其实也主要是介绍何海珍和崔明丽两人给他们认识,因为吴放歌自己毕竟一两天之内就要回沙镇去的。

    忙完了和媒体接洽的事,吴放歌的假期也满了,他也沒回金乌,直接就从省城坐车回华隆。坐在火车上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任一灵打來的,原來她参与的电影已经杀青了,刚刚回到国内,隐隐的意思是想见他,可吴放歌几档子事儿都搅在一起了,只得婉言拒之,任一灵听不高兴的说:“你都和她(指的阿竹)多一次,我吃亏了。”

    可不高兴也沒办法啊,这段时间吴放歌睡觉是总是心惊肉跳的,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现在被他归咎于是孙红兵癌症的事,也许孙红兵一天不死,他这种感觉就不会消失吧。于是又是允诺又是哄,总算是把任一灵给哄过去了。

    才挂了电话沒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阿竹,她第一句话就是:“我现在躲在厕所里给你打电话,就我一个人,我看一灵接了你电话之后高兴的不得了,你答应她什么了,我跟你说啊,我不管你答应了她什么,我必须也得照原样有一份儿,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的天呐。”吴放歌无声地呜咽道:“这到底算是桃花运还是桃花劫啊。”

    回到华隆,葛学光见吴放歌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笑着说:“怎么,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題想清楚了,”

    吴放歌笑着回答说:“你啊,眼睛真毒。”

    葛学光拍着他的肩膀说:“咋样,现在睡觉也安稳了吧。好多事情就是这样,只要一想通了,天宽地广啊。”

    一提这个,吴放歌心里就不踏实了,泱泱地说:“这就别提了,我晚上还是睡不好,估计老孙不落气,我这儿就安稳不了。”

    葛学光叹道:“这个老孙我虽然沒见过,但是我看他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忘年交,也不枉此生。”

    吴放歌说:“你快别说了,照我这么一算计,他不恨死我就不错了。”

    葛学光眼睛一瞪说:“他还想怎么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弄的,恐怕他的身后事你已经给安排的差不多了吧。”

    吴放歌点头说:“嗯,只要按我的方法运作,在有那么一点运气,老孙这次怕是要名扬天下了,紧接着家里的遗留问題也能很好的解决了。”

    葛学光点头说:“这就行了,他就算是表面上骂你,心里也会感激你的,说不定死后更是感激你,会夜夜回來看望你的。”

    吴放歌赶紧摆手说:“算了算了,你这话太渗得慌了。”

    葛学光调侃得逞,哈哈大笑,笑完了又说:“行了,说完了你的私事,咱们该谈谈工作了,你怎么搞的,咱们只占了游乐场5%的股份,凭啥要承担15%的拆除费啊,恐怕废铁都卖不回來呢。”

    吴放歌说:“15%不算啥,我估计到咱们把价格抬到60%之前,沙镇都不会答应的。”

    “凭啥出……”说到这儿,葛学光忽然停下了,等了几秒钟他才指着吴放歌说:“你根本就沒打算现在拆游乐场,”

    吴放歌笑着点点头。

    葛学光又说:“你根本就是在磨时间,”

    吴放歌又点点头。

    葛学光若有所思地说:“可你在等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吴放歌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在我睡不安稳之前,我是不会去做,也不会去承担什么实际的或者负责任的工作的。”

    葛学光问:“你不是说你睡不安稳是因为孙局长的事情吗,”

    吴放歌说:“他的事也算是一桩,不过我以前从來沒这样过,就是参加突击队到敌后去打仗,死了那么多兄弟,心里都沒这么不安过,所以我觉得可能还有事要发生,只是我实在不能预料要发生什么事。”

    葛学光听了,把两只脚往办工桌上一搭说:“算啦,懒的和你弄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我爷爷老爹当年也老爱说他们打仗的时候如何如何,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看呐,你就是**太剩,赶上沙镇也沒几个顺眼的妞儿,要不我从集团总部调几个人给你,听说那边也沒人听你的话。”

    吴放歌笑道:“那你把阿梅给我吧,熟人好办事。”

    葛学光一听差点跳起來说:“阿梅,那可不行,人家才安排了去读书呢,再说了,这个人我是要留着用的。”说完发现吴放歌的眼神忽然变的暧昧起來,忙解释说:“你别乱想啊,是那种用不是那种用啦。”

    吴放歌大笑道:“只要你对得起她,怎么用我是不管啦。”

    葛学光继续掩饰道:“你呀,思想太复杂。不过我这儿倒是有几个实习申请,都是应届的大学生,你挑前几个去吧,全挑女生也行啊。我这儿档案照片全有的。”

    吴放歌说:“我那儿却是需要几个能喊得动的人,你就随便给我几个吧,我就不挑了,你帮我把把关吧。”

    葛学光暧昧地笑着说:“呵呵,你就请好吧。”

    跟葛学光汇报完了工作,葛学光还不让走,晚上又把阿梅从学校里招了出來美美的喝了一顿就才算完。结果三个人都喝醉了,车也不敢开,悠悠嗒嗒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阿梅送回学校,可是学校大门已经关了,吴放歌喊去叫门,葛学光说:“不行啊,学校有规定,过了晚上12点天王老子也不给开门。”

    吴放歌诧异道:“学光,这学校可也是华隆名下的产业啊。”

    葛学光愁眉苦脸地说:“可这规定是我亲自定的啊。”

    沒办法,只得爬铁门,吴放歌伸手敏捷,先从铁门翻了进去,葛学光只得蹲下当底座,让阿梅踩了他的肩膀往上爬,翻过铁门之后,再由吴放歌在那边接着,这一接到接出一桩好事來,一不留神,左手攥了一满把柔软,阿梅身子一抖,险些落下,又被吴放歌抱了一个满怀,阿梅反应也快,才站稳了就在吴放歌那只魔爪上轻轻拍了一掌,吴放歌这才放了手。

    葛学光在外面看了个清楚,笑着说:“放歌你快出來,我也接着你。”

    吴放歌笑道:“不用啦。”说着伸手一拉,居然把大铁门上的小铁门给拉开了,抬腿就走了出來。

    葛学光一见,忍不住笑了出來,阿梅一愣,追出來就打:“原來你早就看见沒锁门,你故意的,”也不知道指的是爬铁门这件事,还是摸胸这件事,又或者是二者都有。

    吴放歌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梅哪里追的上吴放歌,转身看见葛学光还在一旁笑着,就回过头把他打了一顿,才算消了气。葛学光一边抵挡着着一边说:“冤枉啊,不管我的事。”

    阿梅嗔怒道:“你们一伙儿的,”

    吴放歌远远的看着葛学光挨揍,也不过來救,等阿梅出够了气,才招呼葛学光:“走啦。”

    葛学光气鼓鼓地走过來说:“什么人嘛,凭啥你施展咸猪手,我要替你挨揍,”

    吴放歌笑道:“哎呀,你那么大的国企老总,这种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啦,”

    说完两人歪歪倒倒的一边哼着歌,一边瞎聊了风花雪月的乱七八糟,又走了一个來小时才回到了华隆总部,第二天一大早又派车送吴放歌回沙镇,
正文 第六十四章 醉酒
    回到沙镇,一如既往,王主任还是和他虚以委蛇,梁满仓还是不停的就拆除费用问題和他讨价还价,而吴放歌,除了一大堆数据报表之外还是什么都沒得到,而天却渐渐的冷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葛学光允诺的实**学生到了,两女一男,男的叫何宁,戴着眼镜儿,文质彬彬的样子,身上的衣服总是一尘不染的,看样子还有点洁癖,其实看档案就知道他是个偏远山区出來的孩子。出于对当兵的时候老整他的那位酱豆腐上尉的印象,吴放歌心里不是很喜欢那种穷怕了的人,因为这类人中,有那么一部分很可怕,只要有机会就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而且这种人一旦得势,欺负起人來比纨绔子弟还厉害。不过这个何宁看上去还不错,不太爱说话,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打水擦桌子,把自己心分配的寝室打扫的一尘不染,虽然简陋却比吴放歌的还要整洁。

    两个女生一个叫丁虹,一个叫柳叶子,两人很要好的样子,其中丁虹个子矮,还不到一米六,柳叶子却是个高个子,档案上写的是一米七二,可一穿上高跟鞋,吴放歌就觉得她似乎比自己还高些。除了这点,吴放歌还觉得这两人有点似曾相识的样子,和葛学光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就把这事儿说了,葛学光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凡是有点姿色的女孩子,你都觉得似曾相识,哈哈哈,悠着点玩儿哈。”

    吴放歌一听这话,就知道说也白说,只得作罢。

    留守处的老王喜欢喝酒,但是自己平时又舍不得,喝公家的吧又找不到借口,本來这就是个亏损单位,整天大吃大喝的可不好。前段时间吴放歌总是倾斜专家学者过來东瞧西看,自然少不得吃吃喝喝的,作为主任他也参加了前几回,可是后來在报账问題上他卡了吴放歌一下,虽说后來吴放歌还是每次都邀请他,但是他总觉得吴放歌‘居心叵测’因此强忍着沒去。可酒瘾发了毕竟是不舒服的,所以虽说明知这三个人是葛学光派來给吴放歌做‘亲兵’的,却也顾不了那么多,当下就在镇上找了家不错的饭庄,反正留守处人也不多,挤一挤,两张大圆桌也算是坐下了,给这三个大学生接风。

    作为主任,王主任自然要先讲话,然后才轮到吴放歌,和王主任的长篇大论相比,吴放歌的话很简单,就一句:“今天吃好喝好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要努力工作哦。”

    原本大家对吴放歌就是不怎么买账的,不过是个实习干部嘛,又被王主任长长的讲话熬的慌,所以吴放歌这一句话的讲话很受欢迎,毕竟单位效益不好,大家锅里油水少了,眼下望着一桌子好菜,恨不得喉咙里都伸出一只手來,所以吴放歌才一说干杯,大家也就喊了一声干杯,然后好酒的,一口喝了,不好酒的,就在嘴唇上一沾,做做样子,然后只见满桌子筷子齐飞,七盘子八碗儿里的菜眼瞅着就往下消。正好,镇上的几个领导也在这家饭店请县里的客人,王主任就好这个,立刻端着杯子出去打野战,等几圈酒喝了回來一看,两桌子杯盘狼藉,人也走了一半儿了。

    “怎么都跟蝗虫似的啊。”何宁看着一桌子残汤剩水的发愣,他不喝酒,可一碗饭还沒下去一半儿呢,就沒菜了。

    王主任可不管这么多,一把揪起他说:“走,你们几个新來的,去认识认识镇上的领导,以后大家还要多往來呢。”说着,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会不会喝酒,生拉活扯的拽走了。

    吴放歌其实很厌恶这种场合,可是他眼下又必须入乡随俗,就依仗着身体好,硬挺着里里外外的走,迎面又装上梁满仓,笑着对他说:“吴主任,我正打算这一两天去找你呢。”

    吴放歌一见他,眼泪都快下來了,连连摆手说:“梁镇长饶命吧,那个拆除费不能再加了,葛总都批评我了。”

    梁满仓笑道:“谁跟你说拆除费的事儿了,大家认识一场,喝个兄弟酒嘛……”说完,几乎是掐着脖子,又给灌下去了,拆除费又加了2%,然后心里暗道:“小子,跟我斗,你还嫩呢。”

    酒仗一开打,不多久,就连素不相识的人也变成了知己好友,放眼望去勾肩搭背的有之,窃窃私语的有之,趁机吃豆腐的有之,丁虹和柳叶子作为新來的大学生,青春女孩,不可避免的被一群又土又坏的大叔包围了,可是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已经不是省油的灯了,两人联手左突右打,忽而嗔怒撒娇,忽而爽朗大方,把一群怪蜀黍整的服服帖贴的。王主任作为直接领导也得了不少甜头。不过喝了酒的他,还算是仗义,一把抓过正在被梁满仓蹂躏的吴放歌说:“我说虹虹(叫的真肉麻啊)叶子,还有小何,这个以后就是你们的直接领导了,你们不敬一杯,”

    吴放歌正要告饶,何宁红着脸先说:“我……我真的不行了。”

    吴放歌趁机说:“不行就算了吧,我也拣点便宜……”

    梁满仓一旁斥道:“那怎么行,小何你对领导就这个态度,”

    吴放歌暗笑:原來我现在也是领导了啊,虽然只是实习的。还沒等他美够,王主任真个说:“是啊,其实你们都是实习干部,更有共同语言嘛。”

    这时丁虹和柳叶子双双举杯,也捎带着拽起了何宁,对着吴放歌说:“吴主任,嘻嘻……见到你真的很意外哦,我们敬你,以后请多多关照……”

    吴放歌正纳闷而呢,什么叫见到很意外啊,嘴上却说:“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嘛。”

    说完一咬牙,把杯中酒干了,丁虹和柳叶子也仰头喝了。

    四个人的酒三个人都喝了,只剩下了何宁,大家就一起挤兑他喝,吴放歌劝道:“不行就算了吧。”

    何宁听了正要放下杯子,王主任等人又说:“不行不行,不能搞特殊化啊。”

    何宁无奈,一咬牙仰脖子就往下灌,那酒火辣辣的顺着脖子划拉了下去,和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混,紧跟着又涌了上來。吴放歌见他脖子一伸,情知不妙,可是喝多酒反应慢,一个沒躲开,何宁那儿就來了一个飞流直下三千尺,满满顿顿的吐了吴放歌一脖子。现场一片哗然。

    “沒事沒事。”吴放歌一边说,一边用手把秽物往下抹,却觉得衣领子里有东西搁着,伸手一掏,居然拿出一个完完整整的粉丝肉末丸子來,他捏着丸子看着何宁说:“兄弟,几天沒吃了,怎么还带吞的呀。”

    何宁脸涨的通红,也分不清是醉酒还是羞愧,也是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弄成这样,不换衣服洗澡是不行了,不过也正好躲过了酒场合。吴放歌趁机拉着何宁回留守处去了。

    以前镇上有个公共浴室,一三五开门,可是自从沙镇萧条起來,浴室也经营不下去了,现在镇上唯一的浴室是留守处的浴室,可是这个浴室平时只开周二周五,立冬之后,王主任说冬天不用洗那么多澡,要节约,浴室就只开周五了,而现在恰恰是周二,吴放歌这一身东西可不能再发酵三天了。

    好在吴放歌近些年一直坚持锻炼,虽然那沒有冬泳,但是冷水淋浴却一直坚持着。他的宿舍又带独立卫生间(这也是他提出的唯一奢侈的要求)因此随便擦洗一下到也不算太麻烦。所以他回來后就烧了一点热水,先在卫生间用冷水打湿了身体,做了个适应,然后两盆冷水从头一直浇到了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又是一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自言自语地说:“痛快啊。”接着又用热水细细的抹了身子,最后又用两大盆冷水收尾,顿时感到精神抖擞起來。

    他甩甩头,打开卫生间的门,对外边喊道:“小何,把我的裤子递进來。你也來试试啊,可舒服了。”

    门缝伸进一只手,递了裤子进來,吴放歌见那手修长白嫩,便笑道:“小何,你手怎么跟大姑娘似的,不想农村孩子啊。”说着,还戏谑低在上面掐了一下,顿时那手就跟触电似的飞快地缩了回去,惹的吴放歌大笑。

    吴放歌穿了裤子出來,还裸着上身,正要说话,却发现床上不光坐着何宁,和坐着柳叶子和丁虹两个女孩,顿时大囧,他反应快,一下就知道了刚才捏的那只嫩手看來是这两个女孩之中的一个了,还好,沒跟何宁开黄色的玩笑,不然可真糗大了。

    “哇,你好壮,”丁虹和柳叶子看着吴放歌健壮的上半身,眼睛都园了,丁虹还笑嘻嘻地调过來用手指在吴放歌的胸肌上戳了两下,然后煞有其事地转过头对柳叶子说:“沒错,是真的。”

    吴放歌伸手就照她脑袋上來了一下,打得她跳了回去。

    吴放歌捞起一件衬衣穿上了,又套上一件秋衣,然后对那三人说:“你们俩沒事儿,小何怎么样,要不早点回去休息,”

    何宁显然挺难受得,但仍然说:“不,我沒事儿,吴主任,对,对不起啊。”

    “嗨,谁沒喝醉的时候儿。”吴放歌满不在乎地说:“说实话,我醉的时候,比你出的洋相还多呢,只是,你那个丸子是怎回事儿,”原來他还沒忘了这事儿。

    哪成想,不提这事儿还罢了,一提不但何宁的脸更红了,丁虹更是吃吃笑个不停,旁边的柳叶子虽然想制止她,可是自己也忍不住掩嘴直笑。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我知道是你们俩
    原來何宁量浅,虽说事前吃了一碗多饭,但几轮酒下來也顶不住了。眼看着又要被拉着去给吴放歌敬酒,就想溜,被丁虹劝住说:“你差不多跟每个领导都喝过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这一哆嗦了,不敬酒,合适嘛,”

    何宁老实地说:“可我这肚子里翻江倒海的,万一现场直播了怎么办,”

    丁虹眼珠子一转,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老相声來,就依葫芦画瓢地说:“你怕吐,盖上盖儿不就完了,”

    “盖盖儿,”何宁显然不知道这回事,于是丁虹就不厌其烦地解释说:“你呀,找个丸子,不嚼,硬吞下去,不就行了吗,”

    “这能行嘛……”何宁显然对这主意不太相信。

    丁虹却兴致勃勃地从菜盘子里找了一个粉丝肉末丸子來,夹到何宁嘴边说:“哎呀,你听我的沒错啦。”

    何宁虽然半信半疑,但最终也沒有更好的办法,还是硬吞了下去。就这样盖子虽然盖上了,但却不牢靠,最终整个儿的丸子就飞进了吴放歌的领子里。

    吴放歌得知原委后,也大笑了一番,然后对丁虹说:“以后这玩笑可不能开了,吐别人一脖子还是小事,要是噎出个好歹來怎么办,”

    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因为今天都喝了不少,于是就都各自回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天上班,何宁看见吴放歌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国企也是官场,前一天发生的事情,无论多么的尴尬,第二天都不方便提的,何宁显然还是有点嫩了。

    丁虹和柳叶子相比之下倒老道的多,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为一直比较沉闷的留守处增添了不少活力。可吴放歌话还沒对那三个人说几句,王主任就端着个茶杯子晃晃悠悠地进來了,先油盐沒味地说了几句闲话,然后就打出底牌來,又放了他们三个一天假。话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主要是为了体现组织和单位对员工的关心,其实一个本质意思就是传达,在这里,还是我说了算。

    对于这个提议,身为副主任的吴放歌当然不好反对,只得由他去。其实对于这些官场小伎俩,吴放歌颇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其实也就能吓唬吓唬新人,对于同等级别的人,最多也就算是一种示威,基本上沒有任何实质的作用。

    就这么过了一天,王主任也不好再找借口插手吴放歌的人和事了,吴放歌这才把人聚拢來开了一个小会,然后拿着自己前段时间收集的数据,带着三个大学生把留守处的各处产业都逛了一番,算是熟悉业务,然后就去电影院打扫卫生,因为不久后,这里就要承包出去了,至少做做点门面的工作。

    镇上的电影院产权其实是提炼车间的,原本只是个空坝坝,车间鼎盛期间时,总厂又给了点钱,干脆就修了一座礼堂起來,除了每周放两次电影外,厂里和镇上开会,搞联欢表彰什么的,都拿來使用。现在却几乎荒废了。吴放歌看着这么大的场子慌着,就想起自己早先和阿梅等人合伙放镭射的事情來了,就提出把这个电影院承包出去,一个固定的产业不运转起來,就只能慢慢的坏掉,不会创造任何价值。这个建议倒是得到了王主任的同意,毕竟放着也是放着嘛,而且无论亏赚,都能赚一笔承包费,左右都不吃亏。但是他又一分钱都不想投入,所以就故作大方地把这件事让吴放歌全权负责了。于是吴放歌就打了一个电话,不多久就來了一个外地商人,个子不高,却是一身的名牌儿,说话的口气也很大,名字更是绕口,叫什么张元章,只是作为谈判他也是一把好手,谈來谈去居然谈妥了先试经营一年,如果盈利再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当然了试经营期间,不缴纳任何费用。

    吴放歌很正经八百地参加了谈判,丁虹作为记录员也去了,结果她一看见张元章,就是一哆嗦,下午死活都不愿意去了,于是只得让柳叶子去,可丁虹不知道和柳叶子说了什么,弄的这丫头也不敢去了,最后这个光荣的任务就落在了何宁身上,还好,何宁很顺利的做完了这份工作。

    合同敲定,张元章很大方地请留守处领导,镇上相关领导吃饭,丁虹和柳叶子也在被邀请之列,可这俩丫头打死也不去,还私下打听,电影院承包之后这个张元章是否要常驻沙镇,在得知他只会派一个代理人來的时候,才把收拾好的行李又打开,原來已经准备跑路了。

    吴放歌晚上吃了酒回來,又大醉,由于觉得酒气攻心,也不敢冲冷水澡,泡了一壶茶喝了两口,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了。

    丁虹和柳叶子估摸着大家都睡着了,才邀约了爬起來,蹑手蹑脚的來到吴放歌宿舍门口,听着里面传來的微微的鼾声,犹豫着到底该不该敲门,在决定了非要敲门不可的时候,又为由谁敲门发生了意见性分歧,正争执不下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两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吴放歌站在门口,微微笑着说:“要进來就快点进來吧,过道儿里冷。”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才贴着墙进去了。进去后也不像平时那么随便了,低着头挨着墙站着。

    吴放歌一看,笑道:“怎么,什么时候变黄花鱼了,喜欢溜边儿”

    两个女孩也勉强笑了一下,丁虹鼓起勇气想开口说话,却看见柳叶子也要张嘴的样子,一下就把话又咽回去了,这下两个女孩一见撞了车,就又同时张了一下嘴,结果又堵回去了,这才几乎同时说:“你先说……”

    吴放歌见状一笑,随手拖过一把椅子來,坐下说:“我看还是我先说吧。”

    丁虹和柳叶子立刻低了头,翻着上眼皮偷看他,那神态就像两只无辜可怜的小狗儿。

    吴放歌很轻描淡写地说:“我现在想起來啊,你们可能一开始就认出我來了,可我却才认出你们來,沒办法啊,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了,呵呵。”

    两个女孩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想说话,吴放歌阻止她们说:“你们还是先不要说,先让我说好吗,”说完他又看了看那两个女孩儿说:“这次咱们再见面,也是一种缘分啊,可我还是有几个沒想到,一是沒想到咱们还能见面,二是沒想到你们也出息了,上了大学了。我刚听说,你们开始还想逃跑來着。其实有什么好怕的,小蟑螂又不会吃了你们,他现在也是正经商人了,你们沒必要害怕。”

    原來丁虹和柳叶子就是当年吴放歌才退役会金乌,试图布局求发展的时候,让小蟑螂外出避祸,结果被他和他的手下裹胁回來的那两个初中女生。多亏遇见了吴放歌才解救了他们,又请周国江和崔明丽护送她们回乡。这两个女孩在小蟑螂和他的手下那里,过了几天**的日子,现在想起來都后怕不已,故而一看见小蟑螂就认出了他,还吓的要死,即便是小蟑螂现在总是拿自己的学名张元章说话。

    见吴放歌这么说,两个女孩才舒了一口气,柳叶子说:“我说不会有事的吧,毕竟小吴哥还在这里。”

    吴放歌笑道:“什么小吴哥啊,不是一直叫主任呢嘛,”

    丁虹却说:“可是,可是他认出我们來了沒有。”

    吴放歌说:“肯定是沒认出來,你们放心,就是认出來也沒关系,都这么多年了,他也洗白了,而且你们也长大了,又有正是工作,怕他做什么,其实要说怕啊,应该是我怕你们才对。”

    丁虹反应快,马上说:“嗯嗯,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们不会告的。”

    吴放歌笑道:“谁跟你们说这个了,我是说啊,出了你们两个,沒人知道小蟑螂和我是认识的。我把电影院承包给熟人,这里面有什么名堂,你俩都是大学生,不会沒猜出点什么吧。”

    柳叶子各自虽高,胆子却小,吴放歌一说这个,她就不敢直接答话了,还是丁虹厉害些,也许是因为警匪片看多了,直接就说:“小吴哥你放心好了,我们是不会挡人财路的,你说是吧,叶子,”见柳叶子沒反应,底下拽了她一下,柳叶子这才反应过來说:“是啊是啊,我们反正实习完了就要走的,不会挡你财路的,你信我们吧。”

    吴放歌见这两个女孩怯怯的样子挺好玩,想跟她们开个玩笑,就故意一变脸说:“我怎么知道你们值不值得相信,我和小蟑螂全让你们给认出來了,要我说啊,只有一种人才能守住秘密……”他说着慢慢站了起來,眼神变得邪恶。

    “你……你要干什么……”丁虹反应要快些,做出要跑的样子,却偏偏她是占在里面的,柳叶子是站在门口的,而柳叶子还沒反应过來,继续痴呆呆的站着,等反应过來了,吴放歌已经逼近了,想跑也來不及了,丁虹此时也顾不得柳叶子了,一个箭步蹿到脸盆架那里,左右看了一下也沒有什么适合做武器的东西,就抓了一个脸盆像盾牌似地护在胸前,另一只手拿了一把牙刷挥动着对着吴放歌说:“你别乱來啊,我要喊人了。”

    吴放歌看着丁虹那样子,觉得又夸张又好笑,就扭过头來狞笑着对问柳叶子:“她要喊人了,你呢,嘿嘿嘿。”

    “我,我……”柳叶子‘我’了好几声,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來,喳喳哇哇地喊了一声,“我不像死啊,你饶了我吧。”就这一嗓子,差点把天花板都震塌了。

    吴放歌一看,这下可玩大了,早知这样,还不如让丁虹直接喊救命呢。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开张大吉
    见开玩笑过了头,吴放歌后悔不已,又一时拿不出最好的主意來,只得搂了柳叶子说:“别哭了,我开玩笑的。”

    柳叶子身子软软的,虽说声音小了点,可在夜里还是很扎耳朵的说:“不是,你骗我的。”

    丁虹毕竟胆子大些,又在一旁挥着牙刷说:“你,你快放开她,”说着上來挥起脸盆对着吴放歌的脑袋“噹,”的就是一下,还想拿牙刷戳,也被吴放歌一手搂了说:“哎呀,我的小姑奶奶的,淡定淡定,我要想收拾你们俩,还用得着现在吗,早几年前你们被小蟑螂带來的时候就抹平了。”

    这么一说,两个女孩才清静了些,丁虹眨巴着眼睛说:“你说的是真的,就不怕我们泄密,”

    吴放歌说:“我骗你们干嘛,再说现在承包公家的东西,哪个不是给自己熟人的,再说了,电影院都亏成那个样子了,大家都巴不得有人打理呢,才不在乎承包的人是谁呢。”

    丁虹想了想又问:“真的,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吴放歌很坚决地说:“当然是真的。”

    “那……”丁虹犹豫不决地说着,低头看着吴放歌搂着她们的手,吴放歌立刻明白了过來慌忙把手给松了,丁虹到沒什么,柳叶子刚才体重全靠在吴放歌身上了,完全沒准备,吴放歌一松,她差点摔了,吴放歌只得又扶了他一把。

    见风平浪静了,可两个女孩还有点半信半疑,吴放歌说:“你们也是,早就认出我來了干嘛不早说,不过你们还是有出息的,几年不见,大学生了啊。”说着请两个女孩去床边上做,自己坐了椅子,又见柳叶子一脸花,就用电炉烧了一点热水,让她去洗把脸。

    丁虹手抚着胸口娇喘了半天,最后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唉……总算缓过來了。”

    吴放歌笑道:“看起來你比柳叶子胆子大,可也是硬撑着的吧。”

    丁虹白了他一眼说:“还不是你吓的,原本打算晚上过了探探你的地,却被你摧残……”

    吴放歌赶紧说:“哎哎哎,摧残这俩字可别乱用啊,容易被人误解。”

    丁虹拗道:“就是摧残,就是就是,”

    吴放歌劝不过,就扭头对刚刚洗完脸的柳叶子说:“叶子,劝劝你朋友,怎么能乱说话呢,”

    却不成想柳叶子也怯怯地说:“本來就是嘛。”

    ……

    三人在屋里谈了一会儿,却沒怎么叙旧,毕竟对于女孩子來说,那段经历可不是什么好事,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吴放歌的帮助下两个女孩不但平安回到了家乡,转学后还奋发图强,双双考上了一家大专,总算是为自己挣回了一口气。

    送走了两个女孩,吴放歌躺在床上半晌也沒睡着,他只是觉得时间过的实在太快了,这一转眼,当初看起來都还不懂事的初中生,现在都大专毕业了啊。

    又过了不到,小蟑螂又來了一趟,把剩余的手续问題都办完了,然后找了个机会对悄悄对吴放歌说:“放歌,我打算派麦子过來经管这里,你觉得如何,”

    吴放歌觉得他用人的胆子也太大了,有点不放心地说:“麦子,这才多久了,就让她挑这么重的担子,”

    小蟑螂笑着说:“她不行不是还有你呢嘛,再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麦子以前有毛病那是沒人好好带她,再说了……她來这里还可以解决你的……”他说着,眼光淫邪地看着吴放歌两腿之间。

    “去去去去,”吴放歌笑着把小蟑螂推走了。

    这之后小蟑螂就再也沒來过了,吴放歌原來打算元旦回一趟家,可还沒等他回去,麦子却來了,还带了一支装修队开始对电影院进行重新装修,她看上去挺干练的,用毛巾裹了头,扯着嗓子上上下下的指挥,把一帮老爷们而指使的团团转。

    吴放歌就纳闷儿起來了,这女生平日里是燕瘦环肥,各有各的美,可怎么一能干起來全是一个模样,如果不是身材有异,到有好几次差点把麦子给认成阿梅了呢。

    装修队的到來给当地注入了一丝活力,毕竟沙镇已经很久沒有这样热闹过了,并且麦子带來的装修队里只有技术员骨干,很多小工还是要在本地找的,沙镇本土居民开始观望了一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加入,因为电影院要在春节前正式营业,那么这么一算,凡是打工的人节前也能领到一笔额外的收入,何乐而不为,到最后连留守处的也有人跃跃欲试,尽管被王主任三令五申压着,最后还是有人去了,毕竟大家都穷怕了,半死不活的厂子每月只能保证最低生活补贴,眼看过春节了,能到手的钱干嘛不挣啊。这些人员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多少都懂些技术,很有几分竞争力。

    吴放歌见大家工作的积极性都调动起來了,就又去找梁满仓副镇长,在此提出了游乐场拆除的事儿,梁副镇长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要继续讨价还价,看上去吴放歌是在此铩羽而归了。然后又跟王主任建议,学校马上要放寒假了,冬天风又大,废游乐场里可得抓紧值班安排啊,不然掉下个什么东西砸着孩子了可不好。结果王主任一摊手说:“沒人呐,年轻的都私自跑去装修那儿打散工了。”这显然是借口,总之就是一句话,凡是你建议的,我都不支持。

    吴放歌是副主任,而且还是实习干部,自然不敢多言,过了元旦,他就回三河学院参加学期末集中学习考试去了。

    由于这批学员本学年大部分时间都不在,所以以往的宿舍都沒有保留,一切都重新安排过了。所以吴放歌也不再和邱千重一个宿舍了,不过毕竟还在一起读书,在食堂等什么地方还是经常遇得到。看來实习了这半年,他的经济状况还是沒能好到哪里去,穿的还是余锋当年送给他的衣服,抖抖嗖嗖的缩着身子,总是一副很冷的样子。他的原价峨眉山精神倒是好像好了很多,大冷的天还是穿的薄薄的,脖子下面露出一大块白花花的,出门时只系一条纱巾挡风,让吴放歌十分的钦佩。

    回三合除了要集中学习和考试以外,吴放歌还要顺便看看丁香和打字店的生意。

    生意沒什么可担心的,丁香在这方面比阿梅还能干,毕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其他什么的都难不倒她,况且能照顾到小儿子,也是乐事一桩,唯一不爽的就是天气,毕竟她是越南人,三合虽然不算是最北方,但是整个冬季里还是要下一两回雪的,所以她和峨眉山正相反,裹的严严实实的,就像一只小维尼熊。

    老朋友见面,免不得吃吃喝喝叙旧开玩笑,特别是考完试那天,俩人喝高了,就在丁香的出租屋里一起和衣相拥着睡了,虽然沒发生什么,可也够暧昧的。天亮回学校收拾东西的时候,学校保卫处通知去一趟,去了一看,居然还有派出所的警察也在,一问话才知道,居然是还为了邱千重和峨眉山的事。就在昨晚上,邱千重在学校外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在医院急救,峨眉山已经自首了。可邱千重说当时还有个男生和峨眉山在一起,动手的是那个男生,偏偏吴放歌一宿未归,所以多少有了点嫌疑。

    不过很快就有丁香出來为吴放歌作证,说吴放歌整晚都在店子里(这其实也是假话),并且峨眉山也一口咬定,就是她一个人干的,和别人沒关系。吴放歌才算是洗白了。

    走出学校保卫处,吴放歌叹道:“都分手一两年了,至于嘛……”

    这话让学校一个保卫干事听见了,不屑地说:“你知道个啥,人家一直都有关系的,峨眉山这几年都给他打了两三个孩子了……”

    吴放歌听了舌头一伸:“耶,真沒看出來啊,隐藏的深啊。”

    临走前和丁香吃饭就把这事儿当笑话说了,丁香看着他笑道:“就兴男人戳女人,也得兴女人戳男人啊,有些人风流成性,可得小心了。”

    吴放歌知道她是在暗喻自己,也就笑着说:“那能一样吗,男人戳女人是制造生命,女人戳男人可是要命啊。”

    丁香说:“这就是报应啊。”

    吴放歌说:“所以我不会上某些女人呢,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丁香也听出这是在暗指她,就反唇相讥道:“女人要整男人还不容易,只要横下一条心,根本不用训练。”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你就是个恐怖天使,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说着真个拿了行李落荒而逃,可丁香不依,最终还是送到了车站。

    才上了火车,又接到广州的电话,是任一灵打來的,问他春节去不去广州过。吴放歌才稍微一犹豫,任一灵就急了说:“你不是每年都來的嘛……”

    吴放歌一听,这才几年啊,还不包括你出国拍片的一年,就成了每年了,不过也不好伤人家心,就拿了沙镇电影院要在春节前开张做借口。任一灵说:“你要再不來,阿竹可就要被别的男人追走了,最近有个做汽车生意的老板追她追的紧……”

    关于阿竹,吴放歌知道那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的,哪个男人要是娶她回來做老婆,结局将会是很悲惨的,因此不足为怪,反倒是任一灵拿着阿竹做幌子倒是有点意思,就笑着说:“她有人追是好事啊,那你呢,有人追嘛,”

    任一灵听了怒道:“你要在胡说,信不信我再把你打成猪头,”说完还不等吴放歌回答,就把电话挂了。可沒等半分钟又打过电话來,开头第一句就是:“你到底來不來过春节嘛……”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开张大吉(二)
    常言道:最难消受是美人恩。的确如此,特别是这种‘恩’比较多的时候,别的不说了,就是身子骨儿,哪怕是铁打的也顶不住啊。好多人都以为婚姻法的一夫一妻制是保护女人的,其实大错特错,根本就是保护男人的,要是沒有这部法律啊,您就上街看看去,看那三五十岁的男人,有几个走路是不扶着腰的。

    吴放歌回到沙镇,自然还是在麻烦中求平衡,沒事就做做文字工作,什么报表啊,报告啊,申请什么的,弄了一大堆。王主任和梁满仓也摸透了他:不是个能办成事的,做个文秘工作还凑合。而吴放歌在整个沙镇包括留守处能喊得动的就只有两个半人,丁虹和柳叶子算是两个人,何宁就只能算半个了,因为他看清了形势,毕竟王主任才是正主任,吴放歌说好听点是副主任,说不好听点也就是个实习干部,身份不比他们高到哪里去。

    出于同学之谊,他还把自己的想法对丁虹和柳叶子说了,可这俩女孩多少知道点吴放歌的秘密,知道这人沒这么简单,所以也就当耳旁风吹过去了,私下里却又对何宁有了防范,这个男生太市侩,不能太交心啊。不过她们也还算仗义,沒把何宁的话向吴放歌高密,也算是同学一场了。

    麦子來沙镇前,还是高兴了一阵子的。虽说她明知吴放歌是不可能娶她的,但毕竟还心怀一点奢望的,当年在她们那个圈子里,也流传着对‘日久生情’这句成语的新解释:日久了,就生情了。而且小姐嫁嫖客的事也是经常发生的,当然日后过的好不好又另当别论了。仅就婚姻而言,并非一点希望都沒有。可是自从來到沙镇后,一直沒落着机会和吴放歌同床共枕,还得装事前不认识,这让她颇为难受了一阵子。特别是吴放歌现在走进走出,都跟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虽然自己和她们比,年龄身材相貌都不输,可一比出身自己就差一大截了。其实这也都是麦子自己看不起自己,她以前的事情,沒人说谁也不知道,而丁虹和柳叶子的过去她更是不清楚。而且吴放歌也沒有要把这两个女孩收归己有的意思,因为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发现有点忙不过來了,在这种情况下还不知深浅的充实后宫,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可麦子不这么想,每次看见丁虹和柳叶子心里就不痛快,不过她也有她的办法,她勾搭何宁。

    何宁也是大学生,和丁虹柳叶子是一起來的,小伙子虽然长的不是很帅,但也文质彬彬的一身书卷气,比起沙镇的其他男人來还是强出一截的。不过她也不是真的勾搭何宁,她是只在吴放歌能看见的时候,或者估计吴放歌能看见能听说的时候才这么做,可大半个月下來,吴放歌看不出半点吃醋的样子,倒是她那忽冷忽热的态度,把何宁弄了个痛苦不堪。

    何宁家境贫寒,上大学时虽然也钟情过一两个女孩儿,但是因为家里穷,他又懂事,所以也就强压了这种青春悸动,一心读书。好容易现在熬到实习了,却又來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不到一点光明的前景,就这个时候,天上掉下來一个又能干,又风情的时髦女郎來,他这种沒见过世面的男生,哪里禁得住。就这么一团火气压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爆出來了。可麦子还不知道,继续玩着她的危险游戏。

    眼看着春节临近,留守处不少家在外地的职工纷纷请假回家去了,王主任就跟吴放歌说:“小吴啊,咱们这里人手少,往年我都是把家属接过來过年,今年你來了,咱们是不是还分个值班啊。”

    吴放歌此时刚好和金乌通过电话,得知孙红兵的病情又稳定了,就说:“行啊,您安排吧。”

    王主任又说:“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啊,我呢,已经好几年沒回老家过年了,你年轻,就辛苦一点,值三十到初七,然后开个假条,从初八开始回家过大年你看怎么样。不满意咱们也可以换换。”

    吴放歌几乎想都沒想就答应了,在这些事情上,不存在什么吃亏占便宜的事。王主任见他答应的痛快,就高高兴兴地收拾行李去了。

    就在王主任变着法子想回老家过个年的时候,何宁也在考虑着这个问題,他找到麦子。

    麦子的影院已经快装修完了,这几天正收尾透气的时候,何宁找到她,先不着边际地说了几句闲话,然后才好像无意识地问:“麦子,你春节回家不。”

    麦子无可奈何地说:“想回也回不成啊,影院春节开张,哪里离得开人……”

    何宁就说:“嗯……我也不想回去过年……”

    麦子笑道:“你不回去,你妈不着急啊。”

    何宁话里有话地说:“我们那儿的人都结婚早,我马上大学毕业了,要是不带个人回去,都不好交待……”说着,顺着眼角儿偷偷直瞟麦子。

    麦子风月场出來的人,当然听得出來,原本打算岔过这句话去,可一看见吴放歌悠悠嗒嗒地正往这边走,就亲热地把何宁肩膀一搂,说:“行啊,到时候就咱俩这对沒人疼的一起过年,”

    何宁的心跳又加快了。

    丁虹和柳叶子原本已经打算走了,可是后來又忽然决定晚几天走,说是打算等影院开张了,看上几场新鲜再走。麦子见她们要走,原本是一喜,可见她们又延后,心情颇为不爽,和何宁不同,丁虹和柳叶子都是县城出來的,虽然不是什么大县,可电影还沒看过啊,明显是装13。这女人一但吃上了醋啊,就什么都往那上面琢磨了。所以麦子在影院开张大吉之前给沙镇各部门送招待票的时候,故意给留守处少送了两张,可也沒能难为得住。

    除了送免费的招待票,影院还要请镇上的各头面人物吃饭喝酒,派出所的也请了,主要是为了以后少有麻烦,虽说吴放歌和小蟑螂都严令不准放三级以上的片子,可一些欧美片儿,多少都有点露点的镜头,老被人盯着也不好,还是先把工作坐在前头的好。

    请客的那天,小蟑螂也來了。大家齐聚一堂,除去沙镇几个提前溜回家过年的头头外,其他人都聚齐了。席间,小蟑螂敬酒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麦子,因为以后麦子就是影院的经理了。结果镇长说:“你说了不算,得美女经理自己來。”

    敬酒这些场合当然难不倒麦子,几个回合下來,镇长有点顶不住,就说:“你别光敬我啊,也敬一下其他领导嘛。”

    麦子当然不怵,最后就轮到吴放歌这儿了,梁满仓笑着说:“小吴主任你可得好好敬几杯,毕竟他是大房东。”

    吴放歌赶紧笑着解释说:“别这么说啊,我上头还有王主任,还有葛总呐。”

    麦子说:“那我敬酒你喝不喝嘛。”说着眼睛里居然有些热辣辣的东西在打转。

    吴放歌见了就说:“喝,你给我毒药我都喝。”

    大家听见了齐声起哄,麦子干了一杯之后,眼泪居然真的掉下來了,小蟑螂见了赶紧说:“麦子还年轻,又是女孩子,以后大家到与不到的地方,多担待,多关照啊。”

    酒菜话都到位了,还有一个梨花带雨的美貌女郎,大家的胸脯子自然都拍的山响了。

    请完了客,正好镇上有车送家在县城镇干部回去,小蟑螂就顺势搭了个便车,回县城住去了,原本还想搭上吴放歌,可是吴放歌从大年十三起就得值班,所以只得作罢。

    影院请客这次主要请的都是各部门的领导,何宁等人自然沒份儿,丁虹就借了吴放歌的钥匙,和柳叶子一起弄了些乱七八糟的菜用吴放歌的电炉子煮火锅,邀了何宁一起吃,也喝了一点酒。

    何宁喝了两杯,上了头脸,正应了那句酒入愁肠的话,开始唉声叹气起來,丁虹就骂道:“小宁,你一个男人不要那么沒出息好不。不过就是个女人嘛,你这么帅,还怕找不到女朋友。”原來何宁虽然学着狡猾,却不是个藏得住事儿的人,他喜欢麦子的事,当然也瞒不过这两位。

    何宁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现在沒恋爱,不懂的。”

    丁虹听了笑起來说:“我们不懂。实话告诉你哦,要是我们不懂,就沒人懂了。”

    柳叶子也说:“小宁,你听我们的,麦子那女人不简单,江湖上混的,她耍你的。”

    何宁不搭理柳叶子的话茬,顺着丁虹的话往下说道:“我看你们也不懂啥,一个大学上下來,沒谈恋爱的就我们三个。”

    丁虹和柳叶子相视一笑说:“那我问你,你还是处男吗。”

    何宁一听,脸更红了,反问道:“你问这些干啥。处男处女很重要吗。都快进入二十一世纪了啊。”

    丁虹刚要说话,柳叶子拉住她说:“你别乱说……”

    丁虹甩开柳叶子说:“有啥不能说的,又不算什么秘密。小宁我跟你说,我和叶子早就不是处女了,我们早先做过太妹儿的,学校都不想要的那种……”

    何宁瞪了眼睛楞了一阵才说:“你别胡说哦,你不是……还有可能,可叶子那么文静的……”

    丁虹一听看着柳叶子说:“嘿嘿,我们俩的事儿,是大哥莫说二哥哦。”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爱是一团乱麻绳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总之丁虹和柳叶子当晚把年少时候的荒唐事全都对何宁说了,把他听的眼睛瞪得老大,特别是当他听说丁虹和柳叶子好几年钱就和吴放歌相识的时候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丁虹也不是笨女孩儿,她并沒有说当然欺负过他的小蟑螂就是现在的张元章。

    何宁听丁虹说完这段往事,半天都想不出该说什么,最后说了句很沒用的话:“那,那你们当时怎么不去报案啊,他们这是……这是……”

    丁虹听了笑道:“你呀,真是个呆子。”

    柳叶子也说:“是啊,小宁,大家同学一场,我们劝你啊,吴放歌虽说是个实习干部,可是个通吃黑白两道的人物,王主任虽然是正主任,可已经老朽的在等退休了,你别和他那么近乎。”

    见一想文静少语的柳叶子都这么说,何宁有点怀疑自己最初的判断了,可是他对自己的智商又颇为自负,两下犹豫了一阵,才说:“我们开头不是说我和麦子的事儿吗,怎么又扯到这上來了,”

    丁虹笑道:“正要跟你说这些呢,那个麦子……”

    还沒等他说完,何宁接口说:“刚才你说了,麦子江湖嘛……”

    丁虹说:“还不光是这样,我看那个麦子十有**是吴放歌的女人。”

    何宁一哆嗦,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个账,虽说逞强的说,大家都是实习干部,可无论从哪方面來看,自己这个实习干部跟吴放歌那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自己是麦子,该选谁也是一目了然的。可是他还是不甘心,就说:“你怎么知道她是吴放歌的女人,她脸上又沒写着‘我属于吴放歌’”

    丁虹和柳叶子相互看了一眼,笑着说:“看眼神啦,女人的心思,你这种童子鸡是不懂的。”

    何宁还是不服气:“就算她是吴放歌的女人,恋爱也是自由的嘛,我可以竞争。”

    柳叶子说:“竞争,你拿什么争啊。”

    何宁想了半天,才说:“爱情。我能给她爱情。那个吴放歌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能给她的,吴放歌肯定是不能给。”

    柳叶子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沒办法了……看你运气了。”

    丁虹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就说:“小宁你醒醒吧,人家麦子根本就是玩你的,想让吴放歌吃醋而已,是利用你,知道不,”

    何宁固执地说:“嗯,我相信我的真情会打动她的。”

    此言一出,丁虹也沒词儿了。

    三人正争执不休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一下子推开,伴随着一股酒气扑进來的居然是麦子,她显然是喝醉了,一看屋里坐着这三个人,嘿嘿一笑说:“对不起啊,走错房间了。”说着就退了出去,还沒等这三个人反应过來,又走了回來,拍着脑袋说:“沒错啊。”

    何宁赶紧走上去扶住她说:“麦子,你怎么了,”

    麦子看了何宁一眼,居然露出很厌恶的申请,一把推开他说:“干嘛呀,拉拉扯扯的,我跟你很熟吗,”

    丁虹见状急忙上前扶住麦子坐下说:“我们借了吴主任的地方煮点火锅吃,你也來点,”

    麦子说:“我不吃,我等他回來。”说着往旁边一歪,就靠在了吴放歌的被褥上。

    何宁被麦子那么一推一说,心里就是一痛,又十分的尴尬,在哪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好柳叶子挺能理解人的,安慰了他几句。

    屋里多了一个醉鬼,这三人得忙着伺候着,可尽管何宁想接着这个机会献献殷勤,可是麦子死活都不让他靠近,所以他只能干点外围的活儿,真正谨慎伺候着的,还是丁虹和柳叶子两人。不过麦子倒也好伺候,最多也就是吐一下,说几句酒话而已,丁虹就对何宁说:“小宁,你去找找吴主任,让他回來处理一下。”

    何宁一看麦子这醉态,觉得是应征了丁虹她们关于麦子是吴放歌的女人的话,心里十分不乐意,就说:“我才不去呢,这是他自己的宿舍,他早晚都是要回來的。”

    丁虹沒辙,只得对柳叶子说:“要不……”

    话还沒说完,就看见柳叶子看了窗外的黑洞洞一眼,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她,沒辙,柳叶子从小都不如自己胆子大,她只得交待了一下相关的事宜,自己出去找吴放歌。

    萧条的沙镇,这个时候街上已经沒几个人了,路旁的街灯也是有一盏沒一盏的,最热闹的地方就属新开张的电影院了,所以丁虹就先去了那里。可是在那儿沒找到吴放歌,有个相识的镇干部说:“吃晚饭就看见他往游乐场那边去了。”

    丁虹就又去游乐场找。可是这一段路更糟糕不说,灯光还沒几盏,丁虹开始后悔应该带个手电筒了,可现在回去拿又不甘心,再看周围黑洞洞的枯树林里彷佛藏着无数的怪事坏蛋。丁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她深吸了两口气,自言自语到:“了不得再被强奸,谁怕谁啊。”鼓起勇气朝前走去。

    原來游乐场的售票处是个简易平房,一直沒人经管已经破旧不堪了,吴放歌建议在游乐场设立值班点后,王主任也只是应付了一下。倒是吴放歌,利用留守处的现有资源,把售票处简单修缮了一下,拉了电灯來,只是值班人员一直安排不下來,这里还是经常沒人,铁将军把门。可今天这里似乎是有人的,还亮着灯。丁虹远远的看见这盏灯光,就跟夜航的水手看见灯塔的心情差不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可是忙中出错,脚下不知道绊着了什么东西,当场就摔了一个大马趴,更倒霉的是,这一跤摔下去,右手居然抓到了一个毛揉揉,软乎乎的东西,而且那个东西还反过头來狠狠的在她的手上咬了一口,丁虹原本就害怕,被咬了又是一痛,紧绷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于是哇的一声哭了出來,边哭还边喊道:“小吴哥,叶子,你们在哪儿,快來救我啊。”

    别说,这一哭还真管用,从游乐场值班室里真的摇摇晃晃的走出一个人來,拿了个手电筒朝这边照着问:“是丁虹吗,大晚上的,你往这儿跑啥,”

    丁虹哭道:“小吴哥,我摔了,还有东西咬我,我害怕……”说着想站起來,可是脚已经软了,挣扎了两下,只好作罢。

    吴放歌带着一身酒气小跑着过來,先抓过丁虹的手來拿手电筒一照说:“哎呦,都摔秃了皮了……”

    丁虹说:“还有东西咬我……”

    吴放歌又照了一下说:“沒事儿,是田鼠,去值班室用酒精给你消消毒就好了。”

    丁虹在吴放歌的搀扶下,费力地爬了起來,依旧是站不住,全部体重都靠在吴放歌的身上,吴放歌也是酒醉的人,勉力支撑笑道:“瞧你吓成这样儿,其实那只田鼠比你还害怕呢,说不定已经心脏病发作吓死了。”

    丁虹带着眼泪花说:“你还说,你还说,”

    吴放歌只得求饶说:“好了好了,不说了,先去值班室。”于是两人相互搀扶着,磕磕绊绊地去值班室,可漏船偏遇顶头风,又是一个站不稳,吴放歌哎呀了一声就松了手,丁虹又摔了一个屁股堆儿,手电筒也掉到了地上,摔灭了。

    丁虹惊叫一声‘小吴哥,’然后又是四下一阵乱摸,沒摸到吴放歌,只摸到了手电筒,她按了两下开关,不亮,心里一着急,又摊开手把手电筒在手掌心上敲了两下,在开时,亮了。可四下一照,完全沒有吴放歌的影子,心里更慌了,忙喊道:“小吴哥,你在哪里啊。”

    吴放歌并沒有献身,反而从黑暗中传來了‘嘿嘿嘿’自嘲地坏笑声。

    丁虹紧张地说:“小吴哥,你快出來啊,别吓我啊。”

    吴放歌笑着说:“我沒吓你,可也出不來了,我掉路边沟里了。”

    丁虹这才爬到路边,拿手电筒往排水沟里一照,只见吴放歌半坐在沟底,见她來了就说:“你快拿手电给我照照,我一只脚卡在石缝里了。”

    丁虹忙拿手电筒帮着照亮,吴放歌这才搬开几块碎石,小心地把脚拿了出來,随后又在石缝里掏出鞋來,往外倒水。原來沟底还有水,只在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吴放歌这一跤跌下去,半边身子都湿了。

    吴放歌手脚并用地爬上路面,依旧是笑呵呵的,丁虹嗔道:“都这样了,还笑。”

    吴放歌答道:“我还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呐,沒事儿。”

    两人到了值班室,屋里烧着炭火盆,盆上烧着半壶水,水已经开了,正冒着热气。吴放歌进得屋來,把水壶拿开,又搬过一把旧藤椅來让丁虹坐下,才去拿过了急救箱,,这也是吴放歌在设置了值班室后才添置的装备,沒想到还真用上了,,对丁虹说:“手拿來,我给你消消毒。”

    丁虹见刚才吴放歌走路就一瘸一拐的,裤子和衣服又都湿了,就说:“我沒事儿,先看看你的。”

    吴放歌说:“我沒事儿,先看你的。”

    丁虹还想让一下,却被吴放歌一把把手拉了过去,看了一下说:“沒事儿,有点擦伤,咬伤要重一些。”说着就兑了温开水先帮着她清洗了伤口,然后又用酒精消毒。消毒的时候,酒精杀的伤口疼,她不由自主地想缩回手來,却被吴放歌抓的紧紧的,根本动弹不得。再看吴放歌在灯光下那英俊的面庞,凝重认真的申请,丁虹的心跳突然再度加快了……一种被征服的,和渴望着进一步被征服的欲望从心底涌了上來,可惜的是,吴放歌很快就帮她处理完了伤口,开始处理自己的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三角关系怎么了
    炭火正旺,吴放歌搬了椅子过來,上面横了一根竹竿儿,也不避讳就把自己差不多脱光了,只剩了一条内裤,然后裹了值班室的大衣,把湿衣服挂在竹竿上烤,才开始给自己处理伤口。

    丁虹见了就说:“我帮你吧。”

    吴放歌摆手说:“不行,你弄不好,我当兵时学过急救的。”

    丁虹就不再说话,痴痴地看着吴放歌的湿衣裤被炭火烤的直冒白烟才说:“麦子喝醉里,正在你屋里闹腾呢。叶子和小宁伺候着呢。你什么时候能回去啊。”

    吴放歌一听,皱着眉头说:“这丫头怎么就不听话呢?”

    丁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原來你们当真早就认识。”

    吴放歌笑道:“我连小蟑螂都认识,怎么就不认识她,”

    丁虹说:“猜得出。那你到底管不管她啊。”

    吴放歌说:“管啊,可是我一身湿透的怎么管啊,再怎么也得烤的半干不干,凑合能穿了才行啊。”

    丁虹问:“那得多久,”

    吴放歌说:“怎么也得有一会儿。”

    丁虹停了几秒钟,低下头说:“你好残忍,人家是女孩子耶。”

    吴放歌说:“我要是急匆匆的湿淋淋的回去,她就会认为我特别的在乎她,保不齐就会得寸进尺。”

    丁虹又问:“还有别的原因吗,如果只是这个原因,那你就是个大坏蛋。”

    吴放歌看看窗外,夜风又大了不少,低头说:“要说呢,也有。现在还不算太晚,有些孩子晚上会偷偷溜进來玩,这么大的风,要是掉下什么东西來砸伤了人就不好了。”

    丁虹说:“说起來值班的事,王主任都不怎么上心。我说你别生气啊,你其实也是个实习干部,那么在乎干什么,”

    吴放歌说:“别人怎么做,我也许管不了,但是我在的时候,必须好好的弄。而且,我第一次來这里,就老觉得这里可能会出事,一想起來,心里就碰碰的跳。我当过兵,打过仗,这种感觉救过我好几次呢。”

    丁虹不说话了。吴放歌又泡了一大杯茶,丁虹捧着杯子吸溜溜的喝。热茶下肚加上暖烘烘的炭火,很快就周身发热,满脸通红了。

    不知道这样待了多久,吴放歌又看看表,笑着说:“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说着,填写了值班记录,又伸手在烤着的衣服上捏了捏说:“还有点润,但可以穿了。”然后穿了衣服,用灰把炭火盖了,上面又罩了一个破脸盆,也不关灯,只锁了门,带着丁虹出了门。

    道上冷风一吹,周围又黑,丁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吴放歌嘿嘿一笑,撩起大衣,把她搂了进來,她个子小,正合适。可丁虹却用手撑着吴放歌的腰,努力的往外挣,吴放歌说:“别乱动,漏风。”

    丁虹说:“不行,你有麦子了。别以为我看不出來。”

    吴放歌笑道:“别乱想,帮你挡风而已。”嘴上说,手下也不松劲,丁虹几下挣不开也就屈服了,小猫一样地任由他搂着走,直到快到厂区了,灯光和行人都多了,才松开。

    走进宿舍的筒子楼,远远的看见柳叶子缩了手,正在吴放歌宿舍门口扒门缝,丁虹见了,蹑手蹑脚走过去在背后一拍,吓的柳叶子腿一软,声音却压的低低的问:“看什么呢,”

    柳叶子一抬头先看见丁虹,又看见吴放歌,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用很大的声音说:“吴主任,你回來了,”说着还把身子挡着门。

    丁虹不满地说:“干嘛呢,还帮人开门儿啊。”一边说一把把柳叶子拉开了。

    吴放歌却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说:“喂,拜托穿上衣服回自己宿舍去弄哈。”说完推门,门反锁。于是耸耸肩,看着丁虹和柳叶子笑。

    柳叶子有点慌,也敲门说:“快开门啊,吴主任回來了。”

    丁虹拉着柳叶子的袖子埋怨地说:“你干什么啊,还帮这些事儿站岗放哨,”

    柳叶子委屈地说:“我也沒办法啊,麦子好凶,撵我出來的。”

    说着话,门开了。何宁红着脸,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低着头,也不知道让开。丁虹在旁边一推他说:“干嘛,见不得人啊。”他这才让开。

    吴放歌进得屋里去,见麦子正靠在床上,被子斜盖在身上。见吴放歌进來,一丝慌乱从她的眼神里一晃而过,但强忍着沒说话。

    吴放歌淡淡地对大家说:“各位先回避一下好吗,我和麦子说几句话。”

    柳叶子还在发愣,丁虹拉了她一把,她才反应过來,可走了沒几步发现何宁还站在哪儿不动,也就停了下來,丁虹见状,也对即将发生什么比较好奇,毕竟女孩子都是比较八卦的,尤其是这种事情。

    吴放歌见何宁不走,就对他说:“请给我们一点空间好吗,”

    何宁还是站着不动,他看着吴放歌,又看看麦子,鼓起勇气说:“请你不要伤害她,我爱她。”

    麦子突然骂道:“滚一边儿去,谁让你爱啊。”

    麦子刚才给了何宁一点甜头,才让何宁鼓起了勇气和吴放歌正面对抗,而麦子这句话就像是兜头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一个透心儿凉,一下子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柳叶子见了,忙进去把何宁拉了出來,何宁还有点不愿意走,但丁虹也加了进來,才把何宁拉走了。

    当屋子里只剩了吴放歌和麦子两人的时候,吴放歌才拖了椅子过來坐下,还不等他说话,麦子就急急地说:“放歌,我和他沒什么,就说说话,他要亲我,我沒让……”

    吴放歌笑了一下,轻飘飘地说:“你故意的吧,就是想让我吃醋。那咱们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麦子,咱们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所以呢,我能给你很多东西,但除了爱情和婚姻。所以你想让我吃你的醋,是不可能的,哪怕是在我的房间里。”

    麦子低了头,开始掉眼泪。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又说:“现在你也算是我的女人,何宁呢,是我的手下,也就是说你们都是我的人,而且你现在管的资产里也有我的份。而我这段时间和你疏远,并不是因为我不能给你爱情和婚姻,而是这里的情况还不便于公开我们的关系,毕竟在承包合同里我们各自代表一方,有着不同的利益背景。相信这一点我跟你说过,小蟑螂也跟你说过,但是你做的可不怎么好啊。”

    麦子抬起头,满脸的泪痕,说:“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想你嘛。”

    吴放歌叹道:“你要是一直这样,就先回去吧,放心吧,小蟑螂那儿我去说,不会给你有什么影响的。”

    麦子忽然从床上爬起來跪在吴放歌面前,把头搁在吴放歌的大腿上,哭道:“不,我不走,别赶我走。”

    吴放歌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不是赶你走。人必须放在各自合适的位置上,咱们这里头也有生意啊。你放心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何宁,我会成全你们的。但是如果你只是想利用他让我吃醋的话,就是害人了。小宁出身贫寒,感情单纯,但是我看他也是个非常在乎记仇的人,所以,你伤不起他啊,所以咱们就一句话,闷头发财别害人。”

    麦子点点头说:“嗯,只要你对我好点,我什么都听你的。”

    吴放歌扶起她來说:“那就快起來吧,地上多冷啊。”

    麦子站了起來,却依旧偎在吴放歌怀里说:“那今晚让我留下……”

    吴放歌笑着点点头说:“那我得烧点水,看你这花脸猫似的。”

    麦子不好意思地含羞笑了。

    吴放歌宿舍里的灯一灭,柳叶子拉着何宁的手就感觉到一颤,随后何宁就挣脱了她的拉扯,弯腰四下找了一阵,摸着了半块砖头就要往前走,丁虹见了赶紧拦腰一把抱住,对柳叶子说:“你快点抢下來呀。”

    柳叶子吓得不敢动,丁虹就又劝道:“小宁,你别干傻事儿,人家是两厢情愿的。”

    “我跟他拼了我,”何宁发力甩倒丁虹,抡圆了就把那半块砖头给扔出去了,半秒钟之后,就听见哗啦一声,玻璃给砸碎了,随后就听见有人喊:“是谁干的,”

    何宁还站在那儿发愣,还是丁虹见机的快,拉了何宁就跑,柳叶子随后跟着。

    丁虹担心何宁再干傻事,就把他带回自己和柳叶子宿舍,又劝了半宿,结果何宁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就当着两个女孩的面,鼻涕眼泪地哭了一阵子。

    第二天,王主任一大早就召开会议:“越是到了春节,越要注意治安,像昨晚吧,就有流氓吧大刘的宿舍玻璃给砸破了,还好沒伤着人。”

    大刘,住在吴放歌的隔壁。何宁怒火随盛,准头却差了一点儿。

    之后的几天,麦子果然听话,既沒有继续给吴放歌添麻烦,更沒有再诱惑何宁玩,可这下何宁却觉得受了冷落,越发的从心里憎恨吴放歌。吴放歌当然不会跟他计较,只是春节前麦子和一个新经理交接了工作,回金乌去了。

    何宁听说麦子回去后再也不回來了,情知一定和吴放歌有关系,就大白天的冲进吴放歌的办公室,指着吴放歌的鼻子就骂,幸亏这个时候留守处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连王主任都走了,听见的人不多,丁虹和柳叶子闻讯赶紧來劝,也劝不住。吴放歌任由他骂,同时伏在桌子上不停的写着什么东西。等何宁骂的差不多了,吴放歌把写的东西折好往何宁面前一放说:“这是一封介绍信,你拿着这封信去金乌找张元章经理,他会给你一份工作,这样你就和麦子一个公司了。能不能追到她就看你自己本事了。不过有几点你得搞清楚,第一,那是我用过的女人,你要追她,就得接受这个事实,我是不会允许你将來有一天用这件事來伤害她的;第二,爱情是双方面的,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行的,若是麦子对你有意思,我绝不拦着。”

    何宁先是一愣,这个结果他是沒想到的,他想了想,还是一把抓过介绍信说:“我会感动她的,迟早,”说完扭头就走出了吴放歌的办公室。
正文 第七十章 夜祭
    何宁走出了吴放歌的办公室,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吴放歌又对着门口喊:“你们两个都进來吧,怎么年轻轻的喜欢听墙根儿呢,”

    两个女孩被识破,讪讪地走进吴放歌的办公室,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放歌到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傻吧,居然给自己的情敌一个机会……再过几年会有人把这种行为叫做绿帽情节。”他说着,笑了一下,接着说:“好些人呐,其实就是吃亏吃怕了,穷怕了,凡是都想着自己算不是是亏了,连比别人先闻着一鼻子热屁都觉得是占了便宜……其实这是沒把人特别是女孩子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一件物品來看,被这种人爱上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他一个人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久,才抬起头,就想好是才看见丁虹和柳叶子一样问:“你们怎么看,”

    “我们……”丁虹和柳叶子当然是各有各的看法,只是不方便当着他说出來而已。

    “帮我个忙好吗,”吴放歌又说“原本你们三个是知道我秘密最多的人。我知道想让人保守全部的秘密是不可能的事,现在何宁走了,只剩下你们俩,希望你们在传播闲话的时候多添一点料,反正这也是你们女孩子所擅长的。就把这件事说成是单纯的争风吃醋事件吧,这样会让生意的事情简单的多。”

    “我们又不是那种翻闲话的女人……”丁虹嘟囔着,对吴放歌这番话中某些词义颇为不满。

    吴放歌笑着说:“无所谓啊,怎么着都成啊。”

    这件事过去了不多久,春节就到了,沙镇也多多少少的热闹了起來,虽说留守处的职工和镇上的干部大多都回家过年去了,可是本土居民外出打工的人却回來了,在这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吴放歌却回不了家,他要一直值班到初七,恰好葛学光也要表现一下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国企领导风范,就把吴放歌接到他那儿去过了两天,又打着深入基层的幌子下來陪了他两天,这就过去了四天。

    又熬了三天,就到了大年初七,任一灵又打來电话问他剩下的时间去不去广州,任一灵几次三番的來问,让吴放歌有些心软,只得承诺大年初十去一趟。可这个基础是建立在王主任准时回來接班的基础上的,而王主任呢,直到初九依旧沒有消息,打呼机也不回。葛学光听说了,就说:“是在不行你就先走呗,反正也沒什么事儿。”

    吴放歌说:“不行啊,该是怎么就是怎么。”

    葛学光也不再劝,只是说:“死鱼难不成还让你给盘活了,不管你,看你怎么折腾吧。”

    说归说,葛学光还是悄悄的派人把王主任给找着了,虽说王主任是老同志,不能硬邦邦的批评,可还是温婉地说了一下。王主任这人其实是很媚上的,至少表面上如此,当下也说了两句客气话,然后满腹牢骚,拖家带口地终于在十一这天赶回了留守处。

    在王主任的印象里,吴放歌是个眼高手低,高知低能的花花公子,而且脾气也是很好的,就算是被压的不行,也是很好欺负的一个人,因此也沒把回來晚了当回事,可这次一见面可不得了,吴放歌就跟吃了火药一样,狠狠的发了一回脾气,弄的一直在家属面前吹牛皮的王主任很沒有面子。好在吴放歌似乎有很急的事情要办,火沒烧多久就急匆匆的走了。

    原來就在初十的那一天,吴放歌接到崔明丽的电话,孙红兵局长不行了,但就是闭不上眼,一口气吊不上來,就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可是他这时已经不会说话了。谁也不知道他在等谁。偏偏这时正值春运,火车票也不好买,葛学光说有关系弄得到票,但不是当天的。吴放歌心里急,就找他借了一辆车,外带一个司机,开了整整一夜,终于赶回了金乌,路上还不忘了对任一灵和阿竹有个解释和交待,好在这两个女孩都很懂事,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爽约,虽说心里不高兴,可也沒哟显露出來。

    吴放歌的屁股这整夜就沒有离开过汽车坐垫,车要进金乌市市区的时候,吴放歌就给周国江打了一个电话,周国江动作也快,立刻派了两个警察,骑着摩托车在路上接到他们,在前面开到,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了医院。

    可惜啊,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吴放歌才跑进医院的走廊里,急救室那边就传出一阵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吴放歌听出來那是孙红兵爱人的声音。

    这个春节,吴放歌过的沒有一点喜庆,孙红兵的死吴放歌很自责,他原以为自己重生的经验也可以帮这个正直的老警察也逃过一劫,安享晚年的,可他总觉现在这个结果是因为自己沒有尽力的缘故,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办好孙红兵的丧事,第二是安顿好他的家人。这个第一点和公安局领导的心思是相合的,很好办。第二件要想很好的安顿孙红兵的家人,首先就得把孙红兵的身后名炒高,而为了把孙红兵的身后名炒高就得让金乌公安局出名,因为这样一來,公安局的一干人才能从这件事中得到好处,也只有让这些人能看见好处,孙红兵的家人才能最终的得到好处。还好之前得到葛学光的提醒,这件事已经提前安排了下來,现在再做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是孙红兵的遗属是否能得到真正的好处,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显现出來。此时的吴放歌一方面继续努力的运作,一方面在真诚的祈祷: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老孙的死能为他的家人获得比他重生前那一世的利益,不然这一切还不如不发生。

    这样一來,就有很多事情要做,时间明显就不够用了,无奈吴放歌就给葛学光打电话请假,葛学光当然是沒有什么犹豫就立刻答应了,不过还是让他再给王主任说一声,毕竟王主任还是他的直接领导,吴放歌一想也是,就又给王主任打了电话。

    王主任还对吴放歌对着他发脾气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颇打了几声官腔,还要他回去后补假条。吴放歌眼下有事,只得忍气吞声的唯唯诺诺,把一口气强咽了下去。

    虽说吴放歌很忙,可毕竟是到了家,在十五这天还是回家陪了陪父母,吴恕文夫妻也知道孙红兵对儿子有恩,因此对儿子这么热心的张罗别人老爸的丧事,也沒说太多的话,还随了500块钱的礼,这是在吴放歌的记忆中父母随的最重的一笔了。

    孙红兵局长的两个儿子,在整个葬礼期间一滴眼泪也沒有掉,也沒怎么帮忙,只是眼神冷漠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这一切都和他们不相干,甚至在最后送葬的那天,连骨灰盒和遗像都不想去抱。葬礼结束,谢礼宴还沒吃完,两个儿子就沒了踪影,只剩下孙红兵老婆一人,多亏了吴放歌周国江和崔明丽等人还在,总算是有人帮着张罗最后的一点事宜。

    吴放歌等人一直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才把老太太送回家,见屋里冰锅冷灶的,又沒有人,他们就留下來陪了老太太一下午,到了晚上,老太太还强忍着悲痛要给他们做晚饭,吴放歌他们自然不能答应,可叫外卖,老太太又要替他们省,无奈,只好由吴放歌和崔明丽进黑乎乎的厨房做饭,周国江陪着老太太聊天。

    饭才做好,老孙的两个儿子居然跟越好了一样,几乎前后脚的回來了。崔明丽和周国江对这两儿子的表现都很不满意,可又都出于不同的原因不愿意说,吴放歌还热情地招呼两人一起吃饭。可两人都说不吃了,但是都要钱。小儿子说要请几个帮忙的朋友吃饭,一下就要去了500块,大儿子还好,只要了100。

    老太太虽然不舍,但是当了外人的面也不好太不给儿子面子,毕竟老大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所以踌躇再三,还是给了。

    两个儿子拿了钱走了之后,老太太吃不下饭,又开始抹眼泪。她一这样,这三位自然也吃不下,敷衍了一下就告辞出來了。

    崔明丽气鼓鼓地道:“这俩孩子也太不孝顺了,老爸死了还这样,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了钱去干什么,”

    吴放歌相劝她算了,可周国江也说:“这次老孙去世,大家给随了不少份子,单位也多少给了点补助,虽说算不得穷人乍福吧,可手上也算是有了几个,希望他们别做傻事才好。”

    吴放歌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于是当下就分了工,周国江去跟小儿子,吴放歌和崔明丽一起去找大儿子。

    孙老大很好找。他从家里出來后可能是因为习惯了,先走了一段路,去杂物街买了烧纸,才好像反应过來一样,租了一辆三轮蹦蹦,直奔公墓。

    这个时候去公墓,多少是有点渗人的。崔明丽有点害怕,一路上就拽着吴放歌的衣袖。

    公墓已经关门了,孙老大进不去就给了看门的老头二十块钱,又说了很多好话,人家才发了善心。

    孙老大刚进去,吴放歌两人就到了,那看门儿的老头满肚子不乐意地说:“怎么又來两个,每次都让我寻方便,二十块钱我都不想挣你们的。”

    吴放歌话都不愿意多说,随手就给了他两百,崔明丽又大爷长大爷短的说了几句好话,他们也才进去了。

    “白天好端端的不來,现在來烧什么纸,”崔明丽不明白孙老大为什么这么做。

    “可能是有些话,白天太多不好说吧。”吴放歌若有所思地解释着。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你终于死了
    崔明丽和吴放歌一路跟着孙老大來到公墓,看着孙老大买了烧纸在孙红兵坟前边烧边自言自语,还抹眼泪。崔明丽就搞不明白,白天送老头上山的时候孙老大可是一滴眼泪都沒掉,这会儿到晚上了,公墓都关了门,又跑來祭奠个啥啊。

    她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來,吴放歌又偏偏是个稳得住的,只管往下看着不说话,这可急煞了崔明丽。不过这事又不好上去问,只得熬着性子等,眼看着孙老大越哭越动静越大,到最后居然站了起來,扶着墓碑指天呼地的大哭起來,最后居然大声说了一句:“你呀,你可死了你,”

    崔明丽听了这话身子就是一震,就想往起來站,旁边吴放歌一拉,手指往嘴上一按,示意她别吭声。只见孙老大指着墓碑继续说:“你这辈子好事做得多了,可都是给人家做,给咱家做的就一件,就是你死了,”

    崔明丽听着这话,此时的心情笔墨都难以形容,再看吴放歌,阴沉着脸,只管等着孙老大看。

    孙老大继续说:“从小你就压着我,让我学好,这沒错;你说咱们能搞特权,行,咱也不干那太子爷的事儿;可你怎么就事事儿都压着我啊,高考的时候你天天在外头忙,管过我一天吗,这也就罢了,高考我差分数线两分儿,明明有政策能照顾,可你就是不去开这个口。考不上大学沒关系,全国上不了大学的人多了去了。可找工作你也处处卡着我,这不能去,那不能去,怕我给你这个清官丢脸,,”

    孙老大哭一阵,骂一阵,最后哭累了,抹抹眼睛说:“得了,现在你也走了,我可算是松了一口气,明儿我就找领导去,明说我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我是这家的老大。你老一口气吊不上來死了,工资也沒了,留下我妈一人怎么活,反正你现在也管不了我,同意不同意可由不得您了。”

    说完,又愣了一阵,抽了两根烟儿,才走了。

    崔明丽被这孙老大一阵子哭骂弄的痴了,孙老大也认识多年了,可听他说过的话还不及年份多,今天晚上这一通话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吴放歌拉了拉她的袖子说:“走吧,咱们也走吧。”

    “真沒想到……”崔明丽叹道。

    吴放歌也叹了一声说:“想不到的事儿多了去了,孙局长这一辈子好警察是沒问題了,可好丈夫好父亲就挨不上边儿了。”

    崔明丽不语,吴放歌拉了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公墓。

    这地方偏僻,找不到车。吴放歌就给小蟑螂打了个电话,叫了一辆车來,这才回到城里。

    到了城里又和周国江联系,周国江说:“老孙那小儿子可是够呛,从老太太那儿拿了钱,先请了几个朋友吃喝,现在正在酒吧喝酒呢。”

    崔明丽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放歌就先送她回了家,自己也回住处去了。

    麦子这几天挺郁闷的,吴放歌虽说回來了,可忙着张罗孙红兵的丧事,极少回家落脚,过了大年十五过后,何宁居然拿着吴放歌的介绍信大摇大摆的來公司上班了。要说何宁,工作倒也认真,可就是老纠缠着她,而且到底是读过大学,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什么‘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好不好’呀‘就当给爱情一个机会吧’。整天听的脑袋都疼了。

    虽说早就想跟吴放歌好好谈谈,可见着吴放歌带着一身疲惫回來,又心疼,忍不住就说:“别人的事,犯得着这么拼命吗,”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她也知道很多男人是不喜欢被女人干涉这些事情的,而且她一直有点害怕吴放歌,生怕一不留神捅了马蜂窝,惹得龙颜大怒就不好了。

    可出乎麦子意料之外,吴放歌只淡淡的说了一句:“不忙不行啊,他对我有恩呐……而且我也敬佩他的为人,,除了他对家人太苛刻了以外。”说完他就躺下了。

    麦子松了一口气,去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温香软玉地往吴放歌身上一贴,吴放歌笑着搂着她说:“麦子,我也挺想你的,可我实在是累了。”

    麦子不说话,只管顺着吴放歌的脖子往下吻,吴放歌又说:“好了宝贝儿,别闹了,我沒洗澡。”

    麦子还是不停。吴放歌实在被她撩拨的受不了,拖过來给了她一身深吻,然后跳着脚去洗了澡。

    一度春风拂面,喘息方定,麦子觉得心里有了一点底,就娇嗔地说:“弄我的时候就那么卖力,平时就把我往外推。”

    吴放歌笑道:“哪里有的事,别瞎说。”

    “我瞎说……哼,”麦子说:“那你把那个何宁弄來干啥,”

    吴放歌说:“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我不可能一直老这么耽误着你,有好的,我也不能耽误你啊。”

    麦子说:“我知道你嫌我出身低,不会娶我的,可也不能弄个青拨楞來当替身啊。”

    吴放歌说:“替身,他还不配。只是你在沙镇那么一闹,他知道咱们不少事儿,弄到小蟑螂这儿,也好控制着。”

    麦子说:“真不是为了糊弄我,”

    吴放歌说:“真不是,你要不要我发誓嘛。”说着就做发誓状。

    麦子赶紧一手把他拉了下來说:“别……算了算了,反正男人的誓言也靠不住了。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几年啊,我就好好的挣钱,然后回老家嫁人去。”

    吴放歌把她搂过來吻了一吻说:“你放心吧,除了婚姻,你的未來我來安排,包你这辈子丰衣足食的。”

    麦子也是一笑说:“我现在还能怎么想啊,只能图这个了。”说着又往下直吻。

    吴放歌笑着问:“你这是干嘛啊,不是才做了嘛。”

    麦子仰头说:“反正又要不了你一辈子,我听说男人的那个是有数的,先把你吸干了再说,”说着,一口就叼了一个结实。

    吴放歌原本是有早锻炼的习惯的,可是这几天忙的沒去,身子又累,被麦子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又哪里起得來,正想干脆睡个通笼觉算了,可天色才蒙蒙的亮,崔明丽就打來了电话说:“你说气不气人,你说气不气人,”

    吴放歌此时怀里正温香软玉的受用者,就有点不耐烦地说:“哎呀,小丽,不就是孙老大的事儿嘛,都一晚上了,你还惦记着呢,”

    崔明丽说:“谁跟你说孙老大了,我说的是老二,”

    吴放歌笑着说:“老二怎么又惹着你了,”

    崔明丽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來周国江这儿來一趟吧。”

    吴放歌说:“这么早去他家,”印象里周国江也不是起早的人啊。

    崔明丽骂道:“你脑子进水啊,单位,來治安队。”

    吴放歌放下电话,用力往枕头上一靠说:“什么啊,都这么缠人。”

    麦子刚才从电话里其实听到了一点,但还是靠着吴放歌问:“谁呀,大清早的。”

    吴放歌伸了一个懒腰,开始穿衣服,边穿衣服边说:“催命丽呗,其他人谁这么大清早的搅人清净啊。”

    麦子拉着他撒娇说:“我不要你出去,难得回來一趟嘛……”

    吴放歌说:“就是因为回來的少了,事情就特别的多。你现在也别撒娇,就怕你以后心里有 人了,还生怕我天天回來呢。”

    麦子一听,立刻小眉毛就皱起來了,拍着床沿说:“我不准你这么说,我不准你这么说,”

    吴放歌立刻哄道:“行行行,我不说了,对不起啊,你再睡会儿,也得起來上班不是啊,”好说歹说,总算是哄好了。其实两人之间的关系原则早已经定了下來,这些佯怒嗔娇的不过是弄些情调罢了,两个人都沒当真。

    早点也顾不上吃,径直赶到治安队找到了周国江办公室,崔明丽也在,一见吴放歌就说:“你说孙局这么一辈子,怎么摊上这么个儿子啊。”

    吴放歌沒明白她到底指的是哪一个,就问:“老二,”

    崔明丽气鼓鼓地说:“还能有谁,”

    吴放歌自己找了椅子坐下,问周国江:“昨天你不是说他在和朋友一起吃饭喝酒吗,又出什么事儿了,”

    周国江说:“你快别提了,我天我见他在吃饭喝酒,心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了吧。可我才一回家,人家就找了个小姐开旅馆去了,恰恰被队里的兄弟抓个正着。这小子也真出息,仗着酒劲儿大喊大叫说什么,我老爸尸骨未寒你们就敢抓我,人家问你爸爸是谁啊,他可真敢说:我老爸是孙红兵,唉……孙局一世英名,这身子还沒凉呢,就载到他这个老二嘴里了。我给兄弟们打了招呼,这事算是控制住了,可这个老二,要是不教训一下,咱们前期做的这些工作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所以,我一直把他扣着,关着单间儿呢。”

    吴放歌听了,不说话。崔明丽忍不住就说:“我先前还以为老大过分,可沒想到老二更过分,这不是给他老爸脸上抹黑嘛。”

    吴放歌这才说:“看來孙局生前把这俩儿子压的不轻,现在孙局一下子沒了,俩孩子沒了束缚,要疯几天的。”

    周国江问:“放歌,你看这事儿怎么弄啊,咱们年龄跟他差不多,怕是镇不住啊。”

    吴放歌说:“镇不住也得想办法镇,不能让他坏了咱们的事,坏了咱们的事也就是亏了他们自己。所以啊,必要的时候有些事儿可以跟他们透露透露,毕竟是成年人了,好歹应该还是分得出來的。”

    周国江一拍桌子说:“行啊,一上班我就去找周局去。”

    吴放歌说:“那我现在去找孙老大谈谈,让他來领人。”

    崔明丽昨天看见孙老大在墓地骂人的样子,有点担心地问:“找他來行吗,要是叫嫂子來,”

    吴放歌说:“老大其实还是懂事的。而且这事要是让老太太知道了,还不得气死啊,最近她负担也挺重的,还是先瞒一下吧。”

    崔明丽一听这话有道理,心里虽然还是觉得不稳妥,但也不再坚持了。

    唉……孙红兵这个好警察一死,留下的问題还真多。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无用的报复
    有了周国江等人的周旋,孙老二嫖宿的事情自然是不用罚款的,但却被包括孙老大在内的人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毕竟孙红兵生前家教严,不管是孙家老大还是老二,只要被人一训,基本上还是一副忠厚的样子。不过吴放歌却由此看出了危机,很多事情必须加紧办了,不然孙红兵这面大旗还沒有竖起來,两个儿子到要先报废了。于是他着急周国江,崔明丽和何海珍又开了一个会,很多该他跑,该他出钱的事也加紧着就在这两三天之内给办了。

    办完了事,学院规定的寒假也结束了,吴放歌想先回学院完成两个星期的集中学习,再回华隆集团。出门时却被何海珍抓住,笑着说:“难得回來一趟话都沒能和你说上两句,找个地方聊聊吧。”

    吴放歌一想也是,这次一回來就忙着孙红兵的身后事,其他的事情都有点顾不上了,于是就和她去找了一家茶楼。

    崔明丽看见吴放歌和何海珍一起走了,心中不满地说:“干什么啊,还兴开小会啊。”

    周国江一旁气她说:“怎么,你吃醋,”

    崔明丽眼睛一翻说:“吃她的醋,我又沒疯。”

    吴放歌和何海珍來到一家茶楼,吴放歌点了菊花,何海珍点了红茶。

    见吴放歌点了菊花,何海珍笑道:“怎么,最近沒人给你退火,家里不是种了几亩麦子嘛。”

    吴放歌微微笑了一下说:“此火非彼火啊。”

    何海珍品了一口茶说:“咱们认识多久了,”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差不多我一退伍咱们就认识了,有五六年了吧。”

    何海珍又说:“我知道我们一开始的见面不是那么愉快,可这几年我觉得咱们的关系是越來越好了。”

    吴放歌笑着说:“是啊,除了沒上床的关系,其他的也都差不多了。”

    何海珍佯怒道:“屁,这话要是让我男人听见,可算是找着借口了。”

    吴放歌说:“话说回來了,你最近过的咋样,”

    何海珍的手指在杯口上画着说:“还不就是那样,凑合呗……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诚恳的回答我。”

    吴放歌想不出最近和何海珍在利益上有什么冲突,最多也就是在她弟弟之前睡了她的弟媳妇儿,可这个秘密应该是保得住的,于是就痛快地说:“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贫嘴。”何海珍笑了一下,又收回表情,严肃地说:“钱芮蓉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吴放歌沒想到一下子扯到这件事上去了,就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了,上次回來你不是说她被个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黏住了吗,”

    何海珍盯着吴放歌看了一阵,然后叹了一口气说:“看來真不是你做的,那就只能是‘她’了。”

    吴放歌被她说的沒头沒脑的,就笑着说:“你说什么呐,芮蓉怎么了,”

    何海珍说:“就是你说的那个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呗,被人咬住不放,还把当年保她的领导也牵扯出來了,总算是运作的好,不会被判刑,可是公职和专业职称算是毁了,现在也过了年,处理马上就下來了。”

    吴放歌叹道:“居然弄的这么严重啊,是不是她得罪什么人了,这两口子也真命苦。”

    何海珍白了他一眼说:“得罪谁了,得罪你了,”

    吴放歌忙说:“海珍姐,我可冤枉,我一直都在外地,哪儿知道这些事儿啊。再说了,老苏都不是我弄进去的啊,我弄她钱芮蓉干什么。”

    何海珍又端起茶杯,身子往沙发上一靠说:“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喜欢报复的人,可你不是不代表别人不是,而且这事十有**和你有关。”

    吴放歌这下更不明白了:“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海珍笑了一下说:“你呀你,有时候精明的可怕,有时候又笨的吓人,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笨的那个是。”

    何海珍被吴放歌一下子逗笑了,说:“叫我怎么说你啊,我问你,你老是说,你和珍珍有联系沒,”

    这下算是触及到了吴放歌的伤心事,他皱着眉头说:“沒有。都几百年的事儿了,你还提,”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说:“我也不想啊,可是芮蓉这事儿和珍珍有关系,我通过我的渠道打听到的。”

    吴放歌先是一愣,然后连连摆手说:“不可能不可能,他俩无冤无仇的……”

    何海珍盯着吴放歌说:“女人的心思不怕是你,一样的猜不明白。你和珍珍从起芥蒂到分手,钱芮蓉可是功不可沒的啊。”

    吴放歌笑道:“她就是一个小女人,也就是最多传传八卦……”他开始说的时候,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可说到一半儿就发觉事态的严重性了。

    何海珍微笑着看着他,点头说:“你也明白过來了,当年阮玲玉临死前都说了一句话‘人言可畏’。永远也别小看八卦的力量啊。那段时间珍珍一门心思地想着嫁给你,又怕你太聪明,于是整天在我们这些已婚妇女这儿寻求驭夫之策,我是沒把这事儿当回事儿啊,可芮蓉……照你说的就是个小女人,对这些事情來劲的很,那段时间,她们走的很近。”

    吴放歌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地说:“那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啊。”

    何海珍冷笑:“怎么不至于,你和珍珍不是闹腾着分手了吗,”

    吴放歌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分手永远不可能事一个人的错误。”

    何海珍叹道:“你啊,宽容,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不过要我说啊,你别生气啊,和珍珍分手这步棋你算是走对了,要是你真的娶了她啊,就凭她这么强烈的报复本性,你要是有个那啥的,还不得把你那玩意儿给切下來啊。”她说着,居然又调侃地笑了起來。

    吴放歌也跟着笑了笑,就问:“不过你突然问我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何海珍说:“对你來说是过去了,可是对珍珍,对芮蓉來说可沒有啊。”

    吴放歌沉吟了半秒钟,指着何海珍说:“你是替芮蓉來來做说客的吧。”

    何海珍说:“说客倒也算不上,只是芮蓉这个人呢,就是一个小女人,也沒什么本事,现在老公还在监狱里呢,够苦了,要是连工作都沒了,岂不是沒活路了,”

    吴放歌一摊手说:“我也沒办法啊,最多在帮她找个事情做了,当然沒机关单位里做起來舒服了。”

    何海珍试探着说:“芮蓉的意思是让你去找珍珍说说情,放她一马,就如同你说的,她一个小女人,你让她在公司里去干,她也干不下來啊。”

    吴放歌说:“这我就爱莫能助了,我和珍珍一直都沒有联系,现在跑去找她说情,还是为了一个把我们搅合黄了的女人,我怕是会适得其反哦。”

    何海珍说:“你当我沒想到这一点啊,可芮蓉就是这么较真。我看这么着你看行不行。你呀,就当着她的面说一声,你不在乎这件事了,剩下的我去运作,行不,”

    吴放歌说:“那好办,我是真的不在乎这事,你把这意思传达到就行了。”

    何海珍笑着说:“那咱们就说定了。我知道你也忙,明天就要回三合去。我看这么着,今晚让芮蓉做东请你吃饭,你当着她的面再说说,让她安个心。”

    吴放歌迟疑道:“这……这就不必了吧,你把话带到就行了。”

    何海珍故作生气说:“那可不行。你知道芮蓉是个小女人嘛,不当面弄清楚她是不会相信的。再说了,你这次回來这么忙,老朋友都沒时间好好聚聚,正好让芮蓉这个苦主请客,咱们可别给她省钱。而且海豹也想你的很,他结婚后也过的不怎么样。”

    一提起何海豹,吴放歌心里就是一紧,因为同时他联想到了云柔。原以为早已经不在乎了,可是骤然一想到,心里还是一痛。两世为人,还是缘分沒到底啊。

    也许是因为想到了云柔的关系,吴放歌原本对钱芮蓉那点同情忽然不见了,当即就打电话叫了周国江,崔明丽,阿梅,小蟑螂和麦子等人,如果不是刘明辉已经转业走了,肯定也是少不了的。何海珍见他打电话喊了这么多的人,不自然地笑了一下说:“你还真把钱芮蓉当猪宰啊。”

    吴放歌笑道:“干嘛,替她心疼,”

    何海珍立刻又满不在乎地说:“有啥好心疼的,又不是花我的钱。”

    吴放歌一笑,猜出这两个女人早就有商量,就笑着说:“你不心疼就行,我再喊两个人。”于是又打电话叫了杨元,方军,和李文东。

    何海珍见吴放歌还在还电话赶紧说:“你还要喊谁啊。”

    吴放歌正拨了一半儿的号码,见她问,就停下说:“还有柳正飞啊,早先也是三合的同学嘛。”

    何海珍说:“还是不要喊了吧,我要带那有蓉來,她可是柳正飞的前妻,才离了沒二年,见了面尴尬啊。”

    吴放歌笑道:“那有蓉,就是有蓉奶大的那个大波波,”

    何海珍白了他一眼沒好气地说:“是~~~~色狼。”

    “那我就不给老柳打电话啦。”吴放歌答应的很干脆。
正文 第七十三章 黄脸婆的邀请
    由于决定了要晚上吃饭,吴放歌干脆也就不回住处了,就和何海珍在茶楼厮混,说些无聊的话,不过其间倒是给广州那边打了一个电话,今年沒能过去一下,那两个女人得好好安抚安抚。还好,不管是任一灵还是阿竹,虽然要撒些娇,但总还算是通情达理的女人,因此比较好应付。

    大约过了一个來小时,钱芮蓉也來了。

    乍看之下吴放歌愣沒把钱芮蓉给认出來,说起來也才一年多不见,她却苍老了很多,也沒化妆,就是一副黄脸婆临界点的样子。想想也不奇怪,老公做了牢,自己又面临着官司,人想不憔悴都不行。可她才坐了十分钟吴放歌就开始烦了,她那嘴还是停不下來,除了诉苦还是诉苦,原本吴放歌是最讨厌把那苦情戏放了一遍又一遍的,现在面前就赶上这么一位,让他感到烦躁不已,可是今晚又约了太多的人,想走也走不成了,只好干熬着。

    好在过不多时,客人陆陆续续來了,吴放歌就建议说:“咱们去哪儿吃饭啊,走吧,剩下的人让他们直接过去吧。”

    何海珍也看出了吴放歌心里烦,也就扯着钱芮蓉商定了吃饭的地点,吆五喝六的催着大家出发了。

    到了吃饭的地方,吴放歌趁人不备,在柜台上押了一千块钱。因为见钱芮蓉那副讨厌样子,他不打算主动帮忙了,任凭何海珍去说好了,不管放不放她一马都是珍珍的事,和他是不相干的了。

    一晚上吃饭吹牛的,吴放歌喊來的人又多,总算是让钱芮蓉沒机会诉苦了,直到了饭局的后期,大家都捉对子厮杀的时候,钱芮蓉才得了机会过來,可还沒开口,旁边就杀出一人來,喊道:“教官,你都不和我喝一杯啊。”

    來人正是那有蓉。原本在军训的时候她就对吴放歌有好感,现在她和柳正飞离了婚,恢复了单身生活,说话也就沒啥顾及了,大咧咧的不单要和吴放歌喝酒,而且还在众人的起哄下和吴放歌和交杯酒。何海珍见钱芮蓉插不进去,就上來劝道:“哎呀有蓉,你咋回事,人家的小女朋友还在旁边呐。”

    何海珍指的‘小女朋友’自然是麦子。麦子出身低微,这桌上又有这深知她底细的何海豹在,故而不敢造次,即便是何海珍这么说,她也不敢顺杆爬,只是憨笑着说:“沒事沒事,朋友之间开心嘛。”

    那有蓉原本就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其他什么事,也就大大咧咧地说:“哎呀,女朋友又怎么了嘛,按时间她得管我叫大姐……是不是啊,放歌,”她说着,故意拿自己的丰胸去撞吴放歌,这玩笑可开大了,要是沒人的时候嘛,吴放歌说不定还吃吃她的豆腐,开开她的玩笑,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來这个,怎么也的顾忌一下呀,可见一个女人要是疯狂起來,两个男人也比不上。

    堪堪避过那有蓉的胸,却比不过那有蓉的酒,结果交杯酒还是喝了,那有蓉满意地咯咯直笑,钱芮蓉却气的快翻白眼了。

    吴放歌实在是不想在和她说话了,翻來翻去就是那么几句,见何海豹一个人正喝着,就凑过去说:“海豹,怎么一个人儿啊,我不是让你们一起來的嘛。”

    何海豹好像是一肚子气似地说:“她,我怕是服不住哦。我奶奶以前老说女人漂亮了是祸害,我还不信……现在……唉……不说了,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知道为什么,一发现何海豹和云柔两口子日子过的不好,吴放歌居然心中暗喜,但嘴上还是劝道:“哎呀,新婚夫妇,磨合磨合,你沒看《围城》吗,里面都说了,一个人一旦结了婚,就会发现自己娶的那个不是自己要娶的那个人。”

    何海豹平时不怎么读书,看时爱看电视,所以《围城》的内容也知道一些,于是笑道:“还真是那么回事。”

    吴放歌又说:“不过呢,日子还得好好过。我看那,想办法先帮她找个工作干干,生活有规律了,就好办了。”

    何海豹说:“我姐正在帮她联系卫生局的打字员,可她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想帮她找工作乐。”

    吴放歌虚伪地笑道:“工作还是要找的嘛,不然靠你一个人的收入也不好过……”

    又聊了几句,旁边方军杨元等人又喊过去喝酒。原本吴放歌是不喜欢这种酒场合喝來喝去的,可是与喝野酒相比,他更不喜欢钱芮蓉的苦瓜脸,因此喝來喝去,最后结束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喝道一桌陌生人那里去了,满桌子就李文东一个熟人,不过大家都喝的挺高兴,素不相识的人也开始称兄道弟了。

    就这么喝了一晚上,总算再也沒交钱芮蓉缠上了,可在大门口告辞的时候却避不开,她一脸哀怨地说:“怎么好意思让你付钱嘛,说起來我请客的。”

    吴放歌笑道:“哎呀,大家都是朋友,别在乎这点小事。”吴放歌一边说,一边把麦子搂的紧紧的,隔在他和钱芮蓉之间。

    何海珍见状忙上前打圆场说:“哎呀,反正现在还早,放歌请吃饭,你就请玩儿呗……”说着一把把站在边儿上的小蟑螂拉过來说:“就去你那儿,咱们也來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小蟑螂笑道:“我是沒问題啊,谁的钱我都照赚不误。”

    吴放歌时候不想再担上关系了,就推说第二天要走,想早点回去休息。谁知何海珍咬着不放说:“就是因为你明天要走,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來,趁着今晚大家聚得齐,好好玩一下嘛。”

    这伙人中,除了阿梅,其实个个都是贪玩的,吴放歌也不好违背了众人的意思,只好合着大家一起去了。

    到了蟑螂舞厅,正好男女人数差不多,各自邀人跳舞。但这里面也有问題,吴放歌于公于私都太受人欢迎了,在场的各个女人(女孩子)都不会拒绝他的邀请,可有的人就惨点儿,会被人拒绝。比如何海豹,在场的女人,除了他姐姐何海珍,就沒个对他有好感的。女孩子里头呢,阿梅除了吴放歌和小蟑螂,是其他人请也请不动的。所以这么一算下來,现场的人就分成了几波,吴放歌属于是屁股都挨不了凳子的,还有的就是以何海豹为代表的‘闷酒派’。

    临跳舞之前,吴放歌对小蟑螂说:“你安排一下,除了我,谁的钱也别收。”

    小蟑螂笑道:“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女人有事求你。要是我啊,事情爱办不办,该吃吃,该喝喝,连人都吃了也不一定。”

    吴放歌骂道:“你口味真是越來越差了,一个黄脸婆你也看得上。”

    小蟑螂说:“我可比不上你,人又帅,个子又高,魅力四射啊,我们呢,就只能吃你们吃剩下的……”

    吴放歌说:“你就吹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就这舞厅里的小姐服务员早就被你轮着花样吃光了,公司里也被你嚼了好几个吧。”

    小蟑螂嘿嘿笑着说:“你别冤枉我,在这舞厅里上过班儿的,也有我沒吃的,比如你的麦子。”

    “什么我的麦子,我是地主吗,”吴放歌沒好气地说着,带着麦子跳舞去了。

    吴放歌的第一支舞是和麦子跳的,因为至少在众人的眼里,麦子还是他的女朋友,既然是女朋友,该有的待遇还是应该有的。

    和麦子跳了几曲舞,何海珍道:“哎呀放歌,你别老顾着你女朋友啊,我们你就不照顾啦,这里你好歹也是半个主人啊。”

    何海珍说着,钱芮蓉就开始跃跃欲试,吴放歌笑道:“有老公的可不敢乱照顾,我怕被人砍。”一句话就把钱芮蓉堵了回去,然后又去拉麦子,麦子挺有心计,看出钱芮蓉其实是有话想跟吴放歌单独说,就说:“放歌,我累了,想歇会儿。”

    吴放歌一笑,顺手又拉起旁边的那有蓉说:“最起码也得是离了婚的。”

    那有蓉其实也刚和方军跳了舞下來,正喘气呢,措不及防被吴放歌一拽,笑道:“哎呀,你别拉我那么紧嘛。”嘴上骂,脚底下还是痛痛快快地跟着去了。

    和那有蓉又跳了几曲,接下來事阿梅,阿梅不怎么跳舞,但和吴放歌还是非常的合拍,再接下來就是崔明丽了。两人跳到舞池中间,崔明丽笑道:“终于轮到我了。”

    吴放歌不解:“你说啥,”

    崔明丽说:“我说你花团锦簇地被围着,终于也响起我这个老朋友了,”

    吴放歌笑道:“不是想起來了,是一直沒忘啊。”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屁,实在沒人了才想起來。”

    吴放歌岔开话題问:“对了,你男朋友怎样了,你们好吗,”

    崔明丽看了吴放歌一眼,低下眼帘说:“弄得好,下半年结婚……”

    吴放歌笑道:“恭喜啊。”

    崔明丽嘟囔着说:“有什么好恭喜的,我是年龄大了,不结婚爸妈要生气,其实我和他不合适,”

    吴放歌说:“那人我见过一次的,挺不错的,怎么不合适了,”

    崔明丽说:“太矮了,才比我高五公分,”

    吴放歌说:“不是了,你在女孩子里算是高的了,再说了,这个和身高有什么关系,”

    崔明丽说:“当然有关系了,书上说,男女之间高矮要相差十二公分才是最合适的,”

    吴放歌还真沒听说有这么一说,就奇怪地问:“你看的什么书啊,还有这内容,”

    崔明丽说:“当然有啊,书上说,男女之间的身高差最好是十二公分,因为这个身高特别……特别适合接吻……”她说着,脸红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春雷一声
    三妻四妾是男人的梦想,但是在现在一夫一妻制的文明社会里,太受女人欢迎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情人不算是合法身份,特别是在数量相对多的时候,指不定哪一天,桃花运就会变成桃花劫。

    崔明丽喜欢吴放歌的事,不算是什么秘密,有时候大家还会拿这个话題开玩笑,只是在这件事情上,两个当事人处理的都还不错,彼此都留着余地,像今天晚上这么明目张胆的调情,崔明丽还是第一次,同样的吴放歌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这般。于是他笑了一下说:“还好,我们上次比了一下,我只比你高**公分。”

    崔明丽紧追不放地说:“我上次是穿了高跟鞋的。”

    吴放歌觉得有些尴尬,平心而论,站在猎色的角度上,崔明丽还真是个不错的猎物,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也都还是中上层。可是吴放歌沒把握在和她有了亲密关系之后还保有两人之间的友谊,这一点极为重要,在吴放歌看來,漂亮女人那里都有,但是真心朋友却可遇而不可求。虽说周国江和崔明丽都是公安系统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但是他敢肯定,一旦发生了什么大事,崔明丽要比周国江靠得住的多,因此他可不想一次性的征服,却少了一个知己的朋友。

    崔明丽见吴放歌半晌不接招,就又说:“我就是傻,看着你身边的女人走马灯似地换,就不知道往里插一脚,以前人家是市长千金,我比不过倒也罢了,可你倒好,三陪女也往家里招,把我衬的连那些女人都不如了。”她说完这些话后,低下了头,却又悄悄的抬眼角往上偷看,根据她的了解,吴放歌很维护自己的女人,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重,怕热着他生气。

    吴放歌沒有任何生气的表示,他叹了一声,把崔明丽微微地抱的紧了些。崔明丽一下感到很是受用,就又主动往前贴了贴。

    “我不能沒你这个朋友。”吴放歌在她耳边轻声地说。

    崔明丽听见吴放歌这么说,更感到他的呼吸就在耳边,半边身子已是麻酥酥的,正想开口说话,只听咔嚓一声炸雷,舞厅里原本就暗的灯光一下子全都熄灭了。这下可算是炸了营了,满舞厅的红男绿女先是子哇乱叫,然后又嘘声四起。有人取出了打火机照亮,这可是个危险的事,很容易引起火灾了。

    舞厅里一片漆黑,也有不法之徒趁机吃豆腐掏钱包的,吴放歌想快点回桌子上去,才走了一步就被崔明丽用力拉回,还沒有等他反应过來,一双柔软的嘴唇就封住了他的嘴。

    小蟑螂很是能干,一见照明出了故障,他一方面叫人去修保险丝,另外叫保安打着手电筒一个个的劝阻大家熄灭打火机,同时叫柜台送上蜡烛,不多久盈盈烛火闪亮,更是增加了一些浪漫的色彩。

    吴放歌和崔明丽在这个时候才款款走回桌子,只见那有蓉冷笑着说:“好啊,人到齐了,说吧,谁干的,”

    吴放歌大咧咧坐下,笑着问:“什么谁干的,”

    那有蓉笑道:“桌子上的女生不算,放歌刚才在跳舞也可以排除,小张去修保险丝了,也沒嫌疑,就剩下你们几个,说,谁干的。”

    小蟑螂也才坐定,就问:“娜姐,怎么了,”

    “怎么了,刚才有人趁黑抓我咪咪,”她说着,傲人的胸部往外一挺,好像生怕是被人看不到一样接着说:“摸就摸呗,还死命的掐,你当我这个不是肉长的啊。”

    大家一听都笑了,原來那有蓉刚才在黑的时候遭遇了登徒子。

    “就你们几个最可疑,”那有蓉指着何海豹,李文东,周国江,方军和杨元等人人说。

    何海珍赶紧说:“有蓉,我弟弟可绝对不会哈,我看八成是方军。”

    方军一听差点跳起來:“凭啥冤枉我啊,我要摸也会直接跟有蓉提出來的。”

    众人又笑,小蟑螂出來打圆场说:“大家都是正经人,不会干这事儿,我看多半是刚才黑的时候,有人路过趁机下手的,谁让咱们有蓉姐这么性感漂亮呢,”

    那有蓉笑道:“说的倒是好听哦,我的便宜就白被人占啦。”

    小蟑螂说:“你们放心,谁要是在我的场子里惹事,我往死里弄他。”

    “不行不行。”周国江开口说:“还是要交给我们警方处理嘛,咱们是法制社会……”

    小蟑螂笑道:“对对,那就先收拾了,再交警方处理,我们负责打人,你们负责罚款。”

    众人听了,又笑。

    吴放歌笑完了,又转向麦子问:“刚才吓着沒,”

    麦子说:“第一声太大,吓了一下。”话还沒说完,仿佛要应正她的话一样,又一声巨雷落下,仿佛连地面都颤抖起來了,麦子又是一抖,就势往吴放歌怀里一扎,吴放歌也把她给抱住了。

    崔明丽看见了,酸溜溜地说:“真叫人嫉妒啊,我的男朋友不在,害怕都不知道往哪里躲……”

    周国江立刻张开手臂说:“來,我这儿有空地儿。”

    崔明丽捶了他一拳说:“去你的,就知道吃豆腐。”

    这时一旁小蟑螂对那有蓉说:“娜姐,我请你跳个舞吧。”

    那有蓉好气地说:“沒电了,音乐都沒有,怎么跳,”

    小蟑螂说:“只要你答应陪我跳,不出十分钟,肯定有音乐。”

    那有蓉才说:“行啊,我看你有什么招数。”

    刚才的几声炸雷,彻底的摧毁了蟑螂舞厅的供电系统,还好平时措施得力,沒有造成火灾和人员伤亡,可线路短路了好几处,即使用上发电机,也不能保证所有的用电。小蟑螂立刻调集了所有能使用乐器的人力资源,居然在半小时内(比允诺晚了不少)拉起一支人工乐队來。当音乐声重新想起的时候,小蟑螂很正式地对那有蓉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有蓉也欣然而起。只是这俩人看起來不太协调,小蟑螂又瘦,那有蓉却高大丰满,这两人语气说是一男一女在跳舞,不如说是母子逛街,不过几曲下來,俩人倒是越跳越热乎了。

    何海珍抽了个空子对吴放歌说:“放歌,出都出來了,你怎么也得给点面子吧。”

    见她说的认真,吴放歌只得勉强着请钱芮蓉跳了一支舞,跳舞过程中很温和的把自己的意见说了,让她不要担心。钱芮蓉自然是千恩万谢,甚至隐晦地提出,自从丈夫苏伟波去坐牢之后,自己一个女人过的很苦,啥都沒有……

    吴放歌听了,又升起厌恶來,恨不得立刻就把怀里的这个女人从窗户扔出去,但最终还是强忍着等一曲舞跳完了,才回到座位上。

    就这样,尽管外头连环炸雷一个紧似一个,却丝毫沒有影响舞厅内红男绿女的兴致。

    吴放歌陪钱芮蓉跳完了舞,觉得这事就算是完了,提议要走,方军说:“放歌,你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可不能自己撤票啊,再说了,你听外面这炸雷,雨肯定不小。”

    吴放歌纳闷儿说:“这才过了春节,里惊蛰还早呐,怎么就打起雷來了,”

    杨元说:“我可听说无缘无故的打雷,就是老天爷要收人。”

    阿梅历來是有些迷信的,一听忙问:“收人,收什么人啊。”

    杨元满不在乎地说:“当然是收坏人喽。”

    崔明丽看了吴放歌一眼,笑着说:“我看是來收大灰狼的。”

    大家听了又笑,然后纷纷劝吴放歌。吴放歌见雷声紧烈,心想如果钱芮蓉不在纠缠着,今晚的这个聚会倒也不错,也就不说要走的话了。

    又玩了大约两个小时,小蟑螂说:“各位哥哥,我看今晚就算了吧。”

    方军大咧咧说:“干嘛呀,我们这也是照顾你声音嘛。”

    小蟑螂笑道:“不打烊不行了,附近商店里的蜡烛全让我买光了,趁着还有点儿亮,您总得留点时间给我收拾收拾吧。”

    那有蓉也在旁边打圆场,说她也困了,方军一看众人都有点要走的意思,也就不再坚持,打着哈哈喊结账,说着就去掏钱包。钱芮蓉一看也去摸包,小蟑螂笑道:“各位各位,今晚我签单啦。”几人又相互推了一番,但最终谁也沒付。

    临走前,小蟑螂又对周国江说:“周队,我在储藏室里给您预备了点儿东西。”

    周国江笑道:“你小子,你这是明目张胆的贿赂国家司法人员,妨碍司法公正啊。”

    小蟑螂笑着说:“你去看看进知道了,咱绝对是守法公民。”

    大家也哄着过去看,结果储藏室里捆着五男两女七个人,个个都打的鼻青脸肿的。周国江佯怒道:“小蟑螂,你搞什么名堂,你这是非法拘禁知道不,”

    小蟑螂赔笑说:“人证物证我都收集好了,这几个人,大多是在刚才停电的时候偷钱包的,还有一两个趁机摸美女的咪咪。”

    那有蓉一听,上前对着离她最近的家伙就是一脚,她穿的是高跟鞋,一脚下去,那小子疼的直咧嘴。

    小蟑螂赶紧说:“娜姐,错了,这个是偷钱包的,后面那个才是,而且也不是摸你……”

    那有蓉回头瞪了他一眼说:“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国江笑呵呵地推了小蟑螂一下说:“你呀,挨上你就沒好事,就这几个,我晚上又得加班儿。”

    小蟑螂谦和地说:“治安防盗,人人有责,我这也是为打造平安金乌做一点贡献嘛。”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终于出事了
    众人出了舞厅,虽说天上依旧是雷声阵阵,阴云挡的一颗星星也看不见,可就是连个雨点而都沒有,果真是打的旱天雷,按照迷信的说法,确实是老天爷要收人。吴放歌迅速的回顾了一下自己重生后的所作所为,发现虽然沒有什么大奸大恶,但也算不上是君子,于是决定还是早点回家的好,要是万一老天爷不长眼,稍微打偏那么一点点,保不齐就挨上了。

    其实吴放歌原本是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可有些事就是那么邪门儿,让人不相信都不行。

    匆匆告别众人,吴放歌带着麦子匆匆的赶回了住处,要说运气也真不差,才进了楼道,就是一阵子狂风呼呼的刮,等他们上了楼,噼里啪啦的雨点子就打下來了,不过只下了一小会儿,就转成蒙蒙细雨。

    吴放歌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子夜,就匆匆忙洗了澡上床睡了。才躺下,麦子又柔情蜜意地凑了过來,联想到自己马上又要远行,自然不能冷落了她,于是乎又和她温存了一番才相拥而眠。可睡到半夜忽然觉得冷了起來,吴放歌忙吧电热毯给打开了,过了一阵儿才又暖和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才钻出被窝,就觉得屋里的温度最少下降了五六度。

    “怎么这么冷啊。”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往窗外一看,立刻笑着推醒了麦子说:“麦子,快看快看,”

    麦子蓬松着眼睛,躲在被子里不肯出來,只露出半个脑袋娇嗔道:“干嘛呀,人家还沒睡好呢。”

    吴放歌笑道:“看出來看,下雪了,”

    窗外果然好大的雪,记得昨晚明明是雨,也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雪,而且还是鹅毛大雪,金乌这个地方地热,冬天的几场雪基本在地上积累不起來,落在地上就化了,可是这次却是不同,非但屋顶阳台,车顶花坛,就连地上也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哈哈,”麦子一下來了精神,“我要堆雪人,你陪我嘛。”

    吴放歌见这也是金乌难得的雪景,寻思着出发的时候还早,就答应了。麦子高兴的不得了,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來,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头发也不梳,脸也不洗,更不要说化妆了,拉着吴放歌就往外跑。

    下楼的时候林婷也从家里跑了出來,三个人拽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來到楼下。

    金乌难得大雪,此时也沒谁去想什么这天气为什么会这么怪,只顾推雪人,打雪仗玩。院子里也不只他们三个,一时间雪球横飞,笑声不断,打了一个不亦乐乎。林婷打不过吴放歌,干脆站在花坛上跳到了吴放歌的背上,赖着不下來,就在这时吴放歌的电话响了,他先哄下了林婷,拿出电话,按下接听键,里面传來小蟑螂懒洋洋的声音:“放歌,我得罪了你的朋友,你不会怪我吧。”

    吴放歌听他那语气,怎么也不像是负荆请罪的,倒有几分显摆,就笑着说:“那要看你得罪的是谁了。”

    小蟑螂笑道:“得罪的……我说你那儿怎么那么吵啊。”

    吴放歌说:“我正在外边打雪仗呢。”正说着,隔壁一个女孩的雪球打偏了,正打在吴放歌的脸上,那女孩嘻嘻一笑,做了个鬼脸,扭头跑了。吴放歌命令自己的两个兵,麦子和林婷:“你们帮我打她,”

    麦子和林婷立刻搓起雪球就追打过去,那个女孩立刻也叫來同伴反击。

    小蟑螂嘿嘿笑了几声说:“娜姐刚才也让我出去推雪人來着,我说你几岁了,还玩这个,结果她就生气走了,我给她打电话也不接……”

    “娜姐……这大清早的……”吴放歌猛然反应过來“哈哈,你小子,你不会是把她打來吃了吧。”

    小蟑螂得意地在电话里又笑了一阵说:“嘿嘿,你情我愿嘛,我小蟑螂也算是睡过一个国家干部了……”

    吴放歌笑道:“滋味如何了,”

    小蟑螂说:“一般般,脱了衣服也不过是两个波一个洞,沒啥区别。”

    吴放歌说:“你小子……都是女人,还不是一样啊。不过……”他说着压低声音说:“她的波好啊。”

    小蟑螂说:“不行,大确实是大,可已经沒弹性了,往那儿一趟,就跟打碎了的鸡蛋似的四处流,平时是靠着胸托趁起來的。”

    吴放歌说:“你小子就知足吧,人家怎么说也是给了你了,你还想怎的,”

    小蟑螂坏笑着说:“我还想睡个女警察……”

    吴放歌知道他暗指的是崔明丽,就骂道:“你敢,”

    小蟑螂嘿嘿一笑,把电话给挂了。

    “老公,快來玩儿啊。”麦子远远的喊着他。

    “老公……”吴放歌听见了,摇摇头,笑着走了过去。这还是麦子第一次喊他老公呢,其实以前有好几次老公两个字都到了她嘴边,可怕吴放歌生气,一直沒敢出口,这下趁着大庭广众,大家又高兴,终于出口了。

    “也罢也罢,既然不想娶她,就让她过个嘴瘾吧。”吴放歌想着,从旁边的一辆车顶上攒起一团雪,笑着冲了过去。

    “老公看招,”斜刺里飞出一团雪,吴放歌措不及防骤然中招,再看时,林婷笑嘻嘻地跑了过去。吴放歌追上去把她抱紧怀里,林婷尖叫着,笑着挣扎着,吴放歌把她抓定了,佯装生气地说:“你刚才喊我什么,”

    林婷歪着脑袋说:“老公呀,”

    吴放歌佯怒:“这个能乱喊吗,”

    林婷说:“麦子姐能喊,我也能喊。”

    这事麦子过來说:“婷婷,姐姐是叔叔的女朋友啊,你就不能乱喊了。”

    林婷嘻嘻一笑,猛的一下挣开吴放歌的手边跑边喊:“老公公公公公公……”转眼就不见了。

    麦子无可奈何地看着林婷的背影说:“这孩子,怎么乱喊啊。”

    吴放歌笑道:“她才不是乱喊呢。你喊的是老公,她喊的是老公公。”

    麦子被糊弄了过去,还忍不住笑了一下。吴放歌见她脸蛋冻得通红,拉过她的手來,也是冷冰冰的,就捧在手心里说:“太冷了,咱们回去吧。”

    正说着话,电话又响了,吴放歌以为还是小蟑螂打來的,拿出电话就说:“要是还讲你昨晚的风流韵事,我立马就杀过來揍你。”

    电话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传來葛学光那富有特点的男中音:“风流,我都快疯了,你什么时候回來啊。”

    吴放歌一听是他,赶紧道歉说:“哎呀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别人呢,我下午的火车,不过要先去三合开学啊。”

    葛学光说:“我看你啊,还是别三合了,直接回來吧,你现在就去火车站,能敢最近的一班火车就赶,这边出大事儿了。”

    吴放歌心里一沉,难道是一直的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赶紧问:“怎么了,”

    果然,葛学光说:“你的感觉还真准,沙镇游乐场那边出事儿了,死人了。唉……要是听你的早点拆了就好了,”

    吴放歌一听,又问:“昨晚我们这里大风大雨,现在转成大雪了,难道真砸着人了,”

    葛学光说:“你的感觉也不全准,沒砸着人,昨晚我们这边先是突然下雷雨,把摩天轮里一对避雨的男女给打死了。现在双方家长抬着死人堵着留守处的门呢,王主任算是沒招了,只把责任往你身上推。”

    吴放歌一愣说:“堵着留守处干什么,沒道理啊,股权可大部分在镇上。”

    葛学光说:“有人在后边挑唆呗,还不是觉得我们国企有钱,能落个好赔偿,好了不说了,你赶紧回來吧。”

    吴放歌放下电话,见麦子直盯着他,就笑道:“你干嘛,不认识啊。”

    麦子看着他说:“你别去。”

    吴放歌笑着说:“为什么不去,”

    麦子说:“我在那弄电影院的时候就看出來了,平时根本沒人听你的话,现在有事儿了,就想起你來了。”

    吴放歌挂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你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回到住处后,吴放歌立马就给周国江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找车站派出所的兄弟给弄张火车票,至于去三河的火车票也浪费不了,现在可是春运,就是翻一两倍的价格,也有人抢着要啊,更何况吴放歌还看不上挣这一张票的小钱,当即就让麦子去火车站把票给卖了。

    急火火的赶回华隆,自然要先去见见葛学光,了解一下情况,葛学光见到吴放歌來了,表面上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和电话里的表现有很大的出入。说來也是,沙镇的提炼车间留守处不过是华隆下属的一个小部门,资产还不到华隆总资产的4%。虽说这下算是捅了一个大窟窿,也也犯不着为这4%着急上火。

    “先说说情况吧。”吴放歌是个放不下事情的人,因此见了葛学光,连寒暄也顾不上,直截了当地问道。

    “呃……不急不急。”葛学光说着,把办公室其他人都弄出去了,随手把电话线也给拔了,紧接着又关了手机。然后才对吴放歌说:“放歌,其实你可以不管这事,毕竟你只是个实习身份,不在华隆的编制里,就是那个副主任,也是我应按上去了,你可以不理会。”

    吴放歌哈哈一笑说:“干吗,眼见好处來了,就想把我甩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福兮?祸兮?
    死了人能算是好事嘛,葛学光一脸无辜相。

    吴放歌见他那副表情,就笑着说:“现在就咱们俩人,你接着装,装足了哈。”

    葛学光这才一笑说:“福兮祸兮,原本就是一堆孪生兄弟,不过如果功课沒做足,祸就是祸,再怎么也变不成好事。”

    吴放歌一边打开随身携带的旅行包,一边说:“前段时间我的报告如同雪片般的飞到你这里來,还不算做足了功课,”

    葛学光说:“那只是一部分啊,再说了,我也不怎么确定你要做什么啊。”

    “你精的跟鬼似的,怎么会猜不出我要做什么,”吴放歌取出厚厚的一大摞文件,边看边挑选边送到葛学光面前。

    葛学光也接过文件看,边看边自言自语地说:“嗯嗯……请示……专家论证……风险评估……准备的还挺齐……”

    吴放歌把最后两份文件放到他面前说:“是你说要做足功课的。我哪里敢怠慢,恐怕开办公司的手续和任命人选都已经在你的手里了吧。”

    葛学光嘿嘿地笑着说:“想法是有……嗯……这些文件你就这么背着四处跑,”

    吴放歌说:“沒办法啊,沒个保险地方,给你呢,时机又不对,如同废纸一堆。”

    葛学光把文件往桌子上一放,人往椅子背上一靠说:“我真是服了你了,和未卜先知差不多。我早就想收回沙镇弄走我们的股权了,只是一直沒个合适的机会。现在好了,死了人了,县里反渎科正愁沒案子办呢,我已经上下去联系了。你这边呢,嘿嘿除了事故原因沒预测对之外,其他的全对了,你真行。”

    “也算不上预测哦。”吴放歌说:“那个地方事故隐患很深,出事是迟早的,只不过是时间,事故原因不好猜出來,按照辩证唯物主义偶然性与必然性的关联,那里出事只是时间问題。我也是碰碰运气,其实在我实习期内出事的概率也不是很大。”

    葛学光点头说:“道理是这个道理,其实你的这些材料实效期还是挺长的,就算你走了,我还是能用上的。”

    吴放歌笑道:“那就算是生意了,我那是会卖你一个高价。”

    葛学光骂道:“你个坏蛋。现在咱们是把如意算盘打在人家苦主的痛苦上,常言道人命大如天,咱们这个算盘珠子可有天大啊。”

    吴放歌说:“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天大的事也又加码,对于苦主家属,必须得学会跟咱们合作。这样他们才能化痛苦为未來的幸福,咱们的钱也就花的值得。”

    葛学光说:“那要是他们不合作呢,”

    吴放歌信心满满地说:“他们会合作的,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

    吴放歌这次算是临危受命了,离开了葛学光后,他就赶回了沙镇留守处,结果一看留守处门口人山人海,尸体就停在留守处的院子里。王主任处理不了这事,葛学光又不给他支持,急得他沒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吴放歌身上推,所以吴放歌才一回來表明身份,就立刻遭到死者家属的围攻,暗地里还挨了几下打。吴放歌只得暗自忍着,他需要一些时间來了解情况,以作对策。饶是他动作快,核实情况也整整用了两天。

    原來死者是一对年轻的情侣,男孩去年出去打工,挣了几个钱,可回來时发现女孩已经找了婆家,就准备和女孩一起私奔,当晚跑到镇上时恰逢雷雨雪天气,两人就到游乐场的摩天轮里避雨,结果不行被雷击身亡,所以这一下是三家人闹,男孩一家,女孩一家,女孩未來的婆家一家,因为他家已经给了女孩家不少彩礼,这下人家两人死在一起了,他们可算是又丢面子又失财了,当然不肯善罢甘休了。

    吴放歌深知这些人的本性,事到如今,其实全部过是为了钱,现在的人都现实的很,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这个道理。只是给钱有多少之分,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给钱的性质。如果让别人认为这个钱是你赔偿他们的,那就是人家该拿,而且只会嫌拿得少不会认为你拿的多,因此钱是可以给的,也是绝对应该给的,但一定不能让别人觉得是‘赔偿’,尽管名义上可以这么叫,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施舍,说好听点叫‘人道主义关怀’,只有这样才能占据事态的主动权。可由于事发突然,加之王主任前期工作处理不当,现在让别人抬着尸体堵在门上了,而且不把这个年轻的副主任看在眼里。

    梁满仓看着留守处门口人声鼎沸的,心里暗自得意,深为自己的精明能干钦佩自己。要不是他巧妙的利用大家都以为游乐场是华隆的产业的习惯思维为手段,把包袱推给了华隆留守处,这个麻烦怕是又要落在镇政府这边了,毕竟镇政府拥有游乐场大部分的股权,就算要赔偿也得出大头了。因为这件事,在镇委会上,镇长还表扬了他呢。只是可怜那个嘴上沒毛的留守处副主任,虽说上任后先把电影院承包给了自己人,一个春节下來可能也挣了一点钱,可这次……嘿嘿……排石要填进这个窟窿里去了,听说他只是个实习干部,华隆恐怕是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买单的吧,哈哈。

    正当梁满仓坐在办公室里优哉游哉的喝茶看报的时候,忽听外面院子里人声嘈杂起來,正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只见镇上的民政干部小孙慌慌张张地跑了进來说:“梁镇长不好了,那几家人把死人抬到我们这儿來了,”

    “什么,”梁满仓一下站了起來,茶水打湿了报纸也顾不上收拾,忙问:“怎么回事,不是都在留守处吗,”

    “过來了过來了,”小孙急火火地说。

    梁满仓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通知镇长了沒有,”

    小孙跟在后面说:“镇长去县里开会了。”

    “溜得倒快。”梁满仓心里暗自嘀咕道。

    这一走出办公室,接下來的几天里,他可就不得清净了,前几天留守处那边受的罪全转到了他这里,还变成了升级版。几天前留守处那边就算是晚上,都聚了五六十人,把办公室都睡满了。留守处的人分成两拨,一拨盯着他们,免得他们摔桌子打板凳外带顺手牵羊,剩下的一拨人都到食堂帮忙蒸馒头熬稀饭,就这么伺候着,人家还嫌‘怎么就只有咸菜,’结果就是镇上百货商店的罐头全涨价了,又害的王主任派人去县城买罐头和火腿肠。

    现在这一堆子事全转到镇政府來了,还好,当地人对政府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更何况镇派出所也派了人來维持秩序,总算是沒发生类似于在留守处强占办公室的情况,可食堂里也忙活起來,在场群众都说:“华隆厂子是不行了,还是镇政府食堂的伙食好啊。”

    就这么几天下來梁满仓被弄了一个焦头烂额。后來才听说,吴放歌回來后,先请了三家代表和当地有威望的老者密谈,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反正后來还和当地的几个退伍军人拉上了战友关系,原來这个吴副主任以前是当过兵的,还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立过战功的,人家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这点事情根本不放在眼里。并且人家早就提出來拆除游乐场,全是沙镇这边不肯出钱才谈不下來最终引发悲剧的。

    梁满仓沒得到一个新消息就是一身冷汗,圈套圈套全是圈套,那个吴放歌看似懦弱老实,其实是一步步的把自己往套子里引啊,可眼下根本就不是想对策的时候,一天到晚的苦主的哭闹就已经让他很头疼了,镇长知道消息后一见事情麻烦,居然说了句‘这件事就由梁副镇长全权处理吧。’说完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不过说來也怪,梁满仓平时是有点高血压的,可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血压居然还天天的正常的很。

    留守处王主任见吴放歌弄走了那帮人,也松了一口气。都快退休的人了,他可不想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本想说两句客气话的,可是吴放歌好像很累,一脸疲惫的样子和他淡淡地聊了两句就会自己宿舍去了。

    吴放歌回到自己宿舍,把自己往床上一摔,然后给葛学光打了一个电话说:“风头是过去了,下一步该让他们入土为安了,你那边得加紧啊。”说完就烧了点热水,脱了衣服擦身子,这大冷的天,自己居然一身一身的出汗,弄得这几天身上都黏糊糊的。

    精神一放松了,某些神经又开始恢复了功能,他觉得胳膊有点疼,脱了衣服一看,两条胳膊上全是抓痕和掐咬的印子,这都是这几天那些苦主三五十岁妇女家属,一边哭一边干的。更可恶的是有些男人不便于出手,就唆使小孩子说:“你看,就是那个人害死你小姑的,去咬他一口。”于是小孩子就过來抱着腿一口,还好,这帮人都还算有分寸,浓的他身上青紫多,破皮的地方还是很少的。总之,这两天可真够难熬的。

    随随便便‘擦’了一个澡,换了衣服。又给麦子等人打电话报了平安,这才扯过被子來,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正文 第七十七章 从食堂开始
    美美的睡了一觉,吴放歌疲惫的身躯得到了一定的恢复,但还必须做进一步的能量补充才能完全的恢复体力,,他饿了,这两天被搅的,基本沒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简单洗漱后去了食堂,却发现食堂大门紧锁,原來这几天食堂也忙的不亦乐乎,原本留守处就沒剩几个人了,食堂也只有两个炊事员,这两天要照顾几百人吃饭,多亏了留守处全员上阵才勉力支撑下來,后來王主任见大家都累了,就一并的放了大家的假,两个炊事员也趁势休息去了。

    “这咋搞的,日子不过啦。”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

    “锦亭食堂不开门啊……”身后传來丁虹的声音,吴放歌回头一看,丁虹揉着红红的眼睛,另一手拿着两个饭盆儿,看來也是來打饭的。

    吴放歌对她说:“嗯,我忘了王主任放大家的假了。”

    丁虹说:“我也忘了,咱们去镇上吃吧。”

    吴放歌说:“不行,你忘了前几天咱们都把镇上买吃的的地方都承包完了,现在他们去镇上了,我看也剩不下什么,咱们还是靠自己吧。”

    丁虹瘪这小嘴说:“我们可沒你会过日子,宿舍里总有挂面和鸡蛋,我和叶子那儿唯一能入口的东西就是牙膏了……”

    吴放歌笑着说:“谁说去我宿舍了,咱们还得食堂解决。”

    丁虹说:“可门都锁了啊。”

    吴放歌说:“锁了也可以打开啊,我看那等会來食堂吃饭的人还得多,别说事情还沒了,就是了了,咱们的日子也得过啊。”他说着把饭盒往丁虹手里一塞,去找炊事员那钥匙去了。

    留守处的炊事员是王主任的人,话说回來不是他的人也进不了食堂,在这么一个落败的单位里,食堂就算是肥差了。因为自以为有王主任做靠山,两个炊事员都不把吴放歌放在眼里,特别是这次事件之后,两人都自觉的有功,浑然沒觉得吴放歌回來解决了这么大的危机其实比他们本事大。因此吴放歌在拿钥匙的时候两人居然还摆了几分架子,还问请示了王主任沒有。吴放歌嘿嘿陪着笑说王主任去集团汇报工作去了。又说了很多好话,他们才极不情愿地把食堂钥匙交给吴放歌,并像叮嘱下属似地说:“别弄丢了啊。”

    吴放歌笑呵呵地答应了,又借了一辆自行车,大包小包地去市场买了菜回來,丁虹见了就问:“加上叶子咱们也才三个人啊,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吴放歌笑着骂道:“你这个丫头,有时候精的跟鬼似的,有时候怎么就转不过來弯儿啊,刚才不是说了嘛,日子还得过。”

    丁虹说:“食堂里这几天被弄的乱糟糟的,就咱们俩……”

    吴放歌笑道:“谁说就咱们俩,你去把叶子喊起來,还有的人谁來的早咱们就抓谁的差。”

    丁虹深知吴放歌在留守处威望不高,说话是沒有什么人听的,就有点担心地说:“……抓……差……”

    吴放歌看出了她的担心,就笑着说:“愿意干的就出点力,不愿意干的,我会记住他们的。”

    丁虹听他这么一说,就觉得后脊梁骨一凉,赶紧说:“那,那我去喊叶子了。”说着和就跑了。

    吴放歌看着丁虹跑掉了,对着她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食堂的门。

    大门才一打开,一股混杂着各种怪味的空气就一涌而出,活生生的把吴放歌从里面推了出來,好家伙,这是食堂还是厕所啊。说起來一点也不奇怪,原本食堂的卫生状况就不怎么好,而这几天仅能容纳五六十人的食堂每天都有几百人进出,吃喝拉撒的,味道不怪才奇怪了呢。其实就算是累计三家的家属也沒这么多人,好多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说是來声援帮忙的,其实不过是來凑热闹打秋风,甚至干脆浑水摸鱼來混饭吃的,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好容易等食堂里通了通风,气味好些了,吴放歌才捏着鼻子走了进去,自言自语地说:“奇怪了,前两天人山人海的也沒觉得味道有什么不对的。”说着他把食堂所有的窗户和换气扇都打开了,以加快空气的流通,在看食堂里,垃圾和剩菜剩饭遍地,哪里像个食堂,要是不清理一下可真的沒法儿吃饭了。

    沒辙,吴放歌只得先把买來的蔬菜先放进食堂的库房,,其实库房也比外头干净不了多少,可现在也只能因陋就简了。又找了扫把簸箕,开始打扫食堂,满地的垃圾剩菜剩饭倒也罢了,最离谱的是一张餐桌上的汤盆里居然有黑乎乎的一片,走进一看,差点沒吐了,原來是一盆子大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餐桌中央。

    沒办法,吴放歌只得连那汤盆一起扔了。前几天食堂里人太多,厕所估计也是爆满,不过能在人家餐桌上堂而皇之大便的估计也不可能是大人,估计是被某个中年妇女唆使的半大孩子干的。

    这次汤盆大便事件给了吴放歌深刻的教训,于是他先挑着把最脏的部分给清理了,免得两个女孩子來了恶心。果不其然,才把事情做了一点儿,丁虹就拉着懒洋洋的柳叶子來了。柳叶子见食堂内外就之后吴放歌一个人,就说:“就你一个啊。”

    吴放歌笑道:“谁说的,现在是三个了。”然后就让柳叶子拿了食堂报菜谱的小黑板挂在门外,写上让大家参加食堂劳动的通知。

    不多久,又有人陆陆续续的來到食堂碰运气,看食堂做饭了沒有,都看见了门外黑板的通知,吴放歌又热情地邀请,结果有人实在不好意思,也留下來帮帮忙,也有的推说还有事就走了,不过后來食堂的饭菜做好了之后,那些推说还有事走的人,也很少有厚着脸皮再回來吃饭的,因为今天的饭菜是免费的。

    不管怎么说,忙了一天,食堂总算是开了一顿晚饭,出人意料的是,那两个食堂炊事员晚上句拿着饭盒打着哈欠來了,见食堂打扫的干净,居然像领导似地赞了一句:“哟,打扫的挺干净嘛。”然后就径直往厨房里闯,丁虹和柳叶子自然不敢拦着,吴放歌上前一挡说:“吃饭请到窗口打饭。”

    炊事员说:“我们是炊事员。”

    吴放歌说:“只有在里面做饭的才叫炊事员,吃饭碗外面窗口排队。”

    这两人一向是骄横惯了的,就讥讽道:“你真以为你是副主任啊,谁尿你啊。”说着就自己去饭桶菜盆那里打算自力更生。吴放歌冷笑了一下,突然出手,不到两三秒钟的时候,那两位就躺在地上‘哎呦’了。

    “领导打人啦,,”炊事员见肯定是打不过,干脆在地上撒泼打滚地不肯起來,吴放歌也不怵,每个人肚子上又赏了一脚,这下疼的白毛汗都下來了,喊也喊不出來了。

    留守处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有在旁边看的,若是平常,他们至少会上來劝解一番,可这两位平时长着王主任的关系,历來跋扈,饭菜缺斤短两,又不卫生,脾气还大,这下算是恶人自有恶人医,算是遇到了对头,再加上吴放歌这两天得表现大家也都看在眼里,特别是今天,为了大家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饭菜,也忙和了一天,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即使是在排外的人,心里自然也是有一杆秤的。所以对吴放歌毫无征兆的打人居然一下子都理解了,,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看來这个年轻的实习副主任是真的急了。甚至还有人私下说:“他脾气算好了,要我早就……”

    可不管别人怎么想,现在地上摆着两个总得解决才是啊,可吴放歌根本不管,就跟这两位是透明的一样,该干嘛还干嘛,他不管,丁虹和柳叶子也绕着走。这两位觉得无趣,其中一个胆子要大些,两人相互搀扶着爬起來之后,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以后就沒办法在这地方混了,一眼看见了案板上的菜刀,上去就抓了起來,另一个炊事员和他搭档多年配合默契,忙大喊一声:“你别做傻事,”

    丁虹和柳叶子扭头一看,也吓得尖叫起來。

    其实这位哪有胆子敢砍人呐,只不过是做个凶狠的样子,吓唬吓唬人,挽回一点面子罢了,所以见火候到了,就狂喊一声:“吴放歌,我跟你拼了,”说着,菜刀举的高高的就往上冲,另个家伙一看,立刻做出一副劝架的姿态,一猫腰,一把就把吴放歌拦腰抱住,嘴里还喊道:“救命啦,杀人啦,”

    吴放歌被他抱住,动作不便,眼瞅着另一个家伙的菜刀就挥了过來。原本吴放歌若是不动,最多也就挂点彩,流点血,可吴放歌怎么可能不动,那人虽然抱住他的腰,却沒抱住他的手,于是他做了一个很愚蠢的姿势,伸手去挡菜刀,胳膊挡菜刀,哪有不受伤的,而且原本最多也就是个小口子,这下一划拉,噗的一下,小臂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两寸來长的大口子,鲜血咕嘟嘟直往外冒。

    砍人那家伙一见也愣了,他是想让吴放歌见点红,可沒想到要这么多啊。丁虹在一旁见了,吓着掩嘴大叫:“來人呐,杀人啦。”而一向内向的柳叶子却出乎意料地尖叫了一声,一下跳到那小子的后背上,对着肩膀就是一口,顿时也血光飞溅。那小子一疼,也清醒了,玩儿命地一甩,把柳叶子甩了出去,柳叶子落地后脑勺正撞到案板桌子腿儿上,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主动权转移
    柳叶子的后脑勺撞上了案板桌子腿儿,顿时就沒了声息,不知死活。吴放歌两眼瞪的溜圆血红,吼道:“你干的好事,”

    那个炊事员也吓着了,慌忙喊了一声:“我不是故意的,”嘴里喊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心慌还是怎么的,居然手一挥,又给吴放歌來了一个飞菜刀。吴放歌闪身躲过,那小子却趁机扭头跑了。

    “给我拦住他,”吴放歌喊道。

    虽说吴放歌这么喊,可大家毕竟怕被误伤,咋呼了一阵还是沒抓着,不过那小子也挺知趣的,担心吴放歌追上收拾他,就一道烟儿的跑到派出所自首去了,偏偏派出所大部分人都去镇政府维持秩序去了,就留了一个临时工看门儿,这个临时工也不敢收他,就让他在所里等,这一等就是大半夜,又冷又饿的活生生的感冒了。

    吴放歌可沒想追他,随手抓了条毛巾裹了伤口,就慌忙去照看柳叶子,其实柳叶子也沒挨那么重,后脑勺起了一个大血包,吴放歌和丁虹喊了两声就悠悠醒來了,然后就脚耙手软的哭了一阵,吴放歌叫两个工友和着丁虹一起送她回去休息了,他自己才去镇上医院给伤口缝针。

    才缝好了伤口,就接到了王主任的电话。

    王主任平时总是笑呵呵的,这次却雷霆大发,在电话里怒吼道:“你身为领导干部,怎么能打人,,”

    才应付完了王主任,葛学光又打來电话,第一句就是:“你怎么挂彩了,老王才从我这儿告了状回去。”

    吴放歌见四周沒人,才笑着说:“一时冲动动了手,不见点血,这事儿就沒法儿收场了。”

    葛学光埋怨道:“九十九步走了,就差这一哆嗦,你怎么就稳不住,”

    吴放歌说:“泥菩萨都有几分火气,我这都忍了半年了。对了,老王怎么还在外头逍遥呢,你是动作慢还是舍不得大义灭亲,”

    葛学光骂道:“求毛,我跟他亲什么亲,明天,最多后天就有结果,你给我稳着点,别再出事了,你有个三长两短,阿梅不活剥了我啊。”

    吴放歌正想问你一个***怕阿梅做什么,葛学光就把电话给挂了。这两人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肯定是留守处有人及时通报情况了,看來现在已经进入信息时代啦。

    吴放歌回到留守处,发现大家对他的态度都不太一样了,或许是知道了厉害,又或许是公道自在人心,也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总之居然有人來他宿舍來探望伤情了,也顺道着打听一点消息。吴放歌一如既往地客客气气的接待,直到晚上十点多,估计着沒人來了,才去看二來一下柳叶子。

    柳叶子正半靠在床上和丁虹说话呢,一见吴放歌进來眼泪立刻下來了,吴放歌只得哄了一阵,又开玩笑说:“平时呢,看上去小丁要外向些,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叶子靠的住啊。”

    丁虹听了有些不服气,说:“嗯,他要是再敢行凶我也跟他拼了。”

    “好了好了。”吴放歌笑着安抚道“我还在这儿呢,哪儿轮得到你们拼命,”然后对柳叶子说“以后不许这么犯傻了,刀刀片片的,你个女孩子,碰到哪里都不好啊。”

    柳叶子嗯了一声,红着脸点了点头。

    说完,吴放歌见时候也晚了,就告辞回宿舍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晨五点吴放歌就起來了,按照他的话,咱们留守处的日子还得过下去,现在和炊事员有了冲突,食堂可不能停火,现在可是聚拢人心的时候。简单洗漱后到了食堂,居然发现后面伙房亮着灯,走进去一看,居然是一个炊事员和丁虹柳叶子有说有笑地忙和着,灶上已经上了蒸笼,正冒着热气。

    吴放歌见了笑道:“哟,都这么勤快啊。”

    那三人见了吴放歌,柳叶子笑了一下不说话,丁虹抢着说:“咱是实习的,当然要勤快点啦。”

    那个炊事员居然也低眉顺眼地喊了一声:“吴主任早啊。”

    吴放歌听了觉得很受用,都小半年了,被人用这种态度喊官衔,还是第一次。于是他假模假式地看了一下周围,清了一下嗓子说:“怎么就你,小杜呢,”

    那个炊事员有点慌张地说:“他,他昨天伤了你,去派出所自首去了。”

    其实关于炊事员小杜自首的事,吴放歌昨天就知道了,但他故意做出十分吃惊的样子说:“自首,胡闹,人民内部矛盾用得着进入司法程序嘛,万一被立案,档案上就有污点了。”他说着装模做样地想了一下说:“这样,早饭后,找昨天几个在场的人开个会,统一个口径,争取上午咱们去把人保出來。以后但凡有事,能内部处理的就内部处理嘛,不要动不动就惹到外边去。咱们厂矿的事尽量不要交给地方。”

    吴放歌这番话颇让在场的人意外,特别是柳叶子,她这次也算是受了伤的,脑袋到现在还疼呢,但是既然吴放歌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当面有反对意见。倒是那个炊事员,挺感动的样子。食堂开门的时候,他让吴放歌和柳叶子休息,理由是:你们是伤员嘛。然后他和丁虹掌勺打饭。

    今早的馒头又大又白,小菜品种也有五六样,而且分量足,给了前來打饭的职工一个惊喜,都觉得昨天吴放歌发威算是发对了,至少大家多少还落了点实惠。这人要是吃的好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也就变得听话。所以吴放歌在上班时间召集各班组长开了一个小会,布置了一下工作,倒也沒其他的,不过是安排大家打扫厂区卫生,尤其是表面上能看得到的那些,用他的话來说,日子还得过,首先需要个精气神儿。

    会议中也有題反对意见的,说等王主任回來在决定。结果吴放歌笑着说:“大事当然要王主任拍板,组织原则还是要的,可不过是打扫卫生嘛,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就这么着,笑呵呵的定了下來。

    除去打扫卫生的人,吴放歌又把几个昨天在食堂看见大打架的,和平素比较有威望的几个人留下了,开了一个短会,首先做了自我批评,工作方法太粗暴等等,然后又统一了口径,绝口不提自己打人的事,只说这件事应该先把人弄回來自己教育教育就行了,虽然有持刀行凶的嫌疑,但毕竟沒造成什么严重后果嘛。

    原本还是有几个人担心吴放歌咬着不放,这一下子就放了心,散会后大家就一股脑的涌到镇派出所。恰好派出所的人这几天正被镇上那一伙抬尸的弄得昏头脑涨,一见事情沒人追究了,又提出‘带回去好好教育’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小杜放回來了。

    小杜见吴放歌放了他一马,又受了点惊吓,一时忍不住,三十多岁的人居然流了眼泪,大家伙儿一起宽慰了一番就往回走,路过镇政府的时候,看里面还是人山人海的,听说连县里都來人了,还沒等吴放歌他们幸灾乐祸起來,就被梁满仓看见了,上來一把拉住吴放歌的胳膊就要说话,却不成想正拉着他那只伤手上,当时就把吴放歌疼的白毛汗之流,忍不住吼了一声:“你拉拉扯扯的干什么,”

    梁满仓之前沒见过吴放歌发脾气,一下给镇住了,半晌才明白过來,期期艾艾地说:“这这游乐场也有你们厂子的股份,你们不能一扔就全让我们管啊。”

    原本大家伙一见吴放歌又要发飙,都不约而同地往后让了让,特别是炊事员小杜,可随即又看见吴放歌的脸色缓和了下來,才对梁满仓解释说:“梁镇长你别乱抓啊,我们主任昨晚胳膊刚伤了,你抓着他疼处了。”

    梁满仓忙顺杆爬地道了歉,这是几个苦主的家属又如影随形地跟着梁满仓过來了,见吴放歌在,居然像遇到了老熟人一样和他打招呼,梁满仓就是想不通,自己这两天好话也说了几卡车,鬼知道吴放歌是给几个苦主灌了什么迷魂汤,熟的跟家里人一样。

    吴放歌也亲热地跟那几个苦主打了招呼,然后像是回答梁满仓的话又像是对那几个苦主再次承诺一样地说:“梁镇长,这事我跟叔婶儿都商量好了,出了事当然不能不管,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一丝一毫都不会少,不但不会少,乡里乡亲的只能让大家满意,怎么会让大家伙吃亏呢,”说的那几个苦主诺诺称是,非但如此,在看见了吴放歌胳膊受伤之后,还关心地问:“去医院看了吗,可得小心,破伤风了可不得了。”

    吴放歌也和他们相互寒暄客气,还问在这儿吃的东西够不够,并承诺回去后立刻让食堂送些馒头稀饭來,那几个苦主家属连连道谢。

    他们在这儿亲热地说话,把个梁满仓晾在一边,心里这个气啊,合着吃我们就是白吃,你拿几个馒头來就能收买人心啊。可这事儿居然还沒完,吴放歌回去后居然真的把饭菜送來了,然后中午又送了一次,晚上就沒送了,而是把几个苦主家里说的上话的人都请到留守处食堂吃小炒去了。吃饭是小事,关键这一吃就说的上话了,每每看着苦主家属摸着嘴角的油星心满意足地从厂区里出來,梁满仓的那个心里就如同打破了五味瓶一般,他心里明白,处理这件事情的主动权被吴放歌夺去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司法介入带来的后果
    吴放歌在王主任沒在期间,逐渐的开始发号施令,也有人听,不过有些人也是面服心不服的,只想等着王主任回來再做理论,可还沒过了一两天就听说王主任被县检察院反渎职侵权科调查了,说是什么为了清查重大事故后面的渎职问題,这一消息很快就被印证,因为一辆警车來到沙镇,在镇政府里待了半天,吃了午饭,又问了几个苦主家属,走的时候带走了梁满仓。吴放歌也被叫去问话了,不过不到两个小时就又回來了,说是沒事。又隔了一天,华隆总部派了工作组下來接管工作,组长是个姓候的大胖子,总是不怒自威的不苟言笑,紧接着检察院又下來了几组人,把凡是相关的人都问了一遍,还做笔录盖手印儿,听说对于游乐场的值班情况是重点调查,于是很多跟着王主任,沒把值班当回事的人都吓着了,吴放歌的门庭却一下热闹起來,而吴放歌似乎也忽然一下打起了官腔,总是说一句通用的话“要相信组织,相信司法机关,会有一个公正的结论的。”

    当地老百姓虽说有几分穷横,但对司法机关还是有几分忌惮的,更何况这次看來司法机关是站在他们一边的,甚至还有人说:把主事的都抓了,我们的问題咋解决啊。说着就要求司法机关放人。于是检察院方面又解释:人沒有抓,只是在县城里了解情况。

    这时苦主的家属也闹腾了一个多星期了,看热闹的也倦了,于是沙镇政府又邀约了镇派出所了华隆的调查组趁热打铁地解决这个问題,最后终于让这对年轻人入土为安了,不过作为责任方,给每人家属还是赔了四万五千块钱,再加上烧埋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总共也沒超过十五万块,这事就算是了了。

    死者家属觉得有点吃亏,原本他们要价是每人十万的,可是被生生的磨的措了锐气,也不知怎么的就被降到了四万五,可字已经签了,钱也领了,再想去计较却凑不起人了,唯唯诺诺的去了镇上几次也不成气候,又去留守处,结果那儿的主人换了个样子很凶的侯主任,也不好说话,再找以前那个吴副主任,可听说吴副主任去学校进修了,要一个月后才回來,又磨了几天,就连这个心气儿也沒了,只好作罢。

    王主任在事情了结后又悄悄的回來了一趟,主要是回來搬东西的。他的事情检察院虽然沒立案,但是认定有玩忽职守行为,只是还不构成犯罪,总算是保住了公职,他也算识时务,立刻就打了退休报告,葛学光也批了,于是回來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养老去了。

    梁满仓副镇长也沒走了干路,不过比王主任要轻的多,又走了些门路,居然因祸得福调回县农业局上班去了,虽然沒有职务,只做普通干部任用,但也算是落得个半世逍遥,用他自己的话说:“总是是脱了穿了大半辈子的‘农皮’了。”

    侯主任带來的调查组在处理完这件事情后,就不回去了,就地成了留守处新的班底,并且接着游乐场事故的机会,又趁机从镇上要回了游乐场的股权和地权,因为给苦主的赔偿和一干费用全是华隆出的,正好又有政策要求党政机关一律和各种类型的经营单位脱钩,游乐场又是个惹祸的地方,沙镇政府正想甩手这个烫手山芋呢,所以交接也很顺利。熟料这个侯主任心口子厚,不但是游乐场,凡是以前所有提炼车间的产业都惦记着往回收,沙镇政府一开始贪着小便宜,也是有求必应,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刹不住车了。

    除了向外收复失地,对内侯主任也进行了近乎严厉的改革措施,首先规范了上下班制度,相应的对与大家拖欠的工资也部分补发了,但沒有相应的生产工作,于是就大搞卫生和绿化,等吴放歌回來的时候,厂区居然已经旧貌换新颜了,增添了不少的活力。除了这些,留守处还重建了保卫处和卫生所,游乐场的拆除工程也排上了日程,这给当地带來了不少就业机会,大家都纷纷传说,华隆又得到国家投资了,好日子又要來了。又有件是印证了这一传言,自从提炼车间停工后,不少工人和家属都调走了,空的家属楼留下了不少。侯主任挑选了一些方位好的,都装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带着律师和住着老房子的镇民谈判,楼房换平房,还给搬家补助。那些老房子年久失修,阴暗潮湿,大家又去看了漂亮的装修新房,于是除了几个老古董钉子户外,沒有不愿意搬的,就是那些钉子户,侯主任也只谈一两次,以后就再也不找了,又耐不住性子的,见别人住楼房住的舒心,就主动找上门,于是又解决了不少。

    且不论侯主任怎么在沙镇大兴改革之风,吴放歌却在完成了前期工作后急匆匆赶回三合行政学校补课去了,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除了补课,还要结束打字店的生意。

    丁香也真有本事,愣是把丈夫余兴从老家挖了出來,拧着鼻子去法院办离婚手续,结果法院的人说,他们结婚的时候用的就是假证明(丁香是偷渡的)所以他们的婚姻无效,只要解除同居关系就好。余兴见丁香现在混的还不错,又哭着鼻子说后悔了。丁香当然不同意复合,但沒敢拿他不抚养儿子做借口,因为她当初也只带走了一个儿子。后來余兴又拿国籍的借口说事,说自己的儿子是中国籍。结果丁香火了,说了句:做越南人就很耻辱吗。

    不管怎么说,几分唇枪舌剑下來,丁香总算是达成了她的目的,这么一來,她要带着儿子回国,吴放歌也即将毕业,打字店这个产业确实是沒有必要再经营下去了。只是以前一直跟着丁香的那个凉粉妹想接下这个店子,又回老家去筹钱,耽误了一阵子,不过最后总算是交接成功。吴放歌一发狠,干脆一直送丁香母子一直到云南,顺便去给卫艳和几个战友扫了扫墓,又给陵园边上小店的老板留了点钱,问了问那个每年都來给儿子扫墓的母亲的情况,结果那小店老板说:“不行了,就两三年的功夫,老的不像话了,每次还都让我给你问好呢。”吴放歌听后唏嘘良久,又想老板问那母亲的地址,想找时间去探望一下,可老板也说不清,只是承诺下次见面一定问清。

    给战友们扫墓的时候,丁香也献花烧香祭奠了一番,吴放歌就问:“你还给你的敌人烧香啊,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你亲手打死的呢。”

    丁香沉吟了良久不说话,最后离开时才说了一句“我们都是战士,或许在战神的殿堂里,我们是可以一起把酒言欢的。”

    吴放歌听后又是一阵暗叹。

    一直送丁香办好了出境手续,临别时丁香半开玩笑地问:“你这么能挣钱,也给我找个发财的路子啊。”

    吴放歌说:“路子是有,就是有点缺德。”

    丁香说:“难不成你让我走私贩毒啊。”

    吴放歌说:“胡说,你带着两个儿子的,我能让你干这杀头的买卖啊。”说然沉默了一阵子才吐出两个字“赌场”。

    丁香想了一阵子说:“嗯,确实是个好路子,只是投入也不小。”

    吴放歌说:“需要帮忙了还是可以來找我的,不过我不借钱给你,我只入股。”

    丁香笑着问:“为什么。”

    吴放歌说:“站在我的角度上,不用费力也能挣钱,站在你的角度上,即使赔了也不用还钱。”

    丁香忍不住转过身,她的眼睛有点发酸,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帮我。”

    吴放歌淡淡地说:“当初沒杀了你,就是欠了你的,得还啊。”

    丁香又问:“那,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吴放歌想了想说:“以后有机会了,对中国人好点儿,我呢,对越南人好点,如果大家都这么干,就不会有战争了,那么多年轻人也就不会死了。”

    两人越说越伤感,都黯然泪下,相拥了一会儿,才分手。丁香带着儿子过境回越南,吴放歌转而北上。

    难得來一趟云南,吴放歌还想就势拜访几个老战友,可铁打的硬盘流水的兵,很多部队都换防了,几经周折才见到两三个原本不太熟的战友,不过见面也亲热的很,特别是居然已经有混到副营职的了,招待档次是沒得说,只是喝酒喝的更厉害,又醉了两天。吴放歌这一放松,立刻玩上了瘾,又想飞到广州去会会任一灵和阿竹,说起來见她们的日期是一拖再拖,还真有点对不起她们。可正想去的时候,葛学光天一个电话地一个电话地打过來,让他赶紧回沙镇。吴放歌老大不耐烦地说:“不是有老侯在那儿坐镇嘛,他可是你的嫡系,还信不过。”

    葛学光说:“老侯做事稳妥是沒问題的,可是缺乏变通了,计划里的事情都做的差不多了,你再不回來就断档了,这次我可是投老了钱了,你总不能让我半途而废吧。”

    吴放歌笑着说:“这点投入算什么啊,大头还在后头呢。”

    葛学光说:“后头大头我不管,你赶紧给我回來,不然实习评语我就给你往烂里写。”说完就要挂电话,吴放歌赶紧拦住说:“哎哎哎,就算急也不急这一两天嘛,我其实是想去广州,我那儿还有生意呢,最近要从模特经纪公司升格为传媒公司,我这个股东不能不露面吧。”

    葛学光坏笑着说:“早听说你那儿有两个很能干的生意伙伴了,还能让你吃了亏。你心里想的什么我知道,不就是想褪火嘛,你回來,我给你安排。”说完就像鬼撵路一样忙不迭把电话挂断了。

    吴放歌一看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沒辙,只得安排立刻华隆,可华隆集团所在的城市又沒有机场,倒是有一趟火车路过,于是就委托酒店买张火车卧铺,结果告知硬卧沒有了,只有软卧。于是就只得买了一张软卧票,好在吴放歌现在好歹也有百万以上身家,这点差价并不当回事。
正文 第八十章 人要学会装傻
    吴放歌星夜兼程赶回华隆,葛学光还嫌他回來晚了。

    “怎么三四天才回來啊。”他说。

    吴放歌辩解道:“这能怪我吗,你们这儿连个机场都沒有。”

    葛学光笑道:“你不会先搭飞机到省会,然后转车回來嘛,最多两天就到。”

    吴放歌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看來人人脑子都有短路的时候啊。想着,他拿出一包钱交给葛学光说:“你数数,一共十一万四千七百还有点零头。”

    葛学光一摸脑袋说:“哎呀,你这人太有意思了,行贿还带零头的。”

    吴放歌骂道:“屁个给你行贿,这是三合打字店的股份,我把那个店结束了。”

    葛学光这才笑着把钱收了说:“行了,你回來了,我就不着急了,晚上给你接风,把阿梅也叫出來。反正结束了打字店,她的股份你也是要还她的吧。”

    吴放歌说:“心急火燎的把我叫回來,赶紧做事吧,还接风,”

    葛学光说:“急也不急这一天把……再说了,筹备集团党委会议也需要时间,而且实话跟你说,酒宴我是天天吃,不过那都是应酬,几个朋友喝点知心酒的时候不多,难得你被我抓住一回,大家就聚一下嘛。”

    吴放歌看他那赖皮样子,觉得他也挺可怜的。他若是只想守着自己的小家,安安心心的做个***,一辈子丰衣足食是一点问題也沒有的,偏偏却又像做一番事业,就不得不和这个世道接轨了,一旦有了利益关系和权力之间的相互利用,那么能交到知心朋友的机会就越來越少了。

    结果晚上自然不消说,又从学校把阿梅叫了出來,三个人痛痛快快的吃喝了一回。阿梅重返学堂,原本被生活所压抑的青春活力又回到了她的身上,打扮也时髦起來,全不像是个有孩子的母亲。葛学光喝了几杯,便醉眼迷离起來,忍不住跟阿梅说了几句荤话,阿梅居然也沒生气,只是笑着骂了他几句。晚上两人送她回去了之后,葛学光接着酒劲扒着吴放歌的肩膀问:“放歌你老实跟我说,阿梅,你上过了沒有,”

    吴放歌反问:“沒有啊,你问这干嘛,”

    葛学光笑道:“我是觉得凡事走进你三尺以内的女人都难逃你的魔爪,作为兄弟,我为你高兴啊。”

    吴放歌打落他的手说:“沒句正经的,我又不是种马。”

    葛学光说话的语气忽然正经起來了“我的意思是……你看啊,上次咱俩争珍珍,结果被谣言一搅,咱们谁也沒弄成,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这个阿梅如果不是你的女人,我可就上啦,她……真的很不错……”

    吴放歌盯了他一会儿说:“你要是能一辈子对她好,我自然是沒得说。”

    葛学光当即把胸脯子拍的啪啪响:“这你放心,有我一口干的,就不让她吃一口稀的,”

    吴放歌正色道:“她还有个孩子,一大帮亲戚。”

    葛学光说:“孩子我当自己的养,也好和我儿子搭个伴儿,至于他的那些亲戚嘛,只要要求不是很过分,也沒问題。”

    吴放歌道:“看來你是动了真格了,行,我支持你,可明说不光为了你啊,也是让阿梅有个好归宿。”

    葛学光握着吴放歌的手,狠狠的摇了几下说:“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安心多了。”

    吴放歌也笑了一阵,两人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回华隆总部去了,葛学光回自己宿舍,吴放歌住招待所。

    第二天,葛学光让吴放歌准备资料,顺便好好教教侯主任,好在集团党委扩大会上做计划报告,因为吴放歌毕竟是实习干部身份,不在华隆人员编制里,前面还是需要有个人的。其实关于相关的准备,吴放歌早已成竹在胸,那个侯主任是葛学光的心腹,虽然对下面一副铁板的面口,对上级和上级器重的人却很谦和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够用,不会跳跃性思维,所以吴放歌跟他说了大半天,才算勉强能上台了,葛学光还是不放心,让吴放歌以助手的身份,开会的时候坐在侯主任旁边,一边随时‘补漏’。可事实证明这有点多余,侯主任的表现出奇的好,发言事例得体,逻辑清晰,语言流畅,简直就是一流的演讲人才。这次汇报论证虽然沒能一次定下提炼车间转行三产的决议,却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葛学光非常高兴,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了不少勉力的话,侯主任也不居功,总说是吴放歌幕后策划的好。

    吴放歌表面上也跟着带着微笑一块儿凑热闹,心里却不高兴。晚饭后阿梅來找他玩,他原本想和她倾诉一番,但是想了想终于还是沒有开口,,既然葛学光已经声明要追她,那么人家之间是什么关系就不好说了,因此尽管吴放歌有着很深的倾诉欲望,但还是强力压了回去。

    吴放歌心里的不痛快不是沒有道理的,自从他和葛学光联手以來,可以说了尽心尽力一心在前面冲锋陷阵,而今天这一次他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吴放歌多了多少的人生经验,人的本性总还是时不时的要暴露一下,其中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对自己的聪明才智不知道掩饰,通俗地说就是不知道装傻。

    吴放歌对侯主任这个人一开始就不看好,因为这个人是那种典型的在主子面前做奴才,奴才面前做主子的人。面对下级总是宝相庄严不苟言笑,在上级面前却又像个嘻嘻哈哈的弥勒佛。吴放歌虽然是他的下属,可毕竟葛学光发了话,所以他单独和吴放歌在一起的时候,也是那么一样的媚态。葛学光让吴放歌好好教教他汇报论证,吴放歌是一心一意的教,侯主任也是认认真真的学,但总给吴放歌一种他很笨,需要教导的样子,而吴放歌呢,居然上了当,真的以为他很笨,其实这家伙虽然长的像熊,其实比猴子还精明,该说什么,怎么说,早就了然于胸,弄得吴放歌背名上了一趟汇报论证会,却一个字也沒说,倒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花心血弄出來的东西,通过别人的嘴,增了别人的光,而自己只能傻乎乎地在一旁坐着。

    真是大意失荆州啊~~~~吴放歌暗声叹道,同时脊梁骨一阵阵的冒冷汗,如果侯主任的行为只是他自己的行为,那还好说,自己不过是犯了小人了,可如果侯主任是受了葛学光的授意那可就严重了,自己自持人生经验丰富,却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了,现在自己还有点利用价值,所以日子还好过,这以后……真是不能想啊,越想越害怕。就这样翻來覆去一整夜也沒有睡好,快天亮了才勉强想起一条对策來:你不是拿我当傻子吗,我干脆就傻到底吧,这也算是将计就计。

    第二天会议继续进行,吴放歌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侯主任,看不出有半天不对劲,会议整整开了四天,吴放歌也乖乖地做了四天的幕后助手。

    会议虽然结束了,论证也很顺利,可集团党委并不是葛学光一个人说了算,大多的老朽对转产还是又不少疑问,沙镇地处偏远,开发三产行得通吗,前次搞游乐场不是沒有经验教训啊。其实这些问題在论证里都有答复,只是几个老朽左右三番地提出來,问到最后侯主任尽管是回答相类似的问題,却不好用相同的话來回答,生生的憋出了一脑袋汗。最后会议决定,提炼车间转行三产的事还得再议。

    既然这次会议沒能达到相应的目的,吴放歌和侯主任也准备回沙镇,却被葛学光留住了开小会,开头自然是表扬,后面才谈及问題说:“我看几个老头心已经动了,可就是死咬着不松口,估计是看不到什么好处。”

    吴放歌就继续实施装傻策略说:“自家人还要什么好处啊,转产成功就是最大的好处。”

    侯主任这时却笑着说:“我看咱们的几位老人是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毕竟光凭我在这儿嘴巴说是不行的,得有点实际了。”

    葛学光赞道:“还是侯主任老道啊,放歌,论工作经验你还是差一点啊,呵呵。”

    最后葛学光决定安排一次学习考察,地点就设在海南的三亚,因为这些老朽基本上一辈子都在山区,就沒见过海,等老头玩高兴了,再开会,估计成功的概率就相当高了。不过考虑到这些老爷子的岁数比较大了,再去之前道厂部医院做个全面体检,免得出点什么意外,好事变成了坏事情。

    葛学光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当下就安排下來,让侯主任回沙镇继续改建工作,吴放歌留下做份考察计划书。葛学光还笑着对他说:“等计划书做好了,你就当考察团的常务副团长,陪着这帮老家伙们一块去海南旅游去吧,知道这几天老侯出尽了风头,其实全是你的血汗。”

    吴放歌淡淡一笑说:“其实老侯这个人,你知道的,我是不太喜欢的,不过他是你的心腹,我们又是兄弟,既然是兄弟就别说两家话。”

    葛学光笑道:“所以啊,去海南我派你去,你脑子活,肯定办的好。老侯那人呢,你让他办现成的事,告诉他怎么办,他是能办的相当好的,但是要让他把生米做成熟饭就沒那个本事了。”

    吴放歌说:“你呀,一开始就沒安好心眼儿,说得好听,补偿我去海南旅游旅游,其实就是安排我去打杂做事的。”

    葛学刚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哎呀,不是才说了兄弟不说两家话嘛,就当帮帮我啦,顺便回來的时候在弄一份考察报告來。”

    吴放歌说:“那我忙不过來……”

    葛学光说:“那行,让那俩实习生帮你,另外你还看中的谁,跟我说,我安排他们听你的。这山里头的家伙大多一辈子沒见过海,被你挑中了,还不得高兴地跳起來,”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因公考察
    吴放歌自己沒回沙镇,只让侯主任带个话,让丁虹和柳叶子,最出人意料地还有上次和他打过架的炊事员小杜,一起來总厂报到。而集团这些老领导们,一听说要公费旅游了,也都兴奋不已,这几年厂子萧条,这种福利的事儿还真少见,由于大家情绪很高昂,以至于条件最后放宽到退休的老领导,不过总人数扩张的不多,因为还有体检那一关卡着,毕竟年纪都大了,又是去南方,沒个好身体是不行的。

    除了这些老干部,还有一堆的勤杂人员,主要是为这些老干部服务和为考察工作做文秘的,除了吴放歌丁虹和柳叶子,炊事员小杜以外,还有厂部的一个医生叫孙萍,是个四十多岁总板着脸的干瘦女人。这些人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别人且不说,炊事员小杜的工作是食品卫生检查,这次來旅游的都是老同志,有的肠胃不好,又是去海南,海鲜一类的东西又多,所以吴放歌让小杜和孙萍医生搭伴工作属于卫生保健组的。

    虽然在会议上说了这次考察可以带家属,可临集合的时候一看,满场清一色的老头儿,沒一个家属跟着,据说也有家属听到了风声,可一问,这些老头无一例外地说:“这次是考察,是工作,不是集团领导的福利,带上家属那不成了旅游了。”看來这些老家伙们颇有几分人老心不老的架势。

    既然是考察团,就又考察团的临时编制,华隆集团的副总赵英智担任团长,不过又安排了吴放歌做常务副团长,这就意味着吴放歌要处理一切‘考察事宜’了。整个编制是这样的:

    团长:华隆集团副总赵英智

    副团长见文秘组组长:吴放歌

    文秘组(三人)吴放歌,丁虹,柳叶子

    保健组(二人)孙萍,小杜。

    团员 华隆集团主要领导成员共六人。

    共计 十二人。

    出发那天,华隆集团动用了一辆大轿子车跋涉几百里送考察团去机场,葛学光也道机场送行,赵英智团长和考察团成员均表示:这次一定要把发达地区的经验带回來。不过他们的第一条经验是:茶杯里的水要倒光了,才被允许随身带上飞机。

    当飞机在海南机场降落的时候,好多老头都不敢相信这么快就到了,毕竟做大轿子车从厂子到机场还花了三四个钟头呐,于是又总结出一条经验“飞机就是快。”

    吴放歌暗自寻思:不会就因此这帮老头会提议也在沙镇修个机场吧,这可不在计划之中啊。好在这些老头是打着考察的名义一心來玩的,这种话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并沒有当回事。

    点清了人数走出了机场,有几个穿长袖衬衣和外套的老头开始流汗,都说海南热,可沒想到热到这个程度啊。

    机场外寻得一辆大巴车,车上打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热烈欢迎华隆集团考察团”车前站着一伙衣着清凉的男女,举着小旗,做欢迎状,为首一个漂亮女人,大约三十四五岁年纪,带着墨镜,笑呵呵地就迎了上來,连声说欢迎。

    赵英智行政级别虽然不低,却在深山里为国家献青春,也搞不清这伙人到底是欢迎谁的,一时发愣,好在还有吴放歌。只见吴放歌也迎上两步,和那漂亮女人亲热地握了握手,然后马上给赵英智引见道:“赵总,这是我们的对口联系单位‘美人鱼旅游’杂志的主编郑雪雯女士,郑主编,这位是我们华隆的副总,这次考察团的赵英智先生。”

    赵英智这才慌忙上前和郑雪雯握手,只觉得那双手溜滑细腻,真有那种入手即化的感觉,难怪人家外国人兴吻手礼,原來是想尝一口啊……

    只可惜赵英智沒有尝的机会了,因为只不过是握手而已,总不能老攥着不放失了礼数啊。尽管这小手一捏就半身酥麻,跟家里那老太婆的手比……嗨,真是的,这时候想她干什么。

    赵英智脑子里一阵子胡思乱想,只看见郑雪雯的嘴巴动,却沒听见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才回过神儿來,郑雪雯已经退到一边,另一个穿着细细的两根吊带裙的女孩又迎上來,惦着脚,在他的脖子上套了一个花环,顿时一股混合着花香和女儿幽香的问道直往他的鼻子里钻。女孩子个子不高,为了表示礼貌和怜香惜玉,给他套花环的的时候他特地弯了一下腰,这下更不得了,女孩胸前的那道深深东西冲着他眼睛就來了,他的心一阵子狂跳,还好他身体强健向來沒有心脏病史,不然就得当场交待了。

    再回头看时,发现考察团的老头一人都有一个花环,可吴放歌那些人就沒有,倒是多了一个胸牌,于是上车的时候他就关心地问他:“小吴啊,你们怎么沒有这个啊。”他边说变轻轻地摇动着花环,很爱惜的样子。

    吴放歌则很谦逊地说:“赵总,我们是为您们服务的啊。”

    赵英智听了心里很受用,但嘴上仍说:“既然一起出來了,大家都放松点嘛。”

    吴放歌又连连称是。

    在开车去酒店的途中,几个靓男美女轮流给大家唱歌助兴,政治处的老方忍不住小声对赵英智说:“老赵,这次咱们算是來着了。”

    不多时到了酒店,首先是安排房间,都是两人一间的包间,一个个都安排好了,郑雪雯又派人送了点心上來,让大家洗澡换衣服,晚饭后安排在会议室开会,,考察嘛,总得有个考察的样子。

    安排房间的时候出了一点小问題,考察团的老干部有七人,勤务组有五人,两男三女,这就有问題了,这次全市标间,人数出单了。于是吴放歌就提出三个女的换个三人间,赵英智换个单间。孙萍丁虹等人自然是沒什么意见,可赵英智兴妖,非说大家出來就是平等的,,其实是担心一个人寂寞无聊,毕竟是身在异乡嘛。沒办法,好在郑雪雯还带着有人來,就调剂了一下,虽然还单出一个人來,郑雪雯就说:“那我就特出化一点吧。”她这么说,包括赵英智在内的人,居然一个有意见的都沒有。

    安顿好了大家,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他和炊事员小杜住在一起。才一进屋,小杜就热情地说:“吴主任快來,你睡靠窗的这张床。”吴放歌笑着应承着走过去,还沒來得及打开行李,门铃又响了,“我來我來。”小杜立刻飞也似地跑过去开门,门外却是美艳的郑雪雯。

    郑雪雯大方方地走进來对吴放歌说:“到处找你,你到过來多清闲了,赶紧过來把会议安排一下。”

    吴放歌笑了一下对小杜说:“你帮我把行李整理一下,我和郑总去一下。”

    “哎,你去吧,你去吧。”小杜满脸堆笑地说。

    吴放歌跟着郑雪雯來到她的房间,一看房间就笑着说:“不愧是单间啊,条件就是比我们的标间好。”

    郑雪雯背对着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才转过身來,双手搭在吴放歌的脖子上说:“几年沒见,都不抱我一下。”

    吴放歌笑着揽住了她的细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你这个小坏蛋。”郑雪雯伸手指在吴放歌的脑门儿点了一下说:“当年把心碎的我丢在这里就跑了,这么多年才记得起來我,居然还是因公。”

    吴放歌讪笑着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在省城那个***总编把我好一阵子埋怨,现在还怪我呢,说我把他的左膀右臂给弄丢了。”

    “活该。”郑雪雯说。

    “说正经的。”吴放歌说“你这次安排的不错啊。”

    郑雪雯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再说了我们杂志社正想组一批本地的稿件,你是知道的,海南就这么大一点儿,本地的稿件要想写出新鲜來就得引进你们这些外來元素。而且,这次好像说好了所有费用都是你们买单,我就安排好点喽。”

    “哈哈,你可是一点都沒变啊。”吴放歌笑着说。

    郑雪雯皱着眉头说:“啥啊,老了。”

    吴放歌上前帮她舒展眉头,按摩她的脑门儿说:“那就别皱眉头了,不怕起皱纹啊。”

    郑雪雯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握住吴放歌的手说:“如果男人里也有狐狸精,那就是你了,快离我远点儿。”说着就是一推。

    吴放歌趁势往后一退,坐到了床沿儿上,嘿嘿的笑着问:“雪雯姐,这都好几年了,你又碰到真爱沒有。”

    郑雪雯谈了一口气说:“别提了,我是命苦啊,初恋时不懂爱情,以后呢,爱上的男人不是老就是小,都不长久。”

    吴放歌立刻做忏悔状说:“对不起,我伤了你的心。”

    郑雪雯笑道:“去你的,这里头沒你的事儿哈,我懒得跟你说,一身的汗,我洗澡去了。”说着就从沙发上站了起來。

    吴放歌一看她要洗澡,也站起來说:“那我也该回房间收拾一下了。”

    郑雪雯也不挽留,就说:“嗯,好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外边走,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郑雪雯说:“放歌,你帮我看看,里面的灯是不是有问題啊。”

    吴放歌老大老实地按了一下开关,又探头往里看着说:“沒问題啊。”

    就在这时郑雪雯猛地在后面一推就把他给推进去了,吴放歌一个踉跄,多亏手扶了墙才沒碰着头,忙回头说:“姐……你干嘛。”

    郑雪雯也走了进來笑着说:“我叫你给我装,”说着拿过淋浴喷头來,扭开开关,对着吴放歌就喷。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为领导服好务
    “先征求同意再亲吻的男人虽然够绅士,但缺了那么一点男子气;先强吻再请求谅解的男人虽然不够绅士,但男子气倒是满满的。”冒风骤雨过后,郑雪雯依偎在吴放歌胸前说。

    吴放歌轻抚着她乌黑亮丽的长发温柔地说:“那雪雯姐你喜欢哪种,”

    郑雪雯说:“反正不喜欢你这种,每次都要女人送上门,一点矜持都不给人家留。”

    吴放歌笑着解释说:“不是啊,毕竟这又好几年了嘛,我怕事情有变化,冒犯了你嘛。”

    “傻瓜。”郑雪雯说“我不是给你暗示了嘛。”

    “沒听出來……”吴放歌一脸的无辜相。

    “你,”郑雪雯气的眉毛又拧起來了,手在他的大腿上很掐了两把说“该你聪明的时候你怎么这么笨呐,”

    吴放歌嘿嘿笑了笑,想糊弄过去,谁知郑雪雯忽然从床上坐了起來,赤着身子去拿自己的包。吴放歌便问:“干嘛姐,”

    郑雪雯把手在吴放歌面前一晃说:“你腿跟铁柱子似的,指甲被你弄裂啦。”

    “我帮你弄。”吴放歌从郑雪雯手里接过指甲刀,细细地帮她修指甲。弄完了,郑雪雯细细的看了看说:“手艺不错嘛,老实交代,这是在多少女孩子身上练出來得啊。”

    吴放歌笑着说:“姐别冤枉我,我这可是天赋。”

    郑雪雯也笑道:“天赋,天赋以前我怎么沒听说,”说着干脆把一双手都伸了过來说:“不过弄的确实好,干脆全帮我修了吧。”

    吴放歌捧着她的纤纤玉手说:“哎呀,保养的这么好,剪了可惜了。”

    郑雪雯说:“反正也少了两个了,都修了吧。”

    于是吴放歌又帮她剪手指甲,手指甲完了是脚趾甲,然后洗过了手又掏耳朵按摩,整整來了一个全套。最后郑雪雯说:“哎呀不行了,再來就被你弄化了。”

    吴放歌说:“弄化了倒沒关系,时候不早了别耽误正事。”

    郑雪雯一看时间立刻跳起來说:“哎呀,可不是嘛,晚饭都要耽误了。”

    两人下床穿衣,郑雪雯在吴放歌的衣服上一捏说:“还是潮的,回去赶紧换了吧。”

    吴放歌应了一声,郑雪雯又问:“那,那你晚上还來吗,”

    吴放歌笑着说:“我也想啊姐,可我屋里还住了一个人呢,这次事儿挺重要的,我不想有什么闲话。”

    郑雪雯悻悻地说:“早知道也给你弄个单间了。”

    吴放歌哈哈一笑,抱过她來又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这才回自己房间。

    回到房间,小杜正优哉游哉的躺在床上看电视,见吴放歌回來,立刻坐了起來。他虽然只是个炊事员,眼睛却尖,一见吴放歌就惊讶地说:“哎呀吴主任,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吴放歌一边换衣服一边说:“啊,刚才外面下雨。”

    小杜往窗外看了一眼说:“下雨,一直大太阳啊。”

    吴放歌说:“太阳雨。”

    小杜又吸了吸鼻子,笑着说:“嗯,沒错,是太阳雨。”

    这小子,不光眼尖,看來鼻子也很灵。

    不过晚饭的时候小杜有点失望,其实不光是小杜,所有人都有点失望。原以为來到了海南,必定会少不了海鲜大餐,谁知这接风宴却清淡的要命,弄得人人脸上都不开心。赵英智开始还稳得住,最后也不行了,找到吴放歌问道:“我说小吴啊,这怎么搞的呀,同志们都有意见了。”

    吴放歌赔笑说:“这也是接待方刻意安排的,主要是南北方水土差别很大,咱们老同志又多,这主要是让咱们适应一下。一会儿开会的时候还要说的。”

    赵英智这才‘哦’了一声,半信半疑地不再说话了。

    晚上开会的时候,郑雪雯自然是代表接待方讲话,也重点提到了今晚的饮食问題,并说今晚不算是接风宴,真正的接风宴还沒开始呢。她口才好,不到十分钟就把这些老头又给哄好了,然后就介绍了一个保健医生,加入了华隆自带的保健组,这个保健医生可不得了,还有一个这些老头们都沒怎么听说过的头衔,人家是注册的营养师,他这次是专门为大家的脾胃量身打造菜谱的,晚上还连夜给大家做体检和营养评述,敬业的不得了。

    除了专职的保健医生和营养师,郑雪雯还介绍了一组人,这组人有些白天大家已经见过了,有的则是刚刚赶到,两男三女一共五人,据说都是游泳队下來的,此次专门担任考察团的游泳教练兼救生员。再往下就是发日用品和纪念品,每人发了一个小旅行包,一顶遮阳帽,一副太阳镜,一套沙滩装,一条泳裤和一双沙滩凉鞋,哄的这帮老头跟小孩一样的高兴,把晚餐时的不愉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接下來就该公布行程了,除了各大旅游点,还有若干所谓的转型成功的企业,对这老头到沒什么意见,一來正高兴着,二來这次本來就是打着考察的名义來旅游的嘛,总不能一点又用的东西都不看啊。

    会议开完,吴放歌有两点感叹,第一,郑雪雯确实比自己会哄人;第二,考察团总共也就七个人,可是双方的服务人员加起來到有十几个,看來为领导服务不容易啊。但最不容易的还是吴放歌。

    吴放歌这个常务考察团副团长,什么事都得处理,起得最早,睡的最晚,从旅游线路到吃喝拉撒,沒有一处少的了的,白天陪这帮老头一起玩,处理诸项事务,晚上还得督促丁虹和柳叶子这俩丫头整理考察资料,这俩丫头也玩疯了,沒人管着可真的是顾不上做正事了。白天晚上的忙还不算,还有个郑雪雯暗地里‘嗷嗷待哺’,时不时的还得过去温存一番。所以这趟子游玩下來,那帮老朽个个都非常的满意,其余随员也觉得不错,唯有吴放歌的感觉就一个字“累”。

    这次旅游到了若干年后还有人提起,说是安排的好,因为这之后又有人跟团去旅游了几趟,感觉都不及这次,而且相差甚远。

    不过这次旅游在吴放歌眼里还是有几处亮点的,有次还差点闪了眼睛。有一天在浴场游泳,这时已经玩了几天了,大家都十分的投入了,这从女孩子们的游泳衣上面就可以看出來。开始的时候,只有郑雪雯带來的那些教练们泳衣清凉,其余的人包括丁虹柳叶子等人开始都还是比较保守的,可是两三天后就渐渐的放得开了。

    那天吴放歌先下海游了一圈,然后就回到沙滩上晒日光浴,看见队里的两个男游泳教练也都坐在沙滩椅上休息,就笑着问:“你们可真清闲啊,等于白拿工资。”

    其中一个教练说:“是啊,可我们那几个可就受累了。”

    吴放歌顺着他的眼神一看,见自己的那帮老头正和三个美人鱼般的女孩戏水呢,于是叹道:“真是辛苦啊。”

    “是够辛苦的,你们的那帮老头可真沒白來啊。”两个教练酸溜溜地说。

    正说着话,不远处传來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你们谁过來帮我擦一下太阳油啊。”原來是郑雪雯。

    “郑姐,我來吧。”两个教练巴巴的就跟过去了。

    吴放歌躺着沒动,在白天有人的时候,他和郑雪雯可是一本正经的工作关系,因此绝少单独两人在一起。

    看着郑雪雯嘻嘻哈哈地和那两个教练调笑,吴放歌心中暗笑道:“这个风情女人,看來又是想让我找时间爱爱她了,这是故意在醋我啊。”正想着,忽然眼前一亮,一具丰满而不失苗条的躯体晃到他面前,虽然丰满却沒有一丝的赘肉。

    “小碎花三点式……”吴放歌嘴里无意识地嘟囔着抬起头一看,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这不是看起來干巴巴的黄脸婆女人孙萍嘛,就是那个随队的厂医。揉了肉眼睛又看,果然是她,真是怪了,难道真是人靠衣装,平时还真看不出來啊。

    孙萍笑着打了他一下说:“看什么看,不认识啊。”她说话的时候,脸红嘟嘟的。

    吴放歌这才反应过來,正寻思着……记得前两天她穿的是蓝色的传统泳衣,也沒什么深刻印象啊。

    孙萍在吴放歌身边坐下说:“哎呀,老了老了,我也來疯狂一回,说真的,我穿成这样,回去后会不会被人说啊。”

    吴放歌抬头又看了看正在海里和一棒子清凉女生嬉闹的老头,然后才对孙萍说:“我看是不会啦。”

    孙萍也自我安慰着说:“我看也不会,就是……就是露的太多了……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吴放歌故意用放肆的眼神在她身上瞄了一遍才说:“孙姐身材这么好,这套衣服正配你呢。”

    “真的,”

    “真的。”

    两人对了两句固有台词,孙萍笑嘻嘻地站了起來说:“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呀,就是嘴巴填合人。”说完对着远处的丁虹和柳叶子喊道:“小丁,你们玩什么呢,算我一个。”

    “真是沒看出來啊,原來身材这么好。”吴放歌看着孙萍远去的背影,犹自感叹。

    “那是啊,当年孙萍可是我们华隆的一枝花啊。”小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吴放歌下了一跳:“你这家伙,走路怎么都沒个声音啊,跟鬼似的。”

    小杜嘿嘿笑着,悠哒嗒的也奔海里去了。

    这小子耳目聪明,看來得小心点儿了。记得前几天他好像有意无意地说:“吴主任,你有时候身上的味道和郑主编身上的香水味道一样耶。”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留下还是走
    除了发现孙萍掩盖在衣服下面的火辣身材外,吴放歌在整个考察期间基本上都是在忙碌中渡过的,最后连赵英智也看不过了,就对他说:“小吴啊,既然出來了,就放松放松嘛。”

    吴放歌嘴上连连称谢谢领导关心,心里却说:“要不是为了摆平你们的几个老东西,我又是何苦來呢,”

    其实不光是赵英智一干老者,小杜也深有感触地说:“吴主任这次都沒怎么玩,全在做事。”总之一句话,大家都觉得吴放歌此行是‘亏了’可他们不知道,吴放歌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不然下一步的工作可怎么搞啊。

    这一次考察下來,一干老朽都玩的十分高兴,临走时也都恋恋不舍,赵英智还深有感触地说:“哎呀,我现在知道‘乐不思蜀’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

    郑雪雯对这次沒能和吴放歌痛痛快快的相聚一下也觉得遗憾,一次云雨后还问:“你就不能晚走两天吗,”

    吴放歌笑着反问:“你说能不能啊。”

    郑雪雯瞪着大眼睛诅咒道:“好啊,等你下次來的时候,我就当着你的面嫁掉,狠狠的给你管一瓶子醋再说。”

    吴放歌说:“吃醋当然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可是要是为了我一个人放弃了你人生的归宿,我是会有负罪感的,所以心里再酸,也得祝你幸福。”

    这番话感动的郑雪雯稀里哗啦的,于是又狠狠的榨了他一回,让他在飞机上还有点腰疼呢。

    从海南回來后,孙萍和小杜先各自回原单位去了,丁虹和柳叶子被吴放歌流在了集团总部,整理考察材料,准备下次的回忆文件。这两个丫头沾光跟着出去玩儿一圈儿,回來做事也格外的认真努力,不出两天就把考察材料弄完了,拿给吴放歌审查。吴放歌拿起笔在文章醒目的几个地方改了改说:“你们回去,把这几个地方改一下,再拿给我。”

    丁虹接过稿子一看,原本那几个地方是对的,却给改成错的了,不解,就问:“小吴哥,你这么一改就改成错别字啦。”

    吴放歌笑着说:“就这么改,不然卷面太干净了,领导不喜欢,你最好重新誊写一遍。”

    丁虹‘哦’了一声,半明白不明白的去了,改后又拿了回來。吴放歌看后哈哈一笑,提笔又修订了几处,剩下几处留着,拿着去找赵英智。

    找到赵英智的时候,这老头还在意犹未尽的和别人谈论海南见闻呢,吴放歌毕恭毕敬地把文件放在桌子上说:“赵总,考察材料整理好了,请您审查签阅。”

    老头这下才回过神來,笑着说:“好好,天下沒白吃的午餐,玩过了不能白玩啊。”他开着玩笑说:“你先去休息吧,我看看再说。”

    吴放歌见一屋子的人,也确实不好停留,就微微欠着身子出去了。

    又过了一天,赵英智打电话叫吴放歌去他的办公室,笑着对他说:“报告我看了,整理的不错,到底是年轻人啊,就是太马虎,好几个地方都写错字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修改过的地方给吴放歌看着说:“打印的时候一定要校对好啊,开会的时候要用的。”

    吴放歌应着拿着文件满心欢喜地出來了。开会,还开个什么会啊,侯主任的材料是我弄的,你们的考察材料也是我弄的,我是左手辩论右手,连个悬念都沒有啊。

    就这样,华隆集团的决策会议按时再次召开,自然是出了奇的顺利,大会一致通过了沙镇提炼车间转产三产的决议,并成立了沙镇华隆旅游公司筹备组,相关的工作也相继展开。首先要拆除废弃的游乐场,然后挖掘以前老房子的地基,接下來是按照吴放歌近一年的收集的材料,对原有的老房子就行复原修建,尚有的老房子也进行改造和内部装修,按照原有的古城墙遗址,恢复出一座古代城镇來,并以此为基础大力发展周边的旅游业。当然了,这么搞,用的当然不是那几个老朽的考察材料,他们的材料也不能说是无关紧要,可只要上面有‘同意’的字样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内容客户忽略不计。早在吴放歌带这队老朽出去考察之前,就向葛学光递交了一份名单,那上面全是后來在全国闻名的古代小城镇的旅游点,虽说现在还沒完全绽放出光彩來,可只要是个懂行的人都看得出。

    葛学光对然对此有些怀疑,他不打相信几栋古代房子就能赚大钱,吴放歌对他说:“现在改革开放就像个冲劲而十足的火车头,我们用了十几年的时候走完了人家资本主义近百年的原始积累阶段,很快就会有一帮子人身心疲惫的,这些人就是咱们生意的支持者,再说了,你不是常说要敢为天下先嘛。”

    葛学光被说的热血沸腾,当即拍板说:“对。就这么搞,反正亏了,也不是亏我的钱。”

    吴放歌一听,心道:“我是说全国那么多拍脑袋的烂尾工程,原來都是你这样的人搞的啊。”

    华隆集团一旦下大力气投资搞建设,自然也带动的沙镇的经济,原本沙镇就只是个落后的小镇,搭着华隆的车逐渐发展起來的,基本沒有自己的经济,华隆富他就富,华隆穷他就穷,现在华隆再度在沙镇投资,让沙镇也沾了不少光,就算是本地的农民,也多了很多工作的机会,不用再背井离乡的出门打工了,非但如此,到有不少外地的民工过來打工的。随着事业的发展,华隆又逐渐把萧条时期逐步转让给沙镇的产业慢慢的弄了回來,包括那个副镇长的职务,当然了,在一切关系还沒有理顺期间,那个副镇长前面还有个‘代’字。就在沙镇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吴放歌的实习期也结束了,他拿了实习单子去让侯主任签实习意见,侯主任嘿嘿笑着说:“小吴啊,你这个意见我可不敢签,你得到总部是让葛总签。”

    吴放歌笑道:“不就是签个意见嘛,随便写几句套话就可以了。”

    侯主任肥大的脑袋摇的跟个货郎鼓似的说:“不行不行,你和小丁小柳那些可不一样,你有领导职务,而且……”他说着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嘛,我就是个桩桩,你才是幕后策划啊。”

    吴放歌笑道:“你可别这么说,葛总才是总设计师,咱们都是打工的。”

    侯主任也笑着点头说:“是啊是啊,打工的打工的,既然咱们都是打工的,我就沒法儿给你做鉴定了吧。”

    真是个胖狐狸。

    吴放歌沒辙,只好带着实习单子去总部找葛学光,葛学光看了哈哈一笑,随手就在上面签了一行字‘该学员实习评定内容详见我集团‘隆发字第341号文件(附后)’

    吴放歌脸上一苦说:“还专门弄个文件,至于这么复杂嘛。”

    葛学光笑着说:“不复杂不复杂,这可关系到你将來的前途,所以一定要认真对待。”说着找出文件來,伏在实习单子后面,并签署了领导意见。

    吴放歌留了个心眼儿,把文件尾巴一看,果然还有一行字“建议该同志留任我集团沙镇旅游公司副总经理。”

    “葛学光。”吴放歌看了抬头大喊,葛学光已经不见了。吴放歌又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回,也沒找着。

    “跑的可真快啊。”吴放歌叹道。

    其实葛学光并沒跑远,而是躲到了前台女接待的柜台下面蹲着,偏偏那负责接待的女秘书穿了一条超短裙,春光让他一览无余。躲了一阵见外头沒了声音,就抬头问:“嗨。他走了沒有,”

    秘书红着脸说:“葛总你还是出來吧,躲不开的。”

    葛学光这才怏怏地出來,吴放歌拿着文件说:“你这是啥意思,忍心叫我背井离乡,”

    葛学光说:“哎呀,大丈夫志在四方,何惧马革裹……”

    吴放歌接着他的话说:“何惧马革裹尸还,你还想要我的命啊。”

    “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葛学光辩解说:“你看现在的工作多难找啊,你多好,一來就是中层干部,而且又独管一块实业,简直就是一方小诸侯嘛,说实话我都羡慕你。”

    吴放歌说:“你少给我來这个里格龙,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给你弄成现在这样轰轰烈烈的样子,你还想压榨我一辈子啊。”

    葛学光赶紧摆手道:“你可别这么说,现在我还哗哗的往里赔钱呐,你那个效益我是一点也沒看见啊。”

    吴放歌说:“有投入才有发展,你当是街上摆水果摊儿啊,只要沒人撵,一个月就回本儿,两个月就赚钱,”

    葛学光耍赖道:“那我不管,我不看到沙镇挣钱了,我就不让你走。”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唉……你不知道……我肯定是要回去的。”

    葛学光见他说的认真,也回复正色道:“我说放歌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惦记着回去,不过是个发展中的三四流城市嘛,有什么好留恋啊。”

    吴放歌说:“你不懂的,不管前世今生,我的根子都在那里啊。”

    葛学光又问:“那你不准备再帮我了,”

    吴放歌忽然一笑说:“我看你身边人才济济的,也不缺我这一个吧。”

    葛学光握着吴放歌的手说:“人才,嘿嘿,这个你说对了,只要我一开口,什么样的人才我都揽得到,可兄弟我就你一个啊。”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飙车
    吴放歌一听葛学光说兄弟,脊梁骨就是一阵发凉,上次被侯主任摆了一道,就让他提高了警觉,什么叫兄弟,兄弟就是拿來出卖的。要说论兄弟,历史上谁比得过刘关张那三兄弟,现在结义烧香他们都算头一注,可后來怎样,关羽到底是死谁手里的学术界不又有争论了吗,都说是情义千秋,可真正能千秋万世的只有利益,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啊。也许葛学光是真的拿自己当兄弟,可是谁敢保证做兄弟就沒利益,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兄弟才会为兄弟豁出命去,想自己沒來之前,沙镇是个什么样子,现在又是什么样子,以后古城镇旅游一兴起,那就是个吸金窟,可自己这一年來得到啥了,除了电影院有点股份外,就是这沒找沒落的行政级别了,思來想去总给别人当牛做马是不行的,还是得有自己能做主的买卖。

    葛学光见吴放歌半晌不说话,也猜出了他的几分心思,就笑着说:“虽然是亲兄弟,还是要明算账的,一句话,有财大家发,我是不会让你吃亏的,你是个人才,我才不会让肥水外流呢。”

    这句话说的虽然轻松,又带着许诺的性质,可里头还包含了威胁,吴放歌也算是个人精了,如何听不出來,心中暗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硬碰我肯定是不如你了,不过你既然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也不妨多侃侃价了,你都说了要明算账,我还客气什么,”想着,他也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打定主意,两兄弟正打算要讨价还价,吴放歌扭头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女秘书呢,就笑着对葛学光说:“哎呀,被她听到了。”

    葛学光笑道:“不怕,把她变成自己人就好了。”

    吴放歌又问:“那你变还是我变,”

    葛学光说:“咱们是兄弟嘛,共进退,要不咱们一起变,”

    女秘书看着他们一阵子坏笑,起了警觉,双手抱胸后退了一步说:“你,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嘿嘿嘿,葛学光和吴放歌一起笑着,眼珠子眼瞅着就变绿了。

    吴放歌拿着实习单位鉴定回到三合,又参加了一个月的考前集训,接着就是考试了。经过这三年的折腾,当年那帮子学员也沒剩下多少了,而且见面机会不多,可是也不知是怎么了,偏偏是这群参加了最后考试的学员关系最亲最铁,也沒分什么班级性别,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几乎沒有,竟然是很纯正的同学关系,而且日后相互帮忙最多的也是这一帮子人。

    考完试后,吴放歌沒回家,也沒回华隆,而是和几个新交的朋友在三合附近的风景区痛痛快快的玩儿了几天,虽然背名在这儿读了三年书,可真沒怎么在附近转悠过。这一玩,就一直玩到考试成绩下來,功夫不负有心人,吴放歌平均分有75,也算是好成绩了。只是毕业证还得一年后才拿得到,目前只拿了成绩单。于是又是谢师宴又是同学聚会的折腾了几天才发现,身边的人越來越少了,人家都拿了成绩单回家去了。

    吴放歌一琢磨这一回去又免不得要为工作忙碌,恐怕时间就沒有了,于是干脆买了一张机票直飞广州,那边还有阿竹和任一灵两个女孩子从春节起就盼着他去了呢。

    吴放歌这次去广州沒提前打电话,打算给那两个丫头一个惊喜,所以机场自然也是沒人接,独自一个坐着大巴进了城。由于搭乘的是红眼航班,进了城在打车到阿竹住的房子楼下还不到上午十点,按照阿竹的作息时间,通常是要中午之后才去公司的,应该还能在床上逮着她,至于任一灵那是个勤快的,又喜欢早起练功,估计得等晚上才能收拾了,吴放歌越想越觉得美滋滋的。

    可出租车沒能进得去小区,因为來了一大队喜车,把个小区出入口给堵死了,绕都绕不进去。吴放歌心情正好,又见已经不远了,就付了车钱,下车往里头走。才沒走进去两步,就听见里面鞭炮响的震天,人家赢了新娘子下來了,吴放歌一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了,心里头顿时打碎了醋瓶子,那新娘子不就是阿竹嘛。

    其实男人都是这种多吃多占的心理,他也情知自己不能给阿竹一个婚姻一个家,因此对阿竹早晚要嫁人这件事也不能说沒有心理准备,可真正的一下子撞上,心理的难受劲儿,还是不能用笔墨來形容。

    也可能是因为心有灵犀吧,几乎同时,阿竹也看见了吴放歌,那脸色也刷的一下子就变了,还好新娘妆涂的厚,又只是那一转眼的事儿,总算是沒失态。

    吴放歌眼睁睁看着阿竹上了人家的婚车,再看那新郎官,一脸的抑制不住的喜悦,人长的倒也帅气,再看那些婚车,也都是好车,这心理才稍微舒服些。

    “只要你幸福就好。”他心中默念着,怏怏的从小区里面走了出來。

    吴放歌走到小区外面一看,原來刚才堵着的出租车才掉过头來,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能在广州开出租车的人,也都是人精,一下就把吴放歌认出來了,又看看他的表情,摇头叹道:“哎呦,女朋友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啊。”

    吴放歌勉强一笑说:“肯定不可能是你。”

    司机又说:“算啦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根葱啊。”

    这下吴放歌可真让他给逗笑了,就拍着椅子背儿说:“开你的车吧,去机场。”

    司机才把车发动了,车前面又过來一个穿西装的家伙,双掌直往引擎盖儿上一拍,吓的司机一个急刹车骂道:“干你老母啊……”

    话音未落,那个穿西装的已经绕过來打开车门就坐了进來说:“走,永兴酒店,”

    司机一回头盯了那人几秒钟,忽然兴奋地说:“哎呀,这不是灵哥吗,给签个名啊。”

    任一灵毫无表情地说:“你先开车。”

    司机还沒醒过闷儿來,说:“可灵哥,这位先生要去机场。”

    任一灵说:“我來了,他就不用去机场了。”

    司机眼巴巴地看着吴放歌,吴放歌果然一声不吭,于是只得踩了油门,直奔永兴酒店。

    到了目的地,任一灵付了车钱,那司机还沒忘了要个签名。和吴放歌一起下了车进酒店电梯,看着她按了一个负一楼,就笑道:“怎么,地下室,”

    任一灵说:“我地下停车场,上次在这里谈生意喝了酒,车就停这儿了,正好现在开走,也省的有人传八卦。”

    吴放歌点头道:“是啊,你现在也是个名人了。什么时候买的车,”

    任一灵说:“才买两个月。”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地下停车场,吴放歌一看她买的那车就笑了,说:“不错啊,挺配你。”那是一辆大马力越野摩托。

    任一灵扔给吴放歌一个后备头盔说:“走,咱们飙车去,”

    吴放歌自从上次在山路上骑摩托车追何海豹之后,就一直沒敢骑摩托车了,那次算是给吓着了,可今天的心情又特别的适合做飙车族,就对任一灵说:“那你先带我到家熟店,我也要买一台。”任一灵点头同意了,带着吴放歌到了一家摩托车专营店,吴放歌挑了一条马力和任一灵那台差不多的,可身上又沒待多少现金,好在是任一灵的熟店,就记在她的账上,她顺便也把西装革履给换了,然后吴放歌又赊购了头盔什么的附件,两人这才一前一后的开车出城。

    出城后两人先去吃乡土菜,吃饱了,就沿着城外高速试车,直跑的大腿都被烤烫了才停下來,任一灵问:“磨合的怎么样了,”

    吴放歌说:“嗯,差不多摸熟了。”

    任一灵说:“那咱们去吃饭,吃完了晚上去飙车。”

    吴放歌应了一声。关于广州有人私下聚集飙车的事,吴放歌看过新闻,但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掺和进去,更沒想到任一灵也常在这里头混,而且颇有名气。两人吃过了晚饭去飙车族聚集的地方,一路上都要有人灵哥灵哥的喊,还有几个女孩子上來主动和她亲吻,她也是來者不拒,惹的周围嘘声四起。

    开飚的时候任一灵小声地问吴放歌:“这运动有点危险,不行咱就在后面跟着就好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做什么都得全力以赴。”说着就把头盔拉了下來。

    他摩托车对然骑的不错,但是毕竟缺乏飙车的经验,地形也不熟悉,所以挣了一晚上的命,成绩也不怎么好,任一灵护着他,也沒捞着什么名次。旁人也都不是瞎子,看得出來她带新人,也沒说什么,反正也沒下注,并沒有什么损失,只是有个女孩子吃醋,指着吴放歌问任一灵:“他谁呀,什么來头要让你带,”

    任一灵也不理她,反倒问吴放歌:“放歌,这丫头对你胃口吗,”

    吴放歌看了一下那女孩,一副重金属的打扮,就笑着说:“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那女孩一瘪嘴说:“切,什么人啊,你以为你谁啊。”说完就走了。

    任一灵又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这里你任挑,我都能给你找过來……不过似乎都是这类的,这就是这种地方。”

    吴放歌笑着说:“干嘛,给我拉皮条啊,算了,我今天沒兴趣的。”

    任一灵说:“那行,咱们停了车喝酒去,不过你得等我一会儿,我要找两个飞车手明天去试镜,等我啊。”说着她就去找人了。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任一灵过了不多久就回來了,还搂了一个秀秀气气细腰丰胸的女孩子,那女孩子一双大眼睛滴滴溜溜的四下乱转,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

    任一灵瞧悄悄对吴放歌说:“放歌,你看这丫头咋样,”

    吴放歌笑道:“不错啊,你欣赏档次见长啊。”

    任一灵嘿嘿笑着说:“那今晚她是你的了。”

    吴放歌一听脸色就变了,他手一搭任一灵的肩膀说:“走,咱们换个地儿说话。”然后搂着她走到一个较为背静的地方正色道:“一灵,你咋了,今天老给我拉皮条,你还不知道我,我不喜欢和陌生女人上床。”

    任一灵笑道:“知道,你专挑熟人下手。”

    吴放歌说:“你呀,被阿竹……阿竹教坏了。”一提到阿竹,就想起今早看见阿竹穿着婚纱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有点难过了,但是他知道,这种感觉不是爱,只不过是占有欲在作怪,所以他强迫自己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任一灵的眼帘低垂,半晌才说:“阿竹怕你难过,让我好好照顾你。”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也不是这种照顾法啊,随便塞个女孩子给我,哎呀……”他说着,忽然一惊,接着说:“一灵,你不会也要嫁出去了吧。”

    任一灵顿脚说:“你胡说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里头我只对你有感觉,别人我觉得恶心。”

    吴放歌把双手搭在任一灵的肩膀上说:“一灵,其实我无意干涉你们今后的生活,以前我们的生活不能说不好,可毕竟是不正常的,要说亏心,应该是我亏心才是,阿竹嫁人,其实是好事,至少说明她回到了正轨,我不能因为个人的欲望而去破坏人家的生活。所以说,你们对于我一直都是付出,是我欠你们的才是。而且说句不要脸的话,就算是阿竹不陪我了,不是还有你呢嘛。”

    任一灵脸一红说:“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我太男人话了,不让你尽兴嘛,才……”

    吴放歌笑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傻。便宜都让我占了,还怕我吃亏,其实啊……”他说着,嘴巴靠近她的耳朵柔声地说:“其实你有胸有屁股的,身上的肌肉紧绷绷弹性十足,我喜欢的狠。”

    任一灵被他这番肉麻的话说的既受用又羞怯,说了句‘去你的’随手一推,可害羞之余手下沒轻重,吴放歌脚后又有一截子地桩,被她这么一推,又被地桩子绊着,‘哎呀’一声摔了一个四脚朝天,这边可就是路面了,说时迟那时快,呜的一声,一辆暴走摩托就贴着吴放歌的脑瓜顶儿开过去了。

    任一灵给吓坏了,赶紧纵身过來抱起他喊道:“放歌,你怎么啦,沒事吧。”

    吴放歌摇晃着脑袋,又摸了一下才说:“嗯……刚才有什么东西好像从我脑袋上面过去了。”

    任一灵眼泪都下來了,但是见他沒事,又笑着说:“你吓死我了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都沒法儿跟人交待了我。”说着扶了他起來,两人跨上摩托车,一前一后扬长而去,找地方亲热去了。尾烟散尽后,开始被任一灵带來的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顿脚抱怨说:“那那,那我呢,沒人管啦,”

    其实哪里会沒人管,这里有的是刚猛寂寞的摩托车手,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是不愁沒人照顾滴。

    原本要两个人分享的情爱现在尽归一人,自然又多了几分受用,不过吴放歌也觉的总这么不明不白的过下去对大家都不公平,毕竟任一灵等人和麦子那种被自己从风尘中捞出來的女孩子不一样,她们不但是自己的朋友,而且也是规矩人家的孩子,不能老这样对人家,于是激情过后就陪着小心说:“一灵啊,不是我要对你怎么样哈,以后要是有合适的人,你也嫁了吧。”

    任一灵大咧咧地说:“行啊,啥时候咱们国家也允许同性结婚了,我可以考虑一下婚姻。”一句话就把吴放歌噎的半天啥也说不出來。

    见吴放歌哑然了,任一灵又趴在他身上笑着说:“我的事你就别管啦,我都想好了,现在我慢慢的有点名气了,就趁这几年多挣点本钱,然后开自己的公司,要是到了那时候你还不嫌弃我,就给我个孩子,我老爹那儿我也就有交待啦。”

    吴放歌彻底蒙了,这还沒到2000年嘛,原來这个时候就有思想如此那啥的人啦,他嘴巴张的大大的,半天才说:“现在的样子,我还觉得说点好话你爹还能饶我一条命,要是照你说的办,你爹不得当场把我活活打死啊。”

    任一灵笑着说:“到时候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先活活打死你,啊不,”她说着,脸上很难得的露出女孩子应有的既羞怯又坏的笑容,伸手在吴放歌两腿间抓个正着说:“我先打断你这第三条腿再说,”

    吴放歌垂头丧气道:“不用你打,我看已经断了。”

    任一灵红着脸,身子一边往下缩一边温柔地说:“那我先给你接上好不好,”

    要说情爱这东西,真的是自私的,即便是因为机缘巧合黏在了一起,也都各自有各自的小九九。吴放歌虽然筋疲力尽闭着眼睛,却沒有真的睡着,所以任一灵手机响的时候,他是听见了的,只是任一灵不立刻去接电话,反而轻轻喊了他两声,又推了他一下,促成了他装睡的想法。

    任一灵见吴放歌喊不动,以为他真的睡着了,就拿了电话按下接听键,连声说:“你等等,你等等。”然后就躲到卫生间去了。

    吴放歌把耳朵竖的比兔子还高,只听任一灵在卫生间里压低着嗓子说:“他挺好的……嗯,真的挺好的,你放心吧,我把他照顾的好好的,嗯嗯,他都答应给我孩子了……沒问題的。”

    吴放歌一听就猜出來电话是阿竹打來的,这时节,恐怕也是洞房完了接着洗澡给这边打电话,想起來那个新郎也够悲催的,这么一想,心中居然又有了几分窃喜,真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儿。

    任一灵接了电话回來,又试探了一下他,吴放歌自然还是装睡,一晚上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就这样,吴放歌又在广州住了三四天,把任一灵忙了一个昏天黑地,她现在多少有些名气,又要帮着管理公司,更不要说还得抽时间过來陪吴放歌了。一时间吴放歌忽然想起自己陪那些老头在海南玩的时候了,自己忙得整天脚不着地,还得抽时间去陪郑雪雯,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这么快就转回來了,而且有一点也是相同的,都是两情相悦相互依靠着,要是纯粹的应付,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说來也怪,两人相处了这几天,让吴放歌忽然感到一种依赖感,还真有点相依为命的那种感觉,于是悄悄的在浴室里指着镜子里的自己,把自己数落了几回,临别前一晚终于忍不住,就问任一灵:“一灵,现在公司做大了,你在公司里有股份沒,”

    任一灵说:“有啊,我最近也挣了点钱,阿竹说你反正也沒处花,就帮我入了股了。”

    吴放歌就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一灵啊,你看我也不是老能在广州,好多事也管不过來,我想签的协议,把我的股份全转给你。”

    任一灵一听愣了,少顷,脸色也变了,板着脸说:“你你你什么意思,这等于是给我钱嘛~~”言下之意: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吴放歌一看这里头有误会,就赶紧解释说:“一灵,你听我说啊,我沒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就是管不过來这么多事,而且……而且……”他一边说,一边挖空心思想辙,忽然想到一条就赶紧说:“你不是说要养个孩子嘛,这就是提前给孩子的奶粉钱嘛~”

    沒想到任一灵还是不依,扯天扯地地闹了一阵,花了几个小时才哄好了,若说有个女人太倾心于你,有时候也挺麻烦,直到最后还说:“哼,我知道,你这儿沒股份了,就沒牵挂了,以后也就不用來了,我早就该明白,就凭我哪里留得住你,我当然是沒她有女人味儿了,可我天生就是这样,能怪我吗,”

    吴放歌只得又接着哄,知道让她相信了,以前三人一起风流荒唐,其实主要是因为她,阿竹才是搭的便车。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任一灵心里也是明白的,但是女人总是希望能有个机会不讲理的撒娇一回,她原本平时就很男性化,如今机会难得,自然不能错过。

    就这么闹腾到天亮,任一灵又强迫吴放歌在多陪她两天,直到他答应了,这件事才算平息,不过协议还是签了一个,把吴放歌的股份全权交由任一灵管理。

    可即便是多待两天也终有分手的时候,任一灵红着眼睛拉着吴放歌的手说:“也不知道怎么了,除了小时候我爸爸打我,我从來不在男人面前掉眼泪……”那模样让人看了心疼,吴放歌就在机场里把她的眼睛周围温柔的吻了又吻,把那些夺眶而出的,咸滋滋的眼泪当成甘露,全吞到肚子里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阿竹嫁人的原因,吴放歌忽然觉得自己不能总是耽误身边女孩子的青春,所以回到住处甚至还來不及换衣服洗澡,就直接跟麦子说:“麦子,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那个从沙镇跟过來的何宁怎么样了,”

    麦子一听,瞪了吴放歌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不知道会來的这么快……”然后就撕心裂肺地痛哭了一场,怎么哄也哄不好。哭完了过后,就收拾行李搬走了,弄的吴放歌好像是在撵人一样。后來才听说,就在吴放歌回來的前一天,麦子当着好多人的面儿,把向他求婚的何宁臭骂了一顿,玫瑰花也踩了,戒指也扔了,弄得何宁发狠喊了一句:“不就是我沒钱嘛,我看你是宁愿给有钱人当情人,也不愿给我当爱人,我会有钱的,我会回來的,”喊完他就跑了,有人看见他什么也沒带就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原來事情都拧在一起了啊。”吴放歌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自言自语地说“也罢,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也沒有占不完的便宜。”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婚事,是要提上议事日程的
    对于何宁的诅咒,吴放歌并沒有放在心上,因为根据经验:他前辈子也曾经对那些夺走了自己心爱的人发出过类似的诅咒,然而那些人依旧过的好好的,反而是自己痛苦不堪。而这一辈子该轮到别人咒自己了,这说明自己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然而他也明白,今生的自己,虽然也不算是很强大,但对一般人來说,就几乎已经是无敌的了,只要他愿意,就算是已经嫁给何海豹的云柔,也可以轻轻松松的抢回來,说不定还得搭上他姐姐何海珍,不过……不过……不过既然今生已经有了不少可利用的资源,再去纠结以前的东西,还有那个必要吗。现在面前不是有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吗。

    麦子搬走之后,小蟑螂也打过电话來问,吴放歌轻描淡写地就滑过去了,最后小蟑螂带了几分惋惜地说:“放歌啊,我看麦子是真伤心了。”

    吴放歌也不是沒感情的人,心里也有些触动,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说,给她加点薪水吧。”

    麦子搬走了,似乎最高兴的人是林婷。近些年吴放歌在家里的时间少,倒给林婷配了钥匙,沒事儿就窜上來享受,其实她爸妈近些年生意越做越好,家里电视空调什么的也安了,可她就是喜欢往楼上窜。

    不过看在重生前这个是她小娇妻的份上,吴放歌对她也是格外的宠爱,但是日子一长,连吴放歌自己都觉得奇怪,这种爱越來越像是长辈对晚辈的爱了,搞不好这辈子小娇妻要变成小女儿了,如果真的抄那方面发展了,可真是造化弄人。

    林婷今年虽然还沒有十四岁,却已经初现人小鬼大的模样,在城里住了这些年,已经把她活脱脱变成了城里的小女孩,家里又不缺钱,自然也养的水白粉嫩,有时候吴放歌翻看以前的相册,在对比现在的这个小萝莉,真觉的是判若两人。在林婷眼里,吴放歌这两人已经换了两个女朋友,不过在她看來还是那个珍珍好些,因为珍珍是真的对她好,而麦子多少有点讨好她的意思,因为麦子看得出吴放歌很疼她,相比之下珍珍就率直多了,不过当麦子也抹着眼泪搬走的时候,林婷的鼻子也酸了一下,但随后就是一阵子窃喜,这下可以肆无忌惮地在吴叔叔家玩了,不然还得回避吴叔叔和某个姐姐阿姨在里屋‘说悄悄话’。

    不过现在她属于半懂事不懂事的年龄,虽然已经隐隐的知道了‘说悄悄话’并不等于两个人悄悄的说话,而是另一种很亲密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总之,当她知道暂时不会有别的姐姐阿姨不会再和吴叔叔说‘悄悄话’的时候,心中沒由來的高兴了一阵子。

    不过讨厌的老妈倒是不止一次说过她:“你现在是大姑娘啦,吴叔叔在家或者家里有别人的时候,你不要老往上跑,也别在人家洗澡。”

    “那有什么嘛……”小林婷每当听到这些,就是一肚子的不高兴。

    不过也有人为沒人和他‘说悄悄话’了着急,首选就是吴妈妈。眼见儿子一晃从二十郎当的小伙子变成的大龄青年,而他的同学一个个结婚生子,最可恶的是左邻右舍的大娘大婶一见面就问:你们儿子有女朋友了吧,什么时候喝你们家的喜酒啊。种种类类的问话,弄的老太太出门总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其实开始的时候吴妈妈一点也不为这个着急,儿子才参加工作就找了个市长千金,简直是好事全被占全了啊,可后來这个黄了,换了一个三无人员,还做过三陪,把老太太呕了个半死,现在可好了,连这个也沒留住。

    老太太心里有气,免不得一见面就数落儿子,逼着他去相亲,弄的吴放歌都不敢回家。唉……看來重生归重生,有些事是多少辈子也改变不了的。

    其实如果只是家里老妈这么说,吴放歌还能忍,问題是现在他这年龄,走哪儿都有人说这套话,简直就是四面受敌无处藏身,就连小蟑螂那儿也不例外,这也难怪,别人又不知道他会中年撞大运,娶个小娇妻,光自己知道是沒用的。还有那热心帮着介绍女朋友的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见了面的都说对他印象很好。

    “能不好嘛。”吴放歌心里说“原本就长的不丑,又在机关上班,还有个几百万身家,想不好都难。”

    其实吴放歌要是真想平平稳稳的过日子,就从这些普通女子中随便找一个,这一辈子其实也能过得去,可是他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应该活的更精彩才是,那种庸庸碌碌的人生,应该不在属于现在的他吧。

    在家里玩了几天,实在是待不住,干脆回单位报到去,才一进五局大门,迎面就碰到一个迷人女子,原來就是云柔。尽管已经是前世姻缘,而今生也是吃到了嘴的,可乍一见了,心里还是一凛,只得脸上带笑招呼道:“哎,你來找海豹。”

    云柔嫣然一笑,她的笑总是那么的勾魂夺魄“嗯,我过來上班了,打字员。”

    吴放歌说:“嗯,好啊,干几年还可以提干转正。”

    云柔叹了一声说:“再过几年……再过几年我就老了。”

    吴放歌还想说话,正巧又有人上班來,见到吴放歌亲热地打招呼道:“哎呀,学成归來了。”

    吴放歌忙着应承,就沒再和云柔说话了。

    去政治处报了到,政治处现在的主任姓时,以前也是相识的,见了面很亲热,就是手续不给办,笑呵呵地说:“小吴啊,人才啊,人还沒回來,借调函就已经到了,人家葛总求贤若渴,可能明后天还要亲自來一趟呢。”

    吴放歌对此并不惊讶,因为这原本就是他和葛学光定下的,吴放歌再帮他几年,而葛学光则在这几年里尽量提高吴放歌的行政级别,按照吴放歌的原话:我是不可能回到金乌后还从小科员做起的。只是沒想到葛学光会打算亲自來一趟,看來这家伙又在华隆待烦了,想來金乌透透气。

    既然以后都要在外地上班了,那么就趁着这几天的时候多和老朋友聚聚吧,反正一时也还走不了。吴放歌想着,就拿出手机想给周国江等人打电话,可才拿出电话來,电话就在手里响了,一看來电显示原來是老妈打來了,立刻又开始头疼了,可又不能不接,只得勉强接了,结果老妈说今晚不在家里吃饭,爸爸有老朋友來了,在外面吃。吴放歌就知道沒单纯吃饭那么简单,去了一看,果然,爸爸的那个老朋友还带了另外一个朋友的女儿來,不过这门婚事沒成还真不怪吴放歌,首先一个吴妈妈就不答应,按她的埋怨吴恕文的话:你那朋友的女儿也长的太寒碜了嘛,简直就和昨晚电视里动物世界里的女主角差不多嘛。

    吴恕文被老伴儿一阵数落,又觉的碍不过老朋友的面子,就回了几句嘴,结果老太太急了,说:“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啊。”

    吴恕文也怒道:“难道不是你儿子。”

    这下可不得了啦,老太太马上就鼻涕眼泪的翻起旧账來,连老两口年轻时谈恋爱争风吃醋的东西都出來了。

    吴放歌最后实在听不下去,只得一边偷笑一边劝,可这一劝又弄了一个惹火烧身,老太太的火力呼啦一下就调转了方向,冲着他來了。吴放歌只得低个头,任由老太太收拾。这些年与往年已然不同了,只要老太太不干涉他怎么做事,生活上的小节还是由着老太太吧。不过老这么被唠叨也不是个事儿啊,吴放歌被数落的不耐烦,就说:“我的亲妈耶,不就是娶媳妇生孩子嘛,我明儿就给您领一个回來。”

    老太太说:“吹,接着吹,你老师就是姓崔的。”

    老太太这么一说到让吴放歌想起一个人來,崔明丽。不过早就听说她快结婚了,可怎么也不见喜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见面也沒顾得上问。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应付老太太才行,就赔笑说:“妈,其实找老婆还是蛮容易的,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啊。”

    这时吴恕文插嘴道:“对啊,两条腿的人多的是。”

    老太太甩给他一个卫生球眼神儿说:“去,我和儿子说话呢。”

    吴放歌过來又是给老太太揉肩,又是捶背说:“妈啊,你信不信,一周之内,我准抱把儿媳妇领到你面前來。”

    老太太虽然不太相信,但又沒其他辙,就说:“那万一领不來呢。”

    吴放歌就发狠话说:“那我就全听你的。”

    老太太立刻对吴恕文说:“老头子,拿信纸和笔來。”

    吴恕文问:“拿那个干啥。”

    老太太说:“我和儿子签协议。”

    吴放歌一下愣了,说:“妈,你这是干啥。”

    老太太说:“白纸黑字,免得你赖账。”

    吴恕文拿了纸笔來对吴放歌说:“儿子,签了吧,签了就清净啦。”

    吴放歌觉得这简直太有意思了,算了,就当哄老太太玩儿了,就刷刷几笔写了一个协议,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老太太笑呵呵的拿了藏枕头底下了。吴放歌这才得以脱身。

    虽然暂时逃脱了老太太的唠叨,可是这媳妇儿,到哪儿去找呢。总不能真的随便捞一个回來吧。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我要结婚
    虽然在老太太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可出了门一琢磨,身边那些单身的女子楞沒一个合适的,因为结婚就像做饭,野炊无所谓,歪锅斜灶的弄熟了就行,可真正要搬回家里的厨房來,还得锅灶齐整才行。实在想的头疼,就随手打了个电话给小蟑螂问:“嗨,给找个妞儿。”

    小蟑螂一听是他,就笑着说:“行啊,燕瘦环肥随你选。”

    吴放歌说:“要能结婚的那种。”

    小蟑螂这下有点为难了,支吾了半天才说:“那就一个了,麦子。丫头哭了两天了。”

    吴放歌一听这话,就沒看玩笑的兴趣了,黯然道:“那就算了。嗯,替我对她好点。她要是还愿意留下呢,以后从我的股份里给她一点儿。”

    小蟑螂叹道:“你呀,我说我坏,我只是坏人家身子,你呢,老伤人家的心,肯定不得好死。”

    吴放歌勉强笑着说:“也许吧。”

    挂了小蟑螂的电话,心里还是觉得闷,就又打电话给何海珍问:“海珍姐,方便吗,出來喝茶。”

    何海珍电话里笑道:“哟,太阳从西边出來了,你居然主动想起來找我了。”

    吴放歌笑道:“废话少说啦,方便出來不,”

    何海珍说:“那要看哪方面了,老公那边呢是沒问題,我们向來各耍各。关键我得把儿子伺候上床了才行啊,可能要晚点。”

    吴放歌说:“晚点就晚点吧,我等你电话。”

    挂断了何海珍的电话,吴放歌就找了一家咖啡厅喝咖啡,顺便把地址用短信给何海珍发了过去。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都以为何海珍不会來了的时候,才见她急匆匆的赶了來,一屁股坐下就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怎么搞的,今晚儿子就是不肯睡,这才摆平了。等急了吧。”

    吴放歌微笑着说:“沒关系,反正也沒什么要紧的事。”

    何海珍瞪大眼睛说:“沒要紧的事还喊我出來,你平时都不怎么主动约我的,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呢。”

    吴放歌笑道:“真要遇到什么大麻烦了我也不会找你,我做事尽量不连累朋友。”

    一句话说的何海珍有那么一两分感动,就说:“你别这么说,大家认识这么多年了饿,沒感情也有点交情嘛。”

    吴放歌给她点了饮料,才说:“其实啊,还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何海珍妩媚地一笑,得意地说:“我说你就是有事找我吧,说吧,啥事儿。”

    吴放歌说:“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何海珍一愣,旋即笑道:“哈哈,你终于转回正道了。沒问題,说说要个啥条件的。”

    吴放歌说:“别的条件沒有,女的就行。唯一的条件就是必须一个月内结婚。”

    何海珍拉下脸说:“才正经一秒钟又胡说八道,婚姻的事,能儿戏嘛。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吴放歌点头说:“我知道是一辈子的事,可是我已经在老妈面前夸下海口啦。”

    何海珍说:“那就收回去。结婚的事不能马虎。远的不说,弄成我这样才难受。”

    吴放歌说:“海珍姐和姐夫现在好像过的还可以嘛。”

    “可以个屁,”何海珍气嘟嘟地说:“我原以为找个老实巴交的家伙能稳当些,谁知道男人都一个德行,费劲巴力的把他调进城里來,不依好不说,还整天东想西想,我就是沒精力跟他闹,不然早就把天都超塌了。”

    吴放歌说:“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能将就过日子就成啊。”

    何海珍说:“就怕你将就都将就不下去,我们何家两姐弟啊,婚姻上算是完全失败了。”

    何海珍这么一提,吴放歌又想起云柔來,但又不好明说,只得委婉地问道:“怎么又把海豹扯进來了,对了,今早我去单位报到,看见云柔也在五局上班了,两口子一起上下班,小日子还是不错嘛。”

    何海珍一听,忙问:“怎么,你看见他们一起上下班了,”

    吴放歌摇头说:“倒沒亲眼看见,但是两口子在一个单位上班,一起上下班多正常嘛。”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说:“唉……其实这些都是家丑,可你们又在一个单位,你早晚也能听说……我弟弟那个婚姻啊,我一开始就反对,那女人漂亮是漂亮了,就是一堆桃花眼惹是非。不瞒你说放歌,才结婚,新婚之夜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不让我弟弟碰。我弟弟以为是她害怕,就迁就了她几天,可是她越让越來了,我弟弟发了狠,來了一个霸王硬上弓,结果怎么着,也他妈的不是处女,真不知道她装什么装,”

    吴放歌喝着咖啡,接着喝咖啡掩饰自己可能出现的失态,唉……真是作孽呀,为了一段前世情缘,他可是在人家还沒结婚之前就送了人家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啊。

    何海珍完全沒注意吴放歌有什么不对,接着说:“不过我弟弟也火爆,当场就是一顿痛打,让她说那人是谁,可她骨头硬,打死也不说,还和我弟弟对打,自然是打不过。更厉害的事有次趁我弟弟喝醉睡着的时候,拿了把菜刀比在我弟弟脖子上说:现在我已经嫁给你了,肯定会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要是再打我,咱们就同归于尽。结果我弟弟夺了刀,又揍了她一顿,但再也不敢和她睡一个屋了,生怕遭暗算。”

    吴放歌叹道:“这不是搞成冤家了,”心里却说:哎呀,看來这次我作孽不小,离天堂又远了好几步。

    何海珍叹道:“可不是嘛,我也怕我弟弟把自己搭进去啊,就和云柔谈了一次,又托人把她弄进五局当打字员,实指望着……可是……唉……不好说啊,云柔这女人心口子看來比我还厚,沒几天就和五局各层领导打得火热,我看她这个打字员也是干不久的,说不定以后还得当我弟弟的上司。”

    吴放歌劝道:“其实只要两口子能好起來,谁混的好还不都是为了同一个家嘛。”

    何海珍叹道:“就怕是她在外面戴乌纱,我弟弟在家戴绿帽啊。”

    一听到戴绿帽三个字,吴放歌忍不住一笑,何海珍佯怒道:“笑什么笑,”

    吴放歌赶紧道歉说:“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我的好姐姐,我的意思是不至于那么不堪吧。”

    何海珍长出了一口气说:“哎呀,跟你说了这么多,心里痛快多了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倒是痛快了,我的事儿你还沒说呢。”

    何海珍也笑着说:“就是哈,说着说着怎么就拐了味儿了,不过也不算废话,婚姻这是要谨慎才行嘛。”

    吴放歌说:“那你有招儿沒,”

    何海珍摇头说:“不容易啊,其实以你的条件,只要说要结婚,上赶着有人來,可是我得负责啊,别弄的三天两头吵架可就不好了。不过话说回來,你干嘛一下这么着急结婚啊。”

    吴放歌说:“我的学算是上完了,我实习的那个地方要借调我过去,承诺解决级别待遇问題,这一去可能又是三年五载的,所以我想尽快在金乌成个家,也算是有个念头。”

    何海珍点头说:“你这么说,还有几分道理,不过时间也太短了,这么着吧,我帮你问着,你呢,也别把希望全落到我这儿,咱们随时通报情况行不,”

    吴放歌一看也只能如此了,就说:“行啊,就这么办,那我送你回去,”

    何海珍一听,脸一板说:“干嘛,沒搞头了就撵我走,”

    吴放歌忙说:“沒有的事儿,我是怕姐夫在家等得着急嘛。”

    何海珍又叹了一口气,颇为幽怨地说:“别替他,整晚都在外面喝酒打牌,再说就算在家又能怎样,我们已经快半年沒做-爱了。”

    吴放歌一看忽然说到这么敏感的话題,再说下去还不一定要出什么事儿,赶紧就岔开话題,也不敢提议去别处,就在这里和她聊天讲笑话,逗了她一晚上,等要回家时,不管三七二十一,抢先跑到门口给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又付了车钱算是把她给送走了。

    送走了何海珍,吴放歌算是松了一口气,自己今晚这是怎么了,差点把个怨妇惹回家里去,虽说何海珍这女人已婚有子,但身材脸蛋还是颇有几分吸引力的,可就是个是非窝,不防着点不行。

    独自一个人回到家,打开门一看,林婷正七扭八歪地躺在沙发上酣睡,就取了毛巾被给她盖上,又见她脸蛋粉嫩粉嫩的煞是可爱,真恨不得立刻就亲上一口,可左思右想还是忍住了。

    我只不过是重生而已,还不是萝莉控。他这么对自己说,可掉过头來又一想:小林婷呀小林婷,你要是再大几岁该多好,咱们可就都沒有这些烦恼了啊。

    想多了沒用,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起床,发现林婷居然还睡着,就上前捏住她的小鼻子不让她喘气,把她给弄醒了,撒娇道:“吴叔你干嘛呀。”

    吴放歌骂道:“小懒虫,该上学啦。”

    林婷说:“你讨厌啦,昨天就放暑假啦。”说着夺过毛巾被蒙住头,又睡了。

    吴放歌沒辙,只得由他,自己在小区里锻炼了一阵子,回來做早饭,林婷还是赖着不起,被他在小屁股上打了几下,才不情愿地去卫生间洗漱去了。才喝了两口稀饭,手机就响了,接了一听,居然是何海珍,她在电话里兴奋地说:“放歌,你的事有着落了。”

    这个女人,办事效率还真高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相亲和求婚
    等约定了晚上吃饭相亲,何海珍才说这个女孩是钱芮蓉介绍的,还说感谢上次吴放歌帮忙,珍珍还听给吴放歌面子的,所以钱芮蓉的公职算是保住了。

    一提到珍珍,吴放歌心里疼了一下,忍不住问:“哦,她现在怎么样,”

    何海珍在电话里笑着说:“就知道你忘不了她,放心吧,人家过的挺好的,我见她的时候才订了婚,估计现在已经结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吴放歌说着,看了一眼正在闷头吃饭的林婷,心里才好受了点儿。

    “哎呀,别难过了,跟你说哦,今晚肯定是一个惊喜。”何海珍说“今晚给你介绍的女孩子也是圆墩墩胖乎乎的,跟珍珍和挂像呢。”

    吴放歌强笑道:“你都说出來了,还有什么惊喜啊。”

    何海珍听了咯咯的笑,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才放下电话,林婷就抬起头來问:“叔,女人打的电话啊。”

    吴放歌说:“是啊,你海珍阿姨,晚上我不在家,你会你爸妈那儿吃晚饭吧。”

    林婷又问:“那你晚上干嘛去啊。”

    吴放歌说:“相亲,吃饭。”

    林婷脑袋一歪说:“那我也去。”

    吴放歌说:“那可不行,平时可以带你去,相亲怎么带你,不知道还以为我有这么大一个闺女呢,还不得黄了啊。”

    林婷说:“我去了可以给你把把关嘛,反正我不喜欢的才不让你娶回來。”

    吴放歌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你的要求我可以在十年后考虑。”说完就开始收碗,林婷小尾巴似地跟在后面说:“十年啊,十年后你小孩都会打酱油啊,我的意见还有屁用啊。你就带我去嘛……”

    最终的结果是吴放歌始终也沒答应,可林婷就像块小膏药一样地贴着,甩不掉了。沒办法,只能带着。就因为这,差点迟到了。

    一般的说,男人出门很简单,最多就是洗洗脸刮刮胡子,在换件干净衣服就行了,女孩子就麻烦的多,尽管林婷还不到十四岁,可女孩子的天性也开始逐渐显露出來,虽然沒化妆,但弄头发换衣服就花了半个多小时,而且她的衣服又不放在吴放歌这儿,就下楼回家去换,换完了再跑上來问吴放歌漂不漂亮,可不管吴放歌怎么说,她总会自己找到某些缺点,然后跑下去另换,终于换好了以后,这楼上楼下的跑早就弄出了一身汗,又说要洗澡,弄的吴放歌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葛学光又打來电话说他來了两天了,你身为主人怎么不主动尽地主之谊啊。吴放歌就老老实实地把今晚相亲的事儿汇报了,葛学光笑道:“重色轻友的家伙,当心遭报应。”

    吴放歌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和林婷哼歌的声音,心里一漾,然后对葛学光说:“报应也分好坏的。”

    到了约定的酒楼楼下,何海珍居然还先到,看见林婷亲热地挽着吴放歌的胳膊來了,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哟,怎么还有个小尾巴啊。”

    吴放歌一脸苦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婷抢先答道:“我叔相亲,我來把关。”

    何海珍笑着问:“你叔相亲,你把个什么关啊。”

    林婷说:“因为和我切身利益相关啊。我爸妈常不在家,要是我叔找了一个不喜欢我的婶子,我可就沒去处啦。”

    “呦呦呦。”何海珍一连说了三个呦,接着说:“瞧你这小嘴儿,还挺能说,走吧,上楼。”

    三人一起上了楼,何海珍早就订好了单间,三人围坐了,等钱芮蓉带人來。

    虽说迟到是女孩子天赋的权利,但是相亲迟到是不是也有这种权利就不知道了,总之钱芮蓉和她带的人是迟到了个多小时,弄得何海珍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尽管钱芮蓉人还沒进來道歉的声音就先进來了,何海珍还是挖苦了她两句,不过两人熟络,挖苦也就当玩笑了。

    不过她带來的那个女孩子却挺让人失望的,确实也是圆墩墩胖乎乎的,可和珍珍一点也不像,足足比珍珍多了两三个圈儿,如果硬说像吴放歌认识的女孩子里的一个,也只能和朱雨露比一下了。所以别说是吴放歌,就连何海珍也看不上,倒是林婷见了,到像是见的亲姐姐一样,亲的不得了,一顿晚饭先來,她们两个倒先成了忘年交了。

    饭后,按照一般相亲的规矩,应该由相亲的介绍人提出让两个当事人‘出去走走。’这种话,何海珍肯定是不愿意说的,钱芮蓉刚想说话,林婷倒抢先说:“张姐姐,刚才我在楼下旁边街里的店里看见一条裙子,急着赶來见你,來得及试,你陪我去看看嘛。”

    那胖女孩一下楞了,相亲怎么还带这一出的,她急忙用求助的眼神去看钱芮蓉,于是钱芮蓉说:“这孩子,今天别往这里头掺和行不,”

    边说,边给何海珍使眼色,何海珍知道轮到自己说话了,就笑着说:“说起來放歌你还欠我生日礼物呢,干脆今天一并补给我吧。”说着站起來一拽吴放歌说:“走走走,大家一起去。”

    说是大家一起去,可这个大家里明显沒包括那个胖丫头,大家都是聪明人哪里看不出來,于是钱芮蓉只得推说她们还有事,于是出了酒楼的门,大家就散了。

    和钱芮蓉分手后,吴放歌就对身边一大一下两个女人说:“走,逛夜市去。”

    林婷自然是欢呼雀跃,何海珍还问:“还真去啊。”

    吴放歌笑道:“咱们要诚实,不能说谎。你就说想不想去吧。”

    何海珍笑道:“你出钱我就去。”

    吴放歌也笑着说:“那你就不用去了,我和林婷去。”

    何海珍说:“那我得跟着,免得你把人家小姑娘拐跑了。”

    林婷说:“我还巴不得我叔把我拐跑哩。”

    三人说笑着,打了个出租,直奔夜市。

    金乌的夜市兴起不久,开始只不过是些小商小贩自发的,后來政府收了回去,说是要重新打造再就业一条街,可弄了半晌都不见动作,于是那鞋小商小贩们又渐渐的搬了回來。在这条街上摆摊儿由于已经形成了气候,除非有了大的活动,比如‘创卫’什么的,城管一般的也不管,所以相对容易,条件好的有个三轮车弹簧床什么的就能开工,差点的一个纸箱,甚至一张塑料布也能做生意,整个金乌除了酒吧街,就属这儿热闹,卖的东西有廉价的小首饰,山寨夏装,小盆栽,还有个大娘长期每到这个点儿就坐在街边纳鞋底子卖,也独成了一道风景。

    吴放歌他们才在街口下了车,何海珍的电话就响了,林婷拍手说:“肯定是你老公來抓你了。”

    何海珍瞪了她一眼,直接接了电话,吴放歌和林婷只隐约听到她说:“……我们这边到不过分哦……”过了好一阵子才挂了电话回來,还沒等吴放歌问就说:“是钱芮蓉。傻女人,还说我们过分,也不看她给咱们放歌找的什么人,再怎么急着结婚也不能……”

    “找一猪八戒他二姨啊。”还沒等她说完,林婷就接上了话茬。

    吴放歌忍不住笑了出來,何海珍一边笑,一边说:“这孩子,最忒损了。”

    “本來就是嘛。”林婷说。

    爱逛街是女人的天性,不管是高档场所还是廉价地摊,一逛起來那是沒完沒了的,沒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堆发卡之类的小东西,如果不是大街上沒试衣间的话,恐怕又买了几条裙子t恤了。吴放歌开始觉得有点无聊,后來发现一家买盗版书的,就堆在三轮车上卖,于是就靠了过去翻书看,那两个女人看中了什么,讲好价,就兴高采烈地过來喊他去付账,付完帐那两个女人继续逛,他就又回來看书,好在这条街并不长,所以跑來跑去倒也沒不觉得累。不过时间一久了,吴放歌觉得老白看人家的书有点不好意思,于是就捡了两本自己还有点兴趣的,买了。

    零零碎碎买了两大包东西,外带小吃零食,粗算下來居然也花了几百块钱,何海珍有点不好意思,就说:“放歌,真不好意思啊,事情沒办成,倒让你花了这么多钱。”

    吴放歌笑着说:“沒事儿,也都是些便宜货。”

    何海珍还想跟吴放歌客套几句,猛然看见对面不远处走过一个愁眉苦脸的女孩儿,正那儿漫无目的地瞎逛,于是脑中灵光一现:哎呀,怎么把她给忘了,于是一拽吴放歌说:“放歌,你看那是谁,”

    吴放歌扭头一看,这不是崔明丽吗,崔明丽此时还沒有看见他们,吴放歌正要喊,又被何海珍拉住说:“放歌,咱们真是骑驴找驴,你不是要结婚吗,那丫头到合适。”

    林婷嘟囔道:“小丽阿姨什么时候变驴了……”

    何海珍沒理她,只对吴放歌又说:“你们本來就关系好,知根知底,再往前走一步也是好事一件啊。”

    吴放歌说:“海珍姐,人家已经订过婚啦,我总不能去拆散人家吧。”

    何海珍说:“只要沒领结婚证就不算插足,再说了,我听说他们感情不好,还沒结婚就已经打的天昏地暗了。”

    吴放歌说:“听说可靠不住啊。”

    何海珍说:“你看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儿,准是又吵了,小丽咱们可认识不少年了,绝对是好姑娘,错过了你就后悔去吧,”

    吴放歌还是有点犹豫,像是在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能行嘛……”

    何海珍鼓动道:“你都不去争取,怎么知道不行,”

    林婷也说:“就是,去嘛,最多也就挨个嘴巴嘛。”她说这话的时候和何海珍不同,明显带着开玩笑的成分。

    吴放歌被她俩这真真假假的鼓动,一时间也动了心,恰好旁边有个卖花的老太太路过,就随手给了她一张百元钞,把她手里的一把玫瑰花都拿了过來,迎着崔明丽走了上去。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雷雨之夜
    崔明丽晚上和男朋友闹了别扭,正郁闷着在也是里面瞎逛,抽冷子面前被人塞了一把红玫瑰,浓浓的花粉香气差点儿把她呛了一个喷嚏,待花束慢慢的移开,才看见吴放歌那一张笑脸,就骂道:“搞什么啊,吓人一跳。”

    吴放歌笑嘻嘻地说:“送你花还不好啊。”

    崔明丽沒好气地说:“沒由來的送什么花,拿回去骗别的女孩儿去,我烦着呢。”

    吴放歌说:“不是沒由來,有事请你帮忙的。”

    崔明丽一向是很向着他的,听他说有事需要帮忙就说:“有事就直接说是呗,搞这么多幺蛾子干什么,说吧,要我干啥,”

    吴放歌说:“你先把花接着。”

    “搞什么名堂嘛。”崔明丽嘟囔着,接过花说:“有什么事儿快说,我心情不好,沒空跟你在这儿闲扯。”

    吴放歌清了一下嗓子,很严肃地说:“请你嫁给我。”

    崔明丽对吴放歌的请求历來是有求必应了,这次也是说滑了嘴,就说:“行啊,什么时……”本想说‘什么时候办’可这时忽然咂摸出味道來,刚才那话不对劲儿啊,愣愣的瞪了吴放歌半天,才缓缓地问:“你……你刚才说什么,”

    吴放歌还是那副表情语气地说:“请你嫁给我。”

    这时何海珍和林婷也赶了上來,笑吟吟地在一旁看热闹。

    “你……你说什么呢,大街上开这种玩笑……”崔明丽被这突如其來的求婚弄蒙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吴放歌正色道:“我沒开玩笑,认真的。最好在我走之前就办了,蜜月也可以去我哪里过,景色不错。”

    崔明丽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变化着,最后涨的通红了,才把手里的玫瑰往吴放歌身上一扔说:“你疯了哇,无聊。”骂完就扭头逃掉了。

    吴放歌伸手接住玫瑰,手上却是一疼,花束掉到了地上。他吹了吹手,弯腰把花束捡了起來,这时何海珍对她说:“唉……玫瑰有刺啊……”

    吴放歌苦笑道:“是啊,有刺。”

    只有林婷高兴地跳着说:“哦哦哦哦哦,我叔挨喽。”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吴放歌胡撸着她的脑袋说:“幸灾乐祸,当心遭雷劈。”

    林婷笑道:“叔,你那是迷信啦。”

    正说着话,就见天地间忽然一亮,那不正是一道闪电吗,吴放歌笑道:“你看,报应來了吧。”

    他话音一落,隐隐的雷声从远而近,隆隆而來,最终化成了一个炸雷,就好像是在大家伙儿的头顶上炸开來,莫说是何海珍和林婷,就是吴放歌也觉得心里一凛,怎么这么大的雷啊,又联想起沙镇被雷劈死的那堆年轻男女,心中寒意顿生:难不成老天爷又要收人,于是赶紧对何海珍和林婷说:“不好了,要下大雨,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这时风也跟着起來了,夜市上的小商小贩更是忙不迭地收拾东西跑路。

    吴放歌跑到路口拦出租,可人多手杂,根本拦不着,眼瞅着几道闪电过后,风骤然停下,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子就沒头沒脸地砸了下來。

    “哎呀。”何海珍用坤包护了头,和林婷一起,裹胁了吴放歌跑到临街的店铺房檐下避雨,由于见机的快,身上倒沒淋湿多少。

    “真是的,下午还大太阳天呢。”何海珍说着,温热的身子就靠了过來,半倚在吴放歌身上。

    林婷此时却看着在雨里落荒奔跑的人们哈哈大笑,吴放歌敲着她脑袋说:“还幸灾乐祸,这雨就是你勾來的。”

    “那雷怎么不劈我,”林婷不服气地说。

    吴放歌笑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婷的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两圈儿,又问:“叔叔叔叔,你说为什么雷雨的时候,我们先看见闪电,后听见雷声啊。”

    吴放歌做沉思状说:“这个嘛……因为眼睛在前面,耳朵在后面啊。”

    林婷亲热地抱着他的腰说:“哎呀,叔真聪明啊。”

    何海珍一旁说:“哟,原來是脑筋急转弯儿啊,我都差点上当了。”

    三人说笑了一阵,眼见雨小了些,吴放歌又要去拦车,何海珍拽他的袖子说:“别去,还下雨呢。”

    吴放歌说:“不行,老人都说,雷雨都要下三阵,不趁着这会儿小了去拦车,等会还要下大。”说着就跑进了雨里,在路口拦车,可下雨天的出租哪里那么好拦,更有个缺德司机,不减速的开过來,溅了他一身水。他跳到路边,扭头笑着对何海珍和林婷说:“这下好了,省了洗澡了。”

    林婷心疼地喊:“叔~,回來吧,雨停了再走。”

    吴放歌说:“算了,反正都已经湿了。”

    看着吴放歌在雨中拦车的背影,何海珍心里一疼,搂着林婷的肩膀说:“谁要是嫁了你叔啊,可就等着享福了。”

    林婷说:“可不吗,刚才他当街向小丽阿姨求婚,可吓了我一跳。”

    何海珍笑道:“你小不点点的,吓什么吓。”

    林婷说:“怕她一下子答应了啊,叔要是结婚了,肯定就不疼我了。”

    何海珍安慰她说:“怎么会呢,我看他疼你疼到命里头去了。”

    林婷说:“那可不一样,一个爱,两个人分,肯定沒原來的多啊。”

    何海珍这是才发现话題不对,就笑着对林婷说:“你瞎说啥呢,这种爱和那种爱是两码事。”

    林婷不说话了,又过了一阵子才说:“反正我不喜欢叔叔结婚,不管跟谁。”

    何海珍暗叹:“现在的小孩子,真可怕啊。”

    吴放歌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是抢到一辆空车,招呼何海珍和林婷上了车,自然是先送何海珍回家。其实他也看出何海珍意犹未尽根本不想回家,可这并不是他的问題,所以也沒有其他的提议,而且又是一阵急雨下來,送回家也是最好的提议。

    送了何海珍回家后,吴放歌才和林婷回自家住处。吴放歌因为拦车,身上早已湿透,林婷身上也落了不少雨点,吴放歌就把她撵回自己家换衣服去了。

    回到自己家,反正屋里也沒其他人,他就随走随脱衣服,走到卫生间时,就已经把自己脱光了。洗澡的时候,他隐约听见外头有人敲门,“难道又是林婷这鬼丫头,”吴放歌打开门,伸出头來听,静悄悄的,应该是自己的错觉,林婷有钥匙,即使是來,也会自己开门往里头闯的。

    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温水澡,身上感觉舒服多了。他在腰上裹了一条浴巾就走了出來,才走到客厅,又听到好像有人敲门,声音比上次的还小,不像是人在敲,倒像是风吹或者耗子,就问了一声:“谁呀。”外头沒人回答,只是又敲了几声,声音比刚才稍微大了一些,可听上去还是属于底气不足的那种。

    “这是谁这么烦……大晚上的。”吴放歌嘟囔着上前打开气孔往外一看,只见崔明丽一头湿漉漉的呆站在门外。

    “这个傻丫头呃……”吴放歌赶紧打开门一把拉进她來说:“你傻啊,你不知道喊一声,”又看了看她的身上说:“怎么搞的,都湿透了,我去给你拿毛巾。”

    正要扭头走时,崔明丽一把拉住他说:“别走,我有话问你。”

    吴放歌说:“时间有的是,有话慢慢说,湿衣服穿在身上要生病的。”说着又要走,可崔明丽死死地拽着说:“不,我现在就要知道,”

    吴放歌只得让步说:“好好好,你快说。”

    崔明丽咬咬嘴唇,半晌才说:“你刚才说的话是不知真的,”

    吴放歌知道她指的肯定就是那件事了,现在可不是装13的时候,就正色道:“是真的,我想你嫁给我。”

    崔明丽又问:“你为什么突然要结婚了。”

    吴放歌说:“自私的说,一个是年纪不小了,二一个我马上要借调到外地去上班,但是家还是想安在金乌。”

    崔明丽又问:“那为什么选我,”

    吴放歌说:“因为你是好女孩。”

    崔明丽又问:“还有沒有,”

    吴放歌说:“我爱好女孩儿。”

    狡猾的吴放歌在这里使了一个心眼儿,偷换了概念,但是对于现在晕晕乎乎的崔明丽來说根本听不出來,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挥拳欲打,可又慢又无力,被吴放歌一把抓住手腕说:“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如果我现在要结婚的话,你是最合适的,别人都比不上你。”

    又是一番充满的陷阱的话,这种话只有‘大叔’级别的人才说的出,崔明丽不想让吴放歌再看见她哭的样子,干脆一头扎进了吴放歌的怀里,可吴放歌还是用肌肤感觉到了她流下的泪,心中又有几分后悔:我只为了快速的结婚就欺骗这么一个好女孩儿合适吗,而且她还是我的朋友……

    崔明丽就这么抱着吴放歌久久的不愿意松开,最后吴放歌实在受不了了就说:“小丽,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崔明丽在他怀里摇头说:“不行,放开你就会跑掉去别处寻欢作乐了,我了解你的很。”

    吴放歌又说:“可你非放开我不可啊。”

    崔明丽说:“为什么,难道你刚才的话都是骗我的,”

    吴放歌说:“当然不是,可我的浴巾掉地上了啊,现在觉得冷飕飕的……”
正文 第九十章 温存
    吴放歌的母亲有着一种特别的母爱,或许是天下的母亲都有吧,,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沒有长大,有时候给儿子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是要比原有的大一两个号码,就好像孩子还能长一样,丝毫也沒有顾忌儿子其实已经步入大龄青年的行列了。就因为这个原因,吴放歌的衣柜里也有好几件即便是吴放歌穿起來也显大的几件衣服,今天其中的一些派上了用场,吴放歌拿了一件超大的t恤和运动短裤给崔明丽换,崔明丽今晚淋了很久的雨,而这里并沒有她合适的换洗衣服。

    崔明丽洗了澡出來时,吴放歌也换了衣服,正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崔明丽时心中忍不住有些小荡漾。

    崔明丽沒穿运动短裤,身上只穿了那件‘宽敞’的t恤,飘飘荡荡的,还有一双白嫩嫩的长腿在吴放歌眼前晃,而她的表情,也不似平日的催命假小子样,简直就是一个小女人样的妩媚。她來时,自然而然地底就上來温柔地靠在吴放歌身上,透过她身上的提问,吴放歌不由得想:她里面恐怕什么都沒有穿吧……一般的说,女人在只有不设防和极度放松的情况下,才会这样的穿着。

    电视演的是什么,怕是两人谁也不知道了,只知道有个影像,有个声音,余者,变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吴放歌把崔明丽又抱的紧了些,而崔明丽浑身软软的,就如同沒有骨头一般,吴放歌的胆子大了起來,放肆地把手放在她白嫩的大腿上问:“你怎么不穿短裤啊。”

    崔明丽柔声说:“才不要,谁买的,丑死了,一点也不好看。”

    吴放歌笑道:“我妈买的,我要是不要,她还生气,所以只能拿着压箱子底儿。”

    崔明丽说:“我妈也是,给我买的衣服我都不喜欢。”

    吴放歌有点坏坏地笑着说:“不过你这么穿倒是挺好看的。”

    崔明丽眼睛一抬说:“真的,”

    吴放歌说:“嗯,好看,好往里头看。”说着,手又放肆地往里面探了一点。

    “坏死了你。”崔明丽抬手打了他一下,却沒有管他那只肆意轻薄的手。女人若是真喜欢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无论怎么样她,她都觉得是爱,是温存。

    很显然,崔明丽是想认真的做好一个小女人,一个能让男人满意的小女人,所以她很主动,但是她动作生涩,很快就让吴放歌把主动权夺走了,她生下的只有那一声声的婉转莺啼。就这样,窗外的雨在午夜十分停了下來,而室内的巫山云雨,却一直延续到凌晨四五点钟,才算是告一段落。

    打扫完了战场,吴放歌重新把崔明丽那一团温香软玉揽入怀中,可崔明丽却开始抹起眼泪來。

    吴放歌也算是久经沙场的男人了,知道有些女孩子才全心全意付出后,会有一种交杂的幸福和失落的感觉,让其无所适从。于是就闻言细语地抚慰她。

    崔明丽哭了一阵才缓过來,摇动着吴放歌问:“我这是算不算被你上了,”

    这问題问的吴放歌都想笑,但他强忍了,柔声说:“不能这么说,做-爱从來都是两个人的事,不存在谁占谁的便宜。”

    崔明丽又问:“那你以后会不会嫌我,”

    吴放歌说:“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你这话无从谈起啊。”

    崔明丽说:“你以后肯定会看轻我,第一次就这么主动……”

    吴放歌心道:你也就是想主动一些,其实还是很被动。但这个话沒办法说出來,就说:“既然都要做夫妻了,谁主动谁被动都一样嘛,而且我喜欢你主动,你那时漂亮极了。”

    崔明丽问:“真的喜欢,”

    吴放歌说:“真的喜欢。”

    崔明丽说:“你要骗我,我拿枪打死你。”

    吴放歌笑道:“是啊,你是警察,搞把枪很容易的。不过我要是真的负了你,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弄死自己……”

    如此这般,数不尽的海誓山盟,把个崔明丽说了个浑身软绵绵。

    如此这般的折腾,两人其实晚上都沒怎么睡,凌晨时才咪了一会儿,吴放歌又看见崔明丽睡眼蓬松地爬起來穿拖鞋往外走,就问:“你干什么去,”

    崔明丽说:“给你烧洗脸水,做早饭……”

    吴放歌笑道:“家里有热水器,起來直接洗澡就是。早饭也不用你做,自从认识你就沒听说你做过饭。”

    崔明丽好像受了打击般地说:“可我是你老婆啊……我一直都想做个贤淑的小女人呢。”

    吴放歌笑道:“和你平时的表现还真不像呢,你过來。”

    崔明丽温温柔柔的过來了,吴放歌一把把她抱了说:“以后啊,只要不是我实在沒时间,好多事都不用你做,既然娶了你,我一定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崔明丽说:“可我是你老婆啊,老婆不该做家务伺候老公的吗,”

    吴放歌笑着说:“你已经把我伺候的很好了。”说着他的手又从崔明丽的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崔明丽一边扭动着,一边喘息地说:“还还弄啊,我奶奶说,男人禁不起的……”

    吴放歌在她的脸颊上吻了吻说:“你不喜欢,”

    崔明丽闭了眼点头说:“喜……喜欢。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一个回笼觉下來,就快中午了,如果不是何海珍打來电话,吴放歌还得睡。去接电话前,吴放歌也沒忘了在崔明丽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崔明丽娇哼着翻了一个身又睡,这一晚上,她也累得不轻。

    吴放歌才拿起电话,何海珍就忙不迭地说:“放歌放歌,你准备准备,我这次亲自把关,又给你找了一个,绝对沒问題,”

    吴放歌笑道:“海珍姐,别忙和了,我昨晚已经搞定了。”

    何海珍好像愣了一下,然后又笑着说:“不会哦,哪里有那么快。你可别告诉我饥不择食,弄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我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认啊。”

    吴放歌说:“绝对是好人家的女孩儿,你也认识的。”

    何海珍说:“我也认识,谁呀。”

    吴放歌说:“就是小丽,昨晚她在我这儿。”

    何海珍马上哈哈大笑起來:“我们早就觉得你俩平时不对劲吧,一个老不认真找女朋友,另一个男朋友谈了n年就是不结婚,原來早就有jq,”

    吴放歌笑着说:“海珍姐你别乱说啊,不是早就有……”

    何海珍咯咯笑着说:“哎呀,开玩笑的。不过你们两个真的很合适,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吴放歌说:“还沒和她商量呢,不过肯定是我走之前。”

    “行行行。”何海珍笑着说:“要帮忙的说一声。”

    吴放歌说一定一定,才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回到卧室重新躺下,崔明丽又暖烘烘的贴了过來,娇声问:“刚才谁打的电话啊,你好像还提我名字了。”

    吴放歌说:“是何海珍,给我介绍女朋友的。”

    崔明丽一听,脸色腾的一下就变了,像靠在弹簧上了一样支起半个身子问:“你答应她了,”

    吴放歌在她鼻子上一刮,笑着说:“小傻瓜,怎么可能,我跟他说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让她别操这个心了。”

    崔明丽立刻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又躺下说:“吓死我了,刚才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现在还跳呢。”

    吴放歌说:“不会哦,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啊。”

    崔明丽说:“那也得分什么事儿啊,不信你摸摸……”

    吴放歌伸手过去摸,崔明丽嗔道:“让你摸我心跳,你摸哪儿呢,”

    吴放歌笑道:“摸我该摸的地方。”

    两人又嬉闹了一回。崔明丽忽然想起什么,就问:“老公,你刚才怎么回绝何海珍的啊。”

    吴放歌说:“我又沒藏着掖着说话,你沒听见啊。”

    崔明丽说:“刚才迷迷糊糊的,沒听清楚,你说嘛,”

    吴放歌说:“其实我也沒说什么就说昨晚你在我这里,”

    崔明丽愣了几秒钟,忽然猛打了吴放歌几下说:“哎呀,你怎么告诉她了,她是个小广播,现在不得全城都知道了啊,我怎么见人嘛,”

    吴放歌抓住她的手把玩着说:“你都是我老婆了,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发生的啊……”

    崔明丽又问:“那你什么都告诉她了,”

    吴放歌说:“说你是个傻丫头呢,我能什么都说嘛,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就可以了,还能告诉她细节不成,有些东西还是要隐私的嘛,”

    崔明丽道:“这还差不多……”又躺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來,就支起身子说:“想想我还是划不來啊,就这么给你了,昨晚的花儿呢,”

    吴放歌一愣,当时光记得拦车避雨了,那束玫瑰到哪里去了,还真记不得了,既可能是何海珍拿走了,也可能事林婷拿走了,也可能掉在车上或者街上了,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就说:“昨晚雨大,实在想不起來丢在哪里了,你喜欢我今天就去给你买多多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也可以啊,”

    崔明丽撒娇道:“不啊,我不要花了,我要戒指,”

    此时的吴放歌根本就不为钱的事情发愁,于是哈哈一笑说:“那是一定要的,不过要你喜欢才行,你去挑,喜欢哪款咱们就买哪款,”

    崔明丽说:“款式无所谓啦,只要比珍珍的那颗大就可以了,”

    吴放歌原本正在兴头上,忽然听见珍珍两个字,脸色一时凝固,崔明丽也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忙往回找补说:“嗯……我就那么一说……你别生气……我不要了……”

    吴放歌脸上又堆起笑來,捧着崔明丽的脸说:“干嘛不要,一定得要,而且比她的要大,”说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以后啊,就咱们俩,沒有别人,知道不,”

    崔明丽像个懂事的小女孩一样点点头说:“嗯,”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还夹杂着林婷的喊声:“叔叔开门啊,昨晚我把你的花拿到我家去了,现在特地拿來还你哦,”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去旧迎新
    吴放歌正待起身气开门,被崔明丽一把拉住说:“别去……她敲一会儿就不敲了……”

    吴放歌笑道:“不行,她有钥匙,沒人开门自己闯进來更不好了。”说着,也不管崔明丽还要说什么,径自出來把门打开了。

    虽然开了门,却把身子挡住门口,林婷把话往吴放歌手里一塞说:“给你。”见他还挡着门,就把小脑袋往里头伸,还问:“干嘛挡着门,”

    吴放歌略带尴尬地说:“婷婷,你等会儿再來行不,叔现在有点事儿……”

    林婷见他站得稳稳当当的,硬闯不进去,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几下说:“好吧,我一会儿來哦。”说完转身要走的样子,却趁着吴放歌要关门稍微松懈的一刹那,跐溜一下从吴放歌的腋下钻了进來,进屋后东张西望地吸着鼻子说:“怎么你屋里有一股好像是医院消毒水儿的味儿,是不是又带女孩子回來了,上次我稍微一个不注意就带了一个麦子回來。”

    一边说,一边就是开卧室的门。

    “你别~”吴放歌要阻止,刚刚晚了一点点,林婷已经把门推开了。

    “原來是小丽阿姨啊,你昨晚不是走了吗,”见房里的人是崔明丽,林婷颇感意外。

    吴放歌赶紧赶上來,生怕房里还是一副少儿不宜的场景,可崔明丽毕竟是警察,动作挺快,衣服都穿好了,正对着镜子佯作镇静地理头发,不过她换下來的衣服都还在阳台晾着,穿的是吴放歌的衣服。

    吴放歌做了早饭给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吃。可尽管林婷仍佯作轻松地哼着歌儿,崔明丽也极力做出一副宽容的样子來,可他依旧看得出,这两个女人是待不到一个屋檐低下去的。其实平时这两人关系还算不错的,只不过是吴放歌和她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而已。

    面和心不合地吃完了早饭,林婷懂事地提出要回家做暑假作业了,吴放歌送她到楼梯口,看小林婷那样子似乎是很想抱他一下,但最终忍着沒抱,眼睛里包着一包眼泪说:“叔叔,你一定要幸福哦。”说完就扭头跑了。

    吴放歌回到房里,崔明丽正收拾碗碟,见他回來就说:“楼上楼下住着的,还要送啊。”

    吴放歌笑着说:“也沒什么特别的意思。”

    崔明丽又说:“我知道沒什么特别的意思,对了,你找个时间把她的钥匙收回來吧,我这几天就搬过來住,有把钥匙在外人手里我心里别扭。”

    吴放歌本不想答应,但觉得昨晚才上了人家,不至于一早上就翻脸吧,而且本身这事要是说出去就有点暧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于是就点头说:“好,不过得等两天。”

    “乖~~”崔明丽感到很满意,伸手在吴放歌脸上一捏说:“晚上我好好的奖励你。”

    吴放歌心里呕了一口气,勉强笑了一下,接手收拾碗筷,让崔明丽休息。

    收拾完碗筷,吴放歌去阳台捏了一下,崔明丽昨晚换下的衣服还有点潮,就出來上街估摸着她的尺寸从里到外的随便买了一套,好让她能出门。回來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林婷抱了一个大纸箱子从楼里出來,挺吃力,又觉得那纸箱的花纹很眼熟,很像自己立柜顶上放的那个,就接过來说:“干嘛,一大早就扔东西啊。”

    林婷说:“叔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家的。小丽阿姨在你家正翻箱倒柜收拾家当呢。这些都是不要的,她说她现在出门不方便,让我帮她扔了。”

    吴放歌把箱子放在楼下花台沿而上,打开一看,原來大多是珍珍和麦子留下的旧物,原本自己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了,那两个丫头走的时候想必也是沒找到的,却这么会儿工夫就被崔明丽找出來了,不愧是当警察的。

    又随手翻了翻,还发现了一些小饰物和皮带啊一类的东西,有些还是新的,也多半是珍珍和麦子那两个女孩子在的时候买的,有些还是送给吴放歌的小礼物。吴放歌见了,触景生情,有点舍不得。林婷见了,居然懂事地说:“有几个首饰挺好看的,扔了可惜了,给我吧,我妈说我还小,总是不给我买。”

    吴放歌得了台阶,就笑着说:“行啊,我帮你挑,别的就不要了,有几样是银子的,还值点钱,扔了可惜了。”说着就挑了几样银器还有几个小玛瑙玉石坠子,都是那种石头是真的,质地却不怎么好的东西,每样也就值几十元,但加在一起也不少。

    林婷挑的高兴就说:“上面还有一箱,我拿下來你帮我挑。”

    吴放歌也是一时來了兴趣,就说:“好啊,快去。其实衣服那些无所谓,这些小东西擦亮了,你和你同学晚上去摆地摊而卖了,能挣不少零花钱呢。”

    林婷嘻嘻一笑,跑了。

    帮林婷挑小东西虽然耽误了一点时间,但让吴放歌的心情好了不少,回到屋里把衣服交给崔明丽,她也挺高兴的,在客厅里就把t恤脱了,胸前一对小宝贝晃來晃去的,吴放歌皱着眉头说:“宝贝儿,你换衣服就不回避一下吗,”

    崔明丽说:“昨晚都被你那个了,还有什么好回避的。”

    吴放歌笑道:“情趣嘛,朦胧美。”

    崔明丽嘟囔道:“就你花样多。对了,你刚才在楼下和婷婷干嘛呢,”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在楼下和林婷说话被她看见了,不过这也沒有什么好隐瞒的,就说:“那些东西里有几样是银子的,扔了可惜了,我就送她了。”

    崔明丽又问:“那你顺便把钥匙要回來了沒,”

    吴放歌说:“沒,忘了。”

    崔明丽嗔道:“年龄不大,忘性不小。”

    吴放歌勉强一笑,打开了电视,这样就可以合法地结束自己不喜欢的交谈了。不过崔明丽也是成熟女孩子,知道对男人有时候不能逼的太紧的,就捧了衣服就卧室换去了。

    原本打算看电视转移一下注意力,却沒想到遇上电视剧重播,居然是《围城》主人公方鸿渐正合孙柔佳说:“你有沒有主意到啊,有时候你结婚之后会发现你娶的或者嫁的那个人,不是当初你想要的那个人。”

    吴放歌暗道:“还用结婚嘛,一碰就发现和原來性子完全不一样呢。”不想再看下去,随手拿了遥控器换了台,却见电视里一人身手矫健,片刻间就打到了七八个黑衣人,还以为是动作片,却见那人打开保险箱,里面就只有一瓶功能饮料,那人潇洒地一开瓶盖,仰头就是一大口,然后把瓶子往镜头前一伸说:“功能饮料,我只选金煌,”

    吴放歌还沒來得及说话,崔明丽就在身后大叫:“哎呀,这不是任一灵吗,她现在可是出名了哦。”

    若是两人平时的关系,吴放歌说不定就把她目前和自己是一家公司的合伙人的事给说了,但是眼见崔明丽是个极其排外的女人,哪里还敢开口,只得支吾说:“是啊,当初被学校开除成了塞翁失马了。”

    崔明丽眼珠一转,拍了一下吴放歌的肩膀又问:“放歌,我记得当初是你把她带到广州你同学哪里去的,具体怎么什么你知道吗,”

    吴放歌说:“具体她自己是怎么运作的我也不知道啊,我那个同学最近刚结婚,公司的事情估计是沒管吧。”

    “又出名又发财,真是令人羡慕啊,可惜是个同性恋,不然你娶她更合适。”崔明丽话里有话地说。

    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说:“大家都是熟人,别这么刻薄。”

    崔明丽‘呦’了一声说:“嫌我刻薄啦,好好好,我不说了,你看看我衣服穿的合适不合适,”

    吴放歌回头一看,她已经换上了吴放歌才买的新衣服,非常的合身,就说:“嗯不错,挺漂亮的。”

    崔明丽得意地笑了一下说:“知道我漂亮啊,对了,你怎么给我买衣服买的这么合身啊。”

    吴放歌笑着说:“昨晚不是全摸过了吗,手测的。”

    崔明丽嘟嘴说:“手测……真不知道是从多少个女孩子身上练习出來的。”

    吴放歌闻得此言,实在忍不住了,一拍沙发靠背站起來吼道:“崔明丽,”

    崔明丽吓了一跳,强作镇静说:“干嘛啊,吓死人了。”

    吴放歌说:“适可而止好不好,我承认,在你之前我又不少女孩子,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可你用不着这么有危机感,我是个负责人的男人,回去做一个好丈夫的。”

    崔明丽说:“你是不是好丈夫我不知道,但是你是个好男人,我害怕不行啊……”

    吴放歌说:“我记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崔明丽说:“我也记得我不是这样的人啊,可是我害怕嘛,我跟你说,昨晚之前我都还是个姑娘……你不信啊……沒落红可能是我运动太多的缘故嘛,我未婚夫几次想要我都沒给……”

    吴放歌说:“你这一猛子扎哪儿去了,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呢,只要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我是说既然咱们都要结婚了,长相知,就得不相疑,我肯定会珍惜咱们这个婚姻的,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老对我敲敲打打的。”
正文 第九十二章 说和
    崔明丽被吴放歌回了一句嘴,心里还是有点害怕。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一想起昨晚上自己把平时想想都脸红的事情全给吴放歌做了,也生怕吴放歌一翻脸反悔这桩婚事,可是她又不想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不然以后自己在家里岂不是沒有地位了。于是就抓住吴放歌话里的漏洞说:“什么叫是不是处女呀,跟你说哈,我可是规矩人家的女孩儿,你不能玩玩就算了。”

    吴放歌一听,火也上來了,就说:“谁玩你了,我要是玩的话,犯得着找你吗。我要的是一个家,一个对能对我好,我也能对她好的老婆,不是请个纪委书记在家里监视我的一言一行。”

    崔明丽一顿脚说:“好啊,实话说出來了啊,这还沒结婚就嫌喔不给你自由了。行,我还你自由,就当昨晚上什么也沒发生过,”说完她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实指望吴放歌來拉她一下,可是吴放歌愣是站在那儿纹丝沒动,于是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哭了出來,捂着脸往楼下跑了。

    吴放歌其实听着崔明丽的哭声,心也软了,但是崔明丽命不好,前面还有个珍珍,几年的感情也是闹了这么一出才分的手,因此吴放歌对这种恨不得把自己老公拿根绳子拴起來的行为特别的厌恶,又吃准了崔明丽性子传统,若是不理她说不定也能回头,若是服了软,铁定要拿出一大堆不平等条约來。

    听着崔明丽的哭声越來越远,眼瞅着就要听不见了时候,声音却又渐渐的近了。吴放歌暗自寻思:这可真是走的快回來的也快啊。

    不多时,声音就來到了门口,有人拿钥匙开了门,吴放歌正琢磨着自己还沒來得及给崔明丽钥匙呢,这又是谁开的门。

    正想着,门开了,看见的现实林婷那张顽皮的小脸儿,她嘿嘿一笑,叫了声:“叔叔……”然后又扭身拉进崔明丽來说:“你快进來啊,进來进來……”

    原以为只有她们两个,谁知后面还有一个,正是何海珍,想必是崔明丽跑出去之后,正好遇到这两位,又把她给弄回來了。

    “哎呦。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何海珍人还沒进來,声音就先进來了“不是昨晚才好上的嘛。”

    吴放歌一看心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看來是有自己受的了。

    何海珍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挥手招呼林婷说:“婷婷,快给你海珍阿姨倒杯水來,我的妈呀,累死了。”听她那语气,就好像刚才是她把崔明丽拖上楼的一样。

    使唤完了林婷,她又招呼崔明丽说:“小丽,你站着干嘛。自己家还用我请啊,快坐快坐。”

    崔明丽看了看,不想做吴放歌旁边,就捡着何海珍的一边坐了,扭头继续擦眼泪,不说话。

    何海珍想必是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先哈哈笑了几声,说了几句劝解的套话,见沒有什么用,就对林婷说:“婷婷,你陪你叔出去散散步,我在家和你小丽阿姨说几句悄悄话。”

    “又是悄悄话……”林婷嘟囔着,但是她对能和吴放歌独处还是很满意的,于是就跳起來拉了吴放歌说:“叔,咱们走啊,走嘛,快点快点。”

    吴放歌也是觉得现在把崔明丽交给何海珍教育教育也是好的,就故意拖拖拉拉的和林婷出來了。

    走到楼下,吴放歌才觉得脑子里空白一片,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林婷看了出來,就说:“叔,咱们去游泳啊,今年新开的游泳馆,你还沒去过吧。”

    吴放歌还真沒去过,但他看了一下时间就问:“现在还早啊,游泳馆开门了沒有啊。”

    林婷说:“上午十点就开门,现在咱们过去差不多。”

    于是吴放歌就叫了一个的士,去了这家新开的游泳馆,结果到了那儿,刚好九点五十五分,游泳馆大门虽然还沒开,但是旁边买泳装的商店已经开了,正好他们两个人出來的时候什么都沒带,就进去挑游泳衣。吴放歌是男人,很快就挑了一条蓝色的平口泳裤,林婷就麻烦了一些,原本女孩子挑东西就慢,她现在的年龄又正好是那种不大不小的,身高已经接近成年人了,但瘦的像跟竹竿儿,还真不容易挑到合适的,到最后挑了一套赭石色的分体泳衣,上面是个小背心儿的那种。吴放歌一看表,已经十点半了。

    挑完了泳衣,商店的女孩瞅准了他们是无备而來,就又向他们推销了一批助于毛巾香皂洗发液之类的东西,说是游完后洗澡用。

    一进游泳馆,林婷就兴奋的尖叫了一声,然后就跑到浅水区,慢慢的缩下水里,然后就手扶着池子沿儿高兴地在水里走來走去。看她兴趣满满,原來根本不会游泳,就是图个乐儿。

    吴放歌当兵前也是不会游泳的,当兵后搞武装泅渡训练,临时突击了一下,居然很快就学会了,当时还在新兵里拿了名次,虽说自那之后就再也沒下过水,但还是自认为会水的,所以做了几下热身运动也下了水。谁知道当年学的不扎实,一下水才发现手脚根本不听使唤,把泳池里的水很是喝了几口,还把林婷吓了一跳。

    挣扎上了岸 ,泳池的救生员过來关切地问:“你沒问題吧。”

    吴放歌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怎么游泳,就说:“沒事,刚才热身不够,腿有点抽筋。”然后就去租了两个游泳圈,自己和林婷各用了一个。

    毕竟是以前学过的,在水里适应了一会儿,又有游泳圈的保护,被忘记的技术慢慢的又回來了,最后不用游泳圈也游得很起劲。

    林婷见了羡慕的很,就对着他喊道:“叔叔,你过來教教我啊。”

    吴放歌这时兴趣正高,也乐得为人师表,就过去搭着林婷教她现在水上飘着。林婷少女的肌肤被水一沁,越发的光滑,还凉凉的,手感极好,惹的吴放歌心里一漾,随即又暗道:“作孽啊。”随即就松开了手说:“好了,该自己练习了。”

    林婷着急说:“叔叔,你别松手。”

    吴放歌假模假式地说:“老是依赖我,你永远都学不会。”然后就故意退开了两步让她自己一个人练习,生怕自己有了什么反应,薄薄的泳裤可挡不住。

    游泳虽然是一项很好的体育运动却不适合搞的太久,尤其是上午,温度还沒有升上來,等吴放歌觉得有点冷的时候,林婷的嘴唇都紫了,但依旧兴致不减,被吴放歌活活拉了上來,再也不让她下水了。

    两人去洗了澡出來,都感到精神气爽,个子的游泳洗具也分别那塑料袋装了往外走,一走到外头,正是正午时分,一团火辣辣的太阳就悬在头顶,林婷心有不甘地说:“哎呀,还是泡在水里舒服啊。”

    吴放歌说:“任何体育运动都必须适度,多了反倒对身体不好。”

    林婷点头,又摸摸肚子说:“现在你叫我去游我也游不动啦,肚子饿啦。”

    既是到了午饭的时间,游泳也确实是个消耗体能还热量的运动,吴放歌也感觉饿的厉害,于是就近找了一家红油抄手馆儿,吴放歌煮了四两,林婷虽小但是再吃长饭,也煮了四两。少顷,端了上來,红艳艳的油汤,绿油油的青菜,白森森的抄手,看人看了就食欲大开,于是爷儿俩也顾不上说话了,稀里呼噜的就吃了一个干净,吃完,林婷说她还沒吃饱,吴放歌笑道:“婷婷,你可吃了四两啦,和我一个饭量。”

    林婷把小胸脯子一挺说:“人家正在发育嘛,长身体的时候嘛。”

    吴放歌看了她一眼,心说:“看來发育的效果不怎么明显嘛。”想是这么想,又叫老板也煮了二两,结果端上來之后,林婷果然是犯了眼大肚皮小的错误,吃了几个之后又吃不下了,还说:“粒粒皆辛苦哦。”

    吴放歌沒辙,只得把剩下的给吃了,撑的打嗝都是抄手味道。

    尽管天气很热,但却是撑的太厉害了,两人就捡着阴凉地方走,热了就买个冰激凌吃。才走了沒有多远,吴放歌手机响了,一看是何海珍打來的,想必是思想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慌忙接了,只听何海珍说:“放歌,你们跑哪儿去了。吃饭了沒有。”

    吴放歌回答说:“我们才煮了几个抄手吃了。”

    何海珍佯怒道:“啊哈,你们到安逸哦,先吃了,我和小丽还沒吃呢。你说怎么办吧。”

    吴放歌说:“还能怎么办。我请客呗。”

    “这还差不多。”何海珍说“我帮你问问小丽想吃什么哈。”等了一会儿又听她说:“小丽想吃火锅,我们去老任家吃吧,那儿环境不错。”

    吴放歌说了声好,挂了电话,才想起自己离开的时间比较多,什么老任家火锅,自己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只得问林婷,结果林婷眼睛一翻说:“我知道啊,就是不告诉你。”

    吴放歌只得求道:“哎呀,你还不是要过去吃。”

    林婷摸摸小肚皮说:“我已经吃饱了啊,再说我也不爱吃火锅,前几年我爸妈卖麻辣烫,我吃了大半年的下脚料,早吃腻了……”

    吴放歌又说了一堆好话,林婷才说:“行啊,我带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吴放歌心想:无非是小孩子想吃想玩,就爽快地说:“行啊,你说吧,”

    林婷看了吴放歌一眼,垂下眼帘,好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后才鼓起勇气说:“你可不可以不和小丽阿姨结婚啊,”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受欢迎的男人
    蝴蝶效应并不能改变一切,特别是一些心灵情感上的东西,她们依旧顽强地存在着。不过吴放歌虽然对自己的情欲比较放纵,但毕竟还不到变态的地步,因此对林婷的示好也只得暂时拒绝,不管前世或者将來会发生什么,至少在这个时候,林婷还是个孩子。

    既然是个孩子,总的來讲还是比较好哄的,她虽然闹了一阵,但也知道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于是再又要求了若干饮料零食之后,就把自己的初恋暂时出卖了,反正來日方长嘛。

    吴放歌带着林婷來到老任家火锅店,却发现何海珍和崔明丽还沒有來,这也正常,女人出门历來是很麻烦的,更何况其中一个估计之前在不停的流眼泪,总是需要处理一下的。并且他们俩也才饱餐了一顿红油抄手,立刻就点锅,他们也塞不下去啊。

    足足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何海珍才带着崔明丽款款的來了。何海珍还好,崔明丽让吴放歌差点儿一下沒认出來,她画了很浓的妆,而且换了新衣服,很女性化,很性感,估计是刚才何海珍带她去买的。

    何海珍是最会看人表情眼神的,见吴放歌眼神一凛,就笑着说:“干嘛,不认识你老婆了,快去,挨着你男人坐去。”说着把崔明丽一推,崔明丽泱泱地挨着吴放歌的一侧坐了,既沒哭,也沒笑,只是板着脸,沒什么表情。

    “点菜点菜,”何海珍很是主动,就跟个主人似的,拿过菜单就画,林婷虽然刚才也感情波动了一下,但毕竟是个孩子,嚷嚷着也要点,就和何海珍一唱一和,让包间了有了不少热闹气氛。

    锅子点上了,蹄筋鸡爪什么的被先丢进去煮,众人又把毛肚火腿肠之类的‘赶口’菜个人在锅里涮吃,何海珍一个劲儿地给崔明丽使眼色,看來两人早就有商量,于是崔明丽就夹了一条黄喉烫熟了放在吴放歌的调料碗里说:“这个好吃。”

    吴放歌见她已经主动示好了,也就温柔地夹起那块黄喉來喂给崔明丽说:“我这儿还有,你吃。”

    崔明丽用眼角瞟了何海珍一眼,张嘴接了,只见何海珍拍手笑道:“还沒结婚就这么恩爱,以后还得了啊。”

    林婷看來不太高兴,挪了个位子,挨着何海珍去做了。接下來何海珍就开始大谈夫妻和谐之道,尽管在座的都知道他们两口子,其实也是半死不活地过着,但是她讲的话却是头头是道,很有几分道理的。有了何海珍中间调和,大家又喝了几杯啤酒,酒意顺着火锅的雾气升上去,不愉快顺着汗水流了出來,不多时已是其乐融融了。

    吃完了火锅,何海珍伸了个懒腰说:“哎呀,出來的太久,我也该回去了,婷婷,把你叔和小丽阿姨平平安安的送回去啊。”

    林婷很爽快地答应了,可崔明丽说:“我还不回去,还有点事儿要处理。”

    吴放歌关切地对她说:“什么事儿,要不你回去休息,我去帮你办吧。”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你去,你去非打起來不可。我自己去就行了。”

    吴放歌一下明白,崔明丽这是去和原來的男朋友提分手去了,看來已是铁了心要跟他过了,细想想自己也确实不太方便现在出场,也就由她去。

    出了火锅店,给崔明丽打了一个车让她先走了,可中午太热,不好叫车,第二辆出租就等了好久,何海珍说也真不知道再拦车要等多久,干脆就一辆车绕一下吧。于是三个人都上了车,先送何海珍回家。

    在路上,何海珍又劝了吴放歌几句,主題意思还是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过,两个都是好人,沒有理由不在一起,然后又谈了一些夫妻之道,正在酣处,林婷突然沒由來的哈哈大笑起來,何海珍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就照她脑袋上一敲说:“大人说话,小孩子笑什么笑。”

    林婷抱着脑袋说:“海珍阿姨,记得有次你说你的婚姻很失败,都不和老公一起睡了,就这还教别人呐。”

    此言一出,连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是沒插嘴。

    何海珍脸一红说:“小小年纪……”随后又换了种语气对林婷说:“你还小不懂的,感情也要给值得付出的人付出的。”

    林婷还继续揭何海珍的伤疤说:“那你早先干嘛还要和一个你不值得付出感情的人结婚呢,”

    何海珍一愣,居然无言以对,满脑子能说的话无非就是“你还小,好多事你不懂”一类的话,想想看,沒有一句能拿出來说服这个古灵精怪的林婷。

    吴放歌见林婷总是接何海珍的伤疤,正想把话題岔开,就听林婷又说:“我以后嫁人一定要嫁自己喜欢的,就算等个十年二十年也在所不惜。”吴放歌一听,把头一低,当什么也沒听见。

    可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留面子,更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收口,只是见自己占了上风,心中就莫名的兴奋,于是又说:“所以我说海珍阿姨,你就别给我叔上课啦,我叔是典型的那种面带猪像,心中嘹亮的人,哄女人可有一套了,呵呵。”

    吴放歌把头压的低低的,不敢搭讪,那司机也一直在偷笑,何海珍被林婷的话把这几年的委屈全勾出來了,猛一拍前面靠背说:“停车,”

    那司机偷听的正起劲,被何海珍这么一喝,吓了一跳,本能地一个急刹车,别人还好,林婷却是不提防,一头就撞到前面的靠背上了,虽然不是很疼,但她还是夸张地‘哎呦’一声,然后侧着脑袋看何海珍,原打算找一点同情的,却见到何海珍招呼也不打,打开车门就下了车,甩开脚步就是一阵疾走,行不过五六步,被高跟鞋崴了脚,打了一个趔趄,还好旁边一家店铺的台阶比较高,顺势就坐下了,脱下鞋來一看,跟儿已经掉了,一肚子委屈和火气沒处发,一下就把鞋扔到马路中间去了,又一看左右,正午的天气,街上哪有行人,正不要说熟人了,于是一腔的怨气顿时发泄出來,当街就嚎啕大哭起來。

    吴放歌看在眼里,回头瞪了林婷一眼说:“瞧你干的好事。”说完,给了司机二十块钱,让司机送林婷回家,自己下车去哄何海珍。

    林婷见何海珍哭了,也知道自己惹了祸,又见吴放歌把自己丢下走了,沒由來的也觉得委屈起來,再加上,脑袋似乎也疼起來了,于是一路抽抽嗒嗒,回到自己住处就铺在床上也宣泄了一回。

    切不管林婷如何了,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吴放歌下车直奔何海珍而去,何海珍看见了,远远的就说:“你别过來,我不要你管。”

    吴放歌也不答话,过來把手往台阶上一试,立刻又缩了回來,其时台阶才被阳光晒过,温度高的烫手,就笑着对何海珍说:“这么烫的地方,你也坐得下去。”

    何海珍说:“我皮厚,不要你管。”

    吴放歌一把就把何海珍抱了起來,何海珍两条长腿一个劲儿地踢腾,小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吴放歌身上,说:“你放我下來,你放我下來,”

    吴放歌说:“你乖乖的别动,不然看热闹的人。”

    何海珍一见,果然被她这么一哭一闹,店里原本懒洋洋看店的店员都不约而同地探出头來看,于是就不在闹腾,问:“你要抱我去哪里,我不去医院,”

    吴放歌笑道:“这么点小伤去什么医院,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家鞋店,去买双便宜的先凑合穿啊。”

    他此言不虚,果然有家鞋店,只是不是时装鞋,原本是家布鞋店,打了山东莱芜布鞋的招牌,因为生意不太好,也进了一些其他的鞋子充门面。何海珍一看那些圆口布鞋就说:“我不要这个,难看死了。”

    吴放歌选了一双丢给她说:“可是穿着舒服啊。”

    结果何海珍还是不喜欢,最后选了一双手工的草凉鞋穿了,虽然新鞋扎脚,但外观还算新颖好看。吴放歌又趁着这个功夫出去买了两包冰棍儿,用塑料袋和手绢包了,给何海珍冰敷被崴到的脚踝,又歇了一阵,两人才从鞋店里出來。

    “你呀。”何海珍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又回到开始为别人指点江山的样子,对吴放歌说:“你可不可以不要总对女人这么好,”

    吴放歌说:“对人好有什么不对吗,”

    何海珍说:“你现在对人越好,以后伤人就越深。”

    吴放歌说:“可是有些事不管也不行啊,像刚才,我总不能就那么把你丢在大太阳地里吧。”

    何海珍居然羞涩地笑了一下说:“我你当然得管了,不然看我怎么整你。”

    吴放歌说:“这些年我俩明争暗斗的,貌似你沒怎么占过上风吧。”

    何海珍说:“那是我不跟你计较,好女不跟男斗,不然你早就被我弄下课了。”

    吴放歌说:“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了,”

    “那是当然。”何海珍一仰头,胸脯挺的高高的。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以前的不说了,不过今天我是得好好谢谢你,不然我这要结婚的,就给弄成***了,而且还是好聚沒好散。”

    何海珍叹了一声说:“谢就不用了。行了,咱们这就各自回家吧,不然要是遇到熟人,咱俩就又说不清楚了。

    吴放歌见她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有点不放心,何海珍也看出了吴放歌的心思,就说:“放歌,你要是真想对我好,不如就去开个房吧。”

    虽说两人时不时的也弄点小暧昧,但是抽冷子何海珍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啦,还是吓了吴放歌一大跳,又见何海珍眼神炽热,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心里一紧张,心脏居然急跳了两下。

    “干嘛,”何海珍见吴放歌一时语塞,就带着异样的笑容又问:“时不时嫌我,我也有优点嘛,别的不敢说,伺候男人我很在行的,”

    虽说何海珍已婚有子,又是个浪**人,但不得不说,对男人还是有几分诱惑的,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强忍着说:“不是嫌……是我……昨晚已经被小丽……榨干了……”

    “哈哈哈哈,”何海珍爆发出一阵大笑说:“那就算了,”她退着走了两步,又用很大的声音对吴放歌说:“记得哦,你欠我的哦,”

    她前面说话声音小,后面说话声音大,因此路边店铺里的人只听到了后半截话,并不知道这个男的到底欠了这个女人什么,或许……是钱吧……也可能是人情,
正文 第九十四章 谈婚论嫁
    吴放歌回到家,见林婷不在自己房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今天自己对她说的有些话还是有点重的,于是又下楼敲开林家的门,开门的正是林婷,见她笑嘻嘻的样子好像并无大碍,心里顿时放下一块石头,可这样一來,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林婷见吴放歌敲开了门,反而说不出话來,就主动拉他进去了。吴放歌干坐了一会也觉得无趣,就起身告辞,这是林婷却说:“叔你等等,我有东西送你。”说着就跑回她自己的卧室去了,还特地带上了门,伸出小脑袋又说:“不准偷看哦。”

    等了一小会儿,林婷才出來了,手里拿了一个用彩色包装纸包的漂漂亮亮的小纸盒,还扎了一个蝴蝶结,只是这个盒子太小了,只有半个烟灰缸大。接过盒子來,分量也很轻,就笑着问:“什么好东西啊。”

    林婷说:“现在不准打开,晚上回去再打开,一定要和小丽阿姨一起哦。”

    吴放歌应着,出來了。可不知怎么的,听到林婷在身后喊:“叔叔再见啦。”随后就是铁门咣当的一声关上的声音,他的心紧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昨晚太劳累,今天上午又游泳的缘故,吴放歌再次回到房里时,忽然觉的困倦了,于是冲了一个凉,倒下就睡了,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六点多快七点了,崔明丽还沒有回來。

    吴放歌做好了晚饭,又等了她一会儿,就九点了,实在等不及饿了,就留了一半菜在冰箱里,自己先吃了。

    吃过了饭,总觉的少了点什么,细一想,原來是林婷沒有來捣乱了,于是自嘲地笑了一下,就独自一个人看电视,一直熬到晚上快12点了,门外才传來了几声轻微的敲门声,吴放歌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來,跑过去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崔明丽。

    崔明丽脸色憔悴,头发也散乱着,一双大眼呆滞无神,吴放歌赶紧把她扶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谈的不顺利,”

    崔明丽摇摇头说:“嗯,分手了。”

    吴放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崔明丽,人家本來日子过的好好的,自己横插一棍子进了,搅乱了她的平静生活,于是心怀愧疚地说:“小丽,我对不起你。”

    崔明丽又摇摇头说:“别说对不起,以后你对我好点就行了。我现在什么都沒有了,就你了。”说着,身子一软,倒在了吴放歌的怀里。吴放歌抱着她,在她脸上轻轻的吻。

    原本只是想安慰安慰她,却不成想崔明丽初尝禁果,最禁不住爱抚,几下子呼吸就变得绵软悠长起來。吴放歌开始还打算克制一下自己,可崔明丽却红着脸主动把他的手拉进自己怀里说:“亲爱的,要我吧,我就只有你了。”

    这种要求沒人能够拒绝。

    一夜过去,自然不需要多说,第二天,两人商量着去见见双方的父母。吴放歌的父母好比较顺利,老两口原本就认识崔明丽,挺喜欢她,虽然听说她以前是有男朋友的,但是既然人家女孩自己都愿意嫁,老两口也沒必要再刨根问底的问。但是崔明丽这边就就有点麻烦了,她的家也是国有老厂的,属于比较封闭传统的家庭,对于女儿忽然换了男朋友,还立刻就要结婚,实在是有点接受不了,在客套了几句之后,老两口就把女儿拉近房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过了一阵子,崔爸爸出來了,笑着对吴放歌说:“小吴啊,咱爷儿俩出去走走,”

    这是沒有办法拒绝的,于是吴放歌就和崔爸爸一起从家里出來,一路走着,崔爸爸就把他们想法说了,还是老一套,希望女儿幸福,但是也希望女儿能从一而终,总之看來他们对以前的毛脚女婿更喜欢些,对眼前这个半道杀出來的,不太打上眼。

    开始的时候吴放歌还耐着性子跟崔爸爸周旋,希望能得到他们的首肯,但是眼瞅着崔爸爸把他带着往公共汽车站那儿走,看來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他情知这事暂时是办不成了,于是也就礼貌地告辞。

    在公共汽车上,吴放歌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崔明丽,崔明丽半天才接电话,而且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说是躲在厕所里的,有什么事等晚上回來再说。

    然而,崔明丽这一晚沒回來,葛学光倒是又打了电话约他出去玩,他怕崔明丽回來时家里沒有人,就推脱不去,葛学光紧追不舍,吴放歌就把实话给说了,葛学光听了以后,半晌才说:“放歌,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出了一个昏招啊,缺媳妇也不能这么干呐。”

    吴放歌无语,其实他现在激情已过,也觉得自己这事做的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只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只希望一切顺利就好。

    第二天,吴放歌正要打电话给崔明丽,周国江却先打了进來,先是恭喜,然后才说,崔明丽的男朋友已经闹到公安局來了,政治处的正叫了双方做思想工作呢,让他赶紧想点办法,先搞定崔明丽的父母再说,只要后方稳当了,崔明丽意志就坚决了,公安局这边主要还是要听自己人意见的,不过这件事一搞出來,崔明丽的仕途多少会受点影响的。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对周国江说:“小丽仕途上的损失,我再帮她找回來就是了。沒什么大碍。”

    周国江又说了一番诸如:小丽这次为了你可什么都豁出去了,你一定要对她好,否则我们不饶你等等之类的话,也是半开玩笑的语气,才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挠挠头,觉得崔明丽前男友那儿,自己还真的不方便直接出面,但是搞定崔明丽父母那边也暂时沒有保险的办法,毕竟认识时间太短,才见过一面,喜好什么的全不知道,想讨好也无从谈起,最后一咬牙只有一个笨办法了,就是拿钱砸。近些年国有厂矿的环境都不太好,吴放歌也看了崔明丽的家,还是老旧的毛坯房,电视家具全是就款式,大部分恐怕比崔明丽的年纪还大,可能还是老两口结婚的时候置办下的,因此需要更新换代的东西还很多。

    主意打定,吴放歌就出了门,直奔家具城,一路上叫了四辆货三轮,按着昨天的记忆,整整置办了一整套的家具家电,连板凳毛巾也沒落下,款式价格到只是选了一般的,因为必须得和他们家的老房子配套,又不能有暴发户的样子。只是电视选了个32寸的,外加炮筒音响和功放vcd。结果四辆货三轮还装不下,于是吴放歌又租了一辆皮卡,把东西全装上去,又请了几个搬运工,那几个货三轮车夫一看还有挣钱的机会,纷纷说他们也可以充当搬运工,吴放歌立刻照单全收,然后坐了皮卡的副驾一马当先,直奔崔明丽的家‘杀’了过去。这时已经是中午了。

    崔家。崔爸崔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正聚在一起数落崔明丽呢,劝她别做女性版的陈世美,忽然听见门外有人敲门,崔爸爸打开门一看,这不就是那个瘟神吴放歌吗,还沒來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吴放歌身子往旁边一让,朝后面一挥手说:“把东西都搬进來,旧的先弄到外面去,”后面呼啦啦就闯进來一群民工,吆喝着开始搬东西。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以崔妈妈为首的七大姑八大姨的纷纷叫嚷了起來,不过她们很快就认清了形势,,这似乎不是什么坏事啊。

    “小吴,你搞的什么名堂嘛。”崔爸爸在经过了初期的惊诧后,语气严厉地质问吴放歌。

    吴放歌见崔爸爸语气虽然严厉,手却爱惜地放在32寸的电视上不舍得放下來,心中暗喜,就说:“爸,(叫的真甜,难怪都说脸皮厚吃个够)前几天我小丽和我说,她用惯了家里的旧东西,我怕他在我那儿不习惯,就想让你们把家里的这些东西做她的陪嫁,可是东西都给了她您二老用什么啊,我就随便给你们挑了几样家具家电,事先也沒征求您二老的意见,可又一想过几天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买几件家具也用不着先商量哈。”

    “真是的~”崔爸爸说“你们年轻人就是考虑不周全,新人新婚,哪里兴用旧家具的,”

    吴放歌听得此言一喜,这等于已经变相同意了,钱真是好东西啊,看起來那么传统的老人,一下就给砸蒙了。再看周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早变了脸色,有的帮忙搬小件的东西,有的在那儿指手画脚,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再看崔妈妈,虽然嘴上还在不停的抱怨,手下却沒闲着,把床头柜,枕头底下的存折啥的,都抱好了抱在怀里,东顾西盼的,也想忍來着,但是忍不住,最后脸上终于笑开了花。

    “你怎么那么俗一人呐。”崔明丽拽了吴放歌的袖子,把他弄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说。

    吴放歌故意苦着脸说:“我也是沒辙啊,得先把你大后方稳住啊。”

    崔明丽看着一屋子笑呵呵忙里忙外的人说:“唉……钱哪……多少罪恶假你之名,我今天算是又一次认识了我爸妈,前几分钟还把你骂的要死呢,这几分钟就把你当女婿了,我一直还以为我爸妈是那种不吃嗟來之食的高人呢。”

    吴放歌笑着说:“小丽,其实你爸妈是聪明,是想你幸福。以前是觉得我不稳当,不靠谱,现在发现我是在乎你的,舍得为你做些事的,所以他们才对我好一些。”

    小丽又叹了一口气说:“唉……我不敢想了越想越害怕。放歌,看來我真的只有你了,这几天我发现我身边的人全不是我平时认识的那些人,你是我认识的你吗,”

    吴放歌握着她的手说:“我是,你认识的我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

    说完,眼见着崔明丽的眼波又流动起來,可惜,这里可不知他们两个人,也不是能抒情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个姨远远的喊了一声:“哪个……那个……你们俩,快过來帮忙啊。”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被砸倒的一切
    一堆算不上廉价却也算不上高档的家具家电,不但扭转了吴放歌在崔家的地位,而且也把父母一向看起來清贫乐道的形象在崔明丽心中咋倒了。正应了那句话:不要看表象,这个世界沒有什么人是不能被收买的。虽然崔明丽以前就知道这句话,也相信自己的父母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是有个道德底线的,但是却沒有想到如此的廉价,前一分钟还在自己面前把吴放歌贬的一文不值,就差沒直接说人家道德败坏了,可后一分钟就亲热地叫人家‘小吴小吴的’那语气听起來既让人作呕,又肉麻。可是她又不能因此表现出有什么不满來,因为这可是她的亲生父母,而且他们态度的转变,对她和吴放歌的婚事是有好处的。于是她白了吴放歌一眼,眼神是复杂的,还带了几分嗔怪,好像是在说:“这下你满意了吧。”然后就离开吴放歌的身边,去妈妈身边帮忙了。

    忙了几个小时,总算是把新家具都搬进了屋,可又有一大堆旧东西沒地方摆放,穷日子过惯了的人,特别的爱惜东西,用坏了的都舍不得扔,更何况还沒有用坏。

    “你别看这东西旧,老年间生产的东西质量好啊,十几年了只修了一次。”崔爸轻轻抚摸着一台落地电扇的机罩,就像是在给一个即将离家的孩子做最后的叮嘱一样。

    吴放歌诺诺称是,其实这台电扇他昨天是领教过的,转倒是能转,风也有,就是那噪音,都赶上飞机的螺旋桨了。

    不但是崔爸崔妈不舍得扔东西,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见崔家家具家电大换血,觉得有利可图,纷纷伸手,试图把那些早就喜欢上的旧货弄回自己家去,那表情神态就像是鲁迅笔下《故乡》中的‘豆腐西施’一般,只不过人家好歹也有点身材,像个长腿的圆规,而这边呢,却只是清一色的肥婆了。

    “哎呀,你家都换了新东西了,这旧的还留着干什么,给我吧,不满你说,这货在你结婚那年我就看上了,都想了二十多年了。”一个姨说道。这下好了,不但表情神态像了,脸台词都齐了。

    “不行,我家小丽都用惯了,要当嫁妆带过去的。”崔妈按着不松手。

    “哎呀呀,喜欢又叫你女婿买就是了,他那么大方,不会在乎这点小钱吧,再说了,新人新家,摆个旧东西干什么……”

    “这下该你乐了吧。”崔明丽对吴放歌说“几样家具电器就把我爸妈亲戚的本性都照出來了。”

    吴放歌对她小声地说:“都一样,家里有老辈子的都一样,都是苦日子熬出來的,不省吃俭用的能把咱们盘这么大嘛。”

    崔明丽说:“真不知道是你理解人还是故意讨好人。”

    “兼而有之。”吴放歌说。

    好容易等到这边尘埃落定,那些姑妈姨妈们也多少都落了些好处,却还不肯走,对崔妈说:“你准备给你女婿做什么好吃的啊。”于是吴放歌干脆又请大家吃饭,而这些亲戚的家又都在附近,又纷纷把老公孩子叫了一堆來,有的还抱上了孙子孙女,足足坐了三张桌子才算勉强坐下。接下來,大人喝酒划拳,孩子哭闹疯跑的又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才算完。

    直到送走了最后一家亲戚,总算是清净了下來。崔爸崔妈从一开始就在暗自算账,结果发现连买东西带吃饭,那笔钱绝对不是一笔小数字,觉得心疼,毕竟这个时候花的多了,今后女儿出嫁了,负担就重了。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是小户人家日子过关惯了,又不知道吴放歌现在的身家。不好直接跟吴放歌说,于是就很委婉地说了些老辈人惯说的勤俭持家之道,吴放歌现在急于稳定大后方,又不愿意露富,也就连连称诺,其实刚才吃饭的人越多,他是越高兴的,人家肯來吃,就说明认可了他的地位,若是请都请不來,那话就好说不好听了。

    在崔家又聊了些家常,吴放歌原打算把两家父母见面的时间也约一约,但是崔爸觉得也不好这么快就扭脸,就推说再考虑考虑,其实他早就看出,最多也就是第二天再推一把,这事也就订下了,但是今天,还是给两个老的留点面子吧。不过有一件事吴放歌心里有点别扭,就是崔妈不肯让崔明丽当天就跟他走,说什么也要等到结婚,至少是领了结婚证之后,吴放歌不想让崔明丽为难,咬牙答应了。其实以崔爸崔妈的智商,不会猜不出两人已经有了关系,只是好这个面子而已,作为补偿,他们允许崔明丽送他到汽车站。

    离开崔家,两人漫步在厂区的路上,沿途倒也又不少纳凉的人,其中有不少都与崔明丽相识,这就是厂矿的特点了。吴放歌这时有点理解崔妈不想让崔明丽和自己同居的原因了,一般的说,老的国有厂矿单位都是比较独立封闭的地方,居住密度大,熟人多,对于‘面子’‘名声’一类的看法,总比外界要慢半拍。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些闲话,崔明丽心里虽然压力减轻了不少,却依旧不太高兴,因为前男友的事,单位还在和她谈话,另外就是有点不满意父母的那种被清高掩盖下的市侩。吴放歌自然是好言相劝,又哄又逗的,现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两人之间可不能再闹什么别扭了。到了车站,吴放歌看了看站牌,又看看表,发现末班车已经过了。而这地方又偏僻,出租车也很少來,于是他拿出手机,想给出租车公司打个电话,叫部车來,却被崔明丽拉住手腕说:“你就这么想走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啊。”

    崔明丽摇头说:“不行啊,我要是不回去,明天又是一阵数落。”

    吴放歌忽然想起重生前看到的那个‘再干一次’的笑话,就叹道:“唉,看來还是砸少了啊。”

    崔明丽掐了他一下说:“你以后再敢炫耀你的臭钱,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放歌听了赶紧认错,才过了这一关。

    “我们坐一会儿你再回去吧。”崔明丽提议到爱情路去走走。

    爱情路是一条偏僻的厂用公路,通往一个分厂,因为偏僻,道旁又有些供人休息的长凳,因此一到夏天,这里就成了出生入对谈情说爱的地方,其实这条路还兼了散步乘凉的功能,只不过这个功能一般只在夏季晚上的九点之前使用,之后还是年轻人爱的天堂。

    既然是爱的天堂,一路走來行不多远就遇到了好几对,有牵着手的,也有勾肩搭背的,还有在路旁拥吻的,最离谱的一对,吴放歌眼瞅着那男的就在道旁把手伸进那女孩儿衣服里去了。

    “还是这个年代好啊……”吴放歌从心里感慨到,因为此时不管这里的年轻男女都做些什么,都还是爱情之火在燃烧,再过上几年,厂区改制,这条街修满了酒吧,成了流萤肆虐的场所,倒是富了这片治安警察,每次扫荡那么一回,总能满载而归。

    崔明丽找了一张长椅,拉吴放歌过去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吴放歌顺手搂住她的肩,柔声说:“委屈你了。”

    崔明丽摇摇头说:“只要你以后对我好,我就不委屈。”

    吴放歌咬着她的耳朵说:“你放心吧,你因为我失去的东西,我以后一定加倍帮你找回來。”

    “才不要……”崔明丽说着主动吻上了吴放歌的唇。

    良久,两人才不舍地分开,吴放歌深情地说:“跟我回去吧。”

    崔明丽回答的很坚定:“不。”

    看來在这件事情上是完全沒有的商量了,吴放歌有些失望,岂料崔明丽接着又说:“明天中午,我下了班过來……”

    吴放歌一笑,又把她揽入怀中。崔明丽的手好像是无意间滑过他的两腿间,笑着小声说:“坏蛋,又想坏事了,”

    吴放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说:“要是坏不起來,那一定是练了葵花宝典了。”

    “就该让你好好练练。”崔明丽又在他的腿上掐了一下,把嘴贴到吴放歌的耳朵边轻声说:“要不要我帮帮你,”

    吴放歌左右看了一下,虽然不远处也有亲热的男女,但是还沒有激情成那样的,就说:“不好吧,这儿人太多了。”

    夜色太暗,吴放歌也看不清崔明丽的脸此时有沒有红,但是通过触摸觉得滚烫,她明亮的眼睛在黑夜里忽闪着说:“我可不是为了你,我是怕你憋慌了,晚上回去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來……”

    “小丽,我不会的,有你我就够了。”吴放歌轻声地发了一个誓言。

    崔明丽的声音,让人听了就浑身酥软,全不似平时的假小子样:“还是给你上个保险的好。”她说着,拉开了吴放歌的裤链,俯下身去……

    “这样……不好吧……会被人看见的。”吴放歌还在装假,其实心里早已经爽翻了天。

    “不会的。”崔明丽一面不太熟练的吞吐,一面说:“他们会以为我在你腿上睡觉……”

    这一觉睡的好,睡着睡着,崔明丽还拽着吴放歌的手,从她的领口伸了进去。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婚前事务
    崔明丽扶着椅子背儿呕吐的时候,恰好另有一对情侣从路上过,见了,掩嘴偷笑着走了,应该是误会了,以为崔明丽已经怀孕了吧,因为电影上这种场景很多的,男女只要在一起几天,女的一吐,准是怀孕了,殊不知呕吐的原因可不仅仅是这一种。

    吴放歌在一旁小心伺候着,來时沒想到会发生什么,又沒水给她漱口,只得轻抚她的后背,温言细语地哄她,好一阵子才好了。

    “我沒事儿。”她说着,长出了一口气,自己抚胸说:“总算是倒过气來了。”

    吴放歌把她揽入怀中,两人又拥吻了一会儿,才牵着手慢慢走回來,吴放歌又目送这她进入厂区大门,才叫了车回住处。

    第二天上午,先是葛学光打电话过來,问他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因为葛学光要先回华隆去,毕竟他当着一个大家,不能老耗在一个地方。吴放歌也答应尽快完成婚事就去报到。才放下了电话,五局政治处又打电话通知他去一趟,除了借调的事情,居然还和崔明丽的前男友有关,这家伙现在成了告状狂人了,其实也不怪他,这事谁遇到了,也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在政治处谈话一直谈到中午,核心意思无非就是‘要妥善处理个人问題’等等,并沒有什么新意。可吴放歌心里着急,因为越好了今天中午崔明丽要來的,现在她很敏感,万一见自己不在,免不得又东想西想的。于是先打了一个电话,崔明丽居然按下不接,原來她也在政治处谈话。吴放歌心里有些毛躁:就一点儿破事儿还有完沒完了。暗中就有了一个想法,实在不行带着崔明丽一走了之,什么东西都往下一放,看你们还能把我们怎么地。

    毕竟吴放歌属于即将借调人员,五局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因为在很多时候,借调很容易变成正式调动,沒必要得罪一个以后可能不再回來了的人啊。而崔明丽那边压力可能要大一些。

    中午回到家又等了二十多分钟,崔明丽才气鼓鼓的回來了,一进门就抱怨道:“什么嘛,老娘结婚一个个都跟上了发条似的,平时办案子都不见这么积极,”

    吴放歌见她火大,只得上前哄了她一阵,让她先去洗澡,早晨煲的绿豆粥一直泡在冷水里,这时正可口,就趁崔明丽洗澡的功夫端了出來,布置好了餐桌。

    崔明丽洗了澡出來,见午饭已经预备好,桌上除了绿豆粥,还有一盘小椒盐花卷儿,一碟黄瓜凉粉儿,一碟大头菜,一碟盐花生,看上去爽口,心情也好了不少。吴放歌趁机又劝了一阵,总算是好了。

    在吴放歌看來,虽然余波不断,但是和崔明丽的婚事已成定局,估计一周内就能圆满解决了。

    “下午我不上班了。”吃饭的时候崔明丽说“我说我要准备买结婚的东西,要请假,居然批了。”

    吴放歌笑道:“这种事说归说,还是沒人敢耽误咱的,都是人之常情嘛。”

    吃完了饭,崔明丽抢着收拾碗碟,说:“这些都是老婆该干的,你看电视,要不就去休息。”

    于是吴放歌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崔明丽里里外外的忙了一阵,她洗澡出來又穿了吴放歌的大号t恤,里面什么也沒有,进进出出的走动时,胸口微漾,颇有几分动人,吴放歌兴起,在她在碗池边洗碗的时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崔明丽手是湿的,就用手指轻敲他的手背说:“昨晚还沒榨干你,今天又不老实。”

    吴放歌把她又抱的紧了些,说:“你是老婆。”

    “嗯~~我是。”崔明丽说着,身体又开始酥软,碗是洗不下去了,水龙头也顾不上去关,就那么哗哗的流着,看來这月水费又要贵了。

    一个温馨的午觉醒來,吴放歌忽然想起林婷还送的有礼物,要求和崔明丽一起看,可这两天崔明丽晚上都不在,一直沒机会,难得今天中午在,就取了出來。崔明丽拿过盒子觉得轻飘飘,就笑着说:“这小东西,不会是送我们钻石吧……”

    吴放歌也笑道:“她爸妈虽然挣了几个,也不舍得拿钻石來送,金的银的倒还可能。”

    说着打开了包装,盒子里果然是一个金属物,只是非金非银,只是一把钥匙而已,吴放歌家的房门钥匙。

    吴放歌笑不出來了,觉得心里有点疼。崔明丽过了良久才叹了一声:我真惭愧呢,这孩子都比我懂事。”

    第二天晚上,双方的父母都见面了,不过只是个形式而且,吴放歌现在不缺钱,并不需要双方父母助力,他们所作的不过是提要求而已,但是吴放歌手上有,说话也硬气的多,谈了一阵,最大的问題是房子,吴放歌有五局的房子,通过房改已经买下,住处不成问題,但是房子太旧,需要重新装修,但是婚事太急了,來不及装修。吴放歌就租了酒店的蜜月套房用來渡婚假,双方家里人都是看了,都很满意。但是五局的房子还是要装修的,因为吴放歌虽然要借调走,但崔明丽还是要住的,这件事吴放歌委托了小蟑螂去办,至于其他的杂事,诸如婚车酒席之类的,只要有钱都不成问題,随便委托一家有实力的婚庆公司就全都解决了。

    不过崔明丽对金乌本土的婚纱影楼很是不满意,又被家里亲戚撺掇,于是提出要求,要去省城照婚纱照,这个要求其实挺合理的,毕竟在结婚的时候,都把他当成是人生唯一的一次再办,既然又不差钱,干嘛不满足一下,于是吴放歌就抽时间带着崔明丽去了省城,临行前把装修的事情委小蟑螂。

    随着婚事的展开,喜庆的气氛越來越浓烈,只有一件事如鲠在喉,那就是崔明丽的前男友还有些纠缠不清,吴放歌本想亲自去找那个人谈一下,把问題解决了,但是崔明丽死拉着不让去,说是懒得惹事。小蟑螂听说了,私下里就对吴放歌说:“你确实不方便解决这事,我來办吧。”

    吴放歌当时就敲了他的头说:“我好容易才才把你弄上岸,你还把脚陷在里头不肯拔出來,”

    小蟑螂笑着说:“不是,我总还有些朋友的嘛。”

    吴放歌沉吟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我大喜的日子不想惹什么事。”

    小蟑螂说:“弄的跟车祸一样,再使点钱,谁查的出來,”

    吴放歌脸色一变,怒道:“你少给我东说西说的,你记住啊,我不开口,你们谁也别动他。”

    小蟑螂立刻赔笑道:“知道啦,放歌,就你忠厚。”

    虽说多跑了几百公里路,价格也高出一截,但是省城的影楼确实是沒的说,个方便都比金乌的强,只是折腾起人來也更胜一筹。崔明丽倒沒什么她反而很享受这个过程呢,事实上女人都享受这个过程,不停的化妆,换衣服,摆造型,照相,对于一个女人來说,或许这就是她们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最接近于明星的时刻了。

    可吴放歌就沒这么享受了,大热的天,灯光打着,礼服又厚又热,脸上还涂了厚厚的一层粉,这是糟得哪门子罪哦,不过为了崔明丽,为了结婚,他还是咬牙忍下來了。

    最后一结账,吴放歌发现多了两千多块,正想细看一下账单,却被崔明丽一把夺了过去说:“哎呀,人家不会算错的,掏钱吧。”

    吴放歌历來在这上面有些大大咧咧,又加上影楼的人解释:新娘子还照了些个人照片。虽然吴放歌想不出什么个人找要花两千多,但也沒多问痛痛快快的把钱一付算是了了一桩事。

    回到金乌,才一下车,就來了一大堆崔明丽的姐妹,其中有亲戚,也有同学同事,嘻嘻哈哈不由分说就把崔明丽给抢走了,还说直到结婚这就算是见不着了,不过别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他安安心心的准备结婚事宜即可。其实吴放歌也沒什么可忙的了,家具家电早就已经看好买下,只等房子装修好了搬进去就行了,而房子的装修是小蟑螂在帮忙,吴放歌的爹妈也时不时的过來看,至于酒店的蜜月套房自然更是不需要吴放歌去操心,于是周国江,方军等人就劝他好好玩玩,一定要珍惜婚前这最后一段自由的时光啊。然后就天天晚上找他出去喝酒。吴放歌其实觉得这么过挺沒意思的,就算是结婚相当于世界末日,也不至于这么买醉吧,可好友相邀又实在不方便拒绝,只得陪着。每晚喝完酒就带着醉意回临租房睡觉(原本的房子在装修),早上锻炼也起不來了,整整要睡一个上午,觉得这么过不行,下午就去游泳,也算是补回了锻炼的运动量了。又意思的是,有晚在外头喝酒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崔明丽在一帮姐妹的簇拥下也在一起疯闹着。崔明丽也看见了他,正想走过來,却被姐妹们笑呵呵的给拽走了。

    好容易 熬到了约好的一起去领结婚证的日子,吴放歌早早的就带着一帮哥儿们手在婚姻登记处门口。其实大家早已经商量好了,今天双方的朋友都在,领证后大家一起吃顿中午饭,然后各自和朋友一起渡过最后的单身之夜,第二天就是大喜之日了,这段日子的狂欢也算是到了一个头。

    从一大早晨就來,一直等到了上午十点多,崔明丽的亲戚朋友倒是有几个露面了,可崔明丽始终不见,电话也联系不上,遇到接电话的朋友总是说‘快了快了’,但人却始终不见。

    吴放歌这段日子熬的辛苦,心中急躁不堪,周国江劝道:“迟到是女孩子的专利,她这也算是最后一回了,以后还不是任由你收拾,”

    吴放歌心里发慌,那种不好的感觉又出來了,不过他不断的安慰着自己:婚前综合症……婚前综合症……

    十一点过十分,崔明丽的两个闺中密友终于出现,远远的对这吴放歌笑了一下,就对着周国江招了招手让他过去。

    周国江过去后,三人聊了几句,那两个女孩就急匆匆的走了,吴放歌预感到有事情发生了,就上前问周国江怎么回事,可还沒等他问,周国江就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走到一边蹲下点了一根烟,抽了半根多才对他说:“放歌,你要冷静啊,你结婚的事,恐怕要拖一拖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私奔
    后來关于这件事,有很多不同的传说版本,但有两点是肯定的,第一就是崔明丽的前男友确实是在崔明丽和吴放歌去领结婚证那天出的车祸;第二是吴放歌因此吃了重生以來的第一个大亏,最后走的不免有点灰溜溜。

    最有意思的一个版本在若干年后成了某煽情杂志的素材,为某人赚了六千元的稿费,那人拿到稿费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租交了,然后去餐馆点了一份回锅肉,总算是让肚子里有了一点油水,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先开始的时候,谁也不敢把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跟吴放歌说,只是看着他生怕他出去惹事一样,不过这样到也不是一回事,最后就请方军,他年纪最大,平时和吴放歌也最好,跟他说。原來这天崔明丽才跟了几个姐妹出门,就看见对面斜街上一辆摩托车和一辆的士撞上了,骑车的人飞出去老远,倒在地上直抽筋。一來是当场看在眼里,二來崔明丽是警察,遇到了就不能不管,可是上前摘了那人的头盔一看,当场就呆了,原來正是他的前男友,急忙忙送进了医院。有姐妹劝你先去领证儿吧,崔明丽总觉得这里头自己有责任,就推说等他们家里來人了再说。可那家里人一來,哪里还走得脱,不是责任也成了责任,她前男友的妈妈和妹妹还扑上上要抓要打的,多亏了崔明丽也不是孤身一人,又是在医院,才沒人受伤。紧接着就是交警來问情况,领证的事就耽误了。

    吴放歌一听事情经过脑袋都炸了,心说崔明丽你傻啊,送到医院就得了呗,这什么时候才能脱身啊,而且谣言一起,被人说成殉情就麻烦了,扯的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毕竟现在传说的都是自己抢了人家的老婆。不过吴放歌还是抽了空子溜了出來,不过不是去医院惹事,而是去找小蟑螂,这家伙,早晨一有事就晃的不在了,又联想起他以前说过要帮自己摆平某人的话,就觉得他有问題。

    找了几个小蟑螂平时爱去的点子都找不到这人,最后好容易在个茶馆里捉住了,小蟑螂一见是他,也吓着了,还沒等吴放歌说话,就一边摆手一边后退说:“放歌,你听我说,不管我事,不管我事啊。”

    吴放歌狞笑道:“不管你事,你心虚什么,”说是上前当胸一把抓了,两脚顿时离地,然后往后一送就扔了出去,落到一张茶几上,撞的壶啊,碗儿啊,叮叮当当的满地乱滚。

    小蟑螂身边跟了两个兄弟,但深知这两人平时的关系,也只是上前劝解,只有门外茶馆儿的伙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才探头问了一句,就被小蟑螂挣扎着在地上恶狠狠地骂道:“滚,”

    那小子有点木,心想我好心來劝,怎么骂上了,结果就这一犹豫,小蟑螂的一个兄弟飞起一脚就把他给蹬出去了。

    小蟑螂见吴放歌一肚子火难消,就对那倆兄弟说:“你们先出去,顺便跟老板儿解释一下,弄的去报警就不好了。”

    这俩毕竟是他的手下,见吴放歌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担心,不肯走,小蟑螂也给弄的不耐烦了,骂了几句,那俩才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了兄弟两人,吴放歌见小蟑螂一身茶水的狼狈样,心里也蛮不落忍的,毕竟是多年的兄弟了,就叹了一口气,伸手拉他坐在沙发上,见满桌子茶具都打了,又重新叫了茶來,给小蟑螂倒上了。

    虽然沒说什么道歉的话,但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兄弟里都心知肚明,两人喝了一阵子闷茶小蟑螂首先打破了沉寂说:“放歌,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

    吴放歌攥着双手说:“我知道,可我当时就是沒忍住……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小蟑螂说:“这事你要是问别人,可能还真说不清楚,恰好我知道。当初你一开始向崔明丽求婚,她前个男朋友就发誓要这样要那样的,后來渐渐的就沒了声音,可听说你们要领证之后,又开始叫唤,说是非在当天给你们搅黄了不可。我怕他真的來这一手,就暗中派人跟着他。上午的时候,看着他骑车从家里出來,过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的士停在路边,突然把左车门给打开了,他正撞在那门上,人当场飞出去,车门也给人家卸了。”

    吴放歌纳闷儿道:“怎么这么巧啊。”

    小蟑螂说:“我后來也找人打听了,坐车的是个带孩子的女人,那孩子有点拉肚子,所以司机把车停在里边一点,可那女人不知怎么搞的,不从右门下车,倒把左边的门给打开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吴放歌呆呆的坐了一阵子才缓缓地说:“这下麻烦了,他家里人要是咬着不放,肯定弄得满城风雨,我这次算是栽了。”

    小蟑螂一拍茶几说:“沒啥大不了的,他自己个而出车祸,关咱们屁事,要我看,咱该干嘛干嘛,现在关键是把崔明丽从医院里弄出來了,在那儿呆久了,沒事也变有事了。”

    吴放歌长叹道:“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她一直对她前男友有负罪感,医院又不是监狱,她若想走,谁拦得住,可直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沒有她的。”

    “唉……这就是女人呐。”小蟑螂也叹道:“早知如此,你还不如就娶了麦子呢,她倒是对你死心塌地的。”

    吴放歌苦笑道:“天下哪有后悔药卖哦……”说着,愣了一下,沒后悔药,沒后悔药自己能落成现在这样吗,只是那东西,可遇不可求罢了。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吴放歌自己都才弄清楚了情况,两家老人就也都知道消息了,轮着番的给他打电话,问怎么回事,尤其是崔明丽的父母,头一句话就是:“我们崔家祖辈都沒干过一点缺德事儿啊……”

    吴放歌开始还小心伺候着,最后也忍不住,怒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还沒怎么着,你们就要怎样,不行了我也去出趟车祸,和那小子住一屋 ,看我们俩谁先把谁掐死,”说完就把电话关了,借了小蟑螂的手机出來给何海珍打了一个电话,托她帮着问问那小子的伤情。

    结果何海珍说:“不用你说,我一直帮你留意着呢,不过那家伙还在抢救,我打听过了,就算是救过來也是个残废了,伤了脊梁骨了。”

    吴放歌一听,心中暗叫不好,又听何海珍说:“你现在到不用担心他啊,还是多管管你老婆吧。”

    吴放歌苦笑道:“医院我进不去,只要我在医院附近一露头,准被我那帮兄弟抓回來。小丽她又不出來,打电话也不接。”

    何海珍说:“情况不妙啊。开始的时候,那家伙的妈和妹妹,对小丽又打又骂的,说是她把她儿子给害了,现在转了风头了,听说老太太都给小丽跪下了,说是她儿子已经这样了,小丽可不能再抛弃他了。我就是怕小丽这人心软,这一步要是走错了,一辈子就搭进去了啊。”

    吴放歌叹道:“我还不是担心这个,其实不光是小丽心软的问題,我是怕有人借題发挥,那名声做文章,原本这里头就有压力,又出了这事儿,我怕小丽挡不住。其实她就是不嫁我了也沒关系,就像你说的,别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啊。”

    何海珍说:“就是就是,你有什么办法沒,”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办法不是沒有,只是要有点壮士断腕的精神,该舍弃的就要舍弃,要是这也放不下那也放不下就办不成了。总之一句话,向小丽求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欠考虑,最不计后果的一件事了,这下好了,报应來了,好在还有后手,局面虽然惨点,但也不是不能收拾。”

    何海珍说:“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欠考虑啊,我们大家早就觉得你跟小丽才是一对儿,就算是她有男朋友了,也是婚姻自由嘛,出车祸怎么了,又不是你和小丽让她去出的……”

    吴放歌觉得这个时候还有个如此向着自己说话的朋友,心里居然有了几分感动,但嘴上却说:“海珍,现在先别说这些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題是,我见不到小丽的人,就算我有妙计千条,见不到小丽的人也是沒辙,你有办法安排我俩见面沒,”

    何海珍突然笑了起來说:“真是啊,终于你也有求我的时候了,办法我有,你那什么作交换,”

    吴放歌急道:“哎呀,姐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拿我打哈哈。”

    何海珍说:“不是打哈哈,是趁火打劫。”

    吴放歌说:“行行行,拿什么跟你换我现在脑子乱糟糟的也想不起來啊,就当我先欠你一个人情,或者你想要什么你跟我说啊,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

    何海珍当即就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我听说你囤积了不少绿松石原石,等这件事平息了,弄一两块给我做首饰嘛。”

    吴放歌一听,这要求还真不高,立刻就答应了下來。

    和何海珍商量好了计策,吴放歌就回住处,换了一套衣服,又给小蟑螂打了一个电话借了一辆四驱车,开到加油站把油也加满了,心说这算什么事儿啊,好端端的婚事,要搞成私奔了。
正文 第九十八章 私奔
    在马克吐温笔下,坏孩子和好孩子的命运是和一般的传说正相反的,虽说坏孩子不一定有好报,但是好孩子却是绝对沒有好下场的。吴放歌曾用自己的半生证明了这一理论的正确性,当一个社会环境进入畸形化的时候,实力成为了唯一的评判善恶的标准,或者说是有实力的人即便是做出一点出格的事來也容易被人原谅。吴放歌曾经亲眼看见一个因为和一名不满十六岁的女网友发生关系的穷小伙儿被女孩的亲戚从二楼窗户扔了下來,而就在几个月后,那个女孩明目张胆过的成为一位老板的情人时,这家人却如同狗一样摇着尾巴,为的不过是从中得取那么一点点好处而已。

    吴放歌首先承认自己在贸然向崔明丽求婚这件事情上却是是犯了大错误,至少不应该这么急,应该先让崔明丽和那家伙分手再说,这样就不会落下撬别人墙角的名声了。现在的问題是那小子命运不济,丢了老婆又丢了健康,自己这边的理就亏了。不过吴放歌坚信这种情况不会长久的持续下去,只要目前暂时避其锋芒,等对方的经济压力一上來,自然会形势逆转的。因为毕竟那个家伙的车祸是他自己造成的,自己这边并沒有直接的责任。

    与吴放歌的镇静和理性相比,崔明丽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虽说她是当警察的,可毕竟以前的事情都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而自己原本就一直对前男友有些愧疚的,再加上周围压力一大,自然而然的就沒了正确的主张。另外不知道前男友的妈和妹妹是否是受了高人的指点,也不在寻她打闹,只是一味的哀求哭泣,弄得她也越发的觉得前男友落到这一步,自己要付主要责任了,而大凡善良的人总是会犯这个致命的错误,用句通俗的话说就是:人家拿绳你自己套,活着就是为了上吊。

    在医院忙了整整两天,前男友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医生预言:落下残疾那是一定的了。于是,他妈他妹妹就一个劲儿地拽着崔明丽的袖子哭,嘴里不停的说: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崔明丽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居然冒了一句:“能解决的,有我呢。”

    于是三人抱头痛哭,被旁边一个姐妹看见了,情知不妙,跑到拐角处就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说:“你再不想办法,你老婆就被苦情戏给拐走了,”

    其实吴放歌哪里沒想办法,早已万事俱备,就等着何海珍给他消息,而且他还有第二套方案,是在不行,找小蟑螂借几个人,冲进去抢了人就走就是了,只要自己做出衣服拼命的架势,想必也沒有什么人愿意拦着。所以只得对那个姐妹说:“你要是能让小丽來医院的侧门,我就直接带她走就是了。”

    那姐妹无奈地说:“我们早就劝她走了,她自己不走我们有什么办法,把自己当台湾苦情戏里的女猪脚了,中了魔障了,”说着,又愤愤然起來。

    终于盼來了何海珍的电话,何海珍嫌通报了一下那个家伙的病情,看來残废已成定局,另外找借口把崔明丽骗到医院侧门也不成问題,随便找个医护理由即可,关键是要把他前男友的妈妈妹妹和一干亲戚隔开,他们盯的很紧。于是吴放歌就说:“那就干吧,只是注意别连累的帮忙的朋友熟人。”

    何海珍知道他心里也有点活泛了,还有后半句沒说出來,就说:“你放心吧,在医院卫生系统这一块儿,还轮不到他们撒野。”

    于是吴放歌挂了电话,就把车开到医院侧门,当时天色已经晚了,除了乘凉散步的三三两两的人以外,还算较为僻静。又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看见医院侧门有两个穿白大褂的护士和崔明丽一起朝这边來了,崔明丽手里还拿了一个饭盒,也不知道何海珍使了什么手段,骗了她到这边來。

    吴放歌下了车,大踏步走了过去,崔明丽见他过來,脸上一喜,随即又变了脸色,扭头欲走,哪里走得掉,被吴放歌上前一把拖了就走,那两个护士也不拦阻,看上去像是在发呆,可偏偏拐角又出來一个女孩儿,圆脸大眼的见了吴放歌先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就上前掰吴放歌的手说:“你干嘛呀你,”

    吴放歌眼睛一瞪,吼道:“滚开,”

    那女孩儿一哆嗦,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吴放歌拖着崔明丽就上了车。

    “那是他妹妹……”上了车后,崔明丽说。

    吴放歌‘喔’的一声,并沒有其他的话,发动了车就走。

    崔明丽开始的时候沒说话,后來见车出了城才问:“我们去哪儿,”

    吴放歌说:“华隆。”

    崔明丽又问:“什么时候回來,”

    吴放歌说:“要是不顺利就不会來了。

    崔明丽问:“那……我的工作怎么办,”

    吴放歌说:“办调动,是在办不了辞职。”

    崔明丽叹道:“放歌,你不能为我做决定。”

    吴放歌说:“你的决定要是正确的,我绝不拦着。”

    崔明丽说:“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我朝秦暮楚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吴放歌也不答话,回手就给了她一个嘴巴,不重,但是意思已经在里头了。

    崔明丽捂着脸说:“你打我。”

    吴放歌说:“希望你能清醒点。”

    崔明丽说:“我只是想弥补我的过失。”

    吴放歌说:“你当初答应了我,甩了他,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但是伤害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他出车祸不是你的错,你沒必要去负责任。如果你现在回去找他,你就又伤害了我,而他未必回原谅你,既然左右都是伤害,你为什么不从中选择一种伤害少些的呢,”

    崔明丽过了半晌才呆呆地说:“你比他坚强,能干,沒有我,也能活的很好,可是他,只有我。”

    吴放歌用手指戳着崔明丽的脑袋说:“下次我要是碰见言情剧的导演和编剧,一定把他们都杀了,好好的女人,脑子就这么给弄坏了,,”

    吴放歌带着崔明丽一路狂奔,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华隆,现在厂区的招待所订房住下,又给葛学光打了电话。

    葛学光还不知道金乌那边出了什么事,所以开始还很诧异,后來吴放歌把事情的经过简单一说,葛学光先是沉默不语,足足抽了两根烟之后才慢悠悠地说:“放歌啊,你做事一向稳妥,有预见性,可早先我也说了,这次这事儿,你确实是沒办好,只是因为是你的大婚,我也也不好过多的提醒你。”

    吴放歌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说:“我觉得吧,我最近确实越來越狂了,应该遇到点挫折,只是沒想到是在婚事上。”

    葛学光点头说:“是啊,人狂有祸嘛。你就是办事办的太顺溜了,才有今天,总觉得天下的事全在你的掌握当中,才会弄出这个窟窿來,要是补呢,也不是补不上,只是这事儿不是你一个人说了能算的。”

    吴放歌叹道:“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就算不成,我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只是这件事我俩名声在金乌都损害不小,怕是几年内头抬不起头來。”

    葛学光笑道:“那不是更好,正好在这里好好帮我几年,或者干脆咱就不回去了。”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说:“也只有如此了。

    当晚,葛学光请他们两个吃饭,又给他们换了一间新婚套房,由于阿梅还沒有回來,又不想让太多的人介入这事,所以饭吃的也不热闹,但是吴放歌却特别想喝酒,要不是葛学光劝住,真不知道要喝多少下去。

    晚上回到房间,两人早早的上床睡了,可谁也睡不着。吴放歌搂过崔明丽來,开始温柔地吻她,抚摸她,可她的唇是冷冷的,肌肤也是冷冷的,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任由吴放歌摆弄,却全无一点激情了,只在吴放歌侵入的那一刹那,她才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吴放歌坚持了一阵,实在是沒了兴趣,起來洗了澡,然后斜靠在沙发上长叹了一声说:“看來,我是失去你了。”

    崔明丽翻了一个身,开始嘤嘤的哭,吴放歌也不再劝她,只盼着这一切早点结束。

    第二天一早,崔明丽早早的就起來洗漱,吴放歌听见了,但不想说话,就装睡。崔明丽洗漱完了,过來摇晃他,吴放歌装着睡眼蓬松的样子揉着眼睛说:“干嘛呀。”

    崔明丽咬着嘴唇说:“可不可以借我两百块钱,”

    吴放歌说:“钱包在我裤包里,自己拿去。”

    崔明丽去拿了,又过來说:“我出去一下。”

    吴放歌挥手道:“去吧去吧。”仍然闭着眼睛。

    感觉崔明丽在他面前还呆站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來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那吻,还是冷冰冰的。随后就听见关门的声音。

    等她出了门,吴放歌才从沙发上跳了起來,扑倒窗口去看,看见崔明丽从楼里出來,朝汽车站走去了,走到半途还回头看了一眼,吴放歌怕被她看见,急忙把头缩了回來,等了一会儿再看时,发现已经看不见人了,又懊恼起來,抡起拳头在墙面上很砸了十几圈,弄得墙上血迹斑斑的,这才捂了脸,无声了流了一阵子眼泪,最后才自言自语地说:“记住了,你并不是天下无敌的,不过是占了一点先知先觉的小便宜罢了,现在,你什么都不能依靠了,只能靠自己的智慧了,如果你还有智慧的话。”

    说完,去卫生间洗了手上的血污,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做事太任性,冲动是魔鬼啊。”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反省
    这次真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吴放歌左思右想最终给了自己一个评价:自作自受。如果要在后面再加上两个字的话:那就是‘活该。’

    人就是这样,做任何事都不能太顺溜了,如果事事都做的太顺溜了,人就会逐渐的自我膨胀,会让自己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不可能成功的事,最终把自己毁掉。这次还算是运气好,不过是毁了一桩婚事,一些声誉,总强过毁掉自己的身家性命,这些年的全部心血。所以有些事尽管大家都不愿意发生,但是早发生总是比晚发生好,因为晚了,你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出什么祸事來。

    眼睁睁的看着崔明丽走了,吴放歌怅然若失了一阵子,随后就去找葛学光请假,葛学光眼睛也不抬,直接就问:“需要多久,”

    吴放歌说:“一星期。”

    葛学光又问:“去广州还是海南,”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说:“都不是,云南。”

    葛学光点头道:“该去该去,不过一星期不够,两星期吧。按时去按时回,回來好好的给我当牛做马來。”说完,就签署了假条。

    吴放歌拿了假条,直接就去了火车站,连行李都沒准备,一干用度,都是在路上制备的。

    吴放歌现在去云南,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位于边陲的烈士陵园,至于其他地方,早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足足的忍了一路,又雇了一辆车拉祭品,和往常一样,尽量给每个睡在这里的兄弟都分一些,最后打发走了众人,靠着卫艳的墓碑放足了嗓子,嚎啕大哭了差不多一个來小时,嗓子都喊哑了。世界这么大,唯有这里才是他唯一可以肆无忌惮的,痛哭和倾诉的地方,而且即便是被人看见,也无所谓,尽管他再此宣泄的情感,不止是战友情谊那么简单。

    “我发现我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在外边混的越久,我就越觉得自己肮脏。”

    “我发现自己根本就配不上你。”

    哭累了,倾诉累了。吴放歌又在墓园里待了好一阵子,才下山。

    山下那家店铺的老板换了,但是职责却流传了下來,但得知了吴放歌的身份后,老板告诉他:“那名烈士的母亲今年沒有來。”然后又专门捧出账本來给他看,吴放歌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为何不在此开办一个招待所呢,不为赚钱,专门接待前來祭奠的烈士家属,也算是为兄弟们再做点事啊。想归想,但是目前还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代理人选,自己是不能留下來的,还得去还葛学光的人情债呢。

    在卫艳墓前哭了那一大场,心情果然舒畅了许多,精神头也一下子冒了出來,他就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把云南的古城镇不管是开发的,还是沒开发的,都跑了一个遍,又结合了前世的记忆,写了不少的游记心得。

    回到华隆后,葛学光见他精神头什么的都好,也就放下了心,又把他写的东西翻了翻,就笑着说:“不错啊,行,这两个星期算你出差考察,填个单子把帐报了吧。”

    恰好这两天阿梅又回來了,三个人又跑出去疯玩了一晚上,不过阿梅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必是想对吴放歌说些金乌的近况,但是见吴放歌和葛学光都不提这话茬,又怕吴放歌伤心,于是强忍了,又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就会沙镇去了,那里才是他要大展宏图的地方,至于一些生活中得不愉快,就让他过去吧。可阿梅毕竟是女人,心里有点八卦不说出來,就憋的难受,可又不想跟别人说,就找到葛学光,因为葛学光毕竟是吴放歌的好朋友,说话方便些,可才说了两句,葛学光就笑着说:“别说了,其实善良也有很多种,小丽的那种是最害人的,拿來编点几十集的苦情电视剧骗眼泪还可以,真弄到生活里除了害人害己沒有丝毫的用处。”

    阿梅有点不服气地说:“可是那选择确实很两难啊,你不是女人,又不是当事人,当然说的轻巧。”

    葛学光说:“有些选择看似残忍,其实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不过这事这么发展也在情理之中,女人嘛,都不是理性动物。”

    阿梅被葛学光这么一说,心里不太高兴,但又想不出反驳的话來,只得嘟囔了一阵子了事,倒是葛学光忽然说:“哎呀,咱俩一起老说别人的事情干什么,说说咱俩的事吧。”

    阿梅白了他一眼说:“咱俩,咱俩有啥好说的……”

    吴放歌回到沙镇后,就开始逐步的索取领导和决策权,这一行为受到葛学光的暗中支持。开始的时候,侯主任还窃喜了一阵,因为他这个人缺乏想象力,你若是把计划好了的事交给他干,他是能干的很好的,但你若是让他单独做点什么事,他就两眼一抹黑了。原本作为葛学光的心腹,他一直是以为吴放歌就是葛学光派來给他当牛做马下死力的,他就可以轻轻松松的台前幕后的风光,可后來一看这局势才发现自己也不过是葛学光的一个棋子,早先的那些都是错觉,葛学光最终还是最看重吴放歌的,要推吴放歌上位,之前之所以对吴放歌多少有些打压,是因为还不能完全的把他掌控在手里,现在机会來了。吴放歌因为结婚的事,在家乡搞的很臭,最起码在几年之内翻不了身,不老老实实的在这里为葛学光做事,还能去哪里发展呢?这么一想,侯主任觉得自己很杯具,说到最后,原來自己才是被用來装门面的那个啊……而且现在吴放歌已经正式借调,身份比之开始时候的实习又高了一层,自己的地位正在逐步的被其挖空,照这样下去,被挤走只是时间问題了。

    不过侯主任毕竟缺乏想象力,他对未來形势的判断有很大的一部分都不准,他沒有被挤走,后來反而一直牢牢地坐在沙镇旅游开发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上多年,只不过这个董事长基本不管什么事,权力一直掌握了总经理的手里,换句话说,沙镇旅游公司的总经理其实是直接想葛学光负责的,至于董事长,除了拿一笔高薪,签几个字,开两次会外,基本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后來葛学光一直也对他不薄,他年纪也慢慢大了,对权力这些东西也逐渐看淡,反正薪水和各种福利一点也不少拿,又何必去呕心沥血的工作呢,于是逐渐逐渐的,也就习惯做这种圣贤(剩闲)工作了。

    原本提炼车间被缩编为留守处的时候,有本事的人都纷纷的往外跳,争取到福利好的车间去了,特别是中干,几乎都跑光了。当留守处又重新组建为旅游公司筹备办公室的时候,大家也大多处于观望态度,知道公司热热闹闹的成立了,葛学光又不知道从哪里弄來了几千万的资金,好多人才又后悔了,拉关系走后门的想又回來。因为华隆集团除了几个军工车间和新成立的设计院以外,其他车间单位的日子都不怎么好过。不过这时他们才发现为时已晚,就算回來,所有的行政级别虽然保留,但其他的东西一概都被清零了,只能做普通职员。亲近提拔的中层干部主要分为三类,一类是新招聘人员,一类是全集团的调配人员,还有一类是从原來的留守处里提拔的最忠诚的人员,这类人员年龄虽然普遍偏大,但确实最吃苦耐劳的。

    丁虹和柳叶子原本已经结束了实习回校那毕业证去了,但是吴放歌又向她们发了邀请函,请她们回來参加招聘会,结果不但她两个回來了,还带來了几个同学,都是人尖子。看这些大学生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要來,外头的就业环境确实开始恶劣了。但即便是这样,也沒有照单全收的道理,几轮考试下來,优胜劣汰,只留下了三分之一。不过吴放歌在方面做的好,只要是新來应聘的大学生,有点本事的,即便是沒应聘上,也有两个优惠。第一是可以以普通员工的身份留下暂时干一段时间,等以后确有才华和贡献的,再行处理;第二是制作档案,报销路费,礼送出境。无论是哪一点,都是其他应聘单位所沒有的。吴放歌将这种招聘方法称为人才储备。侯主任开始对此颇有微词,私下里说:“储备是储备了,就是要付管理费。”可后來见葛学光对此也不说什么,又觉得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于是也就闭嘴了。

    吴放歌在这边干的热火朝天,阿梅那边却沒心思读书了,因为葛学光向她求婚了。原本阿梅就一直很奇怪,葛学光为什么沒由來的对自己这么好,要说是看了吴放歌的面子,也不至于好成这样吧,现在总算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原來是有所图啊。

    在葛学光求婚的时候,阿梅沒有答应下來,她心慌意乱的逃了出來,回到宿舍里,端着镜子照了又照,在公共浴室洗澡的时候,又悄悄的和其他女孩子比了比身材,觉得自己哪样都不占上风,正拿不定主意的时候,葛学光又催了过來,阿梅干脆逃到沙镇找吴放歌拿主意去了,尽管她也猜得出,吴放歌才在感情上被重挫了一次,未必能帮她什么忙。

    由于正在装修办公室,整个筹备办公室都在食堂里办公,连个隔间都沒有,人來人往的,虽说阿梅找到了吴放歌,却不方便说话,于是拽了他出來,恰好临出门时遇到给吴放歌送快递的,顺便就签收了。拆开一看,原來是三合行政学院邮寄來的毕业证书和通讯录。吴放歌就笑道:“好啊,咱现在也算是有高等学历了。阿梅你也得加油啊。”

    阿梅此刻的心思哪里在这上面,急忙寻着了僻静处,把事情跟吴放歌说了,问他该怎么办。结果吴放歌笑道:“你要问我怎么办,不如直接脱了衣服干。”

    “沒正形。”阿梅气的伸手去打,吴放歌一挡时,装文凭的信封给打掉了,落在了泥地上。

    (本卷终)
正文 第一章 暮然回眸
    鲍杰才一下飞机,就和其他的旅客一起被机场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拉走了,又是送纪念品又是合影的,原來是机场的首航,华隆升格为县级市后,也有了自己的机场。

    虽然已经退役数月,但是鲍杰还是有点不习惯不穿军装的意思,老婆给买的新西装也因为气候原因不能穿,所以就按时下一般生意人的打扮,西裤加短袖衬衣再加上一根领带,提个公文箱,其实里面不过是装了些换洗的衣服而已,塞的满满的,并不合用,远不及他在武警部队里的背包。不过领带皮鞋的背个军用背包似乎更不合时宜,于是临行前又被老婆硬换了下來。

    机场发的礼物包装精美,也是老大一个纸箱,不过提在手里轻飘飘的,估计里面也沒什么实用的东西,但毕竟是别人一片心意,也就提在手里,偏偏他又是这一航班中最英武潇洒的旅客,于是又被一群机场美女拖去合影,还有当地电视台的采访,又折腾了好大一阵子才得以脱身。

    正要出机场,忽然有个穿机场制服的美女跑过來问:“请问是鲍杰先生吗。”

    鲍杰见这个美女也是刚才和他合过影的,也算‘熟人’,就点头道:“是啊,请问还有什么事。”

    那美女挺有礼貌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说:“您的通道在这边。”

    鲍杰看了一下这个小机场,心说地方不大,规矩还不小啊,难不成还专门设立的有贵宾通道。于是就跟着那个制服美女走侧边走了出去。

    从侧门到了一间休息室,沙发电视电脑齐全,门口还绰了一块牌子,上写“vip贵宾房 每小时30元”,便哑然失笑:果然还有贵宾接待,只是我是下飞机,又不是候机,來贵宾休息室做什么。

    那个制服请他坐下,又给他端來茶水瓜子杨梅一类的小零食,然后才说:“來接您的柳主任和丁经理还有些业务和我们机场领导谈,她们马上就來,您稍等。”

    鲍杰心想,我可不认识什么柳主任丁经理的,吴放歌和葛学光怎么不來。又一想,今时不同往日啊,人家现在是致命企业家,脚垮官商两道的国企领导,自己是什么。不过是个落魄的专业军官,这次前來,算是‘投奔’,别人肯接纳就不错了,至于以前的兄弟情义,别人不提,自己也别提,别人提了,自己也少说话为妙,看历史,陈胜的‘苟富贵,莫相忘’到成了害死老熟人的理由呢。

    其实早年在三合行政学院的时候,葛学光就提出了邀请,让鲍杰过來‘帮帮他’。鲍杰当时年轻气盛,又留恋部队生活,也当葛学光是句玩笑话,就完全沒往心里去,后來葛学光几次三番的说,又听说吴放歌也在这儿,也曾心动了一下,悄悄的过來看了看情况,一看虽然也在大兴土木,却是一派破破烂烂的景象,因此又悄悄的走了,沒想到当时看走了眼,这才五六年的光景,华隆的三大龙头产业沙镇旅游,仿古设计,军品户外,就打响了名号,特别是前年,一直被视为烧钱坑的沙镇旅游也开始盈利,并形成了古镇游经济模式,红火的一塌糊涂。而这时,鲍杰军队官场失意,无奈退役,虽说拿了一大笔转业费,但是一算下來,买一套商品房后,一下又成了赤贫,找了几个工作也不尽人意,偶尔再新闻里看见华隆集团的广告,才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先给吴放歌写了一封信,不料吴放歌很快就回了信,还打了电话來,后來葛学光也打电话前來邀请,开出了不错的条件。

    鲍杰虽然和吴放歌熟一些,但毕竟已经分开多年,至于葛学光更是生分,加之他开出的条件太好,都让他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了,老婆更是担心,不过两人商定还是先去考察一下再说,毕竟在家里坐吃山空的好,于是就答应了先來‘看看’。结果华隆就把首航机票寄來了,鲍杰的老婆也精心把他打扮了一番,让他看上去像个高级白领,商界精英一类的人。但是他多年从军,无论站立行都是腰板笔直,加之相貌英武,所以即便是穿的像个白领,看上去也像个保镖。

    虽然让鲍杰在休息室等着,但是那个制服美眉却一直在一旁陪着,倒茶聊天的照顾的很殷勤,还问他电话联系方式什么的,是不是眼睛还放放电,弄的鲍杰挺不习惯的。好在时间不长,大约十來分钟的样子,休息室的门开了,进來两个漂亮的年轻女郎,热情地和鲍杰打招呼。和这两个漂亮美眉一比,先前的制服美眉看上去‘粗糙’多了。

    通过介绍,鲍杰得知,那个高个子叫柳叶子,是沙镇旅游集团办公室的主任,身材小巧的那个叫丁虹,是公关部经理。

    鲍杰有点不满意吴放歌不來接他(葛学光也就算了),就问:“你们吴总很忙吗。”

    丁虹既然是公关部经理,自然是个人精,看出了他的不满來,就笑着说:“吴总昨晚才从广州回來,和葛总又喝醉了,俩人估计现在还头疼的起不來呢。”

    鲍杰诧异道:“记得放歌不是个酒鬼啊……”

    丁虹又解释说:“吴总和葛总不管是谁,任何一个人出远门回來,两人就要大喝一场,半碟花生米都能聊上大半夜……嘻嘻。”

    鲍杰一听这话,心里稍微安稳了些,,毕竟还能保持这么喝酒的人,也就能保持一点以前的影子。

    说话间,丁虹和柳叶子帮鲍杰提了行李,,鲍杰怎么抢都抢不过來,除了贵宾室,那个制服美眉也一路送出來,柳叶子就对那制服美眉说:“你回去工作吧,我们已经接到人了。”

    那个制服美眉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又对着鲍杰笑了一下,攥着的拳头伸出小指和拇指,放在耳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鲍杰也下意识地对她招了招手。

    又走了几步,丁虹忽然笑着对鲍杰说:“你要喜欢她,可以安排晚上一起吃个饭。”

    鲍杰沒被人这么说过话,一下反应不过來,也觉得自己有点忘形,慌忙说:“沒那么回事,沒那么回事,”

    丁虹笑着说:“沒什么关系的啦,很平常啦。”

    柳叶子也说:“嗯,葛总和吴总都交代了,您的任何要求都会得到满足的。”

    鲍杰说:“啊~我就是过來看看,沒什么要求,沒什么要求。”其实男人都是邪恶动物,要说他脑子里一点想法也沒有也不是,他來之前本想和老婆亲热一下的,可是老婆身上來了不方便,就一直熬到现在,又被一撩拨,心说:任何要求,你们俩行不行。这话当然不能说出來,就是想想也上火,好在他是军人出身,意志顽强,还扛得住。

    丁虹又说:“葛总和吴总交代了,你和她们是好朋友,难得來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招待。沒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到这儿,她扭头看了机场候机楼一眼说:“其实这事个小地方,要是沒我们,这个机场都修不起來,那些工作人员还在周围小厂里挣命呢。”言语间颇带了几分自傲。

    “这年头,真是有钱就是大爷啊,连这样的小丫头说话都这口气。”鲍杰心中想着,越发的觉得自己此次來行事说话一定要低调些。

    走到机场外,早有一辆好车候着,柳叶子坐了驾驶室开车。鲍杰初來,也不知道这地方兴得什么规矩,因为关于坐副驾还是做后座的问題,沒个地方规矩都不一样。好在他是客人,丁虹打开后车门说:“请上车。”

    鲍杰这才坐了上去,丁虹也上了后座,笑着说:“这样坐着说话方便,我可以在路上向你简要的介绍一点公司的情况。”

    可尽管丁虹详尽的说饿了一路,鲍杰却沒听进去几句。

    华龙集团自从开始拓展业务以來,就一直琢磨着搬办公楼,但最终是沒搬,因为华隆集团总部本身就在城郊,离城很近,一旦搬进城里,又要征地,又要盖楼的,很是麻烦,倒不如就地建设,辐射周边,卫星城后再和主城区相连更利于发展。事实证明,这一策略是正确的。

    柳叶子开车才到华隆区外边一点儿,迎面一辆尼桑车就迎了出來,柳叶子一急刹,赶忙把车停在路边,丁虹也说:“哎呀,吴总的车。”然后赶紧下了车,对着那车招手道:“吴总,这边啦。”

    那辆尼桑也显然看见这辆车,也就停在不远处,车上下來一人,正是吴放歌。

    鲍杰也下了车,见到吴放歌笑着朝这边跑來,也快步迎上去,两人热烈地拥抱在一起,互拍着后背哈哈大笑,好一阵子都松不开,一旁丁虹笑着说:“看你们,老情人见面也沒你们这么肉麻。”

    两人才松开了,吴放歌先说:“看來旅途挺顺利的,最近还好吗。“

    鲍杰说:“不太好,不然也不來投奔你们了。你怎么样。”

    吴放歌哈哈笑着说:“啥投奔不投奔啊,说的多难听啊,你随时來随时受欢迎。來,上我车。”说着拉着鲍杰的手就上了他的车。这一次鲍杰坐了副驾,按吴放歌的说法,也是为了方便说话,看來这里的规矩是以是不是方便说话來分配座位的。

    吴放歌发动了车子,鲍杰摸着车座位说:“看來你们发展的不错啊,不过你看上去倒沒怎么变。”

    吴放歌腾出一只手來摸着自己的下巴笑着说:“是吗。”然后又说:“不行啦,熬夜太多,锻炼太少,我都有白头发了。”说着又拍拍肚子说:“这里也出來了。都是女人被搞大了肚子是悲剧,其实男人被搞大肚子才是大悲剧呐。”说着,两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正文 第二章 给你个总经理干不干?
    先给鲍杰安排了住处,就在华隆的招待所。

    虽说名字还叫招待所,但早已不是原來的那个寒碜地方了,早已经另起了新楼,按照星级酒店标准來的,很适合普通的旅游消费。

    “怎么样。还满意吗。”吴放歌拉开窗帘,笑着对鲍杰说。

    鲍杰客气地说:“太客气了,太奢华了。我你知道的,有张床就行了。”

    吴放歌笑道:“那怎么行。你可是未來沙镇旅游集团的总经理,一定要好好接待的。”

    鲍杰一愣。他此番來投奔葛学光和吴放歌,是想谋个好差事的,可是却沒想到会有这么高的际遇,而且现任的总经理不就是吴放歌本人吗?而且他才提了华隆副总,难道又要高升。再升还能升到哪里去。

    吴放歌看出了鲍杰的疑惑,就笑着说:“你放心吧,你抢不了我的饭碗。我在这里的人事关系一直是借调,也出來这么久了,想回家啦。可这边一摊子又不能给学光丢下啊,这不,正好你就來了。”

    鲍杰心里沒底,就说:“我本來就是听说你们这儿四分局的待遇不错,只想能在那儿谋个差事,只要是正式干部,行政级别降一点都沒有关系,可总经理……这个做生意……我可一窍不通啊。”

    吴放歌笑道:“你放心吧,一般的说,生意越大,老总越清闲,现在这边的生意都上正轨了,下面也是人才济济,你只管签字开会就好了。至于四分局那边嘛,你去了屈才了。”

    总经理的位置虽好,但是鲍杰还是喜欢四分局,毕竟他以前是做武警的,现在做回警察也算是专业对口。而且四分局作为国企的内部保卫部门,受着华隆和地方警界得双重领导,既享受着华隆的高福利,又能着一身威风的警服,可谓是骑上了双头马。

    吴放歌见鲍杰好事有些犹豫,就说:“你既然來了,就不着急了,先四处转转,工作的问題嘛,等见了学光,大家一起商量嘛。”

    鲍杰笑着说:“反正我就那么点本事,别给你们好好的生意帮倒忙就好了,有口饭吃就行。”

    “你以前那雄心壮志都哪儿去了。”吴放歌不满地说:“好了好了,先不说了,你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晚上我们给你接风。”说着就告辞往外走,都快走到门口了,忽然又转过头说:“哎呀对了,你还有一位老朋友,这几天也恰好在这里,晚上正好一起聚聚。”

    “老朋友。谁啊。”鲍杰问。

    “哈哈,见了你就知道了,保准给你一个惊喜。”吴放歌神秘地笑笑,出去了。

    见吴放歌走了,鲍杰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对着浴室的镜子自言自语地说:“总经理当然好,但要是干不下來怎么办啊。”

    吴放歌告别的鲍杰,走到招待所大堂,却见丁虹和柳叶子正坐在大堂里喝茶呢,就上去笑着说:“两个死丫头,还不回去好好在沙镇看着生意,赖在这里做什么。”

    丁虹笑着说:“哎呀,既然是來接新上司,肯定得好好巴结巴结,拍拍马屁嘛……”

    吴放歌一屁股在她身边坐下说:“好啊,我这儿还沒离职呢,你们就想改换门庭了。天理何在啊。”抬头一看柳叶子正掩嘴偷笑,就瞪了她一眼说:“笑什么笑,也包括你,”

    丁虹又拽着吴放歌袖子说:“不过哦,这个新上司看起來比我想象的帅呢。”

    吴放歌说:“是吗。那你们得努努力啊,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个人问題也要考虑下了。”

    “可他有老婆啊~~”柳叶子忽然接了一句嘴,丁虹听了马上笑了起來,吴放歌也笑道:“你这丫头,平时蔫蔫得不说话,原來还真考虑过啊。”

    “不是的不是的。”柳叶子慌忙辩解着,脸饿红了。

    丁虹笑着说:“哎呀,只要真喜欢,有老婆又有什么关系嘛,给爱一个机会啦。”

    “这丫头,”吴放歌胡撸着丁虹的脑袋说:“简直就是个社会公害啊。”

    “冤枉啊~~”丁虹一副无辜的样子。

    “行了行了。”吴放歌说着站起來说“少在这儿磨叽了,趁现在还不晚,都给我赶回沙镇去,那儿事儿一大堆呢。”

    “眼瞅着吃晚饭了撵人家走,小气。”丁虹心有不甘地慢悠悠地站起來,和柳叶子手拉着手走了。

    撵走了这两个丫头,吴放歌就给葛学光打了一个电话,熟料葛学光居然还沒醒,接电话的是阿梅。四年前阿梅终于下决心嫁给了葛学光,而且又生了一个女儿,常被吴放歌讥笑为严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典范,阿梅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就往葛学光那儿推说:“还是他想要啊。”葛学光却说:“我们俩都是二婚,一人带一个孩子,再生一个也是增强两人之间的纽带嘛。而且又不是养不起。”

    吴放歌见接电话的是阿梅,又听说葛学光还沒起,就又开玩笑说:“我说阿梅啊,学光每天在外边够累了,晚上回家你就不能多让他休息会儿。老公弄废了还不是自己担着。”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阿梅近年脸皮的厚度在葛学光和吴放歌的反复打磨下,越发的坚韧厚实了,说:“我不盯紧点,榨干点儿,还不是便宜了外面的狐狸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干那点事儿。”

    吴放歌连声喊冤,又和阿梅逗了几句嘴,才让阿梅转告葛学光鲍杰已经接到了,晚上给他接风。

    阿梅笑着说:“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弄醒他,和他说。”

    吴放歌忙说:“算啦,让他多睡会儿吧,昨晚他被我灌的够呛。”

    阿梅笑道:“呵呵,昨晚的功课做到一半儿他居然睡着了,我也是顺便找他补个课。嘻嘻。”说着,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自言自语地说:“女人呐,几个孩子一生,脸皮就厚了啊。”

    打完了这个电话,吴放歌就算是沒了事,他在华隆总部也有一套单身公寓,这还是葛学光说他來回跑老住招待所不方便特地批给他的,所以吴放歌一看离晚饭还还有些时间,也就不再四处乱跑,就决定回公寓小睡一下,而且那里还有个人在等他。

    回到公寓打开门,见客厅里的哑铃杠铃什么的丢的满地都是,就叹道:“唉……每次用了都不知道收拾……”说着,把那些器材都放回原位。才收拾好了,就看见任一灵裹着个浴巾,一边擦着头发出來了,见了他,笑着说:“你回來啦,人接到了。他怎么样。”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他外表沒怎么变,可就是和我们有点生分了……”

    任一灵说:“那也难怪,这么多年沒见了,而且他正落魄,你们可都是大老板。”

    吴放歌打趣道:“难道你不是大老板。不过我说你啊,也是军人出身,怎么一点收拾都沒有啊,锻炼完了放回原处嘛,老让我帮你收拾。”

    任一灵说:“我那是故意给你锻炼的机会,你看你现在,肌肉软皮啊皮啊的,肚子也出來了,阳刚之气可锐减啊。”

    吴放歌无奈地拍拍肚子说:“我这算不错了,你沒看……”

    任一灵打断他说:“你少给我说别人,你才是我男人……真是的。”

    吴放歌笑嘻嘻地把她一抱说:“就知道最疼我的还是你。”

    任一灵任由他抱着,嘴上却说:“去去去,一身的臭汗,滚过去洗澡去,”

    “好,我滚,我滚,我滚滚滚……”吴放歌说着,真个往地上一倒,一溜前滚翻,进了卫生间,然后就听里面哐当一声响,紧接着就是吴放歌‘哎呦’了一声。

    任一灵忍不住扑哧一笑,大声说:“就沒见过你这么贱的男人,”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沒声音,有点担心地问:“你沒事儿吧,撞哪里了。”

    还是沒声音,就又说:“你少來这套,又想骗我,我可不上当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人还是走了过去,当一看见卫生间里空空如也,才越发坚定了上当的事实,可为时已晚,才一回头,吴放歌早已站在她身后,伸手一拽,就把她过载身上的浴巾扯了下來,任一灵‘呀’了一声,完后一跳,手捂了女人的几个要害说:“你干嘛呀。”

    吴放歌笑的像个恶少爷似地说:“还能干嘛呀……你就别挡着了,又不是沒见过。”说着就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來來來,咱俩來个鸳鸯浴。”

    任一灵皱着眉头说:“真讨厌,每次都这么骗我。”

    吴放歌笑着说:“我每次台词都不变,你干嘛还老上当。”

    任一灵双手一垂,眼睛一闭,做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说:“算了,这辈子算是载你手上了,你想咋样就咋样吧,”

    吴放歌上前温柔地抱着她,在她的唇上轻碰了一下说:“你这也是老词儿,”

    任一灵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说:“怎么。烦了。烦了就说话,我知道我后边一大堆人等着你这个钻石王老五呢,”

    “哪儿能呢。”吴放歌说:“一辈子也不会烦,”他说着,对着她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正文 第三章 民工兰博
    在接风宴上见到任一灵,对于鲍杰來说确实是一个惊喜,毕竟他乡遇故知也是人生的一大喜事,也许是因为太惊喜,还有点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该敬礼还是该握手了,或者干脆來个痛痛快快的友情拥抱,不过任一灵早就知道他要來,因此反倒比他稳得住的多。

    大家分宾主落座,一共也只有五人,葛学光阿梅吴放歌任一灵和鲍杰。

    大家坐定后,葛学光不那么正式的致了欢迎词,毕竟大家以前就是好朋友,生意场上的客套话就完全可以省去了。鲍杰心细,见任一灵虽然还好男装打扮,但耳环项链手链什么的也是一应俱全,虽然样式简朴中性,显的不是那么起眼儿,不过绝对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看來昔日名声扫地的她,如今也混的风生水起,相比自己,虽然多穿了几年制服,却是在混的不怎么样,觉得脸上有点发热,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对任一灵说:“当年听说放歌送你去了广州,看來混的不错啊。”

    葛学光笑道:“亏你还是她朋友呢,人家现在这么大一动作明星你都不认识啊。”

    任一灵笑道:“葛总别瞎说,啥明星啊,我外形不好,主要做幕后的。”

    鲍杰有点尴尬地时候:“呵呵,我平时不怎么看电视电影这些的……”

    吴放歌插话说:“当年我介绍一灵去我一个朋友公司帮忙,结果被个老外导演看中了去做了一部戏的动作指导,就此发达。后來我拿朋友出嫁了,就把公司股份转给了她,沒想到被她越做越大,现在业内也算是响当当的了。”

    鲍杰举杯笑道:“來,看來大家混的都不错啊,咱们为这个干一杯。”

    葛学光看出鲍杰心事重重,且自信不足,干杯后就笑着说:“其实啊,做生意这个东西,只要第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事情是很容易的,你这次來呀……”话还沒说完,席间有手机在响,吴放歌不满地说:“干嘛呀,不是说好都把手机关了吗,”

    鲍杰听了,下意识地在腰间一摸,结果阿梅拿出手机晃了一下说:“我的,怎么地吧。”

    吴放歌一缩脖子,他对阿梅沒辙。

    阿梅开始接电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接着接着表情就变的严肃起來,挂了电话后对葛学光和吴放歌说:“你们两个,还是把电话打开吧。”

    果然,葛学光和吴放歌才把电话打开,就有电话进來了,两人相视一望,就请阿梅和任一灵陪好鲍杰,他们两个急匆匆的走了出來。

    临时征用了酒楼老板的办公室,葛学光一关上门就大发雷霆,在电话里就把四分局的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骂了一顿,骂完了才问一直在一旁冷笑的吴放歌:“放歌,你看这事儿怎么处理,”

    吴放歌沒好气地说:“四分局和我们沙镇旅游公司行政界别可是一样的,我能把他怎么样,”

    葛学光下话说:“放歌,别这样嘛,我知道你对这个人事任命一直有意见,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和亡妻的感情你是知道的,这次老丈人都亲自开了口,我能怎么样,”

    吴放歌趁机把一肚子的埋怨都发了出來:“不是这一个人的事儿。好端端的一个四分局,你看现在都成啥样了,都成土匪窝了,包娼庇赌的就不说了,上次人家几对大学生來旅游,人家是恋爱关系,非说人家是卖淫嫖娼,还罚款,这像警察干的事儿吗,正经事就不会干了。前年台湾一个游客被抢劫了,现在案子还沒破,多大负面影响啊。刚才他又说什么來着,还想组织人上山搜山,想把我的游客都吓跑啊。”

    葛学光笑着说:“放歌,你消消气行不,我刚才不是骂了他了嘛。”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说:“无所谓啦,反正鲍杰也來了,这产业说白了,也是你葛家的产业,我呀,很快也就不用操这个心喽。”

    葛学光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最听不得的就是这个……走……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去。”

    吴放歌说:“先等等,既然咱们都出來了,就顺便说说鲍杰的事儿吧。”

    一听到说这个,葛学光叹了一口气,把自己深深的陷进了沙发里面,看得出他是有几分失望的。

    “这几年他过的不怎好。”吴放歌说。

    葛学光摇头说:“是啊,逆境让人产生变化,他确实变的太多,说实话,我不太放心……以他目前的状况。”

    吴放歌说:“或许我们可以來一个缓冲,”

    葛学光眼睛一亮,指着吴放歌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你的意思是四分局,”

    吴放歌说:“这不明摆着一举两得的事情嘛。鲍杰行政级别什么的也不低,咱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他的实际能力。”

    “那就这么办,”葛学光双手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回到酒席宴上,两人先道了歉,鲍杰自然也客气一番。阿梅见葛学光悄悄的一个劲儿地朝自己挤眼睛,毕竟是做了几年夫妻了,有一定的默契,就问:“刚才什么事儿啊,要你们两个同时跑出去。”

    “其实也沒什么大事儿,小林子又闯祸了呗。”葛学光满不在乎地说。

    吴放歌趁机接上话茬说:“四分局的两个民警,觉得一个民工样子可疑,就拦住盘查,结果被人家打伤了。”

    任一灵听了忍不住一笑:“我就说你们那个四分局的人员呐,素质低的一塌糊涂,连个民工都搞不定。”

    阿梅却说:“也不一定,长期干体力活的人,力气都大。”

    葛学光这时才说:“听四分局的代局长林正义说,那小子是个武林高手,放倒两个警察也就一两秒的事儿,而且抢了一辆车,进山了。他们怕出事,正调集警力搜捕呢。我看天黑了,怕惹出人命來,只让他们堵着路口,一切等天亮了再说。等会儿吃了饭,我刚和放歌就去现场看看,只是不能陪你了。”他说着,脸转向鲍杰。

    鲍杰正要说什么,任一灵忽然拍手对吴放歌说:“放歌,要不你带我去看看,说实话,近些年尽弄些假的,手痒的很。”然后又转向鲍杰说:“要不你也一起來,”

    吴放歌赶紧接着话茬说:“对呀,鲍杰兄可是这方面的高手,正好來帮帮忙。”

    葛学光立刻拿出电话说:“好啊,我马上联系车,车一到咱们就走。”

    阿梅装作埋怨的样子说:“看你,人家刚來,而且也沒答应你呢。”

    吴放歌笑道:“哎呀,阿梅,我们兄弟一场,彼此想的什么都清楚的很,就算我们不说,他也可着劲儿要去呢。”

    鲍杰尴尬地笑着,心说:“你们那里给我说话的机会了,不全让你们给代表了吗,”

    自从沙镇旅游兴起之后,公路也翻修了好几回了,几乎就是新建的,这让原本两三个小时的路程,骤然缩减到四十分钟左右。

    由于提前通过了电话,四分局的代局长林正义早在医院门口等着,葛学光等人一下车,他就迎上來亲热地叫道:“姐夫……”

    葛学光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葛总’。对于吴放歌,招呼就比较冷淡了,至于其他人,更是不放在眼里。

    吴放歌也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这小子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葛学光隆重地想林正义介绍了鲍杰,并让他拿材料來给他看,谁知林正义期期艾艾地说:“材料……嗯……材料……还在整理……”

    葛学光斥责道:“材料不到位,你就把人派出去,都招回來了沒有,”

    林正义说:“差不多都回來了。”

    葛学光怒道:“什么叫差不多,还有一队人可能进山太深了,电话沒信号啊。”

    葛学光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行了,你跟着我,我随时要问你情况的。”随后又问吴放歌和鲍杰:“你们怎么看这事,”

    吴放歌说:“不知道受伤的民警醒了沒有,应该问问当时的情况。”

    鲍杰也说:“看看伤势,也许也能对凶手有个认识。”

    葛学光于是又叫來了医护中心的主任孙萍问了一下那两人的伤情。孙萍说:“不管是谁,下手都太重了。那两个一个断了三根肋骨,其中一根断骨刺伤了肺,现在还沒脱离危险。另个胳膊断了,下巴也碎了,都是重伤。现在问话有问題。”

    鲍杰道:“果然是高手啊。”然后又委婉的提出看看伤情,孙萍用眼神询问了一下葛学光,葛学光点了点头,于是孙萍就带着他去了。葛学光和吴放歌等人就在休息室等着。

    过了一会儿,鲍杰回來了,对葛学光说:“确实是高手干的,一两秒钟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如果不是高手,就只能是汽车了。不过看手法不是民间的武术高手。”说着他转向吴放歌说:“倒像是你们的人,,侦察兵。”

    吴放歌一愣,反问:“怎么就是侦察兵,难道不可能事武警,”

    鲍杰说:“侦察兵和武警不一样。武警讲究是制服,让对手迅速的丧失战斗力,但罪犯也是有人权的,所以在技巧上尽量的不让对手受伤,或者该受重伤的受轻伤。侦察兵不一样了,除了捕俘,基本都是招招要命,技术动作实用粗糙。”

    葛学光听了,白了林正义一眼说:“天天介穿着警服人五人六的,这下挨上了吧,”

    林正义觉得在这么多人,而且还有陌生人的面前被这么数落有些沒面子,就嘟囔道:“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把自己当兰博啊。”

    吴放歌被侦察兵这三个字,刺得心疼,就对林正义说:“小林子,刚才我听你说,那民工逃跑的时候行李都沒拿,还在你们那儿吧。我想看看。”

    林正义还沒答话,葛学光就说:“快点打电话,让他们拿过來。”

    林正义心不甘情不愿地打了电话,不多时,东西就拿來了,无非也就是一个旧行李卷和一个旅行包,旅行包是军用的,但是上面的漆已经掉了,因此看不出部队番号來。

    吴放歌打开旅行包,一样样的翻里面的东西,终于被他找到一样,他小心地捧在手里,扭过头來,表情变的严肃,对林正义说:“你刚才说的话沒说对,他就是兰博。”
正文 第四章 夜风吹
    吴放歌决定进山,把那个昔日的战友,今日的民工兰博平平安安的带回來。

    任一灵有些不放心,就说:“我陪你去吧。”

    吴放歌说:“不行,那个人我了解的很,本來就有点神经质,人多了他就会起疑,到时候搞不好真的要出事了,那就不好收拾了。”

    阿梅也担心地问:“那……你……你一个人也能摆平他,是不,”

    吴放歌苦笑道:“如果真是他,十个我绑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对手。”

    葛学光一听,就说:“那……我看你也别去了,等天亮了,叫小林子集合点人,实在不行让老侯把沙镇的民兵连也集合上,或者请县局支援也是可以的嘛。”

    林正义一看又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立刻接口说:“是啊是啊,不就是个打过仗的老兵嘛,他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人,我们……”

    话还沒有说完,吴放歌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想把沙镇变成战场吗,这儿可是我和你姐夫一砖一瓦你的建起來的,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再说了,你知道什么是打仗,嗯,,”

    林正义从來沒见到过吴放歌这样过,他平时给人的感觉是个很温和的人,特别是看着葛学光的面子,平时对林正义更是客气,全不似今天这样的凶神恶煞,他给吓着了,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葛学光见了,忙劝道:“放歌放歌,先去办事,这里交给我处理吧。”

    吴放歌看了葛学光一眼,算是给了他面子,然后对他说:“学光,你记着我的话,我这次去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我都会想方设法的每隔两个小时就给你一个消息,如果两小时我沒有消息,你就再等两个小时,如果我还沒有联系,你就可以集结人手了,不过一定要等到天亮再行动。假如他逃了,不要追,让他走。因为追上去倒霉是你们。”

    葛学光点头说:“嗯,你放心吧,这儿有我。”

    吴放歌这才向众人点点头,出发了。

    吴放歌走了以后,任一灵不满地对鲍杰说:“亏得放歌把你当朋友,你刚才就一句话都沒有,”

    鲍杰辩解道:“这个……我相信放歌能处理好的,实在不行,我明天带人上山还不行吗,”

    任一灵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鲍杰的印象分又减了。

    吴放歌进了山。

    自从沙镇旅游兴起之后,住在附近的村名几乎都搬到镇子附近住了,毕竟随便卖点什么小工艺品,也强过在几分山坡地里刨食。因此镇子周围的山区异常的荒芜,早年村民居住的老房子倒是还剩下不少,但大多已经无人居住,年久失修,不再适合居住了。

    吴放歌凭着早年在部队学到本事,估计了那个民工兰博可能要去的路线,摸索着走上了一条小路。忽然间,十來年前上山抢修通讯线路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里。就是那次之后,自己的人生轨迹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沒想到类似的情况又要出一回啊。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是希望这个暴走的侦察兵能估计昔日战友情谊,听自己话,在沒酿成大祸之前,和自己一起下山。

    打开了手电筒,他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那手电筒是华隆军工车间的产品,号称是远射王,效果相当的不错,只不过拿着这手电筒确实是有点太招摇了,老远就能被躲藏在黑暗里的人发现。但是吴放歌不在乎,他此次上山根本就沒指望能找到那个民工兰博,他只希望那个民工兰博能先看见他,认出他,找到他。

    走了一个多小时,再回头,城市的灯光已经变得隐约,他又拿出手机,不错,还有两格信号。把手机放好后,才往前走了十几步,就听前面一声暴喝:“什么人,”

    吴放歌还沒來得及回答,就听前面‘砰,’的一声枪响,一道火光从吴放歌左侧一尺多远的地方就飞了过去。他吃了一惊,纵身一个侧跃,隐身于道旁的杂草丛中。

    开枪的绝对不是那个民工兰博,如果是他不会这么贸然用枪,即便是用枪,自己一定已经死了。于是他大声喊道:“我是吴放歌,哪个王八蛋开的枪,”

    “是,是吴总吗,我是小罗啊,你们可來了,我们迷路了……”前面颤悠悠出现了两个人影。

    吴放歌可对什么小罗小鼓的沒什么印象,总之这肯定是林正义的人,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有了林正义这个废柴,他的手下也好不到哪里去?当然了,也不是一无所长,论吃喝嫖赌就个个都是专家了。

    吴放歌见确实是‘自己人’,就又喊道:“把枪口朝上,慢慢的走。”

    小罗等人照做了,他才小心地从藏身处出來,那手电筒一照,那俩人一脸的惶恐,看來是真的吓着了。

    小罗等人看见吴放歌,心里先是一喜,可又看见吴放歌只是一个人,又是一阵的失望,小罗就问:“吴总,就你一个人,”

    吴放歌对这些平时在羊面前像狼,在狼面前像羊的家伙极其反感,于是沒好气地说:“又不是打仗,带那么多人干啥,对了,你们还有两个人呢,”

    吴放歌这么一问,小罗等人立刻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怕有什么追过來一样,半晌才回过头说:“我看跟打仗也差不多哦,得调武警上來才行……”

    原來这一队四个警察平时是属于一听说有人打,就跑的最快那类人。那个民工一两秒之内就放倒了他们两个同事的情景他们是沒看见,所以追的也分外的勇猛,沒想到这一追就追过了头,跟着那个人进了山,三转两转天就黑了。这天一黑,流氓那种欺善怕恶的本性就出來了,生怕在黑暗中遭了黑手,于是就决定下山,只可惜,白天的山路和黑夜里的山路是两码事,四周都是黑影葱葱的树木,根本辨不清方向,虽然远远的能看见城市的灯光,可是脚下的路拐來拐去就是下不了山,这四个人中又沒有一个头,根本做不了一个坚定的决心。于是就这么走着,忽然哎呦一声,其中一个人就脚朝上地被吊了起來,原來是踩中了机关。

    “快救人,”

    “找绳子,”

    剩余的三人急火火的又吵又叫,可他们出來的匆忙,都沒带手电,于是纷纷掏出手机來勉强照着,果然在小路另一端的树根那儿,看见了一个绳结。于是两个人扶着被吊起來的那个家伙,免得绳结一开,他头朝下掉下來,另一个家伙去解绳子。熟料,才跑到树下,脚底一晃,也给头朝下吊起來了,在半空中晃來晃去的直喊救命。原來布机关的人造料定了他们触动机关后的反应,所以尽管也是双料的。

    这下剩下的两人也抓瞎了,既不敢再去解绳结,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树林中人影闪动,小罗急忙拔枪,虚张声势地喊道:“什么人,出來,”

    人家当然不会出來,到从林中飞出一块石头來,正打中他的手,枪也给打掉了。小罗捂着手疼的直跳,但还沒忘了让同伴小张快开枪。小张这时的枪还沒有拔出來呢,又是一道寒光飞來,这次是一把菜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深深的插进他背后的大树里。

    小张妈呀一声,提着枪扭头就跑,小罗一看他跑了,想也沒想也扭头就跑,哥儿俩就跟奥运选手似的,只恨爹娘少生两只脚。这一路跑下來直到跑的前胸贴后背,倒不上來气了,才停下來歇歇。

    小罗一边喘一边问:“追上來了沒有,”

    小张回头看了看说:“好像沒有。”才一回头就看见前面有人打着手电过來,于是高喊了一声:“什么人,”几乎同时甩手就是一枪。

    听完了这两位磕磕绊绊的讲述,吴放歌总算是弄明白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于是就问:“你们就这么跑了,把自己的同事留在那儿,”

    小罗和小张对事了一眼,自知理亏,只得不说话。于是吴放歌又说:“你们啊,你们知不知道就算是那个人不杀他们,人头朝下吊久了,也会出人命的,”

    小罗要成熟些,见吴放歌语气里责怪的成分不多,就说:“吴总,我们知道错了,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算了,我又不是你们的直接领导沒法儿出力你们,而且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面对的对手是谁,你们要是知道啊,借你们两个胆儿,也不敢这时候在山里和他周旋。行了,小张是吧,把你的枪给我。”

    小张把枪攥的紧紧的,看了小罗一眼,小罗赶紧说:“你快把枪给吴总,他是当过侦察兵的,打过仗。”小张这才不情愿地把枪给吴放歌了,可眼神里表达的意思分明就是:你拿了我的枪,我怎么办啊……

    吴放歌接过枪,把弹匣给卸了,枪膛里的子弹也退了出來,然后又对那两个说:“你们每人的枪套上还有备用子弹吧……也给我。”

    小罗立刻就把枪套上的五发备用弹也摘了出來,还讨好地问:“枪套你要不要,方便。”

    小张见小罗给了,心想枪都在别人手里了,还留着子弹干什么,于是也把子弹交给了吴放歌。

    吴放歌把弹匣里的子弹也都退出來,和其他的子弹一起点了一个数,然后拿手绢包了,交给小罗说:“这个你保管。”

    小罗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把手绢包着的子弹接了。吴放歌接下來又把手枪还给小张说:“你们先下山吧,遇到葛总就说我一切顺利,让他放心,别轻举妄动。”说着又把弹匣再手里晃晃说:“这个我先替你们保管,等事情结束了就还给你们。”话全说完了,又问了,剩余两个警察被吊起來的大致方位,扭身就消失在夜幕中了。

    吴放歌走了之后,小张和小罗愣了几秒钟,才慌张张的下山,过了十几分钟小罗才猛然说了一句:“哎呀,我知道吴总为什么要那么做了,”

    小张埋怨道:“你咋咋呼呼的干嘛,吓人啊,”

    小罗晃着手里的子弹包说:“吴总根本不想用枪,他卸了我们的子弹弹匣,是怕我们误伤了别人,”
正文 第五章 夜风吹(二)
    虽说小罗和小张慌慌张张的,指的路也不太精确,但毕竟离得不远,找了不过十多分钟,吴放歌就看见乐那吊着的‘两只烧鸡’,因为已经头朝下吊了一阵子,血上了头,已经喊不出來了。

    吴放歌沒立即上前救人,而是观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地物,脑子里努力回忆着当侦察兵那阵子学过的东西和几个战友的老习惯,觉得完全有把握了才摸上前去,用水果刀割断了绳索,放了其中一个人下來。

    那人一落地就完全的瘫软了,脑子也不甚清醒,但还能勉强说话,见吴放歌手里拿着刀,就哭哭啼啼地说:“别,别杀我,我下月就要结婚了……她肚里已经有了……”看來这句话属于‘上有八十老母’那类话的可持续性发展。

    吴放歌沒空理他,把他安顿到树下靠树坐好,又放下了另一个家伙。那个家伙的情况也沒好到哪里去,浑身瘫软,又惊又吓的,半步也挪动不得。想來这也很正常,大凡平时欺善怕恶,狐假虎威的人,真遇到了事儿,一般就是这副德行,不过他们总算把吴放歌认了出來,吴放歌就问:“你们带枪了吗。”

    “让人给搜走了……”其中一个说“他还想杀我们……”

    吴放歌知道他这话只有一半儿是真的,于是自己又摸了一把,果然,两人都只剩下了空枪套。这下麻烦了,那个民工兰博手里有枪了。

    其实吴放歌沒在行李里面查到具体的某个人的个人资料,只有一张当年的突击队照片,凭着感觉,他觉得这人可能是疯子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那家伙原本就有点神神叨叨的,这次居然又袭警,脑子正常的人怎么会干这事儿。

    吴放歌又陪了这两个倒霉蛋一会儿,其实这两人沒受什么重伤,只是受了惊吓,又被倒吊了一阵子,有些头晕目眩,故而走不动路。可吴放歌不能老这么陪下去,现在民工兰博手里有枪了,再加上神神叨叨的,天晓得会出什么事,要是弄出人命來,即便是自己,也摆不平了。可他刚一提出要走,那两个缓过來了的家伙就哭哭啼啼拽着他的手不松开,生怕他一走了,会有人从丛林里钻出來要了他们的命。吴放歌左劝右劝的说:“人家要想杀你们早就啥啦。”可这两人就是听不进去,害的吴放歌一根根的把他们攥着自己的手指头掰开,可他们有两个人,四只手,二十根手指头,掰开了这个,那个又缠上來,气的吴放歌骂道:“怎么跟娘们儿似的。”骂着,又想起了丛林鬼魅一般越南女特工黎丁香和彪悍无比的任一灵,就又骂:“连娘们儿都不如,”可骂归骂,还是被纠缠了好久。

    嘱咐这两人立刻下山,并看着他们相互搀扶着走远了,吴放歌才又开始了冒险的丛林之旅。他本來就是个半道出家的侦察兵,和一流的侦察兵相比能耐差上一大截,而且又隔了这么多年,很多技巧只能慢慢的回忆,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要寻找的这个人不是敌人,是昔日的战友,也许会念及昔日的友谊,不和自己做正面的对抗。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再看手机时,被山挡着,沒信号了。吴放歌怕葛学光组织人搜山,就爬上一棵大树,到了树顶,手机才勉强有了一格信号,和葛学光通了话,才知道小张和小罗还沒到山下呢,也不知道又迷到哪里去了。吴放歌又叮嘱了一番,这才慢腾腾的下了树,还沒转过身,后脑勺就被顶上了一个硬东西,他忙举起双手说:“别冲动,我是吴放歌,你是谁。疯子。”

    后面那人冷笑道:“你才疯子,我是乌鸦。”

    原來是乌鸦。吴放歌松了一口气。在记忆中乌鸦虽然嘴巴惹人讨厌,但做事最精明,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自己又通报了姓名,这命算是保住了。

    乌鸦一只手上下搜他的身,吴放歌笑道:“我就一把水果刀,在裤包里,你要就拿去。”

    结果却被乌鸦搜出一个弹匣來,在他面前一晃说:“这是啥。快说,枪仓哪儿了。”

    吴放歌笑道:“你还不知道我。我哪儿有那本事。这个是一个警察的,我怕他误伤别人,把弹匣给收了。里面沒子弹的。”

    乌鸦叹了一口气说:“你混的真不错,警察都听你的,这地方沒法儿混,警匪一窝的。”

    吴放歌之前听了林正义介绍情况,知道这里面有误会,而且错不在乌鸦,就说:“现在我來了,你也好混了。”

    乌鸦摇头说:“那个少说,先跟我走。”说着晃晃手里的枪,吴放歌沒辙,只得继续举着手跟他去了。

    林中斜坡背面有一棵大树,不知道什么原因从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折断了,但沒有完全断开,至少还有三分之一连着,树冠倒地形成了一个夹角,乌鸦又进行了修整,把它变成了一个地仓,权作营地。这里视野良好,通风也不错,更难得的是,树根处居然还有长有几株野生的驱蚊草,让这个小小的藏身之处沒有了蚊虫的袭扰。吴放歌坐在地仓的一端,乌鸦坐在另一端,他取出从吴放歌身上搜出的空弹匣來,一发发的往里压子弹,压好后放进衣袋,又拿出枪來掂了两下说:“六四枪真沒意思,还是咱们部队的五四好,拿在手里就带劲儿。”

    吴放歌笑道:“沒意思就给我吧,然后咱们一起下山做点有意思的事儿。”

    乌鸦说:“才不,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我才不会把命给你。”

    吴放歌听了有些失落,曾经患难与共的战友,现在不能以命相与了,这十年來大家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命运,昔日的情谊难道真的疏远了。于是他叹了一口气说:“听着乌鸦,咱们现在都不是兵了。放下枪,咱们还有大把的好日子过啊。”

    “好日子。”乌鸦反问道“好日子有啊,可不是我们这种人过的,你现在是发达了,电视上都有你的名字,我们呢。啥也沒有,好端端的走在路上都被人当成贼,我们能跟你比吗。”

    吴放歌见他又激动起來,只得顺着他说:“人和人当然不能比,俗话说的好,人比人气死人啊,但是现在不同了,既然我们遇到了,你就沒什么可担心的了,别人不知道你的本事,我还不知道。你就跟着我干吧,要是你不愿意,我也可以帮你另找个差事,总之,日子肯定会好起來的。难道你不想过好日子。”

    “你儿子才不想过好日子,”乌鸦的乌鸦嘴毛病又犯了“谁不想过好日子啊,可是我想过好日子,好日子让我过吗。你以为我落到这步我想啊。”他越说越激动,忽然把手里的枪顺手一丢,头埋在膝盖上,呜呜的哭了起來。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乌鸦的哭和刚才那几个孬种自然是不同的,他曾经是多么坚强勇敢的一个侦察兵啊,那真是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皱眉头的汉子,可今天却哭了,不管是谁,生命中总有一些不能承受之重啊。

    “谁不想过好日子啊,才退伍那阵子,我的心气儿比谁都高啊。”乌鸦抹了一把眼泪,说:“我才回家那会儿,身上还有战斗英雄的光环,附近的学校还请我去做英模报告,我也神气过几天的,不瞒你说,我以前的老婆就是那时骗來的……”

    吴放歌见他说‘以前的老婆’时,语气中还保留着一丝温情,便猜想多半是离婚了。只听乌鸦又说:“那时我是战斗英雄,又被乡政府聘用,她就和我恋爱了,咱又沒什么问话,她可是中心校的老师,那不得天天捧在手心儿里供着啊,说实话,头几年,我日子过的还真不错,乡政府有份工资,家里还有地……可沒几年,”他说着牙咬的紧紧的,拳头也攥了起來,换届换了一届乡领导班子,去浙江啊什么地方玩了一趟,就说是考察回來了,要搞什么乡村工业化,记得那时麦子才抽穗,就让我们这些乡干部下乡征地拔麦子。我可是农村孩子,那麦子一年只能长一季,不像水稻,三季稻四季稻都有。别的我就不说了,我只记得一个老头,都快走不动路了就跟我说:小子,你可是拿过军功章的,怎么也干这个。当年鬼子來也沒说要拔老百姓麦子啊。我当时那脸红的啊,恨不得一头扎进水沟里淹死算了。结果就为了这事,本來要考虑转干考试的,也黄了。想回來种地吧,可我最早以身作则把地也交了。乡政府有喜欢我的领导,给我找了个活儿干,可乡村工业化最后沒搞成,那个领导拍拍屁股调走了,厂子全跨了,我的差事也丢啦……”

    吴放歌黯然无语,只图政绩乱搞的人哪里都有啊,别的不说,当初沙镇不是也有人不切实际的开办游乐场吗。最后出了一堆废铁和债务,也什么都沒有留下。想想乌鸦这样的人,嘴巴又包不住话,在这种形势下想在官场混下去当然是不可能的。找不到话说,就问:“你抽烟吗。”

    乌鸦摸摸口袋说:“全在包里,沒带在身上,你有我就抽。”

    吴放歌本人不怎么抽烟,但是为了谈生意方便,身上也总是带着一两包好烟,于是就掏了出來连打火机一起扔给乌鸦。乌鸦抽出一支來反递给吴放歌,吴放歌说:“我还是不抽。”

    乌鸦笑了一下说:“好习惯。”说着给自己点上了,深深的吸了一口说:“好烟,就是有点淡。”

    吴放歌趁机说:“再说说你的事儿,看我能帮上什么。”

    乌鸦说:“我就是想找你帮忙,才倒了这场大霉的。”
正文 第六章 夜风吹(三)
    乌鸦自从丢了工作,又沒有地种,只得去城里打零工,自然收入寥寥。眼看着儿子要上小学了,家里还是过的紧巴巴的。妻子虽说是个教师,可一直沒转正,也面临着下岗。开始的时候乌鸦还不在乎,总觉得只要努力,未來还是有希望的,知道有一天回家,发现冰锅冷灶的,老婆连同她平时爱穿的几件衣服全都失了踪。

    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不好过,乌鸦心一横,把儿子交给爸妈带着,加入了打工仔的行列。由于听有人说看见老婆在广州打工,他也就去了广州,一边打工一边寻妻,可人海茫茫,哪里找得到,而且打工也不容易,累人不说,还被人看不起,拿不到工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乌鸦也麻木了,老婆也不在找了,只是随着打工的人流,忽南忽北的混,偶尔又一次看电视,一款旅游节目中看见的吴放歌,心中又升起一点希望來,于是就來到沙镇,想在吴放歌这里谋个比较好的差事。

    來到沙镇后,却见不到吴放歌,因为他的一身打工仔的样子,公司的门卫保安不让他进,无奈,乌鸦只好在门口等,希望吴放歌出來的时候,两人能见上一面,这一等就是两三天,那看门的保安颇有些狗仗人势,就给四分局打了电话说公司门口有个形迹可疑的人。偏偏四分局來的那两个人也不是什么好鸟,既沒有穿警服,也不出示证件,就把乌鸦带到了公司门卫搜身。乌鸦当然不干,就提出:既然你们是警察,那咱们就去公安局。

    四分局的人依仗着林正义是葛学光的小舅子,平日跋扈惯了,见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打工仔居然敢出言顶撞,当即就大打出手。开始乌鸦还忍着,可是头上又重重的挨了一下,当时就头晕目眩,周身的战神血液轰的一下就上了头,等他再清醒的时候,那两个家伙已经瘫在地上了。

    乌鸦又扭身盯着那个保安,那保安也吓傻了,连说:“大哥,我也是打工的……”

    乌鸦沒理他,正想收拾东西走时,一辆警察恰好路过门口,那个保安顿时來了精神,居然身手矫健地越窗而出,冲着警车跑去,边跑边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有人袭警啦。”

    乌鸦一看,这要是让逮着了,哪里还活的出來,于是行李也顾不上收拾,出门就跑,好在沙镇不是很大,不多时就被他一头扎进了山林里。

    进了山,乌鸦松了一口气,因为对于一个侦察兵來说,丛林就是他最大的保护神。

    听完乌鸦的讲述,吴放歌叹了一口气,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乌鸦说:“下次别在弄丢了。不是所有人都拿这个当宝贝。”那张照片是当年突击队出发前的合影,吴放歌从乌鸦行李里面找到的。

    乌鸦接过照片,看了一眼,便塞进贴身的口袋里,晃晃手枪说:“除了还照片,你还來干啥的,劝我自首,这个免谈哈。咱们当兵的,沒投降一说。”

    吴放歌说:“我不是來劝你自首的,我是來带你回家的。”

    乌鸦冷笑,黑暗中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家,我都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里。”

    吴放歌说:“我不想咬文嚼字,不过心灵的归属之地就是家啊,说俗点,你不想你儿子,”

    乌鸦说:“想。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可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还回得去吗,打伤两个警察,抢了三把枪,别以为我读书少,这可是重罪。我可是英雄,国家功臣,不能坐牢的。除非我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吴放歌说:“可是你儿子知道啊,你死了一了百了,别人怎么办,再说了,要是让别人把你抓了去,我也就别在这儿混了……”

    乌鸦忽然一笑说:“别吹牛了,我知道你可能挣了点儿钱,可我打伤的是警察啊,这窟窿可大。”

    吴放歌说:“亏你还是侦察兵出身,情报收集的都不全,要是胖鹅在,非骂死你不可,还得让你负重跑上几十公里。你打伤的人是四分局的,是华隆集团内部的保卫部门发展起來的,接受华隆和公安机关的双重领导,说他们是正式警察呢,就是,说不是就不是。我现在好歹也是华隆领导层的,目前他们还离不开我,所以呢,你这事,我恰好管得了。不过得抓紧机会,要是有人把这事上报市局,由市公安局的人接手了,那才真的麻烦了呢。”

    乌鸦想了一下,又说:“那也不行啊,我知道我手重,穷的就剩一床被褥了,我可付不起他们的医疗费。”

    吴放歌又笑了,笑了几声才说:“你付什么医药费呀,我还沒追究他们滥用职权呢,伤了活该,这身警服能不能穿了还不一定呢。”

    乌鸦说:“我不信你有这本事,你不就是一个旅游公司经理嘛。”

    吴放歌笑着说:“这你就不懂啦,咱们可是国企呐。”

    吴放歌带着乌鸦走下山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虽说前后有两批人下山报了平安,葛学光还是捏了一把汗,毕竟一个发了失心疯的侦察兵是可怕的,他身为***,早从父辈那里听了好多的精神失常的战士的故事,对此并不陌生,因此见吴放歌平安归來自然非常的高兴。有葛学光在这里,身为四分局局长的林正义就显的什么都不是了,说啥也不算,就在这儿陪着,也不敢去睡觉,见吴放歌带了乌鸦回來,也來了精神,正想提出干脆加满了夜班,把乌鸦的笔录做了,熟料葛学光却说:“平安回來就好啊。”说着还跟乌鸦握手连声说是误会,又要安排乌鸦住处,弄得乌鸦都有点受宠若惊不知所措,连连道谢认错。葛学光又允诺要严厉处分这次事件的责任人,还说民工是沙镇的大功臣,沒有民工的汗水,就沒有今天沙镇的辉煌。说的吴放歌在一旁连连打哈欠说:“学光,你精神好,我可是困了。放我们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好吗,”

    葛学光这才打着哈哈连声道歉,又要人给乌鸦安排住处,吴放歌说不用了,今晚他住我那里。葛学光一听又说:“好啊,今晚上我也住你那儿去,咱们好好说说话,你们先走,我一会儿就來。”

    于是吴放歌就带着乌鸦走了。

    看着吴放歌走了,林正义有点不满,在他看來,在自己的地盘上,打几个人算什么,这次要是真的处理了责任人,岂不是很沒面子,于是就悄悄到葛学光说:“姐夫,他不过是个部门经理,有必要这么宠着他嘛~~”

    葛学光白了他一眼说:“你只不过是个国企内部的保卫干部,升级做个警察,我可沒少宠你。”

    林正义不服气地说:“那是咱们关系不一样嘛。”

    葛学光问:“小林子,你知道这沙镇五六年前是什么样子吗,”

    林正义笑道:“五六年前我还沒來呢,当然不知道啊,听说挺荒凉的。”

    葛学光说:“不知道就别乱说话。我对你好,完全是看在你死去的姐姐份上,自己挣点气,别老让别人给你擦屁股。”说完甩手就走了。

    林正义看着葛学光和阿梅挽着手里去的背影,嫉妒地说:“从來只有新人笑,沒人见过旧人哭啊。自从我姐那半张床被人占了,这家伙待我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吴放歌带着乌鸦走到镇子的一角,在一座小院面前停下了,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请乌鸦进去了。

    乌鸦进了院子,借着灯光,发现真是个雅致的场所,虽然小,却五脏俱全,正面的是仿古的二层小楼,两侧有厢房,院子中间有一棵枣树,四周的墙上爬满了藤类植物。

    吴放歌笑着介绍说:“开春我还想种上几株葡萄,到时候院子里就是天然的阳蓬啦。”

    乌鸦说:“都说人比人得死,果然不假。你这家业,我下辈子都挣不到 。”

    吴放歌说:“其实也是个运气,当时沙镇重新修建的时候,从公家到私人都沒钱,于是就把这些房产用很便宜的价格卖给华隆的个人,允诺以后收益权归产权人,可是当时大家一來沒钱,二來对未來信心不足,都不肯买,我们几个干部沒办法,只得以身作则,先出血本买了。现在可好了,那些买了的,每年光靠客栈收入都赚的肥肥胖胖的。”

    “那你这儿……”乌鸦问。

    吴放歌马上解释说:“我沒把这拿來做生意,就是单纯的自己住,图个幽静。去年我爸我妈也來住了半年,老两口最后都不肯走了”

    乌鸦又问:“这么大的房子,你就一个人住,”

    正说着,有厢房的门开了,任一灵笑着从里面走出來说:“估计你们回來了,我烧了水,煮点面吃吧。”

    乌鸦一看,开始差点把她给认成男的,一声弟兄伙差点出口,还好见机的快,忙改成“这位弟……妹……吧”

    任一灵一听,脸一红,好在院子里黑,沒人看得清,忙热情地把乌鸦让进屋來坐在餐桌旁。吴放歌又介绍道:“我这房子,这件厢房拿來做厨房和餐厅的,那间厢房做客房,正房下面是客厅和活动室,楼上有四间房拿了一间做书房,其他的都做卧室了。另外还有正房两旁的耳房,都是杂物间。

    乌鸦笑道:“你可算得上是个资本家了。其实我当年年成好的时候,结婚也盖了几间房的。话说,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我,”吴放歌笑道:“我还沒结婚呢,你别说,有一回差点就成了,可临了还是废了。”

    乌鸦又四周看了一下屋内的陈设,叹了一口气说:“放歌,婚还是早点结了吧,你又不是沒这条件,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吴放歌正要答话,任一灵端了两大碗番茄鸡蛋面出來,一闻到那香气,吴放歌还真觉得有点饿了。

    吃过了面,吴放歌便安排乌鸦休息,乌鸦却说:“刚才那个葛总呢,不等他吗,不见一面打个招呼我们自己先睡了不好吧。”

    吴放歌笑道:“他你不要管,就是一张嘴,而且他自己有住处,又带着老婆,当然是单住更方便。”

    结果乌鸦又要求睡厢房的客房,理由是,你们两个睡楼上方便。任一灵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吴放歌一眼,那意思是:看你乱说话。

    吴放歌急忙劝着,说了些楼下潮湿一类的话,可乌鸦主意已定,谁也奈何不了他,只得选了床新被褥把厢房的床铺了,安顿乌鸦住下了,结果乌鸦又提起他的行李來,吴放歌叫他不要着急,到了第二天自然有人送來。

    安顿下了乌鸦,吴放歌和任一灵回到楼上卧室,任一灵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觉得你这个战友有点神神叨叨的,我还以为是你常提起的那个叫疯子的战友呢,怎么是乌鸦呢。”

    吴放歌笑道:“那是你沒见着疯子,不然呀……”

    任一灵瞪着大眼睛说:“好家伙,你战友都是些什么人啊。”

    吴放歌收敛笑容说:“都是好人……。这个乌鸦以前除了嘴巴有点臭之外,都挺正常一人,后來有次执行任务,为了掩护大家,他用匕首杀了一对越南恋人,按说呢,我们都觉得他做的沒错,可心里就是一直别扭着,直到退伍也沒人主动和他搭话,他就常常自言自语,今天可能又受了点刺激,就这样了。明儿叫孙萍过來给他做个全面体检。”

    任一灵说:“孙萍又不是精神病大夫……不过他杀的那堆恋人是军人吗,”

    吴放歌点头说:“是,穿着制服的。”

    任一灵说:“那就沒什么了,那是战争。”

    吴放歌抱过任一灵來说:“这你就不懂了。虽然你身手比我好,但是沒经历过战争,好多事你不懂的。”

    任一灵虽然不服气,但她在吴放歌面前向來柔顺,撒了几句娇,这话題就算是过去了。

    两人洗了澡睡下,吴放歌是真累了,一倒下就睡着了。感觉才睡了沒几分钟,又被任一灵摇醒说:“外头有声音。”

    吴放歌从窗户探头一看,长叹了一声对任一灵说:“沒事儿,继续睡觉。”

    任一灵也扒着窗户看了一眼,只见乌鸦直挺挺的站在大门口,双手握着一把不存在的‘枪’,就想一名真正的哨兵一样。

    她躺回到枕头上对吴放歌说:“你不管管,”

    吴放歌说:“不用,梦游站岗而已,别忘楼上扔手榴弹就行了。我刚退伍那会儿,这种事也发了两三回。沒事儿,他一会换了岗就回去睡了。”

    任一灵还沒明白,傻乎乎地问:“那谁换他的岗啊。”

    吴放歌挂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谁都有可能,反正就是我们那一拨人,他现在可沒在咱家住着,还住在当年的兵营里呐。”说完翻身睡了。

    任一灵还是担心睡不着,时不时的还从窗户看出去,果然,天快亮的时候,乌鸦又对着一个并不存在的哨兵敬礼交枪,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任一灵松了一口气,回头再看吴放歌,也睡的正香,心中的女人性情又冒了出來,端详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庞,自言自语地说:“你呀,难怪也觉得你神神叨叨的,以前吃的苦不少吧。”说着,忍不住在他的脸上吻了又吻。

    吴放歌被她吻醒了,睡眼蓬松地说:“一灵啊,我真的好累啊,还是不要了吧。”

    任一灵打了他一下说:“色-狼。一天到晚就想那事儿,我都替你累。”顿了顿又柔声说:“我就想让你抱抱我。”

    吴放歌笑了一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相拥而眠。

    一觉就睡到了上午11点多,又听见楼下院子里有动静,伸头一看,原來是乌鸦在扫院子。吴放歌就喊道:“乌鸦,你骂我是不是,在我这儿做客还用得着你扫院子,”

    乌鸦仰头笑道:“嗨,闲着也沒事儿,活动活动,本想练趟拳的,可你院子太小施展不开啊。”

    吴放歌笑着骂道:“嫌小,嫌小你自己弄个大个儿的去啊。”

    任一灵见吴放歌这么说话,生怕又把乌鸦刺激着了,在后面直拽他,看乌鸦却满不在乎地笑着说:“你还别说,我乡下原來的那院子,足有你这个四个大。”

    “吹牛。”吴放歌接着骂道:“快把笤帚给我放下,看我下來怎么收拾你。”

    乌鸦也笑着说:“行啊,我等着,不过你还是先穿上裤子吧。”

    吴放歌缩了头回來,笑着开始穿衣服,任一灵嗔怪道:“他才稳定点儿,你怎么乱说话啊。”

    吴放歌说:“这就是过命的交情。我要是不这么说话,他反倒会起疑心的。”

    下了楼,吴放歌先去夺扫把,乌鸦自然不让,两人拆了几招,虽说吴放歌这些年也一直坚持锻炼,却仍不敌乌鸦的身手,恰好任一灵此时下得楼來,吴放歌就喊道:“一灵快來帮忙。”

    吴放歌的话,任一灵沒有不听的,她一加入,场面就成了二对一,乌鸦被吴放歌拦腰抱住,任一灵把扫把抢了,丢在一边。

    乌鸦笑道:“真是夫妻店儿啊,不过弟妹的身手可真不错。看得出是练过的。”

    吴放歌吩咐任一灵去烧水,又对乌鸦说:“她是武警出身,又是武术世家,自然好身手。”

    乌鸦笑道:“是得有个这样的女人才管得住你,不然指不定你又惹出什么祸來。”

    吴放歌见他又要提旧事,忙把话題岔开。

    三人才洗漱过,外面就有人叫门,吴放歌去开门一看,原來是小杜带了一个人,还提了两个食盒。见了吴放歌就笑着说:“吴总,知道你们昨晚累,今天肯定來不及做饭,我就给您送來了。”

    小杜原本是提炼车间食堂的,后來被吴放歌收服,虽然此人有点爱拍马屁,兼着欺善怕恶,可收拾一下,还是可以做事的,后來车间食堂升级为酒楼,吴放歌就赏了他一个经理做。他也算争气,把酒楼搭理的井井有条,也从沒发生过欺客宰客的事,行事风格和他在食堂时完全判若两人,更难得的是对吴放歌一直忠心耿耿,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小杜进得门來,挨个儿的打招呼,对乌鸦尤其是客气,全不管他身上还是那套破衣服,还特别对乌鸦说:“这位大哥,你的事儿我听说了,别和他们一般见识,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人,我平时都不尿他们……”一席话把乌鸦的心说的热热乎乎的。

    说话间,那边小杜带來的人也把菜都布好了,都是些沙镇的特产名菜。其实沙镇这地方原本也沒什么特产,可吴放歌先知先觉,抢前一步先把周边附近有点价值的东西都弄到沙镇來了。当时这些东西也提不上台面,所以也沒在乎,后來沙镇旅游活了,这些东西也就值钱起來,周边几个地区看了眼红,却发现吴放歌早就把这些都抢注了,于是又打官司。吴放歌更是不怕,俗话说越打官司,知名度越大。

    乌鸦节俭惯了,见菜摆了一桌子,就说:“放歌,这,太浪费了吧。简简单单就行了。”

    吴放歌还沒答话,小杜就抢着说:“这些都是本地的特产,别的地方你吃不到的,你每样都尝一尝,觉得好了,也可以给我们做做宣传嘛,再说了,你是吴总的战友,生死之交,这顿算我请客,哈哈哈。”

    吴放歌此时才说:“是啊,你就别客气了。”

    大家分宾主坐定,小杜又开了一瓶白沙液,乌鸦挡住说:“算了。放歌,昨晚不说咱们今天去解决问題吗,一身的酒气不好吧。”

    小杜一定,手悬在半空,倒不下去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个吴放歌。

    只见吴放歌慢悠悠地说:“咱们这么就沒见了,喝点酒算啥,再说了,这事明明是咱们在理上,你就放心吧。”

    乌鸦还是有点担心地说:“可我毕竟是伤了人了,总不能……”

    吴放歌说:“那本來就是他们不文明执法,滥用职权,你是正当防卫,怕啥,咱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就不错了,惹急了我,我直接把他警服给扒了。”

    小杜立刻接上说:“对对对,无酒不成席嘛,说起來,我们对四分局的也有意见,我那酒楼,这月三个客人丢了钱包,一个都沒找回來,扰民他们到有一整套的本事。”说着,把酒就给乌鸦满上了。

    乌鸦见吴放歌嘴上说的大气,也不知他到底有多少斤两,不过看样子自己这次是吃不了什么亏了,就说:“那也不用砸人家饭碗啊,现在找工作多不容易啊。”

    吴放歌说:“我自有分寸。”说着端起酒杯说:“來來來,咱们先干三杯再说。”

    小杜也给自己到满了酒,混在里头,四个人都举起杯,连干了三杯。然后小杜就起身告辞,说酒楼里中午正忙着。大家客气的挽留了几句,也就由他去了。

    吴放歌席间又打了几个电话,主要是和葛学光等人通报情况,商量下一步的做法,也沒避着乌鸦。乌鸦也懂事,吴放歌打电话的时候,他就闷头吃喝,绝不发一句杂音。任一灵见了暗想:“这家伙也不是老疯的啊,挺好一个人嘛。”
正文 第七章 闲不住的人
    三人才吃完了饭,葛学光就大咧咧推开门进來了,后面还跟着阿梅。开口就说:“放歌,吃饭了沒,我这儿沒开火,到你这儿蹭饭來了。”话沒说完,只看见满桌杯盘狼藉,顿时嘴巴张的老大说:“什么,难道已经吃完了吗,”

    乌鸦一见,顿时尴尬起來,吴放歌却满不在乎地说:“蹭饭都蹭的理直气壮,难不成这块地面上还能饿着你,”

    “唉……”葛学光叹了一声,垂头丧气地找张椅子坐了说:“放歌,打个电话让小杜送点外卖呀,饿得慌呢。”

    吴放歌说:“不用打电话,这些就是小杜送來的,等下他的人來收拾的时候,见你在这里,自然会送來。”

    葛学光笑道:“这倒是,那个马屁精眼力价尤其的好。”说完这话,又主动和乌鸦搭话,问寒问暖的,弄的乌鸦感动不已。

    吴放歌看着难受,虽说葛学光在***里头也算是不错的一个人,但是他除非因为有什么目的,平时也不会如此的亲近一个民工打扮的人的。正想着呢,葛学光忽然又把话題转向吴放歌说:“放歌,不是我说你,你战友难得來一次,你都不给人家换套衣服,”

    乌鸦一直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在山上滚了一夜,早已又脏又破了。但见葛学光转向说吴放歌了,忙解释说:“不是……我行李里有换洗衣服,只是行李还沒拿回來。”

    葛学光笑着对乌鸦说:“你替你战友省,别说新买的衣服,就是他衣柜里穿不了的,从來沒上过身儿的,都不知道有多少,你去拿了出來,都够开家服装店了。”

    吴放歌站起來说:“不管你胡说八道了,我上厕所去了。”

    任一灵跟在后头说:“我也去。”

    葛学光又笑着说:“人家都是鸳鸯浴,你俩上鸳鸯厕所,也不嫌味大。哈哈”

    吴放歌在前面走,任一灵在后面紧跟两步,追上拽拽他说:“放歌。”

    吴放歌回头问:“啥事,”

    任一灵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那边,觉得那边应该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才说:“我觉得你有点不像你了。”

    吴放歌笑道:“哪里不像了,”

    任一灵说:“你平时听谦和一个人,怎么你战友來了你就说话大刺刺的,就好像天是老大你老二,沒你摆不平的事儿,这不像你。”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你以为我想啊,可你也看见了,乌鸦这些年混的不好,在外面也沒少受欺负,这次打警察就是一个总爆发。我要是不把话说大点,他会以为我就是一个有几个钱的土财主,沒啥势力。真要是背着我悄悄跑了,到外面再惹点什么出來,到时候可真是摆不平啦。”

    任一灵点头说:“嗯,可现在的事你摆得平吗,那俩可是重伤,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吴放歌说:“只要葛学光给面子,又沒捅到市局里去,问題不大。”

    任一灵又问:“那万一,葛学光不帮你,或者保持中立,市局也知道了你怎么办,”

    吴放歌笑着对任一灵说:“我就喜欢你这点,总是未雨绸缪,如果真是那样,乌鸦我也是一定要保的,毕竟沒有他们几个当年拼了命,我根本沒命回來。只是那样一來,乌鸦虽然保得住,我的损失可就大了,所有的计划全得推倒重來,‘官商’肯定也是做不成了。”

    任一灵说:“那你会后悔吗,”

    吴放歌说:“后悔,怎么不后悔,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可有些事,明知后悔也非做不可,不然就不算人了。”

    任一灵听了,嫣然一笑一笑说:“我是说你这个臭男人哪里吸引我了,坏家伙,”

    回到餐厅,乌鸦和葛学光等人相谈正欢,小杜的人也來收拾碗碟了,看來葛学光的午餐也有了着落。

    等他的午饭送來了,又來了两个穿警服的人,把乌鸦的行李给送了回來,并问乌鸦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四分局把笔录做一下,把案子结了。乌鸦还是有点心虚,求助地看着吴放歌,吴放歌不答话,把头扭向一边,乌鸦沒辙,正想马上答应下來,就听葛学光说:“急什么急啊,小林子搞什么名堂。”

    他这么一说,该轮到两个警察尴尬了,站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葛学光也不在跟那两个警察说话,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正义的电话说:“你搞什么搞,这案子你还想错办错查不是,我跟你说,昨晚集团连夜开党委会就为你们这事,会议纪要马上就下來。案子先停办,等候集团纪委调查清楚了再说。”

    挂了电话,葛学光又笑着对乌鸦说:“你瞧瞧,还沒來得及跟你说,你的事情啊,办,还是要办地,可你也不用担心,你是国家功臣,又是放歌的战友,我们一定秉公办理,还原事实本來面目。”

    说的乌鸦又感动了一番。

    吃完了饭,葛学光一看时间,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咋还不去上班啊,难道还等着我这个老总催,”

    吴放歌打了一个哈欠,说:“我战友难得來一趟,就不能请两天假陪陪,”

    葛学光说:“我也想批你的假啊,可你也看见了,这多少事等你拿主意呢,你可不能等鲍杰还沒上岗就给我撂挑子啊。”

    乌鸦听了,也劝道:“放歌,事业第一,事业第一。”

    吴放歌对葛学光说:“我上班去了,你干啥,”

    葛学光说:“还沒想好,现在你家歇会儿再说。哎呀你放心吧,就算你不在家,我也不会把你的战友卖了的,肯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吴放歌笑着站起來说:“你敢把我战友卖了,我就把你产业给卖了。”

    阿梅也笑着圆场说:“放歌你放心吧,学光要是敢不一碗水端平啊,我都饶不了他,你信不过他还信不过我吗,”

    吴放歌见大家都这么说,只得去上班,临走前又叮嘱了乌鸦几句,让他别随便出门。可等晚上回來时,院子里虽然坐了一大堆人,却不见乌鸦,一问,原來是丁虹和柳叶子带出去买衣服了,鲍杰想跟着,都沒让去。

    从这天起,吴放歌虽然白天依旧去公司上班,院子里却老聚着一大帮子人,葛学光也不回集团总部,就这么赖着吃吃喝喝。就在此期间,乌鸦的事儿也结了,各级纪委和四分局又重新给做了笔录,但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最后也沒定心。乌鸦自然是无罪,被他打伤的两个警察也沒处分,医疗费由旅游公司做账。最后大家见了个面,喝了个和事酒,相互道歉,这事就算了结了。

    虽说林正义对这件事的处理有些不满,觉得自己扫了面子,可他这种人离开是欺善怕恶的,现在葛学光用得着吴放歌的地方远比他多,也就咽下了这口气。谁知不管是吴放歌和葛学光,都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咬着不放,结合市公安局的整顿警风教育活动大做文章,别说弄的他手下的那帮小兄弟,就是他本人都苦不堪言,如果不是沒有更好的去处,他真想辞职不干了。

    乌鸦了结了祸事,又在吴放歌这里好吃好处了好几天,渐渐的就待不住了,央求吴放歌给他找个事儿干,吴放歌就说:“给你找个事儿容易,可就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跟我的关系了,不利于你的发展。”

    乌鸦笑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什么发展不发展的,能有口饭吃,在有俩钱养儿子孝敬老爹老妈,我就知足了。至少,你是不会拖欠我工资的吧。”

    吴放歌见他说的恳切,而他也确实沒什么实用技术,就先让他在公司里做个勤杂工兼保安,可干了沒两天就干不下去了,一來他根本就是多出來的编制,二來大家都知道他和吴放歌的关系,因此他一天到晚几乎沒活儿可干。于是又找到吴放歌诉苦,吴放歌就笑话他有福不会想,不干活白拿工钱还不好啊。可乌鸦却说这么着心里实在难受,又见沙镇旅游四期建设开始了,就想到工地上去找个事儿干,吴放歌就说:“那倒不如我给你点本钱,你回老家招几个人來,也做个小包工头儿嘛。”

    乌鸦一听大喜,向吴放歌借了一点钱,乐颠颠的回去了。

    乌鸦才走了,任一灵也提出要走,吴放歌挺舍不得,任一灵就说:“都在你这里个把月了,我那生意里可也有你的份儿,你不着急啊。”

    无奈,也只得放走。

    接下來走的是鲍杰,通过这次见面,不管是葛学光还是吴放歌都听失望,原打算让鲍杰接吴放歌的位子,吴放歌就可以回金乌去发展了,这次一见面发现还不行,于是两人一商量,正好四分局也需要整肃下,干脆再让鲍杰穿段时间警服算了。商量妥当,和鲍杰交换了意见。鲍杰也觉得很满意,于是回乡办手续外带接老婆孩子去了。

    整个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总算是解决的圆满,除了林正义,大家都还算满意,原本林正义是四分局的代局长,总觉得自己翻年就能转正,去掉那个代字,却不成想夏天还沒过完美梦就成了一场空。

    大家都走了以后,吴放歌又过了一段时间的清净日子,大半个月后,乌鸦又兴致勃勃的回來了,还带來了十几个同乡,于是吴放歌就利用职权给他弄了个小工程,让他乐颠颠的做。等鲍杰拖家带口的來时,大家免不得又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可还沒等到鲍杰正式走马上任,一个电话,让吴放歌不得不暂时离开一阵子,
正文 第八章 麦子的归宿
    小蟑螂打來电话,麦子让人拿刀捅了。

    当年吴放歌授计,几人合伙趁乱狠狠的囤积了一批绿松石的原石,这么多年一直也沒出手,只是时不时的送一两块出去研磨,近些年除了研磨,还请珠宝专家进行切割打造,一个月总要忙和那么两三回。小蟑螂的公司也因此投资了一家珠宝行,已是富的流油。从前年开始,护送原石切割的差事就由麦子承担了下來,这女子近些年越发的成熟干练,已经成为公司里的骨干力量了。

    在一次展示会上,有个台湾的暴发户,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不对路,已超过真正价值一倍的价格,要购买麦子带去的一件绿松石首饰,麦子一见有利可图,当即就出了手。可就是这一出手,给她惹來了祸端。

    这次珠宝展示会是现场直播的,有几个土贼,无意中在街上遇到了购物的麦子,觉得发财的机会來了,就寻了个僻静地方下手。他们真是土贼,那么大笔的交易,怎么会是现金呢,又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待在身上呢?所以结果让那几个土贼大失所望,,麦子身上只带了两千多块的现金。不过麦子还有一条绿松石的手链,几个土贼见了,觉得这一定也能卖一大笔钱,就要抢。原本麦子遇劫,还是挺顺从的,要钱给钱,要手机给手机,可是一看这伙劫匪要她的手链,急了,拼命反抗,甚至脱了高跟鞋要和这伙人拼命,当然是打不过,被人在胸口上捅了两刀,还好附近有人见了报警,捡回了一条命。

    小蟑螂在电话里沒和吴放歌说清楚,害得吴放歌开了车就往金乌狂奔,开到半路又才接到电话,说是麦子是在广州住院,吴放歌只得心急上火地又往回赶,路上给丁虹打电话,让她在机场定了机票。

    当天就赶到了广州,一到了医院,麦子看见吴放歌眼泪当时就下來了,小蟑螂见他來了,就说:“你们聊聊,我出去抽根烟。”

    吴放歌见麦子满脸都是眼泪,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就说:“你傻啊,那手链不过是边角料,又不值钱,你给他们就是了。”

    麦子抽泣着说:“那是你原來给我的……”

    吴放歌一听,暗骂自己作孽,相比之下,自己欠麦子的也越來越多了。于是岔开话題问:“你的伤沒事吧。”

    麦子拿了吴放歌的手放在胸口说:“不好,好长一条口子,医生说要变形呢。”

    吴放歌想把手往回抽,可麦子抓住不放,又说:“缝了针,肯定好难看呢。”

    吴放歌只得说:“只要人沒事就好。”

    麦子又说:“这下完了,本來你就不喜欢,这下你更不要了。”

    这番话说的吴放歌心里挺难受得,原本以为麦子不过是风尘女子出身,自己和她也从來沒认真过,当年前脚撵走了她,后脚就去向崔明丽求婚。这么多年來,吴放歌一直觉得崔明丽最终抛弃他实际上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这些年來,麦子也一直未嫁,可是即便是这样,吴放歌也实在不能想象娶了麦子会是一种怎样的生活。

    安抚好了麦子,吴放歌出來和小蟑螂会和,问问相关的情况,小蟑螂说警方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正加紧着缉捕疑犯呢,吴放歌连连称好,并说:“就该这样,咱们的人,到哪里都不应该吃亏。”

    小蟑螂却对吴放歌说:“麦子可对你是一往情深的,我吃醋的很。”

    吴放歌笑道:“你吃什么醋啊,我和她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小蟑螂吧嗒吧嗒的抽了半天的烟,见四周无人就说:“放歌,有件事我说了,你可别揍我。”

    吴放歌说:“都多少年的兄弟了,有啥不能说的,”

    小蟑螂又沉默良久,才说:“我和麦子……睡过了……”

    这下该轮到吴放歌不说话了。男人就是这样的心理,即便是自己以前的女人,也觉得是自己的女人,别人若是碰了,心理总会不那么舒服的。

    小蟑螂见吴放歌半晌不说话,有点担心,就问:“你生气了,如果要怪,怪我就是,麦子喝醉了,我趁机占了便宜。”

    吴放歌问:“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小蟑螂说:“麦子是个不错的女人,我打算娶她。”

    吴放歌点头道:“嗯,是不错。若她愿意嫁,娶也无妨。”

    小蟑螂又说:“可就是一件事不好处理。”

    吴放歌问:“什么事,”

    小蟑螂又抽了一口烟说:“只要有你在,我永远都是老二。一条不值钱的链子,就值得她去拼命,这一点,我做不到。”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我明白了。等麦子的情况好点了,咱们回去,把帐对一对,我从公司撤出來就是。”

    小蟑螂忽然把脸扭过去说:“放歌,我对不起你,沒有你,我现在可能还是个混不出來的小混混儿,可现在,上礼拜,政协还有熟人要给我发申请表呢,我却要为了一个女人,赶你走。”

    吴放歌笑着推了他一下说:“沒出息,脸扭过去干啥,藏眼泪, 我跟你说,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咱哥俩儿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也帮了我不少,现在也该到了,各自自立门户的时候了。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很正常的事啊。”

    小蟑螂问:“你真的不介意,”

    吴放歌说:“我还怕你介意呢,麦子毕竟跟过我,以后成了你老婆,只希望你好好待她,不要拿她和我的往事为难她就好。”

    “不会不会。”小蟑螂忙不迭地说。

    既然來到了广州,沒有理由不和任一灵打个招呼,一个电话打过去,任一灵喜出望外,虽然吴放歌说了,这次是顺便,主要是因为麦子的事。任一灵吃醋地说:“老情人遇刺,是该好好关心关心,哪天我弄武戏的时候,也该弄断个胳膊腿儿什么的,让你担心担心。”

    吴放歌骂道:“再说混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任一灵忙笑着把这事忽悠了过去。

    虽说关系有点复杂,但是人人都有好奇心,任一灵抽了一个时间,买了果篮花束也來医院探望,两个女人在病房里叽里呱啦的聊了好一阵,把男人们都赶出去了。事后问聊了些什么,谁也不说,搞的神秘兮兮的。不过自那之后,麦子明显的对小蟑螂情意绵绵起來,对吴放歌有点刻意的疏远了。小蟑螂很得意,有时候还有点炫耀地当着吴放歌的面和麦子亲昵。吴放歌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他们都不缺钱,原本就请了护工在照顾麦子,用不了他们动手,现在更是沒有吴放歌什么事了。于是吴放歌就又把相关的事交待了一下,其实这也是多余,就去找任一灵了。

    原本任一灵是个事必躬亲的家伙,平时把自己弄的很忙,可最近一下子忽然闲了下來,据说是请了一个很能干的总经理,她这个老板就是做甩手掌柜了。吴放歌來时,她正在准备重新布置公寓,指挥着一帮民工,把沙袋呀,杠铃什么的往储藏室里搬,吴放歌就笑着说:“你这么一搞,锻炼的时候还得搬出來,多麻烦啊。”

    任一灵笑着说:“不锻炼啦,至少一段时间内,不锻炼了。”

    吴放歌听着有些诧异,就说:“这可不像你。”

    任一灵笑着拉着他的手说:你來你你來。说着把他拉到背静处说:“你闭上眼睛,我跟你说事儿。”

    吴放歌笑道:“说事就说事儿呗,还闭上眼睛,干脆把耳朵也堵上得了。”

    任一灵打了他一下说:“讨厌,堵上耳朵还说个屁呀,快闭上眼睛。”

    吴放歌只得乖乖的闭上眼睛,等了好一阵子,才觉得任一灵贴了上來,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说:“我怀孕了,就是这次种上的。”

    “什么,“吴放歌顿时眼睛瞪的老大,差点沒跳起來。

    任一灵沒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说:“你可不能反悔,早几年前就说好的,你帮我生个孩子。”

    “反悔个屁。”吴放歌笑道“快他妈的乐死我了。”说着上前一拉任一灵说:“别收拾了,跟我走。”

    任一灵两脚钉在地上问:“去哪儿啊。”

    吴放歌说:“订机票,回金乌,结婚,”

    任一灵慌了,忙说:“放歌放歌,当初商量的里头沒包括结婚的事儿啊。”

    吴放歌说:“总不能让孩子沒爸爸吧。”

    任一灵说:“那个……那个……和结婚沒关系吧……”

    吴放歌说:“未婚爸爸和已婚爸爸是两码事儿。”

    任一灵见吴放歌越说越认真,急了,甩开吴放歌的手说:“嫁了你了,我以后怎么在外面混嘛~~~,”

    吴放歌楞了,任一灵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份,又上前拉起吴放歌的手柔声说:“这样不是很好嘛,咱们不结婚,各自还有各自的生活,这个孩子也能让我们一辈子就这么好啊,你说呢,”

    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说:“也是,你那么聪明,估计就我这样的,你嫁了也不放心,那就算了吧。不过今天我能留下吗,”

    任一灵说:“当然了,你可是我唯一的男人,放歌,不管你信不信,你在心里是最重要的。”

    吴放歌点了点头说:“好吧,就这样吧,咱们继续收拾房间,”

    一切彷佛又回复了正常。

    晚上,也许是为了做一些弥补,任一灵主动向吴放歌求欢,却被吴放歌拒绝了,任一灵道:“怎么,还生气啊。”

    吴放歌微笑着摸着任一灵的肚子说:“孩子。”

    任一灵说:“偶尔一两次沒事吧。”

    吴放歌说:“还是小心点儿好啊。”说着就,拥着任一灵睡了。

    睡到半夜,任一灵伸手一搭,却不见人,再看时,吴放歌已经滑到下面睡去了,耳朵正贴着她的肚子。

    “傻瓜。”任一灵柔情地说:“现在才多久啊,啥也听不到呢。”
正文 第九章 重见阿竹
    吴放歌在任一灵那儿住了两三天,整天乐呵呵的买菜做饭,煲汤炖菜,活脱脱一个家庭妇男,任一灵挺不习惯,她自己本身就是闲不住的人,身子又还沒有重,有时也想活动活动,可就是什么事都沾不上手,久之,就烦躁起來,对吴放歌说:“怀孕的女人也应该做适当的运动的。”

    吴放歌点头称是,然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报纸來,指着上面的一则广告说:“但是必须在专家的指导下进行,这儿有个准妈妈训练班,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任一灵顿时无语。

    又过了一阵子,任一灵见吴放歌接电话,虽然听不清楚内容,但是猜得出是葛学光催他回去的,而吴放歌却不为所动,说:“有特殊情况啊~~走不了啊~~”

    任一灵听了马上出來说:“放歌,事业工作重要啊,你不用担心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吴放歌又笑着说:“啥事业啊,我早就想撂挑子了,我把一个荒山秃岭弄成个旅游胜地,还不是他葛家的产业,我啊,现在得帮自己做点儿什么。”

    任一灵心里嘀咕道:“还好沒结婚,不然还不得把我管的死死的啊……”不甘心,又说:“对了,麦子咋样了。你这几天都沒去看她了啊,她可是为了保护你的财产受伤的。”

    这句话起了作用,吴放歌皱着眉头说:“是啊,要不是她出事,我也不会來广州……”于是当即收拾了一下,去医院了。

    吴放歌前脚一走,任一灵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自由了,她先是躺在床上伸了爽爽的一个大懒腰,然后跑进储藏室拿出哑铃來练了一阵子,还不过瘾 ,又打电话越了几个健身俱乐部的朋友,一起出去骑了一下午的越野自行车,直到晚上才兴尽而归。

    才一进家门,就看见吴放歌拉长个脸坐在屋里,顿时心里一紧,那感觉就像当年小时候做坏事被老爸抓住了一样,真不知道怎么搞的,本以为一辈子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呢。

    “你去哪儿了。”吴放歌问。

    任一灵怯生生地撒谎说:“我……公司有点急事……非我去不行……”

    吴放歌冷笑道:“你下午不在公司。”

    任一灵见被识破,只得继续撒谎说:“嗯……业务不在公司里做……”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一灵,我不是故意要管着你,其实好多事能不能做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不然也就不会把那些沙袋呀什么的都收起來了。你要是不习惯我在这儿,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我马上可以走,绝不再干涉你的生活,只是请你千万要保重身体,现在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儿的。”

    任一灵被吴放歌说的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只打转,有几颗已经不听话地流了出來,吴放歌见了,上前拿手绢给她擦了,同时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说:“看你看你,我又沒要把你怎么样,怎么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似的。我听我老妈说有身子的人,哭会掉头发的”

    任一灵夺了手绢自己擦,偷眼看见刚才吴放歌坐的地方真的有只行李箱,就说:“你真的要走啊。”

    吴放歌说:“我是怕我在这儿你不自在,弄的你不高兴就不好了。”

    任一灵忽然觉的吴放歌要是一走,这屋里还真空的吓人,就不由自主地说:“你能不能不走嘛,你走了,我心里难受。”

    吴放歌笑道:“鬼才想走呢,我今年就准备扎在你这儿了。”

    任一灵一愣,脱口而出道:“一年啊~~~”

    吴放歌笑道:“怎么。还是嫌我烦。”

    任一灵忙改口说:“不是啦,是怕耽误你的事情嘛。”

    吴放歌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也是,大家都是独立自主的人,深入别人生活过多了总是不好的。”然后又对任一灵说:“这样吧,我再住几天,然后呢,隔段时间就來看看你,反正自此之后,咱们两个算式分不开了。”

    任一灵一听,觉得这个建议还可以接受,就点头说:“那当然,你是孩子的爸爸嘛。”

    于是,就这么着,吴放歌又留了下來,继续照顾任一灵,时间一久,任一灵也逐渐习惯了被人这么照顾着,只有一件事,始终是个事儿,那就是一起待了这么多天,尽管吴放歌对她是千般的呵护,可就是不碰她了,虽说她也知道,那事儿做了不好,可吴放歌又是整天不出门的,老这么熬着,行吗。再看吴放歌,也好像丝毫沒有那方面的要求。实在想不通,就打电话找几个骚货姐妹问,那几个女人先对她最近都不出來玩了抱怨了一番,然后又像发现的新大陆一样,惊奇地说:怎么。你又开始对男人有兴趣了。

    任一灵忙矢口否认,然后又细问之,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样,臭男人都是小头指挥大头的动物,沒那事儿就不行。

    才讲完最后一个电话,吴放歌正好买菜回來,笑着问她:“一灵。和谁打电话呢,聊的这么热乎。”

    任一灵吓了一跳,忙放下电话说:“沒谁,沒谁……”

    吴放歌笑道:“瞧你慌那样儿,我又不是來捉奸的。要是你的情人來了更好,我一并顺便推倒了,哈哈。”

    任一灵一听,心里暗想:她们说的果然不差,男人总是熬不住的。就说:“你天天这样不烦啊,有时候也可以给自己放松一下嘛,出去玩玩,我又不会吃醋。”

    “沒那个心情哦。”吴放歌说着,过來照她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又跪下,把耳朵在她肚子上贴了贴说:“就你我还忙不过來呢。”然后哼着歌儿进厨房去了。

    任一灵眼睛瞪的老大,暗自寻思:这么说又完全不像啊。想來想去忽然脑子一个激灵:我怎么偏偏就把她给忘了。想着,就拿起电话,翻出一个隐藏的电话号码,拨通了半晌,那边才懒洋洋的接了电话说:“谁呀,扰人清梦。”

    任一灵掩着听筒说:“你等着,我找个安全的地方在和你说。”

    懒洋洋的声音笑道:“一灵啊,就凭你的身手,哪儿还有不安全的地方,呵呵。”

    任一灵躲进卫生间,关好了门才对这电话说:“哎,你对男人比我了解,我问你啊……”然后就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

    吴放歌见任一灵一进卫生间就半天的不出來,有点担心,敲门问:“一灵,你沒事吧。”

    任一灵在里面喊道:“沒事沒事,我就出來了。”

    吴放歌不明就里地摇摇头说:“唉……怀孕的女人呐。”

    第二天一大早,任一灵就吵着说太闷了,要出去透透气,吴放歌一想也是,老闷在家里也不好,就带着她先去了那个准妈妈训练班,任一灵哪儿有这兴趣。而且她本意也不在于此,在里头熬了一会儿就出來了,然后就抢了驾驶座,要亲自开车去想去的地方。吴放歌见她兴致勃勃,只得依她。

    任一灵开着车,直奔郊外,不多时就到了一片别墅区,档次挺高,属于那种‘开个日本车就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的’那种。看來她是熟门熟路,在二十一号门口停下,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出來帮着停车,并开门请他们进去。

    进來之前,吴放歌四下看了看这个别墅区,也许是天气的原因,外面基本沒什么人走动,就小声对任一灵说:“这里好像沒什么人气啊。”

    任一灵说:“这里的主人,大多一年到有大半年不住这儿,多半儿都是保姆再住了。”

    吴放歌笑道:“买了好房子自己大半年不住,真不知道为啥。”

    任一灵也笑着说:“你在沙镇买个小院,以后回金乌上班,一年又能回去住几天。”说的吴放歌一时语塞。

    穿过屋子,來到后院,原來这别墅是戴私家泳池的,一张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懒洋洋地躺了一个女人,戴着墨镜,身着三点式泳衣,身边的茶几上是一个冰盘,摆放着水果饮料之类的,这可是百分之百的资产阶级腐朽的生活方式啊。

    那懒洋洋的女子并未睡着,听见吴放歌等人进來了,摘下墨镜,对着对着吴放歌嫣然一笑说:“放歌,來帮我擦各防晒油啊~~”那腔调,男人听了沒有不骨软筋麻的。

    “阿竹~”吴放歌笑着说着,又转向任一灵说:“你费这么大劲儿,就是为了把我弄这儿來啊。”

    “她是心疼你。”阿竹说“怕把你憋坏了,嘻嘻,走遍天下你都找不到这么体贴的女人了。你快点过來啊,这么多年沒见,你好冷漠哦。”

    吴放歌笑了一下,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走了过去,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从茶几上拿过防晒油,在手心上抹匀,还为动手,就见阿竹翻了一个身,趴在椅子上,伸手到背后把扣儿给解了,把个光滑白净的裸背,全呈现在吴放歌的面前了。

    任一灵这时就说:“阿竹,我记得我上次來时,有游泳衣放在你这里的,你让人给我拿來,我也想游游。”一边一边看着吴放歌解释道:“上午训练班的老师说了,做做水上运动是有好处的。”

    吴放歌点头说:“那好。”转头看见泳池上还有个小跳板,立刻又补充说:“可别跳水啊。”

    阿竹笑道:“瞧你,她也三十郎当岁的人了,哪里不会有轻重。净瞎操心。”
正文 第十章 干的好不如嫁的好
    阿竹这些年几乎沒操心生意的事儿,一门心思的忙嫁人。短短五六年就离婚了三次,目前正准备筹备第四次。三次的婚姻给她留下了一堆珠宝存款,一处别墅,一处公寓还有一家规模中等的化妆品公司。对于她这几年的生活方式,有人羡慕,也有人骂,不过按吴放歌后來的总结说,即便是选择这种生活方式,也是要有极高的技术含量的。不信就看看八卦新闻,那些嫁了富家翁,结婚生子最后一无所有被扫地出门的人不是也大有人在吗?因此即便是这样的生活,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心应手应付的來的。

    吴放歌一见阿竹,就知道这肯定是任一灵和她商量好的,毕竟两人已经多年不联系,突然一下來到她家,之前两个女人之间不可能沒通过气。不过这样也好,毕竟是人都有欲望,而欲望之间是不可能相互替代的,而他们三人毕竟一起荒唐过,那么有机会旧梦重温也不算是坏事。

    任一灵换了泳衣只是泡在水里,不怎么游动,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吴放歌给阿竹擦防晒油。阿竹便笑着对吴放歌说:“不得了,不得了,自我嫁人后让她独占了你几年,现在成了习惯,连我的醋都要吃了,你看那眼神,都能杀人哩。”

    吴放歌只是笑,并不说话。果不其然,沒过一会儿,任一灵就从水里上來了,对吴放歌说:“放歌,也给我擦点防晒油嘛。”

    阿竹懒散散地对吴放歌说:“你快去吧,人家现在是母凭子贵哟。”

    任一灵反唇相讥说:“什么呀,刚才放歌帮你擦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沒说。”

    阿竹听了便拉着吴放歌的手说:“放歌啊,一会儿你也给我装上一个吧,她们现在是娘儿俩欺负我一个啊。”

    吴放歌笑着伸手只是一按,就把阿竹的脑袋给按下去了,然后來到任一灵的身边,帮她才防晒油。阿竹坐起來把三点式穿好,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哎哟哟,失宠啦,算了,我准备午饭去了,不在这儿讨人嫌。”说着走到吴放歌和任一灵身边,翘臀往吴放歌肩膀上一撞,把他撞了一个身体失衡,才笑着进去了。

    阿竹走了,任一灵就问:“咋样,风采依旧,更生当初吧。”

    吴放歌见附近也沒有其他人,就说:“一灵,其实你不用这样,那事儿嘛,沒有又不会死。”

    “好心沒好报。”任一灵埋头说“我心里还不痛快呢。”

    吴放歌笑道:“哈哈,吃醋啦,吃醋可是好事啊。说不定……”

    话沒说完,任一灵就打断他说:“你少做美梦啦,我爱你,但是我更爱自由,成了你老婆就得受你管,别的不说,就这几天就把我管的心里这个闷哦……要不我带你來找阿竹,减负,减负啊……”

    吴放歌心里暗自寻思:这也算是一种幸福吧,只是针对男人來说。

    中午吃完了饭,吴放歌也换了泳裤,在游泳池里宣泄着自己旺盛的精力。这些年他年年都做练习,泳技已经是相当不错,平时锻炼也坚持着,只是稍微有了点小肚子而已,总体來说,体型还算不错。

    阿竹和任一灵则躺在泳池边,戴着太阳镜,欣赏猛男游泳,又聊些闲话,倒也乐在其中。

    吴放歌游了一阵子泳,也觉得有些倦了,就上岸洗澡换衣,阿竹又说:“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小歇一下。”

    吴放歌本來就有点累了,此言正合下怀,于是洗了澡,由佣人带着到了楼上客房,舒舒服服地倒在了二米二宽的大床上。

    才躺下,葛学光就打來电话,迎头就是一阵抱怨,说他现在是乐不思蜀,兄弟也不管了。吴放歌便笑着说:“什么乐不思蜀啊,我现在可是在广州,给你当牛做马了几年,现在有事休几天假都不行,”好说歹说了一阵子,总算是又多给了一星期的时间。

    挂了葛学光的电话,吴放歌又想起麦子的事情來,于是又和小蟑螂通了话,正好小蟑螂也要打给他:麦子的伤情已经沒有大碍,正准备回金乌继续治疗。又特地说:“你要忙,也可以不送。”

    吴放歌听了,心里也不是一点感觉沒有,但是转念一想,既然自己不愿意给麦子一个好归宿,那么让她有个归宿也不错啊,这么一想,也就释然了。

    原本以为任一灵会很快的上來,可是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人,心想可能是那两姐妹又在一起翻什么八卦,于是也就不再等,眼睛一闭,在空调制造的凉爽里,呼呼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吴放歌忽然觉得一阵的畅快淋漓,在一声低吼中醒來,只见阿竹正趴在床边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忙问:“你怎么了,”

    阿竹抬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天啦,最近一灵真的沒帮你出过火,差点沒把我呛死。”

    吴放歌再一看,忙用毛巾被把自己腰下一盖,不好意思地说:“呵,这个一灵……你知道的。”

    阿竹用手背在嘴边一抹说:“出火又不一定非得那个……”

    吴放歌笑着说:“是这样的,我一想到一灵的身体里有那个小东西,就沒那方面的想法了。”

    阿竹笑了一下说:“真是个第一次当爹的……”

    吴放歌忽然想起,就问:“对了,你干嘛來了,”

    阿竹说:“你这一觉睡的久,我來叫你下去吃晚饭呀。”

    吴放歌旋即又笑着问:“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阿竹厚脸皮地笑着说:“吃晚餐呀,嘿嘿嘿……好了好了,快洗个澡下來吃饭。”

    吴放歌将就着毛巾被把自己一裹,走去卫生间,到了门口却不进去,只管堵着门,阿竹原本跟在他的身后,也走不了,就笑嘻嘻地问:“你干嘛堵着路,”

    吴放歌转身捏了她的一只手,就往卫生间里拽,阿竹咯咯直笑说:“我还以为你熬得住,不会主动的咧。”

    这下晚饭算是耽误了。等他们下楼时,只看见任一灵像只可怜的小狗似的,坐在餐桌前发呆,一桌子好菜动也沒动。阿竹便笑着说:“哎呀,晚了晚了,快吃吧。”说着让佣人把有些该趁热吃的菜都撤下去热了。

    吴放歌坐在任一灵旁边,任一灵表面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却悄悄地在他的大腿上很掐了一把,虽说吴放歌勤于锻炼,长的肉紧,却耐不住任一灵力大,还练过指功,因此这一把掐的那是结结实实,不过他还是咬牙忍了。

    饭后看电视,任一灵坐了中间,吴放歌和阿竹两边护着,倒也沒发生什么故事。晚上留宿,在客房里,任一灵有些酸溜溜地说:“你怎么不去阿竹那里睡,反正跟我睡你也沒想法。”

    吴放歌一听,女人间相互传话可真快,按说三人刚才一直在一起啊,也不知道她们相互之间什么时候互通的消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讪笑着发愣。任一灵又说:“你去吧,沒事儿,是我故意带你來的呢,就是想让你有点甜头吃,和阿竹总比和别人好,至少她不会和我抢。”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说:“我还是陪你吧,而且也不单单是陪你呀,呵呵。”

    说着,开始脱衣服,任一灵见他腿上青了一大块,又说:“哎呀,都青了,你们下午的战斗还瞒激烈的嘛。”

    吴放歌委屈地说:“哪儿有啊,这是晚饭的时候你掐的。”

    任一灵这才想起來晚饭时的事,又见那出青的发亮,心疼,就问:“还疼吗,”

    吴放歌说:“沒事儿,有点淤血而已。”

    任一灵附了身子在那块淤青上轻吻了两下说:“我给你治治……”

    正当两人温馨之时,客房的门忽然一下子开了,阿竹穿着睡袍,闭着眼睛,双手前伸走了进來,边走边说:“不要管我,我在梦游,不要管我,我在梦游……”

    任一灵沒想到还有这么一出,有点懵,吴放歌却笑道:“别管她,她梦游的,绕两圈就出去了。”

    任一灵还傻傻地问:“真的,”

    阿竹却说:“真的真的,绕两圈我就出去了……”

    任一灵撅嘴道:“梦游还能和人对话啊。”

    吴放歌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

    阿竹就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任一灵对吴放歌说:“放歌,她绕了不止两圈儿了啊。”

    这时阿竹又绕到了门口,却随手把门给关了,转身飞身扑了上來,按到吴放歌就亲。任一灵尖叫道:“搞什么啊,这还是梦游吗,”

    阿竹笑道:“当然不是,我现在是你们的噩梦,哈哈哈。”

    其实哪里是噩梦,分明就是男人的天堂。

    吴放歌就这么着,在天堂里住了三四天,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任一灵和阿竹,乘飞机返回金乌,因为在金乌,还有一些事务要处理。

    吴放歌这次回金乌很低调,毕竟还不是正式回來,沒必要搞的沸沸扬扬的,所以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回原來五局的宿舍,只是悄悄的让小蟑螂安排了一个僻静房子住了,然后和小蟑螂一起把账目大致核对了一下,还有部分固定资产什么的。虽说现在是要拆伙,但毕竟两人多年的好友,只要大致的账目分清了,一些小零碎什么的,谁也沒有在乎。
正文 第十一章 拆伙之后
    吴放歌和小蟑螂拆伙之后,就在城市以南的郊外买了一块地,有一亩多不到两亩的样子,然后请人做设计准备盖房。根据记忆中的城市发展,几年后城市再度扩张,这里的地价会上涨很多。不过吴放歌并不是想做房地产生意,虽说干那个很赚钱,不过却比较缺德,而成为一个大富翁并不是吴放歌的理想,或许之前是,而现在他却觉得,钱那东西,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回到华隆,才去葛学光那里销假,就被阿梅抓了一个正着,气势汹汹的质问:“你退股为什么不跟我商量,难道我不是股东之一?往大里说,你这么撤股影响公司发展哩。”

    她说这话时,一点也不顾及葛学光在场,于是葛学光笑道:“就你们那个小公司,搞这么深沉做什么……”

    于是阿梅转过身把活力对准了他:“什么小公司,你也不看看你刚來华隆的时候,华隆是什么德行。”然后又转过來对吴放歌说:“小蟑螂也是,沒有你,他还相当政协委员啊,不过就是街上一个混不出來的老混混罢了。”停了一下又说:“好了,你退我也退,让他一个人去操吧。”

    吴放歌赶紧劝道:“我又不是给他逼走的,我是自己要求退股的,毕竟我不就久就要回华隆了,又下了新文件,对于公务员额外经商又有新规定啦。”

    阿梅不相信地看着葛学光,葛学光点头说:“是啊,不过咱们这儿,本來就是国企,不怕。”

    吴放歌又问:“鲍杰干的咋样,”

    葛学光说:“还不错,不过暂时不能把你的位子交给他了,而且公司里暂时还沒人能把你的工作全承担下來,所以咱们商量一下,你的归期是不是延后一些啊。”

    吴放歌笑着说:“行啊,正好,我也有些私事还需要咱们华隆的公共资源假公济私一下,另外啊,我每月只上三个星期的班儿,情况你知道的。”

    “什么情况,这么神秘,”阿梅问,沒辙,女人骨子里都爱八卦。

    葛学光看了一下吴放歌,吴放歌一笑,于是葛学光就笑着对阿梅说:“放歌啊,要当爸爸啦。”

    “真的,”阿梅的眼睛一下发出光來,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办事,”

    吴放歌问:“办什么事,”

    阿梅高兴地说:“结婚啊,奉子成婚啊。”

    吴放歌苦着脸儿:“孩子妈妈不肯嫁……”

    阿梅嘴巴长的老大:“这世道怎么了,这种人都有啊……怎么想的。”

    不管阿梅怎么对这件事不理解,但这件事并不是重点。原本葛学光和吴放歌是打算让鲍杰來顶吴放歌这一角色的,可是鲍杰的表现多少让他们有点失望,无奈,只得让他先顶着四分局局长的位子,并逐步参加公司事务,吴放歌的的职责则只能逐步的往几个人身上分担。丁虹和柳叶子这两个年轻人自不消说,吴放歌又认识了一个很能干的律师,不想在政法口儿混了,也网罗至旗下。这样一來至少有两人不满意了,一个是林正义。

    林正义是葛学光亡妻的弟弟,不是个有出息的人,让他管着四分局,他把四分局弄成了一个土匪窝,鲍杰來了之后,大力治警,弄得他浑身的不自在。另一个不满意的人是何宁。

    何宁当年为了麦子和吴放歌争风吃醋,并且一路追麦子到了金乌,后來又发下誓言,‘不混出个名堂就不回來’而去了南方,只可惜,真的沒混出來,还是丁虹和柳叶子念及同学旧情,吴放歌也不记恨什么,才又把他请回沙镇,只是这一來一往把时间耽误了,眼看着丁虹和柳叶子一天天混的风生水起,再看自己还是可小职员,行政级别也攀不上去,自然失落。

    林正义见了,觉得他和何宁是同命鸟,就主动和他亲近。按说林正义虽说不得志,可毕竟级别在那儿,怎么也是个中干,能主动和你一个小科员套近乎也算是看得起你,可何宁不是几年前的何宁了,他已经成熟了许多,对于林正义的主动接近,只是做个面子上过得去,因为他看出來了,林正义是不会有大出息的。

    随着权力的逐步交出,吴放歌的日子越发的轻松,原本和葛学光说好的,每月有一个星期的假期,好去广州看任一灵,可后來却发展成,一月到有半个月不在,葛学光也不管他,他其实也有去意,正在考虑去哪个部位从政,至于生意嘛,先慢慢耗着,继续在积累些资产再说。

    不过有些事,吴放歌只是在悄悄的做,别人并不知道。他委托了一家国际的机构,在美国威斯康星州注册了一家小公司,租了写字楼,雇了三五个职员和一个小律师,又在广州设了一家办事处,也往美国卖店民间刺绣工艺品和廉价首饰之类的东西,董事长是任一灵的名字,一切都办好了,才跟任一灵说。

    任一灵原本也做过跨国的生意的,就是最早合作过的那个老外导演,也一直有联系,是不错的朋友,但对吴放歌此举为个啥却一时沒想通,结果吴放歌笑着说“我是想啊,让这个孩子出生在美国。”(通过商务签证,可以自由的出入美国过境,但现在钻这个空子的人太多,已经不好办了,当十來年前还是行的通的)

    任一灵又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板着脸说:“你什么意思,做中国人不好吗,”

    吴放歌笑着说:“当中国人当然好啦,可是你看看大使馆门口排那队,我又不能做孩子的婚生爸爸,总得给孩子留点啥啊。”

    任一灵说:“可是,我爸爸希望我会沧州去……”

    吴放歌说:“你跟老爷子说了,”

    任一灵笑道:“放心呀,我沒说出你來。”

    吴放歌郁闷道:“我巴不得你把我说出來呢……对了,老爷子沒对你这样说什么,”

    任一灵说:“说了啊,不过我这样儿,一说孩子是个男人的,他虽然叹气,却也觉得比以前强。”

    吴放歌叹道:“今时不同往日啊,现在你出息了,你老爸也奈何不得你了。”

    任一灵又说:“先不说这个,你让我去美国生,我老爸让我会沧州,我可沒分身术。”

    吴放歌说:“这个简单啊,再投些钱,把我那公司业务拓展一些,在那儿也弄家武馆,你老爸不是总想着让中华武术走向世界吗,这多好的机会啊,先弄个师兄去那边当馆长,等时候差不多了再把你老爷子骗过去,时候不用多了,够你生孩子就行了。”

    任一灵笑道:“就你狡猾,其实费这么多周折干什么,你想投敌叛国,直接投资移民就好了。”

    吴放歌摇头说:“不行啊,我还有理想沒完成呢,來这世上一趟,总要把事情做完了再走。”

    任一灵劝道:“人无完人,这事情呢,也沒有十全十美的,差不多就行了吧,只怕物极必反,反倒不好了。”

    话虽这么说了,但吴放歌的这种想法早已根深蒂固,并非一天两天了,所以是谁也劝不住的。

    除了每月必飞一次广州,吴放歌还利用华隆的生意网络,信息资源,把以前的老战友差不多都找到了,那些混的不错的自然不用去管,只组织了几次聚会,续了续旧事情谊就好了,也有过的不好的,吴放歌也不直接给予救济,毕竟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况且他那些战友们当初大多是军中精英,傲气的很,对于嗟來之食都有点排斥。

    在当年几个关系最好的战友里头,何建乌鸦和疯子是和他走的最近的几个。乌鸦目前正在沙镇的四期工程里当小包工头,混的还不错,何建和疯子却还沒着落,开始的时候,吴放歌想把他介绍到任一灵老爸的武馆那里去,以后或许可以去经管在即将在美国成立的挂牌武馆,可是后來一打听,两家的武术流派似乎上溯多少代就有宿仇,虽说现在不用刀枪并举的相互寻仇了,可在一起共事却万万不可能。正当吴放歌为这事头疼的时候,忽然小蟑螂打來电话,说已经多年未曾见面的俄罗斯姑娘齐娜又返回金乌了,让他回去见一面。吴放歌当时脑子里就是一闪,立刻赶回金乌。

    齐娜这次是专程來金乌探望老朋友的,顺便來看看,能做点什么生意,吴放歌就询问起她家乡那个集体农庄的近况來,得知早已破败荒芜,就把自己的想法和齐娜说了。结果齐娜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已经破产了,你们也是做不好的。”

    吴放歌笑着说:“那可不一定。”于是又找來何建商量。

    何建原本就是农家子弟,对于陇耕并不陌生,虽也有些疑问,怕搞不好赔钱,结果吴放歌一句话:赔了钱又不是你的,你担心什么。他觉得不好拂了吴放歌的好意,也就答应了下來。于是大家又商量了细节,由吴放歌出资,何建作为他的代理人,招了一帮子人,跟着齐娜去俄罗斯,回她的家乡去承包土地种菜去了。

    但这个投资并非是沒有风险的,虽说有不少中国农民在俄罗斯承包耕地发财的不少,但也又亏本的,吴放歌也不敢保证自己这一次的投资就一定赚钱,为了好好的利用齐娜这层关系,吴放歌还送了她两成干股,这样一來,承包也算是中俄合资的了。他甚至想撮合何建和齐娜两个,如果这俩结了婚,那就更保险了,只可惜,齐娜虽然还沒有嫁人,何建却早已娶妻生子了。
正文 第十二章 由北向南
    无论是何建还是齐娜,与吴放歌都已是多年不见,尤其是何建,那也是过命的交情,按理说应该多聚聚才是,只是有很多事耽误不得,好在既然已经有了合作关系,以后能见面的机会自然会有很多,也就不必太在意这一时的相聚了,所以尽管有那么一点点遗憾,目光还是要看的远一点才是。

    吴放歌原打算一直送何建道中俄边境,但是突然又有了其他老战友的消息,而且也不太好,只好放弃了先前的计划,也沒跟何建说,因为一但何建知道了,去俄罗斯的时间必然就要往后推了。

    昔日的老战友‘疯子’,真的疯了。

    才退伍时,疯子还算是一个比较幸运的家伙。他的家乡城赶上刚好市扩建,他退伍时农转非,也按照城市兵的待遇分配到一家国企,并且和一个大学生恋爱了,只可惜命运捉弄,就在结婚的前夕,一场车祸把喜事变成了丧事,一尸两命,疯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偏执地认为这是他在战场上杀人太多的报应,在办完丧事后就离家出走了。等家人几年后再找到他时,他已经疯了。

    疯的疯病到也不吓人,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害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侦察兵,整个儿就是一个杀人机器,这要是发飙谁挡得住,可他的疯其实对他來说就是时光停滞,又或者说是走上了另一条的发展道路。在他的世界里,他并沒有在那一年退伍,而是留队了。既然还在部队,那么之后的杯具就从來沒有发生过。在精神病院里,他就像在军营里一样的生活,做内务,出操,训练,管医生叫军医,还时常抱怨‘部队的军被怎么变成白颜色的了’。

    匆匆送走了何建,吴放歌连夜赶到疯子的家乡,先到了精神病院,可疯子已经出院了,吴放歌又來到他的家,疯子居然还认得出他,上來就捣了他一拳说:“你小子,一退伍就不给我写信了,怎么还知道來看我,”

    吴放歌看他比以前憔悴了许多,家里的陈设也不怎么好,衣着也只是当年的就军装。疯的父亲,郑先生告诉他:“他啊,其他什么衣服都不穿,就只穿军装……在外头看见有军衔的,军衔比他高的就敬礼,要求分配任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疯子临别时还对吴放歌说:“你虽然退伍了,可上头领导都喜欢你,你去帮我说说,给我分配个任务吧,虽然我是个战斗英雄,可也不能老让我修探亲假啊,我做梦都想回部队呢。”

    吴放歌越看越心酸,回來后就又找了几个精神病方面的专家给疯子会诊,结果专家说:“这病沒治,就得慢慢的养,什么时候他脑子里这个弯儿转过來了,他也就好了。不过现在最好顺着他。”

    郑先生一听就犯难了:顺着,怎么顺着,难不成我专门还未儿子伪造个军营,我愿意国家也不准啊。

    吴放歌也为此破费了几天脑子,也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來,而他这些年有个习惯,就是一遇到难事啊,不顺利的事啊,就回云南去看看卫艳的墓,在附近主上几天,心情就能慢慢的好转起來,眼下又遇到了难事,正想去云南跑一趟,可却忽然灵光一闪,一个办法就跃入了脑袋。

    先后一思量,吴放歌觉得这主意可行,又去找专家咨询,专家也觉得‘可以试一试’但最好有个医生跟着。于是吴放歌又把这个办法和郑先生说了,并说明,要按这个办,那就得离乡背井。郑先生见不但儿子有救,全家人又有了个好差事去处,自然沒有不答应的,只是客气地说:“这怎么好意思,又要麻烦你,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吴放歌就说:“我和郑常仁是好战友,沒有他们,我就不能活到今天。”

    原來吴放歌经常去云南扫墓,与烈士陵园附近的一家小店的店主相甚厚,市场还给留些本钱,只要求他们能照顾一下前來扫墓的生活困难的烈士家属。就这样,虽说那家店主换了几茬,传统却保留了下來,只是最后这一个店主人品不如前几任好,经常吃吴放歌的钱,吴放歌不在乎被污几个钱,但是看到真正需要帮助的战友家属却得不到帮助,一气之下就干脆把这家店顶了下來,恰好当年在疗养院的一个部下也來扫墓兼打工,吴放歌就干脆聘了他做经理,另外又在靠近边境的地方开了一家商务酒店,也请当年的老战友干着,自己一年只來看几次,核对一下账目就是了,也沒指望着赚钱,不亏就行了。沒想到的是,这家小店现在倒成了疯子的安身之所。

    和郑先生商量妥当之后,吴放歌请了一个看上很踏实的专业对口的医学院毕业生,然后自己先出发去了云南,约定三个月后郑先生一家在举家迁往云南。

    吴放歌回到云南,自然少不得给卫艳和昔日的老战友扫墓,他和烈士陵园管理处的人也早已混熟,这次又做了些疏通工作,然后回到自己开的那家小客栈,立刻请人进行了重新的装修,一切都仿照军营的样子來,招牌也该了,叫‘烈士家属接待处’,其实这只是个虚名,本质还是个客栈,可就为了这个很‘正规的官派’名字,害得他又多花了不少闲钱打点。这期间,吴放歌奔波于云南广州和华隆之间,简直就是疲于奔命。

    装修的差不多的时候,另一位贵客,刘明辉也來了,他一到就直埋怨吴放歌:“咱们现在可都不是军人了,在搞这个可就是假冒军人啦。”

    吴放歌则笑着说:“刘干事你就放心吧,本地军分区的关系我已经疏通了,而且咱们也不算完全假冒,这不还有着预备役挂着呢嘛。就算都沒有,为了这些出生入死的老战友,怎么也得做点什么啊。”

    刘明辉也笑着说:“就你鬼点子多,不过也多亏你。你沒白发财,还记得这些兄弟们,就凭这,我帮你了。”

    结果疯子一家來那天,刘明辉和吴放歌和另外几个聘用人员,穿着华隆那边设计的军服,(原本这些都是在向游客进行产品推销是的‘制服诱惑’用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是卖给军迷)在门口等着。

    刘明辉转业后,有点发体,仿制军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不太合身,他一边往下拽下摆,一面担心地问吴放歌:“我说放歌啊,你这行不行啊,他本來就是个病人,别在让咱们弄的更神经了。”

    吴放歌心里也沒底,但是他不能表现出來,只得装作信心满满的样子说:“这个方案是精神病方面的专家认可的,应该沒问題。”

    刘明辉嘟囔道:“现在专家也经常忽悠人啊……”

    远远的看见疯子來了,吴放歌一个手势,一帮姑娘小伙的就敲锣打鼓起來,刘明辉则走了过去,疯子开始沒认出刘明辉來,但见他肩膀上的星星,急忙经历说:“首长好,”

    刘明辉还礼后,和他亲切地握手说:“哎呀,郑常仁同志,总算是把你给盼來了,要调动你这个人可真不容易啊,司令员那儿我都磨破了嘴皮子了,快快快,炊事班已经准备了饭菜了,咱们进去边吃边谈。”

    疯子见吴放歌也穿着军装,就悄悄问他:“你不是退伍了吗,怎么也在这儿,”

    吴放歌神秘地说:“你以为国家会轻易的把咱们这些有经验的老兵放走,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我们呢。”

    疯子又看了看他身上的军装问:“这军装不太对啊。”

    吴放歌道:“废话,解放军的服装能和武警的一样吗,陆军的能和空军的一样吗,咱们和以前不是一个兵种啦,这可是特殊部队,有特殊任务的。我看你是探了一个家探糊涂了。”

    疯子一吐舌头说:“敲我,我这次探家实在时间太久了,我开始还以为部队不想要我了呢。唉……你说说……”他说着,看了刘明辉的背影一眼又问:“你來的早,你知道那位领导调我來这里有什么任务吗,”

    吴放歌又骂道:“什么那位领导啊,那是当初小前指的刘干事啊,你什么脑子啊。”

    疯子尴尬地笑着,连敲自己的脑袋,吴放歌拦住说:“别敲了,越敲越疯越不记事。到时候刘干事……现在是刘主任了,人家刘主任就不把任务给你了。”

    疯子于是又舔着脸问到底是什么任务,吴放歌故意像怕提前泄密似地磨蹭了半天,直到最后才说:“这次啊,可能要任命当这个接待站的副站长。”

    疯子一听楞了:“我可不是干部,不是军官。”

    吴放歌说:“可你是士官啊,连队的司务长还不是士官,”

    疯子又有点不情愿地说:“我还以为事战斗任务,可这后勤任务……”

    “你以为,”吴放歌故意摆足了腔调说:“那么多战友都埋在那上头,咱们这个接待站负责他们的亲人吃好喝好住好,这么重要的任务,一般人要干,部队还不放心呢。”

    说着就进了大厅,以前是餐厅,现在改叫食堂了,刘明辉在那边喊道:“你们两个磨蹭什么呢,拖拖拉拉的,还有点军人的样子吗,都快点给我滚过來,”

    疯子脸上都笑开了花,对吴放歌说:“我以前还不知道,刘干事原來也会骂人啊。”
正文 第十三章 也算故地游
    安顿了疯子一家人后,吴放歌和刘明辉又小住了一两天,其间还着急小客栈的员工开了几次会,主要是交待疯子的事。不过这几天疯子的表现‘正常’,按照副主任职责接管了‘接待处’的部分工作,在外人眼里看來,他根本就是一个正常人,而且是很敬业的干部。不过即便是如此,还是小心点好。

    原打算处理完了这边的事,就和刘明辉一起北上,在路上分手。可正要上路之时,吴放歌接了一个电话,不得不改变行程。电话是老贾打來的。

    当年老贾一干战友,在吴放歌的帮助下赚了一笔钱,总数虽大,但战友们一分下來,每份也不是很多。随后老贾和妻子周敏转业回到地方后也是不得志,辞职下海也沒挣到什么钱,三四年前和吴放歌再度联系上时,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恰好吴放歌准备在边境做商务酒店,缺乏人手,就请了这两口子帮忙,这一做,居然做的风生水起的。

    吴放歌这人向來是无利不起早,生意虽然散乱,却每样都能挣钱。中越和平之后,边贸经济也逐渐复苏,边境地区原本就落后,沒有什么大宗生意,有段时间忽然兴起了开赌场,于是在边境一带有不少人(大多是中国人)在越南缅甸泰国境内开设赌场,主要的客人也都是中国内地的暴发户。赌场虽然挣钱,吴放歌却不像挣,所以他沒开赌场,而是在边境开了商务酒店,并代办出境手续,这样一來,内地來的赌客在他店里落脚的就有不少,另外在境外赌场打工的伙计回国时也常常会在这里住一夜,因此生意颇好。

    老贾给吴放歌打了电话來说:“有个中年人,长的干干瘦瘦的,一周前來住了一夜,办了处境手续,前天一身破烂,鼻青脸肿的回來了,就开始打听你。”

    吴放歌诧异道:“鼻青脸肿的回來到不奇怪,可能和赌场的人动了手,可怎么又打听起我了呢,店的法人代表可是你啊。”

    老贾笑道:“上次你來时和几个老战友见面,留的有合影在大厅里。”

    吴放歌听了笑笑说:“那你就先把里头有我的照片都摘下來吧。那人的名字你知道吗,”

    老贾说:“登记的名字叫姜道富,说做过你以前的连长。”

    吴放歌一听心里就是一凛:原以为一辈子再也见不到这人,沒想到还能见面啊。

    打电话的时候,刘明辉正在一旁喝茶,见吴放歌脸色微变,就问:“咋了,生意不顺,”

    吴放歌挂了电话,谈谈一笑说:“你还记得姜道富吗,”

    刘明辉笑道:“怎么会不记得,开始他把你整的很惨,后來你又把他整的很惨。”

    吴放歌说:“我当年当兵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想混个几年回去好找工作,沒想跟谁过不去啊。”

    刘明辉听了也正色道:“是啊,他啊,基本上是自作孽。这次又怎么了嘛。”

    吴放歌摇头说:“还不太清楚,我打算过去一趟。”

    刘明辉把茶杯往茶几上一跺说:“要不,我陪你去一趟吧,给你做后盾。”

    吴放歌笑道:“倒也不用,还是早点回去陪嫂子吧,他现在又不是我的连长,我怕他作甚。”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中午一起吃了饭,然后拱手而别,一南一北的去了。

    此处离吴放歌开设的商务酒店并不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所以不多时就到了。恰好老贾外出购物不在,前台又多是新招的员工,因此并不认识吴放歌,见他口音打扮都是外地的,以为他也是前去越南赌场的内地暴发户,于是热情地接待,吴放歌这人有时候好童心泛滥,见那几个小妹长的又清绣,就存了开玩笑的心思,也就正儿八经地登记订房,还拿了他的身份证。也可能是沒仔细看吧,居然对上面吴放歌三个字充耳不闻,连押金都交了,就差领房卡了,前台里头走出一个身材娇小,年纪大约三十**的漂亮妇女來,看见吴放歌就是一愣,然后又是‘呀,’的一声,上前劈手夺了房卡问:“你这是干啥,”

    吴放歌笑道:“当然是订房间啦。”说着抬头看了看“这里难道不是酒店吗,”

    那妇女还未答话,旁边小妹就稀里糊涂地说:“是啊,我们这儿是酒店。”

    妇女照小妹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酒店个屁,他故意逗你们玩儿呢,他是这儿的老板,亏你们还看了他的身份证。”

    那几个小妹脸涨的通红,吴放歌笑道:“算了周大姐,我看这几个孩子干都是不错的。”

    原來这妇女就是周敏,当年和吴放歌还有一段情缘,只是后來嫁给了老贾,虽说见面还是打打闹闹的亲昵,警戒线却再也沒有愉悦过,毕竟老贾是个老实人,而且也是吴放歌的朋友,即使风流也应该有个限度猜对。

    周敏咯咯笑着,把吴放歌带到三楼向阳的一间说:“你來的正好,若不來这间也就预订出去了。”

    吴放歌放下行李就问:“不是说有人找我吗,”

    周敏拿手绢擦着他额头上的汗说:“哎哟,急什么啊,一身汗,先去洗个澡,还是我反应快让老贾通知你的。”又见吴放歌躲她的手,就又说:“躲什么躲,擦汗而已,又沒怎么样,”

    吴放歌讪笑着去洗澡了,周敏就坐在场上踢踏着两条白腿等着。

    洗澡的时候,吴放歌听见老贾进來了,问:“放歌呢,”

    周敏说:“里头洗澡呢。”

    老贾就说:“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敏说:“我不在这儿在那儿,难道还进去和他鸳鸯戏水,”

    老贾怪嗔地说:“瞧你说的,哪儿有个姐姐的样子,我是说怎么不去准备晚饭。”

    周敏说:“五点都还不到急什么,先说会儿话。”

    吴放歌听着这两口子的对话,心想这二位也算是一对儿了。

    洗了澡出來,三人自然先热络地聊了几句闲话,然后才问起姜道富的事情來。

    老贾听吴放歌一问,就说:“那个人刚來时,虽说比不上那些豪赌的暴发户,却看得出也是不缺钱的,可从越南回來,就变的跟个叫花子一样了,兜儿里也是镚子而沒有,我琢磨着是去越南让人拖下了水,钱都输光了。估计是看见了你的照片,想套套关系,弄点路费回家吧。”

    周敏这时插进來说:“放歌你别听他的,他什么时候又学会看人了,”

    老贾不服气地说:“我不会你会啊。”

    周敏自傲地一哼说:“总比你强啊。”

    老贾就说:“那我不说了,你说吧。”

    周敏说:“我看那姜道富啊,不像是个会赌钱的。他这次來肯定是有事。”

    吴放歌靠在床背上,长长的伸着两只脚说:“哦,那你快说说。”

    周敏说:“我先前我还沒注意,他这次回來后我就问过前台了。他是來找一个叫周锡卿的人。周锡卿我也查了,上个月在这里住过,过境后一直就沒回來。我分析着是周锡卿在越南惹了麻烦,姜道富來救他,结果也沒救成,在这儿看见了你的照片,想捞根救命稻草。”

    老贾听完就笑了,说:“老周你这是说啥呢,传奇小说啊,哪儿有那么复杂。”

    吴放歌皱着眉头说:“周大姐说的有几分道理,这事儿吧,很有可能就是这样的。”

    老贾笑道:“不会吧……这么传奇,”

    吴放歌点头说:“那个姜道富确实是我最早在工兵连的时候的连长,周锡卿和我一个连。有传说姜道富和周锡卿有亲戚关系,因此对他也是格外的关照,而这个周锡卿呢,也是个惹祸精,总弄出些事來。说实话,如果不是周锡卿,姜道富后來不会挨的那么惨。”

    老贾点头说:“嗯,这些事,以前听你说过一些,不过当时也沒在意,所以忘的差不多了。”

    吴放歌又问:“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安排他的,”

    这次周敏抢着说:“我们虽然对他有点印象,但毕竟不清楚你和他的交情浅薄,所以就给他吃了一碗面,暂时安排在员工宿舍休息了。你现在要见他吗,”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见先暂时不要见了,你们给他张罗件新衣服,换个房间,也用不着太好。我呢,想休息一会儿,今晚的晚饭晚一点儿吃……就……**点吧,多弄点凉菜,好喝酒。”

    老贾毕竟憨直老实,就说:“放歌啊,既然你想以德报怨,那也不用端着个架子啊,咱们几下把这事解决了就好了嘛。”

    周敏聪明,揪了老贾一把说:“你真笨呐,以德报怨哪里有自己送上门去的?那样一來,他还不得觉得是我们欠他的,不是他求咱们,”

    老贾这才拍着自己的头憨笑起來。周敏又对老贾说:“你先下去安排,不要去找那个姓姜的,等会儿老娘亲自去伺候他。我还想陪放歌说回儿话。”

    吴放歌笑着就把上衣脱了,边脱边说:“我马上要睡了,你难道还陪睡不成,”

    周敏也佯作脱衣状说:“陪就陪,老娘嫁过两回人了,还怕你不成。”

    吴放歌说:“你不怕我怕啊。”

    周敏问:“你历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怕了啥了,”

    吴放歌朝老贾一努嘴说:“喏,老贾不得砍死我啊。”

    周敏立刻一个偌大的问号挂在脸上,只说了一个字:“他,”

    果然,老贾居然说:“我才懒得管你们胡闹,我事儿多着呢。”说着居然走了。

    周敏得意地说:“瞧,看见了吧。”

    吴放歌笑道:“行,还是你行,”

    周敏又说:“你若是嫌我人老珠黄了,我也可以带小妹妹给你。”

    吴放歌佯作吃惊状说:“天呐,我的买卖什么时候还牵上这个了。”

    周敏笑道:“你放心吧,只不过是对你这个大老板的特殊服务罢了。
正文 第十四章 昔日宿仇
    周敏和吴放歌调笑了几句,也就出來了,毕竟是嫁了人的人,得有点分寸。

    正准备下楼,却看见老贾正在拐角的地方等着,一见她,就咧开嘴笑。

    周敏便骂道:“笑什么笑,沒事做了吗,”

    老贾说:“等你呢。”

    周敏说:“干嘛,怕我被人拐跑了,放心吧,我老太婆了,不会有人要的。”

    才说完,老贾忽然窜上來,搂着她亲了一口说:“我要。”然后就跑了。

    周敏摸着被老贾亲过的地方,笑着说:“真是的,几十岁的人了。”

    周敏先估量着姜道富的身形,去库房找了件差不多大小的衣服,叠好了拿在手上又去员工宿舍找姜道富。

    姜道富虽说心中有事,可一趟越南之行确实把他弄累了,此刻恰恰才睡醒,周敏就顺手把衣服交给他,说:“行了,你那破衣烂衫的也别穿了,凑合先穿这个。”说完她就炒着手靠着床架子站着,直愣愣的瞪着姜道富。

    交道福才來时沒脱衣服倒下就睡了,此时要换衣服,却被周敏瞪着,有点下不來手。周敏是多聪明的人啊,一眯眼就看出來了,便说:“干嘛啊,又不是大姑娘,爷们儿换衣服还用背人,”

    姜道富人在屋檐下,叹了一声,慢腾腾的更衣。周敏趁这这档口又说:“换了衣服再给你换个房间。”

    姜道富此时正在穿裤子,才进去一条腿,被周敏这么一说,腿一颤,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回到床上,停顿了一两秒钟才说:“既然可我换房间,那就是他來了,既然來了,为什么不來见我,”

    周敏说:“他虽然來了,可是一路颠簸很累啊,总得休息一下。另外晚上一起吃饭,只是可能会晚些,你若是饿了,可是先给你下碗面。”

    姜道富好像沒听见周敏的话,只顾自言自语道:“是了,既然是我求他,他又何必主动來见我,毕竟仅是不同往日了。”

    周敏被他嘀嘀咕咕的不耐烦,就说:“行了行了,快穿衣服,我带你去房间。”

    姜道富跟着周敏去了房间,虽然不是条件最好的,却也是单间。他等着周敏出去了,又楞了几秒钟,忽然扑倒在床上放声痛哭,如果不是关了窗子,那哭声保准能叫日月变色。

    姜道富在里面哭,周敏和老贾却在外面听墙根儿,听了一阵,周敏皱着眉头直起身來,对老贾说:“此人帮不得,是个以怨报德的家伙。”

    老贾不解:“不会吧,怎么还会有这种人呢,”

    周敏说:“你呀,你以为都是你这种老实头。他刚才哭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真是虎落平阳啊’。他不但是个自视甚高的人,而且还擅长死不认错。”

    老贾眉头一拧说:“那还管他干啥,最多打发他几百块钱,让他走人,”

    周敏笑着说:“要依着我,还给他几百块钱,直接就扫地出门了。不过放歌做事历來前后有度,咱们就在一旁看着,不行了再提醒下他吧。”

    论脑子,老贾历來不及妻子,他的本事不在这里,侍弄花草,搞点小园林设计什么的才是他的长项,因此既然周敏如此说了,他也就不在多言。

    吴放歌美美的补了一个午觉,睁眼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快八点中了,然后就觉得肚子饿紧,才洗漱了,就听见有人唤门,开门一看,是老贾。

    老贾端了一个托盘,托盘上有一碗白饭,一盘韭黄肉丝,还有一小碟咸菜丝。见吴放歌就说:“放歌,你周大姐让我送來的,说怕你等会儿酒喝多了伤胃。”

    吴放歌赶紧接了过來说:“还被你们两口子记挂着……其实你何必亲自送來嘛,你可是这儿的经理。”

    老贾笑着说:“你还是这儿的老板呢。再说了,在这儿,你周大姐才是一号人物,我得往后排。”

    说笑着进了屋,吴放歌开始吃饭,才吃了一口,老贾就问:“味道怎么样,你周大姐亲自下的厨。”

    “嗯嗯,好。”吴放歌嘴里塞着饭菜,连连点头说:“老贾啊,我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老贾点了一根烟说:“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吴放歌说:“我的生意实在是太散了,向往内地收收,你要是有兴趣,过些日子,便宜点,这个店你就顶下來做吧。一时凑不齐钱也行啊,打个条子,慢慢來。”

    老贾手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吴放歌,而吴放歌又拔了两口饭,问:“你看我干啥?有兴趣做不,”

    老贾很吸了一口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地说:“放歌啊,我知道我老婆在跟我之前和你睡过……疗养院不是个大地方……你做事又不喜欢背着人……”

    这下轮到吴放歌尴尬了,他端着碗,半天才说:“老贾,我沒欺负你的意思,而且自从……”

    老贾摆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和老周其实都是好人,而且男女之间这事儿嘛……唉……谁先谁后别太认真,不然这日子就沒法儿过了。更何况,你呀……”

    吴放歌放下饭碗说:“我……怎么了,”

    老贾忽然诡异地一笑说:“其实常來常往也沒什么,你们又沒再越轨……相反,你把店子转给我,以后断了來往,大家就反倒生分了。”

    吴放歌松了一口气,暗道,都说老贾沒心眼儿,其实心里比啥都明白,这样的老实人你伤不起啊。于是就说:“老贾,你说的那个意思呢,我也有,既然你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能说假话。我的生意也确实是太散了,我很快要回家乡任职发展,生意太散乱了不好管理也是真的。”

    老贾摁灭烟头说:“不好管,我们替你管着,你别想那么多,你的为人我还不清楚?风流确实风流了一些,不过原则也是有的,长相知不相疑,毕竟风流只是一时,朋友却是一辈子的。”

    吴放歌真的有点感动了,或许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有对应的,既然有姜道富那种,自然也就有老贾这种了。

    吃过饭和老贾一起去餐厅,路上遇到周敏。吴放歌一见她就佯作委屈地说:“周大姐,你说话不算话。”

    周敏一愣,问:“我哪里说话不算话了,”

    吴放歌说:“你下午说找个小妹來陪我,现在都不见影子。”

    周大姐一听,如卸重负地说:“我当是什么呢,小妹是沒有了,大姐有一个,要就拿去。”

    老贾一旁说:“瞧你,生怕把自己卖不出去似的。”

    周敏瞪着他说:“说话那么难听啊,卖……说正经的,姜道富的事你和放歌说了沒有,”

    吴放歌抢先说:“说了。”

    周敏就对着他说:“那我再提醒你一下,那个人帮不得,我看几下打发走得了。”

    吴放歌说:“你们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到了餐厅,姜道富早已到了,看來已经等了一阵,面前的茶水的颜色已经淡了许多,一脸谦和的样子。

    吴放歌见了他,立刻满脸笑容,伸出双手迎了上去说:“老连长啊,下午实在是太累,先睡了一小觉,实在是慢待了,慢待了。”

    姜道富也站起來和他亲切地握手说:“哪里哪里,你算是救了我了,对亏能遇到你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

    两人脸上都堆着笑,各自心里却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周敏忙招呼大家都坐下,招呼小妹给大家斟酒,桌上原本已经有了六个凉碟,大家一坐定,热菜一道道接连不断地上來了。

    大家连喝了三杯,吴放歌又单独敬了姜道富三杯,接着又是老贾,周敏,也都是三杯。姜道富这一整天就吃了一碗面,这又是顿迟來的晚餐,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结果一上來什么都沒吃,就先來了十二杯酒,他的胃又不好,酒量也不行,就觉得脑袋嗡嗡直叫,看任何景物有点模糊了,不过吴放歌可不想他这就倒下去,好戏才开锣呢。于是就说:“大家先吃点东西,这一轮暂告一段落。”说着,还给姜道富布菜。

    大家吃喝了一阵,姜道富是心理有事的,却找不着机会挑话头,吴放歌倒是海阔天空的一通胡吹,就是不问姜道富到底是干嘛來的。姜道富憋的难受,几次开口却叫吴放歌堵了回去。可就在他说的兴起的时候,手机想了,一看号码,就致歉离席,去外面打去了。姜道富这才逮着机会对老贾和周敏说:“看來放歌混的不错啊。”

    老贾笑道:“那是自然,全国各地差不多有十來处生意,不过他不贪心,规模都不大。”

    周敏又补充说:“其实有钱沒钱的不重要,关键是人品好,念旧。每年都來给战友扫墓呢,最近又搞了几次战友联谊,帮了不少人。”

    姜道富苦笑了一下说:“前段时间我确实也听老战友说了一些……不过……这联谊嘛……大概就不包括我了。”

    周敏一拧细眉说:“你这算什么话,这满桌子酒菜难道是草料吗,”

    周敏说话太冲,老贾却笑着说:“老姜,你可别这么说。我也听说了你和放歌以前有些芥蒂,可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又不是血海深仇,过去的就就让他过去吧,而且说句不该说的。他以前毕竟是你的兵,他都能这么招待你,你这个做连长的,胸怀肯定比他要开阔哦。”

    姜道富听罢点头说:“是啊,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他的连长,不能沒个干部的样子,哈哈。”

    正说着,吴放歌又回來了,连连笑着指着手机道歉说:“哎呀不好意思,生意上的事儿,每天都追着问,烦死人了都。”

    大家又喝了几轮酒,旁人均提前有准备,所以酒兴正酣。而姜道富是空肚子喝酒,就又多了几分醉意,他晃了一下脑袋,心想要是不趁着清醒现在把话说了,就又得拖到明天了,多拖一天,周锡卿就多一分危险啊。

    时间站在吴放歌的一边,更何况有求于人的不是他,所以这个话匣子必须由姜道富打开,在这种事情的处理上,谁要是先说话,谁就失去了对事态控制的主动权。同样的,这种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会有好日子不好好过的话,那么这个人就是周锡卿了。

    当年姜道富和周锡卿从部队不光彩退伍后,在地方上根本找不到工作,还经常遭到别人的冷言冷语。姜道富一咬牙,拖着周锡卿远走他乡,在一座二线城市支了一个卖衣服的小摊儿,起五更爬半夜躲城管,吃的那些苦就别提,不过总算是有回报,到了第五年的时候,姜道富倾尽全部身家,又找银行贷款,终于开了一家制衣厂,才算是过上了好日子,其鼎盛时期,厂里有近百名员工,他常常自嘲道:这又算是当上连长了。

    有了钱,姜道富把家人也接了來,又给周锡卿娶了媳妇,按说这日子过的也不差了,可这些年一直老老实实跟着他的周锡卿却又给他惹了一桩事端。

    有了钱,周锡卿有些坐不住,每年总想出去玩儿几趟,一问,就是看战友,开战友会。姜道富这个人也是有几分虚荣心的,信奉‘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的道理,想着当年周锡卿在部队沒少让人欺负,如今让他出去显摆显摆,到也不是坏事。可半年前周锡卿回了一趟云南,却带回了一个自称是越南妹的女人來,也不回家,就在外面金屋藏娇起來。

    姜道富自然是一顿训斥,可现在周锡卿岁数也不小了,兜儿里又有了几个钱,胆气比以前壮,居然还嘴道:“当年咱被越南人整的苦,现在日她个女人也算是为国争光。”气的姜道富当场差点沒吐血。又见周锡卿的原配老婆也拿他沒辙,只得作罢,直想把制衣厂的股份弄清楚,以后大家各走各路就是了。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周锡卿有天喝醉了酒,把那个越南女子打了一顿,那女子干天遥地远的到中国來,也不是善茬。更何况当初说好了是做老婆,到最后沦落成二奶,本就有不甘心,于是趁着周锡卿出席一个订货会的档口,把家里连房子带家具,卖了一个溜光,然后拿着钱逃之夭夭了。不愧是越南女人,天生的游击战专家,周锡卿后來紧追慢赶的居然连人影也沒见着。

    姜道富虽然不是个爱吃亏的主儿,却也有几分头脑,觉得这个亏吃的道也值得,至少少了一个麻烦,就劝周锡卿算了,可周锡卿却咽不下这口气,悄悄的拿了厂里作为流动资金的公款,扬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雇人砸了当初那个介绍越南新年的‘鸡窝’。结果鸡窝砸沒砸不知道,反正他本人到先來了一个黄鹤一去不复返。闹的一家老小天天的在姜道富这里哭。

    原本姜道富也不想管这事儿了,可是到底是骨肉情深,就又弄了些钱,去越南赎人。原來周锡卿开始是想找人算账來着,可一不留神又被人拐带进了赌场,醉生梦死挥金如土了一阵子,等清醒过來时身上已经一文不名了。接下來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无非是不服输借高利贷翻本一类的老套情节,只是他又加了一条,人家是愿赌服输,他是发现输的透心凉了就反悔。按一般赌场的规矩,实在榨不出油水的赌客,赌场都会管一顿饱饭,然后送路费让其回家。可周锡卿口无遮拦,又反悔大人,恼了赌场老板。人家可不把你当回事,当场就一顿好打,关进小黑屋,先饿上几天,再让你写信回家要钱。

    姜道富带钱到了越南,好容易寻到了赌场,却发现周锡卿捅的这个窟窿,自己根本就堵不上,于是又是一番的讨价还价,人家说,少给一半钱也可以,人也只还一半儿。姜道富一想只还一半儿那还是活人吗,于是又央求,人家才答应宽限几天。

    可姜道富已经完全拿不出钱來了,至少在那么几天之内是拿不出來。他毕竟当过军官,心一横,准备劫狱。反正进去谈判的时候,地形早被他记了一个溜熟。劫狱需要武器,在边境一带搞这些东西并不难。可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人家也不是笨蛋,早就把他给盯上了,一看他往那些地方走就追着打了一顿,还把周锡卿的手指头送了他一根做礼物。文的武的都搞不成,他只能暂时回到边境这头,再图他计。

    听完了姜道富的讲述,吴放歌知道他说的是真话,因为前一段时间吴放歌搞战友会,也在全国各地了解当年战友的情况,只是当年和姜道富等人搞的不怎么愉快,而且见他俩混的也不错,也就沒和他们见面,虽说沒见面,但近况却了解一些。只是沒想到不过隔了一两个月,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变数。

    姜道富讲完了最近的遭遇,眼巴巴地看着吴放歌,严重流露着祈求,他被吴放歌这么一拖一磨,当年做连长时的自信已经荡然无存了。

    吴放歌端着酒杯,似乎在沉思,周敏见状,就对着老贾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就佯称外头有事出去了,让房间里只剩下了姜道富和吴放歌两人。

    见吴放歌总是不说话,而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姜道富咽了一口口水低三下气地说:“放歌,我知道以前我对你有看法,你对我有意见。可大家毕竟战友一场,这件事还请你帮我。”

    吴放歌大度地一笑说:“以前的事儿……我早忘了。我最近组织战友会还一直想请你哩(这句是彻头彻尾的假话),你以前是我的连长,现在有困难要找我帮忙,我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啊。”

    听了这话,让姜道富心里燃起了希望,他立刻把腰杆坐直了些,笑容也快展现在脸上了,却听吴放歌又说:“只是这帮助的方法程度多种多样,有些事我不知道,想帮你也无从入手啊。”

    姜道富还不知道吴放歌葫芦里卖的什么要,就说:“情况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些,你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尽管问,”

    “到不是别的,只是有点好奇,”吴放歌说:“你姓姜,周锡卿姓周,我就想不通,你怎么那么关心他,”

    一问起这个,姜道富就有点蔫,不过现在有求于人,无奈只得低声说:“这个……我就知道你早晚要问到这个上面來,周锡卿其实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

    “哦,”吴放歌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他笑着说:“难怪你一直这么关照他,”

    姜道富叹道:“我也累了,过了这一关,我也不想再管他了,”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行了,连长,你说说吧,我怎么帮你,”

    姜道富一看事情挺顺利,自信又回來了一些,直着身板儿说:“也不敢劳烦你太多,你借我一笔钱就好,等我回去之后,最多年底,就可以还给你,我那个厂子,生意好的不得了,”

    吴放歌既不答应,也不反对,只是把杯中的酒干了,嗤嗤的冷笑,姜道富被他笑的发毛,就补充说:“怎么,连你的老连长也信不过,”

    吴放歌说:“信是信的过的,只是你沒那个能力了,”

    姜道富一下变了脸,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那个厂在当地可是小有名气的,”

    吴放歌似笑非笑地说:“厂子是沒问題啦,而且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

    他这个不过一出口,姜道富的耳朵都快听长了,就像是在等待判决一样,而吴放歌把那个‘不过’拉了长长的一个尾音儿,才说:“据我所知,你那个厂去年才进行了设备升级改造,用的都是银行贷款,这次你弟弟周锡卿一下就把厂里的流动资金给拿光了,你这次來也东拼西凑的借了不少吧,下午的时候我接了一个电话,你那个厂已经停产两天了,”

    姜道富一下脸色都变了:“你在查我,好快的手脚,”

    吴放歌笑着解释道:“也不是啦,不过是前段时间开战友会,想请你來,有战友说了你们的一点情况,还有些是你刚才说的,另外嘛,我只是好奇,有那么好的一家厂子,怎么会沦落到要求我的地步,我了解你连长,你这人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程度,是不会主动找我开口的,”

    姜道富等着吴放歌看了半天,才喃喃地说:“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帮我了,”

    吴放歌笑道:“瞧你说的,你怎么都是我的老连长,看着你水深火热的,我能不拉一把,帮我肯定是要帮的,只是前面我说了,不过是个方式方法问題,”

    姜道富眼睛一亮问:“你打算借我钱了,”

    吴放歌笑道:“敲你说的,这么多年的交情,说借多难听啊,把你的厂卖给我如何,”

    周敏和老贾推说外面有事离开了酒桌,其实也并未走远,就在隔壁坐着听墙根儿,只是虽然这不是隔音的房子,无奈周围噪音太大,里面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又不大,因此听的不是十分清楚,意思也弄了个糊里糊涂,两口子正瞎猜争执的时候,忽然听得隔壁哗啦啦一阵响,仿佛是掀翻了桌子,然后就听见姜道富一声怒吼:“你他妈的混蛋,”

    两口子怕吴放歌吃亏,赶紧赶了过去,
正文 第十五章 是趁火打劫吗?
    周敏和老贾才出得门,差点和一人撞了一个满怀,抬头一看,是个姓潘的律师,以前顶下这家酒店时,就是潘律师帮忙做的法律手续,因此相识。但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只匆匆打了个招呼就推门进了吴放歌的包间。

    进得包间一看,只见吴放歌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姜道富站在对面,脸涨的通红,正气的喘,桌子也给掀翻了,碗碟汤汁洒了一地。

    “哎,你这是干什么,”周敏说着就要上前,被老贾拉住。

    姜道富仍未消气,指着吴放歌说:“你你,你这是趁火打劫,恩将仇报,”

    吴放歌慢悠悠地说:“趁火打劫嘛……可能有一点。不过恩将仇报就说不上了,你对我最大的恩就是沒把我弄死。”

    姜道富恶狠狠地说:“我现在硬是后悔的很。”

    吴放歌笑道:“后悔也沒办法。连长大人,一个是时过境迁,另一个,过去执行的是军法,不是你们家的私法。”

    这时周敏又说:“你这人才不像话,你像个叫花子一样的进來,我们请你吃请你住的,到底谁恩将仇报啊,嗯,”

    老贾也说:“是啊,谈不拢站起來走人就是,砸我们家东西干啥,我们又沒得罪你。”

    姜道富感觉自己孤立无援,又是一肚子的委屈无奈,居然一抱脑袋,蹲下來哭了起來。

    姜道富这么一哭,周敏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原本就心肠好,有老好人之称,见不得眼泪,老贾也是个老实人,自然更说不起话。唯有吴放歌长叹了一声说:“连长,认识你这么多年,别说是哭了,就是你的笑脸都难得一见呢,看來你确实是沒招儿了,罢了,价钱方面好商量,可我现在毕竟也算半个商人,不能做有去无回的生意。”

    “是啊,哭是不能解决问題地。”潘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了进來。

    吴放歌一见,赶紧站起來伸出手去笑着说:“老潘,这么快就到了啊。”

    潘律师和他握手说:“放歌你召唤,我不得跑快点儿,”说吧两人哈哈大笑,全不顾屋里还有个掉眼泪的。”

    姜道富真情实感的哭了一阵,后來也就沒眼泪了,但是又不好就这么结束,就干揉着眼睛呜咽了一阵子。潘律师说:“看來这位先生的情绪不稳定啊,有些事咱不能办了。”

    吴放歌笑道:“不能办就不办,反正咱俩又年多沒见了,不如好好聊聊,再喝上几杯。”

    潘律师一看屋里满地狼藉的,顿时面露难色,吴放歌笑道:“谁跟你说就在这儿了,哈哈。”说着又对姜道富说:“连长,其实我也不是逼你,我这就是一个建议,毕竟咱们是战友,你要是实在不同意,我也会让你平平安安的回去,不至于让你饿肚子流落街头,但其他的我就帮不上了,毕竟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你好好想想吧。”说着又对周敏和老贾说:“我和潘律师出去转转,这边你们处理一下,”又看了一眼姜道富,又对周敏说:“他沒怎么吃东西,等会你帮着给弄点吃的。”

    周敏点头称是,吴放歌就和潘律师出去了。

    吴放歌和潘律师出去灌了半肚子白干儿,又塞了半肚子的烤豆腐和油炸蚂蚱。半夜了才分手,晃晃悠悠的回來,却见周敏在大厅里等着呢,就笑着说:“干嘛呀周大姐,不去睡觉,老贾会着急的,嘿嘿。”

    周敏板着脸,皱着眉说:“你跟我來。”

    吴放歌见她那么严肃,就乖乖的跟着去了,其实也走不远,不过是倒个沒人看见的地方,周大姐就站定说:“你现在怎么这样儿了,”

    吴放歌仗着酒意说:“我哪样儿了,”

    周敏说:“你现在沒以前善良了。”

    吴放歌叹道:“周大姐,以德报怨是美德,可我不想让人当傻子啊。”

    周敏说:“道理是这样,可我总觉得怪怪的啊。”

    吴放歌说:“他们那个厂,是不错,可接连搞技术改造,就掏空了一半儿,这技术成本还沒回來呢,又让他弟弟掏空了另一半儿,他这次來是连老本儿都带出來了。我不是沒钱帮他,可要是帮了,这钱可就真的扔到水里去了。”

    周敏说:“你要舍不得干脆不给,也别要人家的命根子啊。”

    吴放歌说:“周大姐你不知道,做恶人未必就是坏心眼儿啊。”

    周敏摇头说:“脑子沒你快,不明白。”

    吴放歌说:“如果我借他一笔钱,以他现在的状况,肯定还不了我,回去后基本也沒钱路,厂子迟早得卖。”

    周敏说:“他要卖是他的事,你最好别掺和。”

    吴放歌笑道:“我买了他的厂,还可以返聘他,一切也都和以前差不多,只不过是利润变成了薪水,老板变成了经理而已。若是卖给了别人,把债务一还,那他们可就真的沒活路啦。”

    周敏被他说话绕的糊涂,最终说:“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反正啊,你别变的让我不认识了。”

    “不会不会。”吴放歌忙不迭地说着,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吴放歌是一回到房间倒床上就睡,澡也沒洗。周敏回房后却又翻了半晌的烧饼,把老贾都翻醒了,就问:“好不睡觉,折腾啥呢,”

    周敏说:“沒啥,就是心里不安稳。”

    老贾笑着说:“有啥不安稳的,放歌原來就聪明,现在三十郎当的人了,更成熟了,你我加起來都不如他想的长远。”

    周敏说:“可还是总觉得他不如以前善良了。”

    老贾有点不耐烦了,说:“人总要成熟的嘛,总不能老像个小孩似的嘛。”说着,手顺着周敏的肚子就摸了上去。

    周敏一把打落了他的手说:“干嘛,”

    老贾笑着说:“既然你睡不着,我们就做点睡前运动嘛。”

    周敏皱眉道:“干嘛呀,都一把年纪了。”

    老贾厚着脸皮又伸过手去说:“哎呀,四十如虎嘛……”

    周敏身子往下一滑说:“我看你怎么如虎,來嘛,”

    ……

    吴放歌第二天一早起來,就在四处游逛,也不去见姜道富,只是暗地里吩咐老贾和周敏保障他的生活吃喝,他如果要走,也绝不拦着。而他自己则声称最多一两天就要离开。果然姜道富向周敏问起过,周敏就按着吴放歌的交代说了,姜道富听了也沒言语,闷头不吭声。

    如此又过了一整天,吴放歌一大早就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车子都发动了,姜道富才从里面出來,隔着车窗对吴放歌说:“你就真的不拉你的老连长一把?”

    吴放歌说:“我何尝不想拉你一把,只是我的建议你又不喜欢,只得作罢了,而且我早已吩咐了下去,你就当这儿是家一样,随吃随住一辈子都行啊。”

    姜道富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來了,瞪着吴放歌老一阵子,才咬着牙说:“算你狠,按你说的办。”

    于是,吴放歌暂时又不走了,请潘律师來签了协议,立刻就传真了回去,而另一头吴放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由会计师审计师和律师组成的团队,拿了传真就去接手。最后吴放歌还给姜道富准备了一张聘书,让他继续当厂长。姜道富叹道:“家底都被你剥去了,还还我一条裤衩儿干什么,”

    吴放歌说:“裤衩儿不能遮脸,可你一家老小还得吃饭啊。”

    姜道富很阴沉地笑道:“那你这是可怜我了?”

    吴放歌说:“我从來都不会可怜你,可让你一家老小挨饿,就是我的罪孽了。你要是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把聘书撕了就是,我绝对不会填第二张的。”

    姜道富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沒撕聘书,只是对吴放歌说:“放歌,这次算是你得意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吴放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就说:“连长啊,你要是不把你那个弟弟的事情处理好,好风水是永远转不到你那里去的。”

    两个人,四只眼睛互相盯了半天,发出一阵瘆人的笑声。

    由于数目比较大,吴放歌先给姜道富调剂了一笔现金,然后让他开了一个账户,剩余的钱陆续打到他的账户上。姜道富此时已是心急如火,拿了钱就办手续出境,去救周锡卿去了,而吴放歌也准备打包北上,先回华隆待一阵子,然后再去广州。这次出來的时间久,恐怕葛学光又要唠叨半天了。

    临走前老贾曾问:“你只把钱交给他(姜道富)行吗,你不陪他走一趟,”

    周敏马上数落丈夫说:“你可真想的出來,龙潭虎穴的,凭什么让放歌去啊。”

    老贾还真沒想到这一层,只得说:“我是看那个家伙印堂发黑,怕是好去不好回啊。”

    周敏说:“不好回更好。这次放歌把他得罪的狠了,回來还是个祸害。”她说着,又转向吴放歌说:“不过放歌,以后你还是别干这事儿了,做人还是留点余地好。”

    吴放歌点头应了,上车和他俩挥手而别。

    回到华隆,葛学光果然又是一阵的唠叨,而这边确实也积累下不少事,丁虹等人虽然也精明强干,可毕竟经验还有欠缺,吴放歌也沒有离职,所以有的是还是要等他回來拍板才行,于是吴放歌又忙了几天,处理的积压下來的事情,又匆忙忙的赶到广州去看任一灵去了。
正文 第十六章 生与死
    在去机场的路上,吴放歌接到周敏的电话,说姜道富已经平安带着周锡卿回來了,虽然沒像上次似的那副叫花子样,却有两个打手模样的人跟着,说是來拿剩下的尾款。另外原本以为周锡卿被砍了两根手指,可回來时发现十个手指头都是齐齐整整的,看來姜道富收到的手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儿的。

    不过既然已经踏上了中国的国土,不管是姜道富还是周锡卿,胆气儿都足了不少,看來是想赖掉那笔尾款,不过这很危险,在边境一带人命其实不值钱的,杀了人就往境外一逃,往往十年八年的都破不了案。吴放歌就对周敏说:“随便他们怎么搞,只要别在咱们店里出事就行。”

    之后吴放歌登机关掉了手机,道广州下飞机的时候,吴放歌才把手机打开,周敏的电话就又來了,很兴奋地说:“真是太神奇了啊,那两个打手尾款也沒有收,就那么走了哎。”

    吴放歌也觉得奇怪,就笑着说:“怎么回事,警察來了,”

    周敏说:“这附近的警察才不管这些事儿呢,就那么走了,只是沒结酒店的账,让姜道富结了。”

    吴放歌也觉得有点怪,但也沒往审理想,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能圆满的解决总是好的。

    再打电话给任一灵,接电话的却是阿竹,笑吟吟地说:“一灵从美国回來就一直在我这儿呢。”

    吴放歌赶紧说:“那真是辛苦你啦。”

    阿竹也故作委屈地说:“我怎地命苦,白天伺候少奶奶,晚上还得陪主人睡觉,整个儿就是一个通房大丫头啊。”

    吴放歌笑道:“我有阵子沒回來了,你陪那个主人睡觉啊。”

    阿竹骂道:“我呸,你少孔雀了,你是我主人吗,”

    两人调笑了几句,又叫了任一灵來说话。而她也不知道是看了什么电视剧了,说话瓮声瓮气的,想來又在替电视剧里的人物多愁善感了。

    到了阿竹的家,一进门就看见任一灵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立刻跑过去跪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她的肚皮上,好家伙,一个月不见,肚子又大了不少。任一灵正看电视剧,就用拿手绢的手轻轻的敲吴放歌的头说:“哎呀,你别烦我,去后面找你的通房大丫头去。”

    吴放歌又笑嘻嘻地在她脸上亲了两下,而任一灵却直把他往外推,于是吴放歌又嘻嘻哈地來到后面。

    阿竹正在厨房里煲汤,吴放歌从后面悄悄摸过去说:“你这丫头,见了老爷为什么不下跪,”

    阿竹头也不回地说:“你还真把自己当老爷了,滚里头去洗澡去,一身的汗味。”

    吴放歌笑道:“你属狗的啊,隔你八丈远都闻得到,”

    阿竹说:“我是属老虎的,看我怎么吃了你,洗干净点儿啊”

    吴放歌笑着出來,路过客厅,正好一集电视剧完了,就问任一灵:“你怎么又跑这儿來了,自己有公寓不住。”

    任一灵说:“天天哪里都不能去,抬头就看见天花板,这好歹还有个人说话嘛,并且有花有草的。”

    吴放歌歉意地说:“亲爱的别急,赶明儿我手头事情完了,把手里的生意盘一盘,咱们也买个别墅。”

    任一灵说:“不要,到时候真成了金屋藏娇了,我就沒法儿混了。”

    千百百说,唯独是这件事说不清,女人的心思真是沒人能猜得透。

    等吴放歌洗了澡下來,汤已经煲好了,居然是三种不一样的,阿竹自己的是养颜的,给吴放歌的是养生的,给任一灵的自然是大补汤。任一灵不满地说:“你们喝汤都是给自己喝,我喝却是为了别人。”

    阿竹笑着说:“放歌你发现沒有,一灵自从有了这个孩子,变得特有女人味儿。”

    吴放歌正喝汤,只是点头,任一灵却说:“惨呐,后悔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有了孩子就这样了,以前我一直以为我是男人投错了胎的。”说着娇嗔地瞪了吴放歌一眼说:“都是你害的。”

    不成想下午才谈了这个问題,晚上租影碟回來看,明明是硬汉斯瓦辛格的片子,可那部却是讲的男人怀孕的事儿,看着那个浑身肌肉块儿的猛男,挺着大肚子像个女人一样多愁善感,阿竹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一直笑得从沙发上滑到地上,任一灵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最后急了,就喊道:“这影碟是谁借來的嘛,”

    阿竹捂着肚子指着吴放歌说:“他,他,是他……”

    “你搞的都是什么嘛……”任一灵拿起一个靠垫砸向吴放歌。

    吴放歌委屈地说:“我哪儿知道是这片子啊,机场坐出租的时候,那司机朝我推销的,我见封面上是斯瓦辛格,就买了。”说着,看着屏幕上硬汉的娘娘腔像,忍不住也笑了出來。

    “你还笑。”任一灵又捣了他两拳,挺疼的。

    不过这次吴放歌在广州待的时间不长,只有两三天,又送任一灵去了美国,走前任一灵带着醋意说:“我走了,你就又可以喝阿竹昏天胡地了。”

    阿竹笑道:“你真沒良心,我把你当少奶奶照顾着,你就不兴我爽两天,反正你现在也用不着。”

    结果最终阿竹还是陪着任一灵去了美国,让吴放歌形只影单地回到了华隆。

    就这样,在这么一來一往间,任一灵的肚子慢慢的大了起來,引起了美国移民局的注意,这可是个大麻烦,因为想在美国搞拉关系走后门儿那一套实在是行不通,阿竹打了越洋电话來问怎么办,吴放歌说:“这种事本來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实在不行就去香港生,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

    果然,临近预产期的时候,就有移民局的人过來打招呼,虽说态度很好,但话的意思里却带着不欢迎的意思,恰恰此时,任一灵的父亲出事了。

    任老师傅武艺高强,为人耿直,一辈子好抱打不平。最近他们周边突然沒由來的冒出一位‘大师’來,被人吹捧的跟神仙一样,往白开水里发功,那水就能成灵丹妙药。任师傅练了一辈子功夫,自然不信这个邪,但是你开你的武馆,人家当人家的骗子,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任师傅的一个亲戚却因为误信了这位大师,延误了医治的时间,死了。家人无奈,跑到任师傅这里來哭诉。任师傅是侠义心肠,就上门去理论,他原本在本地就名气颇大,徒弟又多,吓得那位大师从后门就跑了。任师傅当然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于是就托人带话说:“我不欺负你,咱们比武,你若能打到我,我就不在追究这事了。”

    原本以为那个牛皮大王沒这个胆子,可那家伙居然放话说:“我们虽然都是练功的,可你的功和我的功不在一个档次上,你那个层次是很低的,所以我不和你比武。”

    这下算是把任师傅的肺都给气炸了,吩咐徒弟到处搅那个大师的场子,那个大师也既不愿意就此远遁,也不敢和他正面交手,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个师弟來,对任师傅说:“我这个师弟和我们平辈,与你比武也不算辱沒了你,如果他输了,我就再也不在这一带出现。”

    任师傅为人耿直,一口就答应了下來,熟料上了人家的当。

    那个所谓师弟其实是这位大师花钱请來的一位省级散打冠军,还不到三十岁,正当盛年。任师傅虽然武艺高强,年纪毕竟大了,拳怕少壮这个道理走遍天下都行得通的。结果两人一交手,前两个回合任师傅是稳占上风,可那小子受的是散打训练,看极大能力强,耐力好,撑过两个回合后开始反击,他的功夫简单实用,又收了人家的重金,自然是招招要命,任师傅又是个硬脾气,明知不敌还咬着牙硬挺,最后使出绝招终于将那个师弟打倒在地,可自己也身受重伤,坚持回到家就口吐鲜血,卧床不起了。

    现代社会是法制社会,不是江湖了,因为他们的这种比武是非法的,结果是大师远遁无踪,那个师弟进了监狱,而任师傅则重伤不治,眼看就要去见祖师爷了。

    远在美国的任一灵闻得这个消息,顿时悲从心來,就要回国,阿竹一看坏了,马上就到预产期了,她这一会去,吴放歌的苦心就一下子化为乌有了。可又劝不住任一灵,就打电话给吴放歌拿主意,结果吴放歌说:“孝道是美德,任师傅就快死了,咱们不能光想着自己。”挂了电话,他先起身去沧州见任师傅了。

    阿竹一看也沒有其他的办法,就和任一灵一个在美国的师弟一起陪着她前往机场回国,可到了机场时,机场的工作人员见她就要临产,不让她登机,任一灵当场发飙说:“我不想走时,你们撵我走,我要走时你们又不让,”这悲痛焦急劝聚在了一起,肚子就疼了起來,赶紧送到了医院,死活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一个男婴哇哇坠地。这真是,你想要时,似乎得不到,当你放弃时,他却偏偏的來了。

    阿竹就给吴放歌打电话说:“一灵是暂时回不來了,在机场动了胎气,现在生了个男孩,你当爸爸了。你那边怎么样,”

    吴放歌说:“我正想打电话通知你们,又怕你们在飞机上接不到电话,一灵的父亲刚刚去世了。”

    再以仔细一核对,发现去世与出生前后超不过三分钟。
正文 第十七章 两岸三地还是亚非拉
    虽然沒能见上父亲最后一面,任一灵最终还是拖着身子赶回來参加二來父亲的葬礼。在他回來之前吴放歌一直和一干师兄弟帮着张罗着,出力不小。

    葬礼结束后,开始整理父亲留下的产业。说來可怜,任师傅一辈子行侠仗义,死后也沒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家入不敷出的武馆,而几位师兄早就想把武馆改成赚钱的武术学校了,只是碍着任一灵,不好强行改动,却也明里暗里的说了好几回。任一灵心一横,也就随了他们的意,反正她在广州有公司,在美国也有商务机构,并不在乎这点产业,还有一点,在吴放歌的撺道下,任师傅之前也在美国注册了一家武馆,虽说规模很小,但总算是个机构,而任一灵的孩子出生和父亲去世前后相差不过两三分钟,这让任一灵觉得这孩子身上附着父亲的灵魂,就等孩子大了,去经营美国的那家武馆吧。

    不过一灵的几个师兄人都还不错,尽管资金紧张,还是凑了一笔钱作为任一灵的补偿金,任一灵推脱不过,最终还是收了。

    办完了丧事,吴放歌又陪着任一灵回到了广州,才回到寓所,任一灵就一头扎进吴放歌怀里放声大哭,说:“放歌,我沒有家了,我什么都沒了。”

    吴放歌一边安慰她,一边说:“你不是还有我嘛,还有咱们的儿子。”

    任一灵仰头看着吴放歌说:“那你娶我好不好,我一定做个好老婆……”

    吴放歌一面吻着她颜面上的泪水,一面说:“那是我的荣幸,求之不得呢。”

    自那之后,任一灵还真过了几天小媳妇的日子,只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半个月后又返回了,赌咒发誓的说自己沒说过那些话,吴放歌深知她的性格,也就不再勉强,只开玩笑说:“下次你说什么,总要给你录个音才行啊。”

    不过任一灵最终给儿子取名吴任侠,总算是随了吴放歌的姓。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这段时间吴放歌照顾任一灵的时间大把,难免冷落了阿竹,说起來阿竹还是帮了他们不少的,特别是在美国的时候,阿竹作为任一灵最亲的人,一直守在产房门口。等任一灵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吴放歌就和她商量,怎么也得和任一灵好好聚聚,吃顿饭。任一灵自然是沒有意见,阿竹听说后笑道:“你们总算是想起我了,良心还沒叫狼调走。看着你们最近你侬我侬的样子,我都又想嫁人去了,好离开这个伤心地,嘻嘻。”

    阿竹说话,真真假假,恐怕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不过那一晚过的倒是很愉快,阿竹开玩笑说:“咱们一家四口(含孩子)总算能开开心心的吃顿饭了。”

    吴放歌就开她的玩笑说:“你不过是个通房丫头,怎么也算一家人了,”

    阿竹白了他一眼说:“我才冤呢,原本是做正房的,却越混越不堪,只是便宜了你这头狼,”

    正说着,孩子哭了,任一灵抱着喂奶,吴放歌盯的眼睛发直,阿竹又笑着说:“干嘛,你也想吃啊,一灵那边不是还有一个吗,实在不行,我这儿还有俩。”

    任一灵骂道:“你这个**,你喂他吧,我这俩全是儿子的。”

    吴放歌却正色道:“嗯,做父亲真是件幸福的事。”说着靠过去搂住了任一灵。阿竹一看,婴儿心满意足地吃着奶,任一灵一脸幸福地靠在吴放歌怀里,简直就是一副美图啊,她立刻拿出手机來给他们三个拍了一张照,把这一刻永久的保留了下來。

    随后,她长出了一口气,顿时又觉得被一种莫名的失落和寂寞包围着,她忽然笑着对任一灵说:“一灵,看你幸福的样子,一定很爽吧,要不让我也给放歌生一个,”

    任一灵道:“你不是有个儿子嘛~”

    阿竹黯然道:“被前夫带走了。”

    任一灵就说:“那你问放歌,我又不是他老婆,我不管。”

    吴放歌 还沒等阿竹说:“你啥也别说啊,我已经是非婚生儿子的爸爸了,不想再破坏咱们国家的基本国策啦。”

    阿竹瘪嘴道:“你怕个屁啊,你这儿子在美国落地生根,沒给咱国家增加人口,而且我以后也可以去香港生啊,我有常住证儿。放心吧,等你以后结婚了,还可以要一个嘛,咱们两岸三地的,多好啊。”

    吴放歌反唇相讥说:“那干嘛不來个亚非拉三洲啊,还能促进世界和平。”

    阿竹笑着指着吴放歌说:“一灵你看,你的男人野心太大了,还想去找洋妞黑妹啊。”

    吴放歌赶紧辩解道:“你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我什么时候找洋妞黑妹了。”

    阿竹笑着说:“沒找过,那前些年住在你家的那个俄罗斯妹子是怎么回事,”

    任一灵嘴巴一下张的老大:“原來你还真有这档子事儿啊。”

    吴放歌一时有口难辩,慌忙说:“不是她说的那个样子啊。阿竹你要说就说清楚啊。”

    而阿竹此刻巴不得看吴放歌那尴尬的样子,哪里肯帮他解释,倒是最后任一灵轻声说:“是什么都不所谓啦,反正这个是他的儿子,我呢,也只在他面前才做女人。”

    “你的命真好。”最后阿竹对吴放歌说。

    命好就意味着幸福,而幸福有时候也是很累的。夜里吴放歌把任一灵和孩子全哄的睡着了,正想在旁边咪一会儿,阿竹又蹑手蹑脚地溜了进來,对他打手势说:“來呀,去我房间。”

    吴放歌爬起來走过去轻声说:“阿竹,你饶了我吧,这几天我腰都快累折了。”

    阿竹坏笑道:“快折了还沒折嘛,來吧你。”说着拖了他就走。

    一番的柔情蜜意自然不消说,最后时刻阿竹双腿盘在吴放歌腰上,夹的紧紧的不让他离开,顷刻间把他榨了个干净。吴放歌喘息未定,就见阿竹忽然转了个方向,两条长腿高高的靠在墙上,來了个头肩倒立,便笑道:“干嘛啊,精力旺盛也不带这样的。”

    阿竹却笑道:“我这是为了保持最大的效能,容易怀孕。”

    吴放歌一愣:“你來真的,”

    阿竹道:“吓着啦,放心吧,我自己养,以后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吴放歌叹道:“真搞不懂你们女人。”

    阿竹说:“有啥搞不懂的,我就是嫉妒,嫉妒你每次看一灵母子的那种眼神,什么时候你也能那么看看我,我也就满足了。”

    吴放歌说:“就为这,就为这不惜去生个孩子,”

    阿竹说:“沒错啊,其实女人有时候要的东西很简单,也可以不计后果。”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不对,你骗我的哈哈,你嫁过人,生过孩子的,还……”

    阿竹忽然黯然道:“我沒得到过,真的……”或者眼圈开始发亮,盈盈欲滴。

    “唉……可怜的……”吴放歌叹道,上前和她吻了一阵,正到情深处时,吴放歌忽然仿佛听到了孩子哭声,就是一愣,阿竹立刻感应到了,就问:“你怎么了,”

    吴放歌说:“孩子在哭。”

    阿竹侧耳听了一下说:“沒有啊。”又看到他的眉头皱起來了,就善解人意地说:“那你快去看看吧,等会儿再來陪我。”

    吴放歌忙不迭地套上裤子就跑,到了任一灵房间时却是一片安静,孩子依旧睡的香甜。

    “唉……原來是幻听……”吴放歌松了一口气,俯身向摇篮里孩子的脸蛋上轻吻了一下,才如卸重负地在床边坐下,又长出了一口气,可才坐下,就被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手腕,他扭身柔声道:“原來是大的醒了。”

    任一灵笑着问:“又去找阿竹了,不过也难为你,这么久都做不了你的女人。”

    吴放歌说:“只要你们母子好,怎么都行啊,更何况……”

    任一灵伸手捂了他的嘴说:“别说了,我其实很吃醋的,今晚你陪我,我要你抱着我睡。”

    “嗯。”吴放歌应着,上了床。

    分身乏术,无法左右逢源啊,原來那一夫一妻制是用來保护男人的。

    由于当晚沒再去阿竹那儿,让阿竹有几分郁闷,不过第二天一早她走路忽然变的慢悠悠的,下楼都要扶着梯子,任一灵就笑道:“怎么一夜不见,变的这么淑女,”

    阿竹嗲声嗲气地说:“哎呀,不稳当点不行啊,人家可能怀孕了耶。”

    吴放歌一口茶差点喷了出來,任一灵也笑着问:“怀孕,谁的,”

    阿竹说:“你们说话好沒良心……”说着幽怨地看了吴放歌一眼又说:“当然是这个沒良心的咯。”

    任一灵转脸看着一脸无辜像的吴放歌问:“难道是去美国前干的,”

    吴放歌也是一头雾水。

    阿竹说:“你们讨厌啦,是昨晚上啦。”

    任一灵当场就是一嘘说:“哪儿那么快,少那儿装了,帮我们把尿布洗了去,”

    阿竹说:“那……总是可能怀上的嘛,昨晚他的量很多……”

    吴放歌被这两个女人一來一往的说的尴尬,放下茶杯,借着洗尿布逃之夭夭了。
正文 第十八章 回乡之前
    忙忙碌碌有一年,吴放歌在未婚的情况下成为了一名父亲,不过这是个秘密,于此无关的人,即便是和他有极好的交情,也不过只知道一个朦朦胧胧,并不能确定。适当的保密应当的,因为吴放歌还要在官场上混,任何负面的消息都不能出现。

    吴放歌最后一次从广州回华隆前,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因为此次回去就要把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完了,如此一來每月一次的广州之行虽然还可以利用周末打飞的來实现,可向现在这样一待就是好几天的机会就少了。不过任一灵对此好像不是很在乎,她对吴放歌说她计划过段时间就去美国,同时尽力打造美国的公司业务,如果吴放歌休假有时间呢,可以在广州或者其他什么城市会面,总之一年见个次把也就差不多了。吴放歌见任一灵现在已经是个精明强干,自己有主见的女子了,全不似当年那个可怜巴巴的被部队除名的小女兵,心里也安心不少,只是问了一下为什么忽然想去美国常住,结果任一灵又说:“父亲已经去世,自己生了这个孩子,在广州的那个‘圈子’里已经不好混,还是换个地方好。

    不过此次去美国,阿竹不再陪着了,按她的话说:我这个通房大丫头也当了年把了,该去自由一下啦。

    对于这两个女人,吴放歌都沒什么辙,虽说在床上都是百依百顺做什么都行的,可毕竟都不是他老婆,都很好强,都有独立的人格,因此除了表示一下依依惜别之情外,并沒有其他的办法让她们留下來,其实细细一想这十來年的交往,只为了自己而让这两人留下來,也未免太自私了。

    就这样,三人(其实算上孩子算是四人)在广州分手后各奔东西,吴放歌北上回到了华隆。

    回到华隆其实已经沒什么事情可做了,工作基本已经交接完,而葛学光答应吴放歌的事也准备就绪,不过吴放歌并不十分感谢他,这些年來吴放歌为葛学光也做了很多,先下得到的一切,不过是十余年辛勤工作的回报罢了。不过,若论友谊,两人还是有的,更何况葛学光还娶了他的同学阿梅,等于又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加上了一层保险。此番回來,照着以往的规矩,还是现在华隆总部和葛学光,阿梅两人聚了一下,第二天才回沙镇。

    回到沙镇,吴放歌发现旅游公司应上班的行政人员只有平日的一半儿,就随便抓了一个人一问,得到一条惊人的消息,柳叶子自杀了,还好被救了回來,这回儿还在医院急救呢。吴放歌一听心说这不是添乱吗,原本丁虹和柳叶子是自己一手培养起來的,此次让鲍杰來接替自己的工作失败,自己的主要工作都是由这两位接手的,现在突然倒下一个,难道自己的归期还要延后,真是让人恼火啊。

    一边往医院赶,吴放歌一边给孙萍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情况,照孙萍的话:柳叶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当先最主要的是休养,最多两星期即可无恙。吴放歌这才放下心來,正想给丁虹也打一个电话,眼见医院已经在眼前了,干脆就不打了。

    到了医院,來到柳叶子的病房,里外站的都是人,见吴放歌來便让开一条道只有孙萍和丁虹陪着吴放歌进去。

    柳叶子此时刚刚从昏睡中醒來,朦胧中看见吴放歌,只用低微的声音喊了一声:吴总……,眼泪就噗啦啦的直往下掉。吴放歌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安心休养。”

    出來后,又对丁虹说:“你留下几个人照顾就好了,其他人还是回去工作吧。”

    丁虹见吴放歌回來,也就有了主心骨,就安排大家先回去上班了。

    医院方面的事,吴放歌是不需要操心的,一方面孙萍是个很能干的女人,二來这所医院原本就是提炼车间的卫生所扩建起來的,也算是旅游公司的下属单位,所有的医疗相关的事,孙萍自然会安排的妥妥当当。现在的问題是要查清楚,到底出什么什么事,害的柳叶子要自杀。

    其实刚才吴放歌进來的时候,不见柳叶子的男朋友,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三五分。

    柳叶子的男朋友叫方伟军,旅游学校毕业,人长的高大帅气,手下管着一帮花枝招展的导游。但其人择偶要求高,一般的人都还看不上,尤其是手下的导游,因为知根知底,更是无缘婚配。就这么一个人,偏偏看上了柳叶子。

    柳叶子身材高挑,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在旅游公司都是首屈一指的,又深得吴放歌和葛学光的器重,前途一片光明,于是方伟军就朝着柳叶子发起爱情公式,并且抱得美人归,不过就有一点,双方总为此发生不愉快。

    丁虹和柳叶子都有一个不堪的少女时代,受过性的伤害,因此在对待异性的要求上,都采取回避的态度。丁虹是对爱情只有几次浅尝而止,因此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題,柳叶子就不同了,她对方伟军是真动了心。方伟军在情爱方面自然是个老手,几次想把柳叶子真正的弄到手,但都被柳叶子拒绝,这相反更激起了方伟军的爱慕,毕竟在当下‘拉拉手,就勾走’的时代,柳叶子这种文静自尊的女孩少见了(其实是方伟军自己的错觉)。不过,最终柳叶子还是扛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还是给了他,其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方伟军这个人阅女无数,很是狡猾,在发现柳叶子不是处女之后,不露声色,而是说:‘现在这个时代,沒人在乎这个啦。’然后又是千方百计的,又是威逼,又是利诱,让柳叶子说出‘那是怎么沒的。’柳叶子虽然聪明,但是正在恋爱中,而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就会降低,虽然也抵抗了一下,但最后居然把以前的一切都说了。方伟军冷笑几声说:“原來你们那么小就玩儿群p啊,也难怪你和丁虹那么要好。”柳叶子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儿,赶紧往回找补,方伟军却说他不在乎这些,只在乎以后。完了就狠狠的把柳叶子玩儿了一晚上,上下前后劝玩遍了。柳叶子为了博得他的原谅,虽然不太习惯,也是极力迎合着。岂料过了这晚,方伟军对她的态度就來了一个189度得大转弯,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就再也沒有一句多余的话。柳叶子找了他几次,什么哀求的话都说了,不但沒有获得原谅,范围被狠狠的奚落了一顿,也是一时想不开,就吃了一瓶安眠药。

    柳叶子急救的时候,丁虹也找过方伟军,只可惜,柳叶子在向方军‘坦白交代’的时候,也牵扯上了丁虹,因此他对丁虹也不甚客气,丁虹虽然性子火辣些,可毕竟柳叶子还在急救了,她无暇顾及两头,只好先放过了方伟军,先顾着医院这边再说。

    吴放歌查清了前因后果,便叫人通知方伟军來他的办公室,他自己也离开了医院。

    才回到办公室,又接到葛学光的电话,原來他也知道这件事,特地打电话询问处理的情况,吴放歌便说还沒处理,不过马上就能处理好。葛学光倒也沒多说其他,只是他悠着点,毕竟是马上要回乡的人了,尽量让其他人多担一些担子。吴放歌听出他的话來,不过也沒多说,只是暗想,现在算是走到头了,这次不走都不行了啊。

    也可能是因为别人也知道吴放歌就是要走的人了吧,平日里腿脚勤快的方伟军,这次居然借口有事,拖拖拉拉到中午才到,吴放歌也不急着催他,等他到了办公室,先是很客气地让座发烟,然后才慢悠悠地问:“柳叶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方伟军满不在乎地说:“听说了,本打算去看看的,只是手上工作太多,您看,就算是您找我,我还给耽误了,说起來真不好意思啊。”

    吴放歌笑道:“沒事沒事。我都是快走的人了,如果不是手续沒办完,我走就把办公室都腾出來了。不过柳叶子那儿,也不要过分强求,沒时间去就别去了,现在工作不好找,还是多放些心思在找工作上要紧。”

    方伟军一开始沒听出來,还客气了半句,后來发现话头不对,忙问:“吴总,您说找工作,”

    “是啊。”吴放歌笑吟吟地说“现在你有三条路选,第一是你辞职,我给你写一封充满好话的推荐信;第二是我开除你,特别给你半年的薪水。”

    方伟军看着吴放歌的笑脸,都不敢相信在这幅笑脸下,居然说出那么凶狠的话來,但他仍坚持着问:“那第三呢,”

    吴放歌依旧笑着说:“第三我不想说啊。”

    方伟军强作镇静地冷笑说:“难不成还请黑社会对我,”

    吴放歌哈哈大笑说:“伟军你严重了,我堂堂国家干部,能干那事儿嘛。不过我知道你为什么能有好工作,又受女孩子欢迎,还不是因为你有工作能力,能获得待遇不错的工作,相貌英俊,身体强壮……只可惜,这一切也会化为乌有的,毕竟世界之大,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方伟军咬牙说:“您这是威胁,”

    吴放歌也收敛了笑容说:“我这是替天行道。”

    方伟军一看硬的不行,马上又换了语气说:“吴总,别这么对我,记得以前您和葛总都是很喜欢我的。”

    吴放歌说:“你说的是事实,不过你顶上天也就是个部门经理的料,却差点废了我一个副总,你觉得我还会原谅你吗,就是葛总……恐怕也不会因小失大吧。”
正文 第十九章 回乡之前(二)
    方伟军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应证了一件事:即便是吴放歌是个即将离任的老总,可在葛学光的心目中还是比自己重的多。尽管他几乎已经明说了:吴放歌是马上要走的人了,而自己还会给他效忠很多年。可葛学光就是不买他的账。其实方伟军有一点沒有弄明白,就算吴放歌和葛学光不是朋友,可也不见得以后就沒有合作的机会了,在可能出现的巨大的利益面前,一个部门经理的去留就算不得什么了。

    好在吴放歌还沒有把路都堵死,他写了一封推荐信,信中多有溢美之词,这对于方伟军來说,也算是个台阶,于是他只得写了辞职信交到了吴放歌的办公桌上,而吴放歌连看都不看的就签了字。

    带着一肚子的郁闷,方伟军回到自己的寓所收拾东西,正长吁短叹命运的不公时,有人按响了门铃,开门一看,居然是自己才來沙镇时,第一个弄上手的导游,只听说现在她正在和四分局的一个警察恋爱,不知怎地今天又偏偏出现,多半是來看自己笑话的,于是方伟军不冷不热地问:“你來干什么,”

    那导游笑吟吟地说:“哎呀,听说你要走了,我來帮你收拾东西啊。”

    方伟军道:“多谢了,用不着……”

    话还沒说完那导游又说:“你真是的,分手也是朋友嘛,你个大男人,别那么小气嘛。”

    她说的认真,方伟军一时也糊涂了,不知道这事真情还是假意,如果是真情,那还真的让人有些感动呢。不过现实是残酷的,方伟军才把身子从门口挪开一条缝,就呼啦啦涌进來一群人,方伟军一看,燕瘦环肥,全是自己以前‘上’过的妞。

    “伟军,我们來帮你搬家哦。”话说的好听,动起手來可一点也不含糊,只听咣当哗啦之声不绝于耳,这那儿是來帮忙的,简直就是來打砸抢的。

    “哎呀,方,我不小心摔坏了你的紫砂壶,你不要介意哦。”

    “伟军,进看嘛,你的国画被我撕了一条口子,你不会让我赔吧……”

    “伟军……”咣当。

    方伟军这个心疼啊,我积攒点家当我容易吗我,他绝望地喊道:“都给我停下。”

    他声音大,大家伙儿还真的一下就停下了。

    “你……你们……”方伟军又急又气,颤抖着说不出话來,憋了半天才说:“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啊。”说着,眼睛里包着一包眼泪强忍着沒掉出來。

    “哎呦哎呦……”随着一连串的哎呦,丁虹也走了进來,“这是谁啊,惹了我们的大情人……瞧瞧瞧瞧……啧啧啧……都快哭了……哎呦哎呦,说着就要掉下來了,你们真是的,谁惹的,是不是你,嗯,是不是你,”

    丁虹挨着个儿的指过去,那帮女孩都练练摆手说不是,其中一个丫头说:“丁姐,我们可是好心好意來帮忙的,可能他是舍不得离开我们吧,就哭了,我们可什么也沒做。”

    丁虹看着一屋子狼藉,心里觉得很痛快,嘴上却说:“瞧你们,这是帮忙吗,简直就是添乱。”

    方伟军放佛见了救星般说:“丁经理……”

    丁虹一摆手说:“好了,给人家弄乱了,就给人家恢复原状啊。”

    说完,见众女孩儿都不动,就斥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不用干活而啊。”

    众女孩一下会意,发一声喊,又是满屋子的稀里哗啦咣当咚。

    方伟军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他对丁虹说:“原來你们是一伙儿的。”

    丁虹笑道:“别说那么难听嘛,什么一伙两伙的,犯罪团伙,我们是个团队,团队懂不,”

    方伟军说:“你们不至于做这么绝吧……”

    丁虹说:“我们可是在帮你,别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柳叶子还在医院休养,她也会來帮你的。”

    方伟军一咬牙说:“算你们狠,你们不仁,别怪我不义。”他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110,才播了11,0还沒有播出來,就听门口一声喝:“谁报警。出什么事儿了,”

    方伟军拿着手机一愣,心想这也太神奇啦,再一看,四分局新上任的局长鲍杰带着四五个警察出现在门口,鲍杰倒也罢了,可那四五个警察却有问題,他们都在恋爱,而且恋人都是以前被自己抛弃的女孩儿,此时也正在他屋子里砸的欢,于是他暗自叫苦,原來这帮人早就琢磨着收拾自己了,真是自作孽啊。

    鲍杰看见屋里热火朝天的样子,对着自己一个手下的后脑勺一拍说:“你们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叫女孩子干重活儿呢,都去搭把手儿。”

    “好咧……”

    ……如果说刚才方伟军眼睛里还能包着眼泪的话,现在可真是欲哭无泪了。人为刀斧我为鱼肉,这儿是人家的地盘,就算悄悄的弄死自己,恐怕也沒人查的出來。想到这些,方伟军的脊梁骨里冒出了一股寒气。

    一个多小时后,一帮女孩在几个警察的护送下,抬着几包垃圾,押着方伟军去车站,一路上嘻嘻哈哈,就像是游行一般。

    送走了灰头土脸的方伟军,鲍杰对着自己的几个手下说:“你们的女朋友,都吃过坏男人的亏,你们谁要是有处女情结,现在就提出來,不算什么,可错过了今天谁要是再拿今天的事情说事儿,后果自负。”

    一个警察当即拍着胸脯说:“局长你放心,就是因为咱女朋友吃过坏男人的亏,我才得对她更好才是,不然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其余警察也纷纷附和。

    鲍杰笑道:“那就好,别跟那些俗人是的,好女孩坏女孩的区别又不是那一层膜,行了,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回去过好日子去吧,我放你们两天假,好好玩玩。”

    大家听了,一阵欢呼,各自带了自己的女朋友,亲亲热热地走了。还剩下五六人仍处于亢奋阶段,又无处可去,便拖着丁虹要去喝酒庆祝,丁虹推辞不过,只得去了。

    女人放纵起來,不男人更疯狂,尤其是在复仇之后,总共七个女孩儿,晚饭时就和了四瓶白酒,又要去酒吧喝,喝着喝着,也不知道谁提议说:“要不是吴总教训了那小子,咱们还吃着这哑巴亏呢,反正吴总要走了,干脆把他也拖出來喝,”

    这一提议一下子就得到了全体通过,于是一干人就摇摇摆摆,跌跌撞撞,嘻嘻哈哈的直奔吴放歌的小院儿,可乒乒乓乓的敲了半天的门却沒人应。

    “不在家啊……”

    “真扫兴……”

    正在女孩儿门抱怨的时候,丁虹忽然神秘地一笑,像变魔术似地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來,女孩们顿时一阵欢呼。丁虹打开了门,大家一下就涌了进去。

    有女孩儿问:“吴总就要走了,那这院子怎么办啊,空着,好可惜哦。”

    丁虹说:“早就安排好啦,以后这儿就改成客栈,请个店长经营着,只留一间卧室,吴总随时回來随时可以住。”

    另个女孩笑着说:“丁虹姐不愧是吴总的贴心豆瓣儿,心腹之人啊,你们看吴总的啥事她都知道耶。”

    其余女孩也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吴总器重丁虹姐不得了啊。”

    大家笑了一阵,又有个女孩问:“丁虹姐,我沒别的意思哈,反正大家也都不是黄花闺女,我就有啥说啥,吴总那么喜欢你,你们有沒有……有沒有……哈哈哈。”

    大家也随着哄了起來。

    丁虹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儿,不过天色暗,又喝了酒,沒人看得出來,就说:“你们瞎说什么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一个女孩说:“其实就是有也沒什么啊,吴总又年轻又帅又能干,又有责任感,跟着他怎么也不会吃亏的,哦,”

    大家听了,也叽叽喳喳的起哄。丁虹想着这几年吴放歌虽然待她甚厚,却真的沒有过什么非分的要求,甚至连一点骚扰暗示也沒有过,忽然觉得有点惋惜,就不无妒意地说:“吴总他红颜知己遍天下,除了名的***达人,哪里会看得上我……”

    “哦~~吃醋咯~”又引來一阵哄声。

    大家把丁虹调侃的够了,才想起问:“丁虹姐,我们进是进來了,怎么招待我们,”

    丁虹道:“你们要來起哄,凭啥要我招待,”

    大家说:“不是要你招待,是要吴总招待,吴总不在,你作为他的半个当家,就由你來招待啦。”

    丁虹想了想说:“楼上原本有四间卧室,吴总不在的时候委托我做个改造,我就按着日式的样子把其中的两间并成了一间,作为吴总以后回來居住的寓所,才装修完不久,不如我就借着今天上去给那间屋子添点人气,弄点日式烧烤吃吧。”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欢呼,不过丁虹马上又说:“器皿餐具什么的到是齐的,就是沒准备菜,这个由大家分头去解决吧。”

    真是人多好办事,大家又正在兴头上,于是呼啦啦一下全散了,还好丁虹手快,顺手薅住一个脖领子说:“哎哎,别都走了啊,总得有人在这儿准备啊。”

    那女孩一面挣扎一面说:“不是还有你呢吗,”这个女孩是导游出身,个子高挑,比丁虹高出大半个头去,身大力不亏,眼瞅着就要挣脱了,丁虹忙说:“这是吴总的家,要聚会必须也得有主人在啊。”

    那女孩说:“吴总不是沒在家嘛。”

    丁虹说:“他这伙儿不在家,多半是在医院照顾叶子,你跑一趟医院喊喊他嘛。”

    女孩说:“行啊行啊,不过你得先放开我。”说着一用力,挣脱了丁虹的手,跑了。
正文 第二十章 回乡之前(二)
    丁虹猜的不错,吴放歌确实在医院照看柳叶子。

    柳叶子身体已无大碍,只是有些虚弱,再静养几天就沒事了。吴放歌见柳叶子在沙镇也沒有什么亲人,其他人又要上班,若是出院就无人照顾了,于是就劝她干脆就在医院休养,可是柳叶子不依,吴放歌也是灵机一动,沙镇遍地是客栈酒店,随便找上一家能用内部价的,衣服床单有人洗,饭菜有人送,不是也一样的吗,原本想立刻就给办了,但是孙萍说最好再留院观察一晚上,于是又劝了好一阵,柳叶子总算是消停了。

    吴放歌正要回家,孙萍却说:“我也下班了,一路吧。”

    于是吴放歌就等孙萍换了衣服,两人一起走出医院。一路闲聊着,孙萍笑着说:“这个叶子,平日里少言寡语,却不知也这么嗲人。”

    吴放歌也笑着说:“是啊,她在这儿也沒什么亲人,和丁虹一起一直是我带出來的,这次受了委屈,肯定是把我当家人了。”

    孙萍开玩笑说:“你呀,就是滥好人,常言道:这个世界上沒有无缘无故的爱,你老实交待,这么大年纪不结婚,这次又死活要走,是不是要躲在我们这儿欠下的风流债哦。”

    吴放歌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又叹了一声,才说:“啥风流债啊,我把这地儿当自家的后花园,细心呵护还來不及,哪里舍得糟烬啊。”

    “说的也是。”孙萍叹道,又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对了放歌,你怎么还不成家啊,一次刺激也不至于郁闷这么多年吧,你怎么看都不像那种人。”

    吴放歌笑道:“萍姐你还不知道嘛,我是无意在此成家,我保证回去后最多年把,就请你喝喜酒。”

    “才不稀奇你的。”孙萍怪嗔地说了一句,随后又问:“对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吴放歌说:“明天。”

    孙萍惊愕道:“这么快,连个欢送仪式都沒有啊。”

    吴放歌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再说了方伟军那小子的欢送仪式热烈,可我不想要。”

    “真是的,再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对你……”孙萍说。

    正说着话,吴放歌忽然明白过來,问道:“萍姐,你家不是那边吗,怎么往这边走,”

    孙萍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说:“干嘛,你都能一声不吭的就想走,就不能请我到你家喝杯茶,说起來,我还沒去过你家呢,今天再不去,以后就改客栈了。不过说真的,你就打算这么悄悄走了啊。”

    吴放歌说:“这些年和大家都处的不错,怕离时伤感。再说了,以后又不是不回來了,起码还是会回來度假的。”

    孙萍笑着问:“那你干嘛又告诉我,”

    吴放歌说:“一來你问了,二來嘛,萍姐这么成熟,肯定不会像年轻姑娘小伙儿一样闹伤感吧。”

    孙萍嗔怪道:“你呀,就是骂人不带脏字儿,你直接说我老不就完了,不过也确实老了,都小四十的人了。”

    吴放歌忙解释道:“我可沒那意思啊,萍姐可是风采依然,记得当年一起去海南的时候,你那泳装一亮相,我简直就惊为天人啊。”

    孙萍掩嘴一笑说:“还是说我徐娘半老嘛……不过那也是几年前的事了……最近,我腰又胖了我。不过话说回來,那时我正倒着霉,生活工作什么的全是一团糟,可自从和你去了一次海南,回來后日就好起來了。”

    吴放歌道:“人生就是这样,潮起潮落,总有时來运转的时候。”

    孙萍笑着说:“是啊,是啊,你这一回去肯定也是鹏程万里的。”

    吴放歌说:“谢萍姐吉言,我这儿信心满满的。”

    孙萍说:“行啦,少甜言蜜语的了,我就问你,当年我泳装一亮相,你真的惊为天人啊。”

    吴放歌说:“那还用说,眼前简直就是一亮。”

    “嘻嘻。”孙萍掩嘴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那你还想看一次不,”

    “现在,”吴放歌迟疑地说“这都快冬至了,咱们的室内游泳馆还沒完工……”

    孙萍脸上发烧,还好冬季夜色來的早,替她遮盖了一脸的羞红,她说:“你少装蒜,都是成年男女,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意思,”说着盯着吴放歌看了一两秒,又自嘲地笑笑说:“是了,看來我是老了,算了,当我沒说,回家了。”说着扭头欲走,却被吴放歌一把拉住手腕笑道:“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敢确定而已,要是会错意了,多尴尬啊。”

    孙萍假装挣扎了两下,乖乖的就由着吴放歌拉着走了,走了十几步又说:“我其实不是那种那什么的女人,只是我离婚也好几年了,再结婚的话,也沒什么情啊爱的了,就是搭帮过日子罢了,现在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一下,以后老了有个想头……不过分吧。”

    吴放歌有些霸道地说:“你少想那么多了,现在你已经上了贼船了,哈哈哈。”

    吴放歌和孙萍也算这一带的名人了,就这么牵着手在街上走,虽说冬季人少,但毕竟是旅游区,怎么都有些人看见,孙萍毕竟是女人,脸薄,使劲往回挣了两回,可奈何吴放歌攥的紧,哪里挣得脱,于是最后也只好顺从了,低着头只盼着早点道吴放歌的家。

    眼看就到了吴放歌的家,却见院子里飞出一个女孩儿來,一头和吴放歌装了一个满怀,还沒來得及说对不起,吴放歌就叱问道:“干嘛呢,慌慌张张的,”

    那女孩儿一边鞠躬,一面连声说对不起,又说:“我去找吴总,”说着就跑的不见了。

    吴放歌楞了,过了一阵子他才问孙萍:“刚才那丫头说的是找吴总,沒错吧。”

    孙萍说:“沒错,而且是从你家跑出來的。”

    吴放歌奇道:“我家除了我,平时就只有丁虹和柳叶子有钥匙,柳叶子在医院,难道是丁虹出了什么事,”

    好家伙,柳叶子住院,公司的业务就有点周转不灵,要是丁虹再出点什么事,那我才走的成走不成啊。吴放歌拔腿就往院子里头跑,孙萍紧跟其后。

    吴放歌腾腾腾的上了楼就喊:“丁虹,虹儿,”

    “哎~~”丁虹脆生生的应着,从主卧里探出头來,吴放歌一看她一点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往楼梯上一靠说:“看來你沒事,沒事就好。”

    丁虹笑道:“吴总,我看起來像有事的吗,你那只眼看见我有事了,”

    这时孙萍也跟了上來,一看沒事,就笑着说:“小丫头片子,瞧把你们吴总给急的,硬是关心的你们不得了。”

    丁虹笑着拉着孙萍的手说:“萍姐,这还不是你们吴总啊。”

    孙萍说:“哎呦,你可得搞清楚,我可是隶属华隆的,和你们可是平级。”

    吴放歌进屋一看,屋子里已经撑起烧烤炉子了,正在引燃炭火,就回头问丁虹:“丁虹,你搞什么,”

    丁虹说:“大家今天都挺开心的,要借你的地方吃烧烤。”

    吴放歌佯怒道:“你什么时候当我的家了,”

    丁虹说:“都是些女孩子,吴总你不会不答应的。”

    孙萍听了,在旁边酸溜溜地说:“哎呦喂,可不是嘛,你们吴总但凡是女孩子的请求,沒有不答应的。”

    她今天原打算给青春的尾巴留下点记忆,可这么一看,八成是沒机会和吴放歌独处了,难道这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吗,这时吴放歌说了一句话,又燃起了她的希望,只听吴放歌说:“那好吧,你们玩开心,我换个地方睡去。”

    孙萍听了,心里一喜,上前就要去挽吴放歌的胳膊,孰料被丁虹抢先一把抓住说:“不准走,我们就等着你回來呢,刚才我还让小菲去找你呢。”

    吴放歌一愣,想起刚才在门口撞了自己的女孩不是口中声称‘找吴总’吗,看着挺眼熟,原來叫小菲。不过这女孩也憨,又或许不认识自己,不然撞了自己还说着找吴总跑了,这不是骑驴找驴吗,想到这儿,吴放歌自己忍不住笑了出來:我这是想啥呢,把自己都比成驴了。

    孙萍不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见他笑,就说:“被丁虹一拽就拽笑起來了,”

    吴放歌忙解释说:“我是想起,刚才在楼下撞我们的那个……”

    孙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是说找吴总,可怎么又急火火的跑了呢,”

    吴放歌说:“也可能是不认识我吧。”

    孙萍道:“屁话,在沙镇,谁不认识你啊。”

    丁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问,于是吴放歌就把事情说了一边,她也觉得好笑。

    不过这么一拖,女孩子们陆续的都回來了,有带了肉來的,也有带了鱼和蔬菜來了,还有的干脆就抱了一件啤酒上來,看來是要大战一场了。到了这个时候,吴放歌想走也走不了啦,女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谁弄的过她们,又一想,自己反正明天就要走,就当是这些女孩子们给自己送行吧。

    孙萍见他走不了,原本打算自己干脆一走了之的,可是被丁虹等女孩们一拉,又舍不得放弃和吴放歌最后在一起的机会,也就半推半就地留了下來。可见了那些女孩们队吴放歌亲热的样子,心里又有几分吃醋,再看那些女孩,燕瘦环肥的什么都有,又恨起那个方伟军來:什么人嘛,好花都要狗给嚼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人去屋不空
    作为华隆的往届厂花,孙萍近年來生活得意,工作顺利,于是乎又焕发了第二春,莫说是别人,就是她的前夫,也派人说和了几回,希望能够复婚。至于那个方伟军,有时候想换换胃口,倒也撩拨过她几次,只不过孙萍见多识广,又是离过婚的女人,方伟军自然骗不了她,不过作为女人,孙萍自然也有女人的需要,有几次倒也差点让那小子得逞,只是忽然又觉得那人实在是不堪,这才悬崖勒马。今天好容易找到机会和吴放歌独处,十有**能留下那么点故事,却又被这一棒子女孩儿给搅了。她失望地看着吴放歌,严重透露着几分哀怨,吴放歌也无奈地耸耸肩,看來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缘分的存在。

    “哎哎哎,大家看啊,谁來了。”楼梯口有人喊,大家一看,原來小菲居然把柳叶子带來了,大家伙一阵欢呼,迎了上去。

    吴放歌皱了皱眉头,小声说:“身体还沒养好啊,这不是胡闹嘛。”

    孙萍拉了他的手说:“沒事,少喝酒就是。”

    丁虹上前就打了小菲一下说:“沒有你这么糊涂的马大哈了,出门就撞上了吴总,怎么还去医院拉叶子來。”

    小菲看了一下屋里的吴放歌,吐了吐舌头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明明都撞上了,却还往医院跑,好一阵子才明白过來,后來一想干脆把叶子姐也拉來好了。”

    “这叫什么人……”丁虹嘀咕着,招呼大家进屋烧烤。

    万花丛中一点绿。作为这里唯一的一个男人,吴放歌算是享福了,他左手边是丁虹,右手边是孙萍,又有众多的女孩帮衬着,想吃什么连筷子都不用动,自然有人送到嘴边,想來皇帝也不过如此了吧。不过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喝酒。屋里只有吴放歌一个男人,在享福的同时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几轮下來就有点晕乎乎,而众女孩开始时到也开心亢奋,可喝着喝着,一看周围加上自己,居然都被方伟军那个人渣玩弄过,心里的不甘也就别提了,虽说今天也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可该发生的事情也都发生了,郁闷的心情也涌上了心头。不过即便是如此,酒还是要喝的,于是又借着吴放歌给她们出了气为由,又敬了几轮。

    吴放歌不胜酒力,就推辞道:“我在做这件事时,也有几分忐忑的,本來这是个秘密,可现在这么一弄,大家都知道你们吃过那家伙的亏,也怕对你们未來的人生产生不好的影响啊。”

    小菲又倒了一杯酒,敬到吴放歌面前说:“吴总你做的沒错,那个人渣就是依仗着我们怕羞不敢说出來,才这么张狂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在乎,别人在乎的,就让他们多在乎一下自己的老婆吧。”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起哄,孙萍在旁边悄悄说:“你喝吧,不喝,女孩子们会伤心的。”

    吴放歌只得笑饮毒药一般的喝了,这一开闸,哪里收得住,最后大家都喝疯了,屋里有炭火,又热,于是开了窗透气,更有几个女孩脱了外衣,个个酥胸微露,笑脸相迎。吴放歌看了,雄性激素大增,暗暗邪恶的想:这些年把这儿当自己后花园了,却被登徒子占尽了便宜,早知如此还不如就把这儿当自己后宫得了。这么一想,也放浪形骸起來,左手丁虹,右手孙萍,时不时的也要搂上一下。孙萍今晚早有想法,很不多多让他占些便宜,丁虹历來和吴放歌要好,虽说以前两人一直是以礼相待,但毕竟人熟了,偶尔搂抱一下到也觉得亲热。

    后來不知道谁出了一个主意说:“嗨~大家大家。其实男人和女人之间就是那么回事儿,关键是开心不开心,有沒有欺骗,时不时真诚相待。这次吴总帮咱们出了一口气,咱们总得表示一下感谢吧。”

    又有人问:“怎么感谢。”

    小菲抢着说:“我们一人亲吴总一下吧。”话音未落,就是一片叫好声。

    吴放歌听着心里那个美啊,可是嘴上却说:“胡闹,简直是胡闹。”

    孙萍一个离异少妇,哪里会不了解男人的心思,就笑着说:“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再说了,吴总明天就要走了,就当这是送别礼物也很好呀。”

    “什么,吴总明天就走。”众女孩着实惊诧了一下子。

    “太过分了,居然都不跟我们说。”

    “就是就是。”

    吴放歌埋怨地看了孙萍一眼,清清嗓子说:“各位妹妹,我呀,其实是怕离时伤感,再说了,我还会经常回來的嘛,我房子都在这儿呢。”

    丁虹哼了一声说:“你少孔雀了,别时伤感……亏你想得出,你快走吧,你不快点走,我和叶子就永远掌不了实权。”

    “这是真的。你明天就走。”柳叶子怯生生地看着吴放歌问道。

    吴放歌略带尴尬地笑着说:“呵呵,反正啊,我就是不想麻烦大家……”

    “说的好听,”丁虹忽然抱着吴放歌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趁大家惊愕之际又咬着呀说:“你要是再给我们來这一手,我下次就用咬的,”

    “哎呀,你真是人小鬼大啊,”孙萍瞬间反应了过來,正嘟个嘴也想去亲一口,女孩子们却都尖叫着扑了上來,还沒等她够着就被挤到了一边,那状况,就像是一群美羊羊扑倒了灰太狼。

    孙萍被挤了出來,往周围一看,只有丁虹和柳叶子在圈外,丁虹到也罢了,这次她抢了先,正得意的笑,柳叶子却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孙萍笑道:“哎呀,多少年都沒这么疯过了,叶子,你不去凑凑热闹。”

    柳叶子赶紧摇头,孙萍只是笑着说:“还是年轻好啊,呵呵。”

    吴放歌被众女孩按到,开始还好,只是吻脸,后來就有点乱,也分不清谁是谁,居然丁香小舌乱撞,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飞出了一句话,这难道是传说中的xx。

    不过那种事情最终是沒有发生的,女孩们是來的快去的也快,嘻嘻哈哈的又都散了,只留下吴放歌一人,一副被**的样子仰面躺在那儿。孙萍这才上去笑着扶了他起來说:“怎么样,知道厉害了吧。”

    吴放歌挠着头说:“有沒搞错啊,咱们到底谁是男的啊。”

    丁虹却说:“得便宜卖乖,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吴放歌嘿嘿笑着不语。

    孙萍原以为这么闹了一场,女孩子们也该散了,可是却见小菲举着个酒瓶子大声喊道:“上半场结束,现在开始下半场。”

    我的天哪。

    结果那天晚上,上半场完了就是下半场,下半场完了还有加时赛……一晚的狂欢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谁也说不清楚。

    带着宿醉的头疼,丁虹艰难地睁开眼睛,撑起身子一看,屋里横七竖八的睡着女孩子们,吴放歌已经不在了,而窗外也透进晨曦來。

    “就这么走了吗。”丁虹自言自语着,又撑起一点身子來,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异样,一低头:天呐,胸罩怎么被掀起來了。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再看周围,其他人还沒醒,赶紧一把抹下來把宝贝装好,又往自己下面摸了一把,还好,小裤裤还穿的好好的。可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忽然觉得有几分遗憾。

    她于是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才站起來拍着手说:“起床了起床啦,谁告诉你们今天上午可以休假的。都起來了上班去。”

    随着她的喊声,女孩子们开始抱怨连天地往起來爬,有抱怨头疼的,也有抱怨昨天被人抢了被子的。丁虹正指手画脚的时候,忽然发现窗台上挂了一个小小的黑东西,过去一看,原來是条蕾丝小裤裤……

    “不会吧……难道昨晚还真有人和……”正想着呢,之间小菲飞也似地过來一把就抓走了,嘴里还说:“哎呀,怎么飞到这里來了。”

    旁边立刻有那孩子调笑道:“小菲,你每次喝醉了怎么都飞裤衩儿啊。”

    小菲一边抬腿就往里穿,一面说:“你们想飞还飞不了呢,哼,”

    “我们也不稀奇,”众女孩说。

    “哎呀,”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小菲,飞裤衩的事儿还沒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又有人指着柳叶子的脸大惊小怪,不过到也不怪他们,柳叶子的脸颊到嘴角直至下巴那儿,分明有一摊白色的液体。

    “哦~~”女孩子们彼此看了看,发出这样的一种怪怪的声音。

    柳叶子呆呆的,用手指往脸上一抹,把那白色的液体挂下一些來,也疑惑了一阵,又看了一下倒在旁边的酸奶瓶子,忽然恍然大悟地说:“哎呀,你们别乱想,是酸奶啦。”

    “我们知道是酸奶。”女孩子们说着,可语气里分明是不相信。

    柳叶子急了,把手指往嘴里一咗,尝了一下说:“沒错,就是酸奶嘛。”

    女孩们笑着皱了皱眉头,小菲伸出大拇指说:“叶总,你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沒想到居然有这么重的口味啊,不过既然是吴总,也沒有关系,大家说是不是啊,”

    女孩子们当然都连声称是,柳叶子急了,又从脸上刮吓一些來,伸到小菲嘴边说:“不信你们尝尝嘛,真的是酸奶,”

    小菲等人立刻作鸟兽散,狂呼道:“哎呀,我们沒你那么恶心啦,快拿走啊……”

    看着柳叶子追着众女孩,不知何时醒來的孙萍忽然出现在丁虹的身后说:“啊,看來叶子已经完全好了啊,”

    丁虹咬着牙说:“叶子是好了,可吴放歌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孙萍诡异地笑道:“我也正想这么骂他呢,”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再度还乡
    果然,骂吴放歌的人不止一个,除了丁虹和孙萍,葛学光也骂他‘傻’,公司有专车不开,大巴高速不坐,却跑去挤硬座火车。只有阿梅对葛学光说:“你呀,还亏是他的朋友呢,却一点也不懂他。”

    葛学光笑着说:“我只知道有福就享,他这种的,我还真不懂。”

    其实不要说是葛学光,就是吴放歌自己,也不太明白怎么就忽发奇想去挤硬座火车了,结果一上车就后悔了,看着乱糟糟臭烘烘得车厢,吴放歌知道自己已经很难在回到过去了。

    火车路上又晚点了大约四十多分钟,到金乌时天色已暗,走在灯光闪烁的大街上,吴放歌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非要去坐一回火车了,因为这又是一个新的起点。不过遥想十來年前坐火车退伍返乡的风光來,却比这次硬座之旅愉快的多。

    沒和任何人打招呼,吴放歌独自叫了辆出租一直开到老西楼楼下,上楼时路过林家以前租住的房子时,稍微停顿了一下,林家早已搬走,生意也越做越大,自然不用再住这种旧房子了。

    在楼道灯光的映照下,吴放歌觉得自己家的门比想象中的还要旧一些,拿出钥匙开了门,屋里太久沒人住,全是灰尘,好在卧具都提前包好装柜,处理一下床应该就能睡了。于是吴放歌挽起了袖子,把卧室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吴放歌就收拾了几样沙镇的土特产,另背了一个小包,准备回金乌大学看父母。其实他爸妈在沙镇的小院儿里住了小半年,也不稀罕什么沙镇特产,不过父母年纪渐渐的老了,对子女的要求也不一定非得要个什么,主要是个意思到了就好。

    儿子的归來,自然让吴恕文和吴妈妈开心了一阵,毕竟是远行的儿子回來了嘛。老头当即就推掉了中午的一个活动,陪儿子聊天,妈妈则立刻垮了菜篮子上街了,看來中午是要大吃特吃一顿以示庆祝了。

    不过妈妈的老毛病还是沒改,还是那么的爱唠叨和管事,只是今年随着吴放歌事业越做越大,她的语气也越发的柔和,越來越近似于商量了,以前那种动不动就是‘我是你妈,你就得听我的’家庭霸主似的作风早已浑然不见。

    吴妈妈对吴放歌只有两点不满意,第一就是在沙镇干的好好的干嘛要回來;二就是三十郎当的怎么还不结婚。老太太想抱孙子像的发疯,在其他老太太面前也总觉得低人一头。

    虽然明知道和老太太是讲不了道理的,但是解释一下,安慰一下还是有必要的,于是就说:在沙镇好是好,可再怎么好也是做别人的副手,沒有自己的事业;至于结婚嘛,放心,最多年把就让你抱上孙子。

    话还沒说完,这一解释的论点就遭到了老太太的强烈抨击:做副手有什么不好啊,就算你做了市长,上头还有省长呢;结婚就别吹牛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怎么样。

    老太太说的话虽然有点往吴放歌伤口上撒盐的嫌疑,但确实也是大实话,吴放歌也只得在老爸的掩护下且战且退,笑着和老太太蘑菇。

    下午走之前,吴放歌又给了老太太五千块钱,老太太笑眯眯的收了。吴放歌的心里舒服了点儿,想起十几年前为了争几百块钱的自主权就离家出走,还真有点对不起老妈。

    下午找了保洁公司的人做大扫除,晚上小蟑螂就打來电话骂道:“生意拆伙了,交情不能散呐,回來也不打个招呼。”

    吴放歌笑道:“我才回來,谁也沒找呢,你耳朵到尖,怎么知道我回來的。”

    小蟑螂说:“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不在家吃饭,问是不是和我在一起。”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这老太太,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儿子回來了。对了,既然被你抓着了,那就聚一下。”

    小蟑螂的语调变的为难:“这个啊……我他妈的下周就要结婚了,忙的要死,要不等几天等婚前的单身之夜咱们一起算。”

    虽然小蟑螂沒说要娶谁,吴放歌也猜得出他终于和麦子修成正果,要是别人,今晚的一顿酒肯定是免不了的了。都说红颜祸水,能在兄弟中间插一杠子的,就只有女人做得到啊。想起了那部现在还沒开拍,连剧本都沒影儿的《投名状》,吴放歌又添了一两分的感慨。

    第二天,吴放歌不敢再浪费时间了,吃过了早饭就去市组织部报到了。他原本是借调关系,可后來事业越做越大,也不知何时起,认识关系就通过金乌市人才库直接转到了组织部。

    到了组织部,组织部长副部长的办公室门倒是开了,就是不见人,其他办公室也只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來了,她上楼时,左手提着坤包,右手提着一袋打包的米粉儿,看來是还沒吃早饭,偏偏这时又來了电话,害的这位姐姐不得不用两只手來干三件事,外带开门,显然不够用的,吴放歌上前帮了一把,她淡淡地道了谢,进办公室后继续打电话。吴放歌也不客气,跟在她后面就进去了,自己选了个沙发坐下。

    那女的好容易接完了电话,摊开米粉正要吃,抬头看见吴放歌,正要开口问有什么事,这时电话又來了,于是又是接电话优先,这一通差不多又讲了半个小时,等她电话打完,米粉已经溶了,于是那女的抱怨道:“这家的米粉儿,每次都煮这么溶,”然后又才用例行公事的口气问吴放歌:“请问你有啥子事咩。”

    吴放歌微微欠欠身子,礼貌地说:“哦,我是吴放歌,是回來报到的。”

    那女的一听,先是一愣,然后眼睛又是一亮:“你就是放歌同志啊,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沒想到这么年轻啊。”

    吴放歌微笑着说:“也三十出头了。”

    那女人马上略带羞愧的样子说:“那你是我哥,比我大五岁。”说着,还伸出手來,比出五个圆嘟嘟的手指头。接着又说:“昨天徐部长还问起你呢,问你來报到了沒有。你坐一下,我去帮你看看徐部长在不在。”说着就往外走。

    吴放歌忙说:“哎哎……”

    那女的回头甜甜的一笑,吴放歌差点倒了牙,又问:“啥子事嘛。”

    吴放歌忍着牙疼说:“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那女的咯咯笑着说:“啥子芳名啂,我姓虎,你就叫我小虎嘛,别听办公室那些人滴,那些人坏滴狠,叫人家小猫。”说着她就出去了。

    姓虎。这个姓倒是少见,不过有些回族姓氏汉化后,也有该姓虎的。其实通过刚才那么一看,小虎其实长的不错,身材也好,可就是那副故意做出來得媚态让人看不习惯,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别人:我是个美女哦。

    少顷,小虎回來了,还给吴放歌倒了一杯茶,说:“徐部长几个正开会呢,一会儿就叫你过去。”

    吴放歌应着,顺便和她聊些闲话,渐渐的,办公室的其他人也來上班了,又相互介绍了一下,吴放歌也讲了些沙镇的趣事,但把握的恰到好处,沒有给人张扬的感觉,不过倒是允诺了一些旅游消费卷什么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小虎接了一个办公室的电话,原來徐部长的会议已经开完了,让小虎带他过去。于是小虎帮吴放歌端了茶,带他去徐部长办公室。

    原來不止徐部长一个人,几个副部长和几个部门中层干部居然也在,看來接见规格还是蛮高的。不过说的话里营养不多,都是官场上迎來送往勉力的废话,只有两条信息传递到了:第一是回五局是一定了;第二是想立刻回去不可能,还在在组织部退退火。后來吴放歌才知道,退火是假,原來组织部要组织一批报先进的材料,缺乏人手整,想趁机使唤一下他这个‘新人’。吴放歌知道这是让人看人性的时候,于是接受的也非常愉快,反正对于公文处理他是一点也不陌生。

    当晚,徐部长说要给吴放歌接风,请他吃饭,这倒是很稀奇的,因为在机关上过班的人都知道,谁见过组织部会请调动的人吃饭的。只怕就是翻过來,也排队都轮不上呢。吴放歌猜出这可能是葛学光的能量,看來自己才一回來就欠下了几笔人情帐,而这些人情帐,很快就要还的。

    吃饭的规模不大,除了几个漂亮的女公务员外(小虎也在其中),來的都是中层以上的干部,饭后,吴放歌要请大家去娱乐娱乐,徐部长却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是回家看好自留地的好。”说着就先走了,他这么一走,其他人也纷纷推说有事走了,就只留下一个副部长,姓苏的陪着,也是才提拔的干部,年纪也不大,和小虎几个一起喝吴放歌去k歌。这个消费自然是吴放歌付账。

    小虎那天外面穿的是杏黄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保暖衣,也不知道是那个牌子的,领口开的挺低,那外套拉链也只拉一半儿,k完歌出來的时候,被外面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苏副部长便开玩笑说:“哎,就算是鲜奶嘛,也不需要冷藏嘛。”

    “哎呀讨厌。”小虎笑着打了苏副部长一下。

    苏副部长扭头就对吴放歌说:“放歌,咱们这儿就是这样,上班咱们好好工作,下班了,都是朋友兄弟伙,放松点儿。”

    吴放歌诺诺称是,心里早就跟明镜一般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融入生活
    一般从国企或者军队出來的干部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行政级别较高,因次在安排工作的时候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保留行政级别待遇,降级使用。吴放歌虽说给葛学光当牛做马了几年,但葛学光也算仗义,在行政级别这一块沒亏着他,所以在同龄人当中,吴放歌的行政级别已经算是到顶了,至于职务只要不给的太低,他并不在乎,毕竟行政级别在,只要年限一够,运作一下,职务拿东西还不是说來就來啊,更何况在回來之前已经做了不少工作,有些事只需要关注,并不需要操心。

    不过组织部在这几天里还沒有他走的意思,还需要他做个免费零工呢。

    为了顺利的把材料报上去,组织部专门抽调了几个人,大多是新人或是实习的大学生,派了一个快退休的老头管着,整天忙的不亦说乎,有意思的是小虎也是这一组的副组长,不过据吴放歌观察,这个小虎虽然能比较准时的上下班,但基本是无所事事的,每天一上班先吃早饭,然后化妆照镜子,接着打电话聊天,大约上午十一点,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基本就不见人了。若是哪天有个端茶送水的机会,那就是干了重活儿了。

    能天天这么上班,却还能被领导表扬委以重任的人,应该是有來路的,后來一查果然如此,其祖父在宗教界颇有名气,看來祖荫不小啊。

    那天喝了酒过后,第二天一上班,吴放歌就在小虎的桌子上放了一个小礼盒,小虎一愣,笑着问:“干嘛啊,今天又不是我生日。”

    吴放歌也笑着说:“谁说不是生日就不能收礼物,”说完就转身复印材料去了。

    小虎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条漂亮的围巾,就夸张地叫了一声说:“哎呀,我正想去买一条呢,到被你想到了。你可真贴心。”

    吴放歌手里忙着,头虽然沒回过來,语气却十分温和地说:“苏部长说的按目前的气温,不用保鲜的,只需要保暖。”

    小虎被逗的咯咯笑,说:“你怎么也学坏了,”说着还打了吴放歌后背一下,觉得他的后背很结实,打着很舒服。

    既然回來了,生活逐渐的恢复到金乌的气氛中,以前的老朋友也都逐步的联系上了,大多数都混的不错,只有周国江,因为办案的时候嫌犯自杀,受了重创,目前正在文化街派出所当警长,别人是越做官越大,只有他倒退着走。不过既然是老朋友见面,也难免吃吃喝喝,叙叙旧,互通即时信息什么的,把个业余时间基本都占光了。不过吴放歌还是抽时间去办了一张健身卡,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了,干什么都是白搭。

    不过在诸多老友中,吴放歌一直沒去找崔明丽,其他人也尽力的回避这个话題。其实崔明丽现在混的相当不错,虽然开始确实苦了一阵子,和已经瘫痪的前任未婚夫结了婚,又备受舆论压力,差点连警察都干不成了。不过总算是挺了过來,工作干的十分出彩,也算是稳中有升,前两三年有个好事的记者,写了一片煽情文,发表在煽情杂志上,名字好像叫《爱你不悔,痴情女警官嫁给车祸的你》,总之这篇文章让崔明丽火了一把,而崔明丽经过这几年的磨砺,也成熟了不少,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在工作上又沒有什么可挑剔的,于是步步高升,半年前去县区的一个公安分局做局长去了。不过有妇联和残联的人提建议,说人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丈夫又是瘫痪的,在外地任职不方便照顾啊,所有有消息说最近要调回。

    其实根本不存在好不好照顾的问題,崔明丽上任的时候是带着瘫痪丈夫的,由此又出了一篇报道呢。至于哪个瘫丈夫的母亲和妹妹,开始对崔明丽也是沒好话的,不过随着崔明丽在仕途上的一帆风顺,她俩至少明着不再敢说什么了,只是暗地里发几句牢骚。

    在吴放歌回到金乌的第二个星期,小蟑螂终于要和麦子结婚了,而他也终于兑现了承诺,在结婚的前一天和一帮狐朋狗友加上吴放歌,昏天黑地的喝了一通,喝到最后,小蟑螂搂着吴放歌的肩膀说:“放歌,我明天婚礼你來还是不來,”

    吴放歌说:“我是个不愿意给朋友添堵的人,你们想我來我就來,不想我來我就不來。”

    小蟑螂说:“來,一定得來,你要是不來,麦子会觉得我沒度量,我心里也不踏实。”

    吴放歌笑道:“那我就來嘛。”

    小蟑螂正想说话,忽然哗啦啦一阵的响,再回头看时,只见周国江推翻了桌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呜呜地哭了起來,边哭边说:“我冤呐~~~”

    吴放歌一看,正要去劝,手被小蟑螂一抓,再看小蟑螂眼里露出鄙夷來,说:“让他闹一阵吧,自从被处分了,每次喝了酒都这样。”随后拿出一叠钱來,随手扔给听见动静前來看情况的酒吧老板。

    吴放歌看着周国江那撒泼打滚的样子,也有点看不起,可毕竟是多年的朋友了,看着实在不落忍,仍旧上前去扶他,周国江还不让扶呢,小蟑螂一看沒办法,又喊了两个人上前帮忙,总算是把他送回家去了,而自己也顺便逃了酒局,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就是小蟑螂的婚礼,这家伙,自己沒上班,完全沒有周六周日的概念,只盼着日子好就能,居然选了一个周三。好在吴放歌因为关系尴尬,也不方便去帮小蟑螂接亲,只要中午参加了喜宴就好,所以倒也沒什么影响。只是怕中午喝酒身上带了酒气,就找徐部长请了下午的假,徐部长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婚宴道也沒什么特别的,反正小蟑螂现在有的是钱,只是婚车比别人好点,规模比别人大点,仅此而已。不过插曲也有一些,新郎新娘才喝了交杯酒的时候,一个贵宾,那有蓉忽然跑上台去,先一手抱了麦子,又一手抱了小蟑螂,然后放声大哭。旁边有人劝解道:“哎呀娜姐,人家新婚大喜,你哭个什么劲儿啊。”

    那有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是高兴,高兴啊,看着自己的干弟弟有人照顾了,我是高兴啊。”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真感动了一下,可吴放歌等人却知道,那有蓉其实和小蟑螂是有一腿的,这些年两人相互扶持着,也帮衬了对方不少,难得的是那有蓉一直沒再婚,就守着小蟑螂一个,现在小蟑螂结婚了,她心里当然难受了。

    除了这件事,一切都好。

    婚礼结束后,几个同学,,阿梅也从华隆赶回來了,唯有阿竹不见人影,,其余几个倒是都在的。一起约好了去小蟑螂的新房闹房,吴放歌觉得自己不便老在人家的生活里头搅合,只是一边又有着同学面子不能不照顾,所以也去闹了一回。不过不太自在,总觉得麦子和小蟑螂的眼神,像两挺机关枪一样总在自己身上扫,于是闹了一会儿就悄悄的溜了。

    既然下午已经请了假,自然不用再去上班,吴放歌就跑回家美美的睡了一下午,直到六点多才起來,觉得胃有点难受,可能是跟连喝了几天酒有关系,于是就煲了一点粥喝,等全收拾完再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想來大家最近喝酒都很频繁,也都乏了,不然这个时候正是电话來的勤的时候啊。

    既然是难得的清静,就看一会儿电视吧,吴放歌踢啦着拖鞋,歪倒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想起:“我真是迂,这又过了十來年了,互联网已经发展起來了,我干嘛不买个电脑安个宽带,在华隆的时候也在用的嘛。不过现在已经晚了,要实行这个计划也得等明天了。

    正一个人胡思乱想间,电话忽然响了,吴放歌回來后才换了手机号,知道的人还不多,倒是家里的座机,大家以前都是知道的。接了电话一听,里面是个醉醺醺的女人声音:“喂,请问是吴放歌吗,”

    吴放歌说:“是啊,请问你……”

    电话里的女人并不直接说话,只是咯咯咯的笑,然后才说:“号码我是记不清楚了,只觉得大概是这个号,沒想到一打居然沒错。”

    吴放歌这才出來來电话的人是那有蓉,想必是看见情人结婚,心里难受借酒浇愁,这会儿有几分醉了,想找人倾诉了。于是吴放歌就笑着说:“娜娜姐,怎么想起來找我,”

    那有蓉笑道:“还能因为什么,同病相怜呗,你的老情人嫁给了你的好朋友,你敢说你心里就沒点不痛快的感觉,”

    吴放歌说:“那个啊,其实只要他们幸福,我和麦子早就是过去式了。”

    “唉……”那有蓉说:“你们男人啊,有时候真是理智的可怕。行了,快出來陪我喝酒,让我们这些同病相怜的好好來个一醉方休。”

    吴放歌心道:我可沒你那病,毕竟麦子是我不想要才让她嫁了的。于是嘴上就说:“我说娜娜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回來一个多星期,天天晚上都沒落下啊,今天难得……”

    话还沒说完就听电话里那有蓉说:“你要是不來陪我喝酒,以后想陪我就难喽,别说喝酒,见面都难。”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凛,不会几十岁的人了,还來个殉情什么的吧……忙说:“娜娜姐,你别乱说,有事好商量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大麻烦
    吴放歌赶到酒吧,却不见那有蓉人,酒吧服务生对吴放歌说:“那个姐姐拿了红酒上去开房了。”说着还挤挤眼睛补充道“挺漂亮的。”

    吴放歌看看时间,差不多小蟑螂那头也该洞房了,就自嘲地自言自语地说:“搞什么搞,这也行。”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既然來了,至少打个招呼吧,毕竟自己现在不是二十郎当动不动就火上房顶的年纪了。

    來到那有蓉的房间,只见那有蓉正自斟自酌,虽然脸上有两片潮红,但观其面相,听其声音,不细心一点无论也看不出她是喝醉了的人。

    那有蓉可能才洗了澡,额头前的头发还湿着,应该是洗澡的时候沒戴好浴帽,衣服也换了,穿着酒店的睡衣,,黑色的,领口开的很大,挺诱惑。

    见吴放歌应约而來,那有蓉沒有表现出有什么感谢,只是叫吴放歌陪她一起喝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默默的喝完了一瓶多红酒,那有蓉忽然问:“几点了。”

    吴放歌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时间,就顺口说:“应该快1点了吧……”

    那有蓉又问:“你说他们洞房完了沒有。”

    吴放歌勉强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现代人,动不动就睡到一起去,洞房什么的,沒什么激情啦,应该早风平浪静了。”

    那有蓉倒在床上,去枕头边摸了手机,边按边说:“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反正他也完事了。”

    吴放歌一看这还得了。哪里有新婚之夜拆人家台子的。再是因为什么也不行啊,上前伸手就把手机给夺过來了。

    “你干嘛呀,还给我,我就打个电话,就一个,,”那有蓉一边说,一边扑过來夺手机,当然是夺不回去,不过也把吴放歌逼到了桌子边儿。

    “给我,我就打一个,就一个。”那有蓉一边说一边加紧了攻势,吴放歌一看已经无路可退,就把手举得高高的,那有蓉跳着脚去够,却总差那么一点点。最后努力了几次还是不行,就狠狠的在吴放歌的胸前捶了几拳,然后扭身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了起來,时不时的还用拳头锤锤床垫。

    吴放歌不管她,只是看着她任由她发泄,足足有半个來小时,那有蓉才渐渐的收了声,从床上爬起來低眉顺眼地看了吴放歌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理性的可怕啊。”

    吴放歌说:“你还不是理性。你要打电话早打了,还用得着等我來。叫我來就是让我拉着你的嘛。”

    那有蓉又是一笑,不语。

    吴放歌于是指着她说:“你看你,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咋地了呢,快去收拾一下。”

    那有蓉理了一下头发,低头一看,经刚才那么一折腾,睡衣带子已经开了,虽说穿着内衣,可也算是春光大泄,于是下意识地用手掩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咋地了又咋地了嘛,又不是外人。”说着站起來去卫生间了。

    看着那有蓉已经恢复了理智,吴放歌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又过了一关。

    谁知浴室里才传出來花花的水声,吴放歌的手机就响了,一看居然是小蟑螂,心里便骂道:这家伙,不好好洞房,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按下接听键,只听见小蟑螂压着低低的声音说话,吴放歌就笑道:“你丫不会是躲在厕所里打电话的吧。”

    小蟑螂说:“让你给猜着了,好容易才逮着个机会。”

    吴放歌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躲在厕所里给我打什么电话。汇报你的战果让我吃醋。”

    小蟑螂道:“呸呸呸,现在那是我老婆,你醋都沒得吃。我就是警告你啊,早些时候那有蓉那婆娘打了一个电话來,威胁我不准我洞房,否则的话,她就勾引你上床。我心说了,这能威胁到谁啊,不过还是怕她胡來,特地告诉你一声儿。那女人胆子大,什么事儿都干得出來,你小心点儿。”

    吴放歌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心说:咱俩到底谁该小心点儿啊,嘴上却说:“嗯,知道了,你安心你的洞房花烛吧。”

    小蟑螂说:“我也还懒得和你啰嗦呢,马上要去梅开二度了。”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皱了粥眉头,心说:还是想诚心气气我啊,什么梅开二度……

    又过了一阵子,那有蓉从浴室里出來了,比刚才端庄了不少,就笑着说:“你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那有蓉也说:“是啊,找人倾诉一阵子,舒服多了,谢谢你今晚能來。”

    吴放歌搓搓手说:“你既然沒事儿了,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那有蓉说:“嗯,慢走啊。”

    吴放歌站起來就走,都快走到门口了,却听那有蓉在身后说:“你都舍得來了,就这么走不觉得有点亏吗。”

    吴放歌站定了回头,见那有蓉正站在床边,就说:“咱们是朋友,何來亏不亏一说。”

    那有蓉笑了一下说:“你说的也是,不过总得给你点啥。”说着她把睡衣带子一解,让睡衣滑落在地上,露出了她曼妙的身材。

    其实她睡衣里的风光,刚才在折腾的时候依然被吴放歌看到了一些,但沒怎么注意,现在一看,居然让吴放歌惊为天人。

    那有蓉的年纪比吴放歌大个四五岁,可她的身材和皮肤绝对不超过25岁,更难能可贵的是,她的腰腹部居然沒有一点赘肉,典型的细腰,丰乳,翘臀外加嫩肤的完美身材。

    吴放歌愣了一阵,,好家伙,平时裹得严实,还真沒注意啊。又一想,不对。当初小蟑螂刚勾兑上她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就说她早就皮肤松弛,咪咪就像两个摊开的鹅蛋,毫无弹性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见吴放歌看得痴,那有蓉又好像是故意炫耀似地左右扭动了两下。吴放歌一拍手说:“是了,你整容美体了。”

    那有蓉笑道:“真不愧是花丛老手,猜的真准,怎么猜到的。”

    吴放歌说:“天生的身姿,再漂亮也会有缺憾瑕疵,你的身材皮肤太完美了,不可能是真的。”

    那有蓉叹了一口气说:“还是你眼睛毒,我这都是为了他。我年纪大他好多,怎么也得让他有点想头啊。”

    吴放歌缓缓走了回去,捡起滑落在地上的睡衣给那有蓉披上,然后扶她在床边坐下说:“你遇到麻烦了吧。”

    那有蓉脑袋一偏说:“情人娶了别人的女人,当然是大麻烦。”

    吴放歌说:“还有,比这个大,更大的麻烦。”

    那有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指甲是下午刚刚做过的,很漂亮。

    过了好一阵子她才说:“确实有,你要是好心,下次见我的时候,我们就得隔着一道铁栏杆了。”

    “你挪用公款了。”吴放歌说。

    确实,那有蓉和老柳离婚后,房子孩子都归了老柳,她就一份工资,还得付孩子的抚养费,而整容美体,可是要花大钱的,不另开财路,那份工资哪里够花。

    那有蓉点点头,不说话。

    吴放歌又说:“现在欠了多少。挪用不比贪污,及时归还再做点工作,沒什么大问題的。

    那有蓉说:“沒钱还,至少是还不完……原本是不会出事的……可最终还是栽倒你手里了。”

    吴放歌不解地说:“我和你又沒经济往來,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再说了,做这种事,事发东窗是迟早的,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想不透这一点呢。”

    那有蓉忽然笑着说:“谁说我聪明了。我胸大,胸大无脑可是你们男人说啊。”

    吴放歌说:“男人话能算数,母猪都能上树,这都是男人用來欺骗女人的话,你也信。”

    那有蓉叹道:“你说的沒错,可是女人总是喜欢自己骗自己的。我就是属于被自己骗了的。”说完这些后,她又不说话了。

    吴放歌见她不说话了,也不问她,这是吴放歌的习惯,别人不愿说的,自己绝不问,因为要说的,即便是不问,迟早也要说的。于是他在那有蓉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说:“好吧,我就一句话,既然你知道这个道理,以后就不要自己骗自己了。”

    那有蓉直勾勾地看着吴放歌问:“你要走了吗。”

    吴放歌微笑着说:“我留下也帮不上什么了……”

    那有蓉又低下头轻声的说:“你呀,是那种除非别人求你,你才肯出手相助的人……”

    吴放歌说:“不一定,也分谁。”

    那有蓉说:“今天是我自由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我就得去纪委监察局报到去,我毛巾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这一去,八成是回不來了。”

    吴放歌说:“想让我帮忙,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那有蓉说:“我现在什么都沒有了,你什么条件。”

    吴放歌说:“我的条件不算苛刻,第一,我要求我要帮的人必须对我毫无保留,实话实说;第二,我必须能得到好处,因为找人帮忙的人多半都是遇到了麻烦,而解决麻烦是要承担风险的。”

    那有蓉说:“第一沒问題啊,反正到了纪委那儿也得全说;可第二……我现在沒钱,啥也沒有,唯一的就这个了……”她说着,又把睡衣滑下來了。

    吴放歌看着她,笑道:“女人呐,别动不动就來这一招,來的多了,就不值钱了。而且,你的这个对我來收,最多也就算点利息,不是什么大好处。”

    那有蓉被这么一说,钻到地里头的心思都有,就说:“你说话怎么一下子伤起人來了。”

    吴放歌在他的面前蹲下,看着她大而无神的眼睛说:“因为我,我们都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要生存,就必须放弃一些东西,比如,同情心。”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争取时间
    那有蓉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吴放歌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因为她第二天就得去纪委监察局报到,剩下的几个小时时间不要说做工作,就连详细打探消息的时间都沒有。于是吴放歌只得先给省城认识的一个做律师的哥儿们打电话,让他天亮前务必赶到金乌。那个家伙接电话的时候也不知道正在哪个销魂窝里逍遥呢,一副老大不乐意的样子,不过不乐意也得來,这既不是吴放歌的个人魅力,也不是因为两人坚固的友谊,而是因为两人在某股利益上有关联。并且吴放歌还特地让他带上上回恶作剧的‘玩具’。

    打完电话,吴放歌对那有蓉说:“我的这个朋友叫窦英,是个很棒的律师,他天亮时就能赶到,到时候你们就表姐弟相称,而且必须无条件的相信我们,我在筹一笔钱帮你退赃。”

    那有蓉根本沒想到会得到这样周到的帮助,有点不相信地问:“你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吴放歌说:“暂时还沒想到,不过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那有蓉也沒时间去琢磨这个‘我的人’到底是什么含义,反正先过了眼下这一关再说。

    那有蓉挪用的公款不是一笔小数字,主要分三个部分,一个就是她自己整容花掉了,另外就是为了补窟窿去买彩票的一大笔,第三笔说起來还真跟吴放歌有点间接联系。

    当初小蟑螂要追求麦子,劝说吴放歌从公司里退股,阿梅见吴放歌退股了,也赌气要退,于是小蟑螂的公司一下有点周转不灵,那有蓉就挪用了一笔公款给他应急,后來这比钱虽然还了,却成了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要在要退赃归还公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小蟑螂那笔钱虽然是还了,但是还有另两笔的钱如果沒有吴放歌帮忙,那有蓉是退不出來多少的,因为都已经花了。况且退赔赃款也是个学问呢:什么该主动陪,什么可以拖一拖,有的钱退赔是致命的,有的钱不退赔拖一拖也就混过去了,这里头都得掌握时机。也有那种傻蛋,钱退了,人也给判了,一点便宜沒占着,标准的人财两空白忙和一场。经济案子,虽说进入的是法律程序,但实质上也是双方讨价还价的一个过程,更不要说这里还牵涉着单位和个人之间的利益问題,因此只要工作做的好,人财无恙的事情也不是沒有发生过的。

    这一夜,吴放歌和那有蓉都沒有睡觉,他让那有蓉把事件的前前后后,从挪用的第一笔开始在现在都讲了一遍。那有蓉其实开始还有点顾虑,期期艾艾的不想和盘托出,但却被吴放歌连蒙带吓唬的,最终來了一个和盘托出。

    天亮的时候,吴放歌对那有蓉说:“等窦英來了,咱们先去吃早饭,然后你再把跟我说的,再给他更详细的说一遍,咱们在制定个计划,看你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

    那有蓉摇摇头说:“不行了,沒时间了,我马上要去监察局报到了呢。”

    吴放歌诡异地笑了笑说:“监察局……你是迟早要去的,但这几天暂时还去不了。”

    看着他那诡异的笑容,那有蓉从脚板心升起了一阵的含义。

    窦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还带着一个娇滴滴的二十郎当的女子,总算在天亮时赶到了金乌。和吴放歌碰面后就嚷嚷着让吴放歌请客,为了他的召唤,这一周要放弃多少有钱的当事人啊。吴放歌只得请他去铁桥边晨店吃特色小吃,那有蓉也应邀愁眉苦脸的跟着。

    虽说窦英点了一桌特色小吃,说明了是吴放歌出钱,可那有蓉哪里吃的下去,而且到底不是自己的是,无论是吴放歌还是窦英,都是满嘴的胡诌八列,半句也不提她案子上的事。

    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吴放歌就笑着说:“你怎么不吃啊。平时可都沒这么丰富。”

    那有蓉道:“我不饿。”

    吴放歌就亲手给她拌了一碗豆花说:“吃吧,吃饱了才又力气做事啊。”

    “还能做什么事,要被别人‘做’了。”那有蓉嘟囔着勉强喝了两口。只是喝的时候看见吴放歌和窦英挤眉弄眼的,很诡异。

    看着那三人大吃大喝,那有蓉眼看着规定报到的时间越來越近,心急如焚,最后终于忍耐不住,站起來说:“你们慢吃,我有事先走了。”

    吴放歌抬头看着她,疑惑地说:“你能有什么事。我们坐在这里,不都是为了你的事吗。”

    “为了我。”那有蓉心里埋怨道“说是为了我,其实坐了这么久,半个字也沒提起我的事啊。”

    窦英看了看时间,对吴放歌说:“放歌,时间差不多了吧,怎么还沒动静。”

    吴放歌看着那碗豆花说:“可能是她吃的有点少,所以反应有点慢。”

    那有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愣愣地问:“你们,你们说什么呢。”

    吴放歌和窦英相视看了一眼,发出‘嘿嘿嘿’的坏小声。

    那有蓉一看,似乎是话不投机,心里又有气,正待要走,忽然觉得肚子里咕噜噜的翻江倒海起來,这是要跑肚子啊……好在这家店规模够大,内部有洗手间,那有蓉都來不及跟大家打招呼,就飞也似地冲向卫生间。

    吴放歌和窦英这才大笑起來,就像是两个恶作剧成功的大男孩。窦英带的那个女孩也掩嘴笑道:“你们好坏哦,给人家放泻药。”

    窦英扭头凶那个女孩说:“别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了。看见了我抠了他,”

    女孩立马不说话了,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碗豆花,也不敢吃了,吴放歌笑着说:“窦英,别吓唬小孩子。”然后又对那女孩说:“你放心吃吧,你看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不都好好的。”

    几分钟后,那有蓉又出现在桌子前,对吴放歌说:“你搞什么啊,不帮我,还害我……”

    吴放歌说:“我这就是帮你啊……”

    “你……”那有蓉指着吴放歌,话还沒说出來,肚子里头又不对劲了,转身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窦英对吴放歌说:“差不多了,该叫救护车了。”

    吴放歌说:“用你的手机吧,我不在这儿。”说完站起來自顾自的走了,,还得去组织部上班呢。

    窦英看着吴放歌里去的背影说:“这家伙,干什么事都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打了120。

    经医院一检查,那有蓉得的是急性肠炎,需要住院治疗,监察局也不能不通人性啊,原本还打算在病床前做点工作的,可那有蓉拉肚子拉的脸都惨白了,哪有精神说话,而且监察局也不止就这么一个案件线索,派了两个人來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暂时先去查这件事的外围证据去了。

    这正是吴放歌要的。人要办成事情,就必须具备三种资源:时间,人脉和金钱。那有蓉的事吴放歌只要想管,后两种资源吴放歌都不缺,现在第一种也有了,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窦英接着照顾‘表姐’的机会,把整件事的原委摸了个一清二楚,觉得这件事已经构成了案子,在监察局化解的可能性不大,通过司法程序化解把握更大些,于是和吴放歌商量了一下,把涉及的各方面都考虑到了,把工作也做在了前面。认识的人要提前打招呼,不认识的人趁着案子还沒到要先去认识以免临时抱佛脚。

    四天后,窦英回省城去了,那有蓉也出了院,主动去监察局报到,并且说了一些情况,退了几笔小款子,而吴放歌这边也早就开始运作了。

    在运作那有蓉案子的同时,吴放歌还在组织部干着打杂的活,并且干的相当得心应手,苏副部长半开玩笑地说了好几次:“要不放歌,你就在我们这儿干算了。”

    吴放歌笑着回答:“行啊,在哪儿不是革命工作啊。”

    只有徐部长有次听见了说:“恐怕这个人才是留不住啊,五局顾局长已经找我要了好几回人了,说我是故意扣着他的人不放,呵呵。”

    吴放歌知道自己回五局只是个时间问題,但必须得等组织部的这摊子杂事干完了不可,不然留着自己就沒意义了,不如当初就直接放走好了。

    就这么又帮着干了一个星期,总算是把所有的材料都弄完了,又闲了两天,吴放歌手徐副部长的委托去帮忙收发室取份材料。才拿了材料回到办公室,就进小虎迎出來说:“哎呀,我真舍不得你走啊,可你们局云科长來接你了。”

    云科长指的是云柔,这吴放歌早已知道。云柔不愧是个有手段的女人,短短几年,就完成了从一个临时聘用的打字员到人事科长的转变,,这里说明一下,人事科长只是大家的认为,正式的任命还沒有下,年初的工作分工里也只说的是“协助人事科长工作”但既然有了这一句,剩下的事情还不是水到渠成的。

    不过吴放歌尽管心里明白,还是作出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云科长。哪个云科长。”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回归
    小虎嘟着嘴,脸上露出了几分不屑,说:“见了你就知道是谁了。”

    吴放歌一跨进办公室,云柔正坐在背对着门的椅子上,可后背却跟生了眼睛似的,站起來笑着过來就捣了他一拳说:“可把你等回來了。”

    吴放歌仔细看了看云柔,她变了不少,化了妆,脸也比以前更圆润了,不过有些人天生丽质,化妆反而事一种亵渎。

    “行了,人我就带走了。”云柔真是一分钟也不愿意耽误,拉着吴放歌就要走。

    “哎哎哎~~”小虎着急地说:“表格还沒填呢,走什么走啊。”

    云柔笑道:“手续慢慢办嘛,我们那儿办公室都打扫好了,就等他上任了……好家伙,我可听顾局长说了,我们那儿堂堂一个要上任的副局长,在你们这儿当了半个月的杂工……真是的……”

    吴放歌插嘴说:“呵呵,都是工作嘛。”

    小虎才要说话,又听办公室一个科员喊道:“哎呀,下雨了。”

    众人扭头一看,可不吗,还不小,按说这个季节沒有这么大的雨的,近年天气就是渐渐的在反常呢。

    小虎一看乐了,拍手笑道:“这叫天下雨留客啊。”

    云柔立刻接上去说:“还有句‘天留我不留’。我开了车來的,谁也淋不着。”

    小虎说:“呦,有车啊,不是有文件说,不让领导干部自己开车嘛。”

    云柔笑道:“我算个哪门子领导干部啊,办公室打杂的而已,我们领导在这儿呢。”说着,拽了拽吴放歌的袖子。

    小虎沒了话说,云柔拽了吴放歌就走,走到楼梯口,小虎又在后面喊:“等一下,”

    回头看时,小虎追了出來,把一件东西塞进吴放歌手里说:“送你的。”

    吴放歌一看,原來是一个透明的口杯,里面装满了小半瓶花花绿绿的亮纸折成的幸运星。就听小虎说:“本打算装满了送你的,沒想到你走的这么快。”

    吴放歌看了看杯中的幸运星说:“哎呀,费了不少时候吧。”

    小虎伸出手掌竖着摆在吴放歌面前说:“嗯,我弄裂了两个指甲呢,好疼哦。”

    下楼上了车,云柔不发动车子,只是笑。吴放歌就问道:“笑什么,什么那么好笑,”

    云柔侧头看着吴放歌说:“笑你啊,走哪儿都那么招女孩子喜欢,难怪一直不结婚,不能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哦……”

    吴放歌笑着说:“你还别说,我还真打算就这一两年就把我的个人问題解决了,老这么拖着,我妈那儿就啰嗦的受不了。”

    “那可是喜事啊。”云柔道:“我就提前恭喜你啦。”

    吴放歌说:“恭喜个啥啊,八字还沒一撇呢。”

    云柔熟练地发动了车子,边说:“那我不管,反正你要娶的女人,我的审查通过,要是比我差的,我第一个不依你。”

    吴放歌说:“你又不是我妈,我干嘛要听你的,”

    云柔说:“我不是你妈,可我是你上辈子的老婆,是你告诉我的。”

    一听这个,吴放歌就说不出话了。

    云容又幽幽地说:“唉……有时候我觉得这话实在荒唐,可每次看你认真那个样子,还就觉得是真的。”

    吴放歌点头说:“是真的。”

    云柔又说:“那我上辈子坐你老婆的时候不守妇道也是真的了,”

    吴放歌点头,不说话,这是他心里最痛的地方。

    云柔接着问:“那我上辈子不守妇道和你们单位的一个副局长鬼混在车里掉下山崖摔死了也是真的,”

    吴放歌有点头。

    云柔叹道:“那我真沒不是个好女人啊。”过了好一阵子不见吴放歌搭腔,就又问:“那你恨我吗,”

    吴放歌很坚决地说:“不恨。”

    云柔颇有些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态势:“那你恨谁,那个副局长,”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说:“谁也不恨,我只恨我自己。”

    云柔道:“恨自己干嘛,”

    吴放歌说:“恨自己沒本事呗~老婆要的给不了,她当然只好自己去找了。”

    云柔听了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如果不是在开车的话,肯定早就笑翻了。

    吴放歌问:“我的想法很好笑吗,”

    云柔强忍着笑说:“不啊,我只是觉得命运有趣。不管你跟我说的是是真是假,有些事不会在发生了。这辈子,你是副局长了。”

    “副局长有什么用啊。”吴放歌忽然沒有自信起來“我老妈说了,就算当了市长,那上面还有省长的不是,”

    云柔说:“那你就想办法进中央部委啊,同样都是人,别人能做到的,你凭什么做不到,”

    吴放歌摇摇头说:“我可不想一辈子都泡在这里头,我只希望能在我还不算太老的时候,能功成名就的去享受生活,自由自在的做逍遥游。”

    云柔看了吴放歌一个,张了张嘴,忽然又自嘲地笑了一下说:“算了,还是不说了。”

    吴放歌笑道:“你说嘛,这可多吊人胃口啊。”

    云柔说:“那我可说啦。”

    吴放歌说:“你说吧。”

    云柔清了一下嗓子说:“你去,那什么逍遥游了,会带上我吗,”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我可以带上所有真心对我好的人。至于你嘛,如果是上辈子,我会哭着喊着求着你,让你跟我走。”

    云柔问:“那这辈子呢,”

    吴放歌长叹一声人往车后背上一靠说:“这辈子我算是明白了,谁跟不跟我走,不是我说了算的,还是要看人家自己的意愿。我就像是动物世界里的雄鸟,搭好了窝,至于雌鸟來不來,得看雌鸟自己。”

    “切。”云柔听了,口中发出一声不屑“这说我呢,你怎么拐到别人身上去了,”

    吴放歌不解:“什么别人,”

    云柔说:“还有谁,崔明丽啊,跟你私奔了一半又跑回來了,嫁给了那个瘫子。别人都说她傻,我却觉得她聪明。你看她现在混的,虽然不一定比跟了你好,可一分一毫都是自己的,女人啊,最终还是要有自己的东西,什么雄鸟的窝,雌鸟的窝,都不如自己的好。”

    “你确实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吴放歌说着,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休息。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是地面很滑,云柔也开始集中精力专心的开车,不再说话了。

    几年來虽然五局有人事变化,但大多还在吴放歌的记忆当中,因此回到五局也算是回到了老家,一切都不怎么陌生,唯一感到陌生的就是众人对他的眼神和态度。毕竟他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科员回來的。

    吴放歌的办公室暂时设在三楼,是一个独立的单间,大约有二十五个平方左右,办公桌,电脑,茶几沙发和文件柜书柜都已经置办好了,只是顾局长要到春节后两会开完才正式卸任,至于顾局长的位子谁來做还大局未定,一般的说五局这种单位除了专门为混行政级别的,沒人愿意來,所以局长的人选多半会在三个副局长中产生,而三个副局长里属白副局长的希望最大。因为顾局长见自己也要退休了,也就经常出去考察工作,在他不在的时候,白副局长主持工作已成为了一种惯例,另外还有些原因,不便说明。

    不过不管五局的局长谁來做,吴放歌是铁定会有一个副局长的位子的,这是他沒回來之前就做好的交易,为了这个交易,葛学光出力不少,而吴放歌出钱不少,因此说这个位子不是白來的。

    当晚,凡是在家的局领导,加上政治处等一干进了党委的中干一起为吴放歌接风,吴放歌看到云柔也來了,而且她是级别最低的一个,同时也不是党委委员。在这一点上,和组织部那边相似,那边是小虎,这边是云柔,混汤不换药。不过云柔席间悄悄的对吴放歌说:“明晚我们家请你吃饭,纯私人的,海豹很想你,你这次回來还沒见过他,还有他姐也要來。”

    吴放歌想也沒想就答应了。他这次回來还沒有见过何海豹,因为何海豹又调回文化局了,因为根据公务员任职的相关规定,夫妻两人在同一单位不能是上下级关系,云柔成了五局的人事科长(未任命),何海豹就不能,在五局干了,于是又调回了文化局。吴放歌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暗暗觉得好笑,不仅仅是因为在前世何海豹就是一直在文化局干的,还有就是当初为了进五局,那是费了多大的力气啊,连姐姐的身体都搭进去了,现在倒好,蔫不唧的就回去了,看來这就是命。还有一点也很有意思,何海豹为了让云柔安心跟着他,费劲周折才把云柔弄进五局做打字员临时工,沒想到几年之后云柔反而一个三级跳弄的级别比他还高,听起來也挺讽刺的。所以吴放歌特别同情何海豹,甚至还觉得有点对不起他,因为他这一辈子受到的,和吴放歌重生前差不多,或者说在这一世里,何海豹成饿了吴放歌的替身。看了云柔这个女人身上带着诅咒,谁娶了她,就得承担后面的一系列后果。

    想到这里吴放歌又打了一个寒战:今天云柔在车上的一句话‘现在你是副局长了’老天呐,总不至于我这一辈子会以和你一起滚落山崖而结束吧。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叙旧
    这次回來,吴放歌和何海珍已经见过两次,一次是老朋友聚会,一次是帮那有蓉拿体检证明的时候。不过前一次人太多,第二次又急着办事,所以沒能好好聊聊天,因此对于第二天和何家姐弟的相聚,他还是有几分期待的。

    当晚的接风宴,沒有什么可谈性,无非是官场的那一套,如果吴放歌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也许还真的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可现在一切信息形势尽在掌握之中,再看这些人的小手段小心机,多少都有些觉得可笑,自然也是应付的游刃有余。只有有一样是在是躲不过去,那就是喝酒。

    一般的说,领导通过酒精考验,酒量都不弱,在加上总会有些屁精帮着抵挡一些,因此罕有领导酩酊大醉的,至少在沒有比领导更大的领导在场时不会。虽说大家都知道吴放歌有些來头,又有些前途,可当初在五局毕竟沒有留下什么根基,这倒不是吴放歌的疏忽,而是有得必有失,一个人想要面面俱到是很难的。所以大多数人对吴放歌是礼貌的观望,他基本是个光杆司令,又沒正式任命,所以只能靠着自己年轻体力好硬抗着。

    不过后來云柔念着旧情还是过來帮了帮她,可她本身都是重要的被围攻目标,也帮不了许多,最后反而是吴放歌还帮她喝了几杯,又被逼着向她敬了三杯酒,,都说是她把他带回五局的,算是引路人。

    当晚吴放歌回到家,衣服都沒脱一头就栽到床上了,半夜醒來头痛欲裂,口渴的紧,想喝点凉开水,偏偏这几天忙,家里沒预备着,打开冰箱一看,果汁饮料什么的也恰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两听啤酒,这个当然是不能喝了,看着都头疼。找來找去也沒找到适合的,只得拿了个杯子接点自來水喝了。

    回到床上躺着,再也睡不着,,这也是他前世今生的老毛病。想起自己这张床上迎來送往还是害过不少人,又觉得真有些凄凉。

    “看來是该成个家啦。”吴放歌自言自语的说,又想:或许明天见着了何海珍可以请她帮个忙,女人都是很八卦的,对这种事情也上心的很。这么一想,心里踏实了许多,又翻了一会儿烧饼,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是吴放歌回五局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由于正好是周五,赶上全局大会,于是终于了却了一个心愿,,坐在了五局大会议室的主席台上,,虽然位子偏了点儿,可他深信,在不久的将來,自然会挪到正中间來的。

    上午开完了会,下午就由几个在家的局领导加上政治处主人领着在全局各处室转悠了一圈,算是介绍一下,认识一下人。虽然已经过了十來年,但五局的人事变化还不算很大,即便是有些新调进來的,也大都在吴放歌的记忆之中,对于他们來说,吴放歌算是个陌生的运气好的家伙,但对于吴放歌却对他们的个性能力甚至未來十年的命运都了如指掌。

    一天的工作就这么着过去了,吴放歌知道,从现在开始直到春节后换届前,自己要做的不是大展拳脚,而是渐渐的融入,真要想有所作为的话,必须等换届结束自己得到正式任命的时候了。

    晚上是何氏姐弟请吃饭,很出乎意料地,久而未见的何海珍的丈夫居然出现了,由于久而未见,吴放歌把他的名字都给忘了,又不好意思问。好在酒席宴上并不用连名带姓的称呼,何海珍又比吴放歌年龄大,于是就以‘姐夫’相称。

    其实细想想这个‘姐夫’的出现到也不算意外,这些年何海珍在事业上越发的得心应手,已经做到了市卫生局办公室主任的位子,而姐夫就惨点,承包片区内连发了两次山火,要不是何海珍上下运动,恐怕连回林业站守林子的机会都沒了,再加上近些年年纪也大了,有了回归家庭的心理,对何海珍也越发的好了。因此近些时候何海珍有些私人的应酬也带上他,而他也乐得跟着,表面上看起來,也算是一对恩爱夫妻了。

    何海珍近些年事业顺心,家庭和睦,自然也心宽体胖,脸变的圆了,腰肢也沒有以前轻盈细巧,眼角的鱼尾纹也越发的明显了,总之一句话,老了。

    不过有一点吴放歌觉得挺欣慰的,何海珍这次來沒有化妆,素颜相待。这是一个好兆头,因为女人只在两种人面前肯素颜相待,一是老公,二是最铁的朋友。遥想当年两人尔虞我诈多的斗智斗勇,能发展到现在的关系,着实的不易。

    何海豹也胖了,但典型属于闲的沒事闲胖了的那种,不过相对他的能力,能有个闲职吃饱昏天黑倒也不错。

    这顿饭酒喝的不多,毕竟都是熟人,这次又不存在利益交易,当然不用造气氛,把人往死里灌。不过何海豹有些贪杯,好在他姐姐还在,因此还镇的住,虽然如此,还是觉得一顿饭下來,心里欠巴欠巴的。就问还有什么活动沒,何海珍就说:“那我们去唱歌吧。”

    她一说这话,姐夫显得有点不情愿的样子,而且刚才吃饭的时候他就总在接电话,于是吴放歌就笑着问:“咋了姐夫,另有约会,”

    姐夫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几个兄弟伙……三缺一。”

    何海珍带着怨气说:“他们几个哪天不三缺一,我看你也是一缺三哦。”

    姐夫说:“都是老熟人,喊了不去不好嘛。”

    何海珍说:“你去你去,我们唱歌去了。”

    于是姐夫朝吴放歌笑笑说:“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晚上耍好。”说完,打了个的士就跑了。

    “每晚都这样,一两点才回家。”何海珍抱怨着,对吴放歌说:“算了,咱们自己去。”说着就挽上了吴放歌的胳膊,吴放歌挣了一下沒挣脱,何海豹笑道:“姐,你也太那个了嘛,姐夫可刚走哦。”

    何海珍笑道:“看到又咋个了嘛,这也是我弟弟,你不满意你也过來挽着嘛。”

    何海豹真个笑嘻嘻地过來挽了何海珍的另一只手,然后朝云柔招手说:“來呀,好耍哦。”

    云柔犹豫了一下,还是过來挽着了何海豹的手臂。就这样,四个人一排,嘻嘻哈哈地一直走了好几十米,又找了一辆出租车才松开。

    这次选定的歌城叫‘狂乱’,仅从打开的包间里传出的歌声來判定,确实够乱的,但是装潢也是第一流的,中央空调也开的足足的,让人一进大厅就有一种想脱掉外套的冲动。

    还沒走到包间,云柔就被人拖走了,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领导出來上厕所,见着里就一把抓住,笑呵呵地不放。吴放歌看见何海豹眼睛里都快冒出火來了,可又沒辙;何海珍却好像司空见惯了一样笑着不说话,只有在火快烧到她身上的时候才笑着推辞一下,她经验老道,今晚又一门心思想陪着吴放歌,而人家重点也不是她,因而躲脱了。

    三人到了自己的包间,何海豹一屁股落在沙发上,对服务生说:“先來一个大果盘,再來两打金威。”

    何海珍拦着服务生说:“先來一打好了。”然后对何海豹说:“要喝闷酒换地儿喝去,别扫兴。”

    何海豹不敢和姐姐硬顶,只是闷声道:“这他妈还是我媳妇吗,说带走就带走。”

    吴放歌劝道:“场合上的应酬而已,别太介意。”

    何海豹又说:“她一个小科长,哪里那么多应酬。”

    吴放歌见再这么说下去难免说深沉了,就岔开话題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不一会儿,酒和果盘都來了,何海豹一看來了精神,先提议大家连干三杯,庆祝吴放歌归來,然后又单独敬了吴放歌三杯,以示友谊。吴放歌本來不想和他拼酒,所以只回敬了一杯,然后就撺道着他去点歌。早些年何海豹就是ktv里有名的‘麦霸’一拿着就不松手的,结果发现这家伙这几年是一点也沒有变,依旧是个麦霸,而且更添了好酒这一说,感觉唱的好了,要自我庆祝喝一杯,唱得不好了要自罚一杯,有时候还主动要求别人向他敬酒,闹腾了个不亦乐乎。不过也多亏他这么一闹,吴放歌和何海珍到有了能单独说话的空子。

    吴放歌坐在点歌机旁,随时听候何海豹的召唤,他让点什么歌就帮他点什么歌,何海珍也装作要点歌的样子,紧挨着吴放歌坐着。吴放歌就笑着问:“隔了这么多年,你身上还是香喷喷的。”

    何海珍笑道:“香个屁呀,都沒人要了,”

    吴放歌说:“谁说的,不是近年感情越发的好了吗,”

    何海珍说:“好有啥用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贴的吴放歌近了些说:“每月就一两次,一分钟都不到,然后就呼呼大睡,我起來洗还嫌麻烦呢,”

    一下子就说这么隐私的话題,吴放歌忍不住笑了出來,何海珍打了他一下嗔怒道:“笑什么笑,”

    吴放歌尽力收敛着笑容说:“沒啥,沒啥,”

    何海珍又是拧又是打的闹了一阵,如果不是何海豹还在的话,肯定还得咬上几口,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会议王
    和何海珍聊了一阵子,云柔忽然推开门进來了,何海珍身子一颤,稍稍离得吴放歌远了些。

    云柔看來被灌了不少酒,脸蛋红扑扑的,一进门就把门关的严实实的,掩着嘴笑着说:“总算逃出來了,等会可别追來了,嘻嘻。”

    何海豹唱的正欢,听云柔这么说,不乐意地放下麦说:“哪个这么神气嘛。”

    云柔随口说了一个某局的局长,因为离得远,吴放歌也沒听清楚。何海豹也是喝多了酒,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就多大的声音说:“敢來,敢來看我不打断他腿,”

    云柔不理何海豹,径直朝吴放歌这边走來,边走边说:“点歌点歌,只有自己人在一起才算是玩儿。”

    吴放歌小声问何海珍:“海豹今天喝的多,不会真惹什么事吧。”

    何海珍说:“你还不知道他,说说而已,什么也干不了的。”

    后來事态的发展果然如同何海珍所说的,也不知道是那个机关的领导,果然追到这里來了,缠着云柔非要和她喝酒不可,何海豹开始却只是站在一旁赔笑,偶尔说几句话也沒人理,后來干脆就坐在一个角落里,时不时的投去仇恨的一眼,并沒有什么其他的作为,倒是吴放歌被云柔拉來当挡箭牌,,他也确实有这个实力,虽然沒任命,却在外也可以用‘副局长’的官衔來介绍了。

    几轮酒喝完,吴放歌算是把对方都记住了,什么单位官衔啥的,最后还和云柔一起去他们的包厢坐了一会儿,只留下何海珍陪她的弟弟。

    再回來时,何海豹歌也不唱了,只顾喝酒,吴放歌一看这不是事儿,就提出早早散了吧。何海珍立刻同意了,云柔有些犹豫,又不方便缠着吴放歌,就拉着何海珍的手不愿意走,何海珍就劝道:“那是你老公啊,你不照顾谁照顾,”如此劝了一阵,大家才各自散了。

    吴放歌回到家,洗了澡看了一会儿电视就上床睡觉了,觉得刚睡着沒多久,手机就响了,摸索着接听电话,只听见云柔‘喂’了一声,就开始嘤嘤的哭,吴放歌听到电话里还传來哗哗的水声,云柔应该是在卫生间给他打的电话。

    “放歌,我沒法儿活了,每次都这样。”云柔在电话里哭着说。

    吴放歌今晚见她要回去之前就有点不情不愿的,只是因为这是人家的家里事,不好问太多,看來云柔表面风光,在家里也是个受虐的货。

    云柔在吴放歌面前说话也沒什么顾忌:“平时到还好了,一喝醉的就把我往死里整……不当人的整……呜呜呜……”

    吴放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心里难受,虽说今生她是别人的妻子,可毕竟还有着那么一股子剪不断的牵绊啊。

    云柔哭了一阵,又问:“放歌,你说前辈子你做我丈夫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我的吗,”

    吴放歌说:“心里很憋气,但是一直对你很好,别人都叫我粽子。”

    “粽子,”云柔不解。

    吴放歌说:“被绿叶子包着,里头是软软的糯米……”

    云柔听了,带着哭腔笑了出來,重复道:“被绿叶子包着……”

    吴放歌趁机问:“你给海豹包了几片粽叶子,”

    云柔沉默了一会儿,吴放歌也不催,就等着,终于云柔缓缓地说:“有那么三五片儿……”随即马上解释道“不是一开始就有的,真的,是每次他欺负了我之后才有的……”

    “以后不可以这样。”吴放歌说“他再怎么也是你丈夫,我不想上辈子发生在握身上的杯具,又发生在别人身上。”

    “嗯,保证不会了。”云柔挺乖巧地说“其实做了之后我也挺后悔的,都不是些什么好人……”

    不管怎么说,吴放歌总是觉得自己和云柔的关系有些尴尬,而且一见到云柔,自己的情感就会或多或少的影响自己的智商和行事能力,所以又安慰了云柔几句,就劝她把电话挂了。

    再合上眼睛,吴放歌的脑海里便把重生前后的生活又过滤了一遍,做了一下对比,若论金钱,地位和权势,前世自然是沒法和现在比的,可是快乐呢,似乎现在并不比以前多,看來人生啊,真的不那么好把握,想要什么都占着,几乎是不可能的。翻來覆去的想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

    吴放歌回五局上班沒多久,就得了一个‘开会王’的绰号,当然了,沒人当面这么叫。因为领导会多,但是很多会议却又不愿意去参加,于是这个任务就落到“准”局领导吴放歌的身上了,反正直到春节前他是沒有什么正式工作安排的,正好,市里那些凡是需要‘局领导‘参加的会议,就统统由他代劳了。所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就是夹着公文包去单位上班,然后让小车班派车送他去会场,有时候一天要赶三四趟,而他倒也乐此不疲。

    很多人都把这些‘蛋疼’的会议当成一种负担,无聊而且浪费时间,但吴放歌不这么看,会议是用來传递信息的,只要善于过滤搜检,总能从中找到有用的东西,更何况吴放歌把开会当成一种交际活动,在会场上可以认识很多人,知晓的信息,扩大自己的人脉网络。虽说这几年他一直在关切这金乌的官场动向,可毕竟人不在,很多事还是得亲力亲为的才能弄好。他先是用笔记本,后來又用电脑,逐步的扩大自己的人脉网络,做得像个小人事档案馆。家里的宽带装好后,吴放歌晚上又多了一项工作,那就是上网聊天。沒错就是上网聊天,第一件事就是凭借着记忆把原先重生前的那些聊得好的人又想办法加了进來,,这可不容易,毕竟两世为人,又隔了这么多年,记忆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偏差,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回了一些。这么做也是为了圆一个梦,记得当年颇有几个异性网友聊得投机,又有两三个还专门來见过他,只是一见他那落魄样子,多半是什么也沒发生,他从不怪别人市侩,只是恨自己沒本事,而今生这一切将得到彻底的改变了。哈哈,想想都美得很。

    存在的问題就是时间不够用,白天要上班开会,晚上要吃饭应酬,上网聊天,做档案库,散落在各地的生意也要照顾着,时不时还得等着任一灵的越洋电话,更不要说还要抽时间锻炼身体,探望日渐衰老的老爸老妈,活生生把他的生活弄成了一只陀螺,滴溜溜的转个不停,而以往偷得浮生半日闲,居然也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梦。

    然而生活还要继续,时间只能一点一点的挤,正如同哲人所说,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后來这句话被人改成‘时间就像**’挤一挤总会有的。可不管是怎样的该法,看來时间这东西,对付他的唯一方法就是‘挤’了。

    不过开会王也有不开会的时候,这时他多半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奋笔疾书,也不知道写些什么,要不就是用电话遥控指挥他那些生意,和葛学光丁虹等人叙旧聊天,总之是闲不下來的,即便是这样,时不时还会有五局的干部职工偶尔到他办公室坐坐,美其名曰‘谈心’,其实不过是到他这只绩优股这里來探探风声,拉拉关系,仅此而已。

    云柔除了工作,倒是绝少來他这里,估计是为了‘避嫌’。这让吴放歌很感动,看來这个女人也不全是那么‘功力’的,当然也不排除放长线钓大鱼的可能性,怎么说呢,毕竟人心隔肚皮。

    那有蓉出院后,几位监察局有阵子沒找她麻烦,估计是因为其他是耽误了,一时沒想起她來,但是单位却一直揪着不放,这意味着去里面过一趟是迟早的事,所以吴放歌这方面的工作也不敢怠慢,可毕竟初來乍到根基浅,这事又不怎么光明正大,不便于他直接出面,于是吴放歌想起了一个人,,周国江。

    周国江原本也是一只绩优股,只是在工作上出了岔子被贬为了一般干警,因此心中多有不甘,却又找不到东山再起的机会。吴放歌就找到了他。

    选择周国江做代理有两条最大的优势;第一,周国江对自己的失势很不甘心,这次是他重新组建自己关系网络的机会,如果成功,东山再起指日可待;第二,他本身就是警察,有政法口的人脉基础,熟悉法律政策。

    吴放歌为此单独请周国江喝酒,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周国江想也沒想就拍着胸脯答应了,毕竟他沉寂的太久,也被憋慌了,而据他自己说:那有蓉也是朋友,沒有不帮忙的道理。

    后來的发展连吴放歌都沒预料到,周国江处理这些事情简直是游刃有余,看來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再加上省城律师窦英的法律支持,吴放歌的策划和财力支持,那有蓉最终在春节前得到了一张不起诉决定书,至于是微罪不诉,还是存疑不诉,谁也说不清楚,总算是可以过一个安稳年了。这个结果连吴放歌也感到意外,他原本是打算让那有蓉落个缓刑的。

    ‘做的太好未必是好事啊。’他为此还担心了几天,不过后來又观察了一阵,不见什么异常反应,又花了些钱堵嘴,才算放下心來。

    在外人看來,周国江是这件案子的最大受益者,通过这件案子,他重建了自己在政法系统的人脉关系,且一分钱沒花,信心满满的还准备参加春节后的公干系统中层干部竞争上岗呢。还有就是虽然在办理这件事情的过程中,虽然喝了不少酒,可发酒疯的情况却一次也沒有发生过了。
正文 第二十九章 耻
    那有蓉虽说得贵人相助,逃脱了一劫,却也落得个被开除公职,沒了工作还算小事,更兼得灰头土脸的沒面子。又因为挪用款项沒有完全还清,只得给单位打了一个欠条,不过这个钱要说还,也得猴年马月了。这一点大家都清楚,只是都不说破。

    一切都办理妥当,也临近春节了,看着其他人都欢欢喜喜的准备过年,而自己却什么都沒有,家庭,工作,收入,全都化作烟消云散,每每想起,不由得悲从心來。不过有一件事情让她在这寒冬里体会到了人间些许的温暖。

    那是一个中午,那有蓉意外地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蟑螂用某个公用电话打來的,问她:“我们有个共同的账户,你还记得密码吗,”

    那有蓉楞了一下,才说:“记得……你……”

    还沒等她把话说完,小蟑螂就说:“那你下午去查一下帐。”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那有蓉下午去提款机查了一下,发现上面多了两万元。那有蓉就坐在提款机旁边的台阶上哭了,旁人还以为她丢了钱。

    两万元,说明小蟑螂还惦记着以前的情分;两万元,也说明小蟑螂此后与她再也沒有关系了。

    靠着这两万元,那有蓉总算是能过上一个不错的春节,并且能对未來有一点点规划。不过春节回家时,老爸老妈却很很的把她数落了一番,只给了她两条路,一时赶紧找人嫁了,二是去他们老朋友那儿找份工作。那有蓉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对世态炎凉也了解一些,这两条路其实都不稳当,也不长久,自己现在像个落水狗一般,别人的任何一点帮助都会变成无法偿还的恩惠。所以她虽然唯唯诺诺,心里却早就把这两条路都否决了。

    大年初三这天,那有蓉忽然接到周国江的电话。他在电话里笑着说:“我和放歌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又是过年,你一点表示都沒有吗,”

    那有蓉哪里敢怠慢,只的允诺订个时间请吃饭。周国江就定了初五,理由是过了初五,吴放歌这个局领导大忙人才可能有时间。可到了周五,來的却又只有周国江一个人,据说吴放歌忽然乘机去广州了,他那边有生意,时不时要去看一下。

    那有蓉见吴放歌不在,就想换个时间,哪知周国江说:“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是今天了,就不要再改日子了,至于放歌那边,日后再补吧。”说着又打电话临时约了几个朋友,那有蓉听着里头还有一两个她的前办案人员,哪里敢拒绝,只得受了。

    说是吃饭,可这事哪里是光吃饭就能解决的了的,吃完了饭又去ktv消费,等其他人都被人拉走喝野酒串台后,包间里只剩了那有蓉和周国江两人时,她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果然,见沒了其他人,周国江就凑着坐了过來,搂着她的肩膀,开始动手动脚的。那有蓉一边抵挡着一边说:“小周,我比你岁数大,一直把你当弟弟看的,你别……”

    周国江笑着说:“我承认我们关系不错,可你并不是我姐姐啊……”说着把手伸向她的胸部说:“其实很久了,我一直想知道你这里头是不是货真价实的……”

    那有蓉躲闪不开被他捏了两把,就往后退了退说:“小周,行了嘛,摸也摸了,行了嘛。”

    周国江狞笑着说:“我帮你这么多,你又不是姑娘家,这算啥嘛。”说着就扑了上來。

    那有蓉一边抵抗,一边哀求,周国江见颇为费力,就怒道:“我操,凭什么小蟑螂那混混都行,我好歹还是个警察,怎么就得当君子,再说了,你出了事,是谁帮你的,还不是我,”一边说,一边加大的攻击力度,那有蓉哪里弄的过他,最终被他得了手,压在身下,挣脱不得,只得在最后哀求道:“求求你,搞也搞了,别弄在里面。”

    周国江正是兴起,哪里肯听,反而笑道:“又不是黄花闺女,你还怕怀孕吗,”

    那有蓉心里既感到屈辱,就感到焦急,推又推不开,干脆扳住他的肩膀,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的重了,周国江下意识地身子往后一退,然后甩手给了那有蓉一记耳光,骂道:“你属狗的啊。”随后一把揪了她的头发,按到自己胯间道:“不让弄进去老子就给你洗面。”说完一阵低吼,弄了那有蓉一脸。

    那有蓉等周国江的手稍微一松,就挣脱了他,抓起衣服遮在身上就冲进了卫生间,对着水龙头把一脸的泪水和着周国江的脏东西给洗了,却洗不净蒙受的耻辱,于是又靠着洗脸池嘤嘤的哭了一阵,才穿好衣服出來。

    出來后,见周国江正斜靠在沙发上抽事后烟,就远远的坐了。可能周国江也因为刚才的粗暴觉得有点后悔,就凑过來说:“你进去那么久不出來,我还有点担心呢,再不出來我就要叫门了。”

    那有蓉惨然一笑说:“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周国江又赔笑说了些诸如‘早就对她仰慕已久之类的话’安慰她,还试图再度亲吻她,她倒是接受了,只是冷冷的任由他摆布。

    又过了一阵子,刚才出去喝野酒的人陆续回來了,周国江也是看着那有蓉一副受害者的样子,估计今晚也就是这样了,于是喊着要回家。可那帮人却说:“不行啊,喝的太多,头疼,再去按个头啊。”

    周国江看了一眼那有蓉,见她一脸不悦的样子就说:“按个锤子头,累了就回去睡觉。”

    结果那几人挤眉弄眼地说:“你爽了,我们还沒爽够呢。”

    那有蓉看在眼里,心里却明白了,原來今晚的事,周国江早有预谋,于是就又带着众人去了一家洗头房,每个人安排了一个小妹按头,然后出來结了帐就要回家。不成想周国江沒要小妹,笑嘻嘻地跟出來说:“我送你回去吧。”

    那有蓉见四周沒人,就大着胆子说:“周警官,你想要的都得着了,就放我一回行不,”

    周国江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怕路上不安全,这么晚了。”

    那有蓉说:“只怕你跟着才不安全。”

    这一说,到让他想起刚才的绮丽风光來,就笑着挽起她的胳膊说:“哪儿有什么不安全嘛……我保护你。”

    那有蓉一下甩脱了他的手,拔脚就走。周国江追上去又一把薅住说:“好歹这次我也救了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那有蓉实在抑制不住愤怒,再度甩开他的手说:“你搞清楚,是放歌救了我们两个,不是你救了我。”

    一提起吴放歌的名字,周国江有所收敛,但仍悻悻地说:“放歌放歌,你以为他就是好人啊,他还不是有目的的。”

    那有蓉问:“他有什么目的,当初我送上他们他都沒要,哪像你,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你就这个样子对待我咩,”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來。

    周国江一看大街上來这手,也有点慌,赶紧上前又哄又劝的,把她拉到路边。

    那有蓉一看他怕了,有了一点底气,就追着问道:“你说放歌有目的,啥子目的你说清楚,”

    周国江“这……”了一声,显出有点为难的样子,那有蓉就说:“你不说就给老娘松手,我要回家,”

    周国江无奈,只得说:“放歌是什么目的我是不知道啦,可那家伙一向无利不起早的。而且这次你这事儿吧……”说到这,又不说了。

    那有蓉就追问道:“我这事儿怎么了,”

    周国江一看四周无人,就低声说:“按说办这种事,当然是处理的越轻越好。当初我们商量的事最好弄个缓刑,可事情办的顺利,你被不诉,可放歌却说:不诉……这可不是我要的结果。你说奇怪不奇怪。”

    那有蓉一听也蒙了,就问:“不诉不是比缓刑还好吗,他怎么这么说,”

    周国江一摊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那是他的原话。”

    那有蓉痴呆呆的,半晌才说:“你们这些人,咋个都这么可怕呢,”

    周国江又上前拉了她的手说:“算了,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你放心,我不会在欺负你了,除非你愿意。”

    那有蓉用很怨毒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你想也别想了。”说完就转过身,缓缓地走了。

    周国江见那有蓉就这么走了,有点失落,但今晚总算是沒白忙和,于是就自言自语地宽慰自己说:“走就走嘛,反正我也沒吃亏。”

    那有蓉回到家,整整在卫生间里洗澡洗了一个來小时,当晚所有穿过的衣服也一包包了,扔到了屋子角,然后就上床摔枕头打床板的哭了好一阵子,直到实在困倦了才昏沉沉的睡去了,之后就一直窝在家里,手机也关了,好几天都不出门,若不是她父母见她几天沒消息跑过來敲门,还不知道她要把自己关多久,
正文 第三十章 再聚首
    春节长假,初八各机关才开始上班。不过机关历來懒散,晚來早走的一直过了正月十五各单位才开了收心会,算是正式上班了。

    吴放歌现在也算是局领导了,因此迎來送往的,几乎每天晚上都不能回家吃饭,有时中午也得搭上,弄的脑子和胃一样的难受,可依旧咬牙忍着,毕竟这和自己的前途息息相关。再有就是春节时抽时间去了一趟广州,与从美国回來的任一灵见了一面,又抱了儿子几天,每每想起他们母子,心里就甜滋滋的,做起事來也像是打了兴奋剂,周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他常常自己勉力自己说:就算是为了她们娘俩,也沒有理由不努力的。其实任一灵从美国到广州,大小也有两三处生意,根本不用他养活,相反由于他的股份在里头,还在帮他挣钱,但作为一个父亲,这份心态也是人之常情。

    此次广州之行也有一点遗憾,那就是沒见过阿竹,电话手机都停用了,公司和别墅也转让了,真不知道在忙和些什么。任一灵倒是颇为得意地说:“她呀,说不定又找哪个凯子去嫁了呢。”

    这种可能也确实存在,可关键是阿竹连在金乌的父母也不联系,整个儿一个人间蒸发,这让吴放歌有些隐隐的担心,不过手头上的事情一忙,这件事也就暂时放下了。

    一直忙到正月出了头,距离两会又还有一段时间,可谓是难得的休闲,终于有空可以做点自己的事情了,于是通知各地的生意把报表什么的都寄过來,看了一个头昏脑胀。心想若再不找个人帮忙,自己非累死不可。所谓人死如灯灭,又如汤浇雪,人都死了,钱啊,女人啊,儿子啊,又还有什么用?整个儿一个有命挣沒命花啊。这么一想,才想起那有蓉來,于是就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接到吴放歌的电话,那有蓉的心里先是咯噔一下,接下來的反应就是“又來了,终于还是來了,”自从被周国江欺辱了一次之后,那有蓉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过日子,好在周国江也再沒來骚扰。但是对吴放歌的举动,她却百思不得其解。周国江虽说欺辱了她,但说的话是沒错的,吴放歌这个人历來是无利不起早,可他又想在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呢,钱权是不可能了,若说劫色,之前就有机会,而且也不用排在周国江后头啊……难道还有什么变态的要求,想想那可真可怕啊。

    可害怕归害怕,‘恩主’的召唤也不能不听,赶紧做出满心欢喜的样子应下來,精心化了一个妆,出门时又特地多带了一些钱。不过怎么说,她对吴放歌还是很有好感的,相比周国江,或许失身给吴放歌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且常言说的好: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不能反抗,那么享受也不失为一种对策。

    吴放歌是一个人來的,这让那有蓉感到有些诧异,她问:“还有谁,”吴放歌笑着拍着摩托车的后座说:“沒人,上來吧。”

    那有蓉看了看说:“新车啊。”然后又说“都局领导了,怎么还骑摩托,不怕有损形象啊。汽车你又不是买不起。”

    吴放歌说:“业余时间嘛,再说了汽车和摩托是两回事,带來的快感不一样的。”说着,递给那有蓉一个头盔。

    那有蓉侧身上车坐了,吴放歌说:“搂我腰紧点儿,我开的快。”说着就打着了火,一阵子的风驰电掣。不知怎么的,那有蓉忽然觉得这个后背很坚实,很温暖。本來还想问问去哪里,可戴着头盔,说话不方便。

    也不知开了多久,摩托车在金乌新开的一家海鲜楼前停了下來,那有蓉摘了头盔一看,心里就是一哆嗦。这家海鲜楼档次很高,而且金乌地处内陆,海鲜什么的,都要靠空运或者‘死亡快递’,价格不菲啊,虽说出门时特地多带了一些钱,可却沒预算到这一步,难不成今天要大当活人,吴放歌也摘了头盔,看出那有蓉的为难來,就笑着说:“今晚有人请客,咱俩都是來白吃的,呵呵。”

    那有蓉心里这才放下了一块石头,又不知谁是今天的冤大头,也不方便问,只得一路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预定的包间叫珊瑚间,一进门里面早就坐了四五个人,其中两人陪着笑,已经是许久不见了,原來是钱芮蓉和苏伟波,一见这两位,那有蓉立刻就明白今晚的冤大头是谁了。苏伟波当年在五局办公司吃了官司,给判了几年,钱芮蓉又因为翻闲话恼了珍珍,被翻出了以前医疗事故的旧事,受了处分。当年这两口子算是载得狠了。

    虽说后來很少听说这两口子的消息,但是只是耳闻过的很辛苦,钱芮蓉勉强保留了公职,算是有了份口粮钱;苏伟波出狱后先是卖了一段时间保险,业绩不佳,他原本一介书生,哪里干得了这个,后來一直赋闲在家,靠时有时无的稿费贴补家用,可怜苏伟波之前写惯了总结报告讲话稿,这份收入也不稳定。这次见吴放歌调回五局,就想着是否能走走关系,虽然渺茫,也算是个希望啊。

    看着这两个苦主儿,那有蓉不由得心里赞起吴放歌來:真狠。别的不说,这一顿海鲜下來,少说也得一两千。想着又别有用心地看看钱芮蓉,,这女人以前胖嘟胖嘟的,颇有几分肉感,可现在又黄又瘦,看來在‘色’字上头,是沒有什么搞头了。

    包间里另外还有三人,是何海珍姐弟和云柔。那有蓉一想是了,最早何海豹和苏伟波交好,后來又和吴放歌有交情,这次多半是中间人。

    几个人相互打过招呼,吴放歌挨着苏伟波坐了,由于那有蓉是跟着进來的,于是坐了吴放歌的另一边。毕竟是多年不见了,尽管现在地位悬殊,还是有不少可聊的东西。不过吴放歌见此场景,又不由得想起十來年前的那个夜晚,何海珍合着钱芮蓉和苏伟波,为了一个五局的名额,请自己吃饭,却是一场鸿门宴的事來,不成想斗转星移之间,双方地位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正所谓人生无常,这便是最好的诠释。

    既然已经坐定,又聊了好一阵子,仍不见开席,想必是还有一位贵宾未到。海鲜楼的小妹不晓事,进來问了几次可不可以点菜,惹得何海豹冒火连天,连声叱喝,吴放歌则开玩笑打圆场说:“人家是怕咱们走错了地儿,把海鲜楼当茶楼了。”

    足足喝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淡茶,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短发女子笑呵呵的走了进來,一进來就连声道歉‘來晚了。久等了。’那有蓉一看,居然是崔明丽,立刻站了起來。

    那有蓉和崔明丽近些年少有來往,以前在一起军训时却非常要好,还曾经撞破过吴放歌的‘好事’也算是战友。如果一个贵为公安分局局长,另一个却混的连公职都沒了,这一见面,怎能叫她不悲从心來,又想起自己不久前被周国江玷污,这崔明丽原來只想和她亲热地拉拉手,却不成想被那有蓉往话里一扑,嘤嘤地哭了起來。

    众人忙劝着,可劝着劝着,那有蓉这边还沒好,钱芮蓉那边又抹起了眼泪儿,这也是沒办法的是,这两个蓉,是一对子苦瓜。

    最后还是何海珍和云柔笑着把大家弄开,何海珍还说:“这年还沒过完呢,哭哭啼啼干什么啊,都喜庆点儿。”

    大家又重新坐定,那有蓉挺自觉地把座位让出來,让崔明丽挨着吴放歌做,而且也明白了一件事:既然崔明丽再此,吴放歌肯定就不是图自己的色了,他们两个的事,当初弄的满城风雨,说不定这次有机会旧梦重圆也未曾可知。

    崔明丽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又爽朗了许多,和几年前相比,改变了不少,她一坐定了,就大气地对着吴放歌开玩笑说:“是你把有蓉欺负哭的吧,你这家伙,最擅长把女生弄哭了。”

    吴放歌连声喊冤,那有蓉等人也连连替他说话,何海豹为了引出苏伟波的事來,还说:“放歌这人其实很仗义的,最喜欢帮朋友。”

    崔明丽原本也就是开个玩笑,所以这话说说也就撂下了。

    接下來是点菜,菜单子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儿,最终还是回到了苏伟波夫妇手里,毕竟这俩才是今天的出血筒子,由他们点菜,手里有轻重,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不能因为人家现在有求于人了,就下狠手往死里整啊。

    吃饭时,吴放歌和崔明丽自然是中心,酒也喝了不少,到中后半场,钱芮蓉的又是眼泪滚滚,苏伟波也眼睛泛红,这并不全是做戏,这些年的日子确实够他们受的。何海豹等人也帮着敲边鼓说好话,只是吴放歌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现在还沒正式任职,就算是正式任职了,好多话也是不能随便说的,只是好言安慰,叙叙旧时友谊而已。但苏伟波两口子看來,这顿饭也算是沒白吃,毕竟这就算是搭上关系了。

    临近吃完饭的时候,钱芮蓉出來结账,却被前台告知吴放歌早就在前台预付了三千块钱,算下账來还余下不少,她一听,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子:这就等于是不肯赏光了,难道这条线搭不上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摸黑走路
    钱芮蓉心里担心,又不敢直接找吴放歌问,只得在出來的时候悄悄问何海珍,何海珍笑道:“沒事儿,他就这样的人,再说了,还有我呢。”钱芮蓉一听,心里才稍稍安稳了些。

    众人出了海鲜楼,苏伟波也知道了饭钱是吴放歌付得了,也是心里不踏实,就提出去个什么地方‘坐一坐’,吴放歌笑道:“我看还是自由活动吧,何必都扎在一起呢。”苏伟波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又连声劝,何海豹也让吴放歌‘给点面子’。

    何海珍却笑着说:“看我來收拾他。”说着就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我看你啊,这次是不晓事。”

    吴放歌一愣,挺无辜地说:“我是看他们两口子生活困难,想帮他们省点钱嘛。”

    何海珍道:“你要帮他们,就得学点坏人样,有些人天生就是受虐的命,你不吃点花点,人家心里不安稳,今晚恐怕都要失眠。”

    吴放歌笑道:“瞧你说的那么严重……”

    何海珍正色道:“就有那么严重。”

    吴放歌沉吟了一下说:“那好吧,你來安排,别整太贵了。”

    何海珍这才笑道:“我心里有数啦。”说完笑着走回來说:“走走走,去甲天下。”

    甲天下是个综合娱乐场所,大厅每天都有些‘三俗’节目上演,至于vip包房里,更是据说要啥有啥。消费指数若是在大厅的话,一般人还是承受的起的。

    崔明丽开了一辆民用牌照的车,吴放歌则是骑的摩托车,由于两人都喝了酒,崔明丽首先就说‘有五条禁令 ’喝了酒就不敢再开车了,而是打电话叫了个局里的人來把车开回去,吴放歌见了就说:“你顺便也叫个人帮我把车开走啊。”

    崔明丽笑着打趣说:“你现在好歹也是市级单位的领导干部了,自己叫人來开。”说是这么说,正想喊个值班警察來帮忙时,却听云柔说:“这个我來安排吧。”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崔明丽一看她说话了,也就不跟他争。

    这下大家都沒车了,好在离甲天下也不远,大家都说消化消化,就一群人慢悠悠地往那边走,何海豹趁机挨着吴放歌,把苏伟波的事情说了,吴放歌就说:“伟波的事,大家都知道,有点冤,但是要恢复公职不太可能,就算恢复了,原职肯定也不行,从底层做起也不现实,他都小四十的人了,有啥意思,只能说看以后能解决个事业或者长期的聘用编制不。不过我现在还沒正式任职,这事免不了要拖一拖了。”

    何海豹一听有戏,忙说:“他现在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非分要求啊,有个固定点的工作收入也就心满意足了。”

    吴放歌又说:“大家朋友一场,忙肯定是要帮的,只是能帮到什么程度,还得看他本身的运气如何了,毕竟尽人事,还得听天命啊。”

    说着话,大家就到了甲天下。何海珍做主安排大家做了大厅,这时作为娱乐时间还早,因此可以选择的很多,位置正对着小舞台,算是好位子了。酒水点了伏特加加奶,这种饮料可厉害,甜滋滋香喷喷,却暗藏杀机,醉人的很。

    点完酒水,何海珍还特地对吴放歌说:“这次你可别去付钱了,不然真有人睡不着觉了。你要真有钱,找时间请我去这里的vip包房啊。”

    吴放歌问道:“行啊,只是vip包房有啥好的。”

    何海珍笑着说:“据说是要啥有啥,有几次我要去,我们单位的那些男人都不带我,嘻嘻。”

    大家坐了一会,大厅的人渐渐多了起來,终于上半场蹦迪开始了,灯光变的很暗,嗨麦的主持人声嘶力竭地鼓动着大家上台,云柔和何海珍先站起來拉大家上台跳舞,吴放歌倒是沒什么,苏伟波却不愿意上去,借口‘老了’。钱芮蓉却被何海珍拉上了,至于何海豹,原本就是个好热闹的,早就窜上去了。到最后,大家都上了台跳舞,只剩下苏伟波一个人在台下看杯子。

    钱芮蓉心里有事,跳不多时就称‘累了’下了台,何海珍姐弟是好玩了,云柔和吴放歌都是精力充沛的人,崔明丽和那有蓉想宣泄一下,所以这六人就足足跳够了一个上半场。而且这种迪吧式的舞池还有个好处,就是音乐声音太大,相互说话得抱着脑袋,咬着耳朵才听得见,因此男女之间的距离也就拉近了。

    半场下來,大家身上都出汗了,中场是表演时间,无非是三流的歌手四流的小品外加三点式的诱惑,虽然俗套却适合起哄架秧子。下半场时大家又冲上去跳,但是何海珍那有蓉体力不支,何海豹又坚持了一会儿也不行了,最后就只剩下了崔明丽云柔和吴放歌坚持到了最后。

    一场娱乐同时也是一场宣泄,那有蓉和众人走出甲天下时,虽然觉得有些脚软,精神却格外的亢奋,谈笑间,初时的苦瓜脸也早就飞到九霄云外。

    一看时间,早已经过了12点,何海珍就说各自散了吧,苏伟波夫妇却坚持要送,何海珍就笑着说:“等你们发达了,用私家车送我们吧。”说着就拦了一辆出租把他们两口子送走了,临走前这两口子又对吴放歌说了无数遍的‘以后多多关照。’

    送走了这两口子,何海珍又拦了一个出租,让云柔和何海豹回家。今晚何海豹又喝了不少的酒,云柔又有点不想回家,痴呆呆的看了吴放歌两眼,吴放歌觉得不对劲,就拍着何海豹的肩膀说:“回去早点休息,老婆漂亮,也用不着整天不空着啊。”

    催命笑着骂道:“你啊,整天脑子里都想的是啥啊。”

    何海豹也真是喝多了,笑着说:“放歌,要是你有个漂亮老婆,也舍得闲着,”说完哈哈大笑,搂着云柔上车了。

    这时吴放歌又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多余,可说都已经说了,收是收不回來了,只是在场的人都沒把这句话当回事。

    送走了两对夫妻,还剩下一男三女。何海珍笑道:“咱们四个倒是正好坐一辆出租,只是怎么走呢,”

    吴放歌说:“我倒是有个地方,想请你们几个去看看。”

    那有蓉一听:这么晚了还有活动,又看了看崔明丽和何海珍,又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许吴放歌真想做点变态的事吧……想是这么想,忽然又发觉自己对这些事又沒有那么反感了。

    崔明丽却说:“放歌,你大半夜的想把我们几个女的带到哪里去啊,不会是有啥想法吧,哈哈。”

    吴放歌说:“哎呀,你现在堂堂那个一个公安局长,我敢把你怎样啊,那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嘛。”

    何海珍则笑着说:“有想法也不怕,我们几个老女人,啥沒见过啊。是吧,有蓉,”

    那有蓉只是笑,不语。

    吴放歌见大家都沒明显的反对意见,就说:“那好吧,咱们这就去。”说着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新区,可那出租说那边太偏僻,不愿意去,有拦了一辆才勉强答应了。

    上了车,吴放歌坐了前座,回头对崔明丽说:“小丽啊,新区的治安不太好啊,你看这些司机师父都不愿意往那里去,你上任后可得好好抓一抓。”

    何海珍笑着说:“听见沒小丽,吴局长给你布置任务呢。”

    吴放歌赶紧说:“海珍别瞎说,我可沒这个权利给她布置任务啊。”

    何海珍打趣说:“好歹也是个市级机关领导,说话还能不管用,”

    崔明丽还沒说话,出租司机突然插进來问:“几位都是市里的领导哇,微服私访哇,”

    吴放歌笑道:“我们算哪门子领导啊,又不是皇上,什么微服私访,不过也是帮老百姓做事而已。”

    那司机又说:“听你这口气就更是领导了。不过不是我抱怨啊,那新区的治安确实太差了,前几天我们公司一个司机,女的,拉两个人去新区,结果就让人抢了,人也剥的光光的扔到水塘里冻了半夜,差点就冻死了,现在我们都不愿意跑新区,女的也敢跑夜班了。”

    崔明丽马上问:“报案了沒有,”

    司机说:“报了啊,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案呢,抢出租车的案子也不是一宗两宗,沒见破了几个。”

    何海珍说:“我说司机师父,这其实也不怪警察,确实新区初建,人员啊,装备啊,都还不到位。”

    司机说:“这位姐姐,警察同志的难处我们也知道,被抢了我们也是认倒霉,可就不能想点办法给我们点保护措施嘛。别的不说,原先城里还有巡警,现在也不在街上巡了,都跟治安队干成一样的事,专抓小姐罚款。其实那街上有个穿制服的走走,真的管用,至少沒人敢明火执仗的抢劫嘛。巡个逻又不是太费劲儿。你们几个都是大领导,也帮我们说说话嘛。”

    吴放歌敷衍道:“有情况当然是可以反映的,呵呵。”

    崔明丽开始还想说几句,可听出租司机说了一阵话,就不开口了,只是皱了皱眉头。

    出租开过了新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直到路灯都沒有了,那司机却再怎么也不愿往前开了,吴放歌笑道:“看來咱们几个的亲和力还是不够啊,要不咱们再走几步,”

    何海珍见外面黑洞洞的,不敢下车,就说:“放歌,你把我们拉到这荒郊野外來做什么,”

    吴放歌还沒说话,崔明丽就说:“量他也不敢把我们弄去卖了,就跟他走一趟吧。”

    于是大家都下了车,那出租如蒙大赦,立刻就一溜烟跑了。吴放歌在前面带路,四个人摸着黑,拿手机勉强照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又走了一段路,吴放歌才说:“到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新时代管家
    三个女人抬头一看,黑暗中朦胧胧放佛有栋建筑,又听吴放歌说:“你们稍等,我去开灯”说完人影就投入了黑暗中,何海珍一把都沒抓住。

    当黑暗中只剩下三个女人的时候,即便是有一个现役公安分局局长,也忍不住有点害怕,好在时间持续的并不长,两盏灯火撕破了黑暗,一栋五六层高的小楼房呈现在她们面前。

    吴放歌笑嘻嘻地打开铁门说:“欢迎來到我的新家,你们可是我家的第一批客人哦。”

    三个女人的眼睛都直,何海珍指着吴放歌说:“你,这是你自己盖的,”

    崔明丽说:“耶,还沒正式上任就腐败成这样啊……”

    那有蓉则羡慕地说:“真漂亮……”

    吴放歌只回答崔明丽说:“啥腐败啊,这事去年从小蟑螂的公司退股,拿了笔钱在手里,才盖了这房子……快进來吧。”

    三个人鱼贯而入,吴放歌在她们后面锁门,何海珍四下张望,感叹道:“放歌,你这辈子可把我们几辈子的房子都住完了,占了多少地,”

    吴放歌说:“不大,也就一亩多一点……”

    崔明丽不满地说:“你就糊弄我们吧,一亩多……我看光这个院子就占了四五百平。”

    吴放歌说:“我买下这地的时候可是荒地,就是现在,周围的路都还沒修好呢,我还承诺了五十米的路,简直亏大了……”

    崔明丽捶了他一拳说:“便宜都给你占尽了,还哭穷,真讨厌。”

    说着大家进了楼,吴放歌又介绍说:“一楼是厅式结构,我打算租给或者自己开一个小超市,不然光每月的电费啥的就不得了。”

    崔明丽说:“鬼让你修这么大房子。”

    一行人开始嘿做嘿做爬楼梯,爬到了四楼吴放歌才打开一扇门说:“行了,这是我们自己住的地方,楼上是隔热层和空中花园活动室。现在还沒弄好,春天后种了花草才漂亮。”

    房间的装修是地中海风格的,但家具只运來了沙发和床,看的那有蓉和何海珍咋舌不已,连连赞道:“真像个皇宫。”

    转了一圈儿,吴放歌又带他们去楼上看了看,崔明丽说:“放歌,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班啊,直接回來享福好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我也想來着。可是有些事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等有了码头能靠岸了,自然就可以停下來了。”

    上上下下的参观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由于是初装修好,房间的窗户全是打开的,夜风吹來,冷飕飕的,何海珍就说:“真是越看越嫉妒啊,不能再看了再看就不想走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那有蓉看了看窗外说:“可这么黑怎么走啊,出租也不一定來这地方呢。”

    崔明丽说:“看來还得靠我,我呀,叫辆值班的警车过來,咱们仨走,把这个臭显摆的现世宝一个人扔他的新房子里,嘻嘻。”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播号。

    吴放歌赶紧拦住说:“走什么啊,这儿有的是房间,还怕不够你们住的啊。”

    崔明丽抽抽鼻子说:“别了,你这屋装修的味道还沒散尽呢。”

    何海珍也嗅了嗅说:“好像也沒那么严重,可就是有点冷。”

    吴放歌说:“空调还沒安装,不过装修工人还剩了点钢碳在,我去生个火,就暖和了。”

    何海珍拍了他一下说:“你讨厌啊,不早说,冻得我清鼻子长流。我陪你去。”说着推着吴放歌的肩膀就走。

    这两个走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崔明丽和那有蓉两人。

    她们俩以前在军分区军训的时候很要好,后來就來往的少了,近年还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毕竟有以前的友情在那儿,于是沉默了几分钟后,崔明丽率先打破话匣子问:“有蓉,你的事儿我听说了,处理的怎样,”

    其实这纯粹是沒话找话,那有蓉的事,圈子里的谁不知道啊,也就是个话头。

    那有蓉点头说:“沒事了,放歌帮的忙。”

    崔明丽说:“可惜了,当时我不在,沒能帮上你什么。”

    那有蓉摇头说:“你不帮也好,万一再坑了你,说实话,这次却是我做错了,沒坐牢是我运气好,还有朋友帮我……”这一说,又想起周国江欺辱她的事情來,本想说出來诉诉苦,可又明知崔明丽与周国江是多年的同事,说出來搞不好反而落个不是,一股子的憋屈,不由得悲从心來,又落下眼泪來。

    崔明丽一看赶紧好言相劝,问‘怎么了’,那有蓉哪里肯说,只是一味的摇头说‘沒事’。就在这时,听见楼梯口那边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原來是吴放歌和何海珍回來了,那有蓉赶紧擦擦眼睛,从崔明丽怀里抽身出來。

    吴放歌端着一盆旺旺的炭火走在前面,何海珍紧跟其后。崔明丽不想让他们看见那有蓉哭的样子,就站起來挡着问:“这么快,”

    何海珍抢先答道:“找了个民工用的煤油炉子烤的,快得很。”

    炭火盆摆在了客厅中间,崔明丽又说:“再找些火盆來啊,一个房间一个。”

    何海珍说:“要不了那么多,这客厅大,空气流通好,咱们把沙发都搬过來,围着火,放歌你去把被子毯子什么的都抱过來,今天咱们都升官,当厅长,哈哈哈。”

    崔明丽嘀咕道:“那不是便宜他了,咱们三个资深美女陪他一个。”

    何海珍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出美女抓不着流氓,咱们今天就试试,看流氓出來不出來。小丽你劲儿大,搬那个大的,”

    吴放歌也笑着说:“有个公安局长在这里,多大胆子的流氓也不敢出來啊。”一边说,一边进屋搬被子去了。搬了被子,又下楼去取了一些备用的木炭來。

    等他再回來时,客厅里长短沙发已经摆好,围着炭火排了一圈儿,三个女人已经各就各位靠好了,还给吴放歌留了一个位子。吴放歌笑着做好了说:“鞋和外套都脱了吧,睡得舒服些,而且明早起來不容易感冒。”

    何海珍立刻拍手笑道:“啊哈,狐狸尾巴露出來啦,小丽,有蓉,这厮让我们脱衣服呐。”

    吴放歌忙辩解道:“别过度解释啊,外衣而已。”

    何海珍点头说:“对对,男人第一句都是这样的,下一句就是,我就是想抱着你,不会做什么的。”

    崔明丽一听,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來,然后直起身子就把羽绒服脱了,她里面是一件紫色的毛衣,勾勒出的身材十分漂亮,何海珍略带嫉妒地说:“小丽啊,还是不生孩子好啊,你看你身材保持的多好啊。你过你胆子也真大,当着狼都敢脱衣服啊。”

    崔明丽看了吴放歌一眼,含着一两分的幽怨说:“有啥好怕的,在某些人眼里啊,我不过是碗残羹剩饭,还好天气冷,不然就馊了。”

    崔明丽和吴放歌那点事谁不知道,所以何海珍也只是笑了一下,也把羽绒服脱了。说起來她身材其实也保持的不错,再加上冬天穿的厚,不感觉太糟糕。

    何海珍脱了外衣和鞋袜,抬头对那有蓉说:“有蓉,你怎么不脱啊,一不是黄花闺女,二又不脱光,怕什么怕嘛~”

    那有蓉被催不过,也慢悠悠的把外衣脱了。也难怪,别人里头都有毛衣,她穿的少,只有保暖内衣,这一下,把大家都吃了一惊,崔明丽也忍不住狠狠的盯了她两眼,何海珍更是笑着说:“真是海纳百川啊……“

    虽然大多是女人,可那有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什么嘛……”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胸部。

    何海珍和崔明丽相互对视了一下,才哈哈大笑着说:“海纳百川,有蓉奶大啊,哈哈哈。”

    那有蓉嗔怒道:“都是女人,你们沒有啊。”

    何海珍说:“有,可不如你的,你看放歌的眼睛都直了。”

    那有蓉一听,赶紧去看吴放歌,却见吴放歌正忙把目光挪向别处,心里又快跳了几下。

    大家笑了一阵,崔明丽又说:“有蓉的身材真是越來越好了,记得军训那年都还有些下垂……”

    吴放歌心说:“当然了,几十万砸进去了,再不好都沒天理”却又不想把这话往这上头扯,就故意岔开说:“喂喂喂,这儿还有男士啊,女生的问題,你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讨论。”

    何海珍笑着说:“你别倒好不依好,我们这时给你的福利。”

    众人又笑了一阵,何海珍说:“话说回來放歌,你半夜三更的把我们带到你这里來,到底是何居心,你要老实回答,坦白从宽哦。”

    崔明丽也说:“就是,不老实回答小心后果。”说着,还往上抹了抹袖子。

    吴放歌的目光在三个美人身上扫了一圈说:“当然是有事了,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叫你们來呢,主要是请你们做个见证。”

    何海珍问:“见证啥,奶大,”说完就笑,那有蓉随即砸了她一枕头。

    吴放歌笑了一会,收敛了正色说:“海珍,小丽,主要是你们两个作见证。我啊,想请有蓉做我的管家。”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夜半哭声
    静了几秒钟,何海珍才带着三分奇怪之气地说:“管家,我这是生活在哪个时代啊,”

    吴放歌说:“管家有什么好奇怪的啊,外头不到处都是吗,”

    何海珍问:“哪儿到处都是,我怎么沒见着,”

    吴放歌说:“凡是生意做大了的,自己叫董事长,然后就请个管家管公司嘛。”

    何海珍笑道:“那哪里是什么管家啊,是经理啦。”

    吴放歌说:“外头叫经理,我这里头就叫管家啦。”

    何海珍讽刺道:“那要不要叫有蓉喊你老爷啊。”

    吴放歌说:“那到不用,不过你们也看见了,我这么大的房子,平时不要说管理,就是打扫都成问題。我爸妈年纪也大了,不想让他们再劳累。我这一搂要开超时,二三楼都是按酒店式公寓装修的,以后也要出租,这都得有人管理才行啊。”

    何海珍说:“有蓉别答应他,他说的好听,管家,哼,直接说请个保姆不就结了,”

    吴放歌说:“人家有蓉自己还沒说话呢,你帮人家做什么主啊。有蓉,你考虑下,”

    那有蓉迟疑地问:“你,为什么找我,”

    吴放歌笑着说:“大家也都知道,我啊,向來是无利不起早。就算是给朋友帮忙,也想方设法的能双赢。我这个产业确实需要人來打理,有蓉你呢,其实也是个人才,无论是财会还是管理都是很棒的,又是我的朋友,我的这份家业交到你手里自然是放心的。”

    那有蓉听了,忽然发出一阵冷笑來,何海珍一哆嗦,裹紧了被子说:“有蓉,你这是干啥,多瘆人啊。”说着还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吴放歌也沒想到那有蓉会突然发出这种笑声,诧异道:“有蓉你咋了,其实待遇方面我们是可以商量的,不会亏待你。”

    那有蓉又自顾自的笑了一阵才说:“我们这种人,哪里还敢提什么待遇,你吴放歌大老爷肯赏碗饭吃我就感激不尽了。”

    她这话说的,别说吴放歌给弄了一个一头雾水,就连刚才一直挖苦吴放歌的何海珍都听了别扭,就说:“有蓉,玩笑归玩笑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放歌也是为你好,想帮你一把嘛。”

    那有蓉说:“我知道他这是想帮我。”然后又转向吴放歌说:“你就明说吧,今天反正小丽和海珍都在这里,想要我干什么就明说。就算是想让我陪你睡觉也沒问題啊,反正我现在是烂人一个,沒啥可在乎的。”

    何海珍不知道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何劝起,一直沒说话的崔明丽却已经坐的直直的,先瞪了吴放歌一眼,然后就直勾勾的盯着那有蓉。

    吴放歌一看事情怎么发展到这步了嘛,有点不明就里地说:“我……我就是想让你管我这房子……”

    “还有……”那有蓉开始有点歇斯底里“肯定还有别的,你吴放歌比鬼还精,不会就为了这点是帮我,肯定还有。”

    “还有啊……是有点事……”吴放歌说的有点为难。

    “哼,”那有蓉哼了一声,那意思好像是‘我就知道’。

    何海珍见状就说:“看你哼啊哈啊,有什么事情就说出來呗,就算是让有蓉明个心呗。”

    吴放歌说:“不是我不愿意说,现在说了也做不到,而且还有点早。”

    崔明丽忽然硬邦邦地说:“有什么事情你就说,都是朋友,默默唧唧的做什么,啥早啊晚的,早说早做,晚说晚做,”

    吴放歌看着崔明丽,见她话虽然说的严厉,眼神中分明是万分的柔情,又想了一下,就下决心说:“也罢,小丽也说了,早说早做,晚说晚做。其实这事呢,也沒啥复杂的。就是我这些年啊,不会计划,在各地都弄了点小生意,做散了,不好管理。以前在国企,还好说,现在正式回來了,就忙不过來了。我就想成立一个公司,把这些生意都管起來,可是又不能以我的名义弄啊,所以就想找个信得过得人帮我管着……”

    崔明丽听了就插嘴说:“你就想起有蓉了,”

    吴放歌说:“也不是啊,有蓉不是正好出事了嘛。”

    崔明丽说:“那你就顺水推舟落人情了,”

    何海珍听了笑道:“小丽,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职业病,”

    崔明丽听了,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吴放歌也笑了一下,接着说:“有蓉从能力上说,当然是不二的人选,可恰好出了这事。那案子大家也都知道一点,是走不了干路的。我最初的计划是,等案子结了以后,在做点工作,弄个保外就医什么的。可你们也知道啊,有蓉可是糖里生蜜里养的,真要是进去转一圈,那出來得什么德行了,我就想退一步冒一点险,干脆争取个缓刑,虽然难保有人底下嘀嘀咕咕,但也应该问題不大,可周国江这小子,太久沒施展身手了,一下就來了一个收不住……”

    何海珍插话道:“有蓉是不起诉啊,不起诉不是更好吗,”

    吴放歌说:“不起诉当然更好,可是这就不好堵嘴了。我开始也是一时疏忽,想省点钱,赃款也沒退赔完,总以为人都判了刑了,还退什么款啊。可是现在折子了,有蓉还给单位打了一个欠条,现在是刑也沒判,钱也沒退完,马上又要换届了,怕是堵不住有些人的嘴哦,万一有个什么三差两错,那不是还得受二茬罪,”

    吴放歌这么一说,在座的三个女人一下全听明白了,毕竟她们也都是很聪明的。何海珍抚着胸口说:“哎呀妈呀,原來这事不是做的越完美越好啊。”

    崔明丽也事后诸葛地说:“凡是都有个度,过了这个度就不好了。”

    那有蓉忽然觉得愧疚无比,周国江欺辱了她,她屈从了,吴放歌一心帮她,她却往歪里想,我真是……这一着急一愧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突然抽了自己一耳光,眼泪又下來了。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何海珍见了忙拉着她的手说:“都是朋友,谁沒个磕磕碰碰的啊。”

    吴放歌正想也劝两句,忽然手机想了,拿出來一看可不得了,都这个点儿了,居然又是云柔來的电话,忙捏在手里,对大家说:“等我一下,有点急事。”

    何海珍正忙着照顾那有蓉,自然顾不上他,只有崔明丽才笑着说:“这个时候打电话來,多半是查岗的。”

    吴放歌笑道:“能有什么人查我啊,你还不清楚我,”

    说着进了一个房间,反手关上门,按下了接听键。果然是云柔,电话里依旧传來水声,肯定又是在卫生间里打的,只是这一次她沒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吴放歌暗暗叫苦:这外头一个呜呜咽咽,电话里又一个,可怎么得了啊。

    由于怕客厅里的人听见,吴放歌也不敢怎么劝,就那么听着云柔在电话里哭泣,好在她也沒说什么话,只是哭,不知怎么的,听着这哭声,吴放歌的心尖子也撕裂般的疼了起來。好在这一过程不长,大约只过了四五分钟,云柔收敛了哭声,问道:“对不起啊,你还在吗,”

    吴放歌说:“在。”

    云柔则说:“那,你休息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听着电话里传來的盲音,他心中又平添了几分伤感。

    再回到客厅,那有蓉也好了,何海珍坏笑着对吴放歌说:“放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大美女不管,躲在屋里打个劳什子电话,是你库房着火了,还是买卖破产了,”

    吴放歌笑道:“就你乌鸦嘴,要是明天真的让我发现我外地的买卖出什么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何海珍厚着脸皮说:“要钱沒有,要命一条,色勉强有些,要就拿去,反正你比我小,我不吃亏。”

    “什么人呐。”吴放歌故意皱着眉头说。

    这时崔明丽忽然说:“放歌,陪我去趟厕所。”说着就站了起來。

    吴放歌朝着厕所的方向一指说:“就那儿啊,刚才不是参观过了吗,”

    崔明丽说:“在哪儿当然知道,忘了电灯开关在哪里了,你总不至于让我摸黑吧。”

    吴放歌一笑,陪着她去了。就估计她是有话要说,果然,在厕所门口,吴放歌才开了灯,崔明丽就压低嗓子说:“要是你刚才说不出个合适的理由來,我就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

    吴放歌打趣道:“现在我说出來了,你要不要把有蓉扔下去,”

    崔明丽瞪了他一眼说:“她,早就想扔下去了。”然后故意又大声说:“开了灯还不走,难道还想参观吗,”

    吴放歌沒料到她还有这么一句,虽然明知她是在打掩护,还是觉得脸上一热,赶紧就回來了。

    才进客厅就听见何海珍开玩笑说:“参观下又咋地嘛,以前你俩啥沒发生过啊。”

    吴放歌笑着回到沙发上半靠着说:“今时不同往日啊。想要朋友做得长久,就不能有非分之想。”

    何海珍笑道:“啥非分之想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偶尔调剂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吴放歌说:“你啊……”

    何海珍说:“我怎么了,”

    吴放歌又叹了了一声说:“我是拿你沒辙了。”

    “嘻嘻。”何海珍笑道。

    那有蓉一晚上哭了几回,眼圈有些红了,抬头问吴放歌:“你把你的产业交给我管,放心吗,”

    这话连刚从厕所回來崔明丽都听见了,她此时和何海珍心里想的都是一样的,那有蓉是因为什么事吃的官司,还不就是挪用公款,把家产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里,谁心里不得估量估量啊。
正文 第三十四章 管家到任
    “你自己都往这方面想了,我还想干啥,”吴放歌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这个问題给带过去了。

    “是啊,都是朋友,想那么多干嘛,”何海珍也说着,然后打了一个哈欠说:“睡吧,不早了呢,困得我……“

    “睡吧睡吧……”吴放歌也如是说。于是吴放歌起來关了灯,把炭火掩了,四人都睡了。

    凌晨四点多时,何海珍起來上厕所,回來后就悄悄的走到吴放歌跟前,悄悄的拿起吴放歌的外衣,把手伸进口袋里去找手机,睡前她看的明白,手机就放在左边的外袋里,只是她有点紧张,拿的时候弄错了方向,在右袋里摸了好久才意识到错了,又赶紧换过來,才摸到那凉凉的东西,手腕却被吴放歌一把抓住了。

    何海珍吓了一大跳,刚要说话,吴放歌就是一嘘,小声说:“你肯定不是为了要借我的电话用吧。”

    何海珍一见被识破,只得开门见山地说:“就是想证实一下,沒想干什么。”

    吴放歌说:“你其实猜对了,可以加十分,就沒必要证实了吧。”说着慢慢地把何海珍的手从衣袋里抽出來。

    何海珍叹道:“我毕竟是做姐姐的,说不管不管,可也不能不管。那女人,实在太像我,做我们这种女人的丈夫,脖子得够粗,不然根本顶不住那么多帽子。”

    吴放歌说:“你放心吧,我有分寸,毕竟海豹也是我朋友。”

    何海珍说:“唉……其他的也就算了,无所谓,只是别害了我弟就行。”

    吴放歌用另只手在她光滑细腻的手上摸了两下说:“算啦,去睡吧,也沒你说的那么邪乎。”

    何海珍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回去睡了。除此之外,整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借着晨练的功夫,找了家早早开门的便利店,买了牙膏牙刷和毛巾,又带了些早点,回來后伺候这几个三八婆洗漱吃饭,那有蓉可能是觉得昨天晚上对吴放歌的态度有点过,就过來帮着整理碗筷摆桌,崔明丽见了笑道:“昨晚才说你是管家,今早就上任了哇,你看看人家海珍多稳得住,”

    大家一看,可不是吗,何海珍还呼呼睡的正香呢。吴放歌上前摇晃她说:“海珍,海珍起來吃早饭啦。”

    何海珍嘤咛了一声,反手搂住吴放歌的脖子,撒娇地喊了一声“老公~~”然后咂地在吴放歌的脸上亲了一口,惊的吴放歌立刻挣脱了,用手背直在脸上擦,崔明丽狠狠瞪了吴放歌一眼,笑着对何海珍说:“你就给我装。我们才不相信,你每早起來还给你老公早安吻呢。”

    何海珍揉着眼睛坐起來说:“沒有习惯,还不兴人家做做美梦啊,真是的……”

    洗漱早餐完毕,那有蓉就对吴放歌说:“看你这房子也要人守着,我回去收拾收拾,今天就搬过來吧。”

    吴放歌笑着说:“不急不急,房子装修的味道还沒散,家具也沒置办齐,等几天也行啊。”

    何海珍说:“这么好的房子,我都想住。放歌啊,你还请女仆不,就是保姆啦……”

    吴放歌笑道:“你我可请不起。”

    崔明丽也说:“是啊,说不定就给你做成女主人了,倒时我们來做客还得看你脸色,不行不行。”

    何海珍知道她是吃醋,又怕提起旧事伤她的心,于是就嘿嘿笑笑了事。

    转眼就到了上班时间,四人下了楼,吴放歌对何海珍说:“海珍,你先和有蓉回去吧,我想去小丽上班的地方看看。”

    何海珍笑道:“好啊,领导视察工作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什么视察啊,就是看看。”

    于是四个人分作两路,吴放歌跟着崔明丽去公安分局。眼见何海珍她们走远了,崔明丽就问吴放歌:“我和你又沒有业务往來,你跟着我干什么,”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小丽,你很聪明,我也不笨,有些事你和我都猜着了,可是处理的方法却不一样,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统一一下意见嘛。”

    原來吴放歌和崔明丽通过昨天晚上那有蓉的表现,都猜出了那有蓉肯定是受了周国江的欺负,只是不知道细节。吴放歌更是了解崔明丽的脾气,知道她今早上班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找周国江了解情况,而且言语上肯定客气不了。

    其实对于周国江占那有蓉便宜的事,吴放歌心里也跟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难受:什么嘛。送到嘴边的我都沒舍得吃,到被你一口就叼了去。

    其实男人都有这种阴暗心理,即便是我不碰,也不想别人碰,如果这个世界上不是还有‘道德’來约束这种原始的独占欲的话,真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不过即便是心理再不舒服,还是得顾全大局。这要是真的动起來,周国江最多也就是被告‘强 奸’,可这一牵,难保就不把原本就不太平的那有蓉的旧事牵出來,而那有蓉一被牵出來,就又会连累一帮子人,自己初回金乌,可就算是挫了锐气了。

    好在崔明丽以往和周国江很要好的,一起在孙红兵局长的麾下做过不少事,多少有些友谊,所以也并沒有真的想把周国江怎么样,只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毕竟都是当初孙局看重的人,却堕落如斯。所以被吴放歌晓之以理,她一琢磨也是这么回事,但也心有不甘,作为女人,她对侵犯女性的犯罪是深恶痛绝的。

    “那,就这么便宜他了,”她说。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现在还真沒什么好办法,我看呐,要是有蓉还是一直放不下,我就出个面,让小周道个歉,陪个情,大家都是熟人,能原谅就原谅吧。”

    “唉……男人呐……”崔明丽最后叹道。

    就这样,一直陪着崔明丽來到新区公安分局楼下,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又到她的办公室喝了两口茶,见她很忙,就起身告辞。崔明丽也不挽留,但派了一辆车把吴放歌送到了五局上班。

    午休的时候,那有蓉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收拾好了,家里也打了招呼,现在已经到了新房门口,但是铁门锁着,进不去。吴放歌心说:够快的啊。于是就让她稍等,可找车时却发现小车班司机全走光了,虽说一个电话也叫的回來,但懒得等,就打了一个车去新房子那边,走到一半才想起來昨晚云柔叫人把自己的摩托车开回单位了,而自己却忘了这事,于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嘲道:“才多大年纪啊,就忘事了。”转念又一想,如果不是重生一回,这十來年一过,自己已经五十几了吧。时间这东西,真是流水一样,稍纵即逝啊。

    到了新房子那,之见那有蓉拖了两个大衣箱,正在门口发呆,就上前说:“你提前打个招呼啊,也就不用在这儿傻等这么久了啊。”

    那有蓉说:“我早晨有说啊。”

    吴放歌嘿嘿一笑说:“谁晓得你这么快啊。”说着拿钥匙开了门,帮着她把行李搬了进去。

    那有蓉在二楼挑了一个套间说:“这里好,上下都方便。”四下看了一下又说:“里面摆张床,反面做办公室,乡镇干部待遇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好多日用品都不齐备,等会陪你去买。其实吧,楼上也有不少卧室,你也可以住的,条件要好得多。”

    那有蓉说:“我可是管家啊,哪有管家住主人房子的。”

    吴放歌说:“那就是一说,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管家主人的。”话是这么说,但也沒再劝。

    放下行李,吴放歌把需要购置的物品列了一个清单,然后就和那有蓉一起出门,先去吃午饭。可新区这个地方才开发,连像样吃饭的地方都沒几个,好容易找了家看上去比较干净的,进去才坐定,外头就停了一辆警车,下來几个穿制服的,打头的一个正是崔明丽。

    那有蓉是面对着门坐的,因此比吴放歌先看见,就拽了一下他,朝门口挤挤眼睛,吴放歌回头一看,马上招手喊道:“崔局,这边。”

    崔明丽也看见了他们,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对周围几个年轻警察说:“你们运气好,今天的工作餐有人加菜请客了。”说着走过來就给大家介绍了。

    这几个警察都很年轻,才参加工作不久,再加上吴放歌的身份,因此都谦和客气的不行。吴放歌立刻让饭馆的人拼了桌子,吆喝着点菜。那有蓉又识趣,让座让崔明丽挨着吴放歌坐了。

    荤素点了七八个菜,崔明丽笑着说:“这下让吴局破费了。”

    吴放歌说:“哪里的话,都是兄弟伙。再说了,等我搬了过來,还得请各位兄弟多多关照啊。”

    因为公安部有‘五条禁令’虽然还是有几个好菜,但警察们都不敢喝酒,于是就以茶代酒敬了几杯,然后就叫饭來吃了。吃到一半,崔明丽忽然对吴放歌说:“你的事,我考虑了,还是暂时按你说的办吧。”吴放歌知道她指的是周国江的事,也就点了点头。

    饭后,崔明丽他们让吴放歌和那有蓉搭车,送他们去了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东西,由于座位已经满了,吴放歌带着那有蓉很大套地就坐在最后的关押犯人的铁栏杆座位里。一年轻警察问崔明丽:“那是犯人坐的地方,吴局坐……合适吗,”

    崔明丽笑着说:“当然不合适了,不过如果我去陪着,就沒什么了。”说着也过去坐了,和吴放歌有说有笑的一直到了批发市场。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新官上任
    自此之后,那有蓉就在吴放歌的新房子里安顿下來,吴恕文和妻子也來参观了几回,但却不愿意搬进來住,理由是卧室楼层太高,年纪大了不方便,还是沙镇的小院子好。

    等新房子装修的味道渐渐散了,家具什么的也置办的差不多了,有时周末的时候,吴放歌也会过來住住,但來的次数不多。

    三四楼的酒店式公寓來租赁的人不多,毕竟这地方太偏了,楼下的超市也招商不进來,那有蓉着急,也不雇请人了,就整天自己一个人楼上楼下的忙和打扫,虽然累,但也觉得充实。吴放歌见了,有天悄悄塞给她一个小盒子,她打开一看,是一瓶牌子不错的护手液,抬头道谢时,吴放歌已经走了。她挺感动的,心说:难怪这家伙招女人喜欢,有钱又心细。

    春分之后,两会隆重召开了,吴放歌被抽调到两会勤务组任副组长,虽然是个临时的差事,却是个很好的机会,能认识不少人,也能被不少人认识。恰巧文秘组的组长居然是以前在行政学院学习的李文东,老友在一起工作,闲事聊聊天,到也不寂寞。

    除了李文东,在两会上还遇到不少熟人。不知道从何时起,很多两会代表不是这个局的局长,就是那个院的院长,总之,平时当官,两会就当代表,也真够他们忙和的。最有意思地的,吴放歌还看见的小蟑螂了,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的锃亮,人模狗样地坐在一大群代表中间,人家现在已经是连任两届的政协委员了。看见吴放歌,招呼的也很亲热,但同时也很有分寸,这小子,算是练出來了。

    原本吴放歌这次出任五局的副局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由于他的年龄和资历,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他,但是通过这次两会勤务的表现,倒是得回了不少印象分,所以说,仕途的工作,沒有什么是多余的,沒用的,全靠你怎么干,总之到一点上,就是要让人人在感觉上都觉得你好,而在关键位置上的人不但要觉得你好,还得能得到你的好处,并且还要预感到以后还能得到你的好处。吴放歌总算是把所有的环节都一一做到了,现在回想起來,也真不容易,其中关节诀窍,远非一两次重生或者cy就能占到先机的,要学的东西还多的很呢。

    两会结束,吴放歌的任命也终于正式的下來了,五局原來的顾局长退居二线,做了调研员,级别待遇也升了半级。白副局长升任局长。只是由于顾局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迟迟的不肯搬办公室,他不搬,白局长就不能搬,白局长不搬,吴放歌就只能继续‘蜗居’在临时的办公室里。不过和别人不同,吴放歌不在乎这个,正式任命已经拿到手,能履行权力才是真的,至于办公室什么的,都是浮云。

    就这样,转眼之间就到了清明节,吴放歌新官上任,沒机会请假去云南,只得委托在云南养病的疯子和周敏他们代为给卫艳扫扫墓,顺便问了一下疯子的病情。疯子的病并沒好转的迹象,还以为自己正在服役,但比较稳定,每天把他那个‘副主任’的工作做的井井有条。

    了解了这件事,吴放歌又想起了一句俗谚來: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就跑到种子店去买蔬菜种子,结果人家一听他是來装饰屋顶花园的,就跟他说:“与其买种子,不如在等两天直接买育好的菜秧,成活率更高。”

    吴放歌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就写了一张单子,几乎把春季能种植的蔬菜一样都要了一点,另外选了几样爬藤蔬菜类,比如丝瓜什么的,又要了几株牵牛花,店主又推荐了几盆驱蚊草,最后要了他的地址,说是量大看可以送货上门,吴放歌就写给他了。

    此后又过了两个星期,店主果然送货上门來了,还奉送了几包花肥,至此,吴放歌來新房子的时间就多了起來,后來只要晚上沒什么事,几乎天天都來,在露台上侍弄花草蔬菜,总是一头汗,满手泥的,乐在其中。那有蓉见了就打趣说:“我看你不该当五局局长,应该当某个村的村长才对。”

    吴放歌说:“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想要一套院子里有游泳池,家旁边是池塘的房子,只可惜啊,咱们国家人口多,土地政策严,很不容易实现的。”

    那有蓉说:“你知足吧,你够可以的了。”

    那有蓉不光是嘴上说说,也帮着吴放歌一起弄花草,在露台上种蔬菜和在农村种地又不同,主要是个乐趣。不过吴放歌见她白天要搭理整栋房子,怕她累着,不让她插手太多,可是那有蓉却说:“我这辈子算是挣不到这么大的房子了,就当自己的弄呗。”

    吴放歌见她兴致盎然的,也就不在劝阻她了,逐渐的,三四楼的住户还有以为她就是女主人的,都叫她老板娘,而她呢,听着也美滋滋的,并不刻意的去解释。不过几个月住下來,尽管她和吴放歌朝夕相处,两人的关系却一直保持在纯洁的友谊阶段。

    五局召开党组会议后,几个副职分管的工作也都定了下來,吴放歌新來,排位在最末,主管后勤保障一块,这也是五局现在唯一还有点工作可做的部分,,让五局运转起來,至于其他的分工,基本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而且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毕竟金乌市的五局是个很奇特的单位,有点像动物界里的大熊猫,活化石,天晓得是怎么在历次的机关精简中幸存下來的,虽然领着一份财政拨款,实际却沒什么工作可做。

    这个分工,吴放歌很满意,毕竟他还想有一番作为,如果只想混日子,还不如就在沙镇干到底呢。但是整个局都懒散,自然也影响到了局后勤管理部门这一块,人浮于事的现象成为了常态,吴放歌知道如果立刻下猛药,非但起不到效果,反而会遭人恨,于是他采取的是冷水煮青蛙的策略,逐步的完善规章制度,先从分管的后勤管理部门开始,逐步向全局推广。这一政策提议得到了白局长的赞同,因为他也是新官上任,总得有点作为才是。不过冷水煮青蛙的策略虽好,却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慢,如果执行者自己都不能坚持下去,最后很容易无疾而终。好在吴放歌不是这样的人。

    尽管是冷水煮青蛙,但如果只一味的强调作风纪律,机关作风,也容易遭人反感,同时还得提高福利待遇才行。五局原本就是个多余单位,几次都差点被精简掉,现在能在财政领一份人头费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福利待遇则是想也别想。好在福利待遇并不只是金钱,吴放歌从两个方面暂时解决了部分福利问題,一是机关人员的职级待遇,二是单位老干部子女的就业问題。这两个问題虽然不需要投入很多钱,但确实需要投入不少的精力,搭进不少的面子。光这两项工作就把局政治处忙了一个团团转。吴放歌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等政治处提出‘人手不足时’吴放歌就恰时的提出‘大政治处’的理念,要求增加政治处的人员编制,职级待遇,又从其他处室抽调了一批人过來帮忙。

    政治处的人虽然一下子就成了整个局里最忙碌,纪律执行最严格的地方,开始也有几个人抱怨,但是后來就沒了,原因也有两条:第一是吴放歌让他们觉得自己是有权力的人,是能掌控别人未來命运的人,这一点从精神上满足了人人都有的权力欲和控制欲;第二是首先解决的他们的职级待遇,从福利上满足了他们。一时间,吴放歌和政治处的张处长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要提高全局人员的职级待遇,首先就要清理以前的职级档案,这个工作量也非常的大,吴放歌也跟着加班加点了好几天,并且私人出钱给大家宵夜,后來白局长也坐不住了,也來看望了加班的同志们一两回。这一清理果然清理出了问題:这里面有以前该解决的职级沒解决的,还有不改解决的不知怎么地解决了的,加起來居然有十几起。这可是大事,因为机关干部的工资和津贴都是跟职级紧密挂钩的。白局长得知后,急的不得了,先命令对清理结果严格保密,又召开局务会讨论。可是机关里哪里藏得住秘密,很快这个消息就在全局里传开了,弄的人心惶惶,那些该解决沒解决的自然是愤愤不平,那些不改解决解决了的又担心重重。吴放歌见机会到了,就在局务会上提出解决建议:为该解决而沒有解决的,要尽快予以纠正,对于不该解决解决了的最好淡化处理,错事错办。至于这个消息绝对不能再扩散了,不然对大家都沒好处。

    白局长一干人觉得这个办法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于是就召开了中层干部参加的扩大会议,把这个精神传达了下去,并且特别声明,一定要保密,若是泄露了出去,大家的级别什么的都要受影响。结果效果出奇的好,全局干部一听这牵涉到切身利益,居然个个都乖的跟顺毛驴一样,连平时最爱传递小道消息的几个人都对此事坚决缄口。

    接下來局党组成员会同政治处主任,人事科长等干部,单独和那些不该解决职级而解决了的干部谈话,谈话时还由其主管处长领着,那话的意思就是,本來你的职级是不该解决的,按理改撤销,但是考虑到……什么什么的,还是给你保留,并且不影响以后的晋升。弄得这帮子人感恩流涕。就这样,也沒多花一分钱,就把这帮家伙给驯服了,好像是受了多大的恩惠一般。而另一部分该解决沒解决的就麻烦一些,毕竟是人家吃亏在先。于是就分了几步走,一还是和上一波人一样谈话,但是以稳定情绪为主;二还是为这些人的职级问題奔波了一番,只是遗留问題太多,虽说是合情合理的事,却不能一次性解决完,颇有点僧多粥少的意思。

    这可咋办呢,这次还沒等吴放歌出主意,白局长就得意地在会议上说:“这个简单啊,搞民意测评。”

    这确实是个转移矛盾,解决问題的好办法。不管你有多委屈,上头就给这么几个名额,你沒办法吧,下來搞民意测评,你沒评上去是你人缘不好,我们的工作可是做到位了的,别怪我们。

    果然解决职级福利的第一步就这么圆满的完成了,而且为后來的职级评定起了一个好头。白局长对此十分得意,对吴放歌也器重起來,比起之前套路般的客气,总算是多了几分真诚。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公私难兼顾
    和解决职级待遇问題相比,解决单位老职工子女就业问題难度更大,开始是吴放歌和政治处的几个人跑腿,后來白局长和其他两个副局发现这是提高威信的好机会,也跟着跑,也就算他们跑断了腿,搭尽了人情,也才仅仅解决了两三个事业编制。虽然效果不太好,但是在吴放歌的大力宣传下,这犹如一针强心剂,给了五局上下希望,让他们觉得这一届领导班子是愿意,也能够为大家解决一些实际问題的。在这个前提下再逐渐的加强纪律管理,阻力就轻了许多。

    折腾完了政治处,吴放歌又把矛头对准了办公室。他一共做了三项工作。第一项是门面。

    五局由于经费紧张,上届领导就把一搂的办公室全都腾了出來,改装成了门面。在财政拨款只能保证人头费的情况下,其他的费用就只能从门面出租的收入里面找了。虽然也给全局职工嘴唇上抹了一点糖,又抛去了迎來送往的消耗,其他的钱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楚,五局干部职工对此意见也很大。

    对于这一块,吴放歌不敢怎么大动。毕竟白局长才熬成了婆婆,你就敲了人家的好处,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只是清理了以前的旧账,也沒公开,只是明了一个低,然后整顿的出租户,把一些不适合的出租户都撵走了,比如一家灯光粉红的发廊,一家做蛋糕的。前者影响国家机关形象,后者整天把办公楼熏得奶油气。然后又招进了几家‘清爽’的店家,并且经白局长和局党委会同意后,第一次公布了账目。

    第二是加强宣传报道,把办公室宣传科几个年轻人指溜的团团转,用他的话说:“三分工作,七分宣传,光埋头苦干是不够滴。一定要打响五局的招牌。”吴放歌原本就在媒体有些老关系,反正现在又不用他动笔写,只是请來几个传媒的老朋友给大家上了几节培训课,然后又请吃了几顿饭,问題就解决了。五局的名字也开始逐步再度出现在报端杂志和广播上。

    第三是整理档案,五局的档案室,简直就是个旧仓库,三个档案员,常年不上班,弄的是一团糟。吴放歌调整了档案员的工作,自己也抹袖子亲自上阵,费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功夫,总算是把档案室弄整齐干净了,至于其他的工作,还得慢慢來。

    原本吴放歌还想整顿一下车辆和司机,可是这一块整起來动静太大,那些司机个个都有來路,而吴放歌对于车辆这一块也不太熟,所以就暂时先放下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非常的重要,那就是工作要做好,又不能抢了白局长的风头,毕竟功高震主啊,所以呢要先突出白局长的领导和核心地位,在通过他來达成自己的目标,在这点上,既不能着急,也不能放松,关键是要把握好一个度。

    通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吴放歌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当领导不容易啊,特别是想当个做点事的领导,好事坏事暂且不论,都得左右逢源,上下兼顾,劳心劳力,虽说名里利里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可最终也是落得个身心疲惫,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乐此不疲,想來着做官和吸毒有着同样的道理,那就是都会上瘾。在中国做官,在时间上是公私不分的,时间长了,连公事私事也逐渐的分不清了,他们都搅合在一起最终成为了一个坚实的整体,难怪有些领导退休之后一下就感到失落无比,因为他早已经在漫漫的官场生活中,把自己的一切都迷失了。

    越是在工作上抽不出身來,吴放歌就越想念自己的新房子和露台上的花花草草,可一周的大部分时间里,等他回去时就已经半夜了。不过这样一來,每天半夜在五楼的活动室,放上一曲西洋歌曲选段,在跑步机上慢跑十來分钟,然后再去看看露台上的花草蔬菜,再或者靠在躺椅上静静的冥想,所有的这一切,倒成了他一天之中最恬静舒适的时光了。

    那有蓉自从就任吴放歌的‘管家’后,行事很低调,除了购买生活必需品外和探望父母孩子外,平时基本不出门的。而且自从吴放歌经常回來住后,每天是一定要等到他回來的,吴放歌对此曾开玩笑说:“真沒看出你是这个秉性的。不过还是不要等了,你又不是我媳妇儿。”

    那有蓉则说:“做你媳妇我老了些,至多也就是有点暧昧关系的管家。”虽然这么说,与以前相比,那有蓉的笑容几乎不见,虽然不是整天板着一张脸,却也绝难看到一点笑容。

    不过有几次吴放歌实在回來的太晚,直至凌晨两三点才回來,那有蓉居然也等着,都靠在桌子上睡着了,自此之后,吴放歌每次发现可能要很晚回來的时候,都会先打个电话回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给老婆打的,为此也被人调侃了很多次,吴放歌也不解释,有些事还是不宜张扬的。

    自从吴放歌开始打电话回來后,那有蓉每次到也先睡了,不过看來也是沒睡的太死,因为吴放歌一上楼,她往往就披衣起來了,为的就是帮他做一碗宵夜。时间长了,吴放歌常常拍着肚子说:“瞧你,都把我喂胖了。”

    那有蓉则说:“你天天锻炼,消耗大嘛。”

    有时候吴放歌不由得感慨,这可比老婆好多了,有老婆也不过如此,而且人家还不会抱怨你回來晚了,看來管家确实比老婆实用。

    可提到老婆,又戳到了吴放歌的痛处,当初给老妈许了诺,现在却还八字沒一撇,他心里也急,想想周围的熟人里,那有蓉不方便出面,崔明丽有段旧情在,也就只有何海珍能帮忙了。其他人虽然也会给介绍,但未必是全心全意的帮忙了。

    可惜一直沒时间,连周末也难得清静一会儿,无奈之下,吴放歌又买了一个手机,专门私用,然后对未來的双卡双待十分的怀念。再一个问題就是何海珍一直沒回话。吴放歌想主动问一下,电话里又不好说,见面又沒时间,不过老天饿不死瞎眼雀儿,有次因为一桩业务和卫生局的人吃饭,何海珍作为办公室副主任,也在列,就开玩笑似地说了一句,结果何海珍却说:“哎呀,你现在就是个钻石王老五啊,跟在屁股后面的就是一大堆,哪里还用的着我介绍啊。”

    吴放歌觉得她言语间透着冷淡,知道这条道是走不通的了,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后來都回到家很晚了,何海珍却又打了一个电话來问:“喂,你生气沒有。”

    吴放歌带着笑意说:“都老朋友了,还能为这个生气啊。”

    何海珍说:“我看那,多少都有点。你也别怪我,你找老婆还真不容易,搞不好害人害己哦。”

    吴放歌暗赞这个女人真敏锐,就说:“其实……主要是我妈着急,而且我已经大言不惭的答应了,要是弄不回个媳妇來,实在不好说。”

    何海珍说:“这事其实靠缘分的,我看你的缘分八成是还沒到。再说了你又不缺女人,难道还怕闲置出毛病來不成。嘻嘻。”

    吴放歌一看这女人说着说着又往裤腰带一下去了,忙岔开话題,打了个哈哈,就把电话挂了。

    谁知那天白天的事,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第二天一上班,云柔就跑到他办公室來了,先是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然后就压低声音说:“吴局,跟你说个私人的事儿。”

    吴放歌笑着说:“什么私人的事儿啊,这么神秘。”

    云柔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行不。”

    吴放歌心里咯噔一下:上辈子的老婆给这辈子的自己介绍女朋友,不带这么玩儿的啊。

    云柔见他不说话,就又接着说:“条件肯定不怎么好了,是我远房的一个小表妹。我们老家穷,可青山恶水的偏偏出美女,以前都嫁的早,不到二十就儿女成群黄皮寡瘦的了,现在都出來打工,也都沒什么好结果。你条件好,她嫁了你也算有个好出路。”等了一下见吴放歌还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有点慌,又补充说:“人肯定是漂亮的,又比我还年轻多啦。人也很纯。以后也全看你怎么管了。”

    吴放歌沉吟了一会儿说:“那个小柔啊,你先出去吧,这个事先不提。”

    云柔看上去有点失望,出去了。临近中午时忽然打了一个电话來,开头一句就是:“放歌。你是不是生气了。”

    吴放歌顿时哭笑不得,怎么女人都好说这句呢。

    自此之后,这事果然就沒有人再提了,在老妈面前他又总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而现在他无论仕途生意都蒸蒸日上,老妈也不敢想早先那样数落他,最多也就是埋怨几句,实在严重时也落几滴眼泪。其实老太太也帮着他张罗了几个的,可一提条件,自己都个个看不上,儿子现在是百万富翁,又是市级部门领导,一般的女孩子,当然是配不上的,连吴恕文都骂了老婆几次‘势利眼’,可也多亏了老妈的‘势利眼’才让吴放歌又省却了很多相亲的烦恼啊,看來凡事都是有双重性的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燕儿翩翩飞
    忙碌间转眼就过了五月,天气渐渐的炎热起來,吴放歌的露台菜园也满是郁郁葱葱,墙壁上也爬满了藤蔓。露台一角的人工小瀑布在电动下整日整夜的潺潺流水,流进露台的小水池里,再由微型抽水机抽到顶部流下,循环往复。由于水分和阳光都比较充足,水池的边缘和底部也长满了青苔,吴放歌让那有蓉傍晚河边散步时从钓鱼人哪里讨來人家不要的小鱼小虾,都养在水池里,又为露台增添了几分生气。

    春天的时候,几只燕子看中了露台上活动室的屋檐,在那里住了巢,这时节,雏燕已经出了壳,天明时唧唧啾啾的叫,煞是好听,沁人心肺。每天早晨吴放歌晨练结束,总要坐着藤椅在露台上听上一会儿燕鸣,有次一只雏燕不慎跌落在地上了,吴放歌立刻找了副手套(怕雏燕沾上了人的气味,大燕子就不要了)双手捧了,送回到燕巢里去,还一边对小燕子说:“下次小心哦,别再摔下來了,明年你们也一定要回來哦。”

    恰巧那有蓉正好上來,看见他在和燕子说话,又是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说:“你对她们这么好,当心其中的燕子精晚上化作美女來给你暖被窝。”

    吴放歌也笑道:“那可不好,春天來了秋天就得走啊。”

    “來年春天还不是又要來。”那有蓉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救了雏燕而带來了好运,吴放歌当晚回家的时候那有蓉就高兴地告诉他,楼下的大门面有人來寻租了,打算开一家连锁超市的新区分店,吴放歌就听了笑着说:“我说别着急吧,这不是上门了。”接着又说:“价格租金什么的,你就按着底线來吧,不用再问我了。”

    又过了一个星期,合同签下來了,条款还都不错,那有蓉拿了给吴放歌看,吴放歌一看合同签名不由得笑了起來:这不就是老林嘛,林婷的爸爸。自从他们从老西楼搬走后双方就断了联系,现今却又如此的巧遇,可见缘分一说,也是有道理的。

    既然有缘,那就有缘下去吧,吴放歌立刻吩咐那有蓉,合同照旧,但要请老林一家吃顿饭,几年不见,也不知林婷这丫头出落成什么样了,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结婚不成,倒不如再忍几年,直接娶了这小丫头算了,隔世姻缘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啊。

    请吃饭容易,就是订时间难,吴放歌费尽心思才挤出一天时间來,老林却又要去外地谈买卖,所以这顿饭倒拖了两个星期才成行,谁让这两个都是大忙人呢。

    吃饭那晚,老林携着太太女儿都來了,几年不见,老林算是发了,再也不是当初的寒酸土鳖像,穿得戴的都是名牌,脖子上还挂了一条金链,林太太也不是当年的村妇了,只是发福的身体配上露肩的晚装,怎么看怎么都别扭,倒是林婷,毕竟还小,又是学妹装束,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的清秀纯净,可毕竟是几年未见,女大十八变,现在孩子发育的又好,因此她浑身上下又平添了一股只有少女才有的,青苹果般的诱-惑。

    大家数年未见,一见面就亲热的不得了,只有林婷,在叫了一声‘叔’之后,居然脸红了一下,躲到了妈妈的后面。

    一晚欢宴自然不用多说,吴放歌还主动提出修改一下合同,把房租再优惠一下,可老林说什么也不肯,林嫂也说:“以前我们忙,婷婷沒事吃住都在你家,给你添了多少麻烦啊,现在我们又是邻居了,这就是缘分,你要再说这些,我们就只有另找房子做了。”

    吴放歌这才罢了。熟料林嫂忽然又说:“小吴啊,我看你这么喜欢我们婷婷,我们婷婷也这么喜欢你,要不认你做个干爹算了,咱们也算攀个亲戚。”

    吴放歌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子:咋搞的,弄成干女儿了。虽然干爹干女多暧昧,可这么一來,这这这……咋就觉得那么怪呢。

    就在为难的时候,那有蓉前來救驾,说:“好是好啊,只是放歌还沒结婚呢,忽然冒出这么大的干女儿來,总觉得怪怪的,呵呵。”

    老林当即瞪大了眼睛说:“还沒结婚,我以为你们……”

    那有蓉脸一红说:“我不是的,我只是放歌请來管理生意的……”

    老林摇头道:“可惜了,我开始还在想,小吴真行,居然找了个这么能干的老婆。”

    那有蓉谦虚道:“能干啥啊,我算是被放歌收留的吧。”

    林嫂又泛起了八卦心思,接着说:“要不我给小吴介绍一个。我娘家的……”

    这时一直沒说话的林婷忽然插嘴道:“妈,你干啥啊,叔是国家干部,又是领导,咋会看得上你那些亲戚嘛,土的掉渣。”

    林嫂微怒道:“什么土的掉渣,你的意思是你妈也土的掉渣。你可是土的掉渣的妈生的。”

    老林也说:“婷婷,你妈说的对,咱们都是农村出來的,不能看不起穷亲戚。”

    林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可给吴放歌介绍女朋友的事儿,也就这么滑过去了。

    晚上回到新房住所,吴放歌很高兴,那有蓉也不知他高兴个啥,只当他又和老邻居重逢了,就趁势说:“既然你现在都在这边住了,老西楼的房子干脆租出去吧,然后再买辆车,反正咱们后面有车库,房租钱正好养车。你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了,老骑个摩托车多影响形象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可真会算计,那买个什么车呢。”

    那有蓉说:“买个日本车吧,虽然小家子气了一点,但是低调,省油。”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日本车还是算了吧,哪天摊上个反日大游行什么的,还不得给我砸了啊。”

    那有蓉自然不知道吴放歌这话的由來,就说:“哪儿有那么严重啊。”

    吴放歌说:“还是小心点好,改天去省城看车展,香车美女的一并解决了吧。”

    那有蓉怪嗔地看了他一眼,就说:“不跟你胡扯了,你今天酒喝多了,我洗澡去了。”

    “对,洗了早点睡。”吴放歌打着哈哈,又去露台看他的花草去了。

    才上了露台,就听见门铃响。一般时候,这种事那有蓉就代办了,根本不需要吴放歌來做,可那有蓉此时正在洗白白,吴放歌便按下了对话器问:“谁呀。”

    就听对话器里一个女人拿腔拿调地说:“吴庄主,在下金乌新区捕头,奉知县相公之命,寻访缉盗,行至此地,口中饥渴,特來叨扰吴庄主,讨口茶吃。”

    吴放歌一听,便笑着骂道:“小丽,你是不是水浒传看多了,你怎么不说你是雷都头啊。”

    崔明丽咯咯笑着说:“问題是我不是雷都头啊。少废话,快下來开门。”

    吴放歌下楼开了门,见崔明丽带了五六个警察兄弟,开了两辆警车,正在门口候着,就问:“你们这是……”

    崔明丽说:“才去外县抓了两个流窜作案的家伙,人关拘留室了,可我们局你知道的,新建,既沒有食堂也沒有宿舍。沒宿舍还好说,现在天气热,办公室也能凑合一宿,可这个钟点外头已经沒吃的卖了,我就想起你了。”

    吴放歌笑道:“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想得起我就好。”说着就把大家请上了楼,在露台摆开桌椅坐定了。

    崔明丽招呼大家说:“大家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一样。”然后又酸溜溜问吴放歌:“你那个美女管家呢。”

    吴放歌笑道:“你到会替我做主,有蓉准备睡了,可能正在洗澡,沒听见铃声吧。”

    那有蓉听见外头好像有人声,赶紧抹干身子,穿上衣服出來,一看,露台上多了一堆警察,崔明丽也在,忙上前招呼着。吴放歌赶紧跟她说:“看咱冰箱里还有什么,吃的饮料都拿出來,大家下午就奔出去,现在还沒吃饭呢。”

    那有蓉不敢怠慢,忙着去张罗着,吴放歌要去帮那有蓉,被崔明丽一把抓住说:“你当主人的都不留着陪我们,想往哪里跑。”

    吴放歌解释道:“你们人多,我怕有蓉一个人忙不过來。”

    崔明丽说:“那你也得在这儿待着,有蓉那里我去帮忙。”

    吴放歌脑袋上头多出一个问号來:“你。”

    崔明丽说:“你比瞧不起人,我头二年照顾我那个瘫巴老公,啥不干啊,早练出來了。”

    吴放歌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一痛,避开她的目光,只是说:“那你去吧,我在这陪陪兄弟们。”

    崔明丽也自知失言,又打了几句哈哈,去给那有蓉帮忙了,留下吴放歌和一干警察聊天。

    这些兄弟对吴放歌的房产和屋顶露台花园赞叹不已,都说他们几辈子也混不到这个境界,吴放歌笑着说:“其实只要动动脑筋,钱这东西其实也不难赚。”

    一个警察说:“我们一月就几百块钱,还忙的要死,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吴放歌说:“也是啊,我当时是赶上了好时候,9394年的时候流行搞第二职业,我就弄了几部游戏机,赚了点钱,后來投到一个朋友的公司里,结果朋友的公司越做越大,我的钱也就越來越多,后來退了股我就修了这房子。”

    警察们羡慕地说:“不错啊,光收房租就够了啊。”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民警宿舍
    吴放歌和几个小警察攀谈了一阵子,那有蓉和崔明丽就把宵夜做好端了上來。其实这大晚上的,也沒时间做什么好菜,只是弄了几个凉拌菜,切了一个水果沙拉,煮了一大盆冷面,那有蓉还拿了几罐啤酒。

    “吃饭了,”大家发一声喊,恰好一个小警察可能是实在疲倦了,刚才大家聊天的时候他自己找了把塑料椅子靠墙打盹而去了,这下一喊,吃了一惊,一头栽倒,又一下子蹦起來喊道:“什么情况,”

    大家一阵笑,拉他过來吃饭。

    吴放歌不饿,就开了一罐啤酒喝,见大家都只吃面不喝酒,就对崔明丽说:“崔局,兄弟们这么辛苦,天气又热,就让他们喝两口放松一下吧,虽说有五条禁令,可现在是休息时间啊。”

    崔明丽看了一下自己的那几个手下,发现还是有一两个馋酒的,就笑着说:“别喝醉了。”此言一出,顿时伸过四五只手來,那有蓉面前的啤酒就少了一多半。那有蓉赶紧收了两罐,一罐放在吴放歌旁边,另一罐在崔明丽面前一晃问:“你喝不,”

    崔明丽看了吴放歌一眼,吴放歌笑道:“喝点沒关系,只要家里沒什么要紧事,我这儿有的是房间,大家伙全住下都沒问題。”

    崔明丽这才拿过啤酒开了,先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还不错,又灌了一大口。既然她已经开了头,手下也就更放松,露台上又沒别人看见,有几个警察也扯开衣领,尽情的享受夜风带來的凉意。

    吃喝了一阵,吴放歌便问:“崔局呀,兄弟们这么辛苦,有时晚上都不能回家,能不能给兄弟们开几个酒店房间休息啊。”

    崔明丽白了吴放歌一眼说:“你以为都像你忒有钱,我们局经费紧张的不得了,只能勉强保人头费,办案的油钱都满足不了,哪里敢住酒店。”

    那有蓉眼睛一亮说:“要不干脆包我们的房间吧,条件好,收费低。以后楼下开了超市,晚上回來煮个方便面啊什么的方便的很。”

    几个警察一听顿时來了兴趣,都眼巴巴地看着崔明丽。崔明丽放下放下手里的碗说:“你们有多少房间啊。”

    那有蓉说:“三楼散租了几户,你们可以包下二楼的房间,一共可以打理出八个标间,一个大堂。这样一次就能解决16个人的住宿,大堂里吃个饭啊,开个会啊,看个电视啥的,都听方便的。”

    崔明丽又问:“那价格呢,”

    那有蓉说:“肯定比酒店便宜啊,绝对是租房的价格,酒店的服务。只是有一点,标间里沒有单独的卫生间和浴室,只有公共的……”

    崔明丽说:“那到沒什么,可还有一点啊,我们经费紧张,不能现结现账。”

    “这个……”那有蓉有点为难,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随即笑道:“反正你们赖不了帐,我又不是靠这个赚钱的。其实就是看着兄弟们辛苦了,想帮大家解决点实际问題。”

    崔明丽想了想说:“建议倒是不错,条件也可以,可这事不能我一人说了算,得回去开个局务会商量一下。”

    大家一听她这么说,知道此事已经**不离十了。吴放歌又说:“那今晚大家干脆就别走了,都住下來体验体验。”

    崔明丽笑道:“我看还是算了,万一这事通不过,那不是白占你们一晚上便宜,”

    那有蓉立刻跟着说:“你说哪里去了,大家朋友了,你要是见外,就先把今晚的宵夜钱付了吧。”

    大家听了又哄笑一阵。

    吃过了宵夜,崔明丽就喊了一两个大概是从警时间最短的警察,帮着那有蓉收拾碗筷,美其名曰:既然不用付饭钱,手脚就得勤快点。都收拾好了,吴放歌和那有蓉就带着这伙人去四楼看房间,都是年轻人,笑呵呵的你争我挑的又闹了一阵,三楼有个租户可能被吵醒了,骂咧咧的过來理论,却看见一帮子警察,吓的连话都沒说又缩回去了。崔明丽就提醒道:“差不多就行了,不要扰民。”于是大家都消停了。

    由于时刻等着人入住,所以床单被褥什么的一应俱全,就连毛巾牙具也预备的有,那有蓉跟个司务长似的给这伙警察挨个儿发毛巾,去洗漱。最后又对崔明丽说:“就你一个女的,不太方便,你今晚去我那里住吧,洗澡什么的也方便。”

    吴放歌一看这就算沒自己什么事了,就打了个招呼,道了晚安,自己回楼上睡去了。不过一想到自己和崔明丽居然又睡到了一个屋檐下,也翻了一阵子烧饼才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崔明丽就带着一干手下早早的走了,因此沒见着面。

    过了之后的第三天,老林的超市开始装修,崔明丽也打了电话來说局里已经同意了包租他的房子,而且要挂牌‘民警宿舍’。紧接着局领导一干人就都來实地考察了,正好看见老林在装修超市,院子里挺乱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可那有蓉招待有度,而四楼的环境确实很好,而且这又是市级部门‘领导’的私产,现任局长崔明丽的老关系,大家都得给点面子,也就一直通过了。不过又提出了一点额外的要求,比如领导的单间,添加购置电视机等等的,但大局已定。于是第二个星期就把合同签下來來了,牌子也挂上了。正式挂牌那天,和老林商量了,超市暂时停止装修半天,院子也清理了,又请了电视台的人來摄像做新闻,无非是‘关心干警生活一类的话’,还燃放了几挂鞭炮,弄得整个场面喜气洋洋的。

    晚上看午夜新闻,发现崔明丽已经上镜了,穿着警服说了冠冕堂皇的一套话,觉得好笑,就也不顾是半夜三更的,一个电话打过去说:“嗨,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了,还挺上镜的啊。”

    崔明丽笑道:“干嘛了,半夜过來洗我脑花儿啊。”

    吴放歌说:“我沒那意思,就是觉得你现在好能干,包租了几间宿舍,就这么会造势。”

    “还不是跟你学的,”崔明丽幽幽地说。

    这么一來,吴放歌新楼的一楼二楼的一部分和三楼整个都租出去了,而且三楼的原租户对此似乎也很满意。

    “原本觉得这地方有点偏,怕不安全,现在好了,总有警察住进來,什么贼也不敢來吧。”某个美女租户如是说。

    又过了一个月,老林的超市也装修好开张了,又热闹了一番。原來老林这些年生意做的大了,以前的夫妻店形势已经不能适应生意的发展了,老林也组了公司,请了一帮大学生打工,林嫂整日就无事可做了。老林怕她闲着闲出事儿來,就加盟了这家连锁超市,不为赚钱,只是图个清静,所以这家超市平时就是林嫂在经营搭理的。

    林嫂有了事情做,自然不再去管老林的闲账,林婷每日放了学就來林嫂的办公室做功课,而吴放歌基本每天都回來的晚,所以两人并沒有见过几次面,即便是见面,林婷也是低声打个招呼,看上就都像是绕着走的。

    林嫂很会做人,不愧是从小商小贩打拼出來的。超市里经常有些快过气的点心呀,磕碰有了疤痕不能保存的水果啦,就送给三楼的租户和二楼的警察,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客气,后來习惯了也就笑纳了,而林嫂呢,也沒吃亏,反正那些东西已经卖不出去是要记入亏损的,如今虽然沒让她直接赚回钱來,却赚了大把的人情,别的不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警局加班需要的水呀,方便面什么的,全都从林嫂这里拿,俨然成了警方的‘特供商店’。

    同样的,这些东西也送了吴放歌不少,只是吴放歌回來的都比较晚,东西都是由那有蓉代收了,时间长了也吃不完,就让那有蓉带回家去。可有天回家时却是不同的,他一打开冰箱,发现冰箱里摆着一个果盘,有苹果,有梨,有西瓜,都雕刻的精精细细的,煞是好看,就笑着端了出來,打了个电话给那有蓉说:“有蓉,看不出來你还有这手儿啊。”

    那有蓉一时沒反应过來,就问:“你说啥呢,手不手的。”

    吴放歌说:“我冰箱里的果盘啊,就你这雕工,这果盘在酒吧里至少要卖五十块,可真是化腐朽为神奇了。”

    那有蓉马上笑着说:“你说的是这个啊,那不是我弄的,是楼下婷婷弄的,好像还生怕我给吃了,走路都拿身子挡着。”

    原來是她……这个小丫头,吴放歌顿时觉得心中升起一股幸福感來,他拿起盘子旁边的牙签,插了一块放进嘴里。说实话,味道真不怎样,毕竟都是水果里的下脚料,可那种感觉却好似比吃了蜜还甜。

    自此之后,每天吴放歌回來,都有水果雕盘吃,有时是自制的小点心,做成小兔子啊,小绵羊的形状。不过吴放歌还是要做出一点大人姿态的,他抽了个时间找到林嫂说:“婷婷最近老给我雕水果做点心吃,我挺感动的,只是她已经上高中了,马上又快到期末,还是多放些精力时间在学习上的好,她的心意我是领了。”

    谁知林嫂听了哈哈大笑说:“她可是黄鼠狼拜年啊,这小妮子,狡猾的很。她是嫌我这里吵,又不愿意一个人回家,跟我说几次了,要用你的书房做功课,我怕麻烦你一直沒说,她才这么讨好你的。”

    吴放歌一听也乐了,说:“嗨,就这么点儿事儿啊,搞的这么复杂,我马上叫有蓉给她拿把备用钥匙來,我那个书房啊,说來可怜,我都沒时间用,正好让婷婷物尽其用了。”

    林嫂还客气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吴放歌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头些年,婷婷不都是在我这儿做功课的嘛。”

    吴放歌说着,马上打了个电话给那有蓉,让她送了一把备用钥匙下來交给林嫂,让她转交给林婷。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人事考察
    有了老林和崔明丽的加盟,吴放歌的新楼房终于也开始赚钱了,只是崔明丽经常欠款,老林给钱倒是蛮痛快的。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新区新建的公安分局,开始财政是会有点困难的,等新区发展起來,那可是个富得流油的部门啊。

    就这么着又过了两个月,进入了酷暑七月,电信终于把新楼房这一片的宽带都接通了,这对吴放歌來说是一件大好事,隔三差五的可以和远在美国的任一灵和儿子视频见面,只是这时候不管是网速还是电脑速度都还差强人意,远隔大洋的视频看起來倒像是照片连动。不过总比见不着面得强。不过这又像勾起了勾肠债,让他想起原來在沙镇国企的悠闲日子來,说出差就出差,隔三差五的可以去广州与他们母子团聚,共享天伦,而现在……唉……看什么时候也打着出国考察的名义,去美国看看他们母子吧。

    正郁闷这件事的时候,丁虹和柳叶子等人又寄了明信片來,居然是沙镇新开发的浴场,这俩丫头扎在中间,一溜的美女挨着一字排开,都穿着各色泳装,倒像个泳装展示会,丁虹还特地注明‘这是私密的,只有最亲的人才有。’

    吴放歌看着这帮佳丽,暗叹道:可惜了,当初不敢吃窝边草啊,好在离得不远,那边又有房产,相比之下,见这帮人倒比见任一灵母子更容易。想着想着,又邪恶了。

    第二天去上班,先是档案员前來汇报,说是他要的东西找到了,吴放歌一喜,很快又压制住让喜色不再外露,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那拿到我办公室來,连灰都不要碰掉一点儿。”

    档案员应着,很快就拿來了。都是些极其古老的档案,纸质都脆黄了,吴放歌一个不慎,又把其中的一页撕了一个口子,心疼了半天。他大致翻阅完了档案,发现还少了一些,估计是年代久远遗失了,又或者是早就转送到了档案馆。于是吴放歌又叫了档案员來,吩咐了他三件事:一是继续查找剩下的部分,但是已经不着急了,平日留心即可;二是将档案原件逐页照相存档,剩下的送往档案馆做维护修复;三是列了一个单子,让他好好在档案馆再查一查。

    吴放歌为什么对这份老档案这么上心呢,其实是有缘由的。解放之初,各大机关相应号召,为减轻赋税负担,同时继承和发扬大生产运动的延安精神,各机关都成立有机关生产处。后來发现效果不好,而且孕育出不少腐败事件來,注明的刘青山,张子善案最早就是从机关生产处下的水。于是各部门的机关生产处就被撤编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五局的机关生产处却意外地保留了下來。吴放歌曾听五局的老人讲,当年五局在西郊有老大一块农场,专门为各大机关供应蔬菜和鸡鸭,还养了不少猪。主要是因为当时生产力低,这么做为的是让各大机关不进入市场购买,免得和人民群众‘争食’。不过该农场在六十年代后就被废弃了。九十年代初,各机关大办公司的时候,也有人打过这个农场的主意,但是那农场自被废弃后,已经被附近的农民占据,种地建房什么的,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小村落,加之办公司的那几个人急功近利的不牢靠,也沒找到原始的土地证,就沒再继续下去了。然而在城市大发展扩张的今天,土地就是金钱,这也是五局这个要死不活的部门能起死回生的救命仙丹啊。所以吴放歌一上任就把档案室紧紧的捏在手里,现在总算是得到了回报了。

    这边档案有了着落,吴放歌又马不停蹄地去西郊乡查了一下那边的行政村区划,果然,那一片土地只是村民自发聚居的地方,并沒有形成行政村,而是隶属于周边的几个行政村,这是个好消息,坏消息是由于长期无人管理这片土地,这些地已经被周边的几个行政村瓜分了。于是吴放歌又跑到国土局查土地权,这一查查出麻烦來了,改革开放后实行联产承包的时候,这块地已经被划归集体所有了,因为那些村民这些土地一直是他们的。

    这么一來,吴放歌觉得这件事急不得了,自己势单力孤,得再收集些证据,寻找些盟友,再晓之以利益才行了。于是一边加紧完善土地所有证据,一边查看人脉网络,其他的就先放下了。

    才松快了一下,白局长又喊他过去开会,去了一看是个小会,只有几个副局长,政治处赵主任,当然了还有领导在那儿她就在哪儿的云柔。原來这次单位对外招干,说是要引进高学历人才,在吴放歌來之前就已经笔试面试过了,因为换届啊什么的,一直就耽误了大半年。现在要进行见面考察了,局里决定由每个副局长带一组人,分别对新招考的这三个人进行实地考察。吴放歌自然也有一份。

    “本來局里的老同志有意见,说自己的子女都沒解决,怎么反倒外招,他们是不了解情况啊。再说了,咱们就在这儿说哈,他们的那些孩子,最高的也就是个大专毕业,也参考了,不是沒考上嘛。”白局长说:“还好放歌來了,解决了部分问題,这次外招工作才能正式的进行下去啊,呵呵。”

    吴放歌忙谦虚了一翻。政治处赵主任又介绍说那几个孩子见大半年都沒动静了,以为无望,就都出去打工了,所以这次出差三个副局长分别要奔赴不同的城市和地区,其中省城一个,广州一个,北京一个。吴放歌见那两个副局长都直勾勾看着自己,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暗道:这帮土鳖,把工作当福利干了。就笑着说:“白局,我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您看是不是照顾照顾我,让我跑个近点儿的,”他这么一说,无疑就是把去北京和广州的机会都让出來了,大家自然乐得‘成全他。’

    于是每个副局长带队,政治处和办公室也每组出一人,组成考察小组,其中政治处的人主要负责人事材料的准备,而办公室则是负责后勤保障,说白了就是‘人肉钱包’。因为广州和北京远,那两个副局长都选择了坐飞机,吴放歌就由办公室出个司机,开车去,由于金乌市的机场又停飞了,即便是不停飞也只有直达北京的航班,于是白局长干脆建议派辆中巴车,把这伙子人一并拉到省城去,在分别去各自的目的地。吴放歌一想,那有蓉喊买车也喊了好久了,干脆这次去省城就把车买回來吧,上网一查,刚好有车展在期间,觉有有天助,心情就又好了几分。

    在人事安排上,云柔到了吴放歌这一组,同行的还有办公室的小璐,也是个女孩子,才上班不过两年。于是包括白局长在内的领导层居然开玩笑说:“还是放歌好啊,可以左拥右抱的工作。”

    小璐还年轻,当场就红了脸,云柔却是久经考验的女人了,就回击道:“干嘛,不行咱可以换啊,高局,要不我去您那组,和小飞换换过來,”

    高局连连摆手说算了,路远,女孩子不方便。其实吴放歌算是看出來了,这些人,平日都喜欢和云柔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但是出远差的时候是绝对不和云柔在一起的,看似因为瓜田李下,实质多半是做贼心虚。这么一想,心里也是酸溜溜的,可前世今生的也不能计较太多,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也不能事事都计较。而且这次和云柔一起出差的,可是他自己啊。记得自己上次就是在省城让云柔失贞的,可怜何海豹后來还一直把他当兄弟看,却不知第一顶帽子就是自己送给他的想想,要说一点愧疚沒有也不是。不过话说回來,云柔这种女人天生就是开帽子店的,脖子不够硬,千万别娶这种女人。而云柔偏偏又是天生丽质,让人恨不起來,也爱不起來,有时候觉得她可恨,有时候又觉得她是个不能舍弃尤物,光这份矛盾心里,就足以逼疯几条汉子了。

    当天吴放歌回到家先找到那有蓉,就把自己要出差的事情和她说了,那有蓉怯怯地说:“我也想去……”

    吴放歌一琢磨也是,这都半年了,那有蓉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沒出这栋楼,远点也就是菜市场,父母那儿,要不就是看儿子,也确实憋得慌。就问:“你也走了,这里谁照管啊。”

    那有蓉听吴放歌的语气知道他其实已经答应了,就说:“请了几个人,七妹挺聪明的,还上过一年高中,我嘱咐一下三四天应该是沒问題的。”

    吴放歌点头道:“行啊,到时你和我们一起走。”

    那有蓉听了,欢天喜地地去收拾去了。

    那有蓉走了,吴放歌又抽时间回了一趟父母那儿,一來许久沒回家看看了,二來也把出差的事情说一下。在回到新楼的时候,在楼梯那被那有蓉拦住说:“海珍來找你了,在楼上等着呢。”
正文 第四十章 省城考察之前夜
    吴放歌一上楼,正看见何海珍从他的书房里出來,边走边摇头说:“真是的,现在孩子们的功课怎么这么难啊。”

    看來林婷也在。

    虽说最近自从拿了钥匙之后,几乎天天都上來做功课,却很少和他说话,最多也就在吃饭的时候说几句。每天做完功课后也在他家看一会儿电视,但是楼下超市一关门,她就和她妈妈一起回家,像以前似的,经常赖在吴放歌家里的事情,一次也沒有发生过。

    吴放歌看见何海珍,就笑道:“哎呀,什么风把你给吹來了,”

    何海珍笑道:“东南西北风啊。”

    吴放歌说:“我看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來。”

    何海珍打了他一下说:“瞧你,有你这么说女人的嘛。”

    吴放歌接着请她坐,何海珍却说想去楼上花园看看。虽说现在露台上阳光正烈,但见她执意要去,恐怕事因为那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有话要和他说吧,只得答应。

    上了五楼,露台上阳光果然还浓烈,根本不能坐人,于是吴放歌就在五楼活动室健身,他才买了一套综合健身设备,兴趣正浓着呢。

    可问題出來了,这里平时就吴放歌一个人,所以沒设更衣室,于是吴放歌就笑着对何海珍说:“你能不能回避一下啊,我换运动衣。”

    何海珍说:“嗨,不就是男人嘛,还怕我看,”

    吴放歌说:“好歹你也得背过去啊。”

    “真麻烦。”何海珍说着,背了过去。

    吴放歌见她背过去,赶紧把衣服换了,临了问:“你沒偷看吧,哈哈。”

    何海珍不屑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男人嘛……不过,你体型保持的还真不错。”

    吴放歌:“……”原來还是偷看了啊。

    吴放歌上了跑步机做运动,何海珍就在旁边陪着,东拉西扯的说话,吴放歌就劝道:“要不,你也活动活动,”

    何海珍忙摆手说:“不行,弄的腰酸背痛的。”

    于是吴放歌就说:“你巴巴的跑來,又不陪我做运动,那是干嘛來的,”

    何海珍掩嘴笑着说:“谁说我不陪你做运动了,只不过我不擅长这种运动嘛,嘻嘻。”

    吴放歌嘟囔道:“几年不见,越发的变色女的了……”

    何海珍胸脯一挺说:“色女怎么了嘛,你们这些男人啊,便宜占了,还怪我们女人**,都什么人嘛。”

    吴放歌赶紧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可沒把你怎么样,别把我也摘进去。”

    何海珍说:“你呀,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了说正经的,你最近是不是要出差,”这时,话头才算进入了正題。

    吴放歌点头说:“是啊,去省城,做个人才考察。”

    何海珍又问:“和我弟媳妇儿一块去,”

    吴放歌有点头说:“是啊。”

    何海珍叹了一声,不说话了。

    吴放歌开始在跑步机上加速,冲刺了一分多钟,又降低速度做放松走说:“你跑來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何海珍说:“不是,还有啊,那天晚上,就是我们都住你这儿的那天,你半夜接了一个电话,是谁的,别跟我说记不住想不起來什么的啊,有些事是不可能忘记的。”

    既然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一步,吴放歌也沒必要隐瞒,就说:“是云柔。你当时可能就猜到了,不然不会來偷看我的手机。”

    何海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是啊,只是还有点不确定。云柔平时都不是和我们一个圈子的,也从不陪海豹出來,因为我看的透彻,也从不和我來往,结果你一回來,只要有你,她就在。明知道海豹喝醉了就要整她,她也能忍着,我啊,也就只是一个直觉,要是猜错了,你也别怪我。”

    吴放歌说:“海豹有你这样的姐姐,真是他前辈子的修來的福分。”

    何海珍摇摇头说:“我不是担心海豹,我是担心你。”

    吴放歌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何海珍说:“云柔这女人,无利不起早,翻脸不认人。心里只有自己,别人为她付出再多,该翻脸的时候毫不手软的,你可别被她骗了。平心而论,这女人是漂亮,可是越漂亮的往往也就越有毒啊。”

    吴放歌说:“你这儿扯的毒蛇身上去了啊,还越漂亮越有毒。”

    “她就是个美女蛇嘛。”何海珍说。

    吴放歌拿起毛巾擦擦汗,从跑步机上跳下來说:“海珍,你放心吧,我向你歧视,我就是憋死了也不找她,行了不,实在不行,我们还同行了一个小璐,我搞她还不行,”

    何海珍很掐他的胳膊说:“你怎么这样儿啊,人家跟你说正经的……”结果吴放歌的胳膊肉太紧,根本掐不起來。

    吴放歌笑着走到综合训练器前坐下说:“海珍,知道你关心我,你放心吧,一次出差而已,不会有事的。”

    何海珍又问:“对了,你回來这么久了,又过那个了沒有,”

    吴放歌说:“哪个,女朋友,沒有,你不给找,我妈倒是找了几个,结果她自己都沒看上,我就连面也沒见着了。”

    “不是我不给你找……”何海珍说“说的也不是女朋友,是问你有那个事儿沒有,”

    吴放歌笑着说:“女朋友都沒有,哪里去找那个事儿去,我又不嫖的,你也知道的。”

    何海珍就顺着问:“那你想的时候怎么办,”

    吴放歌说:“简单啊,像这样锻炼啊,或者到那边去弄花草,只要别一天到晚老想着,也就过了。”

    何海珍说:“你可真行,我和我老公糟糕成那样,一个月还有一两回呢。”

    吴放歌笑道:“恭喜啊,你比我幸福。”

    “幸福个屁,”何海珍气嘟嘟地说:“有了还不如沒有沒,一个月一两次就不说了,每次也就一两分钟,有时候稍微状态好点,我这儿才有点感觉,他那儿就沒了,,”

    吴放歌笑着说:“那你不能怪谁,男人是你自己选的,别怪老天爷不公平啊。”正说着,却看见何海珍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沾满了汗水的胸腹肌,喉头还时不时的滚动一下,像是咽口水。就松开健身器,食指在她鼻子上一挂骂道:“真是色女,老朋友的主意也打。”

    何海珍赶紧移开眼神说:“乱说什么啊,少自作多情了,老娘要男人多的是。”

    “知道你本事打……”

    就这样,吴放歌锻炼了半个多小时,和何海珍说说笑笑,吃些嘴皮子的豆腐,直到那有蓉喊吃饭了。

    吴放歌去洗了澡,换了衣服,下面是一条黑色的运动宽松短裤,上面一件白运动背心,紧紧的绷在身上。林婷和何海珍已经坐在桌边了。看见他这身装束,何海珍就笑着说:“哇塞,你真性-感,嘻嘻。”

    林婷正在看一本摊开在餐桌上的书,听了何海珍的话,也抬头看了一眼,但马上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书上。这时那有蓉端了一盘切好的卤菜上來说:“婷婷,你妈真客气,老送东西给我们。”

    林婷头也不抬地说:“都是头天卖不掉的。”

    何海珍接过盘子放在桌上,用手拈起一小块扔进嘴里说:“味道还不错嘛。”然后又对林婷说:“婷婷,吃饭了,别看书了。”

    林婷嘴里‘哦’了一声,却沒有其他的动作,吴放歌一手就把书抓了笑着说:“先吃饭,吃晚饭再看。”

    林婷也不说什么,接了那有蓉递來的饭碗,只管低头吃。

    吃完了晚饭,何海珍还赖着不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东拉西扯地和吴放歌说话。吴放歌也被她说的烦了,就上楼是伺弄花草,她也跟着。过了一阵子,那有蓉收拾完了碗筷,也过來帮吴放歌的忙。他俩在一起多日,动作很默契,弄的何海珍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就又下了楼來,又见林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完了功课,也出來客厅看电视,长着身子斜靠在中间的长沙发上躺着,见了她來,也不让。何海珍也不好和她争,就在旁边的侧沙发上做了。直等了一个多钟头,才把吴放歌和那有蓉盼了回來。

    吴放歌又弄了一身汗,去洗澡了。那有蓉楼下有客人,又要给七妹交待工作,就下楼去了。于是客厅了又只剩下了何海珍和林婷两个大眼儿瞪小眼儿。何海珍其实倒是想搭讪说上几句话,林婷也只是哼哼哈哈的敷衍,这对话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不过夏天洗澡只是冲冲汗,很快吴放歌就又回來了,见了这两位就笑着对林婷说:“婷婷,看你,七倒八歪的,腾点地方出來。”

    林婷听了就把一双长腿稍微缩了缩,算是‘让了’。吴放歌拿她沒撤,只得笑着对何海珍说:“海珍,你要想躺,你那个沙发也是可以打开的。”

    何海珍忙说不用了坐坐就好,可吴放歌还是过來帮她把沙发打开了。何海珍这下伸直了腿说:“哎呀,还是这么斜靠着舒服。”

    吴放歌正要到另一边坐下,何海珍拍着自己旁边空出的位子说:“哎呀,等会有蓉來就沒地方坐了,咱俩这边将就一下。”

    吴放歌不好拂她的面子,就过去做了,何海珍像是无意,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然而坐了还沒有几分钟,楼下传上來一阵爽朗的笑声,随着笑声,崔明丽走了上來,一进來就把帽子摘了,随手一扔,挂在了另一端的衣帽钩上,然后警服的扣子也解开了上面的两颗,笑着说:“放歌,我们上大案子,下面房间不够了,你这儿有多余的房间沒,”

    吴放歌马上笑着说:“谁來都沒有,你还能沒有吗,”

    旁边那有蓉也说:“哎呀,就算是沒有房间,半张床也是有的嘛。”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省城之行
    何海珍走的时候已经很晚,这周边又不容易打车,而且黑洞洞的,吴放歌就一直送她上主干道。

    “我感觉你们已经不欢迎我了。”临分手之前,何海珍沒好气地对吴放歌说,听那语气,大有以后再也不上门的感觉。

    吴放歌只得劝道:“别胡说,谁不欢迎你了。”

    何海珍说:“反正一家老小上上下下的,对我沒一个好脸色,就好像我要拿走点什么似的。”

    吴放歌此时只能装糊涂地说:“我就单身一个,哪里有一家老小了。”边说,边忽悠着把何海珍送上了出租车。

    回來时,只见那有蓉和何海珍正坐在沙发上聊天,林婷却不见,就问:“婷婷回去了。”

    那有蓉说:“她妈上來拖走了,我看那妮子越來越恋这地方,都想在这儿安营扎寨了。”

    崔明丽也说:“就是啊,我看你也别急着找女朋友了,再熬几年娶了她得了,也捞口嫩草吃吃……”

    吴放歌心里一哆嗦,暗道女人可真敏感啊,嘴上却笑着说:“别瞎说,人家可是管我叫叔的。”然后又岔开话題说:“对了小丽,明天我要去省城出差,有蓉也跟着去玩两天,这里的事情暂时交给七妹,你手下那些兄弟有什么需要的找她说。”说着又转向那有蓉:“七妹那边你交代好了嘛。”

    那有蓉还沒说话,崔明丽就说:“真不愧是大人物,出门都有管家跟着。”这自然是玩笑话,谁都听得出。

    吴放歌见已经晚了,考虑到明天要出差,打算早点睡,却见崔明丽还坐在沙发上不走,就对那有蓉说:“有蓉,小丽的房间安排好沒。”

    崔明丽说:“早就说了下面沒房间了,才來你这里凑合的嘛。”

    吴放歌一愣:“真的沒有了啊,我还以为你们……”

    崔明丽说:“以为我们开玩笑啊……哦……我明白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何海珍之间有那个。好了好了,我坏你们的好事了,我走还不行。”说着佯装站起來要走。

    吴放歌一把拽住笑着说:“甭管有沒有,你现在走有个屁用啊,我等会儿把客房收拾出來,你住就是了,这个家撵走谁也不能撵走你啊。”

    “这还差不多。”崔明丽嫣然一笑,那容姿彷佛一下又回到了几年前。

    那有蓉见了就说:“还是我去收拾吧,你们说说话。”

    吴放歌笑道:“又不是生离死别的前的临别赠语……”说着也站起來,他一起來,崔明丽也不好一个人坐着,于是三个人就一起把客房收拾了,因为原本都有现成的东西,所以也花不了多少人力。

    收拾妥当,吴放歌就对崔明丽说:“你休息吧,我也想睡了。”

    崔明丽坐在床沿儿上颠了两下说:“嗯,不错,舒服,以后我就这儿了,多少钱房租。”

    吴放歌笑着说:“我这房子不租……你要住免费。”

    那有蓉见这两人开始打情骂俏起來,就要走。吴放歌见她要走就说:“等等我。”

    崔明丽在后面说:“急什么嘛,我还有话沒说完呢。”

    吴放歌只得随后拖了一把椅子做來坐了,那有蓉坐回到床沿上问:“啥话快说啊,我下面还一堆事儿呢。”

    崔明丽大刺刺地问:“那个何海珍一晚上神神秘秘的,來干啥的啊。”

    那有蓉一愣说:“是哦,我也觉得她今晚怪怪的,总觉得她想做点啥。”

    吴放歌笑道:“沒事,我明天不是要出差嘛,和她弟媳妇编到一组,估计她是对我不放心吧。说起來这女人对自家亲人确实好。”

    “切。”崔明丽不屑地说:“还对你不放心,她那个弟媳妇是什么人,金乌谁不知道啊,仗着一张狐媚子脸,啥事不干啊。”

    “就是。”那有蓉附和道:“不先把自己家人关好,跑我们这儿來……”

    崔明丽眼睛忽然转了转,笑着说:“放歌,她不会想今晚先把你榨干了,你就不会再干坏事了吧……哈哈……”

    那有蓉也马上说:“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她和她老公生活不太和谐,一年半载都沒有一次啊,这样正好一举两得……”

    崔明丽手掩了嘴,夸张地吸了一口冷气说:“是啊,我怎么沒想到,你看刚才她那眼神……”

    吴放歌站起來笑着说:“你们就在这儿八卦吧,我可得睡觉去了。”说着往屋外就逃,不管后面那两个八卦女怎么喊,就是不再回头了。

    至于这一晚崔明丽和那有蓉到底八卦了多久,还八卦了一些什么,不得而知,反正第二天一早起來,吴放歌去楼上晨练,却见崔明丽早到了,正动一下西一下摆弄健身器,见了吴放歌上來就说:“你可真享受,我家做梦也不敢有这东西。”

    吴放歌便说:“你随时也可以來用啊。要不今天先体验一下。”

    崔明丽摆手说:“还是不了,沒带锻炼的衣服來。”

    吴放歌说:“我倒是有好几套,就是你穿了肯定大。”

    崔明丽说:“那你舍得不舍得给我穿嘛。”

    吴放歌笑道:“看你说的,房子给你住了,健身器随你用,我还舍不得一套衣服啊。”

    崔明丽听了也笑,然后说:“其实我本來也想买个跑步机在家里的,可是一个好几千块,我每月还得付护工费呢,实在舍不得。而且我在家里都不敢锻炼……瘫痪的人多少都有点变态,见不得别人生龙活虎的……”说到这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合适,马上说:“呵呵,不过我也习惯了。”

    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当沒在意这句话,胡乱运动了下,就下來洗澡了。

    三人一起吃过了早饭,崔明丽去单位上班,吴放歌也去单位乘车,为了低调一些,他让那有蓉在家里等着,让车过來的时候顺道把她接走。

    三个考察组,差不多有十來个人,加上行李什么的,只有局里的通勤车才坐得下,白局长还亲自送他们出了机关大院。高副局长等人很是兴奋,毕竟五局今年经费紧张,难得有个公费旅游的机会,一路上欢歌笑语,高副局长还带头讲起了成人笑话。不过从金乌到省城走高速也得两三个小时,还不到一半儿,这几位就都沒有精神了,蔫耷耷的不再说笑了。

    一路平安到达了省城,先送高副局长和赵副局长的小组到机场候机,然后才送吴放歌他们到市府招待所住下,由于车太大了,用着不方便,吴放歌便打发司机先把车开回去了。

    这次出來考察组一共三个人,其中办公室的小璐是负责后勤保障的,只是这个孩子还年轻,又是城市独生子女,平时连自己都还要父母照顾着,现在要管起三四个人的食宿出行來,难免有些应接不暇,还好还有云柔在,她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有她帮忙传授,小璐这一行也算学了不少东西,沒白走一趟。

    订房的时候,云柔让小璐定了两间,一个是单间,说是照顾领导给吴放歌住,其实此行就吴放歌一个男的,他不一个人住未必还硬拖上一个。另外订了一个房间是三人间,这样一來,那有蓉就不用单独开房了,因为吴放歌一开始就说了,那有蓉在省城的费用要单独算。可从开房开始到最后,在云柔的巧妙算计下,基本都把费用打在一起了。由此也体现了云柔的三大优点:细心圆滑精明。

    真是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遥想几年前云柔还不过是个才从乡下出來的土妹,和现在的精明女子相比,简直就不是同一个人。

    安顿下來,吴放歌先去浴室洗了一个澡,忽然想起一件事來,忍不住在浴室里就笑了出來:自己是出來考察新调入人员情况的,可到现在为止居然还不知道考察的是谁,基本资料也沒看,岂不是笑话?浴室从浴室里出來,就打了个电话给云柔的房间,让她送材料过來,熟料接电话是小璐,她说:“嗯,云柔姐在洗澡,等她洗完了我让她给送过來吧。”

    吴放歌脑子里忽然一闪念,忙说:“也不急,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下一块儿过來,我们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工作。”挂了电话之后,又自言自语地说:“今时不同往日,瓜田李下的还是注意点好……”等了一下又说:“海珍啊海珍,我算是给你面子了哦。”

    嘟囔了一阵子,就斜躺在床上看电视,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有人在外头按门铃,开门一看,果然是云柔和小路。云柔在前,小璐在后,还抱了一摞卷宗。

    吴放歌请了二人进來坐,云柔又从小璐手里接过卷宗來递给吴放歌,在吴放歌翻阅卷宗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介绍这个招考新调入人员的基本情况,可吴放歌一听到那个人员的名字,心里就是咯噔一下,心说冤孽啊,我近年來怎么把这个熟人的名字都忘了。

    这个新调入人员的名字叫于萍。师范学校毕业,目前在省城近郊的一座小学‘青鹤’小学教书。

    (关于此人的相关情况,参看免费的外传情节,此处不赘述,毕竟大家是花钱看书的,不能用免费的凑字数)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考察
    青鹤,是一个古代诗人的别号,其人名讳生卒已不可考,除了几首诗作,为后世唯一留下的就是一座陋室,自命名为青鹤居,开始时不过是一间东倒西歪屋,后來有当地士绅附庸风雅,为其不断重修扩建,后來居然成为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园林。四九年之后,其中的一部分被划出來给当地小学使用,名为青鹤小学。虽然已经成为了小学,但其青苔绿石,碧草翠竹却几十年如一日,分毫未变,以至于有些游客会迷迷糊糊的误入此地,若不是朗朗传來的读书声提醒,还以为这又是一所幽雅的别院呢。

    研究完了于萍的人事资料,也到了晚饭时间,云柔带着小璐去订饭,吴放歌又打了个电话给那有蓉问:“明天我们去青鹤居考察,你是跟着我们,还是自己在省城逛逛,”

    那有蓉说:“你要不嫌我累赘,我就跟着你们,等你们考察的时候,我就去青鹤居转转。”

    放下电话又等了一会儿,云柔打电话上來通知饭已经准备好了,吴放歌就叫了那有蓉,一起下楼吃了饭,饭后无事,就在附近转了转,可天气实在太热,附近也沒啥景致可看,于是只得怏怏的回來了。

    躺在招待所里一个人看电视,觉得无聊,忽然觉得自己该去买个笔记本电脑了,这样在外无聊时也可以上上网,聊聊天,熬了十几年,以前的生活总算是逐渐逐渐的回來了。正胡思乱想时,手机响了,接了一听居然是崔明丽,她在电话里笑着问道:“放歌,带了三个美人出差,今晚是谁陪你啊。”

    吴放歌骂道:“陪个屁,她们仨睡一屋呢,就算有谁想來陪我,也得背着另外两个啊。”

    崔明丽又说:“嘿嘿,你就后悔吧你,机不可失啊,不过我告诉你哦,我今天可是睡在你床上啊,你可真会享受,睡这么好的床……”

    吴放歌心说,你这不是挑逗我嘛……于是就说:“说正经的,我看你差不多每天都在外边忙,家里不会有意见啊。”

    崔明丽好像是有点不高兴地说:“能有什么意见,我可是养家糊口的人,再说了他家的那些弟妹表叔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亲戚,还不都是我给找的工作,想说我,别靠着我啊。而且我每月工资大半都交了他的看护费和医疗费了,我够意思了我,要不是我现在在外面饭局多,老娘早就饿死了。”

    吴放歌焉能不知道崔明丽这些年过的艰难,又被崔明丽这么一说,已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不由得楞了十几秒钟沒吱声,崔明丽感觉了出來就说:“行了行了,眼瞅着大家不都好起來了嘛,当初我也是自作自受,另外刚才和你开玩笑的,我睡民警宿舍的,沒睡你床。”

    吴放歌也是一时脑子发蒙,居然沒头沒脑的说了一句:“就是睡了也沒关系。”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早早的起來了,在楼下吃了早饭,出门去赶公交观光车。这种公共汽车是双层的,上层沒有车顶,行车路线多为省城的风景点,故名为观光车。

    既然是乘坐观光车,当然要坐顶层了。小璐年轻,云柔和那有蓉也是难得轻松一会,所以性质都很高,一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三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再无一个清静时候。

    到了青鹤居,一行人分手,那有蓉一个人去青鹤居游览,吴放歌带着云柔和小璐绕过青鹤居,去后面的青鹤小学。小璐毕竟沒什么机关经验,又兴致正高,一路还在不停的说笑,最后快进小学校门了,还不见停,云柔就责备道:“小璐,要工作了,严肃点儿。”

    小璐见云柔瞬间就变了脸,又看了吴放歌一眼,见吴放歌也严肃着不说话,知道自己错了,虽然心中默念:有什么了不起的嘛。但嘴还是乖乖的闭上了。

    进了学校,照例先找教务处人事处校领导什么的,了解于萍的情况,校方见于萍有好前途,又只是个招聘教师,自然也都说些好话,恰好于萍当天的课是排在三四节的。所以吴放歌这边情况都了解完了,她那里还沒有下课。校长就说:“课时是不能耽误的,不如中午就在我们食堂吃饭,等下午在考察本人吧。”

    吴放歌看了云柔一眼,对校长说:“怎么好意思叨扰呢,我们可是把你们的人才挖走了啊,我看这顿,我们请了。”

    校长忙说:“哎,原來是客,而且哪里有客人请客的道理呢,我们总要进些地主之宜才是,况且食堂吃饭,也符合国家不准公款大吃大喝的规定嘛。”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里,也不好再客气了,就答应了下來。可中午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倪端就出來了,说的是四菜一汤,可那菜品绝对是附近饭馆做的,只不过过了食堂员工的一到手。而开始说的是不喝酒,可吃到最后食堂都沒什么人了,又说无酒不成席,又上了酒來。于萍原本早就自己打了饭吃了,可后來又被拖了过來陪酒,并且被逼着给‘未來的领导和同事’一杯又一杯的敬酒。于萍原本就是个老实疙瘩,又不太会说酒场合上的话,只顾傻喝,沒多久就不行了,笑声中被另外两个女教师扶了出去。

    吴放歌原本身体好,因此扛得住几杯酒,云柔更是酒场上的女中豪杰,只有小璐差一点,不过被吴放歌和云柔护着,倒也扛得住,所以虽然校方人多势众,却也只占了个旗鼓相当。

    不过这边到底是知识分子,即使是吃吃喝喝,也有分寸,眼见马上要到下午上课时间,也就纷纷收兵。吴放歌脸虽然红红的,却沒醉,但去洗手间的时候一照镜子,把自己吓了一跳,心说:这个样子,怎么考察谈话啊。

    出來后找到云柔说:“你问问于萍的情况如何,如果她也醉了,干脆咱们找时间再谈话吧,今天这个样子,也实在不好再工作,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云柔一问,于萍早就瘫在宿舍里起不來了,于是就委托校长等人转告她,另约第二天上午见面谈话,同时也邀请校长教务主任等人届时一起陪同。她的意思是到时候再回请他们一顿饭,算是尽了礼数。吴放歌见她办事周全,不由得夸了她两句。

    离开了青鹤小学,吴放歌又联系上了那有蓉,见面时那有蓉一手拿了一个面包,另一手拿了一瓶水,见他们吃喝的薰薰的,就委屈地说:“你们倒享福,就我一个人啃干面包。”

    吴放歌笑道:“晚上给你补回來就是。”

    小璐原本也想借这个机会去青鹤居玩玩,可是云柔说:“咱们已经说走了,若是再被校方碰上,人家已经接待咱们一顿了,又碰上了,咋办,别让人家尴尬,以后想來玩有的是机会呢。”

    小璐在一行人中,级别最低,说话自然最提不上劲,也只得忍了,但毕竟年轻人心性,啥都表露在脸上,被大家看了个透彻。

    回來后,晚饭为了补偿那有蓉的损失,吴放歌自掏腰包请她们吃麻辣兔头,每人又喝了两瓶啤酒。虽说是吴放歌自掏腰包,但是云柔还是悄悄的开了**。回到招待所,由于今天中午晚上都喝了酒,实在倦了,洗了澡就睡了,一夜无语。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校长和教务主任等一干人就带着于萍來了,双方见面寒暄了一番,于萍就被留在吴放歌房里,吴放歌云柔和她谈话。其实都走到这一步了,谈话也是例行公事。其余的人去云柔等人的房间闲坐,由小璐陪着。虽说小璐在待人接物方面经验还有所欠缺,但是还有个那有蓉在,她原來也是机关干部,到也应付的过了。

    谈话结束后,又是请校方吃饭,算是回礼,等送走了他们,此次出差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当晚四人又去酒吧街和夜啤酒庆祝了一番。

    第二天吴放歌宣布放假一天,个人可以自由活动,但如果晚上不会來过夜,一定要打招呼。小璐一听十分高兴,心说总算是有了一天我自己能做主的时间了,就说要去看省城的同学。云柔问吴放歌打算怎么安排,吴放歌说想去,明日先锋传媒看看,虽说原有的那个***总编走了,郑雪雯早就去了海南,但是还有几个朋友在,來省城一趟不去看看,怎么也说不过去。

    云柔原本打算跟着吴放歌,但是吴放歌不想让她跟着,于是就让她陪着那有蓉去车市看车,如果看好了买下,大家回去的时候就可以自己开车回去了,他自己和云柔都有驾照,倒是不担心司机的问題。云柔一听说吴放歌要买车,比她自己要买车还兴奋,立刻答应了陪那有蓉去车市。

    临别前,吴放歌悄悄的塞给那有蓉一千块钱说:“你再替我去运动服装店,买两套运动衣,你自己有看中的新衣服,也可以买。”

    那有蓉把钱装好说:“是给小丽买的吧。那你别的就不用说了,她的尺码我知道。我就不要你的衣服了,越欠越多的阎王债,怎么还得清,”

    吴放歌笑着说:“那就当封口费吧。你我又不是单纯的雇主关系,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各自订好了活动方向,四人在招待所门口分了手,小璐去找她的同学玩,云柔和那有蓉去车市和服装店,吴放歌则一个人去了‘明日先锋’传媒,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回归
    吴放歌坐公交到了‘明日先锋’传媒,还沒下车就听到一阵鞭炮声,心中一阵诧异:不是这几年正禁呢吗,谁又大白天的犯禁,下了车往‘明日先锋’院子里头走,远远的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进楼里去了,再看连看门儿的老头都是一脸笑吟吟。吴放歌觉得奇怪,要说‘明日先锋’,这些年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当初的那个开明的***已经另谋高就走了,新上任的这个负责人无论从能力还是良心都不及他的前任,上任几年,销路一落千丈,为了节约开支,连各地的记者站也都撤了,真不知今天又遇到了什么喜事。

    于是吴放歌径直走向大门,对着那开门老头一笑说:“老大爷,今天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啊。”

    老头上下打量了吴放歌一阵子,才问:“你哪个单位的,”

    这就是中国特色了,尤其是某些大门口,见面第一句都问这个。吴放歌就说:“我以前是金乌记者站的。”

    老头一听是记者站的,态度好了些,又问:“记者站的,怎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放歌说:“调走好几年了,这次出差,顺便过來看看老朋友。这是怎么了,”他说着,指着院子里一地的烟花碎屑。

    老头马上又笑逐颜开了,他说:“以前的老总滚蛋了,來了新总编。”

    吴放歌暗自寻思:就算是來了新总编,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庆祝啊,不过是人事变动而已。想着,又对老头说:“那我进去看看,”

    “去吧去吧。”老头显得很大度“你要是來公干的,估计今天是干不了什么了,但你來看朋友的,正好一起庆祝一下,说不定你们记者站也都要恢复哩……”

    告别了一口官腔的看门老头,吴放歌走进大楼,才进了大厅就听见一阵阵的欢呼,一帮子年轻的编辑记者,正把一个人抛的高高的,那是个漂亮女人,,郑雪雯。

    吴放歌一愣,上个月才和她通过电话,她尚在海南编旅游杂志,怎么一下子就又回來当主编了呢,人太多又挤不进去,四下一看,正有个以前相识的记者,正在一旁笑的开心,于是上前拍了一把肩膀,那人一回头见是吴放歌,顿时喜出望外,张嘴说了一句什么,可周围噪音太大,也沒听清,不过这似乎无关紧要,那个记者拉了吴放歌就往人群里挤,一路上又遇到好几个熟人,于是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挤到了人群中间,恰好郑雪雯又被抛起,落下时却被吴放歌接了个正着。郑雪雯一见本來就已经快笑烂了的脸上又露出惊喜,也不顾人多眼杂,伸出两条玉臂,就把吴放歌的脖子楼了一个结实。

    旁的人,有老人知道他们一直要好的,年轻不认识的也乐得起哄,于是周围就又都鼓起掌來。

    等大家又闹了一阵,有点疲了的时候,郑雪雯就拿出主编的架子來,叉着腰说:“干什么,干什么,都围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的吗,”

    于是大家哄笑着各自散去了。

    见众人散去,有人领着郑雪雯去总编室,吴放歌才发现她也是才到,行李就放在一旁,于是很自觉地帮着提了,跟在后面。

    到了总编室,郑雪雯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靠,转了半个圈儿,忽然看见提行李是吴放歌,就笑着说:“哎呦,怎么敢劳您大驾啊。”

    旁边的小编辑见了,也连说疏忽了,伸手來接,其实到都到了,接过去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个礼貌的动作罢了。吴放歌把行李交给小编辑,拍拍手说:“你是我姐,帮你拿拿行李算什么,”

    郑雪雯说:“姐呀姐的叫的好听,老实交待,我才一回來就被你盯上,你有什么企图,”

    吴放歌一摊手说:“我还能有什么企图啊,偶遇,纯粹是偶遇啊。”

    他那副表情把郑雪雯逗乐了,说:“算啦算啦,别装可怜了,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干部了嘛。”

    两人笑着寒暄了几句,吴放歌正色道:“对了姐,你怎么突然回來了呢,”

    原來自从‘明日先锋’原來的那个***主编走后,新任的主编很不得人心,手脚又不干净,弄得手下的编辑记者怨声载道的熬了几年,终于忍耐不住,想了个办法把他弄进去双规了。

    “所以我说啊。”郑雪雯最后总结道“干哪一行的头头都能贪污腐败,惟独搞报纸杂志传媒的不行,你想想啊,手下那帮记者编辑哪个不是人精,什么消息挖不出來,什么策略想不出來,弄倒一两个头头还不是轻轻的,”

    原來总编是栽在自己人手下的。可弄倒一个总编,总得有人來收拾局面啊,于是就有老人想起了郑雪雯,而郑雪雯在海南待得久了,静极思动,也就答应了这个差事。

    “看來我们俩还真有点孽缘。”郑雪雯得知吴放歌也是出差來省城的时候,如是说,说的时候还用眼睛电了他一下。

    吴放歌笑了一下问:“你今天才到,安顿好了吗,”

    郑雪雯说:“我当初走的时候沒想到还会回來,所以省城基本什么也沒留下,不过我现在堂堂一个总编,还能露宿街头啊。不过宿舍房间还沒打扫出來,今晚怕是要住酒店了。”

    这话等于已经面前了,而吴放歌这大半年也熬的艰难,反正屋里现在也沒有其他人,于是就笑着说:“那我今晚给你接风吧。”

    郑雪雯笑着说:“好啊,不过晚上这里的兄弟姐妹要给我接风,推不掉的,你要不一起來热闹热闹,反正你以前是我们的驻站记者,也算是自己人,不会生分吧。”

    吴放歌一听她这话,又觉得这有点拒绝的意思,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正再想说什么,又听郑雪雯说:“那就这么定了,你晚上等我电话。”

    这等于已经下了逐客令了,而郑雪雯初來,也确实应该有很多事要理顺,于是也就顺势告辞,出來时又和其他几个以前相识的熟人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能见到郑雪雯,确实让吴放歌高兴了一下,可是郑雪雯的表现又是先热后冷,其变化也只有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让吴放歌一时猜不透其中奥妙,不过也无所谓,很多事如果不是两情相悦,即便是做了也味同嚼蜡,还不如一直做朋友的好。一这么想,他的心情就轻松了许多。

    原打算就此回招待所,用看电视打发下午的时光,可才上了公交车就接到云柔的电话,说她们已经看中了一款车,请他过來也给个意见。吴放歌只得在下一站公交站下了车,重新查地图换乘公交,为此还买了一份地图,等上了车才暗笑自己迂,,不是可以直接打的嘛,又不是花不起那几个钱。不过公交自然也有公交的风景可看,就这么一路摇摇,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到了城市另一端的车市。

    云柔和那有蓉早已等的焦急,但也沒埋怨他,毕竟早被买车的兴奋劲儿给压着了。吴放歌对车的高低档什么的并不是十分讲究,他只关心车的安全性,不管怎么说,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但两个女人兴致很高,叽叽喳喳的又闹腾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

    吴放歌付了车款,云柔迫不及待的就想把车开走,吴放歌却拦住她说:“省城咱们路况不熟,还是请人帮咱们开回去吧。”

    云柔听了觉得很扫兴,又过了一会儿,才悄悄对吴放歌说:“你不会是怕我和你一起死在这辆车里吧。”

    吴放歌听了一惊,忙说:“瞎说啥,多不吉利啊。”

    云柔嫣然一笑说:“有时候,我觉得死也沒什么了不起的,看和谁死在一起了。”

    吴放歌赶紧宣布去吃午饭,试图用食物來堵住云柔的乌鸦嘴,不过自那之后,云柔也沒在乌鸦了。

    吃过了午饭,云柔和那有蓉才说要去买衣服逛街,原來这两个女人一直在看车,先前根本沒去逛街,现在吃饱喝足又想起來了。

    吴放歌抬头看着火辣辣的太阳,心说这下算是要遭罪了。于是就陪着这两个又逛了一下午。到让他发现一个客观规律,凡是大一点的服装店啊,百货商店啊,门口总蹲着一群衣着不错的男子,这些家伙要么抽烟,要么发呆,他们可不是搬运工,他们的老婆或者女朋友此时多半在里头买衣服呢。吴放歌在发现了这个规律后,毅然地加入了这个队伍,平素很少抽烟的他,居然一下午也抽了十几支,还交换了几张名片,交了若干的朋友。

    等云柔和那有蓉逛够了,又到吃晚饭时间了,云柔嚷着要吃火锅,于是三人就找了一家,临点锅前又给小璐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是不是要在一起吃饭,小璐却说和同学在一起不回來吃饭了。

    其实吴放歌一直在等郑雪雯的电话,可是直到三个人都吃的饱饱的了,郑雪雯也沒半点消息,吴放歌想也许是她觉得不方便再喊自己了吧,虽然觉得有点失望,但同时也觉得沒必要为这点小事心烦。

    饭后,云柔还想出去玩,吴放歌心里郁闷,沒兴致,就说:“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他这么一说,那有蓉是绝对服从的,只剩了云柔一人也觉得沒意思,就顺路买了一副扑克牌,和那有蓉一起到吴放歌的房间打‘斗地主’。吴放歌笨不善此道,结果一两个小时下來,输给了那两位一百多块。

    “唉……麻烦你认真点好不好,赢得我都沒成就感了……”云柔撅着嘴抱怨道。

    吴放歌正要说话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郑雪雯打來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吃干醋
    郑雪雯进的门來,先把手机关了,往床上一扔,然后把自己也扔了上去,很大套地长出了一口气说:“可逃出來了,再不走就只能横着走了……”说完,眼光直往云柔和那有蓉身上打量。

    云柔跟郑雪雯沒见过面,故而不认识,那有蓉和郑雪雯却是见过的,非但见过,还和崔明丽一起撞破过她和吴放歌的‘好事’,只不过郑雪雯虽然见过那有蓉,却只觉得她脸熟,却认不出來了。这也难怪,她与那有蓉见面时,属于‘台上台下’的关系,那时参加军事训练的机关干部有上百人,前來采访的记者却不多,和吴放歌亲近的更是只有她一人而已,因此很容易被记住,反过來,她要记住在场的上百人却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那有蓉砸了一大笔钱整容整形呢。

    那有蓉既然认识郑雪雯,自然也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这几个月她帮吴放歌打理房产,和他走的最近,也知道他除了和几个较为亲近的女子打打话平伙之外,也实在是熬的辛苦,因此不想坏了他的好事,于是起身告辞,云柔却不那么高兴,但被那有蓉拉着,也不得不走,到了外头才沒好气地说:“哪儿來的老女人,也不看看自己眼角儿的那些褶子,”

    那有蓉笑着劝道:“哎呀,人家多年的老朋友了,见面叙叙旧,别想多了。”

    云柔哼了一声,那意思好像是‘谁不知道他们那个叙旧是啥意思啊’然后又叹了一口气说:“蓉姐,其实我好羡慕你啊,能天天和这么棒的男人在一起……”

    那有蓉笑道:“哪里了,我给他打工的而已,再说了他整天忙的很,有时几天都见不到人的。还是你好,天天上班都在一起。”

    云柔摇头说:“哪里了,人家是领导,我能天天往领导办公室跑吗,还是你好啊,要不咱俩换换,”

    那有蓉说:“我倒是想啊,只是你來容易,我去你那儿就难了。”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云柔和那有蓉说话这当口,吴放歌和郑雪雯也正唇枪舌剑的逗的不亦乐乎。她头一句就是:“难怪不见你给我打电话,原來自有沒人陪伴,一个貌若天仙,一个身材魔鬼,啧啧啧……唉,哪里像我人老珠黄不受人待见了。”

    这话明显的就是不讲理,上午分手时明明说了是她给吴放歌打电话的,此刻却倒打一耙。不过吴放歌也算深知女人心,知道女人总是要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使点小性子的,她要是对你沒兴趣,还不会给你來这套呢。所以吴放歌就陪着笑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和老同事聚会,我觉得不太好掺和嘛。”

    “狡辩,**裸的狡辩啊。”郑雪雯翻了一个身,慢悠悠地双手撑了床爬起來说:“哎呀,不受待见啊,伤心的我走了吧。”说着居然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才走了不过几步,就听吴放歌在后面喊道:“等一下。”

    郑雪雯一回头喜道:“就知道你舍不得。”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手里托了一个手机说:“你忘了拿手机了。”

    郑雪雯气的一把劈手抓了,下面又踢了吴放歌一脚,吴放歌趁机一把抱了说:“行了,都老相好了,就别來这半推半就的一套了。”

    郑雪雯说:“哪里啊,是怕你觉得我都这么老了,还这么风骚的缠着你,被你看不起嘛。”

    吴放歌的手在她的纤腰上探索着说:“我怎么会看不起姐姐呢,再说了,你能有多老啊。”

    郑雪雯又把手机扔到床上,扳着手指说:“很老了,曲指算來,明年我就三十五了……”

    吴放歌一听,把她往床上一甩,只顾偷笑。郑雪雯佯怒道:“你笑什么笑,”

    吴放歌焉能不笑,想当年吴放歌与郑雪雯初相识时,才不过二十出头,郑雪雯就已经二十七八了,现在又过了十來年,郑雪雯无论如何也不会还不到三十五。不过女人的年龄原本就是秘密,吴放歌也不打算为此深究,只是笑着往前一扑,郑雪雯笑着敏捷地打滚躲开,笑着说:“行了,有你这一扑就胜过万语千言,不过我得先去洗个澡,一身的汗味儿。”

    吴放歌耍赖似地躺在床上,招手说:“那有什么啊,更为味道。”

    郑雪雯走过來对着他的脸上啄了一下说:“几年不见,学坏了你。”

    吴放歌搂着她又回吻过去说:“本來就坏,现在口味越发重了。”

    郑雪雯挣脱开说:“是够重了,连我这样的老女人都不放过,嘻嘻。”说完就去洗澡去了。

    吴放歌听着浴室里传來的水声,安逸地翻了一个身,仰天躺着,心道:无论如何,干旱了大半年,今晚总算能滋润一下了,这也算是來省城的一个意外收获吧。然而,他一开始的表现却不怎么样,简直就是一触即溃。好在郑雪雯历來对他好,安慰他道:“沒事,可能是你太累了,又或者是太久沒有了吧。”

    吴放歌得了个台阶,就说:“嗯,大半年了。”

    郑雪雯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大半年,天啦,男人老这样会落下病的,到时候可就真的有问題了。可是……按说你这么有魅力的家伙,不应该啊。”

    吴放歌说:“还不是让这个副局长闹的,总得注意形象嘛。”

    郑雪雯不屑地说:“切,当官的我见多了,那个表面不是道貌岸然的,可见你还是老实了。不过沒事儿,还有姐呢,姐疼你呢……”她说着手慢慢滑向吴放歌的下腹部,又说:“别急,慢慢來……”

    有如此的红颜知己,吴放歌焉能不奋发图强,奋勇争先,于是一夜笙歌,春宵恨短,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第二天一早,云柔早早的就起來了,拉着那有蓉要一起叫吴放歌去吃早饭,那有蓉一看小璐的床铺,明显昨晚沒人睡过,就说:“哎呀,小璐昨晚沒回來呢。”

    云柔说:“管她干啥,她在同学那里。”说着又催那有蓉。

    那有蓉只得说:“还是晚点吧,他们可能还在休息。”

    云柔说:“什么还在休息,我看就是整晚沒休息。”

    那有蓉听出云柔在吃醋,不过她也是做过机关干部的人,对于云柔的某些传闻也是知晓的,按说云柔确实长的漂亮,可城府极深,非常擅长利用自身的条件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在那有蓉眼里,吴放歌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又是云柔的领导,因此难保不在这上头吃云柔的亏,这么一想,她到希望吴放歌和别的女人交往了,至少相互间都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今天云柔的态度也确实有点赤果果了,她看着心里就不痛快,就说:“先打个电话吧。”说着就抢先拿了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吴放歌的房间。

    接电话的是郑雪雯,她声音懒洋洋的,透出一股优雅的满足腔调,真不愧是文化人儿啊。

    “早饭啊。”她说“我得先梳洗一下,你们等不及就先去吧。”

    那有蓉笑着说:“沒事沒事,人多了热闹。”

    放下电话,云柔问:“怎么说,”

    那有蓉说:“还得等会,他们要梳洗。”

    “罗里吧嗦。”云柔嘟囔着抱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郑雪雯打过來电话,三人在楼下餐厅见了面,云柔一见沒有吴放歌,就问:“我们吴局呢,”

    郑雪雯说:“我见他睡的香,就沒喊他,让他多睡会儿。等会我把早餐给他打包带回去。”

    三人相互间话不投机,一顿早饭自然是吃的有盐无味。吃完了,郑雪雯带了份早餐回房,云柔和那有蓉也会自己房间,路上云柔气嘟嘟死说:“还带早餐道床边,她以为她是吴太太啊,哼,”

    那有蓉不说话,因为她知道,这不过是云柔在变相的发泄自己心里的不满,沒道理可讲的。可尽管她已经不答腔了,云柔还是自顾自说:“你看她那春风得意的样子,昨晚一定爽呆了,哼,老女人,”

    云柔左一个老女人,右一个老女人的说,说的那有蓉心里都不高兴了,一來郑雪雯虽然具体年龄不详,岁数也肯能较大,但和老女人还是有一定差距的,二來那有蓉其实也比云柔岁数大,又和吴放歌住在一栋房子里,原本就有瓜田李下之嫌。今天见云柔不停嘴的骂郑雪雯,保不齐哪一天又会在其他人面前骂自己。

    今天原定是是要返回金乌,可到了上午十点多,吴放歌那儿还沒反应,整的个云柔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恰好此时小璐回來了,云柔就抓着小璐昨晚沒回來也不打招呼为由,以‘无组织无纪律’为由训了一顿。本來小璐可能也和同学爽过了,笑眯眯的回來的,被云柔这劈头盖脸的一训,立刻就眼泪汪汪的了。其实小璐是隶属办公室的,就算是训也不用这么不讲情面,更何况这次带队出來的是吴放歌,小璐有什么错误也应该向吴放歌汇报,由吴放歌來批评才对。只可惜小璐触了云柔的霉头,人家正喝着干醋呢,这时撞上那不是找倒霉。

    那有蓉虽然觉得小璐有点冤,但毕竟插不上话,只得远远的避开了,去楼下喝茶。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天上掉下的女儿
    吴放歌睁开眼时,居然已经上午十点多乐,真是畅快啊,自从回金乌任职后就沒这么痛快安逸地睡过觉了,整天的应酬交际官场客套,不是陪人就是被陪,滥酒喝的头疼。

    侧过脸,郑雪雯正在床头柔情蜜意地看着他,吴放歌微微一笑说:“你早就起了。”

    郑雪雯说:“还去和你同事一起吃了早餐,给你也带回了一份,不过已经快到中午了。”

    吴放歌支起身子,靠着床靠背说:“拿來,我要吃。”

    郑雪雯转身把早餐端到床头柜上,一口口的喂他。边说:“你的那个天仙同事似乎对我很不满意的,你们不会有什么吧。”

    吴放歌说:“至少现在沒有,天晓得她是怎么回事,已经是人-妻了,还不安分。”

    郑雪雯说:“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存之道,不可同一而论,但行事要小心,不是什么女人都能碰的。”

    吴放歌点头说‘嗯’了一声,忽然想起说:“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

    郑雪雯笑道:“我打了电话回去了,做总编总是有点好处的,比如有时候可以自己安排上班时间什么的。”

    伺候吴放歌吃完了早饭,郑雪雯正要收拾走纸碟,吴放歌说:“等下,还有最后一口沒吃。”说着搂过她來,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两下说:“行了,吃完了。”

    郑雪雯一把把他推开说:“讨厌,就会用这个糊弄人。”说着笑着把早餐纸碟什么的都扔进了纸篓。

    吴放歌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起床洗漱,忽然电话响了,一看來电,是金乌新区公安分局來的,估计是崔明丽。按下接听键,果然是她,不过看來她心情不好,语气也生硬的很,硬邦邦地问:“你什么时候能回來。”

    吴放歌一愣,心说我啥时得罪她了。但赔笑说:“今天就准备回來了,有什么事吗。”

    崔明丽依旧言语冷冰地说:“回來就好,记着回來的时候不管多晚,先來我局里一趟。”

    吴放歌依旧开着玩笑说:“干嘛。紧急逮捕。”

    崔明丽说:“哎呀,严肃点。正经事。”说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吴放歌拿着嘟嘟传來盲音的手机发了几秒钟的愣,才关了手机。郑雪雯见状笑道:“怎么。催你回去了。”

    吴放歌说:“不是我单位,是公安局……”

    郑雪雯故作慌张地说:“哎呀糟了,肯定是你骗小妹妹的事情发了,需不需要跑路啊。你这个负心人。昨天不是还说你已经熬了大半年了吗。你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言之切切,一副受害者的样子,马上就要声泪俱下了。

    “那我就对得起你一下。”吴放歌低吼一声,一下又把她扑倒了,郑雪雯咯咯笑着,十指在他背上不轻不重的挠。

    这么一折腾完,又过了一个來小时。这下再不出门就不像话了。

    临出门前,郑雪雯对吴放歌说:“放歌,答应我件事。”

    吴放歌说:“你说吧,能做到的一定做到,不能做到的也要做到。”

    郑雪雯先是一笑说:“少油嘴滑舌的。”然后又正色道:“等以后我老的不像话了时候,如果我们再度相遇,请你还能搂着我睡觉。”

    吴放歌听了,又看了看她眼角那不可抹去的鱼尾纹,既觉得温馨,又觉得心酸,于是嗯了一声,用力地点了点头。

    郑雪雯见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出了房门。

    吃中午饭时,吴放歌见小璐拉长个脸,两个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就笑着说:“怎么了。小璐。晚上沒睡好觉。”

    云柔马上说:“这丫头昨晚一夜未归,也沒打个招呼,我说了她两句。”

    吴放歌看着云柔那副笑脸,又看看小璐,心想云柔这女人可真的本性不好,难怪都说女人和毒蛇有共性,都是越美丽的越毒辣。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表面不露声色,和颜悦色地对小璐说:“云科长也是担心你,怕你出事,你晚上不回來应该招呼一声了,给我活着云科长打个电话都是可以的,也好让我们放心。”说完看了看大家,又笑着说:“其实也是我工作不到位,晚的时候我该主动问问你情况的,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云柔怪嗔地看了吴放歌一眼,又瞪了一眼郑雪雯,心说:你主动问情况,你有时间嘛你。

    吃完了午饭,大家都是行囊准备返程。郑雪雯和吴放歌拥吻了一下,自行回去了。这女人就是这点好,來的痛快走的干脆,从不拖泥带水。她走了以后,吴放歌带着云柔小璐和那有蓉先去车市付清了尾款,又聘请了司机帮着送车。才去大巴站准备乘告诉大巴回金乌。

    云柔一直想开车回去,明里暗里的和吴放歌说了好几回,可吴放歌觉得既然要赶回金乌,新车又需要磨合,还是别自己开车的好,不然几百公里开下來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云柔从昨晚郑雪雯來开始就一直不高兴,提的要求又屡次被拒绝,于是堵了气,一路之上都不和吴放歌说话。

    回到了金乌,吴放歌宣布第二天休息,第三天再回去单位上班,小璐掐着手指一算说:“吴局,后天是周六。”

    吴放歌一算,可不是嘛,就笑着说:“那就周一再说。云柔你把材料给我,我明天带到单位上去,大家都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小璐虽然早上挨了顿很批,但毕竟是年轻人心性,又落得一天补休,早高兴起來,说了声拜拜就跑的不见了。

    云柔的气却还沒有消,把材料卷宗往吴放歌手里一塞,才蔫蔫得走了。

    见这两个都走了,吴放歌就把随身物品交给那有蓉,让她先带回去,自己先去新区公安分局。

    到分局直接去了崔明丽的办公室,崔明丽果然等着呢,见了他抬头第一句就是:“回來了。这么快。天还沒黑呢。”

    吴放歌赔笑说:“现在高速大巴快啊,而且这季节,天黑的本來就晚。”

    崔明丽又说:“回來就好,晚饭吃了吗。”

    吴放歌时候:“着急回來,等会儿一起去吃吧。”

    崔明丽说:“就怕等会处理了问題,你就吃不下去饭了。”

    吴放歌信誓旦旦地说:“我一不偷,二不抢的,能有啥处理的啊。”

    崔明丽说:“严肃点。等会儿我看你还能这么稳得住不。”说着抓起桌上的电话说:“行了,带人进來。”

    少顷,有民警带进一个人來,吴放歌一看,是个少女,年纪大约在十六七岁左右,身材修长,大约有165公分的样子,上身穿了一件短的不能再短的红色高腰小背心,下穿一条低腰蓝色牛仔热裤,脚蹬黄色松糕鞋。由于一进來就低了头,所以看不清长相,只看清她的嘴和下巴的轮廓都很好,脖颈修长,锁骨圆润,小胸脯子鼓鼓的,浑圆的肚脐周围沒有一丝的赘肉,两条长腿由于不安,有些微微的颤动,总之,是个罗丽里面的尤物。

    吴放歌不知道崔明丽葫芦里卖的什么的药,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崔明丽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对那女孩说:“你认识这人吗。”

    女孩微微抬头,看了看吴放歌,那眉眼让吴放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他发誓,除了小林婷,绝对沒再见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也想不起有什么熟人有这么大的孩子。

    女孩看了看吴放歌,又低下头。崔明丽问吴放歌:“这孩子你认识吗。”

    吴放歌摇头说:“不认识,沒见过。”

    崔明丽冷笑了一下,又问那女孩:“你认识这个人吗。”

    女孩点点头。吴放歌心里咯噔一下:别再是被谁算计了吧。还沒想出个所以然來,崔明丽又问:“他和你什么关系。”

    女孩又偷眼看了吴放歌一眼说:“他是我爸爸……”

    “爸爸。”霹雳一声从天降啊,吴放歌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崔明丽见吴放歌那表情,忽然气不起來了,而是觉得又几分好笑,暗道:活该你风流成性,报应找上门了吧。但仍强忍着继续问那女孩:“孩子,话不能乱说,爸爸也不能乱认啊。”

    女孩的语气坚定了许多,说:“他就是我爸爸。他叫吴放歌,以前在云南当兵的时候认识的我妈。”

    吴放歌这时才反应过來,忙对崔明丽说:“小丽……”

    崔明丽‘嗯’了一声,吴放歌赶紧改口说:“崔局长,你听我解释啊……”

    崔明丽挥挥手让那个民警把女孩带出去了。然后瞪着吴放歌盯了半天,忽然毫无征兆的哈哈大笑起來,笑到最后差点都沒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吴放歌等她笑够了,才说:“笑吧笑吧,反正我是冤枉的。”

    崔明丽说:“人家爸爸都叫了,又知道你名字,知道你在云南当过兵,你还有什么冤枉的。其实也沒啥,你现在有的是钱,多个把女儿又不是养不起。”

    吴放歌说:“话不能这么说,是我的我当然得认,那不是我的,我也不能往身上揽啊,再说了,看年龄也不对头嘛。”

    崔明丽收敛了笑容,装出严肃的样子说:“你说年龄,咱们就说年龄,那孩子今年17了,你回來也十來年了吧,再加上当兵四年,我看年纪也差不多。”

    吴放歌叫屈道:“那也得我一去当兵就搞上啊,我哪有那本事。”

    崔明丽继续逗他说:“我看你就有这本事。”

    虽然被那女孩一声‘爸爸’叫了一个昏头昏脑,但吴放歌毕竟是聪明人,加上见崔明丽也沒有要怎么责备他的意思,就说:“小丽,这丫头怎么到你这儿來的你能和我说说吗。还有她的一些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具体情况就是她喊你爸爸。”崔明丽说着,忍不住又笑了一阵。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快把女儿带回家
    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男少女,小的不过十三四岁,大的也不过才十七八,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蛊惑,想弄些丸子來金乌外,只可惜这帮孩子不过是逃课的学生,不是什么小混混,因而也沒什么经验,货还沒出手就被警察一网打尽了。

    考虑到丸子的数量不大,这些孩子又都未成年,最重要的是金乌新区分局初建,经费缺乏,于是决定把这帮孩子的父母都叫來,罚款放人了事。别人到也好办,唯独这个女孩的父母是谁,无论哪个孩子也不知道,原來她是游荡到那些孩子的城市的。最后实在被逼不过,她就直接说吴放歌是他爸爸。

    本來大家谁也不信,这孩子一口的云南腔,说是吴放歌的孩子年龄也偏大了些,可她是第一次來金乌,怎么就知道金乌有个叫吴放歌的人呢,崔明丽更是对这件事情好奇的很,毕竟吴放歌在云南当过兵,这其中有些渊源也说不定,于是就催着他回來‘父女相认’。

    吴放歌蒙了一阵子之后,很快反应了过來,问道:“卷宗里有她母亲的名字沒,”

    “果然是孽债啊。”崔明丽笑着说:“开始这孩子说她父母全都死了,后來又提了你的名字,母亲什么的还沒说。”

    吴放歌也笑着说:“不会吧,几天了都还沒能让她开口,听说进了你们这儿就是木乃伊也得招供啊。”

    崔明丽说:“你别瞎说,我们这里可是最讲法律的地方。另外她不是提你名字了吗,万一要是有什么差错,我怎么见你,”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那让我们单独带几分钟吧。”

    崔明丽说:“那可不行,你又不是办案人员。”

    “哎呀,行歌方便啦。”吴放歌一边说,一边推,活生生的把崔明丽推出了她自己的办公室。

    又过了一阵子,门被打开,刚才那个女孩又被带了进來,崔明丽还特地探头说:“喂,有事喊一声。我就在门口。”

    吴放歌笑着说:“不会有事的。”说着让那女孩坐下问:“孩子,你看着我,看清楚啊,我真的沒见过你。”

    那女孩又瞪着眼睛盯着吴放歌看了一阵子说:“沒错,就是你,我小时候见过你的,你都沒怎么变。”

    吴放歌心里安稳了一点,这女孩既然这么说,很明显肯定不是自己的女儿,剩下的就是做做思想工作,让她别在乱说话就好了。于是就和颜悦色地说:“哦,我可沒什么印象见过你啊。”

    女孩说:“女大十八变嘛,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只是个小女孩,现在这样子你当然不认识。”说着还故意把小胸脯子挺了挺。

    吴放歌把目光移开,笑着说:“对对,那也是。不过就算咱们以前见过,你也不能喊我爸爸啊,毕竟我不是你爸爸。不过你别误会啊,这倒不是推脱责任不愿意帮你,只是事实就是事实,尤其是牵涉到这些亲情的关系,不能乱说的。”

    谁知那女孩语气坚决地说:“你就是我爸爸,你和我妈妈睡过觉,你不是我爸爸谁是我爸爸,”

    吴放歌一下子迷乱了,难道……,在云南和自己又关系的三个女人里,周敏自己时常联系,不可能出这事;路小碗当时还沒结婚,就算有孩子了,也应该比眼前的女孩子小几岁,剩下的只有……我的天呐,卫艳,记得当年卫艳有个几岁的女孩,自己还见过几面。吴放歌一下站了起來,双手抓住女孩子的肩膀摇晃着问:“你妈妈是不是卫艳,是不是,”

    女孩沒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反应,瞪着大眼睛,有几分恐惧地点了点头。吴放歌又捧了她的脸上下端详了一番说:“像,像,太相像了,是说一见面就觉得眼熟,”然后直起身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几步又说:“苍天不负我啊,让我有机会报恩,”又转过身,见女孩好像吓着了,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怎么了,沒事了孩子,等会吴叔叔跟外面的警察阿姨说几句话,你就可以回家了。嗯……你爸爸呢,怎么和他联系,”

    女孩依旧怯生生地说:“不……你就是我爸爸。”

    “哈哈哈。”吴放歌笑着说“爸爸可不能乱叫啊,我是你吴叔叔,快,告诉我你爸爸的联系方式,我一定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回去,当然了,想在吴叔叔这儿玩几天也可以啊,我最近盖了一座大房子,楼上带花园儿的。”

    女孩低下头,嘴唇抽动了几下才说:“我爸死了……白血病……”

    “什么,”吴放歌一愣,心想,难怪这孩子沒人管了,她爸爸是再婚过的啊,于是又问:“那……那……你那个……”吴放歌想问她她爸爸再婚后的那个女人要不要管她,但是又说不出口,不过女孩还是听明白了,就说:“开始我是跟她过的,不到一年她就又嫁人了……我就……我就……”说着,眼泪掉了下來

    “唉……”可怜的孩子啊,吴放歌不想再问细节了,他上前把女孩的头在自己怀里抱了一抱说:“行了行了,还有吴叔叔呢。不哭了。”

    弄清楚了女孩的身世,吴放歌就去开门,想找崔明丽把这件事处理了,才一开门,见崔明丽正在门口听墙根儿呢,就笑道:“都局长了,还喜欢这个。”

    崔明丽嘴硬地说:“我是担心你的安全嘛。”

    吴放歌说:“她一个小女孩儿,能把我怎样,”

    崔明丽说:“那我就是担心她的安全,你可别说你不能把她怎样啊。”

    吴放歌说:“干嘛啊,当着孩子面儿别乱说。行了,快办手续,我带孩子回家。”

    崔明丽瞪着眼睛,惊讶地说:“哎呀,还真是你的啊。”

    吴放歌笑着推了她一下说:“别妆糊涂了,怎么回事你不是都听见了嘛。”

    崔明丽掩嘴笑了一下说:“手续还有点麻烦,她的笔录,个人资料都不全,至少也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完,你呀先回家,完了我送她回來,另外准备五千块钱。”

    吴放歌诧异道:“还要钱,”

    崔明丽说:“那当然,熟人归属人,保证金可一份都不能少啊。”

    女孩见吴放歌要走,慌了,上前扯着他的衣襟说:“爸……”

    吴放歌在她头上摸了几下说:“不是说了叫吴叔叔的嘛。”

    女孩还沒说话,崔明丽在一旁酸溜溜地说:“你把人家妈妈都睡了,人家孩子叫你几声爸爸怎么了,”

    “你这人,不教孩子好的,”吴放歌瞪了崔明丽一眼,又对女孩说:“还是叫吴叔叔哈,另外,吴叔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女孩儿说:“嗯,我叫小燕儿。”

    虽然俗,但不难听,而且很大众化。

    吴放歌高高兴兴的从分局里出來,并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径直奔向附近的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各式菜式都照着最好的点了一些,然后让店家连汤带锅的送到自己家去,又赶到夜市买了些水果和廉价服装啥的,这才回家去。

    回到家时,天早就黑了,那有蓉正在和七妹对账,见他回來就说:“你回來啦,晚饭已经做好了。”

    吴放歌笑着说:“才跑了一趟,干嘛这么累啊,账不要对了,那个饭啥的,你饿了你就先吃点,我点了火锅,一会儿就端回來。”

    那有蓉见他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问道:“咋了,去公安局还能遇到好事儿,”

    吴放歌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当然有了,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女儿了,啦啦啦啦……”说到最后,改唱的了。

    那有蓉不明就里,只得小声笑着说:“真的假的……真实风流成性,”

    吴放歌上了楼,见客厅里林婷正边看电视边吃点心,就上前抢了一块扔进嘴里说:“婷婷,功课都做完了吧。”

    林婷拿着点心的手缩回胸前,藏着说:“做完了。”然后看了他一眼又问:“叔,什么时候吃饭啊,快饿死了,七姐做的饭好难吃。有蓉阿姨今晚见你不回來,就是不开饭呢。”

    吴放歌笑着往她身边一坐,伸手又去拿点心,林婷手又往后缩了缩,把点心藏在‘小山包’后头,吴放歌一看,这不能再往前了,只得悻悻的缩回手來说:“你还缺饭吃啊,楼下就是你家的超市,你要吃啥沒有啊。”

    “我要吃饭,”林婷撒娇说“我妈每天都凑合,就是不好好做饭……啊~~”

    吴放歌趁她说话不注意的时候,手飞快地一伸,把那袋点心整袋的抢走了就跑。

    “叔你赖皮,”林婷站起來追了几步,吴放歌已经几步窜上了楼。

    林婷气的双手叉腰骂道:“叔,我恨你,”

    吴放歌又从楼上探下头來,嘴里嚼着说:“等会儿请你吃火锅,马上就送來了。”

    林婷眼睛一亮:“真的,,一会是多久啊。”

    “很快很快……”吴放歌说着,人已经去往楼顶的小花园了。

    火锅倒是很快送來了,可是吴放歌就是不让点火,林婷只得眼巴巴的盯着看,那有蓉见了,就对她说:“要不你先吃点饭吧,反正我已经做好了。”

    “不吃,”林婷赌气说“刚才我要吃你时候要等叔回來,叔回來说吃火锅又不知道要等谁,我呀,就是等的命,饿死算了,”

    吴放歌见她耍孩子脾气,觉得又可爱又让人心疼,就烫了一碗粉,加些豆芽牛肉片什么的,又削了一个大苹果给她,让她先吃一点垫垫肚子,开始的时候她还试图坚持抗争一下,可后來实在忍不住诱惑,呼噜噜打了一个腰台,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生气 害怕
    快到12点了,崔明丽才带着小艳姗姗而來。大家等的辛苦,此时无不欢欣,结果被小艳一声‘爸爸’搅了局。

    原本吴放歌是一直提醒小艳要叫‘吴叔叔’不要叫爸‘爸爸’,无奈这丫头的韧劲儿强,抽冷子又是这么一嗓子,也不知道吴放歌是因为饿着肚子导致脑子短路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居然‘哎’地答应了一个清脆。

    当场在场人员的表现各有不同,其中正常的就算是那有蓉了,毕竟这事儿和她沒直接的关系,吴放歌又提前给她打过预防针,所以虽然小小的震惊了一下,却沒什么不寻常的表现。崔明丽则掩嘴笑道:“哈哈,不打自招啊,瞧答应的多干脆啊。”

    反应最强烈是林婷,她先是张大了嘴,先看看小艳,又看看吴放歌,然后又交互看了看,最后才问小艳:“你喊他爸爸,”

    “嗯。”小艳应着,挨着吴放歌的位子坐了。

    于是林婷又盯着吴放歌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熟料吴放歌很和颜悦色地对小艳说:“怎么搞的,不是告诉你叫吴叔叔了吗,”

    小艳眨眨眼:“知道了,爸。”

    林婷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站起來问:“你多大了,”

    小艳说:“17。”

    林婷再度张大了嘴:“比我还大一岁啊……”

    吴放歌笑道:“是啊,正好你可以喊姐姐。”

    “去他的姐姐,要喊你喊,”林婷的脾气一下子发了出來,扭头就往门外跑,那有蓉在后面喊道:“哎,还沒吃饭呢。”

    “饿死算了,”林婷喊着,已经咚咚咚的下了楼。不过沒过半分钟又咚咚咚的跑了上來,吴放歌见了,赶紧说:“婷婷,你……”

    “我是回來换拖鞋的,”说着踢飞两只拖鞋,换了自己的鞋跑掉了。

    “有火锅吃啊。”崔明丽满意地说了一声,自己往油碟里加调料,加了一半,抬头看着发呆的那几位,笑着说:“动手啊,锅都快煮干了。”

    众人才开始吃。崔明丽一边吃一边偷笑,其他人却被林婷这么一搅合,吃的味同嚼蜡,所以都早早的撩了筷子,只有崔明丽吃了个满头大汗,还不住筷地说:“哎呀,吃的热啊,我要是男人就好了,可以脱光膀子。”

    那有蓉知道崔明丽和吴放歌原來那点事儿,又觉得今天的不愉快是她找回來的,所以就说:“脱呗,反正这里除了女人就是熟人,谁沒见过谁的啊。”

    虽然听出那有蓉话里有话,但是崔明丽满不在乎,笑着说:“那我可就脱啦。”

    那有蓉说:“脱就脱呗,沒人拦着你。”

    崔明丽当真解开两颗制服扣子,又停下偷看了吴放歌一眼说:“我真脱啦。”

    那有蓉说:“脱吧脱吧……”

    崔明丽像是下了决心,真个做了个欲脱的动作,却被吴放歌一把按了笑着说:“行了行了,这儿还有孩子呢。”

    崔明丽得了台阶,又开始了她的火锅大战。吴放歌却问那有蓉:“有蓉,咱们在省城买的衣服呢,小丽的运动衣放哪里了,”

    那有蓉说:“在你卧室柜子里呢,我帮你呐。”说着站起身进屋拿了出來,崔明丽见了,笑道:“哎呀,去省城一趟还有我的礼物啊。”伸手欲接,那有蓉却沒给,直接递到了吴放歌的手里。

    吴放歌对崔明丽说:“上次你想在我这儿锻炼,却沒运动衣换,我就随便帮你买了两套,也不知合不合身,吃完了你试试看。”

    “用不着吃完。”崔明丽说“运动衣透气,我正好穿了凉快凉快。”说着拿了运动衣又对吴放歌说:“借一下你卧室。”说着就进屋去了。少顷换了衣服出來,果然更显英姿。往桌子旁边一坐说:“哎呀,这下又可以大吃了,舒服多了。”

    吴放歌问:“还合身吗,”

    崔明丽说:“腰有点大了,不过运动衣宽大一点更透气。”

    见崔明丽换了衣服,吴放歌又想起小艳來。小艳那一身清凉是清凉了,只是看起來也多日未换,已经脏了。就对那有蓉说:“有蓉,你带小艳去洗个澡,刚才我还买了些换洗衣服,先给她换了,然后收拾间房间给她睡觉。”

    那有蓉点头应了,带小艳洗澡去了。

    崔明丽见只剩下了她和吴放歌两个人,就凑过來一点说:“哎,你真把她当女儿啦。”

    吴放歌点头道:“若是别人倒也罢了,他妈妈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崔明丽酸溜溜地说:“什么恩,美-人恩吧。正所谓最难消受美-人恩,当年只顾着爽,现在得还债了吧。”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那有什么办法,该还的就得还。”

    崔明丽放下筷子说:“懒得管你那些风流韵事。”说着又一伸手说:“拿來,一万块,”

    吴放歌一愣,也不说什么,进卧室就去取了一万现金出來,交到崔明丽手里。

    崔明丽掂着钱笑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是一万块,”

    吴放歌说:“你又不会骗我,我问什么呢,”

    崔明丽说:“吃你的钱啊。说好了保一个人五千,我可找你要了一万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就如同你说的,当还债了。”

    崔明丽亲昵地打了他一下说:“还你个大头鬼啊,要还可不止一万了。我可是话说明处,包金呢,局里只收你两千,这是最低价。剩下的八千呢,我打算派两个兄弟去云南出趟差,查查这孩子是不是说的实话,免得你往家里领个小偷都不知道,”

    吴放歌眼睛一亮,拍着自己的大腿说:“是啊,我就沒想到这一层呢,只听她说,我就信了呢,还是你心细。”

    崔明丽受了夸奖,脸上笑的开了花,但旋即又说:“心细,我看你才是脑子短路了,基本的事情都想不到。去,再给锅里掺点汤,给我拿点豆皮和金针菇來,”

    吴放歌乐颠颠的去了。

    崔明丽吃了一个肚儿圆,小艳也洗了澡出來,换上了吴放歌买的衣服,稍微紧了一点,毕竟当时只是目测,难保沒那么准。女孩子发育的好,又才洗了澡,衣服又紧又沒内衣,小胸脯子越发显的鼓了,腰肢也愈发的细,颇有些盈盈一握的感觉,吴放歌不想让她在自己面前晃悠,挥手让那有蓉带她睡觉去了。

    崔明丽见吴放歌那样,就打趣道:“怎样,这姿色比她妈妈如何,”

    吴放歌说:“实话实说,比她妈当年漂亮。”

    崔明丽说:“当然了,年轻嘛。”

    吴放歌又补充说:“只是她妈妈的魅力不在长相上。”

    崔明丽原打算再逗吴放歌几句,见他说的严肃,只得打住告辞,摸着肚子哎哟着下楼去民警宿舍睡了。

    送走了崔明丽,那有蓉从客房里出來,吴放歌就问:“睡了,”

    那有蓉点头说:“孩子累得厉害,一倒下就睡着了。”

    吴放歌还是不放心,又过去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退出來小声地对她说:“我今天给她买了些衣服,但内衣什么的不方便买,而且那些衣服也不合身,明天你带她去买几件换洗衣服,顺便……你不是金乌中学有熟人吗,看有沒有她这个年龄段的考试测试題,要两套回來给她做,我好有个底。”

    那有蓉说:“你还真像把她当女儿养啊。”

    吴放歌说:“小丽派人去查她的底细去了,如果她真是卫艳的女儿,又沒有什么法定监护人的话,我必须负起责任來。”

    关于卫艳,那有蓉不知道太多,但见吴放歌如此说,自然也就不在多问,也下楼睡觉去了。

    大家都睡了,吴放歌也回到自己卧室,打开衣柜,取出一个铝合金的小盒子,打开了,里面一叠信,这是当初卫艳给珍珍写的信,珍珍又转赠了给她,除了南疆那块冰冷的墓碑,这些信是卫艳给吴放歌唯一留下的东西。

    吴放歌拿着信上了楼,坐在摇椅上,一封封读着那些信,逐渐觉的心脏绞痛起來,只得捂了喘息了一阵才慢慢缓过來。他把信都放了起來,心中默念道:“艳,你放心吧,她如果真是你的女儿,我一定要让她过的想公主一样,穿最好的衣服,上最好的学校,过最好的生活。”正想着,天边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一两秒钟过后才传來隐隐的雷声。吴放歌又默念道:“艳,我就当你这是在答应我,我要是做不到,你直接劈了我就是。”

    正想着,眼前一响,直接一个炸雷就在头顶炸响,吴放歌一个哆嗦,忍不住说出口來:“我的姐啊,等我做不到时你再劈嘛。”

    吴放歌逃下楼來,心有余悸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的,封建迷信害死人啊。”正说着,忽然听客房里传來一阵哭声,还掺杂着‘妈妈妈妈’的喊叫声。

    吴放歌慌忙跑到客房门边喊道:“小艳,沒事吧你。”

    小艳在里面哭着喊:“爸,我害怕啊。”

    “不怕不怕,爸爸來了。”吴放歌话一出口才反应过來,看來这场爸爸之战自己算是输了,但也管不了那么多,推开门进去,之间小艳跪坐在床上,把毛巾被裹的严严实实的正在发抖,见吴放歌进來哭着说:“爸,我害怕,”

    吴放歌觉得自己的心都裂开了,忙上前,一切都是那么的融洽,等明白过來时,一个温热的,小巧的躯体已经在怀里了。吴放歌抱着小艳,有点抱着一个小宠物的感觉,可又不完全一样。等了一会儿,雷声渐渐远去,窗外传來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吴放歌用手指轻轻在小艳的背上敲了敲说:“小艳,”

    小艳已经沒有哭了,但仍然沒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肩头动了一下。

    吴放歌接着说:“早点睡吧,好好休息。”说着就要抽身出來,却被小艳紧紧的抱了腰动弹不得,说“不,怕。”

    吴放歌叹了一声,只得说:“不会打雷了。”

    小艳说:“不,奶奶说雷雨要下三阵。”好像是在应证她的话一样,窗外又是一闪,一阵雷声由远而近,小艳的搂抱也随着雷声的有小到大越來越近,最后雷声收尾,小艳的搂抱才松了一些,但躯体依旧微微的颤抖着。

    “看來真害怕了。”吴放歌心中默念着,可自己也不能这么待一晚上啊,真不知怎么搞的,母亲是个端庄的女子,女儿怎么跟个狐媚子似的勾人,万一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卫艳在天之灵恐怕真的要降雷下來了。

    他又想了想,晃着小艳说:“要不我叫有蓉阿姨上來陪你,爸爸不能这么老抱着你啊。”一着急,实话都快出來了。

    好在小艳还算懂事,终于慢慢把手松开了,说:“打电话给她。”

    吴放歌说:“不行,求人办事,打电话不礼貌,我还是下去和她说一下。”说着就要走,被小艳一把拉住摇头:“怕啊。”

    吴放歌说:“我马上就回來了啊。”

    小艳摇头,手上就是不松。

    吴放歌沒辙,只得说:“那我们一起下去,你就睡在有蓉阿姨那儿吧。”

    小艳想了一阵子,艰难地点点头,下地穿了拖鞋,两手抓了吴放歌的腰像个躲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一样跟在吴放歌后头。她个子高,又沒合适的睡衣,那有蓉就把吴放歌一件买大了个t恤给她权作睡衣,吴放歌只看了一眼她‘睡衣’下的长腿,就把头扭开了,沒辙,太诱惑。

    带着小艳下了楼,敲了敲那有蓉的房门,很显然那有蓉沒睡着,立刻很警惕地喊了一声:“谁,”

    吴放歌说:“是我。”由于半夜敲女士的门总有点瓜田李下之嫌,所以他马上又接着说:“打雷了,小艳害怕,让她和你挤一挤。”

    说完就听见里面悉悉索索的拖鞋走路声,两三秒之后门就打开了,那有蓉居然穿了一件白色穿棉吊带低胸睡衣,胸前图案是一只呼呼大睡的肥猫,再往上一点就是那白晃晃的珠穆朗玛峰了。吴放歌鼻子一热,心说今晚是怎么回事啊,还好在省城跟郑雪雯褪了点火,不然非出事不可,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吃了可就不得了啦,说不定真得挨雷劈。

    见那有蓉开了门,吴放歌就把小艳往前一领说:“有蓉,小艳怕打雷,今晚和你挤一下。”

    那有蓉皱着眉头说:“我自己害怕呢,一直都睡不着……”

    吴放歌笑道:“正好啊,你们在一起也好壮个胆儿。”说着把小艳往那有蓉面前一领,扭身就要走。

    “哎别走别走。”那有蓉见他要走赶紧一手抓了,小艳一看也赶紧添上了两只手。

    吴放歌回头一看那有蓉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小艳更是一脸哭相,就无可奈何地说:“那怎么办呐。”

    那有蓉说:“我也去客房睡,有事你离的紧,可以叫你。”

    吴放歌沒辙,问小艳:“你觉得呢,”

    小艳点点头。

    吴放歌说:“好吧,那咱们就上楼去。”

    于是吴放歌走在中间,小艳和那有蓉一人一只拽了他的胳膊战战兢兢地上了楼,在客房安顿好,又安慰了几句,他才会自己房间睡了。

    这一天事情可真多啊,而且都让人兴奋,借用多年后才红的一位相声演员的口头语‘太刺激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报账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起來去楼上锻炼身体,却见崔明丽穿着他昨天买的运动衣,正霸占着跑步机。看见吴放歌,她点头道:“早啊。”

    吴放歌也报以微笑回答说:“沒你早啊。”说着就做些伸展运动。

    崔明丽又喘息着说:“不早不行啊,昨天晚上又是打雷又是闹鬼的,一晚上都沒睡好,才睡着就天亮了,所以干脆不睡了。”

    昨晚打雷确实是事情,但是闹鬼一说又从何说起呢,吴放歌也不知崔明丽到底又想出什么坏主意了,就笑着说:“我这房子可干净的很,沒那些脏东西。”

    崔明丽笑道:“有啊,谁说沒有,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的,还嘀嘀咕咕的说话,好像是两个女鬼一个男鬼。”

    吴放歌立刻反应过來她这是在讽刺自己呢,就说:“都喘成这个样子了,还满嘴胡说八道,”

    崔明丽笑了几声,实在喘不匀气,干脆降低了速度,在跑步机上走了起來,又说:“有个人偏心眼儿啊,知道照顾那两个却不知道还有个人昨晚也害怕啊。”

    吴放歌说:“你不会说的是你吧,你可是警察啊,广大人民群众还指望着你保护呢。”

    崔明丽说:“可我是女人啊,是女人就怕打雷的。”

    两人正你來我往的说的起劲,那有蓉忽然上來了,这两个只好暂时停止了调情,各自锻炼,不过有时也互换着帮忙。

    吴放歌沒看见小艳,就问那有蓉:“小丫头呢,”

    那有蓉说:“累了,昨晚沒睡好,现在好睡着呢。”

    吴放歌说:“那就让她睡吧。”

    崔明丽在旁边插了一句:“老爸不好当啊……”结果吴放歌手一松,崔明丽的杠铃就再也举不起來了。

    那有蓉拿了水管喷壶和花锄,开始拾掇露台上的蔬菜花园,干了一阵,吴放歌也锻炼完了,就过來接了她的活儿,那有蓉就下去张罗早饭去了,也正好再度给吴放歌和崔明丽腾出了独处的空间。可吴放歌却不需要崔明丽帮忙,见她一头汗就说:“看你一头汗,下去洗个澡吧,顺便把衣服换了。”

    崔明丽不愿意走,就说:“你还不是一身汗啊。”

    吴放歌呵呵笑着说:“我啊,每天造成的必备功课,习惯了。”

    崔明丽嗔怪地说:“你呀,快变陶渊明了。”

    吴放歌叹道:“哪里哦,人家有房子有地,我可得天天拼命的挣,不然靠份死工资,别说陶渊明,只能掏粪坑了。”

    崔明丽皱了皱鼻子说:“哎呦,你真恶心。”

    吴放歌于是继续恶心道:“什么啊,沒有大粪臭,哪儿來的粮食香,再说了,别看你漂漂亮亮的,你那个肚子里头……”

    崔明丽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我怕了你了,洗澡去了。”说着就跑了。

    恶心走了崔明丽,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这下可清净会儿了。”

    早饭时,崔明丽坐在餐桌前发愣,那有蓉劝道:“你怎么不吃啊。”

    崔明丽说:“不想吃,沒胃口。”

    吴放歌掩嘴只顾笑,崔明丽气不过狠打了他几下,可他的笑却止不住,旁人也不知道他到底笑的是什么。

    饭后大家各自做各自的事,崔明丽和吴放歌去单位上班,那有蓉要先处理一下家里的事物,然后再带小艳去城里买衣服,毕竟新区刚刚发展起來,很多配套的商业化店家都还沒有进驻。

    吴放歌到了单位,找到云柔和小璐,先开了一个短会,写考察报告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云柔的身上,小璐主要负责费用报销。然后吴放歌和云柔又一起到了白局长办公室汇报情况,白局长先说大家辛苦了,然后又让他们休息几天,由于另两对人马还沒有回來,等大家都回來了,在开会研究考察情况。

    吴放歌又回到自己办公室,才一坐定,小璐就拿了一堆报账单子來给他签字,吴放歌翻看了一下,把有关自己私事的单子都挑了出來说:“公私分开,私事不能在公家报账。”话是这么说,小璐去会同学的打的费却当沒看见一样签了字,然后让她送到白局长那里去审核了。

    小璐出去的时候云柔正好进來,等小璐走了之后,云柔就说:“她这么快就把报账单做好了,认起真來做事挺麻利的嘛。”

    吴放歌笑道:“当然麻利了,这些小家伙刚进单位,沒理财经验,几个工资随手就花了,可不就指望着出差报点补助费啥的嘛。”

    云柔又看见桌上还有几张单子,吴放歌还沒來得及收起來,她随手拿起一张來看看说:“这些怎么不报,”

    吴放歌说:“那些都是我办私事的费用,不能从公费里出,而且我也不缺这几个。”

    “你可真是严于律己。”云柔说着,语气可不像赞扬。

    吴放歌又说:“有些小便宜占起來也沒有意思嘛。”

    正说着话,吴放歌忽然发现云柔的眼眶有些红肿,心里一疼,马上关切地问:“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海豹……”

    云柔忙说:“不不不,不是的,这次不是他……”

    吴放歌追问道:“那是谁,”

    云柔说:“谁也不是,你别管了……”顿了一下又说:“你能注意到,我就觉得很温暖了。”

    吴放歌觉得这么说下去对话就暧昧了,于是干笑了几声,把身子舒服地靠在了椅子背儿上。

    正说话呢,小璐气鼓鼓地走了进來说:“什么嘛,又报不到账,说是账上沒钱。”

    吴放歌还沒说话,云柔先解释说:“小璐,单位经费紧张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几天等几天吧。”

    小璐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说:“这次去省城和同学聚会,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哪个单位的,一说出來人家就说‘哎呀,好单位,每月怎么也得三五千吧。面子都丢光了。”

    云柔还想再说,吴放歌做手势制止了她,对小璐说:“小璐,单位经费紧张是事实,可困难是暂时的,现在单位是新班子新面貌,问題会解决的,福利也会好起來的。”

    小璐还不消气地说:“再怎么暂时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怎么办啊。”

    吴放歌笑道:“怎么,你急等用钱吗,”

    小璐说:“每月就五百多块钱工资,还老迟发拖欠,我家又不在金乌,租房子一月就要两百块,人家房东可不管你是不是机关干部,工资发了沒有,反正到日子就收钱。上次开会还让我们整顿机关作风,主意形象,沒钱付房租,我这形象怎么注重嘛。”

    吴放歌笑着说:“那好吧,你把报账单先给我,我先给你报销。”

    小璐眼睛一亮,雀跃般的跳了起來,把报账单双手送到吴放歌的面前,吴放歌按单子上的数额付了款,小叶头捧着钱,几乎是跳着就跑了,云柔才要说话,小璐又跑了回來,在门口喊了一声:“谢谢吴局。”然后又跑的不见了。

    云柔这才得了机会说:“吴局,我发现你太惯这些孩子们了,尤其是女孩子。”

    吴放歌笑道:“你不会是为这些事情吃醋吧。”

    “哎呀,你瞎说什么呢。”云柔说“我有老公的人,还能乱吃醋啊,想吃也沒资格啊。”

    吴放歌不想接她的话茬,又按报账的出差补助,分了钱给她,她推辞道:“我不缺钱用,等报了帐再说吧。”

    吴放歌则说:“先拿着吧,就算是现在我这里报了。”

    云柔最终还是接了。

    既然已经可以休息,吴放歌也乐得利用这一两天的时候好好逍遥一下,很久不曾有这种日子了,正日间劳形于案牍之间,真不理解怎么还有人有官瘾。一想到这里,吴放歌决定立刻回家,再在办公室里坐着,难保又会有什么事情找上來。果不其然,才准备走出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吴放歌犹豫了好一阵子决定到底去不去接,最后还是决定去接,现在现在已经进入资讯时代,若真的有人要抓你,座机打不通,早晚也会追到手机上面來。

    拿起电话听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來:“啊哈,这么久不接电话,又在忙什么重要工作呢,是不是我那个弟妹又在向你汇报思想啊。”原來是何海珍。

    吴放歌马上笑着说:“别乱说啊,白局长给我们放了假,我都走到门外了,你电话才响。”

    何海珍连连说:“行了行了,误会你了,我道歉行了吧,晚上我请你吃饭。”

    吴放歌说:“非年非节的吃什么饭啊,吃也是我请你啊。”

    何海珍说:“请我是一定要请的,不过如果你非要抢着付钱我也不会拦着的,嘻嘻。”

    吴放歌说:“这话也就你说得出,行啊,晚上我等你电话,不过我要多带一个人啊。”

    何海珍问:“谁啊,找女朋友了,哎哟恭喜啊。”

    吴放歌笑着说:“那个事情啊,八字还沒一撇呢,是我女儿。”

    此然一出,那边顿时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说:“乖乖,你哪里冒出來的女儿,是不是在沙镇……”

    话还沒有说完,吴放歌就打断她说:“自己猜猜看,猜不出來见了面你就知道了,哈哈。”说完就挂了电话。

    吴放歌出了单位大门,又一想自己回來后还沒去看过爸爸妈妈,于是又骑车去了金乌大学,又给那有蓉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中午可能在爸妈家吃饭,让她们自己解决一下。打电话时,那两人正在逛街,看样子挺开心的。见了父母,说了几句家常,也顺便把小艳的事情说了,原以为母亲会责怪他多管闲事,可母亲这次却出奇的开明,甚至还说:“实在不行就认个干女儿呗,找个时间带回家里來,我也好有人叫声奶奶。”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何日聚天伦
    在爸妈家吃过了午饭,吴放歌慢悠悠地回到自己家,那有蓉和小艳还购物违规,觉得屋子里安静的无聊,昨夜又有些睡眠不足,于是干脆到头呼呼大睡,知道外头那两个女人购物归來,叽叽喳喳的说话才行。女人呐,哪怕是才见面的,只要是一起逛过街的就立马能成为好朋友,此规律天下通用。

    吴放歌一直等到外头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才懒洋洋的爬起來,穿了宽松的常服,开门出來。

    小艳穿了一件蓝色碎花的连衣裙,那有蓉也穿了件新衣,见吴放歌忽然从卧室里出來,均吃了一惊,小艳脆生生的喊了声“爸。”那有蓉则说:“你在家啊。”

    吴放歌随口说着:“单位补休。”然后又对小艳说:“站起來我看看漂亮不,”

    说起來也怪,此时的小艳反而腼腆起來了,她慢悠悠地红着脸站起來,在吴放歌面前缓缓转了半个圈儿。

    吴放歌笑道:“恩呢不错。”又对那有蓉说:“眼力不错啊,卖得好。”

    那有蓉过來拉吴放歌的袖子说:“你來。”

    吴放歌笑着问:“干啥,”

    那有蓉说:“把今天买衣服的账算一下。”

    吴放歌笑道:“急什么啊。”

    那有蓉说:“现金出入,最好当天结清。”

    吴放歌拗不过,只得随她來到卧室,那有蓉便把今天买的什么衣服,花了多少钱,最后又说:“我身上这件98,我自己付,不入账。”

    吴放歌抬头看了一眼,那身衣服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特别趁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就笑着说:“别算那么清楚,你帮了我这么久,一套廉价衣服算得了什么,就当是我给你买的。”

    那有蓉还要客气,话未出口,吴放歌就又接着说:“行啦,就这样啦,多说就沒意思了。”

    结了账,吴放歌和那有蓉又出來,顺便说了晚上有人请吃饭的事儿,那有蓉就说:“那你带小艳去就行了,我和七妹还有点账沒对完。”

    吴放歌见她表现的挺坚决,也就沒多劝。到了点儿,就带着小艳起摩托车走了,也不知道省城车市是怎么搞的,说了当天就送车,直到今天都还沒有送到。

    何海珍今天请客并沒有其他人参加,主方就她一个人,客人也就只有吴放歌和小艳两位。

    何海珍见了小艳,一个火-辣萝-莉,很是意外,就对吴放歌笑着说:“说你带女儿來,我还以为是个小女孩儿,却沒想到这么大啊。”

    吴放歌就解释道:“其实是我战友的女儿,父母都沒了。小丽派人去找她的监护人了,暂时就先住在我这儿。”

    何海珍这才恍然大悟地说:“我说呢,就算是你那啥,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她这儿明白了,小艳儿却不满了,站起來对吴放歌说:“不,爸我不回去,我就在你这儿。”

    吴放歌笑着把她拉在椅子上坐下说:“又不是马上要你走,你急什么。”然后又岔开话題问何海珍:“海珍姐,你这又不年不节的,请客干嘛啊,”

    何海珍丢过餐单來说:“不年不节的就不能请客了,点菜吧你。”

    吴放歌把菜单给小艳,小艳倒是不客气,当下点了,又拿给何海珍看,何海珍笑着说:“这孩子,你喜欢就行了,或者在问问你爸。”

    小艳又拿了菜单给吴放歌,吴放歌笑着说:“不用看了,就这些。”随手又把菜单给了服务员。

    少顷,菜上來了,除了一个乳椒玉米,剩下的全是汤菜,吴放歌见了大笑,就问小艳:“你怎么点菜的啊。”

    小艳窘的不行,低了头不好意思说话,还是何海珍聪明些,叫服务员把菜单拿回來,一看,原來这菜单上的菜名写的实在太艺术了,小艳毕竟年少,沒见过什么世面,只管挑名字好听的,却沒想到全是汤菜,就笑着说:“要不再重新点些吧,总不能一晚上光喝汤嘛。”

    吴放歌笑着说:“算了吧,今晚就这么吃。”说着叫服务员打了干饭來,沒人至少吃了两碗汤泡饭,又喝了两碗汤,每个人的肚子都涨的鼓鼓的。

    何海珍摸着肚子对吴放歌说:“放歌,今天被你害死了,喝了这么多汤,晚上回家的时候我得选条公共厕所多的路走,不然可有罪受了。”

    吴放歌笑道:“打的啊,等会儿再让服务员那几个塑料袋來。”

    何海珍听出了她话里的话,把张用过的餐巾纸揉成团扔了过來。

    大家笑够了,准备会钞回家,临走时何海珍才说:“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请你吃了,算是谢过你了。”

    吴放歌说:“最近沒帮你做过什么啊,谢什么。”

    何海珍说:“云柔才出差回來那晚,就喝得大醉,把海豹一顿好打,所以我得谢你。”

    吴放歌一愣,旋即想起今早看见云柔的眼圈,就问:“云柔打海豹,不对呀,我记得向來都是海豹……”

    何海珍笑道:“那两口子,谁喝醉了,就能收拾另一个。”

    “这两口子……”吴放歌忽然觉得这两人很戏剧。

    当晚沒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第二天吴放歌带着小艳回了父母家,突然一下子就有了个这么大个孙女,吴恕文夫妇一下还有点不习惯,但是小艳很会做人,几声甜甜的爷爷奶奶一叫,就把这对老夫妇给征服了,真个把她当亲孙女儿看了,这让吴放歌有点心酸,,早知道把自己和任一灵的亲孙子带回來了,唉……什么时候也能一家团聚一下呢,然后又想:小艳这孩子好像有两幅面孔一样,一方面甜的腻人最会讨好人了,另一方面可能才是本性吧,如果前者才是本性那可就糟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吴放歌带着小艳几乎把金乌的亲戚朋友走的差不多了,后來小艳说:“爸,我怎么觉得你的朋友都是女的啊。”

    吴放歌听了一惊,赶紧改变日程改变了一下,相继约了方军杨元柳正飞李文东和周国江出來吃饭,不过小艳后來说还是个那些姐姐阿姨在一起开心些,不过若论出手大方,还是那些男人,特别是方军,他对吴放歌说:“你这么坏的淫,怎么配有这么漂亮的干女儿,不如转让给我吧。”在明确地得到拒绝后,一出手就给了伍佰元的见面礼。结果一周下來一合计,小艳这一周居然收了两千挂零的见面礼金,还不包括礼物衣服什么的。

    小艳很懂事,不管外头拿了多少钱,回來后都交给吴放歌,吴放歌当然是收了,又加了一倍的钱去办了一个活期存折,回來后把存折交给小艳,密码却不告诉她,只对她说:“这个钱是你的,等你回去的时候再给你密码,我先帮你保管。”

    小艳却说:“爸,我不要这钱,也不回去行不,”

    吴放歌一听又绕到这个问題上了,就笑着说:“就算我不让你回去,也得看清具体情况啊,况且领养也是需要很多法律手续的,你十七了,有些道理你应该明白的。”

    小艳说:“不要领养,我本來就是你女儿。要是好多年前就是这种情况,妈也肯定把我交付给你照顾的。”

    这番话击中了吴放歌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叹息着,轻轻搂过小艳的肩膀,小艳儿也把头温柔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又说:“其实这些钱都不是给我,还不是看了你的面子……”

    吴放歌心里就觉着诧异,这么乖巧聪明的孩子怎么弄到沒人要了呢,又一想也不奇怪,小艳的父亲去世,继母再嫁人,小艳还真的不好安置呢。

    第二个周二,北京和广州的考察组相继回來了,白局长见耽误的时间太久,就周五开会研究这次要招考进入的三个人。有意思的事,虽说考察对象有三人,但是北京和广州那两个目前工作都不错,不想再來当这个小公务员了,只有省城的于萍目前只是个聘用教师,当然是想來了。虽然考察的三个人只有一个人要來,白局长等人却不着急,或者说三个都不來才好呢,这样又可以解决了几个就业名额。不过实际又不能一个不要,至少要堵人的嘴嘛,明明说是对外公招,到时候一个不录取怎么说得清,更何况云柔把那一篇考察文件写的花团锦簇,让人觉得不招于萍肯定是说不过去的。

    下來后,吴放歌又把云柔夸奖了一番,云柔高兴了,歪着脑袋问:“那你怎么感谢我,”

    吴放歌一看,事情又要变味儿,赶紧说:“我这儿感谢什么,到时候让于萍谢你吧。”说完就逃了。

    又过了一周,崔明丽派出去外调的人回來了,比预定的时间预计的钱都多花了一些,但是吴放歌不在乎,现在的他对于多花几千块钱根本不在乎。

    外调带回的消息对于小艳來说是个好消息,小艳的继母不愿意继续担任她的监护人,但是这个消息对于吴放歌來说却又徒增了许多的麻烦,别的不说,光法律手续就是一大堆,因为作为吴放歌目前的年纪和婚姻状况,收养小艳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其实若是利用法律手段硬要她的继母做她的监护人也不是不可以,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小艳能过好日子吗,再说了小艳已经十七了,一年后人家就沒有监护义务了,到时候有很多问題还是要解决的,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一步到位的弄好吧,
正文 第五十章 不幸的女人
    虽说吴放歌决定做小艳的监护人,但是法律规定对他严重不利,如果完全按照法律程序走,合法监护收养简直沒一点希望。方军却跑來瞎出主意说:“放歌,你不行的话,让你父母收养好了,反正就是个程序,你又是个独子,多个小妹妹也好。”

    吴放歌知道这家伙平日在单位里做领导时一副的宝相庄严,私下里來见到老朋友却永远是沒正经的样子,他说这话时挤眉弄眼,心里头肯定沒想好的,于是吴放歌就回击道:“胡说什么呐,那俩老的才听了几天的爷爷奶奶,忽然改口叫爸妈,不杀了我才怪。”

    “不就是各程序嘛,表面给人看的而已……”方军嘀嘀咕咕的还是这句。

    出了方军,那有蓉也來帮忙,提出她可以做监护收养人,不过吴放歌考虑到她现在自己的事情还沒有处理好,在添上这端麻烦沒有必要,而且在法律上也不是那么的十全十美。最后还崔明丽做了小艳的养母,她结婚多年无子(其实是丈夫沒有能力),工作稳定,又是警察,相对吴放歌这帮子狐朋狗友红颜知己啥的,在个方面都是最靠谱的一个了。

    手续办的很快,大家都行动起來跑腿的跑腿,拉关系的拉关系,不过一个多星期就把所有的手续都跑完了,这让吴放歌也放下了一件心事,小艳也同样放心了,不必回到那早已经不是自己家的家,可以安安心心地在‘爸爸’这里住下了。

    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吴放歌免不得又请客吃饭,崔明丽小酌了两杯,接着酒劲非要小艳叫她妈妈,还说从法律意义上讲,她现在就是她妈妈,这话说的其实在理,可是小艳要紧了牙关就是不叫,甚至崔明丽威胁要再把她抓起來也不叫。小艳毕竟已经17岁了,知道除非自己又犯了什么事,崔明丽是不可能再抓她的了,更何况好歹也是名义上的‘妈’呀。

    周国江是历來唯恐天下不乱的,而且也自持和崔明丽和吴放歌关系密切,开玩笑也比较放肆,就笑着问小艳:“你不肯叫她妈妈,却肯叫他爸爸,这是怎么回事呢,不合理嘛。其实现在从法律意义上讲,崔局长才是你养母,也就是你妈,崔局长的老公才是你爸爸。”

    小艳一听赶紧急了,崔明丽也带她回家去过的,她家里沉闷的要命,一股死气沉沉的样子,崔明丽的老公瘫在床上,啥都在床上弄,想起來都恶心,于是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然后一指吴放歌“他才是我爸爸。”

    大家今天都喝的有点多,乐得看着周国江逗着小艳玩,连吴放歌也沒有干涉。

    周国江又逗她说:“我知道你愿意喊他爸爸,可是不行啊,从法律角度上來说,他对于你就是一个陌生人,现在咱们依法治国了,你要喊他爸爸,得找个理由出來。”

    小艳给逼急了,祭出了法宝喊道:“他和我妈妈睡过觉,”话音未落,全体哄堂大笑,他们就是等着这句呢,知道逼急了的小艳回说出这句來。

    原本开玩笑到此也就该告一段落了,可是周国江不知死活的又画蛇添足地说了一句:“那这么说,你也得管崔局长叫妈妈了,因为她也和你爸爸睡过觉啊。”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來。

    大家都是朋友,谁不知道吴放歌当年和崔明丽那点事儿啊,况且虽说崔明丽从她那不幸的婚姻里获得了很大的名誉和利益,可是不幸的婚姻就是不幸的婚姻,即便是在仕途和事业上取得更大的成功,她的人生依旧是残缺的。

    过了半晌,吴放歌才说:“老周,你喝醉了。”

    周国江这才反应过來,尴尬地嘿嘿笑着,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说:“是啊是啊,醉的厉害,净乱说话,哈哈。”

    由于被周国江搅了场,当晚的聚会匆匆就散了,大家各回各家各做各事去了。

    由于喝了酒,吴放歌便不再开车,打电话请了单位的一个司机把车开回去,那有蓉正在上驾校,还不能独自驾驶。他和小艳想打车回家,可是新区打的一如既往的不方便,于是吴放歌说:“小艳,不然我们走几步吧。”

    两人就沿着河岸步行,此时天早已黑透,气候虽然炎热,但河面上吹來的风却能带來丝丝的凉意,因此饭后散散步也算得上是一种享受了。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小艳忽然问:“爸,你真的和崔阿姨睡过觉啊……”

    吴放歌知道这个问題她迟早是要问的,因此早有准备,就毫不迟疑地点头说:“嗯,好多年前的事了。”

    小艳又问:“那为什么沒有在一起呢,我发现崔阿姨过的不幸福。”

    吴放歌叹道:“都是造化弄人啊。”

    小艳撇嘴说:“什么造化啊,借口,你和崔阿姨都那么能干,有什么造化能拦得住你们,”

    吴放歌只得解释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必须是两个人都选择了同一个目标,才有可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可是社会很复杂,有很多的因素影响着你的思想,所以一个人不是说他想干什么就一定能干成什么的。更何况几年前,我和你崔阿姨都沒什么地位,也沒什么本事的。”

    小艳似乎听明白了,但又有点不甘心地说:“有志者事竟成嘛,你肯定也沒付出十分的努力。”

    吴放歌不再说话了,小艳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孩子,鬼精。

    又隔了一会儿,小艳又忽然问:“爸,崔阿姨和我我妈,谁更好,”

    吴放歌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说:“你妈妈的位置是沒人能替代的。”

    小艳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高兴地说:“我就知道,嘻嘻。”

    回到家,那有蓉早做好了冷饮,小艳喝了才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吴放歌也坐了发呆。那有蓉笑着问:“放歌你怎么了,喝多了,要不我去做碗酸辣汤,”

    吴放歌笑着说:“不是,不知道怎么了,我怎么觉得这屋里少了点什么似的,怪怪的。”

    那有蓉笑道:“你呀,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婷婷大半个月沒上來啦。”

    吴放歌一下子恍然大悟,可不是嘛,自从小艳來了之后,就沒见过林婷,可是那有蓉用‘有了新人忘旧人’这句话,來形容这件事也有点不恰当,正想说,那有蓉又说:“现在学校已经放假啦,我昨天碰到婷婷她妈,她妈说:婷婷找他爸爸要了一笔钱,约了几个同学去海南玩儿去了。”

    吴放歌一听心想:到底是孩子心性,等玩够了,气也就消了。真是的,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就已经知道吃醋争宠了,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崔明丽平日借口工作忙,回家的时候很少,丈夫的生活都是请护工伺候的,只是金乌这个地方护工还沒能成为一种职业系统,因此不太好找人,而崔明丽的丈夫近几年已经全瘫,吃喝拉撒全在床上,更添了一样坏毛病,虽说沒有性能力,却喜欢让女护工伺候清理他下面,要是请了男护工就闹绝食生气乱扔东西打人,毕竟他还有一只手能动,所以为了他请护工的事儿,崔明丽简直是伤透了脑筋。

    其实单论崔明丽丈夫的伤情呢,开始的时候也只还能坐着轮椅,医生说只要坚持锻炼,发生站起來的奇迹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男人总觉得崔明丽欠了他的,所有人也都欠了他的,而且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啥都让别人代劳,弄到最后,终于躺下了。如果不是还需要扔东西打人发泄,恐怕连一只手也动弹不得。后來崔明丽因为家庭问題被人写了新闻,成名立万,从此仕途一路高升之后,他更觉得有功,如此一來崔明丽再或者其他人伺候他更是理所应当的了。

    今天崔明丽破天荒的回家了。

    这几天丈夫比较安分,整天里吃饱睡,睡饱吃,脾气也比较温和,崔明丽正想给这几天新请的护工签长期合同呢。说起这个护工,也算是亲戚,论辈分还是丈夫的亲外甥女,叫秀秀,才从乡下出來,长的黝黑结实,属于典型的勤劳朴实的村姑。

    崔明丽回到家,才打开门,就见着秀秀从卧室里出來,见着崔明丽便说:“小舅妈回來啦,吃饭了吗,”

    崔明丽点点头说:“今天怎么样,”

    秀秀说:“舅挺好的,就是大便有点稀。他非要吃西瓜不可,我只好给他。”

    崔明丽叹了一口气,她对此无可奈何。刚结婚那阵儿,崔明丽还是尽自己的所有能力和精力來伺候丈夫的,饮食上更是如此,几年下來她都够格做营养师了,可是丈夫太不争气,总是和她扭着來,后來崔明丽沒辙,只得由他去,甚至心里还产生了一个恶毒的想法:折腾嘛,早点折腾死了,老娘也好解脱。可是也就奇了怪了,尽管丈夫把自己折腾的身体每况愈下,生命力却越发的旺盛了,连他自己都说:“恐怕拖到你死了我都不会死。”关系到了这一步,崔明丽也心灰意冷,除了为保持一个和睦家庭之外,平日里根本不想回家。

    崔明丽进屋看了看丈夫,丈夫一门心思的看电视,也只瞟了她一眼,崔明丽便问:“今天怎么样,”

    丈夫冷冰冰地说:“还能怎么着,等死呗,反正你不是也盼着呢嘛。”

    崔明丽无语了。

    等了一会儿丈夫又说:“秀秀今天上街看中了一条裙子,一百八,你明天买给她。”

    崔明丽一愣,一种不祥的感觉从心里升起,忙问:“你干什么了你,”

    丈夫说:“她要买裙子,又沒钱,我就让她给我摸**,你给她买吧。”

    崔明丽忍了半天,才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畜生,她可是你外甥女,”

    丈夫满不在乎地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这种孩子进了城,早晚要去当小姐的……”

    崔明丽长叹了一声,对于丈夫,她历來无计可施,
正文 第五十一章 错帐
    后來崔明丽还是忍着气给了秀秀两百块,其他的事只字未提,毕竟现在要另找护工还不太容易,但是已经动了把秀秀扫地出门的心思。

    原本打算今晚就留在家里睡的,可被这事儿一冲,原本就不是很情愿回來的,就越发的厌恶这个家,于是随**待了几句,就出了门,回新区分局去了。也算是落得个眼不见心不烦。

    回到新区分局,正郁闷着呢,又偏偏有个不开眼的撞了上來,有个蹬人力三轮车的女人报qj案,那女人看上去年近四十,生的乌黑壮硕,领口被人撕开了一大块,差不多直到腋下,值班警察按例出去转了一圈,不成想还真把疑犯给抓着了,那家伙想必是喝多了鬼打墙,还在那儿转悠呢。

    人逮回來崔明丽一看,不过是个白白净净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问还是应届的高考生,在看看那个报案的农妇,怎么也把这两位能联系到一块儿去。崔明丽打心眼儿里这个气啊,这小伙子也忒不争气,且不论这农妇的长相,就是年纪也能当你妈了,你这算是什么口味啊。也该着这小伙子倒霉,正赶上崔明丽火大,结果问完笔录后又给狠狠的收拾了一顿。其实崔明丽这个人心肠好,做事又公正,极少有这种做法。

    那农妇做完了笔录,却不肯走,因为已经做过指认,故而也知道的嫌疑人的样子,就求情道:“俺开始以为是个流氓,现在看只是个孩子,教育教育就算了吧。”

    后來就有警察私下开玩笑说那女人想必是看清了嫌疑人是个小白脸,心里喜欢上了才求情的。这种说法立刻遭到了坚决的驳斥:你那那女人膀大腰圆的,那小孩胳膊跟芦柴棒一般,谁xx谁还不一定呢;另外还有人说是那女人欲求不满,沒被弄爽才报案的。结果这些全被崔明丽听到了,把这帮家伙全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番:身为人民警察,一点基本素质都沒有,不知道要尊重当事人,尊重当事人的隐私吗。

    大家被这么一训,自然唯唯诺诺,出來后叹道:唉……女人啊,确实需要经常滋润下,那样的家庭……啧啧啧……

    这些话虽然崔明丽也听到了,却装沒听见。类似的话近年來听的多了,此次都去计较,人早就烦死了。

    崔明丽虽然烦恼,却总算在收养小艳的问題上给吴放歌帮了一个大忙。而自从小艳正式入住吴放歌家后,吴放歌也尽最大的努力能在家里多待一些时间,另外还有些事要跑,最紧要的就是小艳的入学问題,总不能说才17岁就不读书了吧。好在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了,半期事情來总能事半功倍,无论到哪里,即便是不认识什么人也都能给几分面子的。因此落实这件事情倒也不难。

    林婷从海南旅游回來,居然跟什么事也沒发生一样依旧天天的往楼上跑,继续霸占吴放歌的书房,顺带着蹭晚饭。而且这次回來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小艳居然也又一份,是一副贝壳的手镯,闲暇时还帮小艳辅导一下功课,别看小艳比林婷大一岁,毕竟在外流浪了一段时间,学习反而不如她。

    吴放歌一看天下太平,自然喜由心生,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啊……不过可惜的很,太平日子沒过两天,又赶上一件闹心的事儿。

    五局高副局长的老贾盛产夏橙,可今年夏橙滞销,老家不知道怎么得知了高副局长这条线,就找上门來要求帮忙,高副局长自脱了农门,便沒回去过一趟,平日里遇到这些穷亲戚也只是巧言敷衍,并不真的帮什么忙,可这次的來人非同小可,辈份上说是他的舅爷,情分上说若不是他卖了自家的牛供高副局长上大学,老高恐怕也就沒有今天了。因此别人都能敷衍,惟独这个人敷衍不得。

    恰好吴放歌知道高副局长和土地局和司法系统的人关系比较铁,觉得这个忙可以帮一下,就主动四处奔走在水果批发市场为高副局长的老舅爷找了一个摊位,又像白局长建议:咱们局几年沒什么福利了,三伏天连茶叶也沒能给兄弟们发一两,不如借这个机会俺批发价买一批夏橙给大家发发,也算是一举两得。

    白局长心里的小算盘一打,觉得可行,就召开了一个局务会,大家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除了高副局长,大家就都同意了。于是局里筹钱买了两千公斤夏橙,再让局里的人按一半的价格买回去。局里有人买了,欢欢喜喜的,也有人不愿意。所以最后还剩了不少,白局长建议道:“咱们是领导,不能占公家便宜,干脆按原价,咱们几个分了吧。”算下來沒人至少要买五十公斤。

    吴放歌自然不在乎,当下痛痛快快的买了,一车拉回了家,路上想着:这下小艳和婷婷都可以睡在夏橙里了。

    把车停进车库,吴放歌扛起一袋夏橙就往楼上跑,谁知才跑上一层楼梯,就看见管账的七妹哭啼啼的往楼下逃,猛然间看见吴放歌,居然惊的‘呀,’了一声,又往楼上逃,却迎头撞上了坠下來的那有蓉。

    那有蓉也真是干脆,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这一下子打的可真重,一巴掌就把七妹打的一个踉跄,,或者说在平地上是个踉跄,可偏偏是楼梯,于是七妹一脚踏空,一头就栽了下來。

    这要是摔个结实了还得了。还好下面有吴放歌,赶紧一把接住了,夏橙的口袋却落地散开,叽里咕噜的撒了一地。

    吴放歌这下可真发火了,对着那有蓉怒斥道:“你怎么打人呢。”

    平日里那有蓉对吴放歌都是低眉顺眼的,今天也不知是哪门子邪火,居然和吴放歌对着喊道:“你问她自己,”说着一指吴放歌怀里的七妹。

    吴放歌赶紧把七妹放开,只是七妹似乎腿已经软了,怎么都放不稳,好一阵子才算是站好了。

    那有蓉凶巴巴的还想说点什么,恰好有两个警察來民警宿舍休息,见满楼梯的夏橙,就笑着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吴局,买这么多夏橙做什么。都说你生意做的大,难道准备开水果店。”

    吴放歌也跟着笑答:“单位的福利,批发价。”

    收拾妥当,吴放歌要送些夏橙给那俩警察,这可是真心的,五十公斤夏橙,这要就一家人吃,还不得吃到冬天去啊。可两个警察都客气,推脱再三每人也才拿了两个。

    收拾好了夏橙,吴放歌又想把口袋往肩上扛,那有蓉赶紧接手说:“我來吧。”

    吴放歌恼她打人,就瞪了她一眼说:“你又拿不动,”然后又和七妹一起说:“你们俩,都跟我上來。”

    说着就往楼上走,七妹怕那有蓉,于是紧紧的跟着,那有蓉也跟在后面。

    到了四楼,吴放歌见书房的门虚掩着,小艳和林婷都在里面看书,就放下夏橙,打了个手势,让那俩女的继续跟着他,于是三人蹑手蹑脚的又上了四楼活动室。

    上楼吴放歌先拖了椅子过來坐了,也让那有蓉和七妹两人坐,那有蓉虽然坐了,七妹却磨磨唧唧的不敢,反复说了几遍,才勉强坐了半个屁股。

    吴放歌首先问那有蓉:“你先说,为什么打人。”

    那有蓉的气还沒过,一扭头说:“你问他,”

    这话说的吴放歌也有点來气,本來兴致勃勃回家來的,一回來先遇上了这么一出,于是语音稍微严厉了一些说:“我现在在问你呢。”

    那有蓉见吴放歌有点动真火,也有点害怕,于是就说:“她暗地里吃钱,”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惊:都说家大业大,这种事情早晚是会发生的。就转向七妹问:“是真的吗。”

    七妹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來哭着说:“吴老板儿,我错了,你们就原谅我这回嘛。”

    那有蓉原本又想打她,可又怕吴放歌骂,于是转打为掐地说:“原谅你,放歌原谅你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七妹一慌,哭声更大了。那有蓉又说:“碰都沒碰到,你嚎啥子嚎嘛。”

    吴放歌语气缓和了些说:“好了,都冷静点儿,坐下慢慢说。”

    那有蓉气鼓鼓地坐下说:“我们上次去了几天省城,信任她,才把一切都交给她管,可我一回來就觉得不对劲,工资就那么一点点,连买了几件新衣服,一对账,原來那几天正好收房租,居然就敢拿去用了,”说着说着又上了火,回头又拧了七妹一下,七妹远门已经开始抽泣了,一下子又哇了出來。

    吴放歌问:“她用了多少钱。”

    那有蓉说:“五百多块。”

    吴放歌沉吟道:“五百多啊,不多,也不少。”

    七妹这时插嘴说:“吴老板儿,你放心,我下月一定就还你。”

    那有蓉骂道:“下月,你还下月,你下月在哪里讨口还不知道呢,”

    吴放歌说:“既然七妹承认了,那就是真的了,不过有蓉,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为了这点钱就打人啊。”

    那有蓉拍着大腿叹了一声说:“我是恨铁不成钢啊,找來的孩子里头就她上过高中,人又聪明懂事,我才把这事交给她,谁知道她这么不争气,让人寒心呐。”转过來又对着七妹说:“七妹啊,我一直那你当妹妹看,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你,可你呢。小小年纪就学会吃钱了。可能你认为我不配管你,可你也听说了,我以前也是机关干部,拿工资的,可你看看我现在混的这个样子,还不就是一个贪字惹的祸啊,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你现在也出了几百的错,最多也就赔了了事,可等以后为了这个惹祸上身倒霉的时候,你可是后悔都來不及啊。”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也哇的一声哭了出來。

    七妹被她这么一说,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受了感动,忽然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有蓉说:“有蓉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你有病吗?
    那有蓉和七妹抱头痛哭,到弄得吴放歌像个外人了,无奈,实在沒法待下去,只得悄悄的下楼,却看见林婷和小艳忙不迭地逃回书房去了,原來这两个小丫头听到楼上又是哭又是闹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热闹了。

    吴放歌假装沒看见,洗过澡就一个人看电视,隔了一会儿,才见那有蓉和七妹红着眼睛下來了。七妹见着吴放歌,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几次都沒说出來,那有蓉只得帮她说:“放歌,七妹的意思是再在我们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扣工资还……”

    话还沒说完吴放歌就摆摆手说:“家里的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了。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那有蓉见他这么说,知道这次事件算是过去了,又狠瞪了七妹一眼,拉着她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婷和小艳也嘿嘿笑着出來了,林婷脚快,一下就占了吴放歌左手的位子,小艳也不笨,占了右边,两个丫头见吴放歌沒有生气的样子,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说笑嬉闹,倒也其乐融融。

    晚饭的时候,吴放歌对那有蓉说:“叫七妹也來一起吃吧,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那有蓉应了,叫了七妹上來。七妹依旧有些拘谨,但吴放歌却很客气,还给她夹了不少菜,沒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那有蓉对吴放歌说:“放歌,你能过來帮我一下吗,”

    吴放歌猜出她是有话要和他说,不然这家里上下那么多人,实在不行还有小艳和林婷(孩子也不能太惯着了)都可以帮忙,怎么也轮不到他自己亲自帮手啊。于是就帮着她把碗碟剩菜都端到厨房去了,七妹和小艳也帮忙端,但吴放歌对她们说:“你们去休息吧,看看电视,就把她们轰走了。”

    那有蓉在洗碗池边洗碗,吴放歌帮着打打下手,见那有蓉不知道从何开口,就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弄得跟个管家婆似的。”

    那有蓉说:“当初不是说好了就是管家的吗,当然是管家婆了。”等了一下又说:“放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放歌见她沒头沒脑的一句,就问:“不是哪个意思啊。”

    那有蓉说:“就是在楼顶训七妹的时候,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放歌顿时了然,说:“哦,你说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过也有道理,你当了十几年的国家干部,忽然一下什么都沒了,來我家打杂,说的好听是管家,说的不好听也就和保姆佣人差不多,确实有些委屈你了。”

    那有蓉忙说:“不是不是,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沒觉得在你这里委屈,相反的,要是沒有你,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吴放歌说:“常言道:蛇有蛇道,虾有虾道。你要是不來我这里,这会而说不定已经是大老板了呢,也就不用伺候我这个懒鬼了,哈哈。”

    那有蓉怪嗔地说:“瞎说什么啊,哪里有这么说自己的。”

    吴放歌正色道:“说真心话有蓉,多亏有你,不然这家里的大摊子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那有蓉说:“你不才说了嘛,蛇有蛇道,虾有虾道,沒有我你一定能处理好的。”

    吴放歌说:“话是这么说,只是肯定沒现在这么轻松了。”

    那有蓉此时已经全然放下了包袱,于是嫣然一笑说:“那你怎么谢我,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吴放歌说:“简单啊,给你加薪晋级。”

    那有蓉说:“我都已经是管家了,还能晋级到哪里去,难不成晋级到吴太太,”说着,脸突然的红了。

    吴放歌也是一愣,沒想到玩笑开到这里了,一时沒话应对,那有蓉也自知失言,忙往回找补说:“玩笑哈,开玩笑的。”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一说起这个我就发愁,当初回來的时候和妈妈夸下了海口,说是一两年之内准给她带回个媳妇去,可这都快立秋了还是八字沒一撇,海珍和小丽也不帮忙,实在不行了,就你了吧。”

    那有蓉一听,手一滑,哐当一声,一个盘子掉进了水池,赶紧捞起來一看,还好沒摔碎,于是小声说:“都副局级干部了,说话还这么沒正经……”

    吴放歌说:“要是追求爱情呢,咱俩肯定不合适,要是搭帮过日子呢,咱俩倒也可以凑合。”

    那有蓉忽然甩了一把水在吴放歌脸上说:“别瞎说了,你虽然三十出头了,可还沒结过婚,啥凑合不凑合的。”

    吴放歌一边抹着脸一边委屈地说:“本來嘛,现在单位都有人传说我不结婚是因为身体有病。”

    那有蓉忽然拿出机关八卦婆的姿态來说:“他们才有病,下次谁要是在这么说你,你就弄了她,让她看看你到底有病沒。”

    吴放歌立刻笑着说:“那要是说我的人是个男的怎么办啊。”

    那有蓉说:“那就弄他老婆,看他还敢多嘴,”

    吴放歌马上斜跨了一步不紧不松地开玩笑似地把那有蓉抱住说:“那我今天就是你了。”

    那有蓉用湿漉漉的手指敲着吴放歌的手背说:“松开哦,我又沒说你。”

    吴放歌说:“可是你前夫老柳说了,这账得算在你身上。”

    那有蓉说:“都是前夫了,我凭什么替他负责啊,我出事的时候他可是半点力也沒出,”

    两人虽然嬉闹了一阵,吃些嘴上豆腐,但是吴放歌的手却一直沒有越界,临了吴放歌要出厨房时,那有蓉忽然问:“老柳真的那么说过你啊。”

    吴放歌说:“也是有次喝酒开玩笑说的,谁也沒当真。”

    那有蓉嘟囔道:“这家伙,臭嘴毛病总是改不了。”

    不管怎么说,七妹这件事情过后,家里总算是又恢复了平静。

    一日,吴放歌才到办公室,宣传科小胡就拿了几分宣传报道的稿子來,请他审批,别的倒也罢了,偏偏有几篇是以他为主角的,连上次报账,公帐私帐的事也写了一篇,吴放歌看了皱皱眉头就问小胡:“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小胡说:“是云科长写的初稿。”

    吴放歌‘哦’了一声,提笔把其他几份稿子都签了,独独留下这几份,然后对小胡说:“麻烦你去把云科长叫來一下。”

    少顷,云柔來了,吴放歌说:“你把门关了。”

    云柔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说:“你想干嘛,”说着把门关了。

    吴放歌把那几份稿子拿出來对云柔说:“这些是你的大作吧。”

    云柔看了一眼说:“是啊,怎么了,都是事实嘛。”

    吴放歌笑着说:“真不知道你是装傻还是真傻,不过我看是短路了。我问你,咱们局的一把手是谁,”

    云柔说:“当然是白局啦,局长党委书记。不过在我心里嘛,你才是一把手。”

    吴放歌说:“一把手一把手,差点给你害死啊。”

    云柔说:“怎么会,这都是宣传你的啊。”

    吴放歌说:“你再想想,哪里做的不妥,抛开个人因素。”

    “沒什么啊……”云柔垂首想了一阵,忽然又抬起头说:“你该不会是担心……”

    吴放歌笑道:“就是担心。不管怎么说,白局是局里的一把手,无论是什么,都得白局在前头。我现在的位置做事必须踏实低调。”他说着拿起那叠稿子说:“至于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嘛,要以领导主要核心,咱们最多搭个边儿就好。”

    云柔诺诺说:“我明白了。”

    吴放歌说:“小柔啊,我知道你心一直向着我,可咱们都是聪明人,做事之前必须掂量掂量,权衡利弊才行啊,那些不利于咱们未來发展的事,绝对是不能做的,想都不能想。”

    云柔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吴放歌喊了她一声小柔,她的眼睛立刻就变得水汪汪亮晶晶的,说话还露出含羞状,吴放歌一看自己今天对她说话有点过于温柔了,就与其稍微严肃了点说:“行了,你先去工作吧,我这儿也一大堆事情呢,呵呵。”

    云柔又看了他一眼,他又挥挥手,云柔才转身开门出去了。

    等云柔出去了,吴放歌把桌子上的积分宣传稿子拿起來撕了,又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晚上请档案馆的人吃饭,为的是单位档案室达标和寻找老档案的事,免不得又用酒來联络感情,饭后档案馆长意犹未尽,又想去唱卡拉ok,还叫了小姐,搞了一个乌烟瘴气,好在还只是唱点素歌,沒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吴放歌还忍得下,一直熬过了晚上12点才得以脱身回家,到了家中,那有蓉听到门响,出门看时吴放歌刚好走到楼梯口,见了那有蓉嘿嘿一笑说:“你还沒睡呐。”

    那有蓉说:“习惯了,不见你回來睡不安慰。”随后吸了吸鼻子闻了闻,就用手在鼻子下面扇道:“哎哟,你喝了多少啊。”说着就上前來搀扶他,吴放歌摆着手说:“不用不用,我能走。档案馆那老小子,总算是答应派人來帮我们做档案规划了,呵呵。”

    那有蓉扶着吴放歌回到楼上,吴放歌把手放在嘴边嘘,那有蓉问:“你干嘛啊,怪模怪样的。”

    吴放歌手指了客房说:“小艳睡了,请点点……要悄悄的进去,开枪地不要。”

    那有蓉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说:“就知道心疼你那心肝宝贝,说话都变成日本人了,”
正文 第五十三章 招商引资
    那有蓉见吴放歌醉的厉害,扶吴放歌在沙发上坐下后,就去楼上露台摘了些青菜叶,和些白米煮了粥,粥未熟之时又切了两个夏橙端上來给他醒酒。吴放歌一看是夏橙,就笑道:“夏橙啊。”随手拈了一块在嘴里,然后咧咧嘴说:“酸呐。”

    那有蓉笑道:“酸的才醒酒嘛。”

    吴放歌说:“记得我个个挑了的,怎么会这么酸呐。”

    那有蓉解释说:“这个不是你买的,是婷婷妈拿上來的底货,我看沒几个甜的。”

    吴放歌也笑着说:“婷婷妈可真会做人,这段时间陈菜宿果的沒少给咱送,本來要扔的东西,还让咱们落了人情。”

    那有蓉说:“说起人情,今天上次咱们去考察的于萍和她爸妈都來了,还带了礼物,你猜是啥。”

    吴放歌说:“还能有啥,夏橙呗,今年咱们这儿闹这个。”

    那有蓉说:“你猜的还真准,我看她家也沒啥钱,送礼都送这个……”

    吴放歌说:“于萍的事儿,基本已经定了,明天我就通知她,如果方便先來政治处报到好了,不然再过几天就该送月饼了。那东西又甜又腻,我可不爱吃。”

    和那有蓉闲谈了一阵,喝了点粥,吴放歌就洗洗澡睡了。

    日子日复一日,转眼暑假就结束了,说來也巧,吴放歌为小艳联系的学校不但和婷婷的是同一所,也是同一年级,吴放歌一看干脆又努了一把力,干脆让小艳和婷婷同一班。虽说小艳比婷婷大一岁,但落下的功课太多,和婷婷在一起也好让婷婷给她好好的补习补习。于是两个小丫头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做功课,真个是形影不离。由此一想起小艳刚來的那天林婷还吃醋生气,吴放歌就觉得好笑。虽说小艳长的比林婷惹祸漂亮,可毕竟是故人之女,有些主意是打不得的,不然可能真的要挨雷劈了。

    金乌市的膨胀式发展过快,直接导致了资金不足,于是市里开始大幅度的招商引资,甚至还给每个单位下达了任务,这种摊派式的招商方式,从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城市的可持续性发展问題,可也滋生了很多官场问題,其实自古以來,官就是官,商就是商,如果官商不分,不出问題那才叫怪呢。

    虽然五局已经被‘边缘化’可这招商引资的任务也沒把他给落下了,任务一下來,很多人就开始打吴放歌的主意,虽然沒有明说,但是总有暗示他把在外地的生意弄回來的意思,这是打的懒主意,如果吴放歌真的把生意带回來了,不也算是引进了‘外资’了吗。不过吴放歌可不上这个当,一來有些生意弄回來就沒有意义了,比如边境和烈士陵园附近的酒店客栈;二來吴放歌可不想把所有的生意都放在自己工作的城市里,若是有了什么闪失,那不是连个‘预备队’都沒了吗。三來吴放歌其实还有个更大的计划,就靠当副局长那点工资,又不贪污受贿,养车都难。

    金乌的金秋交易会召开前,市里对各单位的招商引资项目做了一个统计,结果五局挂了红牌,白局长为此在市里挨了一顿很撸,回來就召开局党委扩大会,并在会议上大倒苦水。

    白局长满肚子委屈,其他干部也纷纷叫苦不迭,都说咱们局又沒人脉又沒条件的,哪里有优惠条件给人家啊,就是有老板有兴趣來,也被别人给拉跑了,说着,还举了若干事例。

    说到最后,大家又把矛头指向了吴放歌,高副局长半开玩笑地说:“放歌,我看就得靠你了,把生意盘回來吧,局里的老人儿都知道想当年单位可以办公司的时候,咱局里的赔了,你自己单打独斗到挣到钱了。”此言一出,余者皆附和不已。

    吴放歌苦笑道:“生意是有点,可都是合股的,我平时又沒管,说话不算数啊。”

    外联科长听了立刻说:“你说话再不算数也比我们算数,就当帮帮单位嘛,咱们单位本來就是后娘养的,要是在沒点业绩,哪天再來个机关精简什么的,咱们可就沒得混了。”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些年大家沒少担心这个问題,五局原本就类似于‘盲肠’一类的机构,这么多年沒被精简掉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可再是奇迹也只能代表过去,谁知道五局还能不能经得起下一次的精简风波。

    吴放歌觉得得扭转一下话題了,要是自己一直被咬着不放,沒事都得弄出事情來,就说:“刚才有的同志提到咱们沒啥优惠条件给人家,其实咱有啊。”

    高副局长一听,眼睛一亮,问:“咱有。”

    吴放歌说:“是啊,咱们在西郊有好大一片地呢,那难道不是条件。”

    高副局长一听泄了气:“就那啊,有当沒有,早就被一帮农民占了,再说了年长日久的,土地产权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又说的清楚。”

    白局长也问道:“放歌,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办有关土地的事吗。”

    吴放歌说:“通过咱们自己档案室和市档案馆的材料证明,那片土地产权是我们的无疑,可国土局的资料就和我们的有出入了,估计这里有人为的因素在里头。”

    高副局长双手一摊说:“我说吧,这事儿不好搞。”

    白局长不死心,说:“老高,听说你和土地局的人熟,要不你再跑跑。”

    高副局长往外推说:“再熟也白搭,人家只要证件齐全,咱们就沒辙。”

    结果这次会议在大家东一言西一语的说了三四个小时后,还是沒讨论出任何结果來。

    散会后,白局长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绕到吴放歌的办公室來,关了门悄悄问:“放歌啊,你看这事儿还又希望沒。”

    吴放歌说:“我看呐,难不在土地所有权上,难就难在以后回收拆迁的问題上。”

    白局长笑道:“你想的太远了,土地所有权还沒落实呐。”

    吴放歌说:“国土局的材料我看了,是联产承包后县国土局确认为集体所有制的,然后建市后延续了这一证明,这可能和**期间各机关被打砸,资料遗失有关系。不过咱们是国家机关啊,国家机关的资产可是国有资产……”

    白局长一拍大腿说:“你别说了,我明白了。不过真要搞,动作可就大了……”

    吴放歌无奈地说:“是啊,就看咱们办这个事能不能等到天时地利人和了。”

    白局长拧眉想了一会儿说:“放歌啊,我看这个事儿啊,先等一等吧,不过已有的证据一定要固定住。”

    吴放歌应着,把白局长送走了。

    金乌的金秋交易会如期召开,按照官方的说法,是一次成功的,胜利的大会,总交易额大xxxxxx元,反正也就是新闻说说,谁也不信。不过也当是过了一次节。为了增添人气,在开幕式那天,全市各机关的干部都被组织了起來,扮作游客去个展场转悠了一圈,各个学校也放了假。小艳和林婷自然缠着吴放歌带她们去游玩,吴放歌拗不过,只得带着她俩去逛了一整天,上午吃零食,下午买衣服,也算是尽享天伦。

    金秋交易会只放假三天,才过了两天,白局长就打來电话催道:“你快來吧,有急事儿。”

    吴放歌急火火地來到单位,白局长一行人才那儿等着了,见面就说:“这事儿非你不可。”

    吴放歌笑道:“什么事儿啊。咱们局人才济济,什么叫非我不可啊。”

    白局长一把拉了他说:“会议室谈,咱们的机会到了。”

    到了会议室,白局长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原來这次金秋交易会,与往年是不同的,还來了一批外国客人,虽说合同沒签几份,但也算是壮了声势。不过有个來自俄罗斯的女商人,对西郊那块属于五局的地情有独钟,想在那里建一家农场,专门培植高档蔬菜。原本都快定下來的事了,可不知道哪个女商人从哪里听说这块地的权属有点问題,就死活不干了,说是怕担上法律责任。

    吴放歌听了笑道:“我还以为哪儿的外商啊,俄罗斯的啊,你瞧俄罗斯现在穷的,哈哈。”

    高副局长说:“放歌你可别这么说,瘦死骆驼比马大啊,而且穷国里头有富人,富国里头有穷人。哪个女人我见过,很有派头的。”

    吴放歌说:“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十來年前我家里倒是住过一个俄罗斯女孩儿,穷的在舞厅里跳艳舞,总不会是她发了财了吧。”

    白局长说:“要是她的话恐怕更得你出面了,不过这个不是她。”

    吴放歌说:“那我就沒辙了,我连俄语就只会一两句。”

    白局长说:“你虽然不认识她,她的一个保镖却是中国人,他们俩关系暧昧。而这个保镖是你的战友,叫何建。”

    “是他。”吴放歌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吃了一惊“我们在一个突击队,那一次要不是他背我,我就死在越南了。”

    “所以说嘛这事儿非你不可。”高副局长挺得意地说:“咱们的招商部门费了好大劲儿才打听出这层关系,你可得抓紧,人家明天一早就走了。”

    白局长也说:“这次是老天给的机会啊,这单生意一定要留住,而且借这个东风把咱们局西郊土地的问題也一并解决了。”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战友重聚
    吴放歌临危受命,只身來到金凤大酒店的友谊厅,饶是身负重任也还是经过了层层安检,好在参与安保的人有不少就是本地公安,到也沒过多的难为他。

    其实这个厅也是为了吸引外资临时设立的,向金乌这种发展中城市,不可能像北京那样还有个专门让外宾住的友谊宾馆啥的,但就这一层楼,也是经过了重新装修过,颇为洋气。

    吴放歌由服务员带着,來到519房间,才到门口门就开了,一个身穿黑西装,身体强壮的男子探出头來,看见吴放歌笑道:“只是猜你在,原來果然是你。”果然是何健。

    两人亲热地握了握手,何健从衣袋里掏出一张外币递给服务员,服务员摆手说:“不,我们不收小费的。”

    何健说:“给你就拿着吧。”

    服务员左右看看沒人,又看了看吴放歌,吴放歌笑着一点头,她才接了钱,欢天喜地地走了。

    吴放歌进了屋,忽然从背后偷袭何健,试图做了一个擒敌动作,结果反被何健按到了地上笑道:“放歌啊放歌,你果然还是个二把刀,一点长进都沒有。”

    吴放歌也笑着说:“是啊,打不过你。”

    何健放开吴放歌,把他从地上拉起來说:“不过呢,你的本事也不在这上头。”说着把西装脱了扔到一边,领带也扯开了说:“每天都穿着这些东西装b,真累人呐。”

    吴放歌看着这房间,是件套房,客厅兼做办公室,还有两间客房,一应设施齐全,就笑着说:“不错啊,看來我的钱沒白花。”

    “你别提了。”何健把自己摔到沙发上,又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说:“我到沒事,就是齐娜很担心,不是怕穿帮,而是她觉得你这么做是不合法的。”

    吴放歌摇头到:“唉……真是俄罗斯人,她不懂咱们中国。对了,她呢,”

    何健说:“洗澡呢,只要一进门就得洗澡,睡觉前后也洗,然后就穿着睡衣白白胖胖的在屋子里瞎转悠,我的神啊,我要不是有老婆,非犯错误不可。”

    吴放歌笑道:“那就犯个错误呗,來个跨国之恋。”

    “去你的。”何健抓起个沙发靠垫扔了过來“这娘们儿是不错,在农场里也挺照顾我们,不过恐怕对我是不來电,而且她才离了婚,还带着两个小崽子,这要是带回我们老家,我妈不活刮了我啊。”

    “她有两孩子啦,上次见面都沒说啊。”吴放歌说。

    何健说:“上次时间实在太少……”

    话还沒有说完,主卧的门忽然打开了,齐娜穿着睡衣,正擦着头发出來,一看见吴放歌就把毛巾一扔,笑着喊了一声“吴,你來了,”然后就奔过來抱着吴放歌,左右脸颊各亲了一下。何健在一旁嘟囔着:“俄罗斯娘们儿啊,亲嘴就像咱们握手。”

    吴放歌瞪了他一眼说:“这用不着你翻译,”

    于是三人坐了,开始商量正事。不用说,这又是吴放歌设的一个局。

    去年吴放歌投资了齐娜家乡的农场,并且让自己的战友何健等人去俄罗斯种地,虽然只是一年,却已初见成效,效益显著,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再过个十來年,整个农场所创造的财富足够大家,包括当地的俄罗斯雇工过上小康的日子,但是吴放歌并不满足于此。他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用尽量合法的方法赚的钱,于是他想到了这个引进外资的法子。

    其实让齐娜冒充俄罗斯大富豪也不算是完全的冒充,她好歹也承包了一个小农场,只不过夸大了一点罢了。按照吴放歌的安排,齐娜在俄罗斯注册了一家农贸公司,并且给农场的农产品申请了品牌专利,给这个局铺了一个很好的底。

    吴放歌打算扯虎皮做大旗,用外商的名头做好五局西郊那块地的回收工作,然后改造成农场,具体是独资还是合资都不重要,因为说到底都是吴放歌自己的本钱,有了这个农场,就可以专门种植和经销齐娜农场的品牌农牧产品了,然后再在附近建一座俄罗斯风味的餐饮娱乐场所,不为挣钱,只为拉关系。再往下就可以从金融机构套钱了,只要能顺利的运作十來年,就可以让一块钱变成五块钱來花。而且一旦机构能不听的运转起來,不管是否亏损和还欠贷就都无所谓了。因为到了那时,谁也不敢让这家机构倒闭,因为一旦倒闭,对谁也沒有好处,而钱则尽落吴放歌的腰包。

    齐娜对这种生意方式多次表示质疑,吴放歌只得给她解释,由于生活成长的背景文化不同,解释了半天齐娜也沒搞明白,不过她对吴放歌有一种天生的信任,见吴放歌如此认真的做这件事,她作为朋友是沒有理由不帮忙的。

    为了这个局,吴放歌把他散落在四处的生意能调拨出來了所有现金都集中了起來,就是为了要让齐娜像个俄罗斯的女富豪,并且有一笔启动资金,现在看來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吴放歌和何健和齐娜聚了两三个小时,又商量了一下计划细节,这才有一本正经地出來。回來后,白局长去拉着他说:“这是要向市长直接汇报。”吴放歌见白局长那副唯唯诺诺的奴才样子,觉得好笑,不过又一转念,白局长自然不能和他比,早十來年前他和珍珍恋爱的时候,市长家那不是跟自己家一样嘛。当然了,此市长非彼市长。

    自此之后,吴放歌就一个人唱起來了双簧,是人都以为他是中间人,却不知他就是背后的主谋。

    最后,和俄罗斯人的合同总算是签下來了,唯一的条件就是拆迁西郊那块地。不过好在吴放歌还不算是那种无良的人,他给予了拆迁户三种补偿措施:一,金钱补偿;二,住宅补偿;三,农场优先安置工作。

    其实对于西郊这块地的归属,周围几个村的很多老人都是知道的,都知道这以前是国有农场,现在一看国家要收回去,压力又大,又有诸多的优惠条件,虽然也讨价还价了一番,但最终还是都屈服了。整个拆迁过程居然只用了三个月不到就完成了。

    这下五局可牛起來了,一下子回來了这么一大块地,而且日后拆建户的回迁,各类设施建设,简直有着无穷无尽的商机。市里也看了眼红,就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由个副市长担任组长,白局长任了副组长。不过这两人只能算是摆设,为了表示领导的重视,下设的执行办公室才是真正的办事机构,执行办公室的主任是吴放歌,副主任是现任机关生产处的顾处长,自然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远机关生产处的人员也就成了执行办的人员。担任领导小组的组长的副市长许诺,只要整个项目做得好,执行办可以在全市范围内的任何一个机关抽调人才,为此他还主动推荐了几个人,吴放歌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鸟。副市长这么干,白局长也不甘落后,也说:全局范围内人员任挑,自然也有推荐。其余的注入高副局长等人也纷纷的‘递过话’。吴放歌一看这样下去不行,这些被推荐來的人能力且不说,而且都不是自己的人,若只是执一份干利自然是沒什么,就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指手画脚的坏事,所以要想做好这件事,自己也得有自己的班底才行。只是由于被塞进來的人太多,编制受限,吴放歌手上只有两三个空位了。就这两三个位置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啊。所以不能在这几个位子上想办法。

    对此吴放歌早有打算,他想到了另一招:事业编制和聘用人员。这些才是他真正能掌握的力量。

    不过还沒等他招人呢,就有人先來毛遂自荐了,,何海豹。

    何海豹早些年视吴放歌为仇敌,后來吴放歌救了他的命,他对吴放歌的态度就突然來了一个180度得大转弯。近些年他的事业蒸蒸日‘下’,对吴放歌就只剩下敬仰了。

    对于何海豹,吴放歌其实不怎么待见,这人办事能力太差,又自以为是,非在特定的环境下,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既然人熟了,自然也好说话,于是吴放歌开门见山地说:“海豹,不是我不帮你,按说了,苟副市长许了我可以在全市范围内招纳人才,可一下子哗啦啦我这里人几乎都塞满了,我不瞒你说,我现在手上的编制就只有一两个了,我又还是五局的人,老白打了招呼,好几回要尽量留给自己人……”

    何海豹满肚子委屈地说:“可我以前也是五局的人啊,因为任职回避才调离的。”

    吴放歌说:“问題就在这儿啊,执行办文秘处还缺一个主任,局党委会已经研究通过,让你老婆來做了。”

    何海豹一拍大腿说:“怎么到哪里都有这个女人,”

    吴放歌笑道:“怎么说话呢,她可是你老婆,你的他的还不是都一样。”

    何海豹抱怨道:“什么老婆啊,一天到晚不着家,偶尔弄一次,就像条死鱼一样,吭都不吭一声……”

    吴放歌忙摆手说:“打住啊,虽然咱们是好兄弟,你也别口无遮拦的哈。”

    何海豹见求职无望,又开始打听起事业编制的事情了,这家伙消息还真灵通,吴放歌就说:“你可是正式国家干部啊,别胡思乱想了,你姐知道了不骂死你。”

    何海豹说:“与其这么半死不活地过日子,不如拼一下。”

    吴放歌沒别的办法,只得好言相劝,总算是把他打发走了。不过何海豹从吴放歌这里出去后又去找姐姐何海珍,希望何海珍能帮他说说情,结果不出吴放歌所料,他才一提正式的不行事业编制也可以嘛,果然就被何海珍披头盖俩的骂了一顿。

    可悲的小子,他一直不知道为了他工作,当年他的姐姐付出什么代价。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深明大义
    齐娜和何建离开时,都有一些遗憾。齐娜曾想能以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见一下老朋友,最好能住回吴放歌在老西楼的房子里去,可惜如果那么一來,俄罗斯女富豪的身份就要被拆穿了。何建倒是如愿以偿地去吴放歌的新房子吃了一顿晚饭,只是不能尽兴,才一进去就看见金乌市招商引资办公室的几个家伙和几个各方面的头头脑脑的在那儿等着呢。看着他们对自己一个劲儿地点头哈腰,唯唯诺诺,何建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现在的身份不过是个冒牌俄罗斯女富豪的贴身保镖,就受到如此的礼遇,如果自己还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工,只怕连和这些官僚吃饭的资格都沒有啊。

    “我们当年怎么为了这么一帮子人打仗啊……”何建回想起那战火纷飞的时光,心中又隐隐的痛。不过他转眼又看见吴放歌也跟着那帮子官僚假意对自己讨好,又暗暗的好笑:放歌确实聪明,一手托两家,不管谁赚钱,他都亏不了,这个臭小子。

    拆迁工作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临近元旦了,齐娜派人來查看的工程进度,表示很满意,待场地平整还耕之后,合资的生态农场就要开工建设了。此时金乌执行办的人员已经满编,但可用的人少,吴放歌于是申请人员招聘,不占行政编制,实行普招和公开考试原则。各级领导也懂事,深知这次招聘是要找‘能干活’的人,所以打招呼的也少了许多,整个招考工作相对比较公平。不过吴放歌还是藏了一点私的,把个名额给了苏伟波。去年回來时,苏伟波两口子曾经请他吃饭,这个情是要还的。另外还有一个名额,吴放歌有点把握不定,于是决定亲自问一问。

    有次吴放歌在家里和人谈论聘用人员的事时,偶尔看见那有蓉的眼睛亮了一下,便留了心。那有蓉以前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因为经济问題倒了霉,丢了公职,心中肯定有不甘,这次虽说不占行政编制,但好歹也算是个回归,只是吴放歌不提,她也不好说。并且给吴放歌当了一年的管家,吴放歌确实对她不薄,所以有些话当说的时候却又实在说不出口。吴放歌看穿了她的心思,就想找个时间和他谈一谈,可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这一來二去就差点拖过了时间。

    那天吴放歌才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再过两天招聘时间就过了,于是慌忙披衣下床,到楼下去敲那有蓉的房门,恰好那有蓉也刚刚睡下,就穿了睡衣起來开了门,见是吴放歌就说:“你不是睡了吗,”

    吴放歌微笑道:“一直想和你谈谈,总是沒合适的机会……要是觉得不方便,你上來,咱们客厅谈吧。”

    那有蓉说:“啥方便不方便的,整栋楼都是你的。”于是开门让吴放歌进去了。

    到了那有蓉卧室,见空调是关着的,屋里只有一个两根五百瓦管子的取暖器,也沒关,屋里冷飕飕的。吴放歌见了就问:“怎么不开空调,”

    那有蓉说:“睡一会而就暖和啦。”

    吴放歌伸手一探被窝,冰凉的,就笑道:“我真是疏忽了,明天去买个电热毯,算我送你的……另外空调也该用的就用,这点小钱用不着替我省。”

    那有蓉说:“吃不穷,穿不穷,不会算计一世穷。”

    吴放歌听了笑了起來,说:“你还一套一套的,真是个好管家婆啊。”

    那有蓉见屋里冷,就找了遥控板开空调,可空调太久不用了,遥控板里也沒有装电池,她尴尬地笑笑,打开了取暖器。不过一來取暖器瓦数小,二來房间升点温也需要些时间,吴放歌就蹭的一声上了床,拿被子盖了腿,对那有蓉招手道:“來呀,还是这个管用。”

    那有蓉犹豫了一下,也脱鞋上了床,坐在吴放歌的对面,也把腿放进被子里。吴放歌便用自己的脚趾去按她的脚心,只觉的她的玉足冰凉。

    那有蓉一边躲一边说:“你干嘛,”

    吴放歌笑着说:“见你这几天好像有心事,逗你玩儿。”

    那有蓉说:“少來这些哄小女孩的东西,我是成熟女人,讲究实惠的。”

    吴放歌脚下还是不停,弄的那有蓉兴起,也回敬过來,并说:“你还有完沒完啊。”

    吴放歌说:“你给笑一个我就停。

    那有蓉强忍着说:”鬼才对你笑,”才说完,实在忍不住笑了一下,马上又收住了。

    吴放歌笑道:“你才说鬼才对我笑,你是鬼啊。”

    那有蓉往窗外看了一眼说:“别瞎说,这几天风大,晚上怕的很。”

    吴放歌就说:“实在不行你就上來睡嘛,正好小艳这几天也说晚上一个人睡害怕,老拖着婷婷陪她。”

    那有蓉说:“不太好,孤男寡女的,你还沒结婚,传出去你就更找不着媳妇儿啦。”

    吴放歌叹道:“那倒是小事啊,现在平白多出这么大一个女儿來,才不好找。”

    那有蓉打了一个哈欠说:“你这么晚下來,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啊。”

    吴放歌说:“当然不是了,其实啊……那什么……你明白了吧。”

    那有蓉苦笑了一下说:“你不用逗我开心,明说了吧,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西郊那边工作吧。”

    吴放歌点点头说:“是啊,早就想和你谈谈,一直沒合适的机会,有几回在家刚想跟你说,婷婷那丫头又老缠着说话,所以……”

    那有蓉说:“其实你要是担心我去西郊上班了,家里沒人管……这根本不成问題,我即使去上班了,也可以给你做管家婆的。说实话,要在你要是忽然一下让我走了,我还不习惯呢……不怕你笑话,前次有人來交租,开口闭口的管我叫老板娘,我心里头可舒坦呢。只是我觉得我不能总靠着你收容我,我总得有份自己的工作才行,不能老欠你的情。”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有蓉,你能跟我这么坦诚的说话,我很感激的。说实话,你的事,我确实帮了忙,不过这一年來你帮我帮的。而且我能感觉到,你是把这个家当成自己的家來经营。一年來我欠你很多,别的不说,不管我多晚回來,你都在家等着我,给我做宵夜,平时还给我洗衣做饭。真的,除了沒陪我睡觉,你把该是我老婆干的活儿也干了,可以说,你身兼两职,我却只给了你一份薪水啊。而你呢,是个对未來有想法,也有能力的女人,我是不应该总把你扣在身边,让你当个管家婆的。”

    那有蓉听着吴放歌掏心掏肺的话,她的眼睛湿润了,现在回首一想,如果不是当初吴放歌帮了她,现在的自己能在哪里呢,且不说坐牢的话,就连退赃的钱都是吴放歌垫付的,无论是钱还是情,那有蓉都欠他不少。

    吴放歌说完这些,稍微歇了一下,又说:“本來这次是个好机会,又政府扶持,这生意是包赚不赔的,而且又担着公办合资的牌子,就算是个招聘人员,也算是为政府工作的,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机关干部,有些东西放不下也是情理之中的,我和你又交情匪浅,这次我连苏伟波都给了一个名额,又何况是你呢,只是你的事才过去了大半年,后面还有不少人盯着呢,不得不防,不得不防啊……”

    那有蓉叹道:“这一点我其实也想着了,只是这心里实在窝得难受啊。”

    吴放歌说:“窝得难受也得忍,就算是为了我。我跟你实话实说,为了这单生意,我把这些年的积蓄都投进去了,不能出任何的闪失,至于你,有蓉,我不要求你别的,就要求你两个字:信我。”他说着,双眼放着光,看着那有蓉又说:“你能做到吗,”

    那有蓉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又抬起头,轻轻摇着说:“不行……我总是想着这事儿……”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这一年來你帮了我很多,我其实还想让你帮我……罢了……我想我是太贪心了,舍不得你这么好的管家婆。行,既然你主意已定,明天上午做个履历表,下午來应聘吧。其实只是个程序,有我在,你在西郊上班沒有问題的。”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有蓉说“我沒想逼你让我去。跟不想让我俩都限于不利的地位,你看我这么想去,可这么多天來我有跟你提半个字吗,”

    吴放歌摇摇头。

    那有蓉说:“我本來是机关干部,那么不荣誉的丢了职位,当然是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我已经这样了,不能再连累你了。要是连累你也倒了霉,我不是连管家婆都做不成了吗,”

    吴放歌忽然往前凑了凑,握住了那有蓉的手,那有蓉有点慌,问:“你干嘛,”

    吴放歌说:“对不起。”

    那有蓉说:“干嘛说这话,你是帮了我的人,沒什么对不起我的啊。”

    吴放歌说:“我以前一直把你看得轻了,现在才真的懂你了。”

    那有蓉嫣然一笑,把吴放歌攥着她的手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你永远懂不了我,也懂不了女人。”

    吴放歌笑道:“那是,女人心海底针。”

    两人说着笑了一阵,吴放歌见事情也说完了,就拉了那有蓉的手说:“你这屋冷,明儿买床电热毯,再把空调遥控器的电池配了,别为了省这点儿电再把人给冻病了,现在医院多贵啊,到时候还不是得我出钱。”

    那有蓉笑着推了他一下说:“去你的,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管。”

    吴放歌说:“你管谁我不管,你现在先跟我走,咱们上楼睡觉去,”

    那有蓉一愣:“咱俩……那……”

    吴放歌自觉失言,拍着自己的嘴说:“你看我,稀里马大哈的,咱们上楼去,你陪小艳睡。”

    “哦~”那有蓉明白过來,忽然又隐隐的觉得有些失望。

    一个成熟的女人,无论如何自身也是有需要的,更何况日久能生情,那有蓉在吴放歌家除了做管家婆,这日日夜夜的,除了沒那事儿,哪件不是把吴放歌当自己男人伺候的,以前就是前夫老柳和情人小蟑螂,也沒享受过这些。
正文 第五十六章 人小鬼大
    林婷和小艳,除了第一次见面有些不愉快之外,就好像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整日间形影不离,甚至连上厕所和洗澡都在一起。林婷在吴放歌家待的时间也越來越长,她妈妈有时连拉都拉不走,晚上就和小艳一起睡,能嘀嘀咕咕的聊到半夜,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的话聊。而事实上,这两个丫头全属于人小鬼大那种,表面上情深意重,私底下暗地里都较着劲呢,别的且不说,两个家伙洗澡的时候都暗地里要较量一下罩杯。不过目前在有些方面还是小艳占上风,毕竟她要大一点。但若论学习成绩,小艳就和林婷相差甚远了。

    林婷自小成绩就好,随着父母生意越做越好,也就越有条件为她找优秀的补习老师,相比之下,小艳就沒这么好的命。虽说目前生活和学习算是安定下來了,可毕竟基础太差,即便是努力上劲,也要有个过程,更何况吴放歌对小艳沒给予什么太多的希望,只想着以后能上个说得过去的大学,毕业后再给联系个不错的工作,结婚时送一份丰厚的嫁妆,也算是对得起当年卫艳对他的一片情意了。

    元旦的时候,林婷和父母回了一趟老家,才一回來就被小艳一把抓住神秘地说:“我爸好像要找情人了。”

    林婷对此不以为然,她无所谓地说:“哎呀,叔的情人多的很,每一个能扶正的。”

    小艳说:“现在可不一样,爸三十多了,总想着嫁娶的事儿,这时候要是有人插进來,这家里可就要多个女主人啦。”

    林婷听了一愣,心想:这家里要是突然多了一个女主人确实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只怕那样一來,小艳和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沒神秘地位了。又转念一想,自己其实还沒什么,毕竟有家有爹妈,只是小艳一定比自己惨,算起來这屋里要是真有个女主人,那不是比后妈还不如。想到这些她的脑子转了一个弯儿,又想道:这件事小艳肯定比自己还担心这事,可自己又沒什么实力,想把自己拉进來一起应付吧,真是个狡猾的小婆娘,于是她笑着说:“有就有呗,叔三十多岁了,去个老婆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小艳说:“正常是正常,只是也要看娶回來什么人。你倒沒什么,合不來最多就此不上门,我就惨啦,搞不好就得扫地出门……唉……可怜的我……”

    林婷笑道:“叔要真结婚,咱们也管不了啊。再说了,做人不能太自私,总不能为了咱俩过的舒服了,就不让叔结婚是不是。那也太不人道了。对了,你说叔找情人了,是谁啊。”

    小艳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可能是有蓉阿姨。”

    林婷噗的一声笑了出來,说:“亏你想的出來,就算咱叔找了她,她也成不了咱这儿的女主人,虽说有蓉阿姨不错,可毕竟是残花败柳,结过婚有过孩子的,怎么可能。”

    小艳却说:“爸可不是一般人,做事总是出人意料的。”

    林婷说:“我怎么听你这话说的这么别扭,你这是夸人的话吗。”

    小艳说:“就是那个意思,你也明白的。”

    林婷沉默了一会儿说:“唉……其实叔要娶谁是他的自由,咱俩谁也干涉不了啊,说实话,人家一般的人二十多岁就结婚生子了,我妈生我的时候也才十九,叔三十多了,组建个家庭也很正常的。”

    小艳说:“可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落到别人手里啊。”

    林婷愣了一下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小艳说:“意思很明确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瞒不过我的,你喜欢他。”

    这下说中的林婷的心事,她心里咯噔一下。

    小艳见她不说话了,自以为得计,就接着说:“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喜欢爸,只可惜你小他太多,现在还是个小孩儿,可也不能眼睁睁的就让这一切都归了别人啊。”

    林婷发了半天愣才说:“可是,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我要在要是和叔表白,会给他添麻烦的。”

    “你可真体贴哦。”小艳笑着,在林婷的脸蛋上拧了一下说:“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啊,不是我说你啊婷婷,你敢保证还有女人能像你一样爱他。”

    “那,那怎么办啊。”林婷虽说聪明,可毕竟不像小艳在外面‘混过’故而在有些方面却不及她。

    “简单啊。”小艳出着馊主意说“你呀,和他生米煮成熟饭,确定关系后一起保守着这个秘密。爸虽说风流,却很有责任感的,一定不会再找别人了,等一两年你上了大学,能名正言顺的恋爱了,再公开关系,等你一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啊。”

    林婷瞪大了眼睛,红着脸,喃喃地说:“生米煮成熟饭……”突然打了小艳两下说:“哎呀,羞死人了,你怎么想得出來这些……”

    小艳说:“这有什么啊,反正你们以后要结婚的,这种事多平常啊。”顿了顿又说:“你别还不乐意,我才冤呢,我比你大一岁,以后还得管你叫妈呢。”

    林婷抬眼盯了小艳一阵子,忽然说:“小艳,我忽然发现你好卑鄙啊。”

    小艳说:“我可是为了帮你,你怎么反倒这么说我。”

    林婷说:“你这么劝我,不就是为了不失去叔这个靠山吗。有了叔,你可以过上公主一样的生活,沒了叔,你连饭都吃不起。你为了自己的衣食饭碗,就让我去诱惑叔,你这不算卑鄙算什么。”

    小艳说:“你说的沒错啊,不过你反正也喜欢他,以后也要嫁给他,和他睡睡又有什么关系……”

    林婷不再说话,忽然扑上去把小艳推倒,然后骑上去就是两个耳光,小艳虽说突然遇袭,可毕竟大林婷一岁,又在外头混过,反而又把林婷掀翻。虽说两个女儿打的不亦乐乎,但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让外头的吴放歌听见,可伸手动脚的怎么可能寂静无声,林婷一巴掌挥來,小艳一低头,哗啦一下,台灯被打落在地上摔坏了。门外立刻传來吴放歌的声音:你们两个丫头,干嘛呢。

    林婷和小艳立刻住手,相互瞪着说,异口同声地说:“沒事儿,看书呢。”

    吴放歌说:“看书就好好看书,别弄的稀里哗啦的。”

    两个女孩又同时说:“知道了。”

    吴放歌又说:“赶紧把功课做完,马上吃饭了。”

    “嗯,”

    虽然沒再动手了,两个女孩却依旧对持着,良久,林婷才说:“沒见过你这么卑鄙的家伙了,而且很会演戏,你骗了叔。你利用他对你妈妈的感情。”

    小艳说:“这是生存之道。我和你这种家里有钱的娇娇公主沒办法比,我要活得好,全得靠自己。”

    林婷说:“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小艳说:“那沒办法,你喜欢他,其实我是在帮你。”

    林婷说:“就算是我嫁给了叔,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赶走,免得你害了叔。”

    小艳忽然笑着说:“婷婷,其实你不过是我后备方案,俗话说,求人不如求己,既然你自己不听劝,我就只好亲自出马了。”

    林婷一听,一下子紧张起來,问:“你想干嘛。”

    “干嘛。”小艳说“角色转换啊。我个子比你高,身材比你好,对付男人比你有经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可能比你少了一块膜。不够以老爸那么开明的人,是不会在乎这个的。”

    林婷恶狠狠地说:“你敢,我杀了你。”

    小艳咯咯咯的笑着说:“我才不怕呢,我可是近水楼台,老爸是个顾家的男人,再怎么晚都会回家的。又知道我怕打雷,我只要等着雷雨交加的晚上……”

    “你住口,”林婷猛的扑了上去,正好那有蓉过來开门喊:吃饭了……却不成想林婷扑了小艳过來,正撞到那有蓉的身上,三个人一起跌倒在门外。

    吴放歌正在外头看电视,见稀里哗啦的从书房跌出三个人來,小艳和林婷还披头散发的,就笑道:“哎哟,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当晚林婷气鼓鼓地回到家,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像小艳这种太妹什么事情做不出來啊,叔现在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可不能让这个小太妹给毁了。正满脑子胡思乱想,正好电视里晚间天气预报:明后两天是阴雨大风天气。脑子里立刻就蹦出两句词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阴雨大风的天气可是干坏事的好时候啊,遥想叔自从回來这么久,就沒见他和哪个女人有那种特别亲密的关系,据说男人都是有需要得嘛……万一……不想还好,越想越害怕,立刻翻出自己旅行箱,找了换洗衣服就往里塞,正要出门时,林嫂看见了,扎哇哇的说:‘哎呀,乖女儿,大半夜的你拖个箱子去哪里啊。“

    林婷马上敷衍道:“马上期末了,小艳成绩太差,我去那住几天给她补习。”

    林嫂赶紧过來一把抓住说:“不行不行,也不看什么时候,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可能就晚了啊。”林婷犹自拉着箱子不放。

    “有什么晚的,明天又期末,”

    林婷自然弄不过妈妈,这晚自然是沒有走成,偏偏这一晚大风提前到來,后半夜挂的哇哇的,林婷既担心又害怕,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到了学校,见小艳跟沒事人似的,似乎昨天两人打架的事根本沒发生过,这心理素质可真是过硬啊。林婷不好直接问,只得旁敲侧击的细心观察,最后得知最晚大风时,那有蓉也觉得害怕,就來到小艳房里,两个人相互壮胆过了一夜,得知此,林婷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同学的十年重聚
    两个小家伙明争暗斗的,吴放歌不是沒有察觉,可也沒太放在心上,毕竟他现在还有更大的事情要做。为了西郊的农场,他几乎把自己这些年全部的家当都投进去了,如果成功,自然是财源滚滚來,如果失败了,十几年的心血也就付之一炬了。不过从现在的情况來看,成功的概率还是相当的高的。

    作为一个官吏要想发财,一般的说除了贪污受贿,就是操纵资金了,前者吴放歌不屑去做,后者却是极其耗费精力的,所以他不可能在小女孩的‘宫斗’游戏里耗费太多的精力。不过有一件事情吴放歌却无法避免,说俗了叫行贿。要办成事情,就得让人人都得到好处,否则难免会有人从中作梗,正所谓小的不去大的不來,不舍得投入也就不会有收获,不过就算是行贿也得有方法。不少官吏,明明很贪婪,却又做出一副清廉的样子來,就像那句咏鸬鹚的古诗‘飞來疑似鹤,下水却寻鱼’。不过吴放歌也自有吴放歌的办法,那就是投其所好,不是有那么句行贿的名言吗:不怕你假清廉,就怕你沒爱好。你要是喜欢附庸风雅,我就送你古董,还不说是送,而是请您鉴赏。您喜欢钓鱼,我就把整个山庄鱼塘都包下來请你玩,钓的鱼多了吃不完更沒关系了,我可以高价回收啊。你要是直接喜欢钱,我就在迎來送往上打主意,总之让您满意还能自以为的坚持了原则,**牌坊全都让你做的舒舒服服的,我的事焉有办不成之理。

    但如此一來,就算是违法行为,可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尽管吴放歌十余年來一直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去触动法律那根弦,但他发现,事情做的越大,就越不可避免的要做一些这样的事。吴放歌此时沒有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能在自己实现最终的目的之前不东窗事发,别的倒也好说了,要是被人抛出來做替罪羊,那可就是大大的冤枉了。

    元旦过了很快就要到春节,在外四处打工的人也都回家了。在吴放歌的熟人里最早回來的一个是阿梅。

    自从经吴放歌介绍嫁给了葛学光之后,阿梅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不过这次似乎和葛学光闹了一点别扭,只身一人开着车就回來了,吴放歌知道阿梅的脾气,无非是使点小性子,就打了个电话给葛学光,让他回來一趟,说几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他话还沒说完,葛学光就大倒了一肚子苦水:大意是吴放歌走后,他一下子就忙了起來,原打算把担子给鲍杰,可鲍杰这人不知怎么的,变成了一个胸无大志的,把个四分局的局长倒干的蛮欢;丁虹和柳叶子虽然能干,可毕竟是两个女孩子,可怜的我苦哦……

    吴放歌先听他诉完苦,才笑着说:“我才不管你那么多,反正我现在又不可能回來帮你了,你就将就点儿哈,最重要的,抽时间回來一趟,哄哄阿梅。”

    葛学光也真听话,不出两天,真个回來了,在住了两天酒店之后,就又和阿梅出双入对,重归于好了。原本葛学光是想混到吴放歌的新房子來住的,可吴放歌说住酒店能显得可怜些,楞是沒让她住。

    阿梅回來后,久不联系的老同学赵延年听说了,咋咋呼呼地说要借着春节让老同学聚会一下,他现在也是个正科级干部了,又买了新车,多少有点想显摆一下的意思,不过他算是打错了主意,抛开女生不说,当年几个要好的男生里,吴放歌的职级还比他高出一些,就算是当年的小混混小蟑螂,如今也是知名企业家,政协委员,整天介西装革履的像模像样。

    不过大家久而未见,见面叙叙旧倒也是好事,再加上赵延年热心的很,主动担任了联络员,这一联系,居然联系上了二三十位,最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居然联系上了阿松和阿竹两个人,这下岁寒三友松竹梅算是凑齐了。

    阿松倒也罢了,自从十年前她撬走了阿竹的男朋友之后,大家也就都当沒她这个人,但是阿竹的意外出现,到让吴放歌‘惊艳’了一下。

    记得任一灵去美国前,阿竹曾和他们相聚,但那之后就沒了音讯,房子和公司也都转让了,吴放歌虽然也情人找过,但却一直沒有音讯,后來事情一多,这件事也就渐渐的淡了,不成想却被赵延年找到了。

    其实赵延年也只是捡了一个便宜,因为春节前阿松和阿竹正好回家省亲,被他撞了一个正着。当听说是这么被找到的时候,吴放歌暗骂自己愚蠢,岂止是愚蠢,简直就是愚蠢啊,阿竹再销声匿迹,也得跟爸爸妈妈联系啊,自己抽个时间去看看阿竹的爸妈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可事到如今,也沒有别的办法,阿竹历來嘴厉害,看來这次被数落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过赵延年还带來一个消息让他有些心痛,阿竹是带着孩子和丈夫回來的。当说到此时,赵延年甚至有些不屑地说:那男的看起來最多二十四五岁,白白净净的。阿竹近些年生意做的不错,倒找了个小丈夫。

    张延年的这种语气并不能让吴放歌的心里舒服点儿,算起來阿竹离开自己也就一年多一点的时间,却完成了结婚生子的全过程,真是一点时间也沒有耽误啊。不过吴放歌强压着心里的嫉妒之火,还是笑着对赵延年说:“咱们男人喜欢找年轻漂亮的,人家女人也有这个权利嘛。”

    赵延年哈哈笑着说:“是啊是啊,有些观念是要改一改了。”

    后來吴放歌回到家又给自己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调整:就算人家和你有那么一段情,你也得让人家有自己的生活啊。做人不能太自私,而且就算全世界的美女都是你的,你有本事吃的下去吗。就这么想了半晚上,心里才觉得舒坦些了。

    大年二十八这天,这机关单位虽然沒有放假,但已经松散了一塌糊涂。五局白局长干脆安排下來,只要保证各科室都有人值班就可以了,至于局领导,每天也要确保有一人在‘家’。这么一來,就算是非正式的放了家,局里的人顿时作鸟兽散,吴放歌的值班恰好排在大年二十七,二十八这天虽然有几个应酬,但是赵延年打了电话來,把同学聚会的日子订在了今天,吴放歌就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专门等着这次聚会。

    小蟑螂虽说有钱了,但是还是很仗义和念旧,或许还有一点显摆的成分在里头,,他主动帮了几个比较困难的同学交了这次聚会的费用,不过这些人里头居然包括阿松,这让众人都有些惊讶。

    当然阿松撬走了阿竹那个有钱的男友,之后就一直在北京发展,消息虽然不多,但都还觉得不错,却沒想到这次回來居然如此的落魄,据称就连这次回來的路费居然还是家里寄去的。想來是经历了偌大的变故吧,或许还涉及别人的伤心事和隐私,所以大家虽然私下在猜测,但都沒有询问她本人。

    聚会的地点定在金乌大酒店,三十多人足足坐了四桌,所有的同学都如约沒有带家属孩子,偏偏阿竹破了规矩,不过大家见她的孩子还在吃奶,自然沒有过于追究,反而个儿个的逗她的孩子玩,,是个女儿。

    虽然是同学聚会,男生女生却是泾渭分明的,几乎都分开了桌子坐,男生就在一起吹牛斗酒,女生就聚在一起八卦,各得其乐。不过这只是开始,聚会进行到中间大家就开始混战了,而且八卦也聊开了,什么上学的时候谁喜欢谁,谁和谁又都怎么样了,全无顾忌的讲了出來,男生听了就很放肆的笑,女生就掩了嘴笑,还敲敲打打的说‘讨厌’。

    吴放歌自从当了这个副局长,特别是西郊农场开发之后,几乎天天都有酒局,真是一闻到酒味就想吐,可今天这酒又不能不喝,天晓得下次聚会又在什么时候呢,因为也喝了个稀里哗啦的。朦胧中看见阿竹抱着孩子过來笑着说:“放歌,大家都抱了我闺女了,就你沒有,你什么意思嘛。”

    吴放歌醉眼朦胧地对着她笑笑说:“我醉了,摔了咋办。你不杀了我。”

    “你敢~”阿竹说着把孩子塞了过來说:“來抱抱。”

    吴放歌伸手接了。因为任一灵已经给他生过一个儿子了,因此抱孩子的经验他多少有一点。抱在怀里,觉得暖暖的,像是抱着一个小火炉,而这孩子也怪,周围环境这么吵,居然呼呼的睡的香甜。吴放歌见那孩子长的秀秀气气的,心中一欢喜,居然不由自主地在孩子的胖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两下,入口处又腻又滑又嫩,说不出的受用。可这么一亲,那孩子居然醒了,吴放歌先是吓了一跳,怕那孩子哭,可那孩子却沒哭,反而瞪着大眼睛看着他直笑,还伸手摸她的脸,那小手也是肉肉嫩嫩的。

    就在吴放歌无比受用的时候,阿竹一把又把那孩子抱了回去说:“行了行了,别沒完沒了的,喜欢自己招人生一个去。”

    可才一把孩子抱走,那孩子突然一咧嘴,哭了起來,哄了好一阵子才好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双凤呈祥
    小蟑螂当晚豪爽无比,承诺承担晚上所有游玩的费用,唯一的条件是要半途离席,回家去照顾麦子,因为麦子已经有‘消息’了。众人听了,自然是极力挽留并恭喜了一番,但也不过是一个程序,正所谓财大气粗,想要做什么自然沒有人拦着的。惟独他路过吴放歌面前时,脸上显露出一点点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尴尬,看來有些事他并沒有完全放得下。

    当天晚上大家玩的非常的尽兴,虽说出了小蟑螂外也有几个同学早退,其中也包括阿竹,但越是到了晚留下的,就越是玩的疯,玩儿的铁。而且最为疯狂的居然是女生,代表人物就是阿松。

    吴放歌见她玩的疯,就猜到她这些年肯定过的不如意,所以也就由着她,让她发泄一番也好,可沒想到她越來越刹不住车,最后终于酒疯大发,又拉又抓,又哭又闹,满口喋喋骂天下所有的男人,惹的男生不愿去管她,女生又管不住。吴放歌一看也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啊,就上前把阿松制住,又请几个女生好歹把她弄上出租车送回家了。

    经阿松这么一闹,大家也都沒兴趣了,而且此时大家也陆续走的差不多了,现场也只剩下了七八人,于是也就相互挥手作别,相约日后再聚。

    吴放歌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那有蓉正腿上盖了被子,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再一看,另一端靠着小艳,已经垂着头睡着了。就问那有蓉:“小丫头怎么不进去睡。”

    那有蓉笑道:“这不是考试完了嘛,明天起休息两天再拿成绩。她们就嚷着要我和一起等你。”

    吴放歌一愣:“她们。”说着一回头,看见背后的沙发上还靠了一个林婷,就笑道:“这丫头又不回家睡啊。”

    自从老西楼开始,林婷就时常赖在吴放歌的家,留宿也是常事,但是自从吴放歌这次回來后,也可能是长大了,留宿的时间,渐渐的少了,偶尔才有一次,所以吴放歌也沒有太介意。

    那有蓉先看了一下那俩丫头,见她们睡的很香甜,就又压低了声音说:“正想和你说呢,婷婷今天拖了个大箱子來,要來咱们这儿安营扎寨,她妈也來打了招呼,让我们多关照。”

    吴放歌一愣,随即笑道:“这算是唱的哪一出啊。”

    那有蓉又压低了一点声音说:“我看这两个小丫头在别苗头……唉……你怎么搁得平哦。”

    吴放歌嘿嘿的笑道:“平不平的以后再说吧,先把这两个家伙弄进去再说。”

    说着就要去抱小艳,那有蓉忙拦着说:“哎哎,你干嘛。喝成这样行不行啊。”

    吴放歌说:“沒问題啦,这点儿酒……”

    那有蓉沒辙,只得站起來,看着吴放歌先把小艳抱起來,她在一旁护持着,不过吴放歌脚底也还算稳当,把小艳抱进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后,吴放歌对那有蓉说:“你帮她把衣服脱了,我去抱那个。”

    正要走时,小艳忽然甜腻腻地喊了一声:“爸~~”

    这一声喊的,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得化成桃酥,吴放歌又转了回來应道:“哎……快睡吧。”

    小艳说:“床上冰冰~嗯~”

    吴放歌帮她把电热毯开了说:“一会儿就暖和了。”说着又帮她脱了外衣,剩下的就由那有蓉代劳了。

    伺候小艳睡下了,吴放歌又出去抱林婷,却见林婷虽然在沙发上翻了一个身,依旧睡的香着呢,于是又软绵绵的抱起來,可她却似乎还有些意识,反手搂了他的脖子。吴放歌抱着她要去小艳房间,林婷却嗲道:“我不和她睡……”

    吴放歌笑道:“沒事儿,咱有的是房间。”说着就让那有蓉在整理一间客房。

    那有蓉说:“别提了,跟个小祖宗似的,一來就让我整理了一间,然后就宣布那是她的地盘了。”

    吴放歌一听:果然是人小鬼大啊。就让那有蓉前头带路,抱林婷抱回了她的房间。

    林婷躺在了床上,手却不松开吴放歌的脖子,嘴里还嗲嗲的喊:“叔~”

    好容易摆平了林婷出來,却见那有蓉掩着嘴笑,就问:“你笑什么啊。”

    那有蓉说:“难关我们国家的收养法有那么严格的规定,原來是事出有因的。”

    吴放歌听出了那有蓉话中那善意的讥讽,也就顺着说:“是啊……可是我生错了年代。”

    “厚脸皮。”那有蓉怪嗔地骂了一句,又给他弄了些宵夜吃,又聊了几句同学会上的轶闻,这才各自睡了。

    第二天吴放歌虽然不必去单位上班,但是节前年后的也恰恰是单位个人拉关系增进感情的时候,所以从中午起,吴放歌就停不下來了,直到半夜才喝的薰薰的回家,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大年三十。从这天起直到大年初三,按照我们民族的习俗,才算是有点个人的时候,从大年初四开始,肯定又是不得清净。

    大年三十那天,吴放歌给那有蓉等人放了假,七妹却主动提出不回去,一个人留下來值班,之所以这么做,多少也有点将功赎罪的意思,吴放歌沒有理由不准,但提前提前准备了不少的香肠腊肉和年货,又允许她到楼上看电视,也算是能过一个年。

    林婷原打算赖在吴放歌这里过年,却在年三十下午被她爸妈拖走了,大过年的,哪里有一家人不团聚的道理。

    吴放歌带着小艳回了父母家过年,其实本來吴放歌想把父母接到新房子來一起过年,可是母亲说她的新房子像个商店,不像是家,所以他们只得回去。

    年夜饭和春晚自然沒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吴恕文夫妇话里带着想去沙镇住几天。吴放歌一听就蒙了,自己的新房子不过租出去了几层,爸妈就看着像商店,在沙镇的房子小院已经改成小客栈了啊,于是支支吾吾的不肯答应,老妈有点生气,说养儿子沒用,吴放歌赶紧一口答应了,母亲又说:“算了算了,不去了。”

    吴放歌只得又好言哄了一阵,求着她去,老妈才心满意足地说:“这可是你求我去的啊,你那房子一年沒住人,肯定成了耗子窝了,我们是去帮你收拾一下。”

    吴放歌又连连称是。

    在吴放歌和母亲说话斗嘴的时候,吴恕文笑吟吟的在一旁看着,不是插上两句嘴,也都是不疼不痒的话,用母亲的话來说:你爸爸啊,历來是坐享其成的。

    这话,有道理。

    小艳沒去过沙镇,但听说过,还在电视广告上见过,当听说吴放歌还做过沙镇的副总的时候,奇道:“爸,真的啊。”

    还沒等吴放歌回答,旁边老太太又说:“他呀,人家请去混日子的,就会一张嘴唬人。”

    小艳嘿嘿笑了一阵又问:“那爸,咱家亲戚什么的去,费用都给打折不。”

    吴放歌正色说:“不打折。”

    小艳有点失望,但随即又释然地说:“是啊,做生意就得六亲不认。”

    吴放歌旋即笑道:“你那里有那么多的叔叔阿姨,哪里用得着打折,根本就免费,这会儿去还能赚不少压岁钱回來。”

    小艳当即雀跃,然后又撒娇说也要和爷爷奶奶一起去沙镇玩。吴放歌就对吴恕文和老太太说:“正好学光和阿梅回來了,可能初二走,你们正好搭他们的车,反正他们都开了车回來了。”

    春晚看到一半儿,还不过十点钟光景,外头就有人咚咚咚的敲门,大家都奇怪,大年三十的一般沒人拜年啊。吴放歌去开了门,却见林婷戴了个红白相间的毛线帽,一看见他开了门,叫跳起來挂在他脖子上喊了一声:“叔,新年快乐,”然后又跳下來跑进屋里又喊:“爷爷奶奶新年快乐……”

    吴恕文和老伴儿对视了一眼,无可奈何和地笑了笑,给了两百块钱压岁钱,又想起小艳这边还沒给呢,只得也给了两百。然后老太太就对吴放歌说:“儿子,大过年的,你有什么孝敬啊。”

    吴恕文却说:“大过年的关键是一家人团园。”

    老太太说:“你少管,儿子知道孝顺。”

    吴放歌其实对此早有准备,早有五千元装在手包里,此时取了,交给了老太太。

    “我帮你存着。”老太太说着,把钱收了起來。

    转过脸吴放歌又问林婷:“你怎么跑出來了。不在家好好待着。”

    林婷说:“哎呀,一年一次春节,谁还在家待着啊,我们出去玩儿嘛。”

    吴放歌问:“那你想去哪里玩儿啊。”

    林婷说:“我们去迪厅吧,可热闹了,听说12点后还有礼物发。”

    小艳眼睛一亮说:“好啊,一起去。”

    吴恕文和老太太说:“那行吧,你就带俩孩子去玩玩吧,我去给你们包点菜。”

    吴放歌说:“妈,不要了,现在谁还缺吃的啊。”

    老太太说:“你不吃,帮你看房子的那个女娃子不吃啊,人家都回家过年,就留她一个,也辛苦。”

    吴放歌说:“我走前都安排好了,缺不了她的,再说了我们去迪厅玩,你让我们拿一大包的鸡鸭鱼肉,这……这也不方便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太太发威了,吴放歌只得闭嘴。

    老太太一看抵抗势力已经被镇压,就乐颠颠的装菜装肉,眼见着沒个背包是带不走了。小艳见了,就悄悄对林婷说:“婷婷,等会我们去迪厅,人家说不定把咱们当送外卖的了。”

    林婷一听,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來。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大年夜
    三人出了家门,迎面吹过一阵冷风,趁着小艳掩面的档口,林婷往前一窜,在车前门站定,这才回头对着吴放歌喊道:“叔,快点开门,冷……”

    小艳算是输了一招,乖乖坐了后座,和吴放歌说话都不方便,便暗暗的记下了这一回。

    到了假日迪厅,只见人山人海的,好不容易才加了一个桌,被挤在楼梯底下,要站起來,得弯着腰出去,不然就得碰头,饶是这样,仍然比那些找不到位子的强的多。坐定后有服务生过來点饮料。

    “啤酒,”林婷,手举得高高的,旋即后脑勺就被吴放歌敲了一记,然后乖乖的点了果汁。

    小艳很是得意,她比林婷大一岁,就算能喝酒也比林婷早一年,她甚至已经想象出了和吴放歌对酌时,林婷在一旁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着想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來。

    林婷见了,嘴里嘟囔着说了一句话,虽说由于迪厅里太吵,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迪厅里绝对是年轻人发泄的场所,即便是吴放歌这样年纪的人,也可以偶尔來宣泄一下,更何况他还带着两个小美人儿呢,虽说迪厅里那些嗨麦的爆粗口让他偶有不爽,但是时间一长,倒也觉得习惯了,甚至觉得这些粗口在这些场所还是很适宜的,即便是这里还有这么多的未成年人。

    ……

    “给我一片药,我就对你笑;

    给我两片药,我就让你抱;

    给我五片药,我就让你操,~”

    ……

    当那嗨麦的又喊起來的时候,林婷毕竟沒在外头混,倒是小艳在那个操字一喊出來的时候,紧紧的拽了吴放歌的手,对他放了一个电,林婷见了也赶紧照做,不过晚了,这局让小艳站了先,而且是很大的一步。

    吴放歌也是一下子放得开了,而且周围也确实的吵,居然咬着小艳的耳朵说:“我沒有药。”

    小艳立刻回咬过來说:“你用不着要。”

    林婷见他俩咬过來咬过去的太亲昵,也上來一口咬住说:“你们说什么呢,”

    吴放歌正要回答,就在这时,忽见刚才那个给他们点饮料的那个服务生忽然挤进人群來,对着一个正在和一个女生咬來咬去的小伙子就是一个打耳光,然后还点着那个小伙子的鼻子指指点点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分出人群出去了。

    那个小伙子也真是个任务,居然不生气不上火的,继续搂着身边的女孩儿跳舞,就好像刚才的事情沒有发生一样。

    真是江湖代代,英雄辈出啊……吴放歌叹道。又眼见着那个服务生被个穿西装那报话机的,,估计是个经理一类的人叫走了,再出來时已经沒穿着服务生的制服,呆呆的在吧台旁边发愣,过了一会儿又有保安过來撵她走,被她凶巴巴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保安居然讪讪的走开了。然后又见她在口袋里摸呀摸呀的摸了半天,摸出一张钱來,往吧台上一拍,酒保就给了她一瓶酒,她开了盖子仰头就喝了,一口气喝完把酒瓶子往吧台上一戳,就瞪着大眼睛四下踅摸着。

    吴放歌觉得自己也盯人家看了好久了,怕再盯下去惹來麻烦,正要收回目光时,却不成想和她对上了,尽管他很快就避开了那女生咄咄逼人的目光,可不该惹回來的,还是上门了。

    中场时,吴放歌带了两个小丫头回桌子休息,那个女生就跟了过來,到了桌子前双手往桌子上一怕说:“哥哥,请我喝一杯。”

    吴放歌先是一愣,林婷是被吓着了,小艳毕竟混过,正要说话,却被吴放歌一把拉住,然后对着那女生说:“请便。”

    那女生嘿嘿一笑,抓起吴放歌喝过的半瓶啤酒就一口干了,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说:“真好喝……”

    吴放歌又指着桌上说:“这里还有。”迪吧里的啤酒都是半打起售的。

    这女生还真不含糊,又拿起一瓶正待喝,忽见大堂经理凑过來问吴放歌:“先生,你有什么不方便吗,”

    吴放歌对他说:“沒事,我们这里很好。”

    大堂经理又看了那女生一眼,然后又对吴放歌说:“那好,你玩尽兴,有事招呼我。”

    吴放歌又称了谢,让他去了。

    那女生又连喝了三瓶啤酒,抹了抹嘴,然后又拍拍肚子说:“哈哈,喝通了,我得去趟厕所,哥哥一会儿见哦。”说完就晃悠悠的走了。

    那女生才一走,小艳就忙不迭地说:“爸,咱们上当了,那个女人是骗酒喝的,”

    林婷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吴放歌倒是放得开,笑道:“反正我一个人也喝不完。”

    大年三十的迪厅,是要开通宵的,两个小丫头虽然开始时兴致勃勃,可熬到凌晨四点多时就不行了,这就是年轻人了,有精力时总是尽情的宣泄,全不知留上几分后备,而此时吴放歌也跳了一晚上舞,出了几身的大汗,酒喝的又不多,因此还相当的清醒。所以就一左一右夹了两个小丫头出了迪厅,走到自己车前,却发现靠着车轮子,地上坐了一个人,正是刚才讨酒喝的那个女生,借着停车场的灯光,只见那女生披头散发的,额头上老大一个青包,一边脸也肿了一大块,看來是挨过揍了。

    女生虽然浑身酒气,却还认得吴放歌,见了他居然嘿嘿的笑道:“哥啊,你好幸福,带着两个小美女这是去哪儿啊,最近酒店可查的紧啊,嘻嘻……”

    小艳这是逮着了机会,骂道:“去你的狗臭屁,一晚上都跟着我们,滚,”

    林婷刚想也凑上几句,却见吴放歌责怪小艳说:“女孩子家家,不准爆粗口。”然后又柔声地对那女生说:“你沒事吧,需要去医院吗,或者回家,”

    女生呆呆看了吴放歌几秒钟,忽然搂了他的脖子放声大哭起來,边哭边说:“哥啊,他们都欺负我,骗我的钱,骗我的感情,还叫人打我……呜呜呜……还想**我……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嘛……”

    林婷和小艳虽说一开始对这个女生的印象就不太好,可是一听到‘**’两个字,心里都是一哆嗦,但凡女生,沒有不怕这个的,那种对肉体精神的摧残男人是无法体会的,因此虽然见着女生搂着吴放歌,却也码不出來了。

    虽说吴放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猜出这女生的遭遇,而且大年三十的,几乎家家团圆开开心心,而这个女生却遇到这种事情,换谁谁也想不过啊。于是吴放歌一边挣扎着,把这个女生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拿开,一边说:“好了好了,你要回家吗,我们送你,”

    可那女生哭的紧,两只手臂也跟两条蛇一样,拿掉了这根,那条又缠了上來,怎么也弄不掉。无奈吴放歌掏出车钥匙扔个林婷说:“先把车门打开。”

    林婷马上开了车门,又和吴放歌和小艳合力把那女生扔进后座,那女生还喊呢:“哥你别走啊,别留我一个人。”喊的人心碎。

    “照顾她。”吴放歌让小艳和林婷也上了后座,自己进驾驶室开了车,直接就奔回家。

    回家把车停进车库,又到后面抱了那女生,女女生似睡非睡似醉非醉的任由吴放歌抱了,依旧时不时的抽泣一下,林婷和小艳只得跟在后面。

    上到二楼时,却见那有蓉披了衣服迎上來问道:“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又看吴放歌怀里的女孩儿面孔陌生,又问:“这谁啊。”

    吴放歌说:“别提了,路上捡的……你不是回家过年了嘛,什么时候回來的,”

    那有蓉说:“家里也沒啥意思,过两天我再请假去看看儿子就行了,而且这里偏僻,今晚又只有七妹一个人在,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岂不又是一桩责任,”

    吴放歌笑道:“那你回來也沒用啊,真要是有什么坏人摸进來,就回來了也就是等于给人家加菜了。”

    此话说的那有蓉脸上一热,本想打他一下,可他又抱着个女孩,实在沒处落手,只得罢了,说:“净瞎说,”然后前面引路,众人上楼。

    吴放歌把女孩放在沙发上,那有蓉取來一床被子给她盖了,又问:“你们饿吗,想吃点儿什么,”

    一提吃,吴放歌忽然想起來,走的时候太匆忙,把母亲装的那一大包过年大菜才落在迪厅的,不过也懒得回去取了。就说:“喝多了酒,就想早点睡。”

    那有蓉说:“也对,明天大年初一,估计也沒什么人上门,那就早点睡吧。”

    于是吴放歌就让大家各自洗澡去睡,林婷和小艳开始不想走,但此时确实沒有什么不去睡觉的理由,就回房拿了换洗衣服两个一起去洗澡了。

    那有蓉见那女生头上有个大青包,脸也肿了一大块,就说:“这不像是自己摔的,可怜的孩子,不会是遇到抢劫的了吧。”

    吴放歌叹道:“可能比那还糟糕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吴放歌见女生握着自己手的手已经松开了,料想她已经睡熟,就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对那有蓉说:“今晚就让她睡这里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也去睡吧。”

    那有蓉应了一声,下楼睡去了。吴放歌來到客厅的大卫生间,听见里头两个小丫头还在嘻嘻哈哈的调笑,就敲门说:“喂~,又精神了,早点休息。”

    “知道了,爸,”

    “知道了,叔,”

    答完又是嘻嘻哈哈。

    “真沒办法啊。”吴放歌只得摇着头回房,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澡。他是个主卧,单独的卫生间还比较大。

    吴放歌先对着镜子干搓了几把脸,然后低下头闷了几秒钟,忽然觉得身后有异样,猛一回头,却发现那个女生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正文 第六十章 爱神降临
    吴放歌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生吓了一跳,这家伙,走路居然一点声音都沒有,穿上夜行衣就成了刺客了。忙转身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女生笑了一下说:“沒想到你这么温柔的男人,居然老婆是和你分房睡的,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看你老婆虽然年龄稍大,可身材却是超火辣的。”

    “老婆,”吴放歌楞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來说“哦,那个不是我老婆,怎么说呢,算是我的管家吧。”

    “管家,”女生扭头看了一下屋里,然后笑道:“是啊,你家装修的富丽堂皇的,记得你抱我又上了好几层楼,看來你也是本地的有钱人了,有个管家也不稀奇。”说着又问:“那那两个小美女呢,”

    吴放歌说:“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侄女。”

    女生笑道:“原來是这样,我开始还以为你是专门搭讪小女孩的中年人呢,但是作为父亲,你似乎太年轻了。”

    吴放歌说:“不是亲生的,是我战友的女儿,她母亲在对越战争中牺牲了,而我和她母亲当时是恋爱关系,所以……”

    女生理解地说:“哦,那看來是个很长的故事。”

    吴放歌说:“是啊,一般我不愿意对人讲,沒啥意思,我又不是琼瑶。”

    女生笑了笑说:“我今晚一晚上都在找……都在找一个男人,却发现大年三十出來混的男人几乎都很不堪,不过到也有例外。”说着一双火辣辣的目光直朝吴放歌身上投去。

    吴放歌有阵子沒从陌生的女孩子那里领略到这种眼神了,便笑了一下说:“你还是早点休息吧,如果你觉得沙发不太舒服,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房间,反正我家空房多的事。”

    女孩见吴放歌居然有点躲避她的目光,就稍微收敛了一点眼神说:“沒事,沙发挺好的,你家冰箱还在用吗,”

    吴放歌说:“不但冰箱,还有冰柜,我家一年四季都不停的。你饿了,那你稍等,我冲个澡就给你做宵夜。”

    女孩一抿嘴,低头说道:“傻男人……”扭身出去了。

    吴放歌见她出去了,过來把门给别上了,然后自言自语地说:“现在胆子小啦,送到嘴边的也不敢吃啦。”说完脱衣服,开水洗澡。

    女孩出來打开冰箱找东西恰逢小艳和林婷洗完澡出來,见那女孩正在翻冰箱,小艳就问:“你开我们家冰箱干嘛,”

    女孩扭头笑着说:“你老爸允许了的。”

    林婷此时已经困的不行了,又见女生鼻青脸肿的,沒发觉她的天生丽质,就对小艳说:“哎呀,冰箱又不是保险箱,你管她呢,睡觉去咱们。”

    小艳见林婷都这么说,也是一时大意,只是白了女生一眼,就和林婷各自回房睡了。

    女生自言自语地说:“把家看的还挺严……”说着,又劲顾自己找东西,找得差不多齐了,又寻了一个脸盆端了,回去吴放歌的卧室,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吴放歌正洗澡呢,听见有人敲门,虽然明明猜到了是谁,却还是问:“谁,”

    女生答道:“我。”

    瞧这一问一答,就跟什么都沒说一样,其实却又包含了很多的含义,可以说是对一种行为的确认。

    吴放歌沉默了一会儿,隔着门说:“你确定要这么做,”

    女生说:“不确定,如果你再不开门的话。”

    吴放歌做了几秒钟思想斗争,伸手把门开了,女生随即挤了进來。

    吴放歌见那女生把一盆东西都放在洗脸台上,居然还有一个热水瓶,再看盆子里,又一碗冰块儿,大半瓶可乐,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笑道:“干嘛啊,野餐啊。”

    女生转身老练地上下打量着吴放歌,那眼神火辣辣的,盯的吴放歌都有点脸皮发烫,便扯过一条浴巾往腰上一围说:“你干嘛呀,野餐啊。”

    女生挺认真地说:“你是我近年见到过的体型最好的男人,经常锻炼吧。”

    吴放歌说:“楼上有间活动室……”

    女生伸手在吴放歌的肚子上摸了摸说:“这里还有点赘肉……”然后手指又滑过他身上的肌肉块儿说:“肌肉塑性也不太好,是自己练的,沒有教练指导。”

    她的手指触摸柔滑而又有韧性,仿佛还带着微微的电流,吴放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人也往墙上靠过去。稳定了一下心神,故作轻松地笑着说:“看起來你挺专业的嘛,要不以后你给我当私人教练得了。”

    女生笑了一下说:“可以啊,反正我被迪吧炒鱿鱼了,不赶紧找工作,下月房租都沒有了。不过我的学习专业可不是健身,虽然我也确实有那么两三个证儿。”

    她一边说,一边把外衣脱了,然后对吴放歌说:“你是喜欢女孩主动些还是被动些,”

    吴放歌说:“都行啊,我口味杂。”

    女生极有魅力的笑了一下说:“你今天命好,赶上我心里很不爽,正想坐点什么……”她说着,继续脱衣服。

    几分钟后,卫生间里传出吴放歌的一声惊呼,惊呼中又带着三分惨叫:“这……这也可以啊……两辈子里也只是听说过……”

    看來是爽呆了。

    由于头一晚上睡的太晚,即使是想來晚睡早起的那有蓉也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多才起床,醒來一看时间吃了一惊,上楼又发现楼上静悄悄的,心中方才稍安,忽见沙发上只剩下了一床被子,昨晚回來的女生一惊不见踪影,心中有些埋怨:走了至少把被子叠好吧……起码的礼貌啊。

    又上了五楼的活动室和露台,不见有人活动过的痕迹,看來吴放歌今日也懒了,于是自言自语道:“我还是起的最早的啊。”这下完全安下心來了。去厨房淘米煮了稀饭,又蒸了点香肠瘦腊肉,咸菜也切了一两样,准备了‘早餐’。

    正忙着,看见林婷穿着见棉睡袍,打着哈欠从自己房间里出來,就问候道:“你醒了,反正也沒事儿,多睡会儿呗……他们都还沒起來呢。”

    林婷说:“嗯~~肚子饿,想吃了再睡……”

    那有蓉说:“稀饭还沒好,要不我先用鸡汤给你下小碗面吃,”

    林婷摇头说:“嗯~~鸡汤太腻了,我还是等稀饭吧……”说着打开冰箱。

    那有蓉问:“你找什么,”

    林婷说:“冰激凌……那个女生真厉害,一晚上居然吃了三个冰激凌……”

    那有蓉一愣:“你是说小艳,”

    林婷说:“不是,昨晚和我们一起回來的那个女生。”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有蓉心里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咯噔了一下,等林婷回房间了,她就蹑手蹑脚地地來到吴放歌卧室门前,深吸了两口气,鼓起勇气去推房门,门居然沒反锁。待她推开房门一看,果然:吴放歌正和昨晚那个女生相拥而眠呢,那女生的半个香肩居然裸露在被子外面。

    见到这一幕,那有蓉的心里是什么滋味都有,楞了半天,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又在床前楞了一会儿,才悄悄地拉起被子,把两人盖严实,熟料那女生醒了,对着那有蓉就是一挤眼睛,那有蓉吓了一跳,用手掩了嘴才沒喊出來,跳着脚逃走了。

    女生坏笑了一下,望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然后轻轻地从吴放歌怀里挣脱了出來,去卫生间洗澡,洗完了澡回來穿衣服,可才穿上小裤裤,手腕子就被吴放歌抓住了。

    女生跪了一条腿在床上,一手摸着吴放歌的脸说:“我该回家了。”

    吴放歌犹自拽着不松手,女生无奈,只得又掀起被子躺在了他的怀里说:“那就再陪你一会儿吧。反正回去也沒什么意思。”

    吴放歌在她的额头脸颊上亲吻着说:“如果沒什么急事,吃了早餐再走嘛。”

    女生笑了出來,嗔怪地说:“贪心,”随即又说:“好吧,看在你对我那么好的份上,我就吃了早餐再走。”她说着翻身伏在吴放歌身上,先和他热吻了一会儿,然后又从他的脖颈一路吻下去,舌齿全都用上了。

    吴放歌觉得受用无比,却又觉得女生有些误会,就呻-吟着说:“你干嘛呢,”

    女生呜咽地说:“吃早餐啊。”

    吴放歌说:“我说的早餐不是这个早餐的意思……”

    女生抬起头,略带几分顽皮地说:“哦,我误会了啊,那就不吃了。”

    吴放歌赶紧按了她的肩膀说:“……不……还是有始有终吧……”

    “嘻嘻……”女生笑着,低头继续吃早餐。

    那有蓉带着两个孩子吃早点,小艳见桌上少个人,就问:“我爸呢,”

    这一问,问的那有蓉心惊肉跳,脸上发烧,急忙说:“他还睡着呢。”

    小艳便笑道:“沒老爸吃饭不香,我把他拖起來。”

    林婷也说:“我也去。”

    那有蓉心说让你们撞见还了得,赶紧劝住说:“你们老爸累了一年了,每天都睡不好,你们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天,”

    林婷毕竟心疼她这个‘叔’些,虽然心有不甘,可也觉得那有蓉说的有道理,而小艳见林婷不去了,自己一人也未免显得势孤,也就不在提这事儿了。

    饭后,林婷说想睡个回笼觉,小艳去五楼露台练跳舞毯,那有蓉就逮着了这个机会,拿了一个托盘,放了两份早餐准备给吴放歌他们送去,可两次走到门口都沒勇气进去,一想到里面可能看到的场景就芳心乱跳。其实自从她來这里当管家起,也从來沒往吴放歌房里送过饭,今天却不知是怎么想的,总想往里面凑凑。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新的敌人
    门依旧是沒锁,或者说那有蓉上次出來时就只是轻掩了门。推开门时,屋里床上竟不见人,倒是卫生间里传來嬉笑声,那有蓉顿时就是一阵面红耳赤,心也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赶紧放下了托盘出來,临出來时,手一哆嗦,总算是把门给锁上了。

    女生和吴放歌出得浴室,发现茶几上有早点,便笑着说:“嗨,你的管家可真敬业啊。”

    吴放歌见了则嘟囔道:“怎么个个走路都是沒有声音的……”说着,给女生找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先穿着,这才发现女生个子很高,身材修长,虽说穿着吴放歌的衣服宽大了不少,却沒有长出许多來,又想起昨晚以及昨夜的风光來,心中不由得又是一荡。恰逢这时,女生塞了一块香肠在他嘴里说:“傻子,想啥呢。”

    两人吃了早饭,吴放歌便说:“等会儿把你的衣服都换了,满身又是水又是泥的,不知道在地上打了多少个滚儿。”

    女生笑道:“那哪儿记得清啊,只记得被人海扁,要不是你们过來了,还得挨。”

    吴放歌又看了她脸上头上的上,关心地说:“要不去医院看看,你头晕吗,”

    女生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说:“不晕,沒事儿,沒有脑震荡。”

    “那就好。”吴放歌说。

    女生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忽然说:“哎呀,我的衣服要是洗了,你得借我一套衣服,我还得回去呢。”

    吴放歌说:“回去,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女生看了吴放歌一眼说:“你眼睛可真毒。可我沒地方去也不能赖在你这儿啊,我对你又不了解,反正就觉得你挺有钱的,对女人也温柔。再说了,我可是把全套功夫都拿來伺候你了,知足点吧,你知道这一套做足了要收多少钱嘛。”

    最后一句话说的吴放歌有些黯然,就说:“再多少钱,一夜春宵我还是付得起的。”

    女生自觉失言,忙说:“哎呀,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反正这一夜咱们都很快乐,可毕竟彼此不了解,别让以后的不好的东西破坏了这个美好回忆嘛。”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沒事儿,是啊,有点美好回忆也是不错。我的意思你也沒完全了解,现在我们住的是四楼,下面一层是公安分局全包的民警宿舍,一楼是超市,二楼还有不少空余的房间,我可以便宜点租给你。”

    女生一下笑了起來说:“哈哈,我正愁一时之下不好找房子呢。拿我更得快点回去一趟了,说实话,原來的房子是我租的,家具电器大部分都是我买的,我要是不回去一下,便宜那王八蛋了。”

    吴放歌说:“那好,我去帮你找衣服去。”说着拿了女生的脏衣服走了出來,见‘一家人’正在沙发上看昨晚沒看完的春晚重播呢,就笑着打了个招呼,穿过客厅,把女生的衣服统统扔进洗衣机,内衣用专门的篮子盛了。不成想小艳的眼尖,便问道:“爸,你哪里拿的女人衣服,”

    林婷也是一惊还沒來得及问,那女生就从后面卧室出來了,她上面穿了吴放歌的保暖内衣和毛衣,下面却沒穿长裤,炫耀地裸-露着两条修长的腿。吴放歌见了,就上前说:“哎呀,你怎么不穿裤子啊,着凉了怎么办,说着两人居然不由自主的互吻了两三次。

    “叔,“林婷忍不住叫了出來,小艳也惊的长大了嘴巴,唯有那有蓉毕竟老成,还稳得住,仍把目光集中在电视机屏幕上,只是两手抓了沙发垫子。

    女生洗漱完了,穿了吴放歌的衣服,松松垮垮的,和大家‘嗨~~’地说了拜拜,风吹杨柳般扭着下楼去了,吴放歌居然还追下去问:“喂喂喂,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女生回眸笑道:“我叫谷子。”

    吴放歌默念道:“走个麦子,來个谷子,挺好挺好。”然后就哼着歌儿回來了。

    林婷见吴放歌一下子就和一个女孩子热乎上了,心里气就不打一处來,一下冲回自己的房间,打开箱子就往里头胡乱塞衣服,小艳倚门见了就笑道:“哟,干嘛啊,回娘家,”

    林婷道:“是又怎么样,沒法儿过了,沒法儿过了,当着我面就打情骂俏的,回家,不住这儿了,免得别人看了嫌我碍眼,”

    小艳笑着过來挡住他说:“你嫁都还沒加,有哪门子娘家可回嘛。”

    林婷气的一屁股坐在床上说:“你看他们那样子嘛,”

    小艳也坐下说:“我看见了啊,可又怎么样,反正我也不劝你,你想走就走呗,走了好给别人腾地方。”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林婷忽然一下醒悟过來,一下吧箱子推到地上,然后鞋也不脱,一下斜躺在床上说:“对,我凭啥给她腾地方,”

    小艳见林婷中计,又说:“这就对了嘛,再说了,咱老爸年纪也不小了,偶尔有个女人也不足为怪。”她说着压低了声音,俯身咬着林婷的耳朵说:“而且,而且男人啊,要是不经常用一下,以后想用的时候都沒办法用了……”

    林婷听了瞪大了眼睛说:“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小艳诡异地一笑说:“我,关于男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上学读书我就不如你啦。”

    吴放歌送了谷子回來,见两个小家伙已然不见,那有蓉正要洗衣服,赶紧拦住说:“有蓉,你休息,我來洗。”

    那有蓉说:“你假客气啥啊,你的衣服不是一直都是我洗的嘛,”

    吴放歌笑着说:“呵呵,这个我可不敢劳烦你。”

    那有蓉哼了一声,罢了手,抄手站在一旁说:“怕是以后其他的活路也用不着我干的吧。”

    吴放歌见她居然也有那么一两分醋意,就故意逗她说:“那是,你是我朋友,我难不成还能让你当我一辈子管家啊。你好歹以前也是个国家干部,哪能一辈子干伺候人的事儿呢,而且年前你不是还想去西郊农场的嘛。”

    “可是……”那有蓉还想说什么,却又沒说出來,扭头上露台去了。

    吴放歌此时心情正快乐到极点,虽然见那有蓉有点生气了,但也不在乎,由她去了,乐颠颠的把衣服洗了,盛在盆子里去楼上晾时,才看见那有蓉背对了门,坐在一张健身凳上,身上的围裙也沒取下來,肩头还时不时的抽-动一下,觉得不对头,就问道:“有蓉你沒事儿吧。”再看时,只见她正用手去抹眼睛,而眼泪还噗啦啦直往下掉呢。吴放歌立刻慌了神,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到她面前蹲下拉了她的手说:“我的姐姐嘞,你这事干啥呢,”

    那有蓉任由吴放歌拉了他的手,嘴里却说:“反正我知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的,你不想让我干了沒关系,却又不着拿那些话來伤我……”

    吴放歌也不知道是哪些话伤了她,就说:“天地良心呐,我何时说过那种话了,”

    那有蓉说:“就刚才,”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我确实想不起说了什么伤害你的话了,就算是说了,也都是无心之语,说者无心啊……”

    那有蓉说:“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是个小心眼儿的人了,”

    “不是不是。”吴放歌赶紧解释道:“你别想太多啊,我承认,我有点忘形了,姐姐嘞,这个家沒你可玩不转啊。”

    那有蓉又抹抹眼睛说:“放歌,一年了,我在这儿给你帮忙,屋里屋外的事儿哪件不是我亲自过手的,除了沒和你滚到床上去,该做的不该做的哪样不是把你伺候的好好的,就这样,你还说那些让人揪心的话。”

    吴放歌都快跪下了,东拉西扯,使出浑身解数的哄劝,最后那有蓉才说:“反正我决定了,过完年就走,你别拦着我。”

    吴放歌忙问:“那你上哪儿去啊。”

    那有蓉说:“你别以为我离了你就就得饿肚子了,打工也好,摆地摊儿也好,要养活自己还不容易,实在不行就坐牢去,那里管饭,”她说着端起吴放歌刚才要晾的衣服就要去露台晾,吴放歌赶紧上前去抢说:“有蓉,还是我來吧,你辛苦一年了。”

    那有蓉照他手背上一拍说:“松开哦,每次你晾的衣服都是皱巴巴的,一边儿去,今天别和我说话,”

    吴放歌知道她从心里已经消气了,就乐呵呵地下了楼,却见两个小家伙人影一晃就窜进了书房,原來一直在偷听。

    林婷和小艳躲进了书房,小艳背靠着门笑道:“哈哈,我不杀人自有杀人手,沒想到有蓉阿姨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收拾起人來还挺有一套。”

    林婷却知道那有蓉收拾七妹的事,就说:“这算什么,还有厉害的呐。”

    谷子离开了吴放歌的家,走了好长的一段路才叫到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回到了自己的租房。可站在门前好一阵子都沒勇气拿钥匙开门。不管怎么说,在这套房子里,自己还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的。但她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是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其实同居的男女用不着这么大的房子,可谷子希望能过真正的二人世界,就整套的租了下來。才一进门就被空气中的烟酒味道差点熏了出來,再看时,客厅里,沙发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至少五六个男女,这都是她男友的狐朋狗友。电视空调也大打开着,谷子跳着脚打开卧室的门,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一阵揪心的疼,自己的男友搂着一个女孩睡的正香,谷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上前一把揪住那女孩的头发,把她赤条条地从床上揪了下來,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谷子被派出所抓了
    谷子被两个小伙子按着肩膀坐在沙发上,虽然踢腾着两条长腿挣扎着,却起不了任何作用,虽说她也学过两招自卫术,可毕竟不是武林高手,对付不了一屋子人。

    子安,她的男友,或者说是前男友,叼着烟,一只脚踏在茶几上,脸上堆着笑说:“你这是何必呢。留下点回忆行不行。”

    谷子气嘟嘟地说:“谁和你回忆,我是回來搬东西的。”

    “哦。”子安装出一副很奇怪地样子说:“搬东西。搬什么东西。你是说拿衣服吧,行,随便拿。”

    这时谷子忽然看见一个女孩耳朵上挂着的好像是自己的白金耳环,便怒道:“贱人,给我摘下來。”还想上去夺,却被人按住动弹不得。

    子安阴笑道:“哎呀,别那么小气嘛,反正你首饰多,放在抽屉里也是放着,给别人戴戴也是节省资源嘛。”

    谷子愤怒地看着子安,那张英俊的面孔曾几何时怎么变得如此狰狞。那张充满了甜言蜜语的嘴又怎么在一夜之间竟然变的如此猥亵。这一切的一切只有一个答案:自己一开始就错了,子安从來沒有爱过自己,以前的一切都是子安的一出戏,自己的一场梦啊。

    她是个聪明女孩儿,一下就猜透了这一点,不过似乎晚了些。

    “放开我,”她喊着,“我走,不碍着你们的屁事儿,”

    按住肩膀的手松动了一下,随即又按的紧紧的,精明的谷子从那些屋子里的小伙子眼里看出淫邪的眼神來,屋里的女孩子也都掩嘴坏笑着,似乎在等着看好戏。

    “你们想干什么。,”谷子有点慌了,再是什么样的女人,也都怕这件事“子安,你让他们别乱來啦。”

    子安把自己往沙发上一摔,随手搂住一个女孩儿说:“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呢。再说了,我的这些兄弟啊,早就想领教一下你的功夫了,大家就嗨皮一下嘛。”他说着,无耻的笑了,还用手指去勾怀里那个女孩的下巴,又在那女孩的胸前抓了一把,女孩咯咯笑着,和他嬉闹。

    谷子恐惧地往沙发里面缩着身子,吼道:“你们别乱來啊,……救命啊,,”

    “我们又不要你的命,嘿嘿嘿……”一个小伙子笑着,率先朝她扑了上來。

    “哐哐哐,”外头忽然有人砸门,毕竟做贼心虚,屋内所有人的动作一瞬间都停了下來。

    有些事往往到了千钧一发之际才会有转机。

    “哐哐哐,”砸门声依旧在继续,并且有人喊道:“派出所儿的,快开门,”

    谷子一听,趁势摆脱了控制,就往门口冲,却在半途被子安一把抱住扑倒,掩了她的嘴说:“别喊,再喊我弄死你。”

    外头的砸门声继续着,又有人喊道:“快给老子开门,我听见屋里有人,别给老子装死,”等了一下见屋里沒有回音,就又说:“阿义,你给老子开门,老子刚才听见你声音了。”然后又听见这个声音小了一点声音说:“准备好枪,不行就把锁给嘣了。”然后就是咔哒一声,仿佛是手枪上了膛。

    屋里,大家都盯着阿义,阿义则一点点的往门口挪。子安怒道:“阿义你敢,你吃我的用我的玩我的,末了还想出卖我。”

    阿义战战兢兢地说:“子安哥~不是我不仗义,你才來几个月不知道,外头那个是周国江……”

    子安虽然不知道周国江是个什么人,但是能让阿义这种小地头蛇害怕的人,应该是有些來路的,但他依旧嘴硬道:“周国江又是哪里的神嘛,咱这儿可是民宅,警察也不能私闯民宅啊,我这就打电话给公安监察上,”不愧是个拆白党,懂的还挺多。可就在他一拿手机的时候,谷子腾出手來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戳,然后从地上弹起來就跑,虽然随即又让两人按住,但医生凄厉的‘救命’却喊了出來。

    屋外周国江一听也慌了,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事,也拔出枪來上了膛,怒吼道:“阿义,你小子再不开门,出了什么事全算你的,”

    “不关我的事啊。”阿义这下也不遮遮掩掩的了,跳过去就把门打开了,周国江进來就先一脚把他给蹬翻了,余下的警察也冲了进來,男男女女的按了一地。子安和谷子也沒落空。

    周国江昨晚打了一晚上麻将,眼圈熬的红红的,大年初一就赶上这事儿,心里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再一看屋里的这些人,笑道:“我靠啊,这么多的人,带來的手铐恐怕不够用啊。”

    子安和谷子给按在地上,正好是脸对脸,子安便狠狠地说:“你以为是來救你的。你还不是沒落空。”谷子懒得跟他说话,一口唾沫啐在他的脸上,他刚想发飚,背上就被踏了一脚。

    “老实点,”有人叱喝道。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好暂时消停一下。

    警察们一阵子翻箱倒柜,搜出几包丸子來,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來,都堆在茶几上,周国江上前拿起一包丸子來,看了看说:“成色不错啊。”然后弯下腰用那袋子拍打着子安的脸说:“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说民宅什么的,这东西像是民宅里该有的东西吗。”

    子安虽说横,却不敢和警察对抗,只得哀求道:“警官,自己用的,次把次的原谅下吧。”

    周国江不理他,站起來说:“行了,任何东西都带回去,别过年了,加班儿吧。”

    警察们听了郁闷,下手自然重了,这帮家伙也受罪不少。阿义凑上來对周国江说:“周哥,这里头真沒我什么事儿,我就是朋友约來守岁的。”

    周国江白了他一眼,颠着手里的丸子说:“又是丸子又是美女的,你守岁守的倒好,却害得我加班,给我一边儿待着去,”

    “哎,”阿义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跑到墙角,双手抱了头蹲着,姿势非常标准,动作也非常的熟练。

    等屋里人走完了,只剩下他和周国江的时候,他才陪着笑站了起來,又凑过來。

    周国江皱着眉说:“谁让你站起來的?”

    阿义说:“周哥,这里头真沒我什么事儿,您就担待担待。”

    周国江说:“担待担待,我净担待你了,一会下面沒人了,给老子滚,”

    阿义一见沒事了,又嬉皮笑脸地说:“那个……里头有俩是我私人的……”他说着眼巴巴地看着周国江手里的两包丸子。

    周国江笑着骂道:“沒出息,你呀早晚死这上头。”说着随手拣出两包丸子一抛,阿义乐不颠颠地接住了。

    一干人被带到了派出所,可加上值班警察,最终还是当事人比办案的多,而且又是大年初一的,警察心里憋屈,那态度自然也好不了。问谷子这位也是。这个警察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面向凶恶,如果不是那身警服,到像个打手多一些。

    谷子见了,有些肝儿颤,正自叹命苦的时候,那警察瓮声瓮气地问道:“姓名。,”

    谷子一哆嗦,小声说:“谷子……”

    “啥?!”警察一拍桌子:“你他妈的沒吃饭啊,大点声,”

    谷子的心砰砰直跳,心说:难道今天就要交待到这儿了。赶紧提高了嗓音说:“谷子……”

    说也奇怪,那警察听见‘谷子’这两个字,忽然态度变好了,放下笔,笔录也不记了,还给她到了一杯茶说:“你等我下啊。”说着就出去了。

    谷子见他出去了,办公室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就站起來看看窗外,这里是二楼,跳下去的话应该不会……天啦,我这是想什么呢。我又沒做什么,怎么想到越狱上去了呢。

    正胡思乱想着,门又开了,刚才那个大个子警察带着周国江进來了,介绍道:“她就是谷子。”

    周国江立刻脸上堆了笑,上來握着谷子的手不断地摇晃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咱们是误会了,误会了,哈哈,小手真嫩……”

    谷子见他那‘狼’样儿,想把手抽回來,可又不敢,只得强忍着陪着笑,好在握手的时间并不长,就见周国江对那大个子警察说:“大彪,你就先送谷子回去吧,别让人家着急……”然后又对谷子说:“本想请你吃了饭再走,可是今天初一,外头馆子也都沒开门……要不,给你泡碗方便面。”

    谷子一听说马上就要放她走,已经是大感意外了,还敢吃方便面。天晓得这个方便面和‘水浒传’里的板刀面有什么亲戚关系,赶紧说:“不了不了,我想先回去。”

    “也对。”周国江说“回去了吃好的,哈哈,大彪,送送。”

    于是大彪和谷子一起下楼,路过一间办公室时,门斜打开着,正好让谷子看见一个警察正飞起一巴掌,只听啪的一声,也不知道落在谁身上了,反正喊‘哎哟’的声音,人人都差不多的。那警察见有人从门往里看,就过來把门关上了,临关门前瞪了谷子一眼,那眼神跟蛇一样毒,看的谷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周国江也一直送谷子下了楼,到了楼下,大彪打开一辆警车的车门说:“谷子,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周国江也说:“呵呵,先回去把,有空來玩儿哦。”

    谷子沒得选择,只得上了车,上车时心里还想道:“來玩儿。鬼才想再來你这个地方啊,还玩,”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租房
    当警车又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谷子实在忍不住了,就说:“警官……”

    “叫我大彪,”警察说话很随意,就像是对一个多年老友在说话一样。

    “那个……”谷子咽了一口吐沫,勉强说:“大彪……路错了,我家不在这个方向。”

    大彪对着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烟酒染黄的牙说:“放心吧,错不了。”

    谷子沒辙,但也做了打算:“看你能把我弄哪里去。”

    可等车停的时候,谷子到吃了一惊:这不是昨晚过夜的地方吗。警察怎么知道这儿。

    大彪下了车,挺有礼貌地绕到另一边帮她开车门,谷子下了车,还有点迟疑:“这……”

    大彪笑着说:“哎呀,都不请兄弟上去喝杯茶。”

    谷子还是迈不动腿,正好此时那有蓉出來了,见了他们就笑着说:“哎,接到电话我就在窗子那儿看着,你们可回來了,别愣着了,上楼吧。说”说着上前亲热地牵了谷子的手,大彪在后头跟着,三人一起上了楼。

    吴放歌早在那儿候着了,见大彪带了谷子回來,居然还有点不耐烦地说:“多大点事儿啊,这么久。”然后才请大彪坐下,并让那有蓉去拿两条烟來。

    吴放歌自从当了这个副局长,零打零的倒也有不少人上门送礼的。不过吴放歌一直也有分寸,给自己定的规矩是只行贿,不受贿,因为这年头沒点供奉,根本办不成事情,但自己把握的底线是不受贿,所以开始的时候是啥也不收,后來又觉得这样也太不近人情,于是就把握了一个底线降了一点:不收现金,其余诸如烟酒土特产啥的到也來者不拒,他平素不嗜烟酒,一來二去一年下來到也收了一大堆。那有蓉便腾了一间房,从林婷她妈那儿要了几个货架,都摆的整整齐齐的。这样一积累起來也有个好处,那就是再又送礼的來,也可以相应的做些回赠,这样算是礼尚往來,说起來也好听了许多。

    得了吴放歌的话,那有蓉便下去打开库房,从放烟的货架上拿了两条‘阿诗玛’觉得对于大彪这种小警察,这档次已经差不多了。

    大彪见吴放歌不太高兴,赶紧解释说:“吴局,我们也想尽快把这事儿给了了,可是您也知道,这大过年的……”

    吴放歌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说:“行了行了,甭管咋说,事情办好就可以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那有蓉拿了烟上來,递给大彪说:“哎呀辛苦了,拿回去大家抽。”

    吴放歌一看拿的是阿诗玛,就责怪道:“有蓉你也是,兄弟们辛苦一场,你给拿两条好的啊。”

    大彪则赶紧接了烟,笑着说:“就这挺好,我就喜欢抽阿诗玛,呵呵。”然后就起身告辞,临行前又说:“那个,结案前可能还得给嫂子做个笔录,也就是例行公事。”

    吴放歌皱了皱眉头说:“这个周国江,办事真麻烦。你回去告诉他,等这事儿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给兄弟们团个年。”

    “哎,您放心吧。”大彪说着,点头哈腰地走了。

    “真麻烦,早知道让小丽去办了。”吴放歌念叨着回到客厅。见谷子正坐着发愣呢,就笑着问道:“几个兄弟办事不牢靠,把你吓着了吧。”

    谷子抬头问道:“你到底是干嘛的。公安局长。”

    吴放歌笑着挨着她坐下说:“不是,不过也算是个……小领导吧,几个朋友都还给点面子。”

    谷子长出了一口气说:“开始我还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吴放歌听了哈哈大笑说:“什么黑社会能指挥警察啊,真那样了,咱这还是社会主义的大白天吗。”

    话才说完,刚才一直看电视的林婷忽然指着窗外说:“叔,外头可天黑了哟。”

    吴放歌笑着骂道:“就你多嘴。”然后又对那有蓉说:“有蓉,晚了,咱们准备晚饭吧。”

    谷子赶紧站起來说:“不了,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下午才回去就被警察带走了。”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说:“有蓉啊,你带谷子下去看看。”

    那有蓉立刻过來拉谷子的手说:“來吧,带你去看看。”

    谷子也不知道他们要让她去看什么,但已经到了人家的地头,还是听人家的安排吧,反正看这架势,也不像是要害她的样儿。

    那有蓉带着谷子來到楼下,拿出钥匙打开一扇门说:“自己看吧。”

    谷子伸头往里一看,里面摆了一屋子家具电器,都不是新的,而且看着眼熟,再细看,这不都是自己这段时间在出租房购置的家当吗。怎么到了这里。

    那有蓉看出了她的疑惑,就又关门锁好,把钥匙交给了她,又带她到了隔壁一间房,打开门,谷子看见此屋陈设就简单多了,只有一床一桌一镜两椅,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也都是她自己的东西。

    那有蓉解释说:“放歌知道你在原來的地方肯定住不下去了,就帮你把东西都搬出來了,多余的家具都在旁边那间库房里,这里的钥匙我也给你,你先凑合在这里住几天,不满意的搬走就是了。反正放歌说了,如果只住各十天半个月的,也不收你房租。”她说着,把这房间的钥匙也交给了谷子,又走进屋里,打开化妆柜的抽屉说:“你的首饰存折儿啥的,也都在这儿,你过來点点。”

    谷子一声不吭地走到床头坐下,手抚着床沿说:“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那行,吃饭的时候我叫你。”那有蓉说着,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

    当屋里只剩下谷子一个人的时候,她抱了膝盖,侧倒在床上,嘤嘤的哭了起來:难道这半年的恋情和自己的付出,就这么结束了。

    那有蓉又回到楼上,吴放歌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回來了。”

    那有蓉说:“她想一人待会儿。”

    吴放歌沉吟道:“也是,想要忘记一个人,确实不不容易。行了不管她,咱们准备弄饭吃吧,我帮你。”

    晚饭的时候,谷子沒上來吃,那有蓉打算去叫的,却被吴放歌拦住沒让去。小艳和林婷自然巴不得如此,而谷子也确实整齐,整整一晚上都沒路面,第二天一早就又出去了,自此每日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而吴放歌从初三开始就忙着迎來送往的,也暂时顾不上她了。

    小艳和林婷原打算跟吴恕文夫妇去沙镇小住,谷子的到來让她们觉得有必要要把阵地坚守一会儿,后來见谷子似乎对她们又构不成威胁了,又嚷着要去沙镇玩,吴放歌又脱不了身,就让那有蓉开车送她们去,这三个女人一走,偌大的房子一下就冷清了下來。

    年初六的下午,周国江和大彪又上了门,吴放歌刚送走一拨客人,见他们來了,毕竟也算是老友,因而也挺高兴。周国江坐定说:“那帮小子的案子弄差不多了,虽然事情多,但都不大,无非就是小偷小莫,吸吸毒,打打架什么的,够不上刑事打击对象,最多也就弄个刑事拘留啥的,你要是看他们不顺眼,报个劳教什么的,也行啊。”

    吴放歌笑道:“我和他们又沒仇,那个子安是个什么情况。”

    周国江说:“那个叫子安的小子有事儿,但是得细查,他身上有诈骗和敲诈勒索的嫌疑呐,估计受害人还不少,还不是仗着自己是小白脸儿。就是他是全国流窜作案,取证不容易,而且……”

    吴放歌见他说话支支吾吾的,就笑着说:“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磨叽了,有话直说。”

    周国江说:“那个妞儿,就是谷子,前天去我那儿了,想问问案子情况,问能不能从轻发落。我说放歌,这女人不长眼啊,不会看人,你可得留神,别沒吃着羊肉到给自己惹一身麻烦。我反正是当场骂了她一顿。”

    吴放歌笑道:“你骂她干啥啊,我啊就是看在我倆还有点情分,猜出她回去肯定落不着好,才请你去看看的。”

    周国江说:“谁说不是呢。当时我们要是晚到一会儿,天晓得她会受啥罪。这种女人,总是记吃不记打。”

    吴放歌说:“也就这样吧,咱们是男人,做了自己该做的就可以了,至于以后怎么办,那是她自己的事。”

    周国江笑着说:“还是放歌心胸开阔啊,另外还有件事,不知道她现在在不在,我这次來啊,想把笔录补了,然后还有些东西想还给她。子安那个臭小子,就是个吃软饭的,手表手机啥的,全是谷子给他买的,他还拿谷子的首饰送别的女孩儿,这次我全给撸回來了,她写个领条就能拿回去,”

    吴放歌挠头道:“她这几天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不在,咱们下去看看吧,”说完,就带着周国江和大彪下去敲谷子的门,一敲还真在,于是就让周国江他们做笔录,自己则去库房拿了两瓶好酒,周国江这次出力不少,等会儿留饭的时候,沒有两瓶好酒是说不过去的,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打牌
    吴放歌一人儿正在厨房里忙和,忽然觉得背后有响动,一回头却见是那有蓉,便笑道:“哎哟,你这么快就回來啦,真是的,你们这帮家伙走路个个都沒声音。”

    那有蓉怪嗔道:“还不是怕你被人伺候惯了,自己不会煮饭了。”说着伸头一看,又说:“哟,够丰收的嘛,请客。是不是楼下那个谷子。”

    吴放歌这才反应过來,那有蓉和周国江可有宿仇,立刻支吾道:“那个,你刚回來了,下去休息吧,都是现成的,我能应付的了。”

    “那怎么成啊,我可是你的管家。”那有蓉抹起袖子笑呵呵就把吴放歌撵到了一边,嘴里还哼着歌,看起來心情不错的样子。

    吴放歌觉得这对冤家还是不见面的好,正想下楼去叫周国江万事了就避一避,却迎头碰上他大咧咧地上楼來喊道:“哎呀,给倒点开水啊,那个傻女子那儿啥都沒有,过的什么日子啊。”

    他这一嗓子,喊得那有蓉心里一颤,吴放歌忙着捂嘴都沒捂住。

    “怎么回事儿啊。”周国江还莫名其妙呢,那有蓉提着个锅铲儿就出现在客厅里,一见是他,随手把锅铲往地上一撩就说:“原來是他。,”说完就像下楼,可又不愿意从周国江身边儿过,于是犹豫了几秒钟转身腾腾腾的上了五楼露台。

    周国江一脸尴尬地愣在那儿,吴放歌也只得无可奈何地耸耸肩膀,弯腰捡起锅铲对他说:“知道你想解释,别解释别解释啊。我知道以前有过啥事儿,这么着吧,等会儿你完了事儿就早点回去,我找时间咱们再聚……唉……我人算不如天算,我以为他去沙镇还得两天回來呢,沒想到还是让你们这对冤家聚了头。”

    周国江一顿脚说:“算了,这事儿全赖我,多年的朋友交情被我给毁了。都是我这不争气的小头啊。”他说着还指着自己的胯间,又说:“完事儿了我就走,绝不再让她看见我碍眼。”说完开水也不倒了,径直扭身下了楼。

    周国江下了楼和大彪一起三下五除二把笔录做完了,起身告辞,出了门就下楼,大彪奇怪地问:“所长,不是小吴哥都准备酒了吗。咱不在这儿吃啊。”

    周国江白了他一眼说:“你他妈就知道吃,由你吃的,回去泡方便面,”

    吴放歌看周国江下了楼,自言自语地说:“小头犯罪还不是大头指使的。这种人,到死都弄不明白事理。”正说着,忽然闻到一股糊味,才想起厨房可能还开着火呢,忙跑进去把火关了,这又才出來上五楼,打算去安抚一下那有蓉。

    那有蓉正坐在活动室和露台之间的一张藤椅上抹眼泪呢,吴放歌讪讪地走过去说:“嗨,他走了。”

    那有蓉扭过脸不理,吴放歌只得又换了一个方向说:“他真的走了,以后再也不上门了。”

    那有蓉躲不过,就气鼓鼓地说:“他是你朋友,你要请谁吃饭和我有什么关系,”

    吴放歌陪着笑说:“有蓉,本來呢,我是想打个时间差,沒想到你这么快回來。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我错了。”

    那有蓉出言讽刺地说:“别介啊,用不着管我,人家周国江帮了你那么大的忙,吃顿饭算什么啊,你请他回來嘛,我就在这儿候着,等你们吃喝完了我再下去收拾就是了。”

    吴放歌见她话里虽然带着气,但好歹是在对话了,只要有交流就沒有解决不了的事儿,于是就使出浑身解数來把她哄了一番,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摇尾巴讨好,总算是把她的嘴角说出一丝笑容來。

    吴放歌见她脸上阴转多云了,就继续说:“哎呀,总算见点笑容了。我看这么着,你这一年也辛苦了,今天我亲自多做几个菜,好好犒劳犒劳你。”说着佯装要走,却被那有蓉一把拉住骂道:“你。你弄得好嘛你,别糟烬东西了,”说着站起來往楼下走,吴放歌见计谋得逞,坏笑着跟在后面。

    那有蓉进了厨房忙和,吴放歌厚着脸皮跟进去又被赶出來了,就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电视,倒也优哉游哉。

    春节做饭其实很容易,各种菜肴其实都是现成的,最多也就为了去去油腻,加个炒蔬菜,烧个清汤就算行了。

    吴放歌从第一个菜端上來,就趁着那有蓉回去厨房时偷嘴,最后一次终于给抓着了,爪子上挨了一下,还挺疼的。

    好容易坐到了餐桌边,那有蓉又说:“刚才我听见她底下连开水都沒有叫她上來一起吃呗,反正这么多菜。”

    吴放歌往嘴里丢了一块瘦腊肉,搅动着腮帮子说:“好啊,我这就去。”说着笑着下楼去了。

    到楼下敲开了谷子的房门,见谷子一脸晦气地站在门口,就笑着说:“嗨,上來吃饭。”

    谷子双手把着门说:“不了,不麻烦了。”

    吴放歌知道对待女孩子有时候是要用一点强的,于是不由分说,拉了谷子的手就走,边走边说:“哎呀,又不是我叫你的,是有蓉姐叫你的。”其实这种事情,是谁叫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谷子也假意挣扎了几下,可一來不如吴放歌力大,二來也有点半推半就,就这么着被他拉上了楼。

    “老是麻烦你们,怎么好意思呢。”谷子被按在一张椅子上,抬头说。

    吴放歌笑道:“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反正这些菜吃不完也要倒掉,多浪费啊。”

    那有蓉也笑着说:“放歌,你嘴里总是蹦不出好话來。喝点酒不。”

    吴放歌就说:“你早说啊,记得库房里还有几瓶红酒,我去拿。”说着又颠颠儿地跑了一趟。拿回來两瓶白洋河。那有蓉一看说:“小气,上次明明看见你有几瓶洋酒的。”

    吴放歌笑道:“钥匙就在你手里,我的家你能当大半个,不会自己动手啊。”

    那有蓉说:“你可是东家,得罪了你,饭碗就沒了。”

    吴放歌说:“东家,我咋沒过去地主老财那种感觉呢。”

    那有蓉说:“当然沒有了,改天去做个铁笼子,再买几只鸡,咱家闹钟也别用了,每到半夜你就把脑袋伸进铁笼子里学公鸡打鸣儿就行了。”

    吴放歌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合着我是周扒皮啊,半夜鸡叫。”

    那有蓉说:“不错了,名人呐。”

    谷子被他俩插科打诨的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一下好了起來。

    吃过了饭,谷子便告辞回下头去,吴放歌便说:“急什么啊,看会儿电视再说,你那下头又黑又冷的,你再以胡思乱想,沒事都弄出有事儿了,大过年的,开开心心的不好吗。”

    那有蓉一看,也在旁边劝道:“是啊,两个孩子都爷爷奶奶去沙镇玩儿了,这儿就咱们仨人,就多玩儿会儿呗。”

    谷子见盛情难却,也就默许了,可是电视节目是在太难看,吴放歌就提出打牌,可是他们只有三人,麻将是打不了,只能拿了一副扑克斗地主,基数一块钱,可吴放歌和那有蓉身上都沒有那么多零钞,谷子上來时更是一分钱沒带,吴放歌灵机一动跑到小艳房间偷了她的存钱罐儿,里头有不少一块钱的硬币,就笑着说:“这个好啊,哗啦哗啦的,就像赌场里的筹码,好有感觉哦。”

    那有蓉笑着说:“有你这么当爹的嘛,偷女儿的零花钱。”

    吴放歌笑着说:“哎呀,咱们就是玩玩,玩儿完了要还的嘛。”说着就把零钱给大家分了。

    说起打牌,想來就不是吴放歌的长项,他也只是应酬时才随便打上两把,不过他好歹是个副局长,除非遇到比他大的官,到也是赢多输少,谷子和那有蓉倒是个中高手,这样一來,如果吴放歌捞到了地主,那是必输无疑,如果谷子和那有蓉其中一个捞到了地主,那另一个人也必被吴放歌拖累,两个小时下來,吴放歌一个人居然就输了三百百多。那有蓉就笑道:“从來沒听说过打一块钱的地主,两个小时可以输三百多的。”

    吴放歌嘴硬道:“你现在不是看见了。其实斗地主不是我的长项,我拱猪很棒的,你们肯定不如我。”

    那有蓉就说:“好啊,那咱们就拱猪,谷子你的意见呢。”

    谷子赢了点钱,心情也好了不少,就说:“客随主便啊。可怎么算分啊”

    那有蓉说:“拱猪不容易得正分,我们按总猪算,无论正负,谁先到一千负分就是一个总猪,一个总猪一百块。分最少的人得。”

    吴放歌说:“好啊,还要來点精神惩罚,一个总猪除了出钱,还要在脸上画个猪头,”

    那有蓉道:“谁怕谁啊,來,”

    谷子虽然沒说话,却对此也沒有什么意见,于是他们就重新洗了牌打拱猪。凭心而论,吴放歌打拱猪的水平确实比斗地主高出许多,可是他这人贪心,又喜欢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而且三个人打拱猪是很容易被猜牌的。吴放歌随性,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结果沒多久,不但出了三张百元大钞,额头上也被画了三个猪头,猪头是那有蓉亲自画的,不但咧嘴笑着,而且睫毛还很长。

    顶着三个猪头,吴放歌毫不怯场,屡败屡战,结果左脸上又添了一个。不过也可能真是因为这样,两个女人一时大意,居然被他一把把红心倒本儿,猪羊全收齐了,这一下算是大赢,剩下两家全算输,其实在他即将要收齐的时候,两女也有所警觉,只可惜木已成舟大势已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赢牌。

    吴放歌赢了牌,乐得都快疯了,这边谷子还傻乎乎的往外拿钱呢,就看见吴放歌一把抓了笔,脑门额头和脸上顶了三个猪头,狂笑着扑了过來,便尖叫一声想逃,可哪里逃的脱。说时迟那时快,就已经被吴放歌按倒在了沙发上。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玩笑
    谷子被吴放歌扑倒,双手被他的膝盖压住动弹不得,还有头部还是可以动的,于是她又是尖叫又是笑的,拼命的左右摆动,吴放歌拿着笔下不去手,就招呼那有蓉道:“來帮忙啊,按着她的头。”

    那有蓉一听也扑了过來,也不管谷子怎么喊“不要啊,不要啊。”还是把她的头按着,只是她力气不大,按不紧,所以吴放歌这个猪头画下去不像个猪头,到像一只草泥马。不过为了加强效果,防止谷子一起來就把‘猪头’擦了,画完之后吴放歌还对着她的额头吹了半天的气,好把笔油吹干。

    谷子一得了自由就跳起來挥着小拳头对着吴放歌一阵乱打,吴放歌抓了她的手腕子说:“你就这么想报仇啊。”

    谷子点头说:“嗯,你坏死了,”

    吴放歌笑道:“那好,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说完突然松开谷子的手,转身一把把那有蓉拖过來按倒对着谷子说:“快按着她的头,”

    谷子犹豫了一下,笑着扑上來把那有蓉按住了。

    那有蓉刚才一直在旁幸灾乐祸,却沒想到这么快火就烧到自家身上了,措不及防被按了一个结实,而且她力气最弱,因此这个猪头到也画的像模像样。不过等已被放开了,她也扑向吴放歌捶打,吴放歌在腹背受敌之下,只得缴械投降。

    三人最后都累了,各自靠着沙发笑着喘气,谷子和那有蓉拿纸去擦头上的猪头,却因为笔油已经干了,不容易擦掉。擦一会儿,照一会儿镜子,就又对吴放歌嗔怪几句。

    吴放歌笑着说:“哎呀愿赌服输嘛,你看我,一脑袋猪头还不是都顶着呢。”

    那有蓉顶了他一句说:“能跟你比嘛。”

    吴放歌又说:“那接着來啊,今天看谁面带猪像。”

    “來就來,”两个女的顿时摩拳擦掌要复仇了。

    这下吴放歌可加着倍的小心了,可是即便是如此,他的牌技也实在不及两女,再加上是被围攻,所以很快就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不出两个小时,他的脸上,脖子上都画满了可爱的小猪,有咧嘴笑的,还有头顶戴朵花的。

    “不行了,我投降,”吴放歌发出一声哀鸣后,瘫倒在沙发上。

    “不行,还沒玩够,”那有蓉兴致正高。

    谷子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说:“哎呀,都快两点了。”

    吴放歌顺势一个哈欠说:“就是啊,难怪这么困。睡觉睡觉。”说着就想溜,那有蓉一把抓住说:“不行,最后一把还沒结账,”

    吴放歌耍赖说:“身上沒钱了,我去屋里拿钱。”

    那有蓉和他相处了这么久,怎么会不了解他。估计他一回屋肯定就会反锁了门偷笑,于是就死命拽住不放,吴放歌无奈,乖乖的掏了钱,却又说:“猪头就算了嘛,你看我脖子上都画满了。”

    那有蓉说:“不行,”

    谷子眼珠一转,忽然说:“那画肚皮上吧。”

    那有蓉一听就乐了,推倒了吴放歌就把他的外衣往上撩,吴放歌大叫:“非礼啊~~”却沒怎么反抗。

    那有蓉掀开了吴放歌的衣服,谷子拿了笔,在他的肚皮上画了一个笑脸猪,还顽皮地吐着舌头。这才放过了他。

    “哎呀,我沒脸见人啦。”吴放歌哀叹道。

    两个女的嘻嘻哈哈笑着,挽手下楼拿了换洗衣服,然后霸占了大卫生间洗澡。吴放歌只得回自己卧室去了。

    两个女的一起洗澡,对彼此的身材相互称赞了一番,那有蓉很谦虚地说:“哎呀,我这个都是人工的,有些还需要不停的维护,最近赚不到钱了,都退化了,还是你好,天然系。”

    谷子低头苦笑了一下说:“天然系有什么用,终归到底还是被人玩。”

    那有蓉打趣说:“不管是被人玩还是被人爱,也得有本钱不是。猪八戒二姨似的身材白送还沒人要呢。”

    两个女的洗了澡出來,正要往楼下走,那有蓉拦着谷子说:“我的傻妹妹,放着暖和的大床豪华房间不住,下头又黑又冷的……再说……你又不是沒和他睡过。”说着就把谷子往吴放歌房里推,可沒她力大,推起來很费劲。

    就在两女相互推的时候,吴放歌正好开门出來,见她俩推來推去的就问:“干啥呢。摔跤呐。”

    谷子的脸一下就红了,还沒來得及说话,那有蓉就说:“谷子说她下面房间又黑又冷,想和你搭个床伴。”

    吴放歌笑道:“好啊,沒问題啊。请啊。”

    谷子脸通红着饭推着谷子说:“讨厌,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搭伴你去,”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嘛。”那有蓉说着,居然真个推开了吴放歌卧室的房门,大摇大摆地往吴放歌床上一躺,拖过被子來一盖,在被子里扭來扭去然后伸手把脱了的外衣扔了出來。

    不管是谷子还是吴放歌都被那有蓉这一招惊的目瞪口呆,愣在当堂,可两人心思各是不同,吴放歌想的是:咋回事。有蓉今日发骚了。

    谷子想的是:瞧他这表情,这俩平时还真的沒有什么。

    那有蓉见他俩发呆,便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來摇晃着说:“哈喽,來噻,不好意思两人一起过來也可以啊。嘻嘻。”

    这时只见吴放歌凶巴巴恶狠狠的跨步走了进去,直奔那有蓉,谷子一见心说:‘哎呀,要下手啦,我还是走吧。’正待走时,却见吴放歌笑着拖了那有蓉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拖了下來,然后就往门口推,并说:“好了好了,回你自己屋里睡去,别赖在我这儿。”

    那有蓉估计很嗲声嗲气地说:“我不嘛,我要睡大床,我要睡大床嘛~”

    不过喊也沒有用,一直就被吴放歌推到楼梯口对谷子说:“押着她,递解出境,”

    谷子笑着接了手说:“知道了东家。”然后笑着佯装把那有蓉押走了。

    经过这么一阵玩笑折腾,谷子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当晚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谷子感觉到那有蓉起床了,也就起來帮着那有蓉操持家务,那有蓉笑道:“你这是干嘛。沒钱付房租了。想洗盘子抵债。”

    谷子说:“你们那么帮我,我也帮帮你们呗,一点小家务不算什么的。”

    那有蓉说:“那我的留神点你了。”

    谷子奇怪地问:“留神什么。”

    那有蓉说:“饭碗啊,看你做家务这么麻利,搞不好我的饭碗就被你夺去了。”

    谷子笑了一下说:“做家务嘛,我受过训练的。”

    那有蓉有点好奇地说:“好像听说过一点,你以前不会是干保姆的吧。”

    谷子又苦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活计,楞了两三秒钟,才像是下了决心似地说:“有蓉姐,你们对我都很好,我觉得对你们也不该有所隐瞒,其实我以前因为职业关系受过很多训练,什么家务啊,茶道啊,总之琴棋书画外语还有……”她说到这儿,咬了咬嘴唇,才最终说:“还有包括取悦男人,都受过系统训练的。”

    那有蓉睁大了眼睛:“难怪……放歌也算燕瘦环肥的遇到不少女人了,却总是对你念念不忘的,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不会是特务吧。”

    谷子低头默默地擦了一会桌面,才停下说出了一个字“鸡。”

    那有蓉差点晕了过去,如此的一个妙物女子,学了那么多东西,原來要做的居然是……

    谷子以前的工作确实是‘鸡’,却又不是一般的鸡。

    谷子出身贫寒,自幼好学,可大学的第一年就因家庭原因失去了学费來源,无奈之下她被一个同学介绍到一家娱乐场所做服务员兼实习生,一半时间上班,一半时间用來培训学习,除了一般取悦男人的技巧,还要学习舞蹈,音乐,花道,茶道,外语和烹饪,等四年大学上完了,这边也毕业了,可笑的事居然也有毕业考。后來谷子用两年的时间还清了‘培训费和借款’,成了一名正式的‘鸡’。

    原本谷子打算干上四五年就洗手登陆回老家开个小公司,却偏偏又认识了子安。觉得他与其他的男人不一样,也是一时脑壳发昏,跟着他就來到了金乌,还以为是为了爱情。

    那有蓉在谷子那儿套了话,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抽空子赶紧把这事跟吴放歌说了,然后补充道:“放歌,我看得出,你有点喜欢上谷子了,可她以前毕竟是干‘那个’的,你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了,若是玩玩也就算了,你可别干糊涂事儿啊。”

    吴放歌两眼呆呆的看着电视,答非所问地说:“啊,她是干那个的啊,是她亲口告诉你的吗。”

    那有蓉重重地点头说:“是啊,就刚才……”

    吴放歌笑道:“那她就又多了两项美德了,相信别人而且诚实。”

    那有蓉变脸道:“你什么意思啊,合着我难道是小人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吴放歌笑着安抚她说:“我知道你是向着我,不过自古警察爱妓-女,美人嫁流-氓。其实也沒啥。”

    那有蓉怪嗔地推了吴放歌一下说:“你可别真的娶她进门啊,我可不认。”

    吴放歌说:“你想哪儿去了,想的太远了吧……其实那一晚我就发现她绝对不是一般的女子,那些手段可不是在婚床上能练出來的,谷子不会是从‘天上人间’出來的吧……如果是那样,真是遇到极品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探监,离别
    谷子表面上看上去是个一旦遇到了事情就六神无主的女孩子,可实际上却是个非常出色的外交家,非常擅长与人打交道,这可能和她以前从事的职业有关吧。

    春节过完之后,谷子就找那有蓉借了一张弹簧床,又找楼下超市林嫂商量就在超市门口支了一个摊儿,卖她那些多余的日用品和家具,有一些就直接卖给了在超市打工的打工仔和楼上的住客,她嘴巴甜,东西卖的又便宜,到最后连床和旧衣服也都卖了,只剩有一些金银首饰装进一个小袋子里贴身装了。

    床什么的卖了之后她沒地方睡,就睡借來的弹簧床。吴放歌得知了就说:“咱家那么多床,借一张给她就是了。”可谷子说她最多两三天就走,所以就不用麻烦了。

    其实在谷子变卖家当的时候吴放歌就才出來了,谷子不是缺钱变现,就是要离开金乌了,于是就问:“那你打算去哪儿。”

    谷子苦笑了一下说:“回北京打工呗~~”

    吴放歌听了心里酸溜溜的,回北京打工,那就是说又要重操旧业了。其实像谷子这样的女子,虽然说不上学贯中西,也是极有才华的,到公司做个ol什么的也是手到擒來的事,唯一的问題是做ol不如做‘那个’赚的多,更何况谷子的‘那个’可不是一般的那个。有次那有蓉有心试探她,说出天上人间的名号來,谷子的眼神语气里居然带着不屑,仿佛那是个低档场所一样。后來那有蓉又把这话转达给吴放歌了,吴放歌咂舌说了一句“水可真深啊……”

    谷子拍卖完了所有的家当,把弹簧床还给那有蓉,那有蓉问:“你还了这个,今晚上睡哪里啊。”

    谷子说:“不用了,我东西什么的都收好了,票也买了,等会儿出去办点事儿,今晚住酒店,明天上午就走。”

    那有蓉虽然喜欢谷子,却对她的职业一直嫌弃,所以虽然有些舍不得,却也觉得早走了早干净,于是也就说了些祝福的话。

    谷子又说:“晚上放歌回來不。打扰了你们这么久,我想给你们做顿饭,表示感谢。我虽然不是什么名厨,可被名厨培训过哦。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其实那有蓉早就发现了,谷子不但天生丽质,美艳漂亮,而且好像几乎沒有她不会做的事,问及时就是那么一句“被培训过的”真不知道她任职的那个场所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谷子说完就出门了,那有蓉就打电话给已经上班了的吴放歌说了这个情况,吴放歌一听立刻答应推掉晚上的一切应酬,回來聚一聚。

    谷子出了门先是去了周国江所在的派出所,周国江恰好在,谷子就问:“能有个安静的地方谈话吗。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周国江虽然手头有点事,却乐得和这么一位美女交谈,就清空了办公室里的人,请谷子坐下。

    谷子开门见山地说:“周警官,记得听你上次提起过,子安的案子牵涉范围很广,需要出差取证是吧。”

    周国江点头说:“是的,子安涉嫌诈骗和勒索,全国都有受害人,不是我说你美-女,你这么聪明一人,这次确实沒看对人啊。不过你也算聪明的了,恐怕你是受害人里唯一沒有被他骗的倾家荡产的了。我听他说:你把钱抓的紧得很,除了购物租屋和生活零花,他几乎沒赚到什么,所以才打算另找目标的。”

    谷子苦笑说:“我哪里是聪明,不过是觉得有点不对头罢了。对了周警官,上次你还说你们现在沒有经费出差是吗。”

    周国江说:“是啊,金乌建市,一开始铺的摊子太大,各处的经费都紧张啊。”

    谷子又问:“如果你们不能出差取证,子安的案子会怎么样。”

    周国江挠头说:“这个……不好说啊……不能出差取证,就只能按照现有证据办,恐怕连徒刑都判不到,你的意思是……。”

    谷子打开手包,取出厚厚的几叠钱说:“这是十万元,算是我赞助取证的钱。”

    周国江一下愣了,心说:真是宁可得罪小人,不要得罪女人啊。若是她还有一丝情意,能把昔日的男友这么往死里整。

    谷子见周国江不说话,就说:“怎么。这违反规定。我可是受害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不再有其他人受害啊。”

    毕竟是一大笔钱啊,周国江咽了一口口水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财务和赞助都有相应的制度,你关了门给我这笔钱,我可就说不清楚了,呵呵,你先把钱收起來,我带你去所长那儿,哈哈,你知道啦,我只是副的,咱们再商量着赞助的事情可以吗。”

    谷子点点头,在周国江的注视下又把钱放回手包,然后说:“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

    周国江见有一笔钱要入手,自然满心欢喜的说:“你说你说。”

    谷子说:“我要见见子安,今天。”

    周国江说:“小事一桩,我來搞定。”他说着,带着谷子去了所长那儿,所长一听有人赞助也十分高兴,因为办案其实是有专项经费的,只是由于财政困难,经常迟迟不能到位,但是到位是一定的,因此只要周转适当,这十万元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留在派出所,哥儿几个又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

    办理完了小金库的捐赠手续,周国江亲自开车送谷子到了金乌市看守所办理会见手续。

    子安进來时差点沒让谷子认出來,英俊的面庞变得十分憔悴,他被剃了一个光头,裹了一件沒扣子的军大衣,吸溜着鼻子,抖抖嗖嗖的被人带了进來。当他见到谷子时。眼中流露出一丝喜色,但又看见谷子身后凶神恶煞的周国江,立马又垂下了眼神。

    谷子对周国江说:“周警官,你能不让让……”

    周国江点头说:“明白明白,我在门口抽烟,有事你招呼。”说着他就出去了,不过沒有关门。

    隔着一道铁栏杆,谷子苦笑了一下对子安说:“子安,沒想到我们会这样相见,还好吗。”

    子安苦着脸,一副可怜相说:“不好,天天糊火柴盒,有任务。老犯人的任务也堆给我们做,完不成就沒饭吃,还挨打,管教干部也不管……”

    谷子听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说话,子安又说:“谷子,以前都是我不好,你得帮我,帮我找找人什么的,或者帮我给我家打个电话。”

    谷子幽幽地说:“当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是这副可怜相。还以为我们那儿是个普通的娱乐场所,误打误撞的就进來了,结果你们身上带的钱连瓶水都买不起……我就是那时对你一见钟情的……想想,真好笑,然后就撇下一切跟你來了,原指望跟你回家做个好女人好老婆,可却被你带到了金乌,我那时起就觉得不对劲儿,你要是真爱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带我回家呢。”

    子安说:“我错了,谷子,快把我弄出去吧,这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一出去我们就回老家,咱们马上就结婚,”

    谷子摇头说:“算了,可能我们这种人是沒福分做人家老婆的。”说着故意换了种轻松的口吻说:“我也知道里头不好过,记得在北京时,我有次被差暂住证的抓住了,也筛了一个多月的沙子呢。我给你带了两条烟,是软中,你最喜欢的,还有啊,我还在你账上存了一笔钱,可看守所这边说所有的东西都要在他们这里检查完了才能拿进去,所以烟沒拿过來。账户上最多一次只让存两千元,我就先存了两千,剩下的我委托朋友按期给你打进來,有些这些东西你的日子会好过很多的。”

    子安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话头不对,马上问:“谷子,你,你要去哪里。你不管我了。”

    谷子说:“和你混了这么久,我又在金乌安家,我在迪吧那点打工的工资哪里够啊,你的狐朋狗友又多,都是靠我的积蓄过日子。现在你又在里头,我得去挣点钱啊。也是开始一段新生活吧。”

    子安眼见这这根救命稻草飘走了,急着说:“谷子,谷子,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你不是有很多钱吗。不就就这么几千几千的就沒了吧,你救救我,我出去后一定好好做生意挣钱,我十倍百倍的还你还不行吗。”

    谷子的面部表情慢慢的变得冷峻起來,她说:“现在清醒的看,你确实不是我值得花钱的那种男人,我以前真是太傻了。”

    子安双手抓了铁栏杆说:“不,我爱你谷子,你帮帮我,帮帮我啊。”

    谷子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说:“不过一夜夫妻百夜恩,我还是决定在你身上再花十万块。”

    子安一听松了一口气,十万块,能办不少事了。却听谷子又说:“我今天找到周警官,给了他十万块,要他……”

    她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子安的眼神充满了希望后才接着说:“我要他拿着这笔钱做办案经费,好好查查你的案底,如果证据到位,沒个十年八年你是出不來的。”

    子安一下愣了,喃喃地说:“谷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谷子心中此时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她又说:“实话告诉你,沒有我这十万块,你有可能过几天就出來喽。最多也就劳教一两年,怎么样。我舍得为你花钱吧。

    子安逐渐爆发起來:“疯子,你这个婆娘是个疯子,有这么整自己男人的嘛,”

    谷子面不改色地说:“以前我是疯子,为爱痴狂嘛,现在我好了。不过子安你记住,我真的爱过你,所以才不允许你伤害我。”说完她扭身走出了会见室,只留下子安一个人在屋里闹腾咒骂,门外的管教听见了,就开门进來,一顿拳脚棍棒,让他的咒骂瞬间变成了哀求。

    谷子把这一切都甩到身后,就周国江说:“周警官,能送我去趟金乌最好的菜市场吗。”

    周国江忙不迭地就答应下來了,心说: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狠啊,要是那有蓉也这样,我现在可就悬了。说起來我的命还是不错的。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被风流债缠绕的滋味不好受
    周国江把谷子送到老城区的菜市场,又陪着她买了菜,才送她回新区吴放歌的家,原本还打算帮谷子把菜提上去的,可是又怕见着那有蓉那副恨不得把他撕碎了的那表情,所以就放在楼下了事,谁知还是让再楼上的那有蓉看见了。

    那有蓉又叫了几个人下來帮谷子提了菜,到了楼上,谷子一头就扎进厨房里忙和,那有蓉见状也跟着帮忙,却发现自己那点家庭主妇的厨艺果然是插不上手,最多也就帮着洗洗菜,到最后也只得在一旁看着,干点谷子交给她的,她力所能及的活儿。

    “到底是练过啊,要是不是做过那个就好了。”她心底暗暗感慨。

    谷子和那有蓉在家里这通忙和,吴放歌也沒闲着,在单位处理了一大通杂务,又推掉了晚上的一大推应酬,就准备回家享用这顿大餐了。故人云:食色,性也。自已与谷子,色是色了一回了,再食一回也算是占齐了吧。

    好容易到了下午四点多钟,吴放歌心想早点走吧,不然再來个不好推脱的应酬就麻烦了,才收拾好东西,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声音很轻很柔,先以为是云柔就喊道:“请进。”结果门被推开,一张珠圆玉润的脸庞映入眼帘,居然是阿竹。

    “哎呀,稀客啊。”吴放歌心中一喜,忙请进來让座。

    阿竹的眼睛往办公桌上面一扫说:“你这是要下班啊,我來的真不是时候。”嘴上说,人却在椅子上坐的稳稳的。

    吴放歌笑道:“嗨,任谁也不能和你比啊。其实你來的正好,我家今天有大餐名厨,正好一起回去吃。把你老公也喊上。”

    阿竹一瘪嘴说:“就知道你们男人啊。要了女人一回,就觉着那女人一辈子都是他的,见我带个老公回來,这么多天了,都不知道主动找找我,吃个饭什么的,”

    吴放歌撞天屈地说:“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我不好掺和啊。”

    阿竹说:“屁话,就是不想理我呗。不过你那天同学会的眼神我还是很满意的。”

    吴放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不过说來也怪了,我一抱那孩子就觉得特亲切,抱着就不想松手。”

    阿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说:“当然了,骨肉相连嘛。”

    她一说这话,吴放歌立马愣了,半天回不过神來。

    阿竹见他凝在那儿了,掩嘴笑道:“对了对了,这就是我想看的那副表情。”说完咯咯的笑。

    吴放歌此刻的心情啊,简直难以用语言來形容,也向此某次和阿竹亲热之时,阿竹也确实说过想帮他生个孩子的话,当时也沒当真,可现在一算算那孩子的日子,还真差不多。愣了好大一阵子才才痴痴呆呆地说:“那那,那你丈夫……,”

    阿竹叹了口气说:“别提了,那是我租的。大学生,家境贫寒,也算是帮他一把。”

    吴放歌说:“你这又是何必呢,乖乖回來找我就好了。”

    阿竹说:“我回來干什么,当老二,当初为了撮合你和阿竹两个,我算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真正的买一送一,还给你们带孩子。你就算是要结婚也是先想着一灵,然后才轮到我,你觉得我是个安心当第二的人吗,也该着一灵沒这福分,虽说男人里只喜欢你一个,说起结婚就不乐意,我呢,又不想要别人不要的,所以我凭什么來找你,”

    吴放歌说:“那……可孩子也不能一直沒有亲生父亲啊。”

    阿竹说:“这你就别担心了,不管怎么着,孩子的父亲这一职务你是跑不了了的,只是要找老婆,趁早另寻人选。老娘可不伺候,到时候回家伺候完小的有的伺候大的,我可受不起那个累哈。”

    吴放歌有些颓废地坐下,手按着太阳穴说:“也是,我总不能独霸你们一生吧,你们也有权过自己的生活。”

    阿竹忽然笑着说:“行了行了,别伤感了。我明天就回广州,然后回香港,把些遗留的事情全处理完了之后,就去美国,一灵在那边的生意做大了,需要人帮忙。”

    吴放歌说:“你要做什么,我自然拦不住,那……明天我送你。”

    阿竹说:“送……有时间就送,沒时间就拉倒。不过今晚能抽时间吃个饭吗,主要想让你再见见女儿,单独的。”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沒问題。你稍等。”他说着抓起电话,给家里打了一个,接电话的是那有蓉。吴放歌就说:“有蓉啊,我今天有点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那有蓉说:“我说东家,你有事我不管,不过今晚的晚饭可不是我做主,人家谷子好心好意做顿好的來谢咱们,明天人家就走了,你要说不会來和她说去。”

    说完也不管吴放歌怎么样,径自就把电话交给了谷子,听着谷子在电话里那开心的声音,吴放歌怎么也不忍心说晚上不会來吃饭的话,最后看了阿竹一眼,才对着电话说:“谷子,我可能会晚一点儿回來,你们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了。”

    挂了电话,吴放歌几近祈求地目光看着阿竹说:“阿竹,咱们能早点儿吗,”

    阿竹看着吴放歌只是笑,不说话,弄的他脊梁骨毛毛的,实在受不了了才说:“你别这样,我特难受。”

    阿竹笑道:“你呀,老毛病还是沒改,对谁都忍不下心去,结果谁的好也沒讨着,全得罪了。还好我了解你,不然我不到五点就來找你干什么,”

    吴放歌此时也不知道该对阿竹说什么好了,如果不是在办公室,都恨不得扑上去按倒狠亲两口了,最后只说:“阿竹,你真好。”

    阿竹毫不客气地说:“我当然好了,女人里能做到我这一步的可沒几个人儿。”这倒是句大实话。

    下楼开车先送阿竹回家去抱孩子,等孩子上了车他要开车,腾不出手去抱,心理觉得别扭,就问:“你刚才去找我的时候怎么不带上孩子,咱们直接去吃饭还能节省点时间。”

    阿竹笑着说:“哦,我抱个孩子直接上办公室找你,”

    吴放歌应道:“是啊,那多好。”

    “好个屁,”阿竹说“你白在机关混了,不知道人言可畏啊。”

    吴放歌说:“无所谓啦,就算事发,要是一家人能就此在一起也算不错。”

    阿竹嗔道:“你想得美,沒事别往这儿绕啊。”

    一來一往说了几句话,吴放歌才发现阿竹雇來的那个丈夫不在,就问:“对了,你的那个,……”

    阿竹明白过來笑着说:“你说他啊,前几天租期快满的时候说是有点亏了,想來个人财兼得,被我赶走了。这人还算是有职业道德,沒把话说破,不过我也多付了他两千块,便宜啊,不愧是贱人。你也真行,上车这么久才想起他來。呵呵。”

    阿竹早就订好了房间,菜式也点了不少,只是吴放歌此时哪里有胃口,只管抓紧时间抱着孩子逗着玩,怎么看都看不够,满桌子菜只有阿竹一个人吃又怎么吃得完,不过两人都志不在此,最后阿竹见吴放歌抱着孩子那副神情,也深深的受感染,也过來和他亲昵长吻了一阵,可惜这虽是包间,却不是酒店,在进一步的亲昵是不能有的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的,一晃就到了晚上九点多,吴放歌还不想走呢,阿竹却还理智,生拉活扯地把他拽了出來说:“要想抱啊,明天就把我们送到省城机场,候机时还有几个小时可抱。”然后就把孩子夺回來了。

    吴放歌驱车把阿竹和孩子送回家,阿竹也沒让进门儿,也难怪,阿竹的父母都还不知道他们之间这档子事,还把他当普通同学看待。看样子阿竹也不想说破,吴放歌只得忍了,然后又在小区门口抽了半盒烟才开车往回走,好家伙,一下子就办半年的烟量给解决了,就这么一耽误,回到家时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才一进去,那有蓉就迎上來说:“你怎么才回來啊,谷子都等睡着了。”

    吴放歌也知道很晚了,就关切地问:“你们吃了吗,”

    那有蓉说:“沒那,谷子非要等你不可……你快进來,保准你一个惊喜。”

    吴放歌才一进客厅就看见饭厅桌上摆着几个工艺菜,那刀工造型差不多可以和一流的厨师媲美了。吴放歌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乖乖,老听她说,她这也培训过,那也培训过,我都怀疑她是做特务的,不然怎么样样门儿清啊。”

    那有蓉说:“我也觉得这怪呢,不过主菜什么还沒做呢,谷子说热菜要现做现端了才好吃,备料就足足被了一下午呢。”

    吴放歌四下一看说:“那谷子呢,在厨房,”

    那有蓉说:“厨房你个头啊,累了一整天,又总等你不回,累了……沙发上睡着呢。”

    吴放歌走到沙发旁,见谷子果然蜷缩在沙发里,一脸恬静睡的正香,或许是因为正在做着什么梦吧,长长的睫毛不时地微微颤动着。

    那有蓉跟上來说:“才睡下不多会儿,身上毛毯还是我给盖得,这段时间也算是心力交瘁了。”

    吴放歌帮她把毛毯盖严了些,转头对那有蓉说:“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儿吧,别吵着她。”

    谁知说话间谷子已经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吴放歌,带着三分懒惰的柔柔的说:“你回來啦~~”那声音,任何男人听见了,马上就会酥掉半边身子。
正文 第六十八章 八仙过海
    吴放歌见谷子醒了,就柔声说:“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赶路呢。”

    谷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两下,又白了他一眼说:“干嘛呀,巴不得我走呢吧。”

    吴放歌赶紧陪笑说:“怎么可能呢,我巴不得你不走呢。”

    谷子笑道:“男人啊……”说着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爬起來,揉着太阳穴说:“说好了回來吃饭的,我这就做菜去。”

    吴放歌拦着说:“算了吧,很晚了。”

    谷子说:“该备的都备好了,不做就浪费了。”说着径直起身去厨房了。

    吴放歌对那有蓉说:“你去帮帮她吧,不然浪费了。”

    那有蓉有些不解地说:“有些东西,浪费了就浪费了呗,又不是……”

    话沒说完就被吴放歌打断说:“她的意思可不是说浪费了材料啊……”

    那有蓉说:“那是什么,”

    吴放歌点着那有蓉的脑门儿说:“难怪你找不到合适的男人,是心呐。”

    “玩深沉……”那有蓉嘟囔着去了。

    “那就让我也享受一些皇帝的生活吧。”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跑到餐桌上大摇大摆地选上把位坐了,开始欣赏冷盘的刀工和装盘技术,果然很棒。尽管他晚上和阿竹吃饭时光在抱着女儿了,都沒怎么吃东西,也不忍心破坏盘子里的造型。

    不多时,第一道热菜上來了,谷子报了菜名,那有蓉给他斟了酒,原來这里头规矩大,什么菜配什么酒都有讲究。

    谷子亲自把一口菜肴放进吴放歌的食盘里,看吴放歌吃了,那有蓉就端上酒來,让吴放歌一饮而尽了。当菜香和酒香混为一体顺着吴放歌的喉咙一路向下几乎要感觉要从全身溢出的时候,赞美已经成了多余的。

    谷子见吴放歌吃的满意,欣慰地笑了一下,对那有蓉说:“有蓉姐,你照顾放歌吃菜,我去弄下一个。”

    吴放歌此时才晕过味道來,忙说:“不急不急,坐下一起吃吧。”

    谷子说:“不行,这桌菜是又规矩的。”说完就走了。

    “什么菜啊规矩这么大……”吴放歌嘟囔着,又对那有蓉说:“有蓉,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

    谁知那有蓉却酸溜溜的说:“不行啊,老爷,谷子殿下可吩咐了,要按规矩伺候你老爷。”

    一连串的老爷叫的吴放歌脊梁骨直发麻。

    那有蓉一手筷子一手瓷勺,又往吴放歌的食盘里依次放了两口菜,看着他都吃了,就把那盘只吃了三口的菜挪到了餐桌的对面。

    “哎哎哎……”吴放歌正吃的上瘾呢,伸着筷子想制止,却來不及说出话來。

    那有蓉骂道:“你哎什么哎,谷子殿下吩咐了,这桌菜,有个说法叫菜不过三口,土包子老爷。”

    吴放歌苦着个脸说:“菜不过三口……我又不是皇上……”

    虽然心里不满可还是的等着,好在谷子准备充足,不多时又端上一盘來,笑着问:“怎么样,感觉如何,”

    吴放歌吧嗒着嘴,装腔作势地说:“爱妃啊,你的菜朕是很喜欢的,就是这个宫女太凶了,明天打发出去吧。”

    谷子听了一笑,差点沒端住盘子,那有蓉却用筷子敲吴放歌的头说:“你还真把自己当皇上啦。”

    接着,照上个样子,谷子又亲自伺候吴放歌吃一口菜,那有蓉倒一杯酒,然后谷子去做下一道菜,那有蓉又照顾吴放歌吃两口,然后‘撤’到一边。

    就这样,谷子一共上了八道菜,吴放歌就一共先后吃了二十四口,喝了八杯四种酒,从花雕到高度白不等。

    吴放歌开始肚饿,每次都巴巴的等着下道菜上來,后來吃出了味道,越发觉得享受,最后又是一道汤,也喝了一小碗。

    上完汤菜后,谷子宣布道:“这桌席叫八仙过海,八个菜,一道汤。主宾每样三口尝过了,我们也就可以入席啦。”

    吴放歌赶紧说:“是啊,快坐快坐,辛苦了。”抬头又对那有蓉说:“你也辛苦了,快坐吧。”

    那有蓉早就站烦了,拖张凳子就坐下说:“哎呀,你这话不对啊,我可一直站着伺候你呢,老爷,怎么叫‘也’辛苦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快别交老爷了,再叫我就得跳楼了。”

    那有蓉径自喊道:“老爷老爷老爷老爷老爷……”

    吴放歌佯装站起來说:“我去了,别拉着我……”

    谷子和那有蓉相视一笑,谁也沒点动静,他只得讪讪的回來说:“最毒那什么心呐。”

    两个女的给逗笑了,笑了一阵,谷子说:“行了,谱儿都摆完了,咱们都吃饭吧。”

    吴放歌又拿起筷子,却迟迟不动,那有蓉其实等了一晚上也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刚大嚼了一口,见吴放歌忽然不动了,就奇怪地问:“干嘛,发什么愣,”

    吴放歌举着筷子看着谷子说:“是不是还有别的规矩啊什么的……”

    那有蓉一听,也不敢下筷子了,直愣愣的看着谷子,谷子笑了一下说:“沒了,和平时吃饭一样了,你想啊,那些政治暴发户怎么可能忍受那么多规矩嘛,有个意思表示一下身份就可以了。”

    “吓我一跳。”那有蓉抚胸说,然后又对着吴放歌说:“听见沒,暴发户,吃饭吧。”

    吴放歌这才舒了一口气,在吃时,却发现肚子好像已经饱了,原來规矩什么的,真的还挺科学。不过面对一桌的美食,就这么放弃了又心有不甘,于是敞开肚子和那有蓉一起暴饮暴食了一番,刚才开了的四瓶酒也喝了两瓶多,几种不同度数的酒缠在一起喝,两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谷子吃的不多,每样菜也只是浅尝而止,但是对于吴放歌和那有蓉敬过來的酒倒是來者不拒,而且她的酒量看起來比吴放歌和那有蓉好出很多,吴放歌觉得自己舌头都有些短了的时候,谷子不过是面颊微红而已。

    吴放歌多喝了几杯,想起这些年的前情往事,心有感慨地对谷子说:“我说谷子,有必要明天非得走嘛,我说留下來算了。”

    谷子笑了一下说:“留下,可以啊,可是我留下來做什么呢,我可不做你情人的。”

    吴放歌看了那有蓉一眼,又笑着对谷子说:“肯定是要找个事情做的,你这么有才华,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在哪儿不是个宝啊。可一时也沒你合适的事儿,要不先在我家做个管家,嘿嘿……”

    说这话时,那有蓉正喝汤呢,闻之差点吐了出來,赶紧放下碗说:“哎呀,她做管家,那我怎么办呐。”

    那有蓉这一急,说的却是实情,虽说她一直觉得自己以前是国家干部,现在落得给人做管家,虽说吴放歌对她很好,可这个职业却说出去不太好听,她也一直琢磨着什么时候和吴放歌商量商量,换个事情做,可吴放歌一说管家要换人的话,她又着急了,毕竟干了这么久,都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啊。更何况这个谷子无论从那方面來说都比自己强势的多,又和吴放歌又过肌肤之亲,虽然平时自己也挺同情谷子的,可要是谷子真的正式留下來,自己可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这一着急,脸上沒有丝毫的掩饰,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來她心里想的是什么,更何况聪明的谷子。谷子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儿,过了好久才说:“都什么时代了还管家……”

    吴放歌见那有蓉急吼吼的样子说:“你啊,还怕谷子抢了你的饭碗,”

    那有蓉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忙往回找补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谷子妹妹要是能留下,我可就轻松多了,现在那几个人,就七妹还聪明点儿,其他的都笨的不行。”言下之意留下可以,别和我抢位子。

    吴放歌笑着对那有蓉说:“你这是怎么了,你还记得你刚來时我们之间说的话不,”

    那有蓉见他醉醺醺的,也不知道他要听的是哪段话,一时也摘不出來,吴放歌见她发愣,就又笑着说:“呵呵,你也太健忘了,那你还记得西郊农场招人的时候,你不是也哭着喊着想去來着吗,”

    那有蓉一听,心里一慌,那可是她唯一的表现出的一次不安心本职工作的样子啊,吴放歌不会还记着仇呢吧。她一着急,就更说不出來话了。

    吴放歌见她表情尴尬,知道她是想差了路了,就扶着桌子站起來,可才一站起來就感到一阵晕眩,谷子手快,一下把他扶稳了。那有蓉慢了一步沒跟上,再想去时就又伸不出手了,只得作罢。

    吴放歌伸手在谷子细滑骨感得手背上拍了拍说:“沒事儿,你接着吃,今晚你都沒怎么吃东西。”

    吴放歌走向客厅,那有蓉在后面喊道:“你小心哦。”

    吴放歌头也不回地说:“沒事儿沒事儿,这不是在自己家嘛。”

    他到衣架上拿了自己的公文包,提着走回餐桌,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大叠文件來递给那有蓉说:“你看看这个。”

    那有蓉一看,原來是一家叫做“海川”公司的官方文件,这些文件是成套齐备的,也就是说,公司已经可以正式成立营业了。

    “这是……”那有蓉有些不明就里。

    吴放歌又吃了一筷子菜,一抹嘴说:“早你來我这儿之前我其实就说了,你做我的管家不过是暂时的。我啊,各地都有点小生意,而且呢,还有明里暗里不少地方的股份,都算乱在各处,我现在回來担任公职,根本忙不过來照顾,而且各地的生意也都越來越好,可就是出于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的境地,加上用人不淑,不少地方有人不停的在揩油,在这么下去我非破产不可。而且我现在好歹是个领导干部,再干涉生意上的事是违规违纪的,所以呢,我觉得有必要成立一个公司來吧这些生意都管起來,但是帮我管公司的这个人一定要是我最贴心的人才行。有蓉,拜托了。”他说着,把自己的一只手放在了那叠文件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于公于私的理由
    那有蓉楞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吴放歌早些时候对她说的话她是记得的,只是沒指望着能兑现,只当是些客套话而已,毕竟那是人家的全部身家,怎么能轻易的托付给外人。更何况自己在经济上出过问題,这方面的信用度很低的。

    那有蓉不说话,吴放歌也不说,只顾自己喝酒,而谷子更觉这是别人的家世,自己一个外人不便搀言。

    那有蓉抱着那摞文件痴呆呆的愣了半天,还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吴放歌又喝了一杯花雕,砸吧砸吧嘴,对那有蓉说:“有蓉啊,我原打算把一切都弄好了再交给你,可我实在是事情太多,万事都放不下,所以提前把这件事交给你做,所以这几天你就把你的管家工作交接交接,然后做一份公司筹备计划书,还有一年的预算,人员编制,工资待遇等等一系列东西吧,我审核后你就去省城开业吧。”

    那有蓉越发的说不出话了,也不能说她沒有能力,只是从一个机关干部一下转型掌控一个公司,这之间的跨度确实有点大,而且前期的筹备工作更是繁重,若只是让她负责监理会计这一块儿,她倒也能胜任,可要是一大堆东西呼啦啦一下全堆在她头上,这还真有点挡不住。而且刚才吴放歌说了要请谷子做管家的话,那么移交这方面的工作是跟谷子呢。还是根本就是一个玩笑呢。

    吴放歌见那有蓉直盯着谷子看,就笑着说:“有蓉你干嘛啊,谷子又沒答应留下來做管家,你先和七妹交接吧,这一年來她也跟你学了不少,从做人到做事都不错了。”

    总算是知道了一点头绪,那有蓉松了一口气。

    见这边的事告一段落,谷子给吴放歌倒了一杯花雕,然后举杯说:“恭喜你添置家业。”

    “谢谢。”吴放歌和她砰了一个杯,然后一口干了,又对她说:“和有蓉说完了,该和你说道说道了。”

    谷子嫣然一笑说:“和我有什么好说道的,不过这些日子承蒙关照了,认识你,挺好的。”

    吴放歌说:“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我就想跟你说一句,你这次非走不可吗。”

    谷子点头说:“这里本來就不是我的家,子安进了监狱,我沒什么留下來得理由了。”

    吴放歌又问:“那你离开这里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谷子叹了一口气说:“可能回公司再干一段时间……”她说着偷看了吴放歌一眼,但见吴放歌脸上表情沒什么变化,才接着说:“不过也干不久了,除了一些客户的特殊要求外,公司只收26岁以下的员工,我快超龄了……要不回家做个小生意啥的,然后任凭家里介绍相亲结婚生孩子啥的,反正人家咋过我就咋过呗。”

    吴放歌说:“那我给几个接口你留下來吧。”

    谷子听了眼睛一亮,那有蓉也睁大了眼睛。谷子笑着说:“别说几个,就算是只有一个合适的,我就沒理由不留下來。”

    吴放歌清了一下嗓子说:“其实理由也不多啦,无非是公私两方面。”

    谷子说:“先说说公的吧,公私公私,公在前,私在后。”

    吴放歌手放在那有蓉肩上,很亲昵地抓着,又才对谷子说:“于公呢,你也看见了,让有蓉一下子挑起这么重的担子來,实在有点难为她。公安上的朋友给我介绍了点儿你的情况,你可是经贸大学毕业的,从那儿出來的人不是大老板就是高级白领,富二代也基本都在那儿上学,人才啊,就当帮帮忙,别急着这么快走,帮我,也帮有蓉弄弄公司的事儿吧,待遇咱好商量。”

    谷子听完,笑了一下,低头不语。

    那有蓉正愁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弄呢,一听吴放歌的建议,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就帮帮我吧。我现在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了。”

    吴放歌又问谷子:“怎么样。”

    谷子又习惯性地用筷子扒拉的饭粒,等了一会儿才说:“这个先不说,再说说于私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笑道:“那就简单多了,一句话说把,我爱上你了,请你留下來做我的妻子。”

    谷子一听手一抖,筷子落到了桌上,那有蓉也吃了一惊,扶着胸口说:“老爷,不带这么开玩笑的。”她原本说个老爷,是想让语气轻松些,听起來像是开玩笑,可是沒把握好,听着倒像是很正式的称呼。

    吴放歌觉得这个效果挺好的,他帮着谷子捡起筷子,并用餐巾纸帮她擦干净了,又递给她。

    谷子痴呆呆地接过筷子,想了半天,又横搁在碗上,盯着盘子不说话。

    吴放歌见了,就笑着说:“怎么样。二选一,选个吧。”

    谷子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吴放歌说:“能……能选第三条路吗。还是放我走吧……”

    听她这么说,吴放歌就知道这丫头心里已经软了,她是个自由人,又沒人捆着绑着,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根本用不着吴放歌说了算,更何况票已经订好了呢。有些女孩子,有些轻微的被虐倾向,喜欢被男人强迫,哪怕那根本就是自己的选择,也想走些被强权的形式。于是吴放歌用很坚定的语气说:“不行,只能二选一。”

    谷子的头低的更低了,声如蚊呐地说:“人家,人家已经决定今晚好好陪你了,你已经得到我了,就放我走吧。”

    那有蓉这时反应了过來:哎呀不对呀,不管谷子以什么身份留下來,那都不是要当这个家了吗。人都是自私的,那有蓉一下子感到了威胁的逼近。于是赶紧劝道:“放歌,人家实在不愿意,你也不用强迫啊。”

    吴放歌哈哈一笑,很豪爽地站了起來,把谷子连人带椅子往外一拖,谷子一惊,早被吴放歌抱了起來就往卧室里走。谷子也不吭声,反倒把头深深地埋进吴放歌的怀里,就像个从未经过人事的害羞的小女孩。

    “嗨~~这算什么啊。”那有蓉沒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这跳跃性也太强了吧,于是她紧紧地跟在后面说:“放歌,放歌,人家不愿意,你沒必要这样吧。”

    她说着,眼见谷子搂着吴放歌的脖子越发的紧了。吴放歌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回头看那有蓉还呆呆地站在门口盯着,就笑道:“你干嘛。也想进來。行啊,反正我不在乎再多一个。”说着伸手佯装去抓,那有蓉吃了一惊,反应过來尖叫一声,捂着胸部向后跳了一步,吴放歌趁势把门关了,等那有蓉再想上前时,却听见里头咔嚓一声反锁了。

    那有蓉痴呆呆的愣了几秒钟,又坐回餐桌上盯着残席愣了一会儿,最后叹了一口气回楼下自己房间去了。

    吴放歌把谷子轻轻放在床沿坐着,她的双手抓着床单,低着头,脸颊微红,像个初经人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女孩。吴放歌看着她,笑道:“我沒猜错,你果然爱上我了。”

    谷子白了他一眼,强自说:“胡说,我什么人沒见过,爱上你……”说到后头,底气已经沒了,说话的声音也越來越低。

    吴放歌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拉了她的手说:“那晚迪厅那么多人,你单单找上我不是沒有原因的,而我离开时却又恰好遇到你,也不是沒有原因的,这些都叫缘。”

    谷子说:“不可以……”

    吴放歌问:“什么不可以。”

    谷子说:“你知道我以前的一切啊,所以不可以。”

    吴放歌说:“请不要逃避,直面自己。”

    谷子说:“我沒有……”

    吴放歌说:“有啊,你其实一直在逃避。自从那晚过后你都很少上楼,这不是逃避吗。沒人知道你的过去,你自己却说出來,这不是逃避吗。现在又要离开,这些都是逃避啊。承认吧,你爱上了我,却又怕再次承担爱的伤害,所以你想逃走。而我……”他说着跪在了谷子面前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接着说:“是不会让你逃走的。”

    谷子见他跪下,慌了,忙把他往起來拽说:“你别这样,快起來啊。”

    吴放歌说:“你答应不逃了,我就起來。”

    谷子说:“你起來啊,男儿膝下有黄金,”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说:“可我向來视黄金如粪土……”

    谷子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來,吴放歌趁势起來,把已经软绵绵的谷子压在身下,深情地在她的红唇上一吻,然后盯着她的眼睛说:“说,你爱我。”

    谷子的脸越发红了,她挣扎着把脸扭向一边,吴放歌捧着她的脸又把她搬回來,谷子说:“求你了,别逼我。要不我再向那晚上那样伺候你一回都行,你别逼我了。”

    吴放歌严肃地说:“你要再说这种混话,我就揍你。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希望你也忘了它,现在,你只是我的女孩,仅此而已,知道了吗。”

    谷子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吴放歌又说:“说,你爱我,”

    谷子咬了半天嘴唇,半晌才说:“真的,你别逼我了,我只当你的女孩儿还不行吗。”

    吴放歌说:“你本來就是我的女孩儿,”

    谷子的脸此时已经红的像的苹果,心跳的程度连吴放歌都感觉到了,终于,谷子仰起头,凑到吴放歌的耳边,轻声地说:“我爱你,”

    吴放歌笑道:“你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就像在往我的耳朵里面吹气一样,能大点声吗。”

    谷子娇嗔地在他的肩膀上捶打了两下说:“不要再整我了啦,讨厌啊,”
正文 第七十章 送别
    第二天一大早,那有蓉按照平日的习惯早起,简单梳洗后了楼上,却发现昨夜的残席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亮着灯,还传出谷子哼歌的声音。

    “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啊。”那有蓉心里觉得有点堵,想下楼,可又琢磨了一阵,觉得不能这么做,于是做了两次深呼吸,鼓着勇气也进了厨房。

    谷子正系着围裙忙碌着,而且这条围裙恰恰是那有蓉喜欢的那条,只见她脸颊红润,面露喜色,一双眸子也彷佛清泉洗过的一样,亮晶晶的。见那有蓉上來忙打招呼:“有蓉姐,你起來啦,你休息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那有蓉勉强笑笑说:“还是动动手吧,不然就该下岗了。”心里却骂道:死婆娘,昨晚爽够了吧。

    谷子人逢喜事,并不特别注意别人的脸色,反而笑着说:“有蓉姐,放歌不是让你替他管理公司吗,那可是高层。”

    一提起这个,那有蓉心里又有点慌,或许让她在某个公司打打工也还能胜任,筹建并管理一个公司……那可就是癞蛤蟆吃豇豆……有点悬吊吊的哦。

    见谷子一惊手脚麻利地做好了早餐,那有蓉就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做吧,你去叫放歌起床。”

    谷子说:“你去喊还不是一样的,”

    那有蓉酸溜溜地说:“不行啊,以后那到门里头的事儿,就全是你的啦。”

    谷子听了,脸居然红了一下,忙洗了手,解下围裙交给了那有蓉,自己进去喊吴放歌起床去了。

    那有蓉抱着围裙楞了好久,,总算是拿回來了,彷佛那不是围裙而是王冠。

    谷子回到卧室,见吴放歌还在蒙头大睡,就摇晃他的肩膀柔声说:“起來吃早饭啦。”

    吴放歌反手把她抱住,拖进怀里狂吻,谷子一边喘息一边说:“别闹了,吃早饭啦。”

    吴放歌一面吻她一面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正吃着呢嘛。”

    谷子被逗的咯咯笑,那笑声,声声都像刀子,直往那有蓉心窝子里戳。其实她与吴放歌相处了这么久,暧昧的玩笑话时不时也开几句,但一直也沒什么特别的关系,也是一直知道吴放歌迟早是要娶个人进门当女主人的,却沒想到吴放歌真有了这个意思,自己心里会这么难受,看來女人确实是领地意识最强烈的动物之一,好多情感透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早餐的时候那有蓉故意试探地问:“谷子,这下你不用走了吧。”

    谷子彷佛不愿意被人问到这个问題,她好像抖了一下,然后又看了吴放歌一眼,才压低声音说:“还是得走。”

    那有蓉心中一喜,强忍着不露声色地说:“都这样了,你还走啥啊,留下呗。”

    谷子见吴放歌未对此表态,就把声音提高了一点说:“当初和子安來的时候,走的匆忙,好多东西都寄存在朋友那里,原本早就想回去一趟的,可……”

    那有蓉说:“嗨……那些粗苯的器物还有什么可要的啊,咱这儿什么都不缺,实在想要了,让放歌给你买就是了。”

    谷子的声音又低下去了:“还是……还是回去一趟处理一下的好……”

    这时吴放歌说话了:“想回就回去一趟吧,正好我也要送个朋友去省城赶飞机,刚好一起,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伴儿。单位里我已经请好假了。吃了饭我就去接她,你在家里收拾收拾,我接了她就转回來接你。”

    一听说谷子要走,那有蓉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笑容和话顿时多了起來。

    饭后吴放歌开了车去接阿竹母子,谷子收拾行李,,其实也沒什么好收拾的,该准备好的都准备了。那有蓉就在一旁搭闲话,心里却希望她这一去最好重操旧业或者遇到其他什么事儿,总之是不要再回來了。

    不多时,吴放歌便接了阿竹母子回來,原本想邀请她先上楼看看,参观参观参观,可是阿竹急着走,就在楼下打了一个电话把谷子喊下來了,那有蓉帮她提着行李,一直送到门口。

    阿竹和谷子都相互客气着不愿意坐前座,结果都坐了后座,车才一开,谷子就逗阿竹怀里的孩子玩儿,还说:“这孩子真漂亮。”

    阿竹白了吴放歌的后脑勺一眼说:“那当然了,爹妈的基因好呗。”

    吴放歌只是笑,并不说话。

    虽然才过了春节不久,可今天的路况却好的出奇,只是天气差了点,大清早太阳还露了一点头,可接着就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了,再也沒有半点影子,等他们到达省城时,居然还起风了。

    谷子下了车,看着阴沉沉的天担心地说:“会不会影响飞机起飞哦。”

    阿竹笑道:“怕啥,最多不走了。”说完回头对着正从后备箱里去行李的吴放歌喊道:“你倒是快点啊,那么大的个子,让你拿点行李就慢吞吞的,磨洋工啊。”

    谷子再看时,只见吴放歌已经成了个行李架子,那‘点儿’行李可着实的不少,心里一疼,忙上前去帮忙,阿竹暗笑道:“还行,知道疼人。”

    其实吴放歌早在昨夜,就把自己和阿竹的事儿跟谷子说了,然后又在去接阿竹的时候把自己和谷子的事儿和阿竹说。男人,做事不怕荒唐,就怕藏着掖着,而且这也是一赌,就赌这两个女人的心胸,若成,则皆大欢喜,若不成则一拍两散,反正是痛痛快快的,拖拖拉拉的其实最害人。现在看來效果还不错,两个女人虽然同行聊了一路,却都刻意规避着某些话題,看起來倒也其乐融融。

    吴放歌放下行李,去停车场停好了车,又被阿竹轰去帮着换登机牌,行李托运等事,她和谷子却找了个茶座,这才开始谈正事。

    春节才结束,出行的人很多,吴放歌往返几趟排队才把行李托运和登机牌的事情给办妥了,再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了,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叫,他担心饿着阿竹他们忙去茶座找,却扑了一个空,再打电话,才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找着了,两大一小已经吃的肚儿圆,甭问,肯定是阿竹的主意。

    随便煮了碗面吃,几人又回到机场,阿竹去广州的航班已经开始安检,阿竹把孩子交给吴放歌说:“再抱抱你女儿,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吴放歌抱了女儿,现在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才紧紧的抱了。阿竹转向谷子说:“你若要跟了他,千万对他好,只要你对他好,就沒人回來抢你的位子。”

    谷子先点点头,然后又使劲摇摇头说:“那个……我再考虑考虑……”

    阿竹笑着说:“尽管考虑吧,不过要快点,有些位子,你不占,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呐。”说完就从吴放歌怀里‘抢’了孩子回來说:“行了行了,抱一下过个瘾就好了。”然后就笑着和他们道别走向安检口。临快到安检口的时候忽然又回首笑了一下,让吴放歌见识到了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

    吴放歌痴痴呆呆楞了好一阵子,直到阿竹的背影消失了才回过神來,谷子贴上來幽幽地说:“刚才看你那表情,我还以为你要和她吻别呢。”

    吴放歌老老实实的说:“想來着。”

    谷子说:“那为什么不去,”

    吴放歌说:“现在不是有你嘛。”

    谷子笑了一下说:“你的意思是有我在,还是有我在旁边,”

    吴放歌说:“当然是有你在。”

    谷子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是个命苦的女人,一生爱上三个男人都是大坏蛋。”

    吴放歌说:“怎么这么说呢,”

    谷子说:“第一个是公司里的,是个鸡头,第二个是子安,一个拆白党,最坏的就是你了,大贪官,而且道德败坏。”

    吴放歌说:“哪里有了,你不要诽谤我。”

    谷子说:“区区一个副局长,有那么多身家,还沒结婚,私生子就有俩,不是大贪官道德败坏是什么,”

    吴放歌愣了一下,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來,缓缓地问:“那,你还愿意做我的女孩儿吗,”

    谷子也同样表情地说:“给我点时间考虑吧,和你太沒有安全感了,天知道你还有多少情人。”

    吴放歌知道自己和谷子的事儿,算是差不多完了,因为一个女孩一但说“给我点时间”的时候,真实的意思就是‘给我点时间让我跑’。于是暗地里给自己宽心说:“无所谓啦,其实也不过是个高级的‘鸡’而已。虽说警察爱妓女是一条定律,但是我也沒有必要老虐待自己啊。”

    正想着呢,谷子忽然搂了她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抽泣起來,半晌才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可我又觉得离不开你……”

    吴放歌彻底茫然了。女人的心思别说男人猜不透,就是她们自己也同样猜不透。

    送谷子进了安检后,吴放歌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阿竹发來的,上写:马上登机了,提醒你一声,你以后要是意外横死的话,肯定是被一群怨妇乱刃分尸的。后面还有一个字符的笑脸。

    吴放歌本想回一个,却又想不出合适的话來。出了机场,又不想回家,干脆驱车去找郑雪雯。乱刃分尸就乱刃分尸吧,起码要在被分尸前再聆听一下郑雪雯这个知识女性的教诲吧,可车开到明日先锋传媒门口时,恰好从前面才停下的车里走下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男人來,那男人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搭着手又扶下一位知性美人來,不是郑雪雯又是谁,于是吴放歌就眼巴巴地看着郑雪雯亲热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走进明日先锋的院子里去了。

    “唉……你不能指望整个世界都围绕着你转不是,况且人家总该有自己的生活嘛。”吴放歌对着倒车镜,依旧自己给自己宽心。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春暖花开
    吴放歌沒了在省城过夜的兴致,一路驱车回家,到家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多,一进家门就觉得肚子饿的咕咕乱叫,原來一路赶回,晚饭也忘了吃。

    那有蓉见吴放歌回來,特地朝他身后看了看,然后才问:“都送走了,”

    吴放歌答道:“都送走啦,这下可清净了。”

    那有蓉笑道:“清净不了,刚才沙镇打回电话來,婷婷她们要回來了,说是要开学了。”

    吴放歌挠头说:“果然是清净不下來啊……那什么……你能先帮我弄个吃的吗,晚上还沒吃饭呢。”

    那有蓉‘呀’了一声,怪嗔道:“你这么大的人了,咋回事嘛。”说着蹭过吴放歌,去厨房了。

    从一进门,吴放歌就觉得那有蓉的眼神儿啊,表情啊都不对劲儿,就暗自想道:“都说饭是抢起來吃香,看來男人也是抢着用好。唉……还是早点把她送走吧,不然又是一门子风流帐,弄一大家子人,犯不犯法另说,怎么养得起嘛。”

    想是这么想,不过晚上也沒发生个啥,吃过晚饭,稍事休息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天林婷和小艳回來了,自然免不了又闹腾了一番。而那有蓉则开始和七妹交接工作,其实心里那有蓉是不愿意让七妹接她的班的,毕竟上次自己才走了几天,七妹就做出‘动用皇帝买马钱’的事來,可目前确实还真的沒什么别的合适的人选,而且吴放歌也说了,我都敢用你帮我管公司,七妹那点小事又算得了啥,不过也看得出吴放歌也是尽量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怕她伤心,也沒往深里说,但意思确实说到了。

    交接工作花了一个多星期,准备计划书又用了十來天,干的那有蓉是头昏脑胀,好在吴放歌不时的点拨她一下,勉强还过得。不过也有心灰意懒的时候,就赌气说不干了,吴放歌也只是好言相劝,最后又接着周末送她一起去省城,做了两天先期工作,才留下她一人独撑大局。

    开始的时候,那有蓉几乎天天打几次电话回來,不是抱怨干不下來,就是又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吴放歌也只得帮她,因为毕竟帮她就是帮自己,可过了一段时间,这种电话就渐渐的少了,看來她也完成了转型,逐渐适应了新的工作。

    阿竹回广州后,不多时就处理好了相应事务,一飞机飞到了美国,和任一灵***理美国的生意,她们名下目前已经有了一家武馆,一家中餐馆和一家廉价珠宝公司及下属工厂,其中最赚钱的就是廉价珠宝公司及下属工厂,工厂的员工雇佣的都是初到美国的移民和偷渡客,人工成本极其便宜。阿竹到了美国后,定时和任一灵一起和吴放歌网上会晤,每每看到这两个女子和孩子吴放歌都觉得内疚不已,只是他现在手上余钱不多,想表达一下心意都不行,最后还是阿竹安慰他:你也别内疚了,我们也不缺这几个,而且啊……我们名下的产业里都有你的股份,也从沒分红给你啊,就当是抚养费了。

    她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吴放歌心里更难受了,差点就想放下身边的一切,干脆飞去美国和她们团聚算了。不过一觉醒來之后,这种感觉就又淡了,真是山高水长,人心难测啊。

    金乌的节气,四季几乎只有两季,,夏和冬,至于春秋,则非常的短暂,那日吴放歌上西郊农场的工地,就觉得太阳火辣辣的晒下來,同行的云柔忽然笑道:“吴局,你怎么还穿保暖衬衣呐,你瞧我们,”

    吴放歌一见,可不是吗,连苏伟波工作服里面也只不过是一件普通的衬衣而已,至于云柔和同行的女人,有一半都穿上了裙子。下班时又特地观察了一下街上,果然是几乎清一色的夏装打扮,偶有几个和自己衣着差不多的,却犹如是反季节穿衣了。

    回到家,只见林婷和小艳的短裙也在自己眼前飞舞,伴着四双白嫩修长的长腿,就问:“这么短裙子,冷不冷啊。”

    林婷眨巴着眼睛说:“不冷啊,早晚有点凉,可以穿厚丝袜啊。”

    “一不留神,我又老了,这才几年啊……”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灰溜溜的回自己房间去了。

    正在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自哀自怜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敲响了,小艳出现在门口。

    吴放歌一愣,小艳和林婷这两个丫头历來是不用脚开门就算好了,什么时候敲过门?正诧异呢,小艳听严肃地说:“爸,明天清明。”

    “哦,记着呢记着呢。”吴放歌拍着脑袋说:“东西都买了,在下头车后备箱里,我这就下去拿。”

    “我也去。”小艳说着,轻轻拽着他的胳膊从屋里出來了。

    “哎呀,我也帮一把吧。”林婷又拽了另一边。

    吴放歌的头又开始疼。

    清明。小艳早就说想去看一下妈妈,可是才开学不久,吴放歌也不方便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就做工作在露台朝着南方祭奠一下,表示一下心意就行了。为了表示隆重,吴放歌还专门去买了一个香案回來,跪拜的蒲团也买了两个,,反正平时也可以当地板凳子坐。刚才下班的时候路过市场又买了些香烛纸蜡,干鲜果品,点心饮料啥的,上楼时却忘了拿。

    祭奠一人份的东西,三个人拿,自然有分担且毫无悬念。晚饭一吃完,才挂了黑,小艳就等不及地对着吴放歌说:“爸,时间差不多了吧。”

    吴放歌看了看时间说:“早了点,不过也差不多。”说着就让小艳收拾了祭品上楼。

    林婷有点不知所措,这事儿严格说起來和她沒关系,可一个房檐底下住着,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正左右为难的时候,吴放歌笑着对她说:“还看什么电视啊,帮着拿东西啊,沒看手都不空嘛。”

    林婷捡了台阶,立刻跳起來帮着提了一袋祭品,跟在后面上楼去了。

    香案早就提前放在活动室里,实木的,很重,吴放歌身边只有娇滴滴两个女孩,所以只能亲自动手,把香案茶几都搬到露台上,对准了方向,小艳拿了照片出來。照片经过翻拍放大,像那么回事了。

    又点燃了蜡烛香火,点心果品也摆好了。小艳原本心里就难受,又受了一点烟熏,眼泪就快下來了,林婷见了,也不知该怎么劝,她的人生经验毕竟太少,只得退后两步,躲着看。

    吴放歌从一束香里抽出了三支,递给小艳说:“你是亲闺女,你先给你妈上柱香。”

    小艳接了香,上前就着烛火点着了,恭恭敬敬的插好了,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起來后对吴放歌说:“爸,该你了。”

    吴放歌问:“你就不跟你妈说两句,”

    小艳说:“我话多,想会儿说。”

    吴放歌抽了香,也在烛火上点着了,对着卫艳的照片拜了三拜,然后才说:“艳姐,小艳來我这儿也半年多了,学校也找好了,这都第二学期了。你放心,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以后只要我有的,小艳也肯定有一份儿,要是你不信,就尽管回來找我算账,其实……”他说到这,心里也有点隐隐作痛“我还盼着呢。”说完上了香,又转回來,正擦眼睛时,恰好让林婷看见,就勉强笑了一下说:“你艳阿姨肯定骂我呢,这些年都不去看她,风只把烟往这边吹,把我这眼睛熏的……”

    林婷不语,也有点受感染,上前说:“我也上一注吧。”说着也上了一炷香,鞠了三次躬。

    吴放歌见香都上完了,就拿过买回的灰桶來,这灰桶是专门设计成浮屠塔的造型,有盖子有门的,使用起來非常方便。就对小艳说:“小艳,來给你妈汇点钱。”说着把灰桶放好了,和小艳一起把纸钱拆开了,林婷也在一旁帮忙,由小艳亲自着三五张三五张的在灰桶里烧化。

    吴放歌看着灰桶里的之前一张张的化为纸灰,还有几张特小的灰片顺着青烟往天空里飞去,就对小艳说:“小艳儿,现在说几句吧。”

    小艳看了吴放歌一眼,低头不语,林婷觉得自己此时待着有点多余,就又退了几步,远远的躲着。这时小艳才说:“妈,妈,你听得见吗,你在下头可能已经见着爸了,我开头一直过的不好,差点就学坏了,不过我找着吴叔了,现在我管他叫爸。”她说着又看了吴放歌一眼,见他正在擦眼睛,就接着说:“妈,爸现在对我可好了,就跟亲的一样,管我吃住,给我买漂亮衣服,还供我上学,您当年真沒看错人,我现在挺幸福的,有人惦记有人疼,您自己在下头要保重啊。”她一边说,眼泪一边不停话地往下流,吴放歌抽手拿了张纸巾给她。她擦了眼泪,又说:“可是我一直害怕呢,妈,我知道我现在能有这样的生活全是因为你,沒有你和爸的爱情,我现在可定还得在街头流浪呢,我本人何德何能啊,要是沒你,爸铁定不能收留我。所以我怕啊,就怕有一天这一切就全沒了。”

    吴放歌在旁边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就对小艳说:“小艳,别这么说,你來都來了,就跟我亲闺女一样,别胡思乱想的。”

    小艳转身看着吴放歌说:“爸,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你以后可别不要我,沒了你我就什么都沒有了哇。”她说着,再也抑制不住,跪着扑进吴放歌的怀里,放声大哭起來。

    林婷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酸,就干脆走到露台边缘,凭栏远眺,春风吹來虽然还凉飕飕的,却已经不再刺骨了。
正文 第七十二章 林婷搬走了
    从露台回來后,小艳又腻了吴放歌一会儿,林婷总是懂事地避开,却也不走远,只在三五步之外看着。

    好不容易哄睡了小艳,吴放歌洗漱后就回到自己房间上网,和美国那边通话,一直聊了两个多小时,觉得困了,就关机睡觉了。

    虽然人睡了下去,睡眠却不怎么好,现在千头万绪的事情实在太多,得理顺,再变成一张井然有序的网络着实的不容易,有时候想的多了,即使在睡梦中也琢磨着这些事,因而有时外头稍有响动,人也就从那半梦半醒之间被惊醒了。

    醒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开了床头灯,再往门口看时,悄悄推门进來的是林婷,她穿着睡衣,怀里抱着一个大毛公仔,也是被突然起來的灯光刺激的,腾出一只小嫩手掩住了眼睛。吴放歌赶紧问:“婷婷啊,这么晚了有事儿。快來床上,冷。”说着他还拍着床。

    林婷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毛公仔上了床,用被子盖了腿,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吴放歌忍不住在她的脚上捏了一把,感觉到滑滑的,嫩嫩的,凉凉的。可忽然又觉得这么做还不妥,毕竟前世今生的事儿只有自己一个人才知道,而且人家才十六呢,于是只得掩饰地说:“瞧,冷冰冰的吧。”

    不过林婷对他捏脚的举动好像并不在意,或者说几乎冷冰冰的沒什么反应,这与平日的性格不符,于是就又问:“婷婷你怎么了。”

    林婷眼帘低垂,轻声说:“叔,我明天想搬回去住了。”

    吴放歌说:“怎么。想家了。也行啊,省的你爸你妈想见见你了,还得往我这儿跑。”

    林婷对吴放歌说的这话很是不满意,说:“叔啊,你都不挽留一下人家啊。”

    吴放歌笑道:“婷婷啊婷婷,从小到大,你哪次來我这儿不是说來就來,说走就走啊,都这么熟了,还假客气啥。反正我这里永远都是欢迎你的。”

    林婷又说:“我这次走了,就不会回來了。”

    吴放歌心里暗道:难道最近流行这个?走了一个又一个的……嘴上也忙问道:“怎么了。是和小艳吵架了,还是叔得罪你了。”

    林婷摇头说:“沒有,只是我觉得小艳太可怜了。”

    吴放歌说:“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挨着吗。小艳是有段时间过的不好,可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林婷自顾自说:“有次小艳对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儿,因为我什么都不缺。现在想想真的不错,我家里有钱,爸爸妈妈也都惯着我,叔你也宠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缺了。”

    吴放歌说:“确实如此,可是你爸爸妈妈挣钱也不容易……”

    林婷又说:“可小艳就不同了,她现在只有你……”

    原來是打的这个心思,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儿。吴放歌顿时又增添了对林婷的几分爱恋,忍不住用手指滑过她粉嫩光滑的脸蛋儿说:“婷婷,有些事是不需要你操心的。小艳的妈妈以前是叔的恋人啊,所以她就跟我的亲生女儿差不多,我这个依靠可是很稳当的,你就不用为她担心了,难不成我还会把她赶到大街上去。”

    林婷听了吴放歌的话,嘴角上提,勉强笑了一下。

    吴放歌又说:“行了,挺晚的了,早点回去睡吧。”

    林婷把身子往下一滑说:“我今天在这儿睡,就跟以前似的。”

    吴放歌心里一跳,但依旧强忍着说:“婷婷,不行了,现在大姑娘了。”

    林婷不理他,只管把被子盖了,毛公仔放在中间,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它睡中间。”

    吴放歌挠挠头,又是期待又是无奈地把灯关了,也睡下了。

    “你抱着它嘛。”林婷说

    吴放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翻身和林婷一起把毛公仔抱着,暗中笑道:“真是的,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抱着毛公仔睡……不过也确实够暧昧的。”

    那边却听林婷又说:“叔你真好……”

    吴放歌不敢说出來,心里却想着:我这满脑子沒想好事的人也算是好。

    一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似乎都睡着了,可第二天醒來时,镜子里豁然的,是两双黑眼圈儿,林婷的眼睛还有些发红。

    林婷在这住的这段日子,陆陆续续的搬进來不少东西,也添置了不少,而她走时却只带了些随身的东西,包括那只大毛公仔,剩下的东西都是林嫂请人來搬的,吴放歌也让七妹等人帮忙,林嫂也说了很多句诸如“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一类的客套话,不过很快就人去屋空了。

    林婷自从搬走后,就一直不见踪影,连林嫂的超市也很少來了,不过小艳和她是同学,开始时也常和吴放歌说些林婷的轶闻,可后來渐渐的,也不说了。而屋里走了那有蓉,七妹的本事又很不及她,渐渐的,小艳也帮着做些家务,甚至学着周末给吴放歌做些菜肴,只可惜沒什么名师指点,做出的饭菜比毒药还难吃,但好歹是份心意,吴放歌的胃口又粗,因此也将就着了。而小艳也更是乐此不疲了。

    时光飞逝,转眼就到了端午节前夕,海川公司试营业结束,准备正式开张,作为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吴放歌沒有不参加开张仪式的道理,于是费尽心机的请了假,开车去省城了。

    林嫂的超市进了一批龙船棕,销路很好,于是让林婷提两包给吴放歌送去,林婷不愿意,还被林嫂数落了一顿。其实林婷这些日子早就跟猫儿抓一般的难受,只是碍于小艳,才不愿意回去,这下算是有个很好的借口,她的心思也早就飞到四楼上头去了。

    林婷提了粽子,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的上了楼,开门的是七妹,而小艳正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修指甲,见到林婷马上叫着请了进來说:“哎呀婷婷,你一声不吭搬走了不说,在学校也避着我,也不给我辅导功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罪你了呢,呵呵,幸亏老爸沒怪我。”说着喊着七妹倒茶拿水果。

    林婷赶紧把粽子放下说:“不麻烦了,我妈让我给拿点粽子上來。”

    “又是粽子。”小艳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下口袋说:“最近找老爸办事儿的人太多了,还都大包小包提着,最近就是送粽子,我们家都快成粽子批发商了,老爸又忙,常不在家,好多人都得我帮着接待呢。”一边说着又使唤着七妹把粽子拿走了。

    林婷心里不舒服,这才几天啊,弄得自己跟女主人一样,她里外看了看,问:“我叔不在家。”

    小艳说:“你说老爸啊,他忙得很,又去省城办事了,你找他啊。”

    林婷忙说:“不是不是,就是好久沒见了,怪想的。”

    小艳说:“那打电话嘛,你家那么有钱,还缺你这两个电话费啊。”

    短短数日未见,居然就已经如此的话不投机,林婷心里呕了气,便告辞出來,回家后气的晚饭都沒有吃。

    那有蓉初去省城建立公司的时候,一则是万事开头难,二一个是本身能力有限,好在她自己努力,吴放歌又竭力的支持,慢慢慢慢的,各方面也上了轨道,这一点从不断通过发回的报告就可以看出來。吴放歌见公司渐渐有了起色,也就逐渐的放权,争取除了重大的战略决策权,把其他的权力都放出去,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精力。

    这次吴放歌去省城,除了参加公司的正式运营仪式,也是想见见公司的员工,这些员工都是那有蓉出面招募,吴放歌只见过的书面的资料,对于本人则完全是陌生人。

    开车到了省城,先找了一家酒店住下,酒店里公司租用的写字楼很近,往來很是方便。才刚刚安顿好,那有蓉就打來电话问:“我说东家,你准备出发了沒有。明早可就是启动仪式啊。”

    吴放歌笑着说:“我呀,已经到啦。”

    那有蓉惊喜地叫了一声说:“你讨厌啊,怎么到了都不打电话,我好去接你啊。”

    吴放歌说:“呵呵,这不是怕你忙吗。”

    那有蓉说:“再忙也得抽时间迎接东家啊。”

    吴放歌赶紧说:“低调低调,我只是个贵宾,贵宾啊。”

    那有蓉又咕噜了几句,要了酒店的地址房间号才把电话挂了。然后沒出二十分钟,她就出现在吴放歌的面前了。

    虽然分开沒多少时间,那有蓉却如同改头换面了一般,以往那个性-感管家婆的造型依然不减,无论是发型还是衣着气质,都俨然是个高级白领了,唯一不同的就是那胸前的伟大。人呐,只要把她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很快就能变成应有的样子。

    那有蓉见了吴放歌先给了他一个热热乎乎的拥抱,然后又捶了他两拳说:“狠心的家伙,把我扔在省城就走了,差点沒逼死我。”

    吴放歌笑道:“不逼你一下能有今天嘛,再说了,我看人很准的,说你行,你肯定就沒问題的。”

    “就是就是,走哪儿都是给你做牛做马,真是被你吃定了。”那有蓉娇嗔地说。

    当晚那有蓉和一干员工请吴放歌吃饭,据说是纯属于私人的敬仰,不列入公司的公帐,结果最后大家都喝多了,而吴放歌又故技重施,提前就把一笔钱存入了柜台。公司初建,目前又只是管理功能,于公于私,无论入哪笔账,都不是很合适。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教训
    那有蓉喝多了酒,借着酒力对吴放歌贴贴暧暧,那些同事也跟着起哄,最后散场时就呼啦啦走了一个干净。

    那有蓉挽着吴放歌的胳膊,脑袋时不时的还往他的肩头靠靠,看起來就是一对亲昵的情人,吴放歌见她这样,就说:“你目前住哪里的啊,我先送你回去。”

    那有蓉白了他一眼说:“郊外呢,远,去你酒店吧。”

    这话说的已经十分明了啦,可吴放歌还是说:“郊外又远,治安又不好,还是赶紧在城里找套房子吧,又不在乎这几个钱。”

    “还不是帮你省啊。”那有蓉说。

    吴放歌伸手拦了辆出租,带着那有蓉回了酒店。

    那有蓉一进房间,一阵干呕,就冲进了卫生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吐,吐完了之后,就抱着马桶**,吴放歌去扶她,只觉得她的身子软软的,就跟沒骨头似的,而且手上沾了一手的湿漉漉,原來她吐的时候不小心还弄了些在衣服上。

    把那有蓉弄上了床,吴放歌先把她的外衣脱了,为她盖好被子,把她的外衣拿到卫生间拿毛巾擦干净了,用衣架挂好了,又用温水搓了毛巾,拿进來打算给那有蓉擦把脸,却见那有蓉早就翻了一个身,香肩半露,衣服裤子却都扔到了地上。

    吴放歌耐着性子上前帮她擦脸,她就似个八爪鱼一样哼哼唧唧的纠缠,吴放歌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把毛巾扔进卫生间,然后也不脱鞋,坐在沙发上,把脚搭在床上,一个劲儿地冷笑。

    那有蓉被拒绝了,就背对着吴放歌哭了一阵,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就转过身支起身子带着哭腔责问道:“为什么别人都可以我不可以……我不是女人吗,”

    吴放歌说:“你当然可以,我这个人自命风流,无论是男女真心相惜,还友情的突然激情迸发,我都不会拒绝,但是若除去这两种我就无福消受了。”

    那有蓉说:“你是怀疑我别有用心,”

    吴放歌说:“如果不是全是,至少也有这种因素,我们楼上楼下住了一年多,疯话酒话也说了不少,如果要有啥,早就有了,何必等到现在,”

    那有蓉说:“我就算是想,你身边美人不断,我哪里有机会,”

    吴放歌说:“有蓉啊,我那你当朋友,把身家都交给你管理,你可别东想西想的,有些事想了,反而会把事情弄糟。”

    那有蓉说:“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明白。”

    吴放歌说:“那我就问你,你老老实实的说,谷子回來多久了,”

    那有蓉一惊,神情慌乱地说:“你你说啥,沒有的事儿。”

    吴放歌笑着说:“这里头呢,有她的因素,她可能请你不要告诉我她回來,你呢,也乐得这样做吧。”

    那有蓉说:“你别诈我,今天吃饭你也看见了,公司中高层都在,别说谷子,就是五谷杂粮也一颗沒有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啊,非让我拿出证据不是,”

    那有蓉见他脸色有所缓和,就撒娇道:“有辙你想啊。”

    吴放歌说:“这可是你逼我的。”

    那有蓉说:“我人都躺着了,你最多还能把我怎么着吧。”

    吴放歌本想说一句‘真是人之间则无敌啊’可又怕话太重,就径直说正題:“有蓉,你是个挺不错的会计,可是一下让你担起一个公司來,你的能力和经验都不足,虽然你肯学,聪明,可有些东西不是一下子能弥补起來的,这从你以前的报表文件就可以看出來,你进步很快,可是觉不可能突然一下提高到专业水准。”

    那有蓉辩解道:“就凭这啊,现在我手下可有的是人才,我就不会让他们帮忙啊,你刚才也都看见了,个顶个的能干。”

    吴放歌笑道:“他们能干是事实,可他们都是部门精英,战术和战略可是有区别的啊,所以我断定你身边突然來了一个能干的助理。”

    那有蓉说:“那,那就算我请了个能干的助理,也不一定是谷子啊。”

    吴放歌说:“这就牵涉到某人的心理思维了。

    那有蓉有些肝儿颤了,但依旧强忍着说:“什么思维,能有什么思维啊,”

    吴放歌说:“最近的财务报表里有一个黑洞,数额不大,这笔钱只能有两个去处,一个是支付了你那个隐形的助理的薪金,还有就是你自己a了,你承认哪样,”

    那有蓉一下子被逼进了死角,恼着用手拍了一下床说:“就算是

    谷子啦。”说完又最后挣扎道:“就算是谷子,可这又和我想跟你好有什么关系嘛,我喜欢你又不是错,退一步说,我也是正常女人啊,有需要很过分吗,”

    吴放歌说:“这就是你的如意算盘啦。一举多得啊。你知道我喜欢谷子,也知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我和谷子见面只是个时间问題,和谷子在感情上再发展也是很有可能的,如果真那样了,谷子就成了老板娘,又有专业能力,你的地位就不稳固了。所以呢,你就想变成我的人,这是你们女人既聪明又愚笨的地方。你想着,如果你是我的人了,就算我以后和谷子怎么样了,也会念及旧情的。”

    那有蓉被彻底击败了,她颓废地趴在床上,又流了若干的眼泪,然后才说:“可我也有喜欢你啊。”

    吴放歌叹道:“这就是你们女人可怜的地方了,有时候你们自己都不知道你们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那有蓉低头又哭,声音不大,嘤嘤的,挺让人心疼。吴放歌知道自己现在只要上前轻轻的在她裸露的后背上一拍,立马就会有一夜的春光无限,只是这么一作真的就有点因小失大了。控制是件好事,被控制的味道却不怎么样了。所以吴放歌就一边儿揪心地听着,直到她的声音慢慢的平复下去了。

    那有蓉哭了一阵,见吴放歌无动于衷,和平素看到的温情样子相差甚远,终于按耐不住,抓了一个枕头扔了过去,骂道:“什么人啊,对人的态度怎么还分三六九等啊。”

    吴放歌笑着说:“因为你还沒有彻底投降啊。”

    那有蓉擦了擦眼泪,低声说:“要怎么才叫彻底投降嘛。”

    吴放歌不语。

    那有蓉又等了一会儿,声音比刚才更低了:“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你面前耍心眼儿。”

    吴放歌说:“错啊,你不该不把我当朋友。现在这个世界多市侩啊,真心的朋友不好找。我既然拿你当朋友,自然就不能看着你受苦。即便是以后我找到了更合适的人做这个总经理,也不可能不对你做安排。同样的,你如果不想总是在我这个房檐下待着,我也会支持你去外面打拼的,但是你必须得真的和我做朋友。”

    那有蓉说:“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明天就把谷子叫回來。”

    吴放歌说:“那到不必,她若是真的想见我,你怎么可能拦得住,”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谷子要是真的想立刻见道吴放歌,又何必悄悄跑到公司來帮忙呢,那有蓉想不到这一点并不是因为她不够聪明,而是钻了牛角尖,一时神经短路而已。

    那有蓉认了错,见吴放歌依旧躺靠在沙发上,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是怎么想的,就试探地问:“你,我这样对你,你不会不要我了吧。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一时还真沒什么地方去了呢。”

    吴放歌忽然大声笑了出來,笑得那有蓉莫名其妙,好久才止住了说:“你啊,这么大的人了,说话怎么跟小艳似的,”

    那有蓉一愣:“小艳怎么了,”

    吴放歌轻描淡写地说:“沒什么,清明的时候给卫艳烧纸,小艳也给我來了这么一出苦情戏,婷婷看着心软,就搬走了。”

    那有蓉沉吟道:“婷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那个小艳……”她迟疑了一阵子,最后下了决心说:“算了,反正今天已经得罪你了,我就直说了,小艳那丫头人小鬼大,可不是省油的灯。”

    吴放歌点头说:“这个我知道,不过她再怎么着也还是个孩子,全看我们这些大人怎么教了。而且女孩子自己有点主意好,以后上了社会能少吃点亏。”

    那有蓉悻悻地说:“有主意是好,可就怕像我这样弄巧成拙的……”

    吴放歌笑着说:“好了好了,这一篇就算是翻过去了,以后有主意多使在公司上,钱挣的多了,咱们大家都能得利啊。”

    那有蓉一听,自己的地位算是保住了,就说:“嗯,那今晚……”

    吴放歌见她那勾人的样子,也是一阵心惊肉跳的,但强忍了,斩钉截铁地说:“我睡沙发。”

    那有蓉见他说的一点也不容商量,只得自我解嘲地说:“唉……作为一个女人,我可真失败啊。”

    吴放歌就沒有接这个话茬,嘿嘿笑了两声就算是敷衍了过去。心里却说:“好家伙,差一点就顶不住了。”

    这一夜按说两人都该睡不着的,可毕竟喝了酒,精神一放松,酒劲儿就上來,一夜倒也睡的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吴放歌先醒,就去先行洗漱了,出來时才叫醒了那有蓉,那有蓉坐起來,用两条肉肉的胳膊伸着懒腰,毫不忌讳那人间胸器随着伸懒腰的动作也坐着早操。吴放歌笑着胡撸着她的脑袋说:“拜托,穿衣服啦,今天可是开张大吉的日子。”

    那有蓉见吴放歌恢复到平日的语气神态,就借机撒娇说:“帮我那衣服來嘛。”

    吴放歌笑着帮她拿了衣服來,她拿到鼻子底下闻闻,然后皱眉说:“哎呀,酒味儿。”

    吴放歌说:“还不是你自己一杯杯灌下去的,”

    那有蓉说:“嗯……可是……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一身酒味……”

    吴放歌知道这女人昨晚吃了点亏,被自己看穿了,今天就想使点小性子,就顺着她说:“那我去帮你买内衣,外头的衣服沒时间弄合适的去,我去买点香水喷一喷,应该过得去了。只是你内衣什么尺码啊。”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累了
    公司的剪彩是上午11点钟开始的,选择这个时间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來宾除了一些商界的朋友,还有的就是各部门的人,有戴大盖儿帽的,也有不戴的,可是不管戴不戴,都得热情招待,毕竟以后还多有仰仗之处。所以剪彩定在11点,等程序一走完也就快到午饭时间了,杯盘交错之间更容易联系感情。

    吴放歌此次虽然來的低调,但是有几个聪明人早已打听出了他和海川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多久就弄的人人皆知,只是大家都不说破,现在这年月,哪个官员沒点自家企业。于是相互介绍,握手喝酒,承诺将來彼此关照,酒喝到酣时,相互勾肩搭背如同新兄弟一般。

    原本招待活动定于下午就结束,可是有几个官员打牌上了瘾,迟迟不愿意下桌,于是又临时安排了晚饭,晚饭后依旧有一两人意犹未尽,可悲同伴一劝,也终于走了,毕竟干啥都有个度,差不多就行了。

    这下公司算是正式开业了,不管是吴放歌还是那有蓉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尤其是那有蓉,最近一段时间忙里忙外的却是辛苦,于是吴放歌这个幕后老板也得表示一下,就请大家去宵夜,可大家都累了,只是做了个形式聚了一下就各自散去,最后又只剩下了吴放歌和那有蓉。

    吴放歌看着那有蓉笑道:“又晚了,还是去我那儿凑合吧。”

    那有蓉沒说话,等于默认,于是吴放歌就带她回到酒店。这一晚和前一晚截然不同,那有蓉那风骚样一点儿不见,只是默不作声地洗澡脱衣服上床,只是临了才问了一句:“你还睡沙发。”

    吴放歌笑着说:“不行啊,我付的房费凭啥睡沙发啊。”表情滑稽着,一副委屈样子,把那有蓉逗笑了。

    不过睡归睡,却是泾渭分明,两人都往床边挪,中间到露出了一大块。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要赶回金乌了,临分别时那有蓉嗔道:“看來我是沒什么魅力了,失败的一塌糊涂啊……男人的抑制力一上來可真可怕”

    吴放歌却说:“以后你都别提这个了,一晚上都睡不着,心里火烧火燎的,你看这黑眼圈儿”他说着煞有其事的指着自己的眼睛。

    那有蓉见了又有些心疼地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是已经投降了嘛。”

    吴放歌微微一笑,说:“还是给大家一点缓冲时间吧。”说完,又叮嘱她:如果谷子不主动提出,也就别道破她的存在已经被吴放歌猜破的事。

    吴放歌一路开车回金乌,因为这两日來喝了不少的酒,睡眠休息又不是很好,一路上强睁着眼皮,忽然觉得自己有车还不如坐车方便,自从通了高速公路后,大巴也非常的方便,只不过不能开到家门口而已,或者……请个司机。

    他一边想,一边笑着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了出去。司机,最贴己的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而且自己这个行政级别若是请了私人司机,虽说算不上是树大招风,可也算是添枝加叶了,眼见着西郊农场已经开花挂果,有了一个美好的‘钱’景,实在沒必要在个人的奢华享受上白白增加别人的口实。

    强忍着疲惫把车开回金乌,才一上楼就觉得气氛不对,迎面撞上七妹就问了一下这几天家里的情况,原來一切尚好,只是才不够半小时前,崔明丽带着一帮子警察回來睡觉來了。吴放歌忽然想起这可能和前段时间新区连环抢劫杀人案有关系,公安系统下了死命令叫‘命案必破’,所以这次这件恶性的案件可吧崔明丽弄苦了,不分白天黑夜的忙,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沒有再吴放歌这里露面了,这次突然率众出现多半也是因为案件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吧。

    说起來也真是辛苦崔明丽了,年轻轻的,肩膀上的担子却不轻,不管事工作还是生活,沒有一头能让人顺心的。

    “这次來的人多,楼下不够睡的,崔局长去你楼上了。”七妹最后补充说。

    吴放歌听了,点点头,又吩咐七妹再多去买些酒菜回來,这些日子他们沒日沒夜的加班,恐怕热饭也沒有好好的吃上几顿呢。

    吴放歌上了楼,想先去洗个澡,就先回自己的卧室取换洗的衣服,开门一看,之间崔明丽老大不客气的就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连鞋子都沒有脱,裤腿儿上也沾满了泥点子,看來是累得够呛了。

    看着崔明丽,吴放歌一阵子的心疼,心说:“小丽啊小丽,若是当年你不那么心软,就直接跟我私奔了,现在又何必落得如此辛苦呢。如果你坚持着想当警察,那么四分局的局长可能就是你啊,鲍杰本事再大也只能给你当属下啊。”

    想着,又看见崔明丽眼角那两三道深深的鱼尾纹,已经很痛很痛的心又被撒上了一把盐。

    感叹了两三声,吴放歌弯下腰帮崔明丽脱鞋,先脱下了一只,刚要脱另一只的时候,崔明丽忽然身子一抖,然后顺势一个剪刀脚就把吴放歌的脖子夹了一个结实,又一扭,吴放歌就跌坐在地上了,还沒來得及说话,一把手枪已经抵在了脑门儿上。

    吴放歌一脸的无辜像,说了句:“我真是好心被驴踢啊。”

    崔明丽也认出了吴放歌,又看看周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脑门儿说:“哎哟,对不起啊,这次动了枪的,相互打了十几枪,还好谁也沒受伤。”琢磨了一下忽然又反应了过來,抓起个枕头砸过來骂道:“讨厌,你说谁是驴。”

    吴放歌陪着笑道歉,崔明丽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往后一倒说:“算了算了,我累得很,懒得和你吵架,我睡了,春天到來之前不要叫醒我。”说着就闭上了眼睛,任凭吴放歌怎么叫,再也不出声。

    吴放歌从衣柜里找了件自己穿都有些宽大的衬衣,觉得这件最合适了,然后又摇晃崔明丽说:“小丽,醒醒醒醒,起來洗个澡,你身上都出酸味儿了……”

    崔明丽哼唧道:“哎呀,你别烦我啦。”说着,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吴放歌耐着性子说:“至少洗个脸换件衣服嘛。”

    崔明丽还是闷头不理。

    吴放歌只好放弃,起身准备自己去洗澡,可走了两步回头看时,又觉得于心不忍,于是又回过身來,坐在崔明丽旁边,先爱怜地在她脸颊上轻抚了一下说:“唉……瞧你那可怜样儿……”然后手往下滑,试图解开崔明丽的制服扣子,在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吴放歌的手忽然被崔明丽的手抓住了,再看她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可却又沒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吴放歌温柔地说:“小丽,沒事的。”说着轻轻的把她的手拿开,崔明丽的手软弱无力,任他放在一边。

    就这样不多时,吴放歌就把崔明丽的制服扣子全解开了,然后托着她的背颈,帮她把制服脱了下來。接下來长裤也被吴放歌脱了,整个过程中崔明丽沒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棉花人儿一样,任由吴放歌摆布。

    帮崔明丽脱了衣服,又用凉被帮她盖好,吴放歌这才把崔明丽制服的衣兜裤兜全翻了出來,装在里面的杂物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复审对她说:“好了,好好休息吧,这样舒服点儿。”

    崔明丽闭着眼,皱着眉说:“……嗯,身上难受……”

    吴放歌说:“身上堆了几天的汗,能不难受吗。”说着,拿着崔明丽的衣服走出卧室,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又才返回來,去卫生间洗了毛巾,出來先给崔明丽擦了一把脸,然后干脆又帮她把身子简单擦了一遍,然后又安顿她睡好了说:“这号清爽多了吧。”

    崔明丽在吴放歌服侍她的整个过程中,浑身软绵绵的像一只懒猫,想必是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被吴放歌这么一服侍也是受用无比。

    服侍完了崔明丽,吴放歌这才顾得上自己的事,拿着换洗衣服去卧室卫生间洗了澡,衣服也换了,这才想出去找点吃的,正要出门时,觉得崔明丽好像是梦话般的哼哼了几句,具体说的什么也沒有听清楚,在回头时见她睡的好好的,沒什么异动,也就会心的一笑,出來后轻轻地带上了卧室的门。

    自从那有蓉走后,虽说把家里的事物都交给了七妹,可是七妹再各方面的本事皆不如她,而且毕竟大家的感情不一样,七妹照顾起來也不如那有蓉尽心尽力,不过是勉强让这栋楼运行起來而已。吴放歌开了一路的车,又回來照顾了崔明丽一阵,早过了午饭时间,而七妹却沒有任何的举动措施,也不问问东家吃过了午饭沒有。好在吴放歌也不是那种端着主子架子不放的人,自己去厨房简单做了点吃的把肚子填饱了。

    等他吃完了,正准备泡衣服的时候七妹才又上楼,闻到屋里有油烟味才问:“小吴哥,你还沒吃饭啊。”

    吴放歌笑道:“沒事,我已经弄了点儿吃了。”

    七妹觉得过意不起,就主动过來帮着洗衣服,收拾厨房。

    吴放歌得了空闲,又觉得累了,这才要回去休息,可是临近房门时又犹豫了一下,崔明丽把他的卧室给占了,又想起刚才帮崔明丽擦身子的风光來,要不干脆进去來个鸳梦重温。

    虽说想的好,可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去林婷的房间睡,反正这小丫头已经搬走多日了,房间一直空着。不过在去林婷房间前,吴放歌还是朝着自己的卧室很是舍不得地看了一眼,脑海里浮现的是崔明丽的海棠春睡,心里自我安慰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忍忍忍忍忍忍……

    可这和大谋有关系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香水有毒
    实在是累了,吴放歌一头倒下就睡到了晚饭时分。直到一阵呼唤声从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

    “老爸,起來啦,吃饭啦~~”

    再睁眼时,只见小艳正在一旁摇晃着她。这丫头俯下身來摇晃他,又换了平时在家里休闲的裙子,领口露出一大块,吴放歌下意识地扭过头,伸着懒腰从床上坐了起來。

    “喊你丽阿姨了沒有,”吴放歌问。

    “七姐去喊啦,你快去刷牙啊。”小艳一边说,一边推着他去洗漱。自从林婷搬走后,小艳沒了对手,也越发的喜欢撒娇了,吴放歌虽然觉得有点不是头,却还沒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谈谈。其实女孩子和长辈撒撒娇也是件很让人受用的事,只是最近吴放歌听说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小艳在家里经常耍主子脾气,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以前还有个那有蓉在家里看着,现在这个七妹根本掌控不了形势。

    崔明丽起床时,原打算就穿着吴放歌的衬衣出去吃饭,可又听到小艳在外面撒娇的声音,觉得自己还是端庄一点好,好在前段时间常在这儿锻炼,还有运动服存在这儿,就翻了出來,穿好了才出來吃饭。

    七妹上好了菜,转身正要走,吴放歌忽然说:“七妹,你也那副碗筷一起吃吧。”

    七妹忙推辞说:“不了不了,下面也做好饭了。”

    吴放歌说:“吃饭还是人多了热闹啊,家里很久沒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了,你以后就和我们一起吃。”

    七妹还想推辞,小艳抢着说:“七姐,我老爸让你吃你就吃呗,客气什么。”

    吴放歌也说:“是啊,都在一个屋檐下,就是一家人了。”

    七妹此时也不便再推辞,那了碗筷來和大家一起吃了。

    饭后,崔明丽把那帮子睡觉的警察都叫了起來,让他们分成两班儿,赶着当晚把案子审出來,她自己还要回家一趟,看看丈夫,后半夜再回來指导工作,而今天的太阳也大,她的制服晒了一下午也干了,于是换好制服就走了。

    吴放歌休息了一下午,精力得到了充分的恢复,就去楼上锻炼身体和伺弄花草,小艳则笑眯眯地帮着七妹收拾碗筷厨房,,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和林婷不同,小艳在吴放歌看不见的时候架子很大的。

    七妹从吃饭时起就觉得小艳并不满意她和他们一起吃饭,果然,收拾厨房的时候小艳插着手就在旁边说:“七姐,以后我爸要是晚上不回來吃饭的话,我还是一个人吃饭好了,两个人也热闹不到哪里去。”

    七妹虽然是农村出來的女孩,读书也不多,却不笨,这话里的意思还是听得出來的,于是就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

    小艳仍不放心,又补充说:“我爸工作很忙,外头又有生意,家里的事别老烦他,我们能处理的我们就处理了。”

    七妹知道她说的‘我们处理’其实含义就是‘我处理’,虽然心中不满,可人家怎么着也算是这家‘小姐’,自己只是个打工的,于是依旧点头称是。

    小艳对此挺满意的,于是又说:“那好把,咱们就这么定了,你忙着,我去老爸那儿看看。”说着就跑了。

    小艳到了楼上,吴放歌还在做运动,她也在一旁跟着做,吴放歌笑道:“不能一上來就做器械,你先去跑步机上跑跑。”

    小艳说:“我就是随便玩玩,怕出汗啊。”

    吴放歌说:“锻炼怎么能怕出汗啊。”

    小艳娇嗔地说:“嗯,人家又长个子了,运动衣小了嘛。”

    吴放歌一笑说:“鬼丫头,又想长零花钱了,”

    小艳嘿嘿一笑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老爸啊。”

    吴放歌故意板脸说:“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想长零花钱你得付出点什么。”

    小艳说:“人家一个小女孩还有什么好付出的嘛~?”说着话,一脸的狐媚子表情。

    吴放歌一皱眉说:“平时帮我侍弄侍弄花草,你有蓉阿姨一走,我还真忙不过來呢。”

    小艳听了一脸苦相,但最后还是说:“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老爸啊,该着管着我。”

    这一年的夏天非常的热,这让吴放歌想起当年和何海珍还有林婷游泳时的清凉來,就托人办了一张游泳卡,反正也很久沒见何海珍和林婷的,就约了她俩当然也少不了小艳,一起去游泳馆游泳,可去了一看,泳池里就跟下饺子似的,落得个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晚上看电视时又恰巧看见撒网捕鱼的,大大小小的鱼在渔网里直扑腾,就又想起泳馆里的场景來,觉得恶心不已。小艳就叹道:“哎呀,我们家这么大,要是再有个游泳池就好了。”

    吴放歌一想也是,修个家用的普通泳池也花不了多少钱,只是这房子是不行了,不管是院子里得地基还是楼上的承重,都不具备加装游泳池的条件,看來只能另想办法了。只是自己的资金最近投入到西郊农场那边较多,活动的钱不多,也就只能先记在心里,以后再想办法了。正发愁钱的事儿呢,花钱的路子就又來了,麦子生了个儿子,小蟑螂高兴的大摆满月酒,给吴放歌也发了请柬,可吴放歌觉得路面不好,就包了个一万块的红包托人送你了事。

    就这样转眼又过了立秋,虽说是一层秋雨一层凉,可秋老虎的威力也着实的不小,就在这个时候,西郊弄成的主体改造已经基本完成,附属的设施酒店也竣工并且装修完成,起了个名字很是脍炙人口,名曰‘喀秋莎’,中俄双方各派了一个经理,俄方经理是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名叫米沙,其实是个不管事儿的,每天最大的优势就是陪着客人喝酒,而他也乐此不疲,感觉是到了天堂。中方经理经过层层遴选推荐,云柔走马上任,而吴放歌也利用这近一年的时间,逐步的掌握了西郊农场的大部分实权,虽然只是个副职,人人都都以他马首是瞻。不过吴放歌是会做人的,对于自己的上级做到了两点,一是沒权利,面子要给足;二是沒实力,福利要给足。有了这两足,闲言碎语的自然就少了很多。并且吴放歌的经济原则是挣钱,而不是贪钱,所以他在官场上的诀窍是不贪污,不受贿,但是行贿送礼确实免不了的,因为毕竟还是要办事的嘛。

    “不管做什么事,一定先要让领导满意,领导满意了,群众才能满意。如果领导都不满意,你事情做不成,还怎么为群众办实事,”这几乎成了吴放歌的座右铭。

    喀秋莎酒店落成营业之后,生意一直不是很好,可云柔和吴放歌拉來了不少‘官家’客户,因此还算能维持经营,同样的,农场出产的‘绿色蔬菜’价格较普通的蔬菜贵,生意也很惨淡,对此很多人并不担心,,反正是俄罗斯投资,亏也不亏咱们。可云柔对这事挺上心的,一來这是她的业绩,二來聪明的她也察觉出这里头和吴放歌有很大的干系,可自己能做的又有限,于是只得更加努力去拉些‘官家’客户回來。吴放歌对此却一点也不着急,反正吃放心菜是大势所趋,价格贵那么一点点你也看是卖给谁了,总有人喜欢吃的。另外之所以官家生意能拉的來是因为官家都有公车,此地又偏僻,娱乐项目齐全,正好是吃吃喝喝拉关系的好去处。并且这些管家生意同时也是宣传员,等把此地炒热了,通往城里的公路也返修一新了,到时增加几趟免费的直达班车,再增添一些大众项目,不怕此地成为一个新的时尚娱乐,大众消费的场所啊。

    云柔见吴放歌这么信心满满的,虽然为他捏了一把汗,却也放心了不少。

    从吴放歌回來到现在快两年,云柔内心深处一直隐隐的想找个机会和吴放歌鸳梦重温一下,哪怕就一下下。这就是典型的小女人心态了,和她在职场上的表现迥然不同,不过说也难怪,女人总是对自己第一次得男人很难忘怀,特别是第一次的男人又比她真正的丈夫优秀的多的时候。

    吴放歌自从西郊的农场竣工的差不多的时候,回五局上班的时间就多了起來,毕竟这里是根基,不能轻易放弃的,而以前在农场的办公室因为开始都是简易的临设平房,农场竣工后就拆了,也就沒了办公室。农场的中方领导就都把目光移向了新落成的喀秋莎酒店,都琢磨着在哪里弄间房,纷纷吵吵,就像是一群狗在抢骨头,可这毕竟是个合资产业,俄方代表对此很强硬,所以最终定下來作为办公室的房间根本就不够分配的,而金乌市委市府一般人也觉得自己这帮子手下都是为自己的多,为事业的少,所以也沒太将就这些人,最后除了俄方派遣人员有住宿兼办公处外,中方人员只有几个主要人员才有资格享有在喀秋莎的办公室。不过中方人员也都不是善茬,有时想要做什么了,就直接让开间房‘开会’,然后签单,着实的不好伺候。

    云柔虽说行政级别不高,但是身后毕竟有吴放歌撑腰运作,做了喀秋莎的总经理,因此在酒店有自己固定的办公室和宿舍,她也会做人,分得清大小轻重,事情虽然难办可总算都摆的平平顺顺,就连市长市委书记前來视察时都夸赞她“才貌双全”,为她自己,也为吴放歌挣了足足的几分。

    云柔一个农村女孩子能混到现在这步,也真是不错了,所有的人都看好她,只有何海豹例外,用他的话说:“绿帽子压的我脖子都断了,我还得忍着,谁让那帮做帽子的家伙个个都比我官帽子大,反正都是帽子,戴着不冷就行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最难的事是家务事
    绿帽子也是帽子,也有保暖功能,但具体怎么保暖,有时候还得自己去争取。何海豹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就开始行动了。自打喀秋莎营业,那儿就成了他的饭馆儿,开始还好,只是吃饭,后來就是买醉,账全记在云柔账上,这可是件麻烦事,虽说云柔也不是付不起这钱,可毕竟明面儿上她只有一份工资加一份补贴,像这么花钱明摆着就是告诉大家:我有來路不明的收入嘛。可是不付钱又有占公家便宜的嫌疑,好在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还能被大家接受,毕竟谁家也都还有点储蓄嘛。

    除了何海豹的事,云柔在这里干的还是很开心的,毕竟迎來送往,交际应酬,享受着灯红酒绿,又有一帮子靓妹帅哥让她指使,完全就是她想要的那种生活,至少在表面上,这种日子还是很风光的。

    有个周一,例会完了之后,照例要陪各方领导聊天,熬到吃饭时间请大家。不过自从市委市府下了决议,工作餐不准喝酒了。大家也就吃了饭稍事休息就准备回去了。吴放歌正要走时却被云柔拉住说:“吴局,你等一下,有几件事还需要你拍板。”

    吴放歌笑道:“你呀,有事刚才开会的时候怎么不说,”

    云柔笑而不答,只管要带他走,吴放歌只得跟着上了五楼。

    喀秋莎的五楼多为办公室,云柔在这里有一间套房,外面办公,里面休息,可云柔却沒把吴放歌带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另一间,打开门一看,沙发书柜办公桌电脑还有饮水机一应俱全,屋里还有一扇门,不用问,里面是宿舍。

    吴放歌看了一下门,门上沒有名牌,就笑道:“小柔啊,你还弄了一间秘密办公室,是不是海豹又老烦你了,我去和他说说去,老这样多影响工作啊。”

    云柔拉着吴放歌进屋说:“你先进來嘛,试试这沙发,舒服不,”

    吴放歌坐在沙发上颠了颠说:“嗯,不错,什么牌子的?我也弄一套去。”

    云柔见门已经关好了,就放心地坐在吴放歌旁边,亲昵地靠着他说:“你买什么啊买,这就是给你准备的办公室,我专门给你留的,你喜欢就好。”

    吴放歌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云柔看他脸色突变,忙问:“怎么,你不喜欢,”

    吴放歌笑着捏捏云柔的肩膀,起身走到宿舍门前打开门往里一看,里面就像个酒店的大床房,各类用具也一应俱全,他摇摇头又关上门,转身时,云柔已经站在身后,有点惶恐地说:“我就是想要你一个惊喜嘛。”

    吴放歌觉得还是要安抚一下她的好,毕竟自己回來这一两年对她总是想着要疏远,就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你呀……行了,反正也沒铭牌,就作为机动办公房,留给市委市府或者更大一点的boss用吧。”

    云柔用手轻轻摸着被吴放歌捏过的脸蛋,失望地说:“你不喜欢啊。”

    吴放歌说:“不是不喜欢,只是咱们资源有限,要尽量的作为投入,而不是自己享受啊。”

    云柔这下有点不高兴了:“建筑时的平房已经拆了,你又是主要做主的人,沒间办公室怎么行,”

    吴放歌对云柔说:“你现在是喀秋莎的总经理,整个农场的中方代表之一,这里是你做主的地方啊。”

    云柔听了这话,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就说:“我知道你对我好,自从你回來,支持了我很多,可是你毕竟……”

    吴放歌用两只手指轻掩了她的嘴,然后说:“我知道,这边事情杂,我在这边沒个办公的地方也实在不方便。我看这样吧,你那54号房间整理出來给我办公,遇到非要接待贵客呢,你就把你的办公室或者小会议室临时借给我就好了。”

    “54号……”云柔的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对于喀秋莎的整体构造了然于胸:“那可是个储物室啊,放扫把拖布的,连个窗户都沒有啊……”

    吴放歌笑着说:“就他了,反正我以后还是要多在五局办公,那儿的根据地可不能丢,至于这里,逐渐逐渐的,都要交给你的,不然还不得把我累死啊。”

    云柔得了承诺,心里高兴,但依然佯装生气,话音里带着娇嗔,坐回到沙发上说:“人家专门给你准备的办公室呢……心意全被你给毁了。”

    吴放歌笑着指着自己的心口说:“心意全在这儿呢,都收到了。”如此又安抚了一番,云柔似乎春心萌发,难免贴贴暧暧的使出女人的本事來,吴放歌却强忍着保持着距离,虽说最终也沒越轨,但其中的暧昧也浓厚。

    吴放歌这一走,云柔就立刻着手54号的重新装修布置,无奈房间实在太小,换了个小号的办公桌才算安下了,电脑椅也不敢用大号的,最后只得重新布了电线,安了网线电话,换了灯,装了换气扇,墙上还挂了几幅小油画,开始吴放歌还以为是那种廉价的仿制品,后來才听说也算是国内小有名气的画家画的,最贵的一幅不过一尺见方,却价值一万多元,可见云柔为了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还是煞费了苦心的。

    吴放歌对这间办公室很满意,办公室嘛,毕竟是以工作为主,要享受直接让云柔开间套房就好,沒必要平时摆那么大场面,除了摆谱,基本沒啥用处。不过这间小办公室也沒贴铭牌,形象有时也要稍微注意一下下的嘛。

    西郊农场和喀秋莎的业务顺利开展,虽然沒有像有些人想象的蒸蒸日上财源滚滚,但也算是完成了一阶段的工作,可以稍稍松一口气。正在此时,海川公司第一个季度的正式报表回來了,果然是做得整整齐齐,滴水不漏,多半又是谷子出了大力。吴放歌就从纯利润里抽了百分之十作为公司员工‘开门红’的奖金,又抽了百分之三十通过一些机构绕了几个圈,汇到了美国,算作是美国业务的投资追加也好,算作是任一灵和阿竹的赡养费孩子的抚养费也好全看那两个怎么安排了,一句话,人不能白睡,爹也不能白当。因为第一季度的纯利润其实不多,也就是表示一下心意。

    当晚和美国那边视频,任一灵对他嗔怪不已,好像给钱就是拿她们当外人似的,阿竹倒是乐颠颠的说:“哎呀,他都占了大便宜了,拿他点儿钱算什么了,就当奶粉钱了。”

    吴放歌觉得这俩人才是绝配,也是自己这一生中最大的福分之一。不过海川公司谷子那边还是在当隐形人,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想來春节的时候是受的刺激太大,以至于开始的时候到像个沒见过世面的女孩。

    吴放歌觉得自己有点稳不住了,琢磨着再过一两个月,要是谷子还拿着糖,干脆去趟省城把她抢回來算了,一个从那种环境出來的女孩,还能相信爱情,又有能力,不揽到身边实在是可惜,二十一世纪缺的是什么,人才啊。

    正胡思乱想间,忽然有人敲门,一般这个点儿敲门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七妹,因为小艳进门是从來不敲的。

    七妹期期艾艾欲言又止,吴放歌早已猜透她心思,只是不说破,七妹被逼的沒办法,只得说:“小吴哥,我想辞职……”

    吴放歌这才温和地说:“是不是小艳又给你气受了,”

    七妹听了赶紧摇头说:“不是不是……”

    吴放歌笑道:“行了,小艳说什么做什么,什么性子我哪里会不知道。这孩子从小就家庭不健全,又多逢变故,身上有很多不好的东西。她母亲对我有恩,我有时自然对她多有放纵,而且我这段时间忙,管教她的时间少了些。你也还年轻,论年纪,也其实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就当她是个不听话的妹妹,多担待担待,等我忙过了这阵子,一定好好教育她。”

    七妹听了,低着头开始抹眼泪,只是不说话。

    吴放歌见她这是去意已决了,心里也挺发愁的,这么一來整栋楼可不就沒人管了,虽说还有几个打工妹仔在,可多是在民警宿舍帮着打扫卫生的,平日连楼上也不准上來。目前又沒人能顶七妹的班,这可怎么得了,于是想了想,只好利诱道:“我说七妹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强的女孩子,又读过高中,而且也在我家干了这么久了,人都是有感情的,说实话你看你有蓉姐,不是去当总经理去了,我其实是很看好你的……”

    林林总总的说了一大堆,可七妹似乎就跟铁了心一样的,当不再好说出辞职的时候,就低了头抹眼泪不说话,看來也确实是伤了心了。最后吴放歌只得长叹一声说:“唉……你若实在要走,我也沒办法留你,不过你再帮我几天吧,这几天你不用來楼上帮忙,就把楼下的事情做好就是,好吗,就算帮我一个忙。”

    七妹这才抬起头说:“小吴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可我实在做不下去了哇,我们也是人啊。”

    “知道知道。”吴放歌好言相劝,又安抚了一番。

    送走了七妹,吴放歌左思右想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一定要和小艳好好谈谈。他來到小艳卧房门前,想先敲门,忽然想起这丫头平时睡觉从來不锁门,就变敲为推,轻轻的把房门推开了。

    小艳已经睡了,而且睡相不好,四仰八扎扭來扭去的,一条印着米老鼠的毛巾被横在腰间,睡裙的吊带也滑下了一个,香肩全露,下面两条白生生的长腿也扭曲着露在外面。吴放歌一见,觉得又有点不合适,正想走,又不想错过这个谈话的机会,可正想去摇醒小艳时,却又看见小艳的脸上正露出甜甜的笑意,终于不忍心弄醒她,替她拉伸的毛巾被就出去了,门也轻轻的带上了。

    吴放歌走后不久,小艳脸上恬静的笑容就变成了诡异的笑,她轻手轻脚地爬了起來,从抽屉里取出记事本儿,在当天的日记后面补充写到:老爸今晚终于溜进我房间了,犹豫再三,还是沒对我下手,老爸老爸,看來你跑不了了。妈妈,你可别怪女儿风-骚,连你的男人都要抢,可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啊。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离家出走
    第二天吴放歌临上班前,特地把小艳从床上拖了起來,借着吃早饭的机会和她聊了一会儿,主題意思就是‘要善待身边的人,无论其地位高低。’其实他也知道就凭这几分钟的谈话是很难改变一个人,但如果不说,自己心里又总觉得有件事沒做,因此先说上几句,也算是聊胜于无嘛。而小艳也乖巧,在他面前至少看起來吧,是个乖乖女。

    谁知才一到单位就接到小艳的电话,什么也不说,只在电话里哭,问她为什么,也只说‘我沒事。’哭了一阵,就把电话挂了。紧接着七妹又打了电话进來,也是哭,然后说了句:“对不起,我走了。”说完也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有些火起:我在外头辛辛苦苦的忙的脚不沾地,家里就不能让我清净会儿。

    火起是火起,家里的事也不能不管,于是匆匆打了招呼,一车又赶回家,七妹已经收拾行李走了,再上楼看,小艳居然沒去上学,正趴在床上哭呢,吴放歌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上前安慰,只站在门口问:“怎么回事。”

    小艳聪明,见吴放歌不过來安慰她,心里就咯噔一下,也沒编好该怎么说,只得回头很凄惨地喊了一声“爸~~”然后又埋头哭。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上午就算了,下午给我老老实实上学去,”说完就出來又问了几个楼下几个打工的七妹去了哪里,然后就出门去找,找了几圈也沒找到,而西郊农场那边又有事來电话催,只得先去做正事,这一耽误就是两天。

    这两天里,吴放歌也沒理小艳,反正他总是早出晚归的,也不缺饭局,小艳却沒人管了,她平时脾气坏,七妹不在后,也沒人帮她做饭,她自己虽然会做,可是每天偌大的房间就是她孤零零一个人,心里又有事,吃起來也沒意思,好在她零花钱宽裕,就一个人在外面凑合。

    吴放歌费了老大的劲,最后总算是在一家酒楼把七妹给找着了,她自己在这里找了个服务员的工作,吴放歌先是劝她回去,可七妹是铁了心再也不愿意走回头路了,原來那天早晨吴放歌才走,小艳就抓着她兴师问罪,说她打小报告,还动了手,脖子后头给抓伤了两道。吴放歌沒辙,就给了她一笔不菲的退职金,又将就那家酒楼,把家里的其余打工妹仔都叫上,摆了一桌酒,算是开了一个欢送会,那晚大家都喝了不少,七妹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感动,抱着吴放歌哭了一台,泪水把他衬衣都打湿了。那家酒楼的老板见七妹有这样的靠山,本人又是个勤快女子,沒隔多久就升了她做领班,后來嫁了一个厨师,日子过的还不错。

    当晚,吴放歌和一班打工妹仔歪歪倒倒的回到家,小艳正在家里可怜巴巴的等着,见他回來了上前扶他,吴放歌觉得厌恶,随手一推,也是酒醉了手上沒力道,居然一下把小艳推到墙上,脑袋上给撞了一个青包,虽然打工妹仔七手八脚的往起來扶,可小艳觉得这几天委屈受的够多了,一下爆发出來,坐在地上双手锤地说:“你干嘛啊爸,不就是个打工妹嘛,干嘛这么对我啊。”说着眼泪嗖嗖的往外喷。

    吴放歌也是火大,一点也不觉得心疼内疚,只是弯着腰对着她大吼道:“什么打工妹,你以为你是什么。,做人首先要学会尊重人!懂不。,明天我就带你回云南,在你妈墓前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吼完也不管小艳什么反应,径直回自己房里睡去了。

    小艳见吴放歌走了,又蒙脸哭了一阵,她平时为人不好,周遭的打工妹仔沒个愿意管她的,见吴放歌走了,也都各自散了。小艳沒人理,也只得回到自己房间。

    在自己房间里闷了一会儿,小艳怎么都想不通,吴放歌平日对自己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即使是自己用计赶走了林婷,也不见他怎么样,还是一如既往地笑呵呵的,怎么这次为了一个打工妹就如此的大发雷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这次恶了他,以后自己在这儿恐怕不好待下去了,思來想去得有个办法才行啊。

    小艳最后打定了主意,先去洗了澡,里外衣服全换了,又喷了点香水,然后找了个小旅行包,打点了一些行李,最后给自己化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晚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觉得自己迷人无比。这才提了旅行包出來,走到吴放歌卧室门前,把旅行包放在门口,然后敲门问:“爸,你睡了吗。我是來承认错误的。”

    连说数次,都不见动静,这才推门进去。

    虽说吴放歌喝醉了酒,可他就有一点好处,不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不睡觉,今天也不例外,卧室的空气中只有着淡淡的一点酒气。酒就是这样一种神奇的液体,若只有一点,那就是酒香,若是多了,就臭了,而吴放歌卧室里这点酒气就是恰到好处的酒香。

    小艳走到吴放歌床前,轻声问:“爸,爸,你睡着了吗。”

    吴放歌不说话,也不动,小艳也不知道他是真睡还是装睡,而一个装睡的人是永远也唤不醒的。她只得又摇晃着吴放歌说:“爸,我错了,你别不要我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吴放歌翻了一个身,依旧不理她。小艳又开始啜泣,大约啜泣了几十秒钟,她咬了咬嘴唇,强忍了眼泪,开始一颗颗解长裙的扣子,当解开第三颗的时候,吴放歌忽然一下坐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问:“你这是干什么。”

    小艳到了这一步也是豁出去了,就直说:“我还能干什么啊,我还有什么啊,反正我不能沒有你,不能离开你,做不了你的女儿,就做你的女人,你不能不要我啊。”

    “你,”吴放歌这心里啊,可什么滋味都有,眼前又是小艳胸前那一大块雪白,一咬牙眼睛一低,抓着小艳的手又重重地拍在床沿上说:“你这是胡闹,你赶紧走,”

    小艳问:“你让我走哪儿去。”

    吴放歌说:“爱去哪儿去哪儿。”

    小艳的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流“完了,全完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外走,而且越走越快。

    吴放歌刚才说那句话其实也只是心烦意乱的随口一说,眼见小艳越走越快,觉得不对头,忙说:“站住,你回來,”可此时的小艳哪里停得住。被他在身后这么一吼,反而蒙脸哭出声跑了起來,出了门抓起门口的小旅行袋就跑,可才到楼梯口就被吴放歌追上,从后面拦腰一把抱住。

    小艳踢腾着腿哭道:“你放开我,让我走,”

    吴放歌问:“你能去哪儿啊。”

    小艳哭着说:“你别管我,我去找我妈妈去~~”

    这句话可把吴放歌的冷汗都吓出來了,这孩子再不好,身上毛病再多,可要是有个好歹,自己百年之后怎么和卫艳交待啊。于是就越发的不敢松手,小艳见挣脱不开,就用指甲掐吴放歌的手臂,可吴放歌强忍了疼还是不松,小艳又伸了脖子去咬,但是够不着只得作罢。就这么着,直到她折腾的精疲力尽了,吴放歌觉得手上的压力逐渐轻下來,才敢把她放开。

    小艳失去了束缚,就靠着墙滑坐在地板上,弓着腿埋着头继续哭,吴放歌干脆陪她一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艳哭够了,一抬头,让吴放歌看见了她那两颗‘杏眼’,正宗的,早已哭的又红又大,忍不住噗嗤一笑,小艳见他笑,立刻又苦了脸,抓起小包站起來又要走,吴放歌赶紧一把抓住说:“哎哎哎,怎么还要走啊。”

    小艳说:“你都不要我了,我干嘛不走。”

    吴放歌说:“我哪里说过不要你了。”

    小艳说:“刚才,”

    吴放歌说:“天地良心,沒有。”

    小艳说:“是你说我爱去哪儿去哪儿的。”

    “这个……”吴放歌顿时语塞,支吾了半天才说:“我的意思是让你回房间啦。”

    说齐天说破地,这个解释都十分的牵强,只是以小艳目前的状况,有个台阶下就可以了,真要是离开了这个家,除了四处流浪鬼混,也沒啥别的去处。所以小艳就呆在那儿,既不说走,也不说留,吴放歌就劈手夺了她手里的旅行包,另一手拽了她的手腕,把她拖了回來。

    把小艳弄回房间,吴放歌把旅行包往地上一扔,有心再教训她几句,可挖空了心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平时的巧舌如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吭吭唧唧了半天才说:“以后可得乖乖的,要学会尊重人,好好读书,不许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儿就是女儿,什么女人女人啊,你想让我被人戳脊梁骨啊。”

    “人家,人家本來就喜欢你嘛。”小艳见大局已定,说话也随意了许多,但毕竟心虚,说话的声音很小。

    “还胡说,”吴放歌叱喝道“伦理这个东西还是要的。而且有些事我就将就这个机会和你说了,也不怕你伤心,再给我來什么离家出走。我和你妈妈是战友,又是恋人,可以说是经历了生死考验的,她就死在我怀里,当时啊,我觉得天地都昏暗了。这个就先不说了,所以说你现在从我这里得到的一切都是你妈妈的余荫,而我们之间的情谊还需要慢慢的培植啊,不是耍小聪明就能得到了,自古以來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明白了吗。”

    小艳点点头说:“嗯,反正,你别不要我就是了。”

    吴放歌一阵头疼,看來还是沒明白。可不管怎么说,一阵的好言相劝之下,总算是把小艳暂时安抚住了,才敢回房睡觉,可又哪里睡得着。万般无奈之下把脑子里能帮上自己的人过了一遍,发现根本沒完全适合的,只得选了个可能帮上忙的丁虹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可乐
    这天小艳正在家喝可乐呢,忽然从楼下传來沉重的脚步声,听声音不像是吴放歌或者其他人的,忙到门口去看,却见一个年轻女子拖了一个大皮箱,一瘸一拐的正往上挪。只见那女子大约二十六七岁左右,身材修长窈窕,生的小麦色皮肤,瓜子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生就一副狐媚子像,身穿咖啡色长衬衣,黑色长裤,里面一条灰色抹胸,衬衣也沒系口子,看得见平坦的小腹上,圆圆的肚脐上还有一只金黄色的脐环。

    还沒等小艳发话,那女子就抢先用沙哑的嗓子开了口:“哎哟,你就是小艳吧。”

    小艳糊里糊涂的才一点头,那女子就把拖杆箱的把手递过來,不由分说地说:“拿着,帮我把行李拿进去,我的妈呀,热死了。”说完也不管小艳,人家自己进屋了。

    小艳一拽那拖杆箱,可真重,难不成里面装的是炸弹,费尽力气拖进屋,却见那女子正仰着脖子喝自己的冰镇可乐呢,还真沒把自己当外人。忙扔下箱子问:“喂,你你你谁啊,干嘛喝我可乐。”

    那女子也不正面回答她,放下差不多喝光了的可乐说:“哎呀,这下好多了,不过还是得洗个澡,小艳,浴室在哪里啊。”

    小艳脑子一转,心想,这不会是吴放歌请來的新管家吧,还真不是个善茬儿。

    正想着呢,只见那女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來接过拉杆箱,拉开拉链,小艳伸脖子一看,见里头从换洗衣服到女人用的瓶瓶罐罐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笔记本电脑,一看就是打算长期安营扎寨的装备啊。

    那女人拿了两件换洗衣服又站起來,熟门熟路的就往卫生间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先把外头衬衣脱了,随手往椅子背儿上一搭说:“小艳儿,帮我给放洗衣机里去。行李拿卧室去。”

    小艳一看,这位还真会使唤人,追在后面喊道:“你谁啊你,跑我们家指手画脚的。”接过慢了一步,那女人把卫生间门一关,砰的一下,给小艳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别看那女人腿瘸,走的还真不慢。

    听着那女人在浴室里边洗澡边唱歌,小艳差点气吐血,有心打将进去,又怕弄大了惹祸,于是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女人才哼着歌儿,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出來了,只穿了内裤和抹胸,别说,身材还真不错,她一边擦着头发,看见行李还在客厅里,就说:“哎呦,行李还沒给我拿进去啊……”

    小艳正待发作说话,那女人却根本不给她张口的机会,接着说:“算了算了,我自己來吧,现在的孩子啊,啧啧啧……”

    说着,就那么半-裸着,晃悠悠的过來拖着行李就往吴放歌卧室里走,小艳一看急了,赶紧上前抓住箱子说:“不行不行,那是我爸的房间。”

    那女人说:“怎么不行啊,怎么说起來我也是你妈。”

    小艳一听就蒙了,这怎么又钻出一妈來啊,可手依旧拽着箱子不松说:“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是谁,”

    那女人正色道:“这里是不是吴放歌的家,”

    小艳点头说:“是啊,你……”

    女人接着问:“那你是不是小艳,”

    小艳说:“我当然是……”

    女人随即一副释然的样子说:“那就对了,我就说不会认错人的嘛,春节的时候,你和放歌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公婆來沙镇玩时,我还安排过你们的行程呢,你可真健忘。”

    小艳听了又仔细看了看那女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了,可还是想不起來。

    那女人叹了一口气说:“唉……想不起來就算了,咱们就算是重新认识吧。”说着,一根一根把小艳的手指搬开,大摇大摆地把行李拖到吴放歌卧室里去了,然后把衣柜也打开了,开始从箱子里拿衣服出來往衣柜里挂,床头柜上也摆满了瓶瓶罐罐的。

    小艳沒了辙,赶紧打电话给吴放歌,那声儿都跟哭差不多了:“爸,來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把咱家给占了,你快点回來吧……”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不速之客
    丁虹睡眼蓬松地接了电话,一听是吴放歌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随即又故意嗔怒道:“你个死人,还知道打电话回來啊。”

    吴放歌只得陪笑说:“我这不是打回來了吗,”

    丁虹说:“什么呀,这大半夜的,我万一身边睡一帅哥,你不是坏我的好事,”

    吴放歌说:“那你身边有帅哥沒,”

    丁虹丧气地说:“沒有……”

    吴放歌笑道:“那不就结了,”

    丁虹说:“大半夜的,打电话有什么事儿,”

    吴放歌舔着脸说:“沒事儿,就是想你了,打个电话问问。”

    丁虹佯怒道:“去去去,你一向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來,就直接说事儿吧。”

    吴放歌见被说破,也就不在隐瞒什么,一五一十的就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丁虹一听就笑着说:“那好办啊,不就是家里缺管家嘛,你看我和叶子一起來如何,”

    吴放歌一听忙说:“算了算了,你们可是葛老板的左膀右臂,你们來我这儿大材小用不说,葛学光不得骂我挖他墙角啊。”

    丁虹叹了一口气说:“别提了,我们都沒跟你说,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一走了,我们这些老人儿都不好做,葛老总总把我们当外人,要不是沙镇是我们看着一砖一瓦建起來的,我们早就干不下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道理,吴放歌是懂的,看來沙镇那边大换血是迟早的事,不过考虑到葛学光也不可能永远守着这个国企干下去,挣够了钱自然会想办法外放做行政官员,而丁虹这些老人毕竟是经验丰富的骨干,也并非沒有熬出头的时机,不过想想看,自己的生意里也确实需要些有能力有经验的贴己人,以后该挖墙角的时候还是得挖。

    丁虹对吴放歌的事,还是非常上心的,她把身边能用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忽然灵光一现,对吴放歌说:“哎,对了,小菲你还有印象吗,”

    吴放歌脑袋有点蒙:“小菲,哪个小菲,”

    丁虹笑道:“男人果然都是沒良心的,就是那个平时疯扯扯的导游啊,你临走那晚喝醉了,睡的连内裤儿都飞了的那个。”

    被她这么一提醒,吴放歌忽然想起那稀里糊涂又荒唐的一夜來,顿时哭笑不得地说:“想起來了,可这和我有沒良心又沒关系,那晚又沒发生什么……”

    丁虹说:“发沒发生什么我怎么知道……真是的,这就不认账了……行了行了,也沒要你怎么样,你觉得她怎么样,”

    吴放歌点头说:“她呀,泼泼辣辣的,应该能对付我们家这个小妖精,只是记得她业务很强啊,來我这里是不是有点委屈啊。”

    丁虹说:“今时不同往日啦,她最近倒霉,失声,嗓子哑了,脚上又长了骨刺,这当导游的沒了嗓子,又不能走路,这碗饭就不好吃了,反正你那儿缺人,正好去你哪里调理几天,顺便帮帮你,那不是一举两得的事,”

    吴放歌一听,这话在理上,就说:“那你帮我和她说说吧,她要愿意就來,我要是方便也可以过來接她。”

    话就这么说定了,吴放歌放下电话后,感觉着轻松了一大截,睡觉也觉得安稳多了。

    第二天上班时,吴放歌找了个由头去新区公安分局联系工作,其实就是去找崔明丽,央她这几天沒事多往他那里去住住,因为最早就是崔明丽抓的小艳,收养手续也是挂的崔明丽的名儿,从法律意义上说,崔明丽是小艳的‘妈’。有这些因素在里头,小艳是打心眼儿里怕她的,有她临时坐镇,料想小艳做事也不敢太出格了。

    崔明丽其实一直都很忙,而且家里还有一个瘫子,时不时的要回去照顾一下,不过对于吴放歌的请求,她历來是尽力而为的,更何况吴放歌的楼房还挂着民警宿舍的牌子,经常回去住住也在情理之中。

    如此这般一布置,吴放歌觉得自己的后院踏实多了。可一连一个多星期,丁虹那边沒有半点消息,有心要问问,又觉得为这种事不至于老跟在别人屁股后头追着问吧,所以心底就做了另找人的想法,可找來找去就沒一个合适的人,如此就又拖了三四天。

    “实在不行就去省城把谷子或者那有蓉随便抓一个回來吧。”他想着,几乎都要实施行动了,可思來想去又觉得海川公司那边把这俩谁抽回來都不合适,只得忍了。

    小艳这几天也过得七上八下的,虽然吴放歌还是待她一如既往的好,可她还是觉得心里悬吊吊的,唉……真是寄人篱下啊……这几天崔明丽又时不时的就出现一下,更是让她肝儿颤,关键是心里话又找不到一个知己的人儿來倾诉,更别提谁帮她拿个主意什么的了,至于和林婷,她可从來沒把林婷当朋友,一直是当对手來的,现在再仔细一看班里的同学,林婷是最爱帮助人的一个,看來自己从一开始就沒调整对战略战术,也太急躁了些,弄得现在被动了。

    就这样,尽管天气一天天的凉爽起來,小艳的心却变的一天比一天不踏实和燥热,于是冰块儿兑可乐,每天都要喝一大瓶。
正文 第八十章 新来的管家
    吴放歌回到家的时候,只见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怀抱一大包爆米花儿,另一手还抓着一瓶啤酒,正在那儿看电视,小艳则气嘟嘟地抄着手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于是就笑道:“这是谁家的女强盗进了我家的门儿啊。”

    那个年轻女人和小艳几乎同时扭过头來,看见了吴放歌,小艳就想看见了救星一样,可张开嘴,一声‘爸’还沒喊出來,那个女人就來了一个先声夺人,抬嘴就是一句“老公~~你回來啦。”说话的同时,啤酒和爆米花都扔了,敏捷地跳过沙发,跛着脚就扑向吴放歌,两手搭了他的脖子,两腿夹了他的腰,活脱脱一招标准的老树盘根,还嘻嘻哈哈笑着照着他的脸上连啄了几口。吴放歌被她缠着,躲也躲不过,挨了几下结实的。

    这下子,小艳就觉得自己被兜头的一盆冷水浇了一个透心儿凉,张了嘴愣在那儿了。

    吴放歌也吃了一惊,忙说:“这哪儿跟哪儿啊,就老公~~”再定睛一看,惊喜道:“小菲。”

    小菲脑袋一歪说:“算你有良心,还认得出我。”

    吴放歌笑着说:“甭管有沒有良心,你先下來再说。”

    小菲嘻嘻一笑,从吴放歌身上跳了下來,谁知碰到了脚的痛处,身体失衡,多亏了吴放歌扶住了,她又甜甜地说了句:“谢谢老公。”

    吴放歌满脑袋黑线地说:“别乱喊啦,应该是老板。”

    小菲说:“都差不多嘛,再说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吴放歌把她推坐在沙发上说:“胡说什么啊,什么一夜夫妻……”

    小菲说:“就是那次你临走前的烧烤之夜嘛,大家都喝醉了,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人家的小裤……”

    话还沒说完,吴放歌眼疾手快一把捂了她的嘴说:“您嘴下留情吧,我家可有孩子。”然后对着已经石化了的小艳笑着说:“小艳,介绍一下,这个是小菲姐姐,是你丁虹姐姐介绍來帮咱们照管家的。”

    小艳见小菲和吴放歌如此的亲昵,知道又來了个不好惹的,一时沒有对策,又要在吴放歌面前装乖宝宝,只得老老实实的喊了声:小菲姐。

    吴放歌见小艳这么喊了,也就不在多话,又问小菲说:“丁虹那边好一阵子沒消息,我还以为你不愿意來呢。”

    小菲指着自己的脖子说:“你就看我这嗓子,还怎么当导游嘛,而且丁虹和我说的那几天,我正好脚上做手术……长了个骨刺……”

    吴放歌嗔怪道:“那你來时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啊,你行动又不方便。”

    小菲笑道:“给你个惊喜呗,看看我在你心里到底占多大分量啊。”

    吴放歌笑道:“又胡说了,以后你就给我好好干活儿吧你。”

    “唉……当牛做马的命哦。”小菲叹道。

    不管怎么说,远來的的就是客,家里又沒有别人可以助手,吴放歌就亲自系上围裙下了厨房,喊小艳打下手,小菲就继续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当甩手掌柜,小艳嘟嘟囔囔地说:“爸,咱到底是请她回來帮咱的,还是伺候的啊。”

    吴放歌毫不在意,只是笑道:“小艳,早跟你说什么來着,待人接物要宽容点儿,咱们都是草根起家的,她脚上才动了手术就赶过來帮我们,得对她好点儿。”

    这话自然不能说服小艳,于是她一边给吴放歌帮忙打下手,一边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遍,找能帮得上忙的同盟军,可找了半天都沒几个合适的,最后用了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原则,躲在厕所里先给崔明丽打了一个电话,先说只是请她过來吃饭,后來才把今天來了一个不速之客的事给她说了,因为平时就看得出崔明丽对吴放歌余情未了,在万般无奈之下,赶虎驱狼也算的上是一招妙棋。

    约请了崔明丽,小艳又约了林婷,崔明丽虽然凶悍,可毕竟是已婚妇女,不在此地常住的,林婷却不同,若是能请她回來,两人一致对外,胜算更是大的多。

    最后小艳还想和那有蓉通报一下情况,但是她不知道谷子一直在哪里当隐形人,所以把她当成了最后一项人选,还沒來得及打电话时,吴放歌在外头喊道:“什么事情要在厕所里待那么久啊,快出來端菜了。”

    事情的开始和小艳预料的差不多,正在吃饭时,崔明丽还林婷先后到了,可后來的发展却不如她想的那样。小菲一如既往地和吴放歌打情骂俏,虽说有崔明丽和林婷在,吴放歌到也不怎么敢放肆,可首先林婷的反应就不如小艳所想的那样,她甚至还跟着一块儿闹,到最后甚至惹得和小菲就似姐妹一般;崔明丽开始的表现还行,多少有些不自在,到最后居然抹了眼泪了,小菲还不知死活地去劝,小艳暗笑道:“哼哼,去吧去吧,等催命丽一发飚,当场就撂翻你。”

    谁知崔明丽反而对小菲说:“我心里高兴,真的高兴,以后好好照顾他吧,他挺不容易得。”那表情弄的跟托孤一样,吴放歌又不是你儿子,你弄的跟托孤一样干啥,倒是小艳自己,被整的很是孤立。

    饭后又聊了一会儿,崔明丽又去楼上做了做运动,其实只是借口,因为特地拖了吴放歌也去,两人一定是说什么话,小艳本有心上去偷听,却被小菲指示的团团转,收拾碗碟厨房,等收拾完了,那俩人已经下來了,看起來都挺开心的样子。崔明丽临走前还对小菲说:“以后这个家和放歌就拜托你了哦。”

    小艳气不过,就找个借口送她下楼,,这是很不寻常的,小艳一向怕崔明丽平时都恨不得躲着走的。送她下楼时小艳就问:“丽阿姨,你就这么什么都不管就走了啊。”

    崔明丽站定了,表情凝重地对小艳说:“你马上就十八岁生日了,也该懂事了,你爸爸容易吗,一把年纪了,也需要有个人來照顾了。”

    “可照顾也轮不到她啊,你瞧她那样,一來就跟个少奶奶似的,哪里是个会照顾人的,”小艳气不过地时候。

    崔明丽瞪了小艳一眼说:“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哦。”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艳心里气不过,心说:还要我怎么着,我都**过了哇,难不成老爸专门喜欢比自己岁数大的,真是重口味。

    想不通就上楼,就看见林婷正下來 就一把拉住问:“哎呀你怎么走了,”

    林婷笑道:“我才不留下当电灯泡呢,那上面是成年人的世界。”

    小艳说:“话不是这么说,我还说请你留下住几天呢。”

    林婷说:“住下就免了,我又不是这家人。”说完见小艳还是攥着自己的手腕不松手,就往下一抹说:“小艳你听我跟你说,按说你比我还大一点,这些都不用我说,过日子就好好过日子,别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的,惹了叔不高兴,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说完便走,小艳看着她的背影气的直顿脚,自言自语道:“合着你们全是懂事的,就我一个是个不讲理的,这日子沒法儿过了。”

    可不管日子再怎么沒法儿过,还是要回楼上去的。小艳才回到楼上,就听小菲对吴放歌说:“你这家装修的也太不像个家了,到像个酒店。”

    吴放歌笑道:“那你说怎么办啊。”

    小菲说:“重新布置布置呗,你就看我的吧。”

    小艳听了,气嘟嘟地往沙发上一坐说:“什么酒店不酒店的,我看这样就挺好的,什么都不用改。”

    吴放歌则说:“小艳啊,以后家里的是就交给小菲姐姐了,你呢,就安心上学,过了春节就要高考了,要加油哦。”

    小艳当然不能顶吴放歌的嘴,只得忍着。这是小菲又晃悠悠站起來伸了一个懒腰说:“哎呀,吃饱了就犯困,我赶了一天的路,要洗个澡美美的睡一觉喽。”说着,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一边走就又把睡裙给脱了,只穿着内衣,小翘屁股扭扭的,还真有几分味道。

    小艳急得对吴放歌说:“爸~~,你看她嘛。”

    吴放歌笑着说:“你别管她,她一向这么风扯扯的,这是沒把咱们当外人,有旁人在时,她还是很端庄的,常说端庄端庄,就算端不住也还是要装的。”

    小艳说:“爸,端庄什么啊,行李都搬到你卧室里去了。”

    吴放歌一听,脸色就变了,忙问:“什么,”

    小艳一看,自以为得计,忙说:“一來就把行李搬你卧室里去了,我看她不是來当管家的,是來当吴太太的,先说好啊,我可不叫她妈。”

    “真是胡闹啊。”吴放歌说着,站起來回自己卧室去了,小艳偷偷跟着在后面看了一眼,只见吴放歌先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就叉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打开衣柜,又叹了一口气,开始从衣柜里把衣服一件件取出來重新叠好了往小菲的箱子里放。

    看到这些,小艳心里都乐开了花,跳着脚跑回到沙发那儿,惬意地打开电视机,霎时间感到一点点人生的快了來。

    小菲又洗了澡出來,只裹了浴巾,一手抱着胸,一手弄着头发对小艳说:“我先睡了哦,明天再和你好好聊聊。”

    小艳点着头,心说:“马上就有你好看的啦。”

    果然,小菲才一进卧室就发出一声尖叫:“哎哟,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会这么无情吧,”
正文 第八十一章 病了
    吴放歌左手托着箱子,右边肩膀上扛着小菲,从卧室里走出來,小菲挣扎着说:“哎呀,不带这么玩儿的。”

    吴放歌笑道:“卧室早就准备好了,你又是失声又是骨刺的,就不能好好消停会儿,”说着一脚踢开客房的门,把小菲往床上一扔,不管了。

    小艳这边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一点。

    从第二天起,小菲就瘸着腿上任了,几天下來,小艳算是领教过到了,这个小菲纯粹是个使嘴的,干什么都能说出一大堆道道來,自己就是不做,先开始先推说自己腿瘸,行动不便,到最后成了习惯,整座楼都充满了她那沙哑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把小艳和几个打工妹仔支使的团团转,不过还别说,按着她布置的做了,楼上果然多了些家的温馨气氛,所有的事情也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看來与那有蓉的事必躬亲相比,这也是一种管理方法呢。

    不过小艳的日子就难过了,除了上学,沦落到和那些打工妹仔一个等级了,找吴放歌诉苦,吴放歌反而说:“你年轻,多做点事情对你有好处,你的零花钱可比那些打工的还高,还得多跟小菲姐姐学习,以后你出嫁之前,这个家说不定要你打理呢。”

    小艳听了眼前一黑:合着我从这家的公主变成了仆人,干得好以后也才仅仅能升回管家啊。

    除了做东做西,小菲还训练小艳下厨房,当然了,从來不做示范,只是耍嘴皮子,而且她那哪里是脑子啊,简直就是一本菜谱,小艳现在一看见她那双小嘴唇上下翻飞就肝儿颤,不过摸索着到也练成了几手,做出菜肴來吴放歌吃了,挺满意,赞道:“不错,以后功课不紧的时候,家里就你做饭吧。”

    得,未來的管家又变厨子了。小艳有点欲哭无泪了。最后还是小菲安慰她说:“你呀,你又不是你爸的亲生女儿,还想他一辈子把你当公主供着啊,多勤快点,抓住他的胃,你的地位就能稳固多了。”

    话糙理不糙,可小艳一想到以后天天就得经受油烟子烤,脑袋就疼,难不成还沒成这家的女主人就得先变成黄脸婆啊。

    小菲后來又说:“你呀,听我的沒错的,不然你就后悔吧你。”

    小艳当然不这么想,家里那么有钱,就是请个厨师也不在话下,犯得着啥都自己做吗,心中烦恼,又无人诉说,还是林婷见她最近老愁眉苦脸的,主动过來问了问,小艳就把这阵子的委屈全说了,谁知林婷一听,眼睛就是一亮,笑道:“还有这等好事,”

    小艳抱怨道:“这还是好事儿啊,你怎么不去试试,”

    结果林婷借坡下驴说:“试试就试试,这可是你说的。”

    放学后,林婷真个背个书包就往家里來了,小艳本來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引狼入室,可路上又不好说,人家家原本就租了一楼开了家超市,顺路不尴尬。可到该说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林婷进了门,就菲姐长菲姐短的叫,她原本就入门早,人勤快,脾气又好,家里的打工妹仔也都喜欢她,这下有了小菲的指点,当晚就下厨房弄出一桌子菜來,也是该着她的命,尽管吴放歌这人顾家,外头再怎么忙,一周也要回家吃一两次晚饭,可今天也不是饭点儿,他居然也回來了,这不得不让小艳觉得这帮子人是商量好了的。

    林婷做的这桌子菜虽然尽得小菲真传,可毕竟功力太浅,小菲又是个只使嘴,从來不做示范的家伙,所以只学成了一个绣花枕头的水平,菜色倒是都不错,可味道却实在不敢恭维,可就算是这样,吴放歌还是吃的很开心。这让小艳心里很不平衡,吴放歌也吃过她做的菜,而且她还自以为做的好些,怎么就沒受到这般的称赞呢。不过林婷还算是有自知之明,也很谦虚地说还要多像小菲姐学习,而小菲却大言不惭地说:“学是可以的啦,只是似你这般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恐怕也学不出个好來。”

    此言一出,小艳沒由來的就是一个冷战打上來,果然,最悲惨的事情发生了,林婷果然说:“那我就搬回來住呗,正好日夜向小菲姐讨教啊。”

    小艳一听急了,忙说:“过了春节就要准备高考了,你你妈能同意嘛。”

    林婷说:“有什么不同意的,我从小就在叔家做功课复习的,早习惯了,而且我才不怕什么高考呢,反正我爸我妈的生意早晚都是我的,哈哈。”

    小艳的心里顿时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说不出个滋味來,透着羡慕嫉妒恨呐,说起來自己真是惨,论家世沒人家有钱,论成绩也沒人家好,真是要嘛嘛沒有啊。

    林婷果然说到做到,吃完饭厨房也不收拾,扔下碗就跑了,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嘎啦嘎啦的拖着个拉杆箱就來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次林婷归來要再想赶走就沒那么容易了。

    林婷重新住进了吴家,在小菲的指点下,就像一个小妇人样,把整个五楼打整的井井有条,每天早早的就起來,浇花弄草,做早餐,侍弄大家吃过了才上学去,晚上放学回來,先问问吴放歌回不回來,回來了就下厨做晚饭,也是全弄完了才去复习功课,若是吴放歌使用了健身器械,也会在他使用完之后去打扫擦拭干净,做的和那有蓉在时别无二致,只是有一点,吴放歌不准她们熬夜,说是充足的睡眠有助于学习,不然和那有蓉一样等着吴放歌夜归也不一定。

    林婷这么一來,小艳就惨了,这一下就把她给比下去了,于是小艳一咬牙,也跟着上,就便宜了小菲了。

    不得不承认,小菲是个聪明女孩子,她略施手段就制服了小艳,把家里上下也打理的不错,可同时她也是个懒女孩儿,向來是使嘴不动手,兼着又是个小酒鬼,每晚至少也得來瓶啤酒才能入睡,正赶上吴放歌家里从不缺烟酒,她就如同是个闯进了厨房的乞丐一般,每晚必醉,人家女孩子卧室里是女儿香,她的卧室里是酒香,夏天都不用电蚊香了,蚊子一飞进來就醉倒了。不过她也有一点好,那就是喝酒从來不在客厅喝,大部分时间在卧室,兴致好的时候也去露台,但去的次数不多。

    吴放歌解决了家里的事,就把的精力投入到事业上去了,五局的官位要进一步稳固,西郊农场的事物也要打理发展,此时正是秋高气爽,瓜甜果肥的时候,农场的第一批蔬菜已经下來了,可恰好和本地及外地的蔬菜撞了季,他们的价格又略贵于普通蔬菜,因此销路不太好,而蔬菜又不比其他,错过了销售就要烂掉,那损失是与日俱增的。好在还有个‘喀秋莎’酒店。

    作为公务消费的场所,來喀秋莎酒店的人不怕贵,反正都是公款,云柔看准了这点,组织了一批志愿推销员,专门往各地机关自属的楼堂管所推销蔬果,虽说难度很大,但确实是个好销出。困难就在于,这些公家所属的楼堂管所的副食蔬菜采购都有着自己的利益链,要想打进这些利益链里,并不容易。

    吴放歌对此只做了两点指示,第一,新鲜的瓜果蔬菜不能及时卖出的,尽量做成耐储存的果脯干菜;第二,在所推销的单位企业里,金乌第二中学的份额,必须拿下來,即便是赔本。

    云柔对于吴放歌的指令,历來是执行的说一不二的,但是对金乌第二中学的蔬菜供应,却有些不明了。因为像学校一类的单位和机关企业不一样,机关企业买东西对于价格不甚在意,但学校却不及上述单位那么财大气粗,对于学生食堂的原料历來是能将就就将就,不然这里头的利润就更少了。

    金乌第二中学有民间股份在里头,现在的人办学和以前不同,以前是为了行善,现在则是为了赚钱,虽说民间资本的注入让第二中学数年之内就成为了周边地区的重点中学和所谓的高考状元批发店,可人家最终是要赚钱的,而赚钱的來路无非就是高学费和学校的自办企业,食堂超市等等,成本能压多低就多低,而西郊农场的蔬菜原本就贵,说起來这个关口是最难打通的。

    云柔闷了几天,但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意见对吴放歌说了,吴放歌听后只是淡淡地说:“如果赔本还打不进去的话,那就再加加码,总之一句话,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打进去。”

    云柔见他如此的坚决,只得说:“那好吧,这件事我亲自去办。”

    当云柔费尽周折终于拿回了订单的时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代价实在太大了,简直就是倒贴。当她怀着忐忑地的心情,把事情的结果向吴放歌汇报后,吴放歌表情怪异地说了两个字:“很好。”然后就让云柔给他开间房,说是累了,想休息一下。云柔感到奇怪:这家伙向來精力旺盛的一塌糊涂,怎么说累就累了,再看他已经是一头的虚汗,才慌了,赶紧开了房间,又打了个电话找农场厂医过來,恰巧厂医不在,何海珍却在那儿盯着班儿,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护士,又在卫生局干了这么多年,一听说吴放歌身体有恙,赶紧拿了血压计体温表慌张张的就赶了來。

    何海珍见了云柔就问:“放歌咋了,不壮的跟牛一样吗,”

    云柔说:“不知道啊,才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还好好的,沒几句话,就脸色发白,额头上直冒虚汗,我才开二來房间让他睡下。”

    何海珍双手一拍说:“赶紧带我去看看,像他这样平时看起來身体好的,平日工作起來沒日沒夜的累,就容易这么一下子倒下去。”

    云柔被她这么一说,也给吓着了,急匆匆带着她就直奔吴放歌的房间。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压力与良知
    云柔和何海珍到了吴放歌的房间,叫门却沒人应。云柔有些慌了,生怕有什么闪失,恰好此时一个收拾房间的大姐推着服务车过來,忙喊她拿房卡开了门,一边唤,一边往里闯,却见吴放歌衣服也沒有脱,蜷着身子侧躺在床上,如同个婴儿般,虽然睁着眼睛,却目光带着,偏偏还把大拇指含在嘴里。

    云柔唤了几声沒见回应,正要上前摇他,何海珍一把拉住说:“等等。”

    她毕竟学过医,遇到这种情况,较云柔要稳得住的多。

    何海珍嫌轻轻唤了吴放歌两声,依旧沒见回音,又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冰凉且多汗,黏糊糊的。于是缩回手來,又在他背甲骨除用力一按,才回过头來对云柔说:“沒事儿,心里压力太大了,而且外寒内热,虚火太重。”

    云柔说:“你看准沒啊,话都不会说了。”

    何海珍说:“他不说话是因为不想说话,等想说的时候自然就沒事了。”

    云柔问:“那怎么才能让他说话啊。”

    何海珍沒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对着电话说:“喂,大李啊,我还真啊,我存在你那那套拔罐儿还在嘛。借我用用……走不开啊……沒事儿,我叫人來取。”挂了电话,又在酒店的便签上写了一个地址,交给云柔说:“你派辆车,到这个地址,就说我说的,拿我的那套专用拔罐儿來。”

    云柔说:“不用,我们这里按摩房才开张,器具都是新的。”

    何海珍眼里露出一丝不屑,然后说:“还是用我的吧,店里的那些,什么人用过,干了些什么都说不清楚……”

    云柔也不在争辩,当场派了车去取拔罐。然后又问何海珍:“那现在改怎么办啊。”边说,边伸手指着床上仍如婴儿状的吴放歌。

    何海珍叹了一口气说:“先去办公室,他这边暂时沒事的。”

    两人回到云柔的办公室,云柔仍放心不下吴放歌一个人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隔上三五秒就问一句:你的办法管不管用啊。

    何海珍只得解释说:“他心里压力太大,还好沒崩盘,只是小小的发作一下。”

    云柔苦着脸说:“这还叫小小的发作啊,贴着耳朵喊都沒反应了。”

    何海珍说:“有些人,天生不适宜做某些工作的。其实像放歌这种人,最适合的就是平平淡淡,老婆孩子热炕头的那种生活方式。混官场,混商场,难为他了。现在这世道,所有的事情都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他的道德底线,他是只有招架之功,沒有还手之力哦,日积月累起來,发作一下也是正常的。”

    云柔着急地说:“不行咱送医院吧。”

    何海珍说:“不行,他这病主要是从心里來的,送去医院我怕就未必出的來了,到时候这里的事业难免会落入他人之手,那时候放歌怕是更起不來了。”

    云柔沒了辙说:“那怎么办啊,现在。”

    何海珍叹了一声说:“好在他现在才发病,你看他躺着不动,其实心里是千军万马的在交战,只要让他放松下來,倒上这口气,就好了。然后我在给他拔个罐儿,去去体内的湿毒热毒,就万事大吉了。”

    云柔又问:“拔罐儿好说,只是现在怎么能让他放松下來呢。”

    何海珍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柔,从牙缝里吐出一行字來:“给他找个小姐,要会伺候人的那种。”

    “啊~”云柔愣了。

    原來是这样的治疗方法,难怪一说送进医院就出不來了,多咱见着医院出这种服务的。

    “小姐进去前我还得指导指导她,这可不是一般的干那事儿。不说不行的。”何海珍又补充道。

    云柔把何海珍的话咂摸了一会儿,突然生气地说:“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何海珍说:“谁跟你开玩笑了。”

    云柔说:“店里的拔罐儿你都嫌脏,小姐就不脏了。”

    何海珍一摊手说:“这不是沒办法嘛,不然谁去。你还是我。”她话说完,看了不看云柔,放肆地把脚搭在了茶几上。

    云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时大意中了何海珍的着,这个女人,看來处心积虑很久了,这简直就是趁火打劫嘛。自己是她的弟媳妇儿,怎么也不敢开这个口啊……想了半天只能喃喃地说:“可是你有老公啊。”这是她唯一的软肋了。

    何海珍淡然一笑说:“那就看你嘴严不严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就在此时,云柔的手机忽然响了,是餐厅经理打來的,说:“云柔姐,你老公又來了,我们不给他开桌,正发脾气呢。”

    云柔灵机一动,计上心來,对那经理说:“你让他过來接电话。”

    不多时何海豹前來接了电话,看得出他不太高兴,一上來就气鼓鼓地说:“不就是吃个饭签个单嘛,瞧你那出不了台的样儿,还搞那么复杂。”

    云柔借題发挥,把一股子火儿全发了出來,带着泪花怒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的好兄弟都快病死了,”

    何海珍一听,立刻变了脸色,而何海豹却丈二金刚的摸不着头脑地说:“谁啊,谁要死了。谁死了也得吃饭啊。”

    云柔哭道:“亏人家以前还救过你呢,吴放歌,你以为是谁。”

    何海豹一听也急了,忙说:“这不昨而还好好的吗,怎么回事。”

    云柔说:“我也不知道啊,话说的好好的,咕咚一下就倒下去了。”

    何海豹说:“那赶紧送医院呐。”

    云柔说:“你姐也在这儿呢,说有办法,你赶紧上來吧。”

    何海豹说:“好,我马上就到。”

    云柔放下电话,松了一口气,很是挑衅地看了何海珍一眼:想趁火打劫。沒门儿,有你弟弟來了,你总不能……呵呵呵呵……

    何海珍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说:“赶紧***去吧,你呀,害人不浅啊。”

    云柔满不在乎,原本对于何海珍的治疗方法,她就是半信半疑的,虽然也沒学过医,可也沒听说过还有这么一招……她想着,又看了何海珍一眼,心中又道:“也不看自己都什么模样了,还想占便宜,哼,”

    确实,何海珍近些年身材保持的确实不怎么样,可也不似云柔说的那么离谱。

    何海豹气喘吁吁的上了楼,云柔和何海珍把事情跟他说了,他倒是挺开通,对着云柔喊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啊,找去啊。”

    “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便宜了个小姐。”云柔沒辙,挑了个平日看起來最顺眼,做事最贴心的,一个电话喊了上來。

    何海珍就对云柔说:“人先交给我,你们去看看放歌。”

    云柔和何海豹只得出來先去吴放歌的房间,何海珍留下教授那小姐方法,顺便还得警告她要保密。

    云柔和何海豹再度回到吴放歌房间,一见吴放歌那样儿,何海豹先皱起了眉头说:“怎么搞成这个样子。”说着就要去摇晃吴放歌,云柔一把拉住说:“不行,你姐不让摇他。”

    何海豹虽说想來是不听人劝的,却也很信任他姐姐的专业水准,所以还是悻悻的缩了手回來说:“不摇就不摇嘛……不过他的胳膊僵僵的,跟木头做的一样。”

    云柔听了觉得奇怪,也伸手去试了试,果然僵硬无比,于是缩了手回來不知所措。

    何海豹问道:“怎么回事。”

    云柔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得问问你姐。”

    两人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坐着大眼瞪小眼,好在不多时,何海珍带了小姐过來了,一进來就对那小姐说:“他可就交给你了,照我说的做,以后亏待不了你。”见那小姐点了头,又对云柔等人说:“行了,咱们出去吧,这事儿可不需要参观。”

    正待要走时,云柔说:“姐啊,他刚才都好好的,这么一会儿,胳膊怎么僵的跟木头一样啊。”

    何海珍本來已经转身要出去了,闻得此言脸色大变,忙回头來抓着吴放歌的胳膊一抬,果然僵硬的跟木头一般,又拿出手机,她的手机上端有个袖珍电筒功能,对着吴放歌的瞳孔一照,还是沒有丝毫的反应。她深吸了一口气,蹲在吴放歌床前,又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忽然一下把吴放歌头下的枕头给抽走了,然而,失去了枕头的吴放歌,他的头依旧僵直地选在半空中。

    何海珍吓得往后一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小姐也吓的轻声惊叫了一下,云柔更是把头一扭,何海豹不失时机地抱住了。

    “木僵症……”何海珍吐出了这三个字后,又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地摇了摇头。

    “那……那还要我……”小姐吓着了,跟个僵尸一样的男人同床共枕可不是她的活儿。

    何海珍挥挥手说:“晚了,早点就好了。你沒什么用了。”

    小姐如蒙大赦,正待扭头走掉,何海珍又说:“等等,”借着对何海豹说:“海豹,去把门锁了。”

    何海豹锁了门,又回來问:“姐,现在怎么办啊,这还有治吗。”

    何海珍说:“现在医学发达,当然有治,只是这事要尽量保密,这农场是放歌一生心血,也是块大肥肉,木僵症可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所谓夜长梦多,咱们必须挺着,别让别人占了放歌的位子,不然大家全沒好果子吃,至少一切又得重头來。”

    何海豹焦急地说:“先别位子位子的了,赶紧先救放歌啊。”

    何海珍这才让云柔安排车,又打了120,就连那小姐都得了封口费若干,只有何海豹,忙过了很久才想起自己连午饭也还沒來得及吃呢。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苏醒
    有时候一件意外事件的发生,足以看清所有人对你的关心程度,有的人可以生死与共,而有的人就只得打点折扣了,这是人性使然,和善恶沒有太多的关系,而且放宽心想想,就算你是太阳,也不能指望着所有的行星都围着你旋转,因为宇宙浩若烟海,而地上的人群也有数十亿之多。

    何海珍对吴放歌的病情大多数的情况都是看准了的,有一条却沒看准,当吴放歌出现木僵化的时候,她断言短时间内不能恢复,可事实上不到一个星期,确切的说是六天,吴放歌就神奇地在医院里不治而愈了,这不能说不是一件幸运的事,如果吴放歌不能很快恢复的话,西郊农场这块肥肉难保不会落在别人手里,而吴放歌一手托两家的事情也就极有可能败露,那样一來躺在病床上的吴放歌虽然不至于锒铛入狱,但是也必然落得个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云柔对于何海珍的“小姐”疗法一直存在着怀疑,甚至觉得是她为一己之私耽误了吴放歌的治疗,,如果病发之初就及时送医院急救,也许就不会有后來的木僵病发作。不过想是这么想,可是正所谓隔行如隔山,医道一途的知识她确实不如何海珍有经验,不过她是个聪明人,隐约记得多年前吴放歌和她相好时曾提过自己发作过木僵病,也就是说现在这是第二次发作,若是找到前一次发病时的治疗方法,肯定比现在这样交给何海珍放心啊。

    云柔这么想其实不完全正确,何海珍虽然在医院和卫生局工作了多年,但一直学的是护理专业,医道一说不过是日常的接触和业余爱好,真正的治疗权和处方权还是在医生手里的,而且多亏了她,还让吴放歌受了不少优待。

    这些云柔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还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她首先查阅了吴放歌的医疗档案和人事档案,进一步的确定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就四处查询,通过海川公司找到了周敏,因为周敏和老贾经营的酒店也是海川公司名下的产业,故而找起來并不难。

    关于吴放歌的木僵病,周敏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可是最贴近的还不是她,不过既然找到了她,剩下的事情她自然会急火火的去张罗,撇开吴放歌现在是她的老板不说,毕竟也是老交情了。

    吴放歌生命的消息虽然经过严格的保密,但是知道的人还是越來越多了,且不说话传的快,就是这件事情本身,要办理,要治疗,就必须逐步的扩大知情人的范围,等范围扩大到一定程度,保密一说也就是空谈了。

    首先知道的是家人和单位的领导层,后來又逐步的扩大,云柔在寻求帮助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要让的人知道。不过有时人多也不是坏事,至少轮流陪床照顾的人也都轻松了,人多好办事嘛。

    小艳每次见到吴放歌那副僵尸样子,就忍不住流眼泪,也不知道是哭谁呢,小菲看出了她的心思就劝慰她说:“放心吧,他这么精细的人,不可能不考虑某些事,也不可能不管你。”

    这话说了之后,林婷第二天交了班回家,就发现的卧室被人翻过了,气的不行,回來就跟小菲说了,小菲听了淡然一笑说:“由她去吧,现在主要是照顾好你叔,而且你叔那么精明,有遗嘱也不会放在家里啊。”

    林婷听了,觉得有道理,也就暂时不在深究这件事了。

    吴放歌木僵的第二天,谷子很意外地出现了,她坐在吴放歌的床头,握着他僵直的手哭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水也沒喝一口就要走,和她一起回來的那有蓉拉住她说:“既然回來了,怎么也得照顾两天呐。”

    谷子却说:“这儿不缺人照顾他,我必须走,你也得走。”

    那有蓉听了这话有些不高兴,心说放歌待你不薄啊,这个时候你怎么能……还沒想到正点儿上,谷子就又说:“放歌现在病着,什么主意也拿不了,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是得回去,把他的家看好了,不然有个什么闪失,出的大事就不说了,往小里说连住院费都可能付不起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那有蓉马上又向小菲交待了一些事宜(其实也是多余)就和谷子一起赶回省城海川公司去了。

    这句话提醒不仅仅是那有蓉,还有云柔。她们说话的时候云柔刚好在旁边听见了,心里也是一惊。虽说吴放歌一手托两家的事情并沒告诉她多少,但是以她的聪明多少也猜出了一些。是啊,人既然已经病了,别的地方就再也不能出疏漏了,于是她立马赶回喀秋莎酒店,到了吴放歌的小办公室,搜看他的文件,果然有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还不足以推动下一步的工作,于是她又找了一个锁匠,把吴放歌几个锁着的柜子全撬开了,又找了不少文件出來。虽然还不齐全,但是两人合作了这么久,彼此也有些默契,估量着把残缺的规划部分也弄的全了,医院那边干脆也不去了,专心运作这边的事。

    不过医院那边她不去也沒引起什么太大的波澜,毕竟从明面上看她和吴放歌不过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同事关系嘛,而且她來的少了,何海珍还觉得不添堵了。不过沒过两天,她就不能专职照顾吴放歌了,因为出了大事:金乌市区所有的中学,除了金乌二中之外,发生了学生集体食物中毒的恶性事件,当场住院的就有四百多人,死亡十七人。市区所有的医院急诊都塞满了,人手也大大的不足,除了向各县区院紧急求援外,市区两级卫生部门的行政人员,只要是有医护经验的全都下派到医院处理这起紧急事件。

    市里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是:全力救助,但舆论上暂时先压一压。可是这么大的事哪里压得住,且不说早有人暗中操作这件事,就是四百多个孩子的家长也个个都是传声筒啊。所以这件事很快就成了大新闻,省里很快就组织的以省纪委‘食品和药品监察局’‘教育局’和卫生防疫部门成员为主体的调查小组下來调查,各地媒体也蜂拥而至,一时间金乌市的酒店生意也好了起來。

    吴放歌木僵化的第六天,小菲起了一个大早,吃了一碗方便面就匆匆的去医院接班,虽说今天是周日,可昨晚值班的小艳也应该好好休息才是了,这段时间平时上课,周末还要照顾吴放歌,也确实很难为她和林婷这两个孩子了。

    谁知一进病房,却发现电视机声音开的很大,如果不是关上了病房房门,足以吵的叫其他病房的人或者护士前來干涉了,而小艳居然在陪护床上呼呼大睡,也真难为她,电视这么大声居然也睡得着。再一看时,却发现吴放歌病床前还有一人,是个胖嘟嘟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年纪,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细看五官,居然很漂亮,如果不是身材变形的话,还是个美人儿呢。可惜被一胖遮了百美,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來。她脚下还放了一个小旅行包,见小菲进來,居然还微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这都哪儿蹦出來的啊。”小菲明着沒说,心里暗骂,拿起遥控板儿就把电视关了,然后随手往小菲屁股上一拍说:“让你值班儿,你跑这儿睡觉,回家睡去,”由于心里有点气,下手重了些,把小艳活生生打醒了,反口一句:“你干嘛呀你~”一看是小菲,立刻就掩了口。

    那胖女人笑了一下,对小菲说:“现在让他多接受点外界刺激,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小菲握着遥控板不松手,反问道:“请问你谁啊。”

    胖女人说:“我是放歌的战友,我叫路小婉。”才说完,就看见小菲和小艳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手指着她说不出话來,就笑道:“哎呀,我有那么大魅力嘛~~真是的~~”

    还來不及等她自我感觉再好一点的,就觉得不对劲了,回头一看,只见吴放歌坐了起來,虽然目光呆滞,却伸出一只手臂來,指着电视机,于是忙对小菲喊道:“快,快,开电视,”

    小菲愣了一下,但马上明白过來,马上把电视机打开了,电视里播出的是省台的早间新闻联播,谈及的正是金乌市学校学生食物中毒的访谈节目。据说根本中毒的原因是从外省采购了一批农药超标的蔬菜造成的。因为小菲进來把电视一开一关的耽误了一些时间,已经是尾声了。不过吴放歌不在乎,还是认认真真逐字逐句的把这台访谈看完了,然后长出了一口气,又躺了下去,问小菲:“我倒下了多久。”

    小菲说:“五六天吧。”

    吴放歌又问:“云柔呢,”

    小艳插嘴道:“开始两天还在,后來就不见人了,全是我们照顾你。”

    吴放歌似乎沒听见小艳的话,只对小菲说:“把我的手机给我。”

    小菲不肯,说:“你应该多休息,我马上叫医生过來给你体检。”说话间还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叫路小婉的胖女人居然不见了,难不成是个化妆成胖子的忍者,不过此刻却也管不了许多了。

    吴放歌对小菲说:“你快给我,不然真的要耽误事儿了。”

    小菲见吴放歌态度坚决,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就找了他的手机过來交给他,吴放歌接时却又死拽着不松手说:“答应我,别太累着了。”

    吴放歌对着她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拿过手机,还沒有播号,这才想起來对小艳说:“你们二中沒事儿吧,婷婷沒事儿吧。”

    小艳说:“嗯,就我们二中沒事儿,一个中毒的都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吴放歌一连串地说着,拨通了云柔的号码,云柔在那边听见吴放歌的声音,惊喜的尖叫起來,害的吴放歌赶紧捂了手机对小菲说:“菲菲啊,你先带着小艳在外头等等,我这儿要处理几件事情。”

    小菲原本不愿意离开,但小艳先听话地往外走了,也只得叮嘱了几句‘小心’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和小艳一起出去了。

    吴放歌见她们都走了,才松开手,对着电话另一端说:“云柔,先别激动,赶紧着,办几件事,你先去我的办公室……”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康复
    小菲带了小艳到门口等着,不多时就看见刚才那个自称叫路小婉的胖女人笑眯眯的回來了,说:“医生很忙,很快就过來。”然后又问:“你们怎么在外面,”

    小菲回答说:“放歌办公,我们避一避。”

    路小婉笑道:“这家伙真是的,这才缓过來,不要命啦。”说着推门就进去,小菲想拦却晚了一步,只得跟着一起进去。

    吴放歌已经打完了电话,正挣扎着想从床上下來,小菲一个箭步上去搀住说:“你不好好躺着,干嘛啊。”

    吴放歌说:“我想上厕所……”

    小菲嗔怪道:“你还沒恢复呢,就床上吧,我给你拿便盆儿。”

    吴放歌只是摇头,路小婉在后面说:“让他去吧,他向來这样的,能起來时,绝不赖在床上。”说着也过來帮忙。

    两个女人才把吴放歌扶起來,吴放歌却觉得身下一凉,原來他昏迷了几日,为了某些事情方便,医院沒给他穿裤子,刚才沒发觉,现在发觉的,立刻觉得不妥,便不愿意动了。路小婉笑了一下说:“你这家伙,一点沒变。”然后对小艳说:“你先出去一下,你老爸沒穿裤子,不好意思啦,嘻嘻。”

    小艳一下反应了过來,脸一红,跑出去了。

    小艳走了,吴放歌却还是不动,眼睛盯着小菲,小菲笑道:“干嘛,还想让我也出去啊,算啦,大家成年人,这个……这个她一个人弄不动你啊。”她还是沒习惯叫路小婉的名字。

    吴放歌这才勉强被她俩扶了,去了厕所。到底是高等病房,厕所是坐式马桶,很适合他这样身体虚弱的病人。

    把吴放歌服侍坐在了马桶上,路小婉拖了小菲出來说:“咱们出去吧,陪着他他反倒不自在,不反锁门就好。”

    两人出來后,路小婉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两团医用棉花,先把自己的鼻孔堵了,然后又给了小菲一团说:“鼻子堵上,一会儿味道大的很。”

    小菲接过棉花,略带疑惑地问:“沒那么夸张吧,我又不是沒伺候过病人,当年我爹瘫在床上,我那年才15岁……而且这还隔着门呢。”

    路小婉诡异地笑道:“这个不一样的,嘿嘿,不过也随便你。”

    话音未落,就听见厕所里排山倒海的就开始了,小菲眉头一皱说:“这动静也太大了。”说着一股异味就直扑鼻子,这可还隔着门呐。忙用棉花把鼻孔堵了,伸手又把厕所换气扇给打开了,觉得还不够,又去开窗。等忙完了回來时却见路小婉窃笑道:“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小菲也笑道:“难怪都说臭男人臭男人的,果然如此。”

    这时门被推开,医生來了。医生一进门,就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也受到了这味道的袭击,又不便说出來,就问:“病人怎么样,”

    路小婉指着厕所说:“正在排毒呢,已经苏醒,能自由活动了。”

    医生敲了敲门问:“吴局长,你感觉怎么样,”

    吴放歌回答:“我沒事儿,挺好的。”

    医生笑了一下对路小婉说:“我去给他安排个全面体检,你们好好照顾着,让他多休息,尽量不要让人探视。”说完就走了。

    医生走后,又等了一会儿,路小婉估计时间差不多了,就问小菲:“你们给他准备的有干净的内衣裤换洗衣服什么的不,”

    小菲道:“当然有。”

    路小婉说:“赶紧拿來,他这下放干净了,身体轻松了,不穿上裤子是不会出來的。”

    小菲赶紧拿了换洗衣服來,路小婉从门缝递了进去,冲水过后一会儿,吴放歌就出來了,两个女人赶紧扶住了,把他送回床上。

    尽管明明听见冲了水,小菲还是觉得味道大,原本以为是沒冲干净,可进去一看,马桶里仍是一汪清水,于是又冲了两回,觉得还不行,支使小艳到外面去买了包檀香回來,点燃了才觉得好些。等忙完了这些再看吴放歌居然又闭上眼睛了,心里一慌就要喊医生,被路小婉一把拉住说:“沒事儿,他这是睡了。”

    小菲还是不放心,又去抬他的手臂,觉得温温软软的,才放了心说:“昏了这么久,才醒了又睡。”

    路小婉说:“木僵化的病人其实有非常复杂化的内心活动,而且肌肉总是绷的紧紧的,其实很疲惫,现在恢复放松了,我看这一觉沒有十几个小时醒不过來。”

    小菲道:“看來你挺了解的嘛。”

    路小婉笑了一下,怜惜地帮吴放歌理了一下额头垂下的头发说:“他上次发病就是我照顾的啊,那次可比这次严重的多,而且野战医院的条件也不是很好……”

    小菲忽然问:“对了,这事儿我们盖的很严,你从哪儿來的,”

    路小婉说:“也是一个老战友传递的消息,我供职的医院正好改制,我闲着沒事,干脆过來看看,看能不能帮上点什么忙,结果运气好,一來他就醒了。如果不再出什么意外,这就算是好了,慢慢调养恢复就是。”

    小菲又问:“他平时身体很棒的,怎么会突然这样啊。”

    路小婉说:“这个和身体好坏沒关系,是心理疾病的外在表现。当人们面临着巨大选择而无所适从的时候,生理上就会选择逃避,木僵化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已。如果说病灶是个扣儿,那么随着事态的发展,这个扣儿一解开,人也就沒事了。”

    小菲心疼地看着吴放歌轻声地说:“究竟什么事儿能把你难为成这样啊……”

    吴放歌苏醒的消息传播的可比他发病的消息要快的多,各方面的反应虽然远远不能和举国欢庆相提并论,但也确实是几人欢喜几人愁。那些惦记着西郊这块大肥肉的家伙们,就空欢喜了一场。而且经此一劫,西郊农场的生意一下火爆了起來,因为由西郊农场专供蔬菜的金乌二中,是这次学生食物中毒事件里,唯一幸免的学校,再加之來自省市的压力,其余学校也纷纷想西郊农场发出了订单,后來这股风潮也蔓延到了个行政机关的食堂。这么一來,西郊农场的产品很快就供不应求了。而这么一动,依附在西郊农场上的各个利益链条也取得他们的第一次收益,良性的循环终于开始了。而云柔在这次事件中的果断行动,也是西郊农场能够在此次事件中收益的关键,作为个人的名利场,她算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了。

    吴放歌苏醒后的第一觉,正如路小婉所言,整整睡了十七八个小时,等他再次醒來时正好是午夜,一睁眼见床头屋角的坐着趴着的睡了四五个人。其中右侧床头的正是扎着马尾辫儿的林婷。

    他原本不打算把她们吵醒,这几天伺候下來,他们也真够累的了。可是林婷睡的惊醒,稍有动静就醒了,睁眼一看吴放歌正温柔地看着她,脸上一喜,正要张口,却见吴放歌手指在唇边一嘘,便立刻压低了声音,惊喜地说:“叔~你醒了,”

    吴放歌点点头问:“好像明天是周一啊,你怎么不回家睡觉,”

    林婷说:“听说你醒了,我赶过來你又睡着了,怕你又醒不过來,就陪着你。”

    吴放歌和她原本就有前世情缘,听她这么说,心里颇为感动,忍不住伸手在她粉嫩的脸蛋儿上轻抚了一把说:“小傻瓜……”

    林婷见吴放歌的手來了,也是非但不躲,反而侧了头迎合他,可这么一來旁边小艳也醒了,看到这一幕就揉着眼睛问:“你们干嘛呢,”

    吴放歌被这么一吓,赶紧把手缩回來了,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问:“对了,这次食物中毒,你们学校沒事吧。”

    林婷一听,就笑着说:“沒事儿,一个都沒有。我们老师还说多亏是订购了你们农场的蔬菜呢,叔~听说你们是亏本卖的,不会是因为我在那所学校吧。”

    “还有我。”小艳也跟着说。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沒有的事,巧合而已。”

    林婷嘴一嘟撒娇说:“叔你一点儿也不关心我们……”

    小艳也附和道:“就是。”

    此时小菲和路小婉也醒了。路小婉伸了一个懒腰说:“哎呀,你终于醒了,我差点担心我猜错了呢。”

    吴放歌笑笑说:“很久沒睡的这么好了。”然后就让小菲先带林婷和小艳回去睡觉,不要耽误了学业。林婷和小艳虽然不愿意走,但是又不能不听话,只得由小菲带着走了。

    等大家都走了,吴放歌对这路小婉满怀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大老远的还让你跑一趟。”

    路小婉故意说:“那有什么。我这人最重情义了,不像有些人,十几年了不给人家打个招呼,就连战友会也不找人家。”

    吴放歌尴尬地笑了笑说:“退伍回來后不久就听说你结婚了,我是怕打扰你的生活嘛。”

    路小婉叹道:“唉,离婚结婚结婚离婚,其实沒什么意思的。不过你确实也该考虑一下了,三十多岁的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正常呢。”

    吴放歌也长叹一声说:“这个……其实不好办呐。”

    路小婉笑道:“怕是你挑花了眼吧。”

    两人彻夜长谈,直至天明。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回报
    第二天医院一上班,吴放歌就嚷嚷着要出院,旁人谁也拗不过他,于是又勉强观察了半天,下午的时候,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家中。

    回到了家,众人皆疲惫不堪,吴放歌虽然还孱弱,但精神却好,还张罗着为路小婉准备房间,由于楼上的房间都用尽了,他又觉得小婉是贵客,不好意思让她去楼下住,于是就想把书房整理出來给她住,小菲等人也愿意和她‘挤一挤’。可路小婉却大大方方地说:“嗨,费那劲儿干嘛。反正放歌也需要人照顾,我就在他房里搭张床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大大的,沉默了几秒钟,小菲忽然大笑起來说:“小婉姐,你可太耿直了。”

    路小婉脸一红说:“还沒到那步呐,且不说我这身材,就他现在那副身子骨儿,还能怎地。再说了我可是专职护士。”

    “对对对,你是专职护士。”小菲怪里怪气地说了一句,林婷也跟着附和,路小婉见再解释也沒用,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有些话,说了比不说还要好些,也就顺着笑笑,大家又七手八脚的把露台上吴放歌平时用來乘凉的行军床搬了下來,就摆在吴放歌床边。又开了几句玩笑算是把这件事了了。

    吴放歌一下午都在打电话,云柔也來了一次送文件他审阅,顺便也算是探望一下他。诸人均对吴放歌一出來就这么劳累感到不满,路小婉尤甚。但归根结底她也算是云柔拐着弯请來的,所以到也不便当场发作,只是温婉地说了几句。

    吴放歌倒是满不在乎,,打几个电话能耗费多少体力。路小婉斥责道:“打电话当然不废体力,可费脑子,你这病就是脑子里闹出來的。”说着,合着小菲等人把他的手机抢了,吴放歌又央求着用座机打了几个电话,后來也不让了。

    晚饭小菲叫了外卖,吃过之后不多久就都困倦了,也有人闻讯前來探望的,也一律被小菲挡驾,大家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路小婉一路风尘,到了之后又两天沒休息好,洗过澡倒下沒和吴放歌说几句话就睡着了,还打鼾,看來打鼾和性别沒关系,和胖瘦到有点关联。而吴放歌毕竟也还虚弱,所以沒过多久也睡着了。

    从第二天起,吴放歌就算是把办公室搬到家里來了,每天办事的,请示的探望的络绎不绝,小菲俨然成了秘书,帮着处理事务,林婷和小艳则被赶去上学了,在吴放歌看來,别的尤可,学业是玩玩耽误不得的。路小婉虽然对吴放歌这么做很是不满,但也不能完全制止他,只是在一旁照顾,控制一下工作量而已。

    又过了一天,一位客人的來到让路小婉兴奋不已,來人正是何建,他表面上是作为俄方代表前來做审计的,其实是听说吴放歌病倒,专程过來帮着他守卫家业的,当然探望也是必须的。他才一进门,西装革履的差点沒让路小婉认出來,但毕竟十年的岁月对于男人來说变化不是很大,于是路小婉又让他猜“我是谁。”

    何建都沒仔细看就说:“还有谁。路小婉呗。”

    路小婉很是惊奇了一下,自从她变成小肥婆以來,鲜有人一眼能认出她來,就问:“你怎么认出來的。我都这么胖了。”

    何建笑道:“你那骚眉骚眼的,天下沒第二个啦。”

    气的路小婉揪着何建打,骂道:“你才骚眉骚眼,”

    何建的到來让吴放歌又轻松了一大截,有些话,有些事,不方便自己说和做的,正好让何建去办,反正他最近拿了俄罗斯的长期居住证,又是俄方投资代表,怕得谁來。只是吴放歌身体还沒恢复,不能与老战友开怀畅饮一番,实在是一大遗憾。

    除了白天的工作,晚上吴放歌还要打打自己的小算盘,这次自己的突然发病让他后怕不已,他不是怕死,对于重生过的人來说,死亡到更像一个朋友。关键是自己这次毫无征兆地病倒,差点让他的一系列计划毁于一旦,多亏了云柔机警果断,自己又及时苏醒,总算是能力挽狂澜,沒让着自己的半生心血付诸东流,所以看來即便是自己现在只有三十多岁,也需要多做几个预案才好。至少要有一个经济上的应急预案,以防自己再度发病时,也能保证自己的投资正常运转。此外还需要遗嘱,这算是最坏的打算了,不管怎么说,有备而无患嘛。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路小婉看的紧,不让他继续劳累,笔记本电脑也给沒收了,所以他只能躺在床上想。不过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还能锻炼一下大脑。

    吴放歌的突然病倒,而且是这么怪异的病,这让很多人感到诧异,要知道,他可是拿过军功的国防身体的,怎么説倒就倒,说好就好呢。或许何海珍和医院的医生能讲出一大堆道道來,但真正了解一些内情的人却只有何建和路小婉两个。这两个人是目前知道他过去秘密最多的人,在有些方面甚至超过他本人。所以这两人都猜到,吴放歌的这次发病多半和四百多个食物中毒的孩子有关,何建和吴放歌***过仗,也觉得吴放歌这个人好像多少有点先知先觉的能力,特别是对于危险的事,不过这种情况发生在优秀的军人身上也不稀奇。所以两人不约而同地猜到:难不成吴放歌提前预见到了这四百多个孩子会食物中毒。如果是这样,凭着吴放歌的秉性,必然会在内心深处出现一个巨大的选择,是选择提前预防,让这一切不再发生,而付出的代价就是把自己的弄破产,仕途也受到挫折,并且沒人知道他做了什么;还有就是静待事件发生,然后于危急时刻力挽狂澜,來个名利双收,却在内心受到良心的谴责。

    “他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可这次自己却做出了自己不愿意做出的选择,别看他表面上还是嘻嘻哈哈的,心里一定早把自己恨死了。”何建对路小婉说。

    路小婉知道何建的这番话是因何说起的,也担心地说:“是啊,就怕这个扣而不解开,他还会发病,这次再一倒下,什么时候苏醒就不一定了。”

    两人相视发愣,虽明白这些道理,却想不出一个解决的办法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吴放歌休息好,不要又太多的压力。

    在吴放歌的指导下,云柔进行实际操作,西郊农场在此次学生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件中获取了最大的利益,但同时也在进一步的扩大这种影响,说句好听的叫回馈社会,说的不好听一点叫做另类广告。首先西郊农场为在事件中死去的十七个孩子的家长发放了一笔不菲的抚慰金,为住院治疗的孩子提供‘特供’食品,同时出资对各校的校医和班主任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医疗应急培训活动,再加上新闻媒体的宣传,西郊农场几乎成了金乌市本次事件中唯一的英雄和亮点,本着让坏事变好事的精神,金乌市一班人也把西郊农场捧的很高。而所以人也大有只知西郊农场,而不知其实该农场是隶属五局机关生产处的事实。这可不是件好事。于是吴放歌马上调整宣传策略,让五局和市委市府领导在紧急事件中指挥若定的光辉事迹逐步付出水面,总算是让大家都有了面子,西郊农场也不至于老在风头浪尖上当靶子了。

    吴放歌此次生病,并沒有并发症,所以只要解除了木僵状态,体质很快就能恢复,不出一星期他就能随意走动,并且恢复了适当的锻炼了。何建和路小婉见他已经无恙,便萌生去意,何建倒也罢了,毕竟俄罗斯那边也很忙,路小婉却是个下岗的,虽说凭借一身精湛的护理术要想重新找个工作也不难,可她推说家乡那边才有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男朋友,自己已经离开快半个月了,已等不及赶紧回去一趟。当吴放歌问及她的男朋友是什么人时,路小婉答道:“还能是什么人。也是个大胖子呗。”

    吴放歌听了大笑说:“那你们以后的结婚照岂不就是中国的一个地名儿‘合肥’?”

    路小婉遭了戏弄,气的捶打吴放歌,反被他抓住了手腕动弹不得,开始也只是玩笑,后來不知怎么的,两人就自然而然的吻到一起去了,真是神奇。这段时间两人共居一室都沒发生什么越格的事,这都要分手了却出了这么一出。

    这一出连吴放歌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历來觉得自己是喜欢美女的,而路小婉的变化实在太大,虽然胖的还不算臃肿,却也不那么中看了,本以为自己不会对她再发生什么兴趣,可沒想到这一吻还是觉得那么销魂无比,吻到最后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路小婉那越发肥硕的胸部。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路小婉突然推开吴放歌说了声“不,不要。”

    吴放歌觉得有些失望,但还是笑道:“怎么。怕对不起男朋友。”

    路小婉勉强笑了一下说:“不是,你身体才恢复,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这话把吴放歌给逗笑了,还沒见过女人这么调侃自己的,就跟着说:“哪里哪里,上次吃韩国烧烤,五花肉才是最好吃的。”

    路小婉听了骂道:“那你去吃你的韩国烧烤吧,反正现在你有的是钱,想吃啥沒有啊。只是当心吃多了拉肚子。”

    吴放歌还想上前与之亲热,但是偏偏此时林婷和小艳放学回來了,只得作罢,从而与这次重温旧情的机会错过,因为下午路小婉就走了。

    路小婉走后,吴放歌总觉得自己欠了她很多东西,别的不说,一听说自己病了,人家千里迢迢自己贴路费來照顾他,现在就又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走了,一想起來就觉得难受,于是暗地里找人去了她的家乡打听她的近况,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也算是一点回报吧。
正文 第八十六章 解扣
    根据反馈回的信息,路小婉原來所在的那家医院因为改制,她又和医院新的承包人关系弄不好,所以只得提前买断了工龄。原打算用买断工龄的钱和平时的积蓄开一家小诊所,只可惜她本人沒有行医资格,又找不到合适的合伙人,所以只得作罢,目前在一家小诊所打工,收入很低。不过好在略有积蓄,一时还衣食无忧。

    在个人生活方面,路小婉已经离异两次,有一个男孩跟着前夫,她只是定时探望,再支付些抚养费而已,父母前年相继去世,所以倒也沒什么拖累。

    路小婉虽然近些年长胖了,吃的却越发的少,生活的主要开销都花在美容美体和健身养颜上,沒有驾照,天天骑着一辆可怜巴巴的助力车四处跑,亏得那辆助力车虽然看起來单薄,却是正版原产,倒也经得住她的体重。

    知道了她的近况,吴放歌便知道该怎么办了,就托人在路小婉的家乡城市为她办理了三年的瑜伽美容美体汗蒸等一系列会员的vip金卡,外带送了一辆小绵羊给她。另外又租了一套条件相当不错的公寓,也送给了她。

    路小婉接到了这些礼物后,就打电话笑着把吴放歌骂了一顿,诸如钱多了烧的之类的话也说了不少,骂着骂着又哭了起來,发狠说:“你别这样了,在这样信不信我拐个弯儿回去嫁了你,”

    不过说归说,这句话当事人双方其实谁也不信,毕竟人生就像一条漫漫长路,两条道路交汇又分开,分开又交汇,却早已不是当初的味道了。

    路小婉走后不过一两天,一则是吴放歌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二则是路小婉一走再无人管得住他,因此他就上班去了。先是把五局这边稳定了,然后才转中心到西郊农场那边。这段时间接着学生食物中毒事件,西郊农场的业务量是腾腾的往上涨,同时需要做的工作也多了起來,好容易把这些事都忙过去了,季候却已经到了深秋季节,而农场的各类库存也告竭。

    眼看着生意正好,却沒货了,不管是谁都觉得丧气,这等于看着满地的金子却空不出手去捡啊。不过吴放歌对此早就成竹在胸,他的办法就是收购。

    西郊农场的蔬果无非是两大大特点;第一,俄罗斯种子,第二种植全程不用化肥农药。纯绿色生产流程。现在收购第一条是保障不了了,但是第二条还是可以保障的,关键在于收购监督。为此吴放歌邀请市各部分组成专家组,对收购环节进行监督,此外不收购菜贩的蔬菜,直接邀请农户竞标。结果大家都满意,虽然程序严格,很多农户惨遭淘汰,但也有农户因为获得了比普通市场多得多的收益,而西郊农场的货供强度也得到了缓解。

    吴放歌又让云柔安排下去,凡是今年收购合格的农户,要和他们把第二年的收购合同签订下來,并且要按照西郊农场的绿色生产程序严格执行,定期派员抽查指导。云柔是个聪明女人,一下就看透了吴放歌的打算,照此下去,西郊农场就不止只是一个中外合资的农场了,而是会变成一个品牌,真的是前途无可限量啊。

    农场这边忙的不亦乐乎,五局那边还是不能放下,毕竟那边才是根子,所以周五的例会,吴放歌还是会尽量的赶回來参加。立冬那天正好是周五,五局又召开大会,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題是学习‘通报’,内容主要是醉驾造成的伤害,无非是某市某县某个干部醉酒驾车,车毁人伤(亡)以及处分决定。这类通报在机关是很多的,隔段时间就要学习一回,本无新意,可是吴放歌在听到白局长干巴巴地念道“……我们队领导干部所犯错误的处分,历年來失之于宽,这是一个失误,正所谓严是爱,松是害……”时,脑子里忽然一闪,嘴边也忍不住露出笑意來,但强忍着了,匆匆忙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好了门窗,然后放声狂笑了起來。

    云柔在会场上见吴放歌匆匆离场,觉得有点不对劲,怕他再度发病,所以也随后尾随而至。虽然吴放歌关了门,但是他笑的声音实在太大,云柔在门口听了个清清楚楚,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忙敲门道:“吴局,你沒事吧,你别吓我。”

    连喊了十几声,吴放歌开了门,一把就把她拉进了屋里,反手又锁上了门,云柔再看他,脸都笑的变形了,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笑成这样。云柔吓着了。

    吴放歌把云柔拉进屋里,自己又笑了一阵,才完全收起了笑容说:“好了,沒事儿了,我刚才找了个借口,想通了。”

    云柔奇怪地问:“什么想通了,”

    吴放歌说:“两点,一,我不是上帝,不能救所有人;二,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云柔依旧摇头说:“还是不明白。”

    吴放歌反问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拼了命都要把金乌二中的合同签下來吗,”

    云柔说:“因为二中是重点中学,社会影响大。”

    吴放歌说:“不全是因为这个,最主要的原因是林婷和小艳在哪所中学上学。”

    云柔想了一下说:“好多人都说你办事总是先知先觉,你不会提前就知道了会发生学生集体食物中毒的事件吧。”

    吴放歌说:“我以前在菜市场干过,知道那帮学校的采购员是怎么采购蔬菜的,说句不好听的,为了赚点差价,就差把孩子们当猪喂了。就他们这么干,出事是迟早的。”

    云柔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会是在今年出事呢,”

    吴放歌说:“这个嘛……只能说是直觉了,我当过兵打过仗,对危险很敏感的。”

    虽说这个理由比较牵强,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也不由得云柔不信,于是她又问:“那你这次发病也是因为觉得良心不安吗,”

    “是啊”吴放歌说:“其实我是有能力让所有的学校都购买咱们的蔬菜的,这样,就不会有四百多个孩子中毒,那十七个孩子也就不会死了。”

    “可我们会破产的。不光是经济上,咱们的仕途也会受影响。”云柔说。

    吴放歌笑道:“是啊,而且还会有人说我为了赚钱,强制性的卖高价蔬菜给学校,天晓得还会引出什么祸事來。”

    云柔又补充道:“而且大家都平平安安的,也沒人知道你为此做了什么。”

    吴放歌点头道:“是的,你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而且我们这是干的一锤子买卖,明年要是他们还贪便宜买些破瓜烂蔬的给孩子们吃,我们也就无能为力了。这条是我刚才才想通的,所以我现在心里沒那么内疚了。”

    云柔说:“就是,只要我们坚持现在的生产和销售原则,孩子们在学校的饮食安全就能保证了,而且我们也能从中获利,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吴放歌忽然问:“对了,上次安排的校医培训的事情怎么样了,”

    云柔说:“已经举行了第二期了,反应非常的好。”

    吴放歌笑着说:“我刚刚想到了,要想让孩子们一直有安全的饮食,我们仅仅提供卫生安全的蔬菜还不够,还有诸如学校伙食团的厨师评审考核,器具的采购标准,以及厨房食堂的装修标准……”

    云柔的眼睛顿时一亮说:“也是好大的一块肥肉啊。”

    吴放歌说:“牵涉的部门也很多,任重而道远啊。”

    云柔笑道:“这才有挑战性嘛,趁热打铁,回去后我马上就把这个计划书弄下來。”

    吴放歌由衷地说:“唉,有你帮我,真是我的福分呐。”

    云柔头一歪,露出小姑娘才有的表情说:“那,那你怎么感谢我,”

    吴放歌一看她的表情,再看周围门窗紧闭,觉得这场面有些暧昧,就说:“给你加薪提职呗,虽然行政这边的工资待遇和行政级别我一时把你弄不上去,但是农场那边我还是说了算的。”

    云柔说:“慷别人之慨,不算。”

    吴放歌一摊手说:“那怎么办,”

    云柔说:“真要谢我,得把你自己的东西拿些出來。”

    吴放歌一边笑,一边偷偷溜到门边,扭住门把手,在开门之前说:“那你随便拿点钱出來,我分点我公司的股份给你啊,这可是我自己的东西……”说着就把门打开了,又说:“有点闷,呵呵。”

    “你呀。”云柔嗔怪着从沙发上站起來走到吴放歌身边说:“也说不清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若说是怕对不起他吧,早些年也不见你这么想了。”说着踮起脚在他的耳边轻吻了一下。吴放歌想躲,但背后就靠着文件柜,因此沒躲开,于是紧张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好在此时大家仍在开会,走廊上一个人也沒有。

    吴放歌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算是把自己的扣子解开了,云柔又把这事告诉给了路小婉,这让她也放下心來。不过这件事的传播也只限于此了,对于旁人都只是知道吴放歌虽然是一副国防身体,但却身染怪病,不能过度劳累,否则再次发病的话就可能再也醒不过來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架子不能拿的太久
    吴放歌康复后,本以为谷子会再度回來探望他,接下來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可是左等右等都是不來,暗地里请那有蓉去旁敲侧击的问问,得到的答案是:既然他好了,我回去干嘛,另外还得到消息,有个小白领正在疯狂的追求她。最后那有蓉善意地提醒吴放歌:你就算是钻石王老五,也不能把架子拿的太久,男人嘛,该主动的时候还是应该主动一下的。

    那有蓉说这话的时候恰好家里几个人都在,小艳不由得脱口而出说:“拽什么拽啊,不过是个卖的……”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妥,怕要挨骂,就偷看了一眼吴放歌,却见吴放歌好像沒在乎这句话似的,才松了一口气,倒是那有蓉拽了她一把说:“别乱说话。”

    林婷这时插嘴道:“过去的事儿老提它干嘛,关键是谷子爱不爱叔,如果是真心的爱,什么都不是问題。”到底是80后,思想就是潮,而且也有和小艳拧着干的意思。

    吴放歌其实脑子里也很混乱,若说爱情,他不能算是十分的爱谷子,倒不是因为她的出身,事实上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谷子的出身不但不是一种污点,反而是她强大的助力,况且她本人有事经贸大学毕业,人脉广泛,专业强悍,若得此一女,今后无论是自己的仕途还是钱途,都无可限量啊。

    虽然前景美好,可吴放歌想到此处时忽然吓了一跳:自己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市侩了,说句严重的,脸都快不要了。真是只要日子过得去,哪怕帽子有点绿。他想着,忍不住笑了,又用力的甩甩头,把远的,近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

    小菲见吴放歌说着说着话忽然傻笑起來,她原本就是斜靠在沙发上的,于是就光着脚一踹说:“你傻笑啥啊,发咦瘴了,”

    那有蓉趁机那小菲打趣说:“他呀,看着你直勾勾的,说不定是打你的主意呢。”

    小菲一咧嘴,扮了一个苦瓜脸说:“算了,我才不干呢。现在我好歹还得那份工资,嫁了他那不成免费保姆了,劳心劳力的,还落得个被老公养的名声,不干不干。”才说话这话,话锋一转说:“不过嘛,若是本小姐春心荡漾的时候,倒是不介意和他有一两次关系败败火的……”

    吴放歌笑着骂道:“话不上三句就沒个正经的,我这可有孩子。”

    小菲道:“什么啊,现在这么大的孩子啥不懂啊,说不定早就破了处了。”

    小艳一听,赶紧说:“菲姐,你别乱说。”

    林婷却笑道:“是啊,就算肉体上还沒破,精神上也早破了。”

    吴放歌拿起个痒痒挠儿來,一人打了一下说:“越來越不像话了,找打。”

    众人皆笑,惟独那有蓉委屈地说:“刚才我什么也沒说啊,怎么也挨打,”

    小菲笑道:“那还用说啊,故意的呗。”

    玩笑虽然开的够,吴放歌却觉得自己的个人问題已经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且不说外头已经有人指指点点了,就算是老妈,前两天也有意无意的说起:儿子,你回來两年喽。言下之意是让他牢记承诺,该带个媳妇回來了。

    唉……三十多岁的人了,老不结婚,确实也是个问題。实在不行就屈尊去趟省城,弯个腰把谷子娶回來算了,反正除了那一点,主流还是好的嘛。

    想是这么想,可又被俗务缠住,直到冬至也沒抽出时间來。只怕这次省城之行,要拖到元旦去了。虽然那有蓉打电话催了几次,说是怕夜长梦多,但还是抵不住事多,终未能成行。

    离冬至还有大半个月的时候,农场进了一批蒙古羊,吴放歌见其中一只小的长的圆圆胖胖,像急了后來红遍全国的美羊羊,也是一时童心起,就花钱买了下來,并在两只羊角上绑了两只蝴蝶结,牵回了家,暂时养在车库里,准备冬至的时候吃。结果林婷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天天一有空就去逗羊玩,这时间一久就有了感情,到了冬至那天该杀羊的时候,林婷却死死抱着羊脖子子不让动手,那羊也通人性,使劲那嘴在林婷脸上蹭,还流了几滴眼泪。

    吴放歌见这人羊情深的怎么好下手,可今天还请了父母双亲还吃烤全羊呐,沒辙,这羊是不能杀了,只得打电话到农场又买了一只,特地嘱咐杀了才送回來。

    林婷虽说不让杀那只美羊羊,不过晚上吃烤羊肉和羊杂汤的时候却一口也沒落下,小艳笑着说她‘伪善’。林婷也不在乎。不过说來也有意思,自那之后,美羊羊每日里只要一听到林婷的脚步声就拿蹄子撞车库的门,还咩咩的叫。林婷就找个根红丝带,做了一个脖圈儿,给美羊羊戴上,天气好时就牵着出去散步,反正不远就是河滩,倒也方便。于是人们就经常看见一个少女牵着一只羊在河滩地里溜达。

    虽然美羊羊已经被训练的能跟狗一样的,跟着林婷形影不离,一见了吴放歌却是见一次顶一次,绝不‘角’软。就这样,大家叫那只羊‘美羊羊美羊羊’的快半年了,才悲剧的发现美羊羊是公的。

    冬至过后,吴放歌好容易理清了杂物,终于偷得几日空闲,就决定去省城把谷子搞定,可小菲死活不肯他自己开车去省城,生拉活扯地送他上了高速大巴。不过这也不赖,因为一下车那有蓉就在车站门口接他了。

    吴放歌笑道:“我这么大人还用人接人送的啊,再说了,就算是要接,也不用你亲自來接啊,随便派个人來就是了。”

    那有蓉也笑着说:“我也就是随随便便把你当个老板,你也别当真。”

    说完二人都笑。于是那有蓉开了车,先送吴放歌去酒店,途中那有蓉向他通报了目前的严峻形势,谷子的追求者越发的殷勤了,虽然谷子好像还不为所动,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损失个老婆是小,就怕因此连个最得力的助手也沒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人做事就未必那么尽心尽力。目前还占优势的是,那个追求者只是个大学毕业沒多久的大学生,沒什么经济和社会基础,而这些恰恰是吴放歌的长处。

    吴放歌听后点头说:“我來呢,也就是做个争取,当年毛主席都说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真要是有个什么事情发生,连毛主席他老人家都尚且这么说,我等小民实在沒必要对此过于计较,总之只要大家过的好,过得幸福就行了。”

    那有蓉一瘪嘴说:“嘴上说的大方,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吴放歌说:“天地良心,我可沒那么小心眼儿。”

    那有蓉说:“这可跟心眼儿小不小沒关系啊。”

    吴放歌打着哈哈说:“我看都差不多。”

    那有蓉沉默了几秒钟,忽然说:“那我也找人嫁了,你不会在意的吧。”

    吴放歌笑道:“那感情好啊,我巴不得你有个好归宿呢。真要是那样,替你高兴还來不及呢。怎么,有人追你了,”

    谁知这句话捅了漏子,那有蓉的脸一下阴沉下來,冷冰冰地说了句:“沒有,”过了一会儿又补充说:“我们这种人,又老又沒用的,怕是沒人肯要了。”

    吴放歌反应过來自己说错了话,但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弥补,只得岔开话題说些俏皮话逗她开心,到了酒店之后,总算是好了些。

    在酒店安顿下來,那有蓉又说:“你这次來除了我谁也不知道,谷子也不知道,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想办法把她带來,后面的事情就看你自己的了。虽然你对付女人有一手,可在我看來你若是对付想要娶的女人却老出昏招。”

    这话虽然不中听,但是挺在理上的,不然自己早就结婚了,珍珍也好,崔明丽也好,都是这样。最离谱的是任一灵和阿竹,孩子都愿意替他生,就是不愿意嫁给他,从这个角度看,自己身上一定存在着某种大问題,让女人不愿意托付终身。

    那有蓉的这番话对吴放歌的触动很大,而且心里不是那么舒服,等那有蓉要走的时候,就突然问:“有蓉,如果我要娶你的话,你嫁不嫁,”

    那有蓉磕巴都沒打一下就说:“不嫁,”

    吴放歌问:“为什么,”

    那有蓉说:“你对女人沒安全感。”

    吴放歌又问:“怎么个沒安全感,”

    那有蓉说:“你做事太沒遮拦,像我们吧都太了解你,了解你的从前,了解你对女人的态度,其实你这种男人是好男人,却不一定是好丈夫,婚前还好说,放纵就放纵吧,婚后就不一样了,光防着有人跟着抢老公就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爱情也好,婚姻也好,其实都是自私的,具有独占性,沒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的。男人更甚。”

    吴放歌点头道:“说的有道理,”

    那有蓉说:“其实这些你咋会不明白,怕是你早就明白了,可是也不知道你怎么了,选择的生活方式和待人接物的态度,太不让女人省心了,所以爱你的女人最终会离开你,却又舍不得和你割断一切关系,就这么藕断丝连的,又称为别的爱你的女人的障碍,恶性循环啊,”

    吴放歌说:“那这么说,我要是想婚姻成功的话,就必须和以前割断一切关系啊,可有些东西怎么割得断,”

    那有蓉做了他那么久的管家,焉能不知道他那点小秘密,于是笑了一下说:“割不断,至少也要隐晦点嘛,别做的那么明,有的女人也是很开明的,对有些事,只要你有个态度,她们为了换來一个幸福的家庭也是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可以做到,就是不知道谷子是否能如你说的开明,”

    那有蓉一摊手说:“那我就不知道了,看你的造化啦,”
正文 第八十八章 重归于好
    晚上订了在‘养心小筑’吃饭,该处虽然价格不菲,但幽静清雅,非常适合痴男怨女在这儿卿卿我我。

    吴放歌早早的就在包间里等着,可时间过了一个多钟头,还不见那有蓉骗了谷子來,服务员进來了好几次问点不点菜,只能推了,到把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都快喝饱了。给那有蓉打电话,明明通了,却又直接挂掉,只回了个短信说:“遇到个难缠鬼,稍安勿躁。”于是只得干等。

    又过了一个來钟头,总算了來了,却是三个人,除了那有蓉和谷子,还跟了一个小伙子,二十四五岁年纪,白净脸膛,挺帅。不过一进來就是一副不友好的表情,把吴放歌上上下下一遍又一遍的打量,吴放歌就猜出这个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谷子的追求者。

    谷子见到吴放歌,沒有多少惊喜的意思,想來是那有蓉早就给她漏了底,而旁边又跟了一个追求者,有些情感自然是不用太摆明了,当然了,不同个性的人在处理相同的问題时表现不同,谷子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

    尽管有一个不速之客,可毕竟自己是主人,待客之道还是要的,所以就笑着招呼大家坐,然后对那有蓉说:“还有朋友,怎么不介绍一下啊。”

    “嗯……这个啊……” 那有蓉话还沒说完,那个小伙子就抢口说:“不用介绍,我自我介绍好了,我叫蒋志平,25岁,科大本科毕业,目前是无钱无房无车的三无人员。”说完,眼神颇为挑衅地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微微一笑:年轻真是好啊,初生牛犊一般。于是就说:“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

    话沒说完,蒋志平就又接过去说:“不用了,我常听谷子,还有那总提起你,您挺厉害的,又是官员,又有自己的生意,官商两道通吃啊。”

    这话明显的话里带刺,但吴放歌并不在意,他两世为人,像蒋志平这样的年轻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子,有必要跟小孩子计较这些吗。

    吴放歌虽然大度,但那有蓉脸上却挂不住,毕竟原本就是甩不掉蒋志平,他非要跟着來,可來了又毫无礼数,一來就是这副敌对像,觉得自己这事儿却是沒办好,就对蒋志平说:“小蒋,今天你可是客人,有点儿客人的礼数好不好。”

    谁知蒋志平一点也不买账,自顾自说:“我可不是來做客的。”说着随手一指吴放歌说:“我就是想來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谷子自打进來之后就一直沒有说话,但是蒋志平确实有点不像话,她也沒明着说蒋志平,只是转过身叫來服务员,对她说:“去帮我搬个旁坐來,再倒杯茶,这位先生(指蒋志平)不吃饭。”

    蒋志平显然沒想到谷子会突然给他來这么一句,脸上顿时尴尬起來,吴放歌笑道:“小蒋啊,别听她的,她开玩笑呢。”然后又对服务员说:“请再拿副碗筷來。”

    谁知谷子不依不饶对蒋志平说:“你天天说要见他见他,现在见着了。你可以走了吧。”

    蒋志平急赤白脸地对谷子说:“他纵然有千般好,却有一样不如我。”

    谷子不屑地说:“你那一套骗学校的学妹还可以,在我这里行不通的,无非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爱我对不对。”

    蒋志平被抢了话,憋的半天说不出话來,环顾四周更是沒有一个能帮得上说话的人,又挤了半天,才说:“爱你有错吗。”

    谷子说:“爱一个人当然沒错啊,可是死缠烂打的就如同无赖,”

    蒋志平说不出话了,其实他还是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只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投鼠忌器,战斗力自然打了折扣。

    吴放歌见他俩这般唇枪舌剑的斗嘴,同时也发现谷子对蒋志平应该是沒什么兴趣,心里挺高兴的,就打圆场说:“哎呀,算了算了,今天大家难得一聚,就好好吃顿饭吧。”那有蓉也在一旁附和,蒋志平就借着这个机会居然也坐下了,能在心爱的人旁边,就算挨骂也心甘啊。

    哪知谷子忽然又把矛头转向吴放歌说:“还有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你魅力四射,只要你一开口所有的女孩子就上赶着非你不嫁啊。”

    吴放歌一愣,笑道:“咋回事。怎么又突然把我也捞进去了。”

    蒋志平听了,面露喜色,那表情好像说:“怎么样,你也不行吧。”

    就听得谷子又说:“捞进去又怎么样,你这样的,就趁着晕倒了别在醒过來,免得害人害己。”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话说的有点过,想往回找补又找不回來了,干脆往起來一站说:“算了,走球了,吃不下。”说完居然真个转身走了。

    那有蓉一见慌了,连喊了两声,也沒喊住,就嗔怪地对吴放歌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追。”

    吴放歌傻傻地说:“追。”

    蒋志平这时反应了过來,忙说:“我去,我去。”说着起身要走,把那有蓉一把又拽的坐下了,气着说:“你去个屁,都是你闹的。”说完就追了出去。

    两个女的都走了,蒋志平和吴放歌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觉得尴尬无趣,就欠起身子说:“那……我也走了吧。”

    正说着,服务员上菜进來,吴放歌笑道:“走什么啊,你难道忍心让我一个人吃三个人的菜啊,來來來,坐下帮个忙,这人呐,要是有点钱是有权利消费的,但是浪费就沒有这个权利了。而且反正咱俩都被甩了,都是苦命人,两个苦命人就一起喝几杯呗。”

    蒋志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一进得门來,自己咄咄逼人,人家却一直客客气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面人,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想着就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吴放歌一把把他拉的坐下了。

    蒋志平一开始还是有些拘谨,但是后來几杯酒一下肚,本性就出來了,话也多了起來。吴放歌发现这个蒋志平也算是个心地善良,有才华的年轻人,只是有些书生气,这样的年轻人在现如今已经不多,而且两人相谈甚欢,吴放歌也有点想把他收归旗下的想法,只是蒋志平说了句:“吴总,要不是你跟我争谷子的话,咱们肯定能成为好朋友的。”这句话表面上直率,实际却透露出不成熟來,看來此人还需要多经受生活的磨砺才是。

    蒋志平这次算是酒入愁肠,而且毕竟还嫩,因此最后居然酩酊大醉,也说不清自己现在住在哪里的,吴放歌沒辙,只得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个房间把他丢了进去,还替他预交了房费押金,这才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里來。

    才洗漱完了,正准备看会电视睡觉,手机忽然响了,來电的是那有蓉,头一句话就是:“耶,吴总,你硬是稳得起,连个电话都沒有啊。”

    吴放歌嘿嘿一笑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出家人只要心中有佛。”

    那有蓉笑道:“你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快开门,我们在门口。”

    吴放歌一边开门一边说:“在门口了,怎么不按门铃,还打电话啊。”

    那有蓉说:“手指头都按疼了,你都不开门,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哪里有嘛。”吴放歌说着,把门打开了,门口却空无一人,于是又说:“有蓉啊,你是不是帮着谷子报复我啊,门口沒人啊,你们在哪儿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电话里传來咯咯咯的笑声,好一阵子才听那有蓉说:“哎呀,瞧我,门牌号沒记错,楼层走错了哇,好了好了,你等着啊。”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听着手机里传來盲音,笑着说:“这家伙,这也会弄错。”

    既然只是弄错了楼层,这门开着也就不用关了,果然沒一会儿,就看见那有蓉嘻嘻哈哈笑着,拖着谷子來了。

    进了房间,只有那有蓉一个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吴放歌偶尔应上两声,谷子却一言不发。那有蓉就扭了谷子一下说:“平时老是惦记着,现在见了面了,怎么又沒话了。”

    谷子把脸偏到一边,还是不说话。

    那有蓉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是男人,主动点嘛。”

    吴放歌笑着说:“那我就主动点。”

    那有蓉说:“男人本來就该主动点。”

    吴放歌说:“那我主动点啦。”

    那有蓉说:“你个男人怎么这么罗嗦,主动点就主动点嘛。”

    吴放歌闻言,马上一抹袖子,把那有蓉从沙发上拉了起來,就往门外推,那有蓉回头说:“哎哎,你干嘛啊。”

    吴放歌说:“你喊我主动点的。你在这儿,我们俩啥也干不了。”说着一手拉开门,把那有蓉推出门外说了句:“晚安。”

    那有蓉急的用手推着门不让吴放歌关上说:“你这算什么啊,卸磨杀驴吗。”

    吴放歌笑道:“你又不是驴。”

    那有蓉骂道:“我呸,你才是驴,”

    骂的时候用上了力气,手上稍微一松,砰的一声,门让吴放歌强行关上了。

    关上了门,吴放歌笑了一下,一回头看见谷子就站在身后,就问:“你干嘛。”

    谷子说:“开门,我要回家,”

    吴放歌说:“你往后退两步嘛,不然这么紧靠着我怎么给你开门。”

    谷子想了一下,就往后退了两小步,吴放歌趁机单腿跪下,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钻戒举过头顶说:“谷子,嫁给我吧,”
正文 第八十九章 风波
    其实女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会究其一生等待着这个时候。见吴放歌突然跪下求婚,谷子的心有如小鹿乱撞一般,手不由自主地就触到了戒指的边缘,但随即又反应了过來说:“不,不要……”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好就这么缩回來,干脆连盒子一起拿了,随后一丢。其实也沒有丢远,因为旁边就是一个壁柜,上头是玻璃的置物架,戒指连盒子正好落在那上面,只翻了几个滚儿,除此之外,毫无损失。

    吴放歌见谷子虽然扔了戒指,但心思扔在,于是信心大增,干脆两条腿都跪了,一把抱住谷子的两条腿,脸紧贴在她腹部说:“嫁嘛嫁嘛。”

    谷子略弯腰,把他往外扳,又哪里扳的动,只得说:“不要这样嘛,快起來啦。”

    吴放歌说:“你答应嫁我我就起來。”

    谷子说:“不嫁不嫁。”

    吴放歌又说:“嫁嘛嫁嘛。”

    谷子还是说:“不嫁不嫁。”

    吴放歌就接着说“嫁嘛嫁嘛。”

    如此两个人往回说了十几遍,谷子后來图省事,就把‘不嫁’两个字去掉了‘嫁’字,只剩下个‘不’,吴放歌一见有机可乘,就又重复说了两遍,突然改口说:“好嘛,你不嫁给我。”

    谷子说顺口了,不知是计,就顺口说:“不,”说完才发现不对劲,而吴放歌却已经站了起來,指着谷子笑道:“否定之否定,你答应啦。”

    谷子见上了当,气的一甩手说:“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么赖,”然后一扭身,回到房间,坐回到了床上,把头歪向一边,看也不看吴放歌。

    吴放歌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不然谷子跃过自己走了就是,还回去呆坐着干什么,于是从置物架上拿了戒指走了进來,故意走到她脸歪向的一边,依旧单腿跪下说:“谷子,嫁给我,”

    谷子又把头歪向另一边说:“不嫁~~”言语间,已经软了。

    吴放歌跟着转向另一边,也不再问了,直接跪好了,拉过谷子的手,把钻戒套在了她的手指上。在为她套上钻戒的一刹那,吴放歌感觉到谷子的手抖了一下,而且她的小手凉凉的。

    谷子被套上戒指,犹自嘴硬地说:“我不要,你拿回去嘛。”说是这么说,却依旧不动,吴放歌笑着站起來又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吻了吻说:“明天就跟我回家,我们得筹办一下婚礼的事。”

    “我不嫁。”谷子低着头,还是这句。

    吴放歌看着她这副欲拒还迎的样子,是越看越欢喜,一个按捺不住,就把她给放倒了。

    谷子就像一个初经人事的小女孩一样,既不拒绝,也不迎合,任由吴放歌摆布,而吴放歌也越发觉得她是如此的招人怜惜,也不敢肆意采桔,只是温柔地安抚,开始的时候,谷子的身子冷冷的,但随着吴放歌爱意的深入,她的身体逐渐暖和柔软起來,但依旧如同个小女孩儿般,沒有丝毫的主动迎合,只有在爱潮翻涌之时才声音很小地嘤咛了几声。

    当潮退情散之时,谷子的眼泪涌出,划过刚刚泛起潮红的面颊,吴放歌爱怜地一点点把泪水吻干问:“你为什么哭,是我太粗暴吗,”

    谷子挥拳对着吴放歌打了两下嗔道:“我等了你快一年了,为什么现在才來找我,”

    难怪连翻的刁难,原來是责怪他來的太晚。

    虽然久而未见,但这一晚两人之后只是相拥睡了,且甜甜蜜蜜,温情无比,并沒有小别之后的沒歇沒垧,毕竟次数有时候代表不了什么。第二天一早,吴放歌便要带谷子回金乌,谷子却说有些工作沒有提前交代完,还要去公司一下,因为原本是打算至少要刁难他一个星期的,可沒想到一晚上就投降的,因此沒有准备。

    吴放歌见婚事木已成舟,就打趣说:“你就不怕刁难的太久,我受不了跑了,”

    “跑就跑了。”谷子故意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我又不是沒人追。”

    他一说这话,吴放歌就又想起蒋志平來,也不知道他这一晚过的怎么样。

    送谷子回到海川公司,吴放歌想來低调,公司里除了一些高层外,谁也不知道他就是幕后老板,而谷子等人也深知他的脾性,于是就只把他安排在会客间等着,然后进去和那有蓉交接工作,那有蓉还打趣道:“你们昨晚倒是舒服了,害得我摸黑回家,那出租车司机剃了个光头,脖子上还纹了个蜘蛛,差点沒把我吓死。”

    吴放歌笑着说:“哎呀,那可是猛男啊,你怎么可以放过。”

    那有蓉笑着骂了一声:“滚,”然后和谷子一起进去办公室了。

    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茶水喝了两杯,报纸看了一叠,里面那两位还是沒有要出來的意思,等的心焦,正想进去催催,却听见外头有人吵吵“哎呀,先生,你不能这样乱闯啊。”

    随即一个声音说:“让开,我找谷子,”

    吴放歌正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那声音倒是挺像昨晚的蒋志平的,才这么一想,门被粗暴的推开,蒋志平闯了进來,喊道:“谷子,谷子,”才喊两声,抬头看见吴放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里就冒出火來,上前劈胸一把抓了,吼道:“姓吴的,你好卑鄙,”说着就一拳朝他的脸上挥來。

    吴放歌军人出身,又练过武艺,哪里能让这些小子打着,低头闪过,顺势把揪着胸前的手也挣脱了,蒋志平身体失衡,一头向前栽去,把个单人沙发给撞倒了,不过沒受伤。于是他又手忙脚乱地爬了起來,怪叫了一声,又朝吴放歌扑來,吴放歌身子一侧,让了开去,不过这次蒋志平沒有摔倒,被海川公司的人架住了,可他犹不能自控,挣扎着要过來喝吴放歌拼命。

    那有蓉和谷子原本正在办公室交接工作,听到外面乱哄哄的,就赶了出來,正好看见蒋志平要和吴放歌拼命,就站到中间,面向蒋志平吼道:“蒋志平,你到底要干嘛,干嘛打人,”

    蒋志平两次攻击都沒占到便宜,却被心上人怒斥为打人者,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几乎是含泪对谷子说:“谷子,你不能嫁给他,他是个卑鄙小人,”

    吴放歌和谷子有点作则心虚,以为蒋志平知道了昨晚他俩同床共枕的事,可是转念一想,这也算不上什么卑鄙啊,现在谁个未婚夫妻不睡在一起,但谷子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脸一红说:“那……管你什么事,”

    谁知蒋志平的脸一会儿红一会白的,最后憋成了猪肝色儿,说话也不利落了,指着吴放歌说:“他……我……嘿,”最后终于什么也说不出,往地下一蹲,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來。

    正当大家不明就里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还颇有几分姿色,不耐烦地说:“你们还有完沒完啊,快点把钱给我,折腾了我一晚上,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她这么一说话,大家才注意到她。其实她站在一旁很久了,而且是跟着蒋志平一起进來的,只是蒋志平闹得凶,大家也就沒把这个女人当回事儿。

    那有蓉在这些事情上反应略慢,问道:“什么钱啊,谁欠你钱啊。”

    妖艳女人一直蹲在地上的蒋志平说:“就是他喽,昨晚上醉醺醺的,还吐了我一身,我又是给他洗又是给他收拾的,等他好点了,就抱着我又啃又咬的,折腾了我一晚上。我见他怪可怜的,也沒打算收他特别服务费,也不让他赔衣服,可起码的规费得付了吧,总不能让我往里头倒贴出钟的钱啊。”

    原來这女人是个妓-女。

    正在大家错愕间,蒋志平见这女人说起话來沒完沒了,就差沒说昨晚的细节了,猛然站起來说:“别说了,你别说了,”

    妖艳女人见他凶,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要干嘛,还想打人啊。”又往左右一看,更是沒一个认识的人,有些慌张地说:“你们可不能人多欺负人少啊,我虽然是做小姐的,可小姐也是人。”

    “你这个坏女人,我要杀了你,”蒋志平忽然暴起,扑过去就要掐那女人的脖子,那女人吓的尖叫一声落荒而逃,蒋志平也被众人拉住,又抱头痛哭。

    “这都怎么回事啊。”那有蓉还沒弄明白呢。

    谷子转过身,严肃地问吴放歌:“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蒋志平呜咽着说:“你别问他,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的。”

    谷子皱着眉头对蒋志平说:“我沒问你,你给我住嘴。”旁边有人把蒋志平扶到沙发上坐了。

    谷子又转过來问吴放歌:“跟我说怎么回事,”

    吴放歌说:“昨晚你们走后,我就和他一起吃饭喝酒啦,聊的挺投机就多喝了点,我见他醉了,就安排他在酒店睡喽。”

    这时蒋志平插嘴进來控诉道:“他沒说完,他还有,他叫了那个女人來,为的就是玷污我,让我配不上你,”
正文 第九十章 父亲母亲
    这话说了,大家才算是弄清了怎么回事。原來昨晚吴放歌和蒋志平一起吃饭,蒋志平喝醉后,就把他带到最近的一家酒店,谁知那酒店不干净,也正赶上蒋志平内心正痛苦呢,就有了这么一出。不过第二天一早就清醒了,认为是吴放歌故意陷害他,于是就急火火的跑來找谷子解释,遇到了吴放歌自然要兴师问罪,而那女人为了追要过夜费,也追了过來。

    知道了前因后果,谷子冷笑了一声真回头看着吴放歌问:“这应该不是你干的。”

    蒋志平猛然站起來说:“就是他,就是他干的,他明知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就想办法玷污我,好让我配不上你。”

    谷子反问道:“你啊你到底被污了米有啊,”

    蒋志平呜呜咽咽的半天才心有不甘地说:“……我,我喝醉了,谷子,你一定得原谅我。”

    谷子冷笑道:“就算这事是放歌干的,你不接电话不开门不就行了,就算那女人硬要进來,你轰走她不也行了,你是男人,男人总是主动的。”

    蒋志平呆呆地盯着谷子看了几秒钟,又转头看看吴放歌,尽管吴放歌已经很努力的不把满心的欢喜写在脸上,蒋志平还是野兽般的哀号一声,开始在屋里寻物件要寻死觅活,被众人拉住,那有蓉对吴放歌和谷子说:“你们赶紧走吧,你们不走,他更是闹起來沒完。”

    吴放歌对那有蓉道了一声辛苦,谷子也约了她晚上做视频会议,才匆匆的和吴放歌牵着手走了。蒋志平见了,又哀号了一阵。

    两人走到停车场,刚发动了车子,一个女人就拦到了车前,一看,正式刚才那个讨要过夜费的妖艳女人。吴放歌对着谷子说:“看來我还是撇不清,过夜费还是要到我这里來了。”

    谷子说:“付了你才是说不清了,就真成了你的阴谋了。”

    吴放歌说:“管不了她了,赶紧打发走,免得后面一个不小心追下楼了。”

    谷子一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贼心虚呢。”

    正说着话呢,那女人过來敲吴放歌这边的车窗,吴放歌摇下车窗,那女人就趴拢了说:“老板儿,美女,不好意思,知道不关你们的事,可是你们毕竟是朋友噻,我也是沒得办法,我们出钟要给老板儿分钱的,至少莫要让我亏嘛。”

    吴放歌笑了一下,取出钱夹,拿了一千块钱给那女人,那女人见了一喜,说了句:“谢谢哈。”拿了钱还对吴放歌飞了一个香吻。

    见那女人让过一边,吴放歌就发动了车子,谷子却说:“等等。”然后下了车,又跟那女人说了些什么,好像还给了一张名片,等回來后吴放歌就问:“可以走了么,”

    谷子笑着说:“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和她说了些什么呢。”

    吴放歌也笑着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咱俩以后日子长着呢,什么时候说不行啊。”

    “狡猾。”谷子笑着打了他一下。吴放歌则发动了车子,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顺风的回到金乌,已过了中午,小艳和林婷都不在家,小菲见了吴放歌果真带回了谷子了,高兴得比自己嫁人还兴奋,然后就干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居然亲自下厨了,这也让吴放歌亥了一跳,因为小菲历來是动嘴不动手的主儿,于是就对谷子说:“还是你魅力大啊。”

    谷子却说:“还是你魅力大,连管家都一个赛一个的年轻漂亮。”吴放歌被说的语塞,只得嘿嘿一笑了事。

    吃过午饭,小菲收拾残席,吴放歌和谷子回卧室休息,顺带商量一下婚事。其实结个婚并不容易,还得走很多程序,双方的父母要见,房子要重新装饰,电器被褥该换的也得换,唯一不用操心的就是‘不差钱’,但要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大多数事情都比较好办,唯独在见岳父岳母的问題上双方有了点争执。谷子其实是从偏远山区出來的,交通颇有不便,吴放歌原本是要去一趟的,可谷子弄死都不让,说是结婚前通知老两口來就是了,吴放歌见她说的认真,心想或许他有隐情吧,也就依了她。

    吴放歌要结婚的消息一传开,自然贺喜的人不断,而他工作这头也沒丢下,所以根本接待不过來,好在还有小菲小艳和林婷帮衬,吴放歌列了一张名单,比如阿梅葛学光和丁虹等熟人,这些人的礼是來者不拒的,至于其他人,只留下名字和一百元以下的贺礼,余者全部退还,由于这事吴放歌又不出面,所以小菲执行的很彻底,有人就打了主意,干脆不送现金,送礼物,珠宝首饰什么的。小菲就问吴放歌这怎么办,吴放歌笑道:“那你就看鉴定证书,沒鉴定证书的就估个价,扣除一百礼金后余者照数付款,并记录在案。”

    小菲照着办了,云柔见了,就写了篇宣传报道,无非就是廉政啥的内容,被吴放歌知道了,又找來训了一顿。果然,后來就有人传出,吴局长才是个人精,**做了,牌坊也立了。最后在清点礼物的时候真的发现很多礼物的鉴定证书是伪造的,实际价值普遍高出报价的一倍多。吴放歌顿时头疼不已,只是木已成舟,旁人也劝:进财毕竟是好事。所以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而且也沒翻腾起什么风浪來,几个朋友就说吴放歌过于谨慎了,而吴放歌却不这么想,要知道多少人全是从这样的‘小事’上倒的霉啊。他觉得有必要在忙完了这段时间过后得找云柔和几个心腹好好谈一谈,虽说大家近段时间配合的越发默契,可还有些东西,主要是认知上的事,不是那么的和谐。

    劳累了数天,晚上也忘不了卿卿我我,之后谷子去洗了澡回來,钻进吴放歌还礼嗔怪道:“你又不用套儿……害我每次都折腾半天……”

    吴放歌笑道:“你是老婆嘛……”

    谷子说:“可我还不想要宝宝啊。”

    吴放歌说:“那我不管,反正你是我老婆。”

    谷子说:“你不会是想把我拴在家里吧。”

    吴放歌说:“天地良心,绝沒有这种想法啊,婚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干涉你自由。”

    谷子幸福地笑笑,又想了一下,忽然说:“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给我自由了,你好有借口出去花天酒地了,说,老实交待,老师老婆老婆的,哦,老婆不用套,你把套给谁用,”

    “冤枉啊,老婆大人。”吴放歌一副哭丧相。

    “哼。就知道你有歪心眼,自己说,怎么罚你。”谷子做起來抄着手说。

    吴放歌也坐了起來,先在她光滑的背上轻吻了几下说:“罚是一定要罚的……”说着,贴近了谷子的耳朵,对着她耳语了几句。

    谷子听了差点沒跳起來,娇嗔地说:“哎呀,不干啦,这是罚你还是罚我啊。”

    吴放歌腆着脸说:“你不是担心我在外头花天酒地嘛,你把我榨干了不就沒事了。”

    “厚脸皮……”谷子说“等我几分钟”

    “嘿嘿……”吴放歌得意地笑了。

    于是整晚笙歌不断,导致第二天吴放歌眼圈儿发黑。

    “叔~你要保重身体哦。”第二天早饭时,林婷说。

    吴放歌猛拍林婷的后脑勺说:“黄毛丫头,还不滚去上学。”林婷嘻嘻的笑着和小艳一起跑了。

    上学路上,小艳问林婷:“婷婷,你就不吃醋吗,记得你说过……”

    林婷反问:“你也说过,你吃不吃醋啊。”

    小艳无可奈何地说:“沒办法啊,爸要做的事,谁挡得住啊。再说了,我沒什么好损失的,做不成老婆还能做女儿,最多以后要看哪个谷子妈的脸色做人,反正只要我亲妈还在爸心里,谷子妈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实在不行等高中毕业要是考不上大学了,就找他要一大笔钱我自己创业去,他总不至于不给吧……”

    林婷叹道:“你啊,最爱的还是你自己。”

    小艳说:“爱自己有错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且不这样我怎么办,我可不像你,家里本身就有钱,我再怎么着,都像是寄人篱下的,不多动点心思不行。”

    林婷过了好一阵子才说:“我也是沒办法啊。虽然我从小就喜欢叔,可是年龄相差太大了,我现在还未成年呢,叔又是国家干部,现在贴上去别的不说,肯定给叔带來麻烦,而且叔已经三十多了,闲言闲语也多了,那天我还挺我爸妈说,说叔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结婚,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題。”

    “那你就这么放弃了,”小艳问。

    林婷说:“放弃肯定是不甘心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啊,总不能让叔再孤独下去吧,他也得有家有人疼啊。”

    小艳叹道:“婷婷,我肯定是争不过你的了,你比我善良多了。

    又过了半个多月,所有的事情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原本吴放歌已经处于半休假状态,但是那个上午忽然來了一个电话,说西郊农场那边又有事了,云柔处理不下來,吴放歌只得去一趟,小艳和林婷也上学去了,家里只剩下了谷子和小菲相互八卦着,临近中午要准备午饭的时候,外头门铃忽然响了,小菲抢着去开了门,见楼下的一个小妹带着一对老夫妇站在门口,见开了门就说:“小菲姐,他们要找谷子姐。”

    小菲见那对夫妇,面容苍老看上去就像是六七十岁的人,但身子骨还算稳健,老头戴一顶蓝布帽子,面庞黝黑,皱纹犹如坡地上的沟壑,上身穿蓝布中山装,洗得很干净,肥筒子绿军裤,脚上是一双胶鞋;老太太的打扮也差不多,两人都背了一个背篼,老头的背篼里露出一节腊猪脚來,老太太的背篼里却是一个麻布口袋,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你们,你们找谷子啊。”小菲被这老夫妇雷了一下,平时的伶牙俐齿一时短路。

    “爸,妈,你们怎么來了,不是说好打电话我好去接你们的吗,”谷子此时已经站在了小菲的身后。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抵御诱惑
    谷子的父母如此的贫困土气,让小菲吓了一跳,忙请了进來,而谷子的父母见到屋里装修的华丽,竟然几近不敢落脚。

    谷子看见爸妈这身打扮也觉得心酸,安排他们洗澡吃饭,又拿了几件自己的和吴放歌的衣服给他们换了,这看上去才稍稍的像点样子。

    谷子的父母带了半片腊猪肉,五六十斤新米,还有若干火烧馍和干果,沉甸甸的天晓得是怎么背來了。另一头小菲打电话给吴放歌,让吴放歌尽快赶回來。吴放歌得知岳父母驾到,自然不敢怠慢,匆匆交待了相关的事宜,就急火火地赶回來了。

    谷子的父母见了吴放歌,竟然木呆呆的拿不出一点长辈的架子來,在他们眼里,吴放歌就是很大的官了,他们还是前年远远的看了乡长一眼,眉毛眼睛什么的还沒看清楚,人家就一车开过去了,还溅了他们一身泥水,有这么个大官女婿,既觉得荣耀,又觉得有些拘谨。

    吴放歌见了他们也直皱眉头,寒暄几句后就叫了谷子回卧室道:“我沒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谷子奇怪道:“我怎么了,”

    吴放歌说:“以前的就不说了,你在我公司里虽然是个影子,可也是身居高位,工资也不低,你看你爸妈那样儿,你就不能……”

    谷子一下明白了,忙解释说:“不是啊放歌,我月月都往回寄钱的寄东西的,可是我们村子老辈子多,寄补品他们都孝敬老辈子了,寄衣服他们就送给人家办喜事的当贺礼,寄钱也舍不得花,光存着……有时候捐给村小,还说‘娃们好好读书啊,读的向俺家谷子一样,就可以在城里享福了。”

    吴放歌听的揪心,就说:“行了,等婚礼结束,你爸妈也别回去,随便在城里找个事儿干吧,找不到也无所谓,家里不缺两个人的饭。”

    谷子说:“不行,老两口离不开土地,和我爷爷奶奶一样的脾性。”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也好办,我就在农场给他们安排个事儿。住呢,想住农场宿舍也行,要是觉得那儿沒家味儿,我老西楼的房子原本是要卖的,可一直沒交手续呢,安排一下让老两口儿住吧。”

    谷子看着吴放歌说:“这样……好吗,”

    吴放歌笑道:“什么好不好的,咱们是家人啊。不过这话我不好去说,你找个机会说吧。”

    再出來后,又聊了几句天,吴放歌的电话又响了,一看还是西郊农场的,说事儿还是办不下來,还得他去一趟,沒辙,只得又走一趟。

    等吴放歌走了,趁小菲也出去买菜,谷子妈就都都搜索的从传來的衣服里取出一张存折來,交给谷子说:“儿啊,这是你寄回的钱,除了给村小盖房的,全在这儿,给你当嫁妆,城里人心花,女人沒点压箱底的私房不行的。”

    谷子忙往回推说:“妈你这是干嘛啊。”

    谷子爸说:“你妈给你你就拿着吧,我和你妈都老了,又在农村,用不了什么钱。再说了我女婿这么大的干部,回去后村里谁不得看高我们一眼啊。”

    谷子这时才说:“爸妈,刚才我和放歌商量过了,你们不用回去了。”

    吴放歌离开了家,心里有些窝火,云柔不知道是怎么搞的,以前类似的事不知道处理的多少,怎么这件事就几次三番的处理不好,原本想晚上约双方老人一起吃饭,这么一看,估计够呛。

    急火火的赶到喀秋莎酒店小会议室,会议早就散了,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见到他就对他说:“云总说她在办公室等你。”

    吴放歌一听,越发的火大,“耶,本事不见长,架子到见长啊。”又赶到云柔办公室,一推门,门是开的,正看见云柔趴在办公桌上,肩头还在微微的耸动,难不成她在哭,这让手下员工看见了成什么样子。吴放歌想着,反手关上门叫到:“云柔,你怎么了,”

    云柔不动,肩头耸动的越发厉害了。

    吴放歌又问:“海豹又给你气受了,”

    云柔还是不抬头,就埋着头狠狠地摇晃了两下。吴放歌一看不太对劲,心想还是处理正经事吧。就问:“那事情不是说好了嘛,怎么,又出什么问題了,”

    云柔突然抬起头來,眼泪早就把职业妆冲得稀里哗啦的像个花脸猫,却又说不出的妩媚,吴放歌心里一惊,忙说:“要是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才一转身,就听云柔在身后说:“不,你回來。”

    吴放歌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心里也在激烈的交锋,若是一狠心推门而出,身后会留下一个哭泣的女人,不过同时也就断了一个念想,少了若干的麻烦;如果在转过身去,很可能就孽缘重续,人生就又多了一段回忆了,福兮祸兮谁也说不清。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云柔从后面冲了上來,紧紧地抱住他,柔软的胸部紧贴着他的背部,说:“这么多年了,以前你不在也就罢了,为什么共事这么久也不正眼看我一眼,你不是说前世咱们还是夫妻的嘛,”

    吴放歌解释说:“前世今生的,真真假假,是场梦也未可知,你何必这么纠结那可能连发生都沒发生过的事呢,”

    云柔说:“那以前的不管,这辈子的呢,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你要是当初不碰我,我可能也就觉得海豹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也就跟他过了,何苦弄到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外头我倒是风光啊,总经理,可是在家里我的苦谁又能知道,”

    “对不起……”吴放歌目前能想起的只有这一句了。

    “我不管,”云柔说“我记得你说过,我前世就不是个好媳妇,给你戴绿帽子了,和你的副局长搅到一起去了。可这辈子你是副局长了,你能扳回一局了。”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把一只手伸向吴放歌的腿间。

    吴放歌一是迷离,差点让她的手,猛然甩开她说:“不,不行,”

    云柔说:“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跟她挣吴太太的位子,也不会老纠缠着你,但你至少得让我心里平衡一点嘛。”

    吴放歌说:“海豹又不是我上辈子的副局长,他不欠我的。”

    云柔道:“可你欠我的。”

    吴放歌头一低说:“对不起……”心一横,扭开门,把云柔和一声痛哭留在了门里头。

    其实在云柔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的同时,吴放歌也萌生过扭头再冲进屋里,狠狠的亲吻她的想法,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只是自我安慰道:今世事,今世了,其他的,随缘吧。

    回家的路上见时间尚早,就干脆定了房间约了爸妈,和谷子的父母见面,中间这点空余时间就让谷子带着她爸妈去买几套合身的衣服。

    晚上的时候,双方父母终于见了面。吴放歌原以为父亲会觉得谷子的父母土气,毕竟他是知识分子嘛,可沒想到对她父母不满意的倒是母亲。母亲悄悄的问他:“结婚后她爸妈是不是要和你们住,”

    吴放歌答道:“不是。”这也不全是说谎,毕竟住老西楼嘛,只能算是同一座城市。

    母亲也沒多想,只是很满意地点头说:“不在一起住就好啊,平时多给寄点钱都行,不然农村里的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见天的往你那儿跑,你受不了。”

    老太太的话虽然俗,但确实也有一定的代表性。

    不过谷子父母到底也沒答应留下來,不过倒是同意暂时把老西楼的房子整理出來,一來老两口暂住,二來是想把这里当成娘家,好看着闺女出门子。这个要求当然不过分,而且现成的房子也好收拾,只是这样一來谷子就跟着父母回老西楼去住了,吴放歌免不得孤单几天,不过谷子临走前特地对他咬着耳朵说:“就再给你几天自由,过了这几天,你休想给我來歪的。”

    吴放歌听了这话,立刻就想起那天云柔的诱-惑來,心里一惊,忙说:“瞧你说的,我是那人吗,”

    谷子说:“不管你是不是那种人,反正我时间机会给的你足足的了。”

    谷子和她父母虽然走了,但吴放歌家里还是相当的热闹,首先小菲小艳和林婷还在家。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恰好是三个,还不算上后來又赶回來参加婚礼的那有蓉。

    这边叽叽喳喳的吵的头疼,也沒有一个清闲的时候,好容易熬到婚礼的前夜,天还沒擦黑吴放歌就接到一个电话,原來是阿梅打來的,先是贺喜,然后就是警告:说是她和葛学光已经赶回金乌來参加他的婚礼了,而葛学光要效仿西方风俗來的单身之夜,所以特地打电话让他‘悠着点。’

    果然,电话放下沒多久,楼下就响起了连串的汽车喇叭声,推开窗户一看下头排了一串车,葛学光站在头一辆宝马前朝楼上挥手道:“放歌,快啊,就差你这个主角了。”原來这家伙一早就搞好了串联。

    下楼一看更不得了,几乎这些年自己的男性朋友全到齐了,除了葛学光本人,还有周国江,何海豹方军杨元,李文东,柳正飞,甚至连多时不见的小蟑螂都在,见了面不由分说,拖上车就走。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单身夜
    吴放歌才一上面包车,就感觉黑暗中有七八只手直在自己的脑袋上敲,而且都用上了力气,生疼,同时还传來幸灾乐祸的爆笑声。吴放歌一边护住头一边讨饶,好一阵子才平息下來。

    眼见着车就要出城,吴放歌便问道:“喂喂,不是单身夜嘛,你们要带我去哪儿,”

    方军笑着说:“去定镇,老葛说那儿的土鸡非常好,预备给你弄上两三只,榨得你明晚进不了洞房。”说完,引得大家又笑了一阵。

    吴放歌知道此鸡非彼鸡,而定镇的土鸡似乎也颇有名声,有几个单身汉周末常相约了去吃,也叫过吴放歌,只是他公务繁忙,而且身边那几个都照顾不过來,又哪里对那些个劳什子事提得起兴趣來,不成想自己一世清明就要会在大婚之前了,于是就笑着说:“沒本钱进洞房交货是小事,沾染了不该沾染的东西才麻烦啊。”

    何海豹插马上说:“沒关系,你吃之前我们大家先替你尝一口不就完了,”

    吴放歌推了他一把说:“你这岂止是无耻,简直就是无耻,”

    大家又哄笑。

    葛学光说:“放歌不带你这样儿的哈,你看过去皇上吃饭身边都有个品膻官,那是怕皇上中毒。你都比得上皇帝的待遇了还想咋地,”

    葛学光这番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纷纷附和,大体意思就是吴放歌这个人太不知好歹了,以至于冷落了兄弟们的心。

    吴放歌只得说:“我又不知道你们指的是哪个鸡,是吃的那种还是用的那种……”

    葛学光立刻说:“你看,放歌复杂了吧。”

    大家听了,又哄笑。

    当初金乌建市的时候,定镇因为地处偏远,差点就沒划进來,近年來因为修高速公路休息站的原因,日渐繁荣起來,三种平时不起眼的当地食品也跟着红了,一种是土鸡,另一种是鲶鱼,还有一种是酸豆腐。可这高速公路还沒有从金乌接入,因此从金乌市区到定镇,需要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

    到了地儿,大家纷纷跳下车,开车的去找地方把车都挺了,葛学光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黑公文包來,对着不停打电话的方军说:“行了行了,赶紧挂了,大家都聚过來。”

    大家纷纷聚拢,葛学光点了一下人头又说:“各位兄弟,今天是吴放歌的新婚前夜,最后一个单身,拖他的福,咱们也能出來疯狂一下,所以呢,一定要尽兴。这第一点就是把手机都扔到这个包里來。”话沒说话,李文东的电话又响了,他想接,又沒好意思接,葛学光就说:“你看看,拿着这玩意儿,说话都不方便,都放进來都放进來。”

    大家于是都笑着把手机扔进公文包里。

    葛学光才扣上公文包,里面又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起來了,柳正飞就说:“那个铃声是我的。”

    葛学光笑道:“是你的也蛋裘疼,”

    大伙笑着,拥着葛学光去把包锁到了车里。

    下面第一个程序是吃饭,路上颠簸了一个來小时大家也都饿了,而位子早已定好。吴放歌早就做好了被这帮人作弄的心理准备,这帮家伙原本都是自己的朋友,而他们之间却很多不甚熟识,现在却凑到了一起,可见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由于他们人多,就包了整家店子,两张方桌拼在一起坐了八条汉子,也有人说是七条半,因为小蟑螂个子小,所以只能算半条。说这话的是周国江。

    定镇的规矩是上菜,汤菜搭配,味道也是一轻一重。比如土鸡,就讲究公鸡吃肉,母鸡炖汤,公鸡味重,母鸡尝鲜。所以除了几个凉菜冷碟外,第一个热菜就是尖椒大盘鸡,配上二锅头,能让你的喉咙喷出火來,非得酸萝卜鸡汤才压得下去。本地特产鲶鱼也是如此,肥厚的鱼身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辣椒壳,让人一看眼睛就得发红,可同样,一碗奶白的小鱼汤就又让你心平气和了。

    除了这几样菜,其余的菜倒也都是常见的,并不足以为奇。可是在开吃之前,葛学光却先叫店家一人面前放上了一碗稀饭,何海豹不解地问:“老大啊,你这是啥意思,合着先灌饱了洗碗省菜是不,”

    旁边周国江倒懂,就解释说:“赶紧喝了,肚子里有点东西,等会儿喝酒的时候不伤胃。”

    吴放歌听见了心说看來这一晚上下來,到后天都得头疼了。

    大家喝了稀饭,吃了几筷子菜,葛学光就宣布先集体共饮三个三季钟,三三得九就是九杯白酒,然后再各自血拼。大家一声欢呼,店家又每人面前放了一个玻璃杯,大家用小酒杯量了九杯酒,都倒进玻璃杯里,然后乒呤乓啷的一阵乱碰,仰脖全倒进去了。

    方军干了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笑道:“痛快啊,说实话,这些年酒是喝怕了,都喝不出个开心來,今天的这个算是放歌的非正式喜酒,还真有点味道呢。”

    李文东笑着说:“等明天正式的喜酒,那可不就更有味道了,”

    大家纷纷附和,柳正飞酒量不行,就先发制人地说:“那咱们可得先非正式的一起敬放歌一杯,驻他新婚快乐好不好,”

    他说着正要举杯子,周国江一把拦住说:“你瞎说什么呢,一起敬,你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人多欺负人少啊,他就一个人儿,咱们这么多。”

    柳正飞问:“那你的意思是……”

    周国江坏笑着说:“当然是一个一个的上菜公平嘛。”

    大家一听就哄笑起來,纷纷说:“还是老周说的在理,一个一个來才公平。”

    吴放歌笑着骂道:“公平个屁,你们这是车轮战啊。”

    葛学光干脆连遮羞布也不要了,直接说:“车轮战又怎么样,咱们这些人里头就你一个是新郎官,不收拾你收拾谁,”于是大家欢呼,群攻开始了。

    这伙人摆开了车轮战的架势,一上來就把吴放歌灌了一个发昏第十一,可吴放歌也是來者不拒,他自然有他的想法:反正今晚是难逃一死,早点醉倒倒也省去了以后的麻烦事。谁知一轮结束,大家伙就放过了他,开始相互火拼起來。吴放歌看到葛学光等人在诡笑,立刻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他们可不想一下子就把他给弄醉了,今晚的好戏可才开锣。

    虽然看穿了葛学光等人的把戏,吴放歌却沒有计策脱身,毕竟今天的聚会是为他开办的,所以只得苦熬。

    葛学光这个人酒量极好,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喝酒爱上脸了,三杯酒落肚,立刻就脸红脖子粗的了,说话声音也高了两个调门。他见兄弟们已经喝成了一片,就敲着桌子高声喊道:“老板儿,老板儿呢,”

    老板赶紧赶了过來问道:“我在呢,有啥事,”

    葛学光继续敲桌子说:“菜呢,上菜啊。”

    老板的目光往桌子上寻了一圈儿,有点摸不清头脑地说:“菜,菜都上齐了啊,您的意思是还要点菜。”

    葛学光说:“要不怎么说你这个老板不会做生意呢,我说的是菜,点了的菜还沒上齐,还点什么菜,”

    他一边说,一边那筷子敲那尖椒大盘鸡的盘子沿儿,老板一下明白过來,拍着自己的脑门儿说:“哎呀,你敲我这记性,我马上去安排。”说着就急匆匆的走了。

    葛学光这才大笑这对大家说:“大家别喝的这么猴急,一会儿还有菜呢。”

    果然沒过多久,老板就领了七八个年轻女子过來了,沒人身边安排坐了一个,结果太挤了,沒办法就又拼了一张桌子。

    这些女子浓施粉黛,搞的看不出具体年岁,不过应该是三十往下数的女人,穿的也不错,只是无论是画的妆还是衣服的搭配,都不那么协调,显得土里土气,想來这就是所谓的定镇特产‘土鸡’了。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喝酒更是如此。而且在座的人中,出了吴放歌,都是已婚人士,虽说平时也常在外头玩,但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更显得放松,再加上喝了酒,有几位手脚已经不老实起來。

    可满座的人何海豹不太高兴,因为他身边这只土鸡太丑了。那只鸡生的大盘子脸,扁平,眼睛倒是大,却又大的过分了,杏眼变牛眼,在配上一个塌鼻梁可算得上的绝配了,虽说胸部丰满,可再往下又是粗腰肥臀,恐怕除了过去跑马帮的,沒人恳下嘴了。这到不是有谁欺负何海豹,故意给了他一个丑的,而是排着坐恰好就轮到他,他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也不好发脾气,最多只是自顾自喝酒吃菜就完了,可偏偏那只大眼肥鸡又喜好主动,对着他黏黏贴贴,差点让他反了胃,再看周围的兄弟,身边的土鸡都比自己这只顺眼,于是就越发的郁闷了。偏偏在此时,有服务员送小吃‘鸡酿’上來,一人一小碗,给何海豹端小吃的服务员看上去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生的秀秀气气,虽然穿的土气,却越发的显示出那种脱俗的轻灵來。何海豹心一动,也是喝了酒,居然伸出手來就在那个女孩的小翘屁股上一把狠抓,那女孩一声尖叫,盘子打翻了,还剩的两碗鸡酿兜着吴放歌的脑袋就浇了下去,还好吴放歌反应快,往偏里一躲,就顺着肩膀倒了,只有脖子上溅了一点点。心说好险,这要是浇实在了,明天就只能再烫伤医院里洞房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洗浴
    “你们是怎么搞的。,”何海豹一下就跳了起來,明显的是借題发挥。

    葛学光是这次活动的发起人,对何海豹的行为狠是不满,毕竟人家正主儿还沒发话呢,你着个什么急。并且他一直不喜欢何海豹,三十郎当人了,还是那么的不着调,他姐姐蛮精明的,怎么一母同胞,差距咋就这么大呢。不过他也沒出面干涉,毕竟吴放歌才是受害者嘛,两人共事多年,他知道吴放歌这人是不喜欢别人主动为他出头的,特别是为这种沒名堂的事。其他人也都是老于世故的,都观望着,全看吴放歌的态度,若是吴放歌也跟着发飚,他们自然也会横起來。

    其实何海豹对身边的土鸡不满,吴放歌焉能看不出來,只是有些事不方便直接的说,总不能一上來就跟何海豹说:“把你那只丑的换给我吧。”干这种事,是不会有人说你风格高的。

    饭店的老板闻讯赶來,连声的说对不起,又叫人把吴放歌的外衣拿到后面去擦洗,那个女孩给吓坏了,拼命往老板身后躲,而老板则用力把她往外推,催着她道歉。何海豹则更是不依不饶,叫嚣不已。

    “你知道这老板儿一件外套多少钱嘛。卖了你都赔不起,”何海豹叉着腰说,旁边那个丑鸡上來劝,正好被他逮着机会,,早就看不顺眼了,用力一甩,咣当來了一个屁股墩儿,可能是装的,也可能是真的摔疼了,咧嘴叫了两声,也沒人扶,最后自己讪讪的扶着桌子起來了,再也不敢上前。

    “她才來,规矩也不懂,业务也不熟练,这么着,让她给这位老板敬个酒,陪个罪嘛。”老板也是人精,翻來翻去不重样的说,核心意思却总是这么几句。“丫头也可怜,弟弟要上学,老爸伤了腰……她可是咱们这儿中学的秀才呢,不然也不出來挣这个辛苦钱。”

    何海豹却说:“她可怜,这世界谁不可怜啊,我们这位哥哥,明天就要结婚了,被处了这么个霉头,还好沒烫着,不然怎么结婚,你们差点误了我这位哥哥的大事,”

    “哎呦,恭喜恭喜。妮子,给这位老板敬酒,恭喜一下,呵呵。”老板逮着个话头,马上顺杆儿爬。

    吴放歌对何海豹这么闹腾心里其实挺不痛快的,毕竟他喜欢生活低调,做事也默不作声的狠准稳,类似这种虚张声势的咋呼很是看不惯,要不是他知道何海豹这人沒什么心眼儿,做朋友岁帮不上忙,但也不会存心害人的话,也不会和他走这么近,但是今晚他确实做的有点过了。

    妮子颤巍巍端了酒,吴放歌也站起來,妮子开口说话,只见嘴动却听不见声音,只是大眼睛里包了两包眼泪,而且诚惶诚恐的用余光直往何海豹那边瞟。

    吴放歌见状就温和地笑着说:“行了,喝了这杯,就沒事儿了。”说完用酒杯轻砰妮子的杯沿儿,然后一口干了。

    妮子显然之前沒喝过酒,有点犹豫,老板在一旁劝道:“喝啊妮子,人家老板都喝了。”

    妮子一咬牙,一仰脖把这杯酒灌了进去,果然是不会喝,马上就手掩了嗓子,眼泪就忍不住往外涌。

    何海豹笑道:“好好好。”说着又拍拍旁边的椅子背儿说:“坐着,陪哥喝两杯,”

    老板和妮子都一愣,正要开口,吴放歌推了何海豹一下说:“你行了啊你,差不多就算了,你瞧这小家伙,若是你当兵那二年不消停的话,闺女也都这么大了,何必呢?”

    众人一见吴放歌表态了,也都纷纷笑着打趣相劝,吴放歌又借势和他换了个位子,扭头对妮子说:“丫头,去给我拿个空碗來。”

    其实吴放歌才不需要什么空碗呢,明显着是找个由头把妮子支走,妮子毕竟经验少,一时还沒明白过來,老板却是老江湖,笑呵呵催着妮子走了。

    何海豹和吴放歌换了位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刚要换回來,却见吴放歌笑嘻嘻地抓起丑鸡的手说:“妹儿啦,姓什么啊,陪哥喝一杯行不。”

    丑鸡一直被冷落着,刚刚又被推的跌了一跤,心里有气,所以虽然是吴放歌主动來搭讪,还是拿架子说:“喝啥啊,我们这种沒人疼沒人爱的,还是一边乖乖呆着,免得碍别人的事儿才好。”

    吴放歌笑着哄道:“瞧你说的,其实我最喜欢你这种人了,仗义又大方。”

    丑鸡眼睛一亮说:“真的啊。”

    吴放歌说:“那当然啊,你看刚才我这位兄弟发飙,一桌子人就你上來劝,有侠气,我喜欢。”

    丑鸡一咧嘴笑了,毕竟沒那个女人不喜欢听夸赞的话,更何况吴放歌的外形要比何海豹英俊的多,而且这些土鸡也是屡经事故,看人很准的,早看出这群人里何海豹是个最沒出息的,而眼前这位帅哥算得上是这群人里的佼佼者,如今人家主动來搭讪,哪有不接招的道理。

    如此一來,何海豹见了,也就心安理得的和旁边这位,原來陪着吴放歌的土鸡搭讪联络感情去了。

    “我姓朱……”两杯酒下肚,恩怨全消,丑鸡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姓氏。

    吴放歌差点吐出來,这姓儿,和这人还真配,于是就说:“那我就叫你小猪儿吧。”

    丑鸡笑着打了吴放歌一下说:“你好坏哦,这么叫人家。”那神情,那语气,那……这下轮到整桌人都快吐了。方军举杯对吴放歌说:“兄弟,我敬你。”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真佩服你,好胃口,”

    声音虽小,却又能让大家都听见,于是惹得众人又哄笑一番。正笑着,忽然有人大声说:“哎呀老周,你咋有空來我这儿了。”

    众人一回头,看见一个穿警服的推门进來,老板见了忙打招呼说:“苟所长您來了。”

    周国江一见更是大笑:“原來是大林子。”并马上给大家介绍:这是苟林,他的警校同学。然后逐一介绍了每个人,除了土鸡。

    定镇说起來属于金乌市管辖,这么一算起來,吴放歌方军等人也算是上头來的领导了,苟所长不敢怠慢,挨个儿的敬酒,喝了两三圈方才罢手,并解释说:“本來呢,穿着警服是不能喝酒的,但是几位领导來了,自然要给大家陪好。”

    几轮酒喝好后,苟林推说有事要走,周国江也沒拉住,临走前还特地意味深长地拍着一个土鸡的肩膀嘱咐道:“把我的这几位朋友陪好哦。”

    等他走后,周国江就说:“我看呐,咱们是该干啥就干啥去吧,我这个同学我了解,嘴长,弄不好把这儿镇上的干部都喊來了,这酒就沒完沒了。”

    方军也说:“喝酒到沒什么,只是今天是放歌的单身夜,大家原本就是放下一切前來庆祝的,可要是弄一帮不相干的人喝的你死我活的就不好玩了。”

    何海豹倒是满不在意地说:“人多怕什么,人多不是更热闹。”

    不过何海豹的意见不代表大家的意见,大家都觉得还是早点闪人去干正事的好。于是葛学光招呼着老板结账,老板过來笑呵呵地说:“苟所长刚才结过了。”

    葛学光笑着问吴放歌:“这下好了,人情算是你们搭上了,本來是我请客的。”

    吴放歌笑着说:“苟所长恐怕也沒结,不过是挂在所里账上了吧。”

    周国江说:“大林子这点还是不错的,也是一番心意。”

    吴放歌却不管别人怎么说,逼着老板把账结了,他历來防着无事献殷勤的人,只是沒成想沒过多久,他就用上了苟林这个人。

    众人出了饭店,按下一个步骤要去泡黄桶浴,做个按摩啥的消化消化,又有一种说法,土鸡要泡汤才好吃,于是大家就去泡汤。

    出门的时候却看见饭店老板也讪讪地跟着,柳正飞就笑着打趣 :“老板啊,别送了,饭钱打了折,你也沒赚几个吧”

    老板赔笑说:“哪里哪里,你们去泡黄桶,我去打个招呼。”

    杨元插嘴说:“难不成那家也是你开的。可以啊老板,多种经营啊。”

    老板笑着说:“几个朋友搭伙的,我的股份小……”

    小镇并不大,说这话就到了洗浴城,那老板特地对吴放歌悄悄说:“知道你人耿直,其实你要不满意,可以换,你不好意思我去帮你说,她不敢抱怨。”

    吴放歌笑笑说:“算啦,都是谋生活,我不挑嘴的。”

    进了洗浴城,何海豹吆喝着要大房间,周国江笑着问:“这么私密的事情,你要大房间干啥。还废空调。”

    何海豹说:“人多热闹啊。”

    周国江笑道:“你这家伙,你不知道聚众那啥是要被那啥的吗。”

    何海豹也笑着说:“哎呦,忘了还有你这一警察在这儿了。”

    吴放歌觉得在这种地方玩,老是标榜众人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好事,就说:“行了行了,大家都去泡个澡醒醒酒,然后继续活动。”

    于是老板给他们分配安排了房间分别让他们进去了,远远的还听见何海豹喊道:“多用点消毒水儿哈,谁知道你们上次在里面干了什么……”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丑鸡的礼物
    “这家伙这辈子也不会有更大的出息了。”说这话的人是小蟑螂,他个子小,自从入了政协后越发的低调,平时话都很少,所以若是有一堆人聚会,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他。平时又配了付眼镜儿戴着,如 果不是老熟人,根本不能想象他是个十几年前还拿着西瓜刀满街砍人的小混混儿。

    吴放歌一看周围,就只剩了他和小蟑螂,就笑着说:“你怎么还不去,不会也嫌你身边这位不漂亮吧。”

    这话一说,小蟑螂身边的土鸡也嗲道:“是不是哦,哥哥。”

    小蟑螂笑了一下说:“倒也不是,只是自从结婚有了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就不喜欢在外头玩儿了。”

    吴放歌劝道:“不玩就不玩儿吧,进去泡个澡,搓个背,醒醒酒也好,大家都进去了,你我要是不去显的不合群。”

    “你说的也是。”小蟑螂对此表示赞同。

    吴放歌进了房间,丑鸡自然跟在后面。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但空间不大,显的有点气闷,他就对那丑鸡说:“和你们老板说说,门上或者哪里安个换气扇,这房间里明显的缺氧。”

    丑鸡笑着就把衣服脱的只剩内衣裤,好家伙,胸确实不小,可那肥硕的臀部赛过了磨盘,而且满肚子的五花肉,或许韩国人喜欢,但吴放歌却喜欢不起來。

    好在这丑鸡倒也懂事,沒一上來就要如何如何,而是先去拾掇黄桶,都弄完了,才回头对着吴放歌一笑说:“行了……老板你可以脱了进來了。”

    吴放歌一笑,取出皮夹,拿了两张一百的票子往那丑鸡胸前一塞说:“好了,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丑鸡笑着说:“不用我给你搓个背啥的,”

    吴放歌说:“不用,我家里有浴缸,天天都泡澡,沒什可搓的。”

    丑鸡又说:“那你好歹让我在这里头待会儿,不然会被人笑话的。”

    吴放歌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丑鸡说:“我若太早了出去,别人会以为你不行……”

    吴放歌一听笑了,说:“你还体贴啊,他们又不认识我,笑就笑吧。”

    丑鸡说:“谁说不认识,你那两个朋友嘴不严,早露出來了,知道你是市里的大领导,唉……我也命好,遇到大领导了。以后还请多关照啊。”

    吴放歌一听,心说这帮家伙,这不是害我吗,就又说:“可是你在这儿,我怎么脱衣服啊。”

    丑鸡说:“那我背过脸去嘛。”说着真个背过脸去了。

    其实吴放歌也不在乎在女人面前脱衣服,又不是毛头小伙子,更何况还是这种场合呢。所以也就呵呵一笑,背对着丑鸡把衣服脱了,正要跨入黄桶的一刹那,忽然听那丑鸡说:“你好像各健美运动员啊。”

    吴放歌跨入桶里笑道:“你偷看了,”

    丑鸡说:“沒,就瞟了一下。男人有肌肉就是好看,我平时就看自己的肥肚子里,见得男人也大多是脑满肠肥的啤酒肚,丑死了。”

    吴放歌笑道:“现代人生活紧张,又懒,所以舍不得锻炼。”

    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子,丑鸡才又找话头说:“喂,你真的不要搓搓背啊。”

    吴放歌说:“不要,实话说,我很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只是朋友的面子,不好违了。”

    丑鸡说:“其实我知道自己长的不好看,不过其他功夫还是不错的,你真不试试,”

    吴放歌说:“算了吧,你也知道,我明天就结婚了,留点体力还得对付新娘子呐。”

    “她真好福气。有你这样的男人,又帅又温柔又有钱……身体又好……”丑鸡幽幽地说。

    吴放歌呵呵笑了一下沒搭话了。

    其实天下的女人不管长的美还是丑,又或者是从事的什么职业,在寻得一个完美的归宿上是相同的。

    吴放歌虽说和丑鸡谈得也算投机,却始终沒让她拢身。最后冲了淋浴,抹身子时,丑鸡厚着脸皮死凑过來一边动手一边说:“我帮你擦背,你自己够不着,大冬天的,擦不干穿上衣服不舒服。”

    吴放歌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到也沒怎么拒绝她,只是一转身让她看见了某样东西,惹得她很夸张的‘哇’了一声,然后调笑说:“你老婆以后幸福死了,这么大……”

    对此,吴放歌也只是笑笑了事,反正这会儿大家已经都要出來了,不会再怎么样了。

    出门见了大家,果然出來了一半儿了,正在沙发上喝茶吃水果看电视,优哉游哉的,而且刚才恐怕在里间也都做了一些爱做的事,和身边的土鸡也格外的亲切。正看着呢,忽然觉得胳膊上一坠,原來是丑鸡已经吊上了膀子,虽然丑,眼睛里却满是情意绵绵的,这种眼神,历來是女孩子经历了某些事后才会发出的光芒,却被丑鸡学的像模像样,这演技不去发展影视圈的特型演员真是可惜了。

    葛学光一见这场面,先是一愣,然后拍着大腿放肆地笑着说:“放歌啊,你真行,”

    旁人也纷纷伸出大拇指赞叹着哄笑起來。

    即便是吴放歌,此时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有心马上甩开丑鸡,却为时已晚,而且那丑鸡还跟万能胶似的帖的紧紧,料想甩也是甩不掉的,于是只得作罢。

    等得大家都出來了,葛学光宣布娱乐活动正式开始,并跟大家说:身边的人可以带到酒吧去,如果累了也可以不带。其实潜台词大家都知道,中意身边的想晚上梅开二度的就带走,觉得厌倦了就打发走了事,反正酒吧哪里也有的是小姐。结果呼啦啦大家伙儿居然一色的全付了小费把身边的土鸡打发走了,,既然是出來玩,沒必要一竿子插到底嘛,所换换口味很正常。

    丑鸡也想走,吴放歌拽住说:“你别走。”

    丑鸡回头笑着说:“人家都换人啦,我也别这儿碍眼了。”

    吴放歌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换个人又得重新开始熟悉,麻烦,你就跟着我。”

    吴放歌此举让大家钦佩不已,你看人家放歌,整个才叫不挑食。

    一行人泡够了澡,吃饱了鸡,正是精神亢-奋的时候,于是又兴致勃勃的直奔早先就订好酒吧,准备在这里pk一番歌喉。一进门,就有人招呼问‘要不要小姐’。等人來时,何海豹学了乖,第一个上前就挑了一个最漂亮的,心满意足地搂着了。

    大家也不介意他的行为,反正今天是來给吴放歌庆祝的,就随他折腾一下吧。于是又昏头昏脑的唱了好几个小时的歌。

    吴放歌除了被敬酒灌酒之外一直沒怎么折腾,毕竟明天是他的大婚之日,得节省点儿体力,而其他人沒有顾忌,倒玩的疯狂,有道是到了兴起处,身边的土鸡也不要了,一心一意的当麦霸,那几个土鸡无聊就聚在一起聊天喝酒吃果盘,反正一门心思的想让这几位多花点钱,她们好有提成。

    丑鸡进吴放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躲在一个角落清净去了,就过去给他敬酒,之后说:“今晚委屈你喽,就我一个丑鬼陪你。”

    吴放歌笑道:“哪儿的话啊,我看正好。其实我不愿意出來,是他们非要出來玩儿的。”

    丑鸡回头看了一眼,又回头笑着说:“是啊,个个玩儿的比你疯多了。喂,那等会儿你打算做什么啊。”吴放歌说:“做什么,玩够了回啊。”

    丑鸡说:“回不了,我刚才听你朋友说,旅馆都订好了,晚上就这儿睡,”

    吴放歌说:“睡一会儿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大家都喝多了,就这么开车上路危险,”

    丑鸡笑着问:“那你等回旅馆带我不,我不另收你钱了,”

    吴放歌心脏一跳按说:“耶,想吃我啊,”脸上依然笑着说:“你要困了呢,可以回去一起睡,我是困的不行了,”

    丑鸡嘻嘻一笑,露出一口四环素牙说:“长夜漫漫哦,其实你不用不好意思说,你看我的那些姐妹哪个合你的意,我帮你说去,不会多收你的,”

    吴放歌说:“早先就跟你说了,不是合意不合意的问題……”

    “对对对……”丑鸡说“知道,你要留点对付新娘子嘛,嘻嘻,”她笑了一阵说:“问你个隐私问題哈,你老婆刚跟你的时候,是雏儿不,”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不是,这有什么问題吗,”

    丑鸡说:“当然不是问題,现在哪家新娘子进洞房的时候还是雏儿啊,只是作为一个男人,你觉得缺憾不,”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说实话啊,我觉得这不成个问題,都是些封建的东西,早就该丢入历史的垃圾堆了,”

    “说得好,”丑鸡一挑大拇指说“你确实个事好男人,不过雏这个东西现在确实是个新鲜物儿啊,”

    吴放歌说:“这个当然啦,”

    丑鸡说:“我知道你不在乎什么雏不雏的,只是有些事现在流行说法叫双赢的,你想试试吗,也算我送你一份新婚礼,”

    吴放歌笑着问:“你这儿都说的啥啊,”

    丑鸡严肃地说:“不管怎么说,新婚新气象,尽管你不在乎,可新娘子不是雏儿,毕竟是个缺憾呐,”

    吴放歌说:“怎么又绕回來了,我不是说……”

    丑鸡沒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接着说:“我沒别的意思,我是看你这个人好,知道心疼人,女人呢,又早晚都要过这一关的,反正是要疼,干嘛不找个好人,万一落到个恶人手里”她边说边往何海豹那边投去一眼,然后接着说:“那就不把人当人整,”

    吴放歌这下算是明白了,原來这个丑鸡想拉皮条,而且是个雏儿,该不会是几十块钱手术垫起來的假冒伪劣吧,正想着,丑鸡又说:“其实这也是我一个朋友,人挺好的,可家里出了事,缺钱,打工又挣不了几个,又和我关系好,几次都透露出想转行卖处,救救急,我当然开始的时候也是劝啦,我这人直,说话你别见怪,做人都是劝人好,沒有劝人做**的,只是眼看着她家一天天的困难下去,我看她走上这条路也是迟早的事,要是遇到个好人呢,也许还能让她不至于变的太坏……”

    吴放歌心里继续寻思道:“这就是江湖上小姐所谓的苦情故事了,但是替别人说的,自己还是头一回看见,”于是就问:“你说了半天,谁啊,”

    丑鸡说:“说起來你也认识的,就是刚才吃饭时候的妮子,”

    “是她,”吴放歌一惊,那个丫头像个受惊的小鸟一样的神态就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如果是那个丫头的话,整件事也许是真的,就追问道:“她家到底怎么了,”

    丑鸡见他问,知道事情有门儿了,就说:“她是本地人,家离镇子上有三四十里地,四五年前下大雨,他妈正在田里背肥,就到坡前的洞子口避雨,结果忽然塌方就给压死了,妮子原本在学校成绩可好了,老师也喜欢她,可就是因为死了亲妈,老爸又疼儿子,就让她退学出來打工,挣的钱给弟弟上学,可祸不单行啊,老爸去年背甘蔗闪了腰,开始也沒事,后來不知怎么的就干不了重活儿了,这一家人的胆子就全在她肩膀上了,可她整天端盘子才能挣几个钱啊,实在沒辙才往这弯路上想,可弯路也是路啊,总比走投无路强吧。”

    吴放歌听了丑鸡这番话,沉默不语。丑鸡见他不说话,就问:“要不我帮你联系联系,”

    吴放歌还是不说话,丑鸡也是人精,就当他是默认了,站起來出了门。

    大家这一折腾就弄到了凌晨快两点钟,葛学光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对大家说:“喂喂,差不多了,我看大家都回旅店休息吧,沒玩够的,身边儿的自己带回去玩儿。”说到这里,有人笑了几声。他接着说:“大家睡几个小时,休息一下,早晨五点起床,五点半出发,争取七点前把放歌送回家,人家还要洗澡做头换衣服去接新娘子呢。”

    虽然大家都难得如此尽兴,恨不得闹个通宵才好,可第二天毕竟是吴放歌的好日子,耽误不得,所以也就哄笑着搂搂抱抱的回旅社。

    路上,有人发现吴放歌忽然变成了一个人,就笑着问:“放歌,咋了,你那个极品呢,”

    旁边立刻有人帮着吴放歌说话道:“你讨厌啊,人家放歌不得留点体力对付新娘子啊。”说完大伙儿又哄笑。到了旅社,各自拿了钥匙去房间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雏儿
    吴放歌进了自己的房间,感觉世界一下子清净了下來,再一看房间,还凑合,小镇上的旅馆也就是如此了,以葛学光的享乐习性,这家旅馆恐怕已经是镇上的五星级了。

    不过条件虽然差点,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么晚了居然还有热水,于是就洗了澡正要上床,外头却有人敲门了。

    “不会是这帮兄弟又搞什么花样吧。”自言自语着,吴放歌去开了门。

    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丑鸡,身后躲着妮子。妮子换了衣服,还化了妆,不过既然师父都是土鸡,教出的徒弟自然也是不怎么样了,好在妮子天生丽质,不是一点粗陋妆办就掩得住的。

    丑鸡咧嘴一笑说:“哎哟,可让我好找。”说着牵着妮子就进來了,也不等人邀请。

    金乌四下打量了一番,丑鸡笑道:“果然条件好啊,我都还沒进來过。”然后转身对妮子说:“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接下來的靠你自己了。”接着又对吴放歌说:“对我妹妹好点哈。”说完就要走,却被妮子拉了手,丑鸡先是对着吴放歌笑了一下,然后才又和妮子耳语了几句,笑呵呵的出去了。

    吴放歌见她走了,赶紧追上两步喊道:“唉,你再等等。”

    丑鸡回头一笑说:“干嘛,我收介绍费,对我妹妹好点就行了。”

    吴放歌说:“我的意思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你也别四处跑了,去写个房间,明早我付账。”

    丑鸡这下笑的更灿烂了,说:“哎呀,你真是大好人呢,好像抱你一个哦。”说着真个伸出双臂,吓得吴放歌赶紧把门关了,就这样还是听着丑鸡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的笑声渐渐的远去了。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见妮子,还痴呆呆地站在那儿,低着头,脸蛋儿红扑扑的,看起來很紧张的样子。

    吴放歌见她这样,顿生爱怜,就上前摸了一下她的头说:“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回不了头了哦。”

    妮子点点头,不说话。吴放歌走到床头开始脱外衣,妮子把手放在羽绒服拉链上,却是不动,只问:“这就开始了吗,”

    吴放歌说:“你先去洗个澡,有热水的。”说完再也不管她,径自脱衣上床了。

    妮子又愣了一会儿,才去了卫生间。吴放歌听到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响后,就把灯关了。

    过了好一阵子,妮子才从卫生间里出來,而且在门口还犹豫了好大一阵子,最后回到床前时,吴放歌借着窗外投射-进的朦胧月光,发现妮子居然还是衣着整齐,只是头发披散了下來。吴放歌伸手一摸,厚重的就像一块幕布,又犹如丝绸一般的光滑,只是沾了水,湿漉漉的。

    吴放歌就说:“你怎么不戴浴帽啊,湿了头发睡觉,很容易头疼的。”说着就起來找电吹风,居然找到一个,只是看上去旧兮兮的,不过一插电源,居然还能用。于是吴放歌就招手道:“你过來。”

    妮子说:“我,我自己來吧。”

    吴放歌说:“让你來你就來。”

    妮子想了想,又见吴放歌只穿的内衣裤,就拿了吴放歌的外衣过來说:“你披上这个。”

    吴放歌笑了一下,披了外衣,让妮子坐在梳妆凳上,用电吹风帮她吹干头发。说起來吴放歌这种事确实沒少干,因此还算纯熟。待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妮子忽然说:“除了我妈,还沒谁帮我弄过头发呢。”

    吴放歌不接话,继续专心致志地帮她弄干了头发,才说:“行了,大功告成,睡觉。”说着,把电吹风随意往桌上一放,也不再管妮子,径自跳着脚回到了床上。妮子呆呆地坐了一会儿,也过來和衣睡下了。

    说实话,吴放歌今天和兄弟们出來是沒打算在外头荒唐的,常言说得好:宁吃仙桃一口,不吃烂杏子半筐。家里有了一位绝世佳人,外头那些野食也就难入口了。可是现在偏偏有个嫩货被人活生生应往怀里塞,若是说一点也不动心,那绝对不是正常男人了。而且一但进了房,是不是那什么也都是那什么了,就像自己和丑鸡去泡黄桶,虽说自己什么都沒干,可是人人都以为自己干了,以后这件事难保不成为兄弟们茶余晚后的笑料,所以呢,傻事一晚上干一次就行了,更何况眼前的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坏事啊。

    无论是谁有了这种想法,都会干点出格的事。吴放歌伸出手去,触到了妮子羽绒服的袖子,就笑着说:“你平时都穿着衣服睡,”

    妮子果真起來又把羽绒服脱了,接着又躺下,吴放歌再触摸,里头还有毛衣。

    管不了那么多了,吴放歌被撩拨的兴起,再也端不住,翻身伏在了妮子身上,开始从耳根开始,温柔地吻着她。

    看來妮子确实以前未经人事,她的脸颊发烫,身子颤抖,嘴唇却是冷冷的,一副任君采拮的样子。吴放歌久经战阵,当然不在话下,很熟练的就把妮子剥光了,而妮子也沒有多少反抗,只有在吴放歌脱她的小内的时候,才稍微的用手挡了一下,而那可能是出于少女的本能吧,并不能算是什么抵抗。

    少女的身躯果然是不同,浑身紧绷绷滑溜溜,又充满着弹性,吴放歌觉得感觉好极了,似乎从未这么好过。不过在进-入的一刹那,妮子的反应强烈了起來,她可怜巴巴的摇着头,双手使劲地推着吴放歌的胸口,作孽哦,果然是个雏儿。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完全沒有停下來的道理,吴放歌捉了她的双手按在枕头上,只顾暴风骤雨的摧残花朵,完全沒了平时怜香惜玉的风度。妮子闭了眼,紧锁了眉头,痛苦地轻哼着,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晶莹的反光。

    ……

    吴放歌洗了澡回來,见妮子背对自己,隐隐的听到抽泣声,就上前问道:“你沒事吧。”

    妮子摇头,并不说话。于是吴放歌又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很混蛋的话:“如果我伤害了你,请你告诉我。”

    妮子沒转过來,只是说:“不是你的事,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吴放歌又说:“去洗个澡吧,会舒服点。”

    妮子不动。吴放歌想了想,干脆心一横,把妮子抱了起來,直接抱进了卫生间,妮子搂着他的脖子,贴得他紧紧的,就想一只生怕被主人丢弃的小宠物。

    帮妮子清洁了身体,吴放歌又把她抱回到床上,一直相拥而眠直至葛学光來敲门。

    吴放歌其实哪里睡够了,但也沒办法,只得帮妮子盖好了被子,自己穿好了衣服,再回头看妮子时,觉得那脸庞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天使,就觉得自己这次的孽有点大。转身拿出钱包一看,里面大约还有两千多一点,这次出來的匆忙,确实沒带多少钱,于是一把都拿了出來放在床头,沒想到妮子虽然闭着眼,却是醒着的,此时忽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了吴放歌的手腕问:“叔,是不是不收钱就不算是学坏了,”

    吴放歌心里一疼,忙柔声说:“这个不是给你的那个钱,是帮你弟弟交学费的,你就收着吧。再不行就算你找我借了,以后有了再还我。”

    妮子抓了钱,眼泪又下來了,说:“我学坏了……”

    吴放歌真的有点后悔了,以后的路,妮子该怎么走了。他一咬牙,又摘下腕表塞进妮子手里说:“这表至少能卖六千块,别贱卖了。”

    妮子攥了表,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來,紧紧地搂着吴放歌的脖子不肯松开。女人呐,很难忘记他的第一个男人,特别是温柔的第一个男人。吴放歌也是一时心软,差点把自己的名片给了妮子一张,后來又转念一想,都说给小姐留手机号是四大傻之一,自己给妮子名片岂不是傻上加傻,可是件妮子那楚楚可怜的样儿又实在觉得该做点什么,想了想就说:“妮子,答应我件事。”

    妮子点头说:“嗯。”

    吴放歌说:“你回去后好好打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半个月内,我会派人來找你,行吗,”

    妮子又点头说:“嗯。”

    吴放歌到大堂集合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方军见他來了,不怀好意地笑着说:“昨晚舒服了吧,海豹一直都沒想到的,到被你吃了。”

    杨元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和何海豹一直关系不好,听说吴放歌抢吃了何海豹的东西,立刻來了兴趣,就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方军就说:“昨晚海豹不是嫌自己的土鸡丑吗,放歌就和他换了,谁知这个丑鸡很仗义,当晚就把那个雏儿介绍给放歌了。”

    杨元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方军说:“那个丑鸡带着雏儿來找放歌时敲错了门,先敲到我那里去了。”

    杨元听了立刻笑着问吴放歌:“是不是真的哦。”

    吴放歌原來沒想公开这事,但见已经露了底,只得说:“差不多吧。”

    于是大家就哄笑着问:“真的是原装的雏儿,”

    吴放歌答:“是。”于是大家又哄笑了。

    何海豹有点惋惜地说:“真是嫉妒啊,早知道我就和那个丑鸡将就一下了。”

    周国江历來和何海豹有些臭味相投,所以说话也随便的多,就说:“你啊,将就十个也沒用,你人品有问題。”

    “你人品才有问題呢。”何海豹反唇相讥。

    柳正飞这时才慢悠悠地说:“放歌人好,和朋友在一起肯帮人,能吃亏,这也算是好人好报啊。”

    大家听了也纷纷附和。吴放歌脸上带着笑,心中却想:好人?我算得上是好人吗,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结婚
    吴放歌左思右想的总是放不下,就悄悄找周国江问:“你和这儿所长大林子关系好吗,”

    周国江拍着胸脯子说:“那还用说,和亲兄弟也差不多。”

    虽说知道周国江的话总要打几分折扣的,但是毕竟眼下也來不及动用别的关系,只得对他说:“你呀,晚点儿回去,帮我办点事儿。”

    众人回到车前,从葛学光那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好家伙,几个人的内存都被未接电话和短信塞满了,而且70%以上來自各家的老婆,于是一帮子大男人立刻建立攻守同盟,统一口径,免得回去穿帮了跪搓衣板儿。其实到也不用特别细致了,现代家庭谁家沒点儿什么事儿,但表面上得说得过去才行。

    吴放歌的手机也被塞满了,不过大多是祝贺的电话和短信,谷子的只有一条:我想你了,盼着明天早点到來。看的他心里觉得愧愧的。

    临上车时,大家才发现周国江不见了,就问。何海豹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嫉妒地说:“人家悄悄溜回旅馆睡回笼觉去了。”

    大家都笑,都说周国江是个重色轻友的主儿,谁也沒当回事儿。

    开始上路的时候,大家好嬉笑连篇,畅谈回味昨晚的‘夜战’情况,不过毕竟都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原本就沒休息好,所以沒多久就都沒声儿了,有几个还打起了瞌睡。吴放歌见状就对葛学光说:“我的给后面两辆车打几个电话,看谁在开车。”

    葛学光笑道:“你不懂交通法规啊,开车时不能打电话。”

    吴放歌也笑着说:“可总比开着开着睡着了好吧,司机一睡着,那不得把一车人都送进沟里去啊。”

    葛学光骂道:“乌鸦嘴,打吧打吧。”

    就这样,总算是平安地回到了金乌,反正天已经亮了,众人也不再回家,一起都涌到吴放歌的家里,说是既然早晚都要來,那不如干脆就不回去了,也好在这儿帮忙。结果事实证明,这帮家伙沒一个能帮上忙的,全找地方自己睡回笼觉去了。

    所有人都能睡,惟独吴放歌睡不得,他还得洗澡换衣等着接待來贺喜的客人,总也落不得个清静,还好小菲林婷还有小艳都帮得上忙,那有蓉也回來了,总算还能应付。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准备出花车了,林婷和小艳挨个把那些睡回笼觉的懒叔叔们全给弄起來了,甚至使出了撒凉水的招数,各色亲戚宾朋也各就各位,正待出发时,吴放歌却觉得自己突然从背后被人紧紧抱住了,稍稍扭头一看,正是林婷。

    看來有些事情无论是前世今生,总是不会改变的。

    林婷从背后抱着吴放歌,不说话也不松手,只是眼泪一个劲儿地流,谁也劝不开,林嫂觉得挺尴尬的,一边把女儿往外拽,一边笑着说:“婷婷,你干嘛啊,想让你叔打一辈子光棍儿啊。”

    旁人也跟着劝,可林婷就是死着性子不送,谁也拿她沒办法,老林发了很,抡圆了巴掌就要打,,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手挥的很高,半天都落不下去,待要落下去的时候,早被人拉开。

    “这死丫头怎么这么不懂事,”他意犹未尽,最终也只是骂了一句了事。

    林嫂此时也只得对周围的人解释道:“我个丫头啊,从小就贴她叔,对她叔比对我们还亲呢。”解释不解释都无所谓,周遭的人都是熟人朋友,哪个不知道林婷和吴放歌好,只是认知不尽相同而已。

    如此僵持了足足十來分钟,最后还是吴放歌轻拍了林婷的手说:“婷婷,该放手了,不然我就迟到啦。”

    林婷这才松了手,可依旧抽抽嗒嗒的好久。

    解决的林婷,吴放歌才得以上了喜车,车队浩浩荡荡直奔老西楼,结果真不顺利,单元门口就有人拦着要喜钱儿,否则不让路。吴放歌也觉得奇怪,按说谷子家不在这儿,娘家人也只有父母來了,其余的同学朋友啥的一概不在,要说朋友,也就只有海川公司的几个女友,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呼啦啦出來这么一大帮子人,而且一个个如花似玉,气质非凡,又大方得体,惹得吴放歌身边这些好友灰狼些又是一阵心惊肉跳,只叹自己结婚太早,早知道应该再忍一忍的……

    只有吴放歌一下子反应了过來,这该不会是谷子以前的同事吧……怎么都一猛子扎这边來了,难道‘天上人家’要搬家,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想得太多,还是得解决眼前的事才行啊。于是他当机立断,赶紧派人去买红包,然后大家齐动手,一起封红包,陪着派发,最后总算是到了大门口,还是反锁这。

    ‘天呐,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啊。’吴放歌心里哀叹着,又塞进两个红包,总算是把门打开了。里面还有最后一关,敲开闺房的门。

    这最后一关可真不好过了,塞了红包还不开门,还让说好听的。吴放歌挖空心思把想得到的好话肉麻话都说了,惹得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可里头还是不开门,最后连丈母娘都心疼了,隔着门帮着求情,也还是不行。最后葛学光说:“实在不行,我看楼下拐角那儿有把消防斧……”

    吴放歌斥道:“去去去,你少出馊主意,”

    葛学光坏笑着跑了,何海豹却在一旁说:“其实学光哥说的有道理……”

    吴放歌随即也把他给骂跑了,才说另想办法的时候,葛学光嘿嘿笑着回來了,手里端着消防斧。

    吴放歌叹了一声,接过斧头,在老丈人一行人高呼“要不得”的声音里,举起了斧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打开了,开门的正是谷子,,到底是自家的老婆,知道疼老公,可她开门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吴放歌高举着斧头的样子,吓得往后一跳,这时一干兄弟们的用处终于派上了,他们一拥而入,把那帮伴娘冲散了,其中几个还被占了点手上的便宜。

    “你拿个斧子干嘛,”谷子嗔怪道。

    “劈门……”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又看见谷子脚上只穿了一只鞋,就问:“你鞋怎么回事,”

    谷子回望那些伴娘说:“她们给藏了。”

    再看那些伴娘,一个个挤眉弄眼,得意洋洋的齐声说:“红包红包,”

    吴放歌往怀里一摸,红包已经发完了,干脆心一横,弯腰扛起谷子就跑,那些伴娘当然不干了,纷纷上前阻拦,可吴放歌的那些兄弟也不是白给的,把吴放歌围在中间,杀出一条香艳路,终于突出重围到了楼下,忽然柳正飞惊呼:“坏了,”

    众人忙问:“啥坏了,”

    柳正飞说:“按规矩,刚才应该在里面对丈母娘啥的,表表中心的,可放歌扛了新娘子就跑,娶亲变抢亲了。”

    吴放歌笑道:“表忠心,去婚礼上吧,那里头在也去不得了。”

    大家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乱哄哄的上了车,又有人去安抚那些气不过的伴娘们,折腾了一阵子,车队这才再度出发,回到新房里去。

    其实回新房不过是个程序,只是表示新娘子接回來了,椅子还沒坐热,车队再度出发,去喀秋莎酒店吃喜宴。

    云柔眼见着吴放歌结婚,心里挺难受的,可还是尽心尽力的帮他筹办喜宴,不过有一点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一点,那就是今天伤心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至少那个崔明丽最近一段时间据说脾气暴躁的很,弄的新区的地痞混混小偷什么的都消停了不少,因为根据传说现在要是落到‘催命丽’的手里,至少也得脱两层皮。

    不过云柔也不是好惹的,外头在举行婚礼仪式的时候,她召集了一批唯恐天下不乱的坏蛋在后面接过给新人准备的喜酒(婚礼仪式结尾上喝的)往里面加了漫漫一勺儿盐,小菲看见了,就加了一勺味精,那有蓉往里倒花椒面,还拿筷子搅合了,只有林婷心疼‘叔’只放了两勺糖中和一下,就这样,两个半杯红酒转了一圈就变成了一杯,天晓得里头加了多少东西,云柔的心情却好多了。于是等到前头主持人喊让新人喝交杯酒的时候,她就亲自笑眯眯地把这两杯超级鸡尾酒端出去了。

    吴放歌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祥之感,可程序还得继续走啊,接过交杯酒一入口就觉得不对劲儿了,再看谷子,眉头也皱的紧紧的。

    “糟了,被人暗算了。”吴放歌想着,有心停下來,可台上台下的全是起哄的声音,再说这交杯酒岂有喝一半就停下來的道理,于是一咬牙暗道:“娘的,就当是喝毒药了。”一仰脖子整杯杂货就灌进去了。谷子一见他喝了,真个是夫唱妇随,也抬手就把酒给喝了。

    吴放歌见状,也是情由心生,上前就忘情地把谷子紧紧抱住,在她耳边说:“对不起了……”

    谷子也不说话,只是把脸一侧,在他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惹得台下诸人又哄笑起來,有鼓掌的,还有吹口哨的,主持人只得出來打圆场说:“二位新人,知道你们情深意重,晚上回去了,保证有时间让你们抱个够,亲个够,”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离开
    除了被人暗算喝了‘鸡尾酒’之外,整个婚礼和其他普通的婚礼一样,热闹喜庆沒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新郎新娘敬酒敬到崔明丽这一桌人的的时候,崔明丽脸上带着笑,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掉,旁人劝时,她就说:“我这是高兴的啊,看着自己的好朋友终于有了一个好归宿,我高兴啊。”

    虽是如此,但很多认识他俩多年的人,都知道前因后果是怎么回事,也不苛责她了。倒是谷子的一些女友抱怨了几句。

    婚礼仪式才一结束,吴放歌就很贴心地让人打听谷子那些朋友是否安排了住处,如果沒有安排就都在喀秋莎打折住下,一切都悄悄的进行,也沒告诉谷子。

    婚礼结束后,大家又拥着回到新房闹房,不过吴放歌很幸运,他现在好歹也是个副局长,所以闹房的人都点到即止,而几个能闹的人里头,多半已经在单身之夜就耗完了精力,再加上那有蓉和小菲等人也都是辣壳子,一到了十二点就开始往外轰人,所以到凌晨一点的时候,热闹的新房终于安静了下來。

    吴放歌和谷子两人至此总算是修成正果,成为了夫妻,谷子很开心找到了归宿,而吴放歌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不会再被母亲整天念叨了。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母亲过不了多久又要开始念叨抱孙子的事儿了。

    虽然两人早就有了关系,但毕竟是新婚之夜,洞房花烛,还是有一种另类的新鲜和刺激感的,一股子温存劲儿自然不需多说,只是谷子还是有点担心自己以前的同事忽然不经招呼的就前來贺喜,怕吴放歌面子上挂不住会生气,可后來看见吴放歌还帮着安排住处给她们,才放下心來。不过几番温存过后,她还是有件事沒有放下,就对吴放歌说:“放歌,有件事你答应我。”

    吴放歌说:“有事你先说啊,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啊。”

    谷子说:“不行,这个你必须先答应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谷子一般还是不这么说话的,只得应道:“行,你只管说。”

    谷子翻身拿过自己的包來,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厚厚的黑壳子带密码锁的笔记本说:“放歌,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只是这个本子,你答应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打开,也不要看。”

    吴放歌笑道:“我当是什么事,原來就是这啊,行,我历來是尊重他人隐私的。”

    谷子又问:“你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吴放歌说:“你啊,又不让我看,又问我里面是什么……行了,快收起來吧,我早已经答应你了。娶了你回來,除了爱你,还得尊重你,这才是真的爱,你说对吧。”

    谷子听了挺感动,放好了笔记本,又扎进吴放歌的怀里说:“能嫁给你我真幸福,我保准也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林婷睡下了两个多小时还沒有睡着,最后干脆不睡了,起來翻相册。她专门有一册和吴放歌合影的相册,按着时间顺序,从她很小的时候一直到最近的。她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边看一边抹眼泪,最后她打开旅行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可这时是冬天,随便一件外衣就占了很大的体积,最后她干脆收拾那些小东西和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东西,至于其他的,等以后再请人來拿吧。

    就这样,很多东西拿进去又拿出來,等全收拾好了,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多了,她这才又上床和衣睡了一小会儿,到了六点多的时候,才又起來,默默地说了声:“叔,我走了,你一定要幸福哦。”

    说完出了门,却看见对门的小菲也正拖了个拉杆箱出來,一愣,就被小菲抢了先,压低了嗓子问:“你这是搞什么啊,婷婷。”

    林婷说:“我还想问你呢。”

    小菲说:“这家里有女主人,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啊,而且我的嗓子也养好了,脚也沒病了,还得回去工作啊。”

    林婷说:“工作,叔给你的工资也不低啊。”

    小菲这才嘿嘿一笑说:“哎呀,你不懂的,我年纪也不小了,回去工作一两年,好找个男人嫁了啊。这你叔给不了吧。”

    这句话算是落在点子上了,林婷怎么也想不出能让小菲留下的理由了。小菲见她这样,就笑着说:“你才是沒良心的,你叔对你那么好,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的走了啊。”

    林婷觉得小菲说的在理,可又不肯认错,就说:“我家的超市就在楼下,楼上楼下的有什么招呼不招呼的嘛,倒是你哦,不打招呼像话嘛,好歹我叔也是你东家啊。”

    小菲嘿嘿一笑,手一扬,拿着一封信,得意地说:“你当我是你这种不懂事的黄毛丫头啊,瞧,全在这儿呢。”说着,把那封信轻轻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有说:“搞定了。”

    林婷见状叹了一口气,也不在管小菲,扭身提了箱子就走,小菲追上去抓了她说:“你干嘛呀你,等等,一起。”于是两个女孩搭着伴儿,一起离开了吴放歌的家。现在还是冬天,天亮的完,这个时候天还黑着呢。

    对于林婷和小菲的出走,吴放歌到沒有太多的反应,只是淡淡地说:“婷婷本來就有家,至于小菲是个很不错的人才,我也不能把人家扣在我家里一辈子啊。”

    谷子见他都这么多,也就沒做过多的评价。

    吴放歌这算是地地道道的晚婚,因此婚嫁长达十五天,在应酬完了金乌的亲朋好友后,又和谷子一起陪着她的父母回乡小住了几天,并且按照当地的乡俗补办了一个婚礼,又给当地村小捐赠了一笔钱和若干图书课桌椅,也算是让谷子的父母在当地辉煌了一把。虽说谷子的家乡离金乌市很远,可当地人传人的都知道了谷子嫁了一位大干部,当地乡政府一干人也得知了消息,在确定了消息后,居然也前來拜访贺喜,真是天下官家一家亲呐。

    等到该回金乌的时候,原本打算带着谷子的父母一起回來,可是那老两口就是不愿意走,找了个借口说要监督村小的改建,吴放歌见劝不动,也就算了。

    回到金乌后,婚假也过的差不多了,谷子还想回海川公司去上班,吴放歌就陪她又去了一趟省城,顺便买了一辆车送给她,这样一來两夫妇都有了私车,周末的时候,谷子就开车顺着高速路回家和吴放歌团聚,因为吴放歌的事情多,往往周末也不是自己的,不过一旦有了时间吴放歌也会开车去省城,最后觉得谷子的出租屋太简陋,老住酒店又沒有家的感觉,干脆又在省城买了一套两居室,算是在省城也安下了一个家。

    如此的过了半年,谷子忽然怀孕了,这有点意外,因为两人一直采取着措施,不过据说所有的避孕方法都不是百分之百的保险,所以谷子就开玩笑说:“你太猛了,这都挡不住。”

    吴放歌也说:“那是啊,人家的都是普通弹,我的是穿甲弹,”

    原本两人沒这么早计划要孩子,可是既然怀上了,两人一商量,干脆要了算了,反正国内的政策是一对夫妻一个孩儿。早晚要都一样。

    怀了孕的谷子还想在海川公司干一段时间,可是她怀孕的事儿被吴放歌爸妈知道了,吴妈妈招呼也不打的就赶到了省城,要劝谷子回家养着,后來见劝不动,干脆就在省城住下,日汤夜饭的照顾着,谷子就打电话回來向吴放歌诉苦:“放歌~~妈看的我好紧,跟坐牢似的,啥都不让干……”

    吴放歌只得笑着说:“那是妈疼你嘛。”

    如此沒多久,谷子实在受不了了,决定回金乌,可才一回來,却发现自己爸妈也从老家赶了回來,这下两家老人聚在一起,就为了一件事,伺候谷子,而两家老人毕竟以前的生活环境不一样,所经历的习俗也不同,还经常为了一件事儿拌嘴,有时还争的脸红脖子粗,不过常常是一夜过去,几个老人又一块闷头商量事儿去了,所针对的事,自然还是谷子的身子。

    吴放歌虽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但在有孩子的时候基本都是人家自己解决的,本人并沒有帮上什么忙,经验也就有限了。况且那两个孩子虽然是他的,可远在美国,一想到这个孩子才能真正的常伴在他的身边,由他看着一天天的长大成人,吴放歌的心里就又一种莫名其妙的欣喜。

    小艳自从吴放歌结婚,林婷笑小菲走了之后,也改变了不少,读书也认真了起來,很多歪门邪道的习气也逐渐的改了,或许她已经明白再是什么人也不能靠一辈子,自己未來的幸福也还是要靠自己的。好在吴放歌对她还是如同以前的一样宠爱,谷子对她也很好,但是她已经开始在考虑自己离开的事情了,或许顺利的考上大学,毕业后有份自己的工作,再找个人嫁了,自己的一生可能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只是她的功课以前拉下的实在太多,估计要按着分数线上大学的话,也是够呛了,多半还是要吴放歌出钱帮她寻个普通的自费大学,或者花钱买分数,总之她忽然觉得吴放歌挺不容易,也挺仗义善良的。细想想,自己的母亲虽说和他有恋爱关系,可毕竟两人相处的时间不过几个月,而自己又非他的亲生,却要他沒由來的承担自己了这么多,实在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天晓得这样的男人,自己这一生能不能遇到呢,而自己现在所得到的一切,其实全是母亲的福祉啊。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招工
    吴放歌婚假结束后的第四天,周国江就带着他的警校好友,定镇的派出所长大林子前來贺喜,其实主要是说说妮子的情况。这可真是一个特例,因为做小姐的所谓的‘家庭困苦’一类的话,大多是谎言,妮子也许也是才想入行,还比较单纯吧,说的基本是实情。而且有大林子关照着,她这段时间也比较安分,沒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吴放歌听后心中暗喜,就想派人去定镇一趟,把妮子安顿一下,于是他找到云柔,让云柔派个牢靠的人去定镇,把妮子的家人安顿好,把妮子接來,就在农场或者喀秋莎随便安排的事情做,总强过在小镇上端盘子。

    云柔是何等精明的人呐,虽说吴放歌沒说其他别的,可就凭这也猜出个**不离十,就幽怨地说:“婚前出轨了吧……你真是的,送到嘴边的不吃,却跑到外边去花天酒地。”

    吴放歌笑道:“你这人才怪啊,你老公也去鬼混了,你不去埋怨他,却來指责我,”

    云柔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他是他,你是你。”等了一下下又说:“唉……男人呐,都一个德行。行了,这事我亲自去办,顺便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花姑娘把你的心都勾跑了。”

    吴放歌说:“我劝你呀,还是少看点抗战片儿,不然语调都变过去了。”

    云柔反击道:“就许你们男人看鸭卖呆,我看点抗战片儿怎么了,”

    既然有事儿要求人家,就得服点软儿,吴放歌又是认输又是认错,但最后的赢家还是他,因为云柔既然答应了帮他办这件事,肯定会办的稳稳妥妥的。

    云柔虽说答应了吴放歌的事,心里却免不得酸溜溜的,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想早一点亲眼看见那个丫头,因为云柔这人历來是很自信的,虽说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但越发觉得自己味道十足,可不能让个乡下的土妞给比下去(她这个时候忘了自己也是土妞成來的)

    她安排了一下日常事务,又喊了一个司机和两个心腹來,也是起了童心,就说:“你们跟我出趟差,多带点现金,穿得黑社会一点,什么西装啊墨镜啊,都配上。”

    人家也不知道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特别是金乌这地区冬天时节阴天多晴天少,墨镜啥的确是沒必要,不过既然云总这么说了,就照着办呗,反正一应装备拿了**报账就是。

    云柔带着这几个人,开了辆四驱直奔定镇,而定镇那边大林子也早接到了消息,就在镇子口迎着,一直带路领着他们來到妮子打工的那家餐馆儿,结果不凑巧,妮子父亲又发病,一早就赶回家去了。云柔觉得正好看看妮子家里的情况,毕竟耳听是虚眼见是实,大林子和老板原本都想跟上,可是车里就只能坐一个人了,老板只得留下,大林子就跟着云柔他们,给他们带路。

    不过大林子虽然是本地的派出所长,但这漫山遍野的也沒跑遍了,但毕竟是本地警察,他不认识人家,人家也都认识他,因此只问了三五个人,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妮子的家。

    云柔下车一看妮子的家,心里就是一紧。她也是山里出來的丫头,可她家怎么也比妮子家好点,起码四面墙是齐的,而妮子家却只有三面墙,剩下的一面用古树干扎成木排,外头糊上树叶干草的黄泥浆,算是勉强的挡挡风。

    大林子之前了解过一点妮子家的情况,就在云柔身边悄声解释说:“她家的老房子前几年垮了,这房子是在原來的地基上搭的土胚子,弄到一半他父亲腰伤了,就一直停着。”

    云柔看着这房子都发冷,就这四面透风的地方,如何挺得过一冬天,特别是家里还有个病人。

    妮子正在里间熬药,灶下还兼着剁猪菜,从缝子里看见來了一辆好车,又下來几个电视里黑社会一类的人物,不过应该不是黑社会,因为还有大林子陪着。

    大林子也算是镇上的名人,妮子早就认识,前几天大林子又专门跑來警告了她一番,让她‘安分点’,虽然原因妮子也猜出了几分,却始终沒猜透。当初吴放歌走的时候说半月内派人來接她,她开始也是信了的,可是后來丑鸡朱姐她们都说:“哎呀,那是人家骗你的啦。”说得多了,再加上已经过了半个月,渐渐的她也就不相信了。只是有着大林子警告,她暂时还不敢‘下海。’眼见现在门前來了一辆车,她又是期待,又是忐忑。不过贵客临门,她还是慌张张地迎了出來。

    云柔见了妮子,身材果然不错,脸蛋儿嘛也算是丽质天成,心中的醋意就又增添了几分,于是就皱着眉头说:“去把脸啊什么洗洗,再过來说话。”

    大林子也跟着帮腔说:“就是就是,跟个花脸猫一样的,像什么话。”

    妮子的心咯噔咯噔的跳,慌张张洗脸去了。

    云柔等人进了屋,还有,沒什么异味,四下透风的房子,也存不住什么味儿,就一点不好,找不到什么地方坐。妮子爸爸躺在床上,见有客人來忙挣扎着起身,可腰又不顶事,坐不住,云柔就说:“行了,你就躺着吧,反正几句话就能说完。”然后环顾四周问“你不是还有个儿子吗,怎么不在家,”

    妮子爸答道:“上学去了。本來说家里困难,不让他读书了,可是妮子不让,说她负担。”

    云柔冷笑了一下说:“看來这个家全靠妮子撑着了。”

    大林子也笑着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

    云柔手往后一摆伸出两指小声说:“名片。”身后的一个心腹立刻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她手指间,云柔拿了名片递过去,妮子爸也伸手过來接,可两人的手之间还差一段距离,云柔的手就不往前伸了,妮子爸倒是想伸,可腰不给力,伸不过,大林子见了,赶紧帮着接了,递给妮子爸。

    云柔见妮子爸接了名片,就说说:“我是金乌喀秋莎酒店的总经理云柔,我们酒店隶属五局机关生产处,虽然不是国企可也沾着边儿。目前有几个招工名额,你闺女妮子考试通过,我是來接她去上班的。不过呢,选择权在你们,去不去两可。”

    妮子爸还沒说话,大林子就抢先说:“阎老蔫儿,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哦。”心里却说:“考试……那天晚上考试人还多啦,只是考官不对也不行……

    妮子爸期期艾艾了半天,显然对这个突如其來的事实还有点不能接受,最后才慢吞吞的说:“这个事确实是好事,可我这样子,你们也看见,身边离不得人……”

    大林子一听他这么说,简直比自己的事儿还着急,事实上也和他有关,他早就想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了,好容易搭上吴放歌这条线,怎么肯撒手,就说:“阎老蔫儿,你可不不知好歹,你这样就也罢了,还想让儿女跟你这样一辈子,再说了,你女儿混好了,你害怕沒好日子过,说不定你女儿以后还要把你接到城头去,响几天福呢。”

    按说话说到这儿,任凭谁也该就坡下驴里,可是妮子爸也不知道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说:“哎呦哦,我们穷人家,今天过了还不知道有沒有明天,想不到那么远哦。”

    云柔原本就不太乐意,听妮子爸这么一说,就说:“行啊,我们又不是招包身工,一切都听凭自愿呐,行了我们回去吧。”这一回头正看见妮子端了两杯开水正站在门口,刚好听见后面的话,那目光中透露出几种表情:怨恨,绝望和渴求。

    云柔楞了一下,不由得回想起当年的自己來,不过也就是那一瞬,接着她就依然冷冰冰地说:“让开。”

    她的衣着气质让她不怒自威,话一出口,妮子就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一让,云柔这才迈步走了出去。

    大林子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临出门前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对妮子爸说了一句:“你呀,生生儿的把孩子前途毁了。”

    妮子也对父亲说:“爸~~你怎么能这样,”

    妮子爸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说:“我也不想啊,可我这嘴不知怎么就秃噜出去了啊。”

    妮子哇的一声哭了出來,摔了水杯,跑到厨房哭去了。

    大林子追了出來,云柔的车已经发动了,他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上去,见车眼瞅着就要走,忙说:“云总,那个,要是放歌派您來的,那……”

    云柔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就对司机说:“等一下。”

    司机熄了火,云柔转头问大林子:“你什么意思,”

    大林子嘿嘿一笑说:“沒啥意思,我啊,和国江是好朋友,国江呢又和放歌是好兄弟,我的意思是啊,我听说放歌还沒为什么事儿上心过,你看这次……”

    云柔淡淡一笑对一个心腹说:“箱子。”

    一个心腹递过箱子去,云柔打开箱子,大林子偷眼一看,大概有半箱,全是百元大钞,一叠叠的封好了,一叠应该有一万块。

    云柔拿出五叠钱來,想了想,又拿出了一叠,递给周国江说:“你去,直接问那丫头,愿不愿意跟我们走,愿意马上就上车,行李什么的收不收拾无所谓,不愿意就拉倒,我们的钱虽然也是纸印的,却不是天上掉的,又不是散财童子……”

    “明白明白。”大林子接了钱跳下车,兴冲冲的直奔妮子家厨房,见妮子还那儿蒙头哭呢,就上前训斥道:“你这丫头怎么搞的,人家大老远來了,你一句话不说就让人家走了,白跑一趟,”
正文 第九十九章 糠背篼和米背篼
    妮子原本就怕大林子,一见他急赤白脸的样子,更是怕的紧,张口结舌地说:“我……我……”

    大林子说:“什么你啊我的,我给你求了半天情,人家总算给我这个所长一点面子,答应让你跟着你,你呀,去了之后好好干,别跟朱二丑她们似的一天到晚的卖,有意思吗,”

    妮子瞪大眼睛,希望又从其中升起。大林子一看有门,就上前拉了一把说:“那还不跟我走,我看东西都不用收拾了。”

    妮子敏捷地一躲,大林子一把沒捞着,妮子说:“可我爸……”

    大林子一把沒抓着妮子的手,觉得有些尴尬,就顺势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说:“你瞧我这丢三落四的,走,一块跟你爸说说去,我就不信了,还有专门把好事儿往外头推的。”

    大林子带着妮子回到妮子爸房间,又先是把自己如何给人家说好话表了表功,然后又责怪了妮子爸目光短浅,最后才说:“人家既然要招你女儿去上班,当然是有所考虑啦。”说着就从口袋里一叠叠地往外拿钱,拿到第五叠之后,手在口袋里摸了好久,才拿出第六叠來说:“喏,全给你,我可一点也沒占你的。这是人家预付的工资,你闺女要好好上班,慢慢还的。”

    妮子爸和妮子看见这么多钱,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儿。大林子又帮着安排说:“现在你有钱了,找人把房子拾掇拾掇,再去城里看看病,比二老这么要死不活的,儿子想上学就让他上,凭啥不让孩子奔个好前程啊。”

    就这么,妮子爸对大林子千恩万谢了好一阵子,大林子觉得心里舒服够了,才对妮子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这就走吧,”

    妮子这才如梦方醒般的‘哦’了一声,正要走,却又说:“我拿个东西。”说着就去枕头边拿了个小包裹出來塞进怀里。

    大林子笑道:“啥宝贝这么金贵啊。”

    妮子沒说,大林子也就沒往下问,倒是妮子爸最后又拿了两百块钱塞进妮子手里,此时已是眼泪包不住了。妮子的眼睛也红红的了。

    出得门來,大林子笑道:“阎老蔫也太扣儿了,女儿出门,才给两百块……”

    到了车上,云柔不耐烦地说:“怎么搞的,这么久,”

    大林子讪笑着说:“呵呵,父女情深,是啰嗦了点儿。”

    云柔就说:“那开车吧。”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车开回了镇上,大林子极力邀请云柔等人吃了饭再走,饭店的老板也出來邀请。云柔却说:“虽说定镇的土鸡好,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大林子笑道:“云总这是有误会啊,其实定镇的这个土鸡啊……”

    饭店老板也跟着一起解释,云柔见來回折腾了这么久,自己饿了不说,一个司机两个手下也都饿得喉咙里伸出手來,就说:“那就随便弄几个拿手的菜尝尝吧。”

    这下皆大欢喜,大家都进了饭店,老板更是把桌椅板凳擦了又擦,就差蹭下一层皮去了。可云柔进來还是觉得油腻腻的,直皱眉头,心说:“那些死男人说起來平时都是很讲究的,怎么就喜欢來这种地方,”不过她确实饿了,也觉得菜的味道不错。

    妮子这下算是风光了一把,原本是店里的小服务员,转眼就成了座上宾,大林子又是个嘴上沒把门的人,一來二去全知道了妮子交上了好运,像朱二丑一类的姐妹也暗自羡慕不已,却看见云柔那副姿态,自形残秽也怕冲了妮子的好事,不敢上前恭贺。虽然心底很是不服气“还不是要给人睡,”可差距就是差距,追不上了。

    不过也有脸皮厚的,多是镇上的干部,随着大林子來敬酒,说是上次吴局等人來都沒一起喝了,现在云总來一定要补上。云柔先开始只是喝果汁应付,后來也赶上了酒,到走时,也是脸上红霞乱飞了。不过总算是保住了司机沒怎麽喝。自从吴放歌和她说过‘汽车事故’的事情后,她对此一直都很小心。

    临别,云柔觉得也得对大林子表示下,于是就对大林子说:“大林所长,咱们都是公务员,所以彼此之间不能说钱不钱的事儿,否则说不清楚,不过呢,你们边远派出所辛苦我们是知道的,你呀,把所里缺什么办公用品做个清单拿來,算是赞助也好,算是支援也好,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大林子听了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上了车。

    上了车后,云柔的两个心腹喝了点酒‘黑社会’的架子也端不住了,说话也随便了许多,就半开玩笑地说:“哎呀,云总,这个土鸡吃的舒服,要是再把那个尝尝就好了。”

    云柔说:“沒问題啊,赶明儿在这儿设个办事处,编制一人,薪水减半,五十年一换班,让你们在这吃个够,你们谁愿意來啊。”

    两人忙说:“不愿意……”

    云柔却说:“别呀,來嘛,吃不成土鸡,还可以做土贼嘛。”

    这两人发现话头不对,连连求饶才算过关。

    才进金乌市区,云柔就给吴放歌打电话说:“人我给你带回來了,要不先给您送家去,”

    吴放歌电话里笑道:“少來啊,你知道该往哪儿送。”

    于是云柔就径直把妮子带回了喀秋莎,又遣散了众跟班儿,带着妮子回办公室,让妮子坐了,又给吴放歌打电话问:“我在办公室,人怎么安顿,”

    吴放歌一听,忙道辛苦,然后才说:“我也办公室,马上來见你们。”

    果然沒几分钟,他就出现在了云柔的办公室门口。

    妮子一见吴放歌,原本她是坐着的,一下子就站了起來,看样子差点扑入到他怀里,不过还是抑制住了,这丫头,表面傻傻的,心思却挺细,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和该干什么。

    见吴放歌來了,云柔过去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了,然后说:“行了,现在沒外人,放歌,你说,怎么安排吧。”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有什么怎么安排的,你可是老总。”

    云柔有点带气地说:“你还是我上司呢,最后还不是你说了算,要是我安排的你不满意,被挤打击报复了怎么办,”

    吴放歌沒辙,只得说:“我看这样吧,妮子是个聪明孩子,云柔你那儿不是才招了一批酒店服务员正在培训吗,先让她去那学习学习,然后在酒店干一段时间,熟悉一下环境,以后有什么职业培训啊什么的再说。你看怎么样,”

    云柔沒想到他会这么说,原本还以为吴放歌早就准备好让妮子登堂入室做二奶了呢,原來费了这么大劲儿只是找了个打工的來,不过话说回來,还是蛮关照的。于是心里稍稍平衡了些,就说:“我是沒问題啦,毕竟你是boss。可妮子……”

    “我沒问題,”沒想到妮子也答应的挺痛快。虽说妮子是吴放歌破的处,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情怀,这次被带回金乌也以为自己是会被包养的。不过妮子的本质不错,内心深处是不愿意过这种生活的,通过辛勤的劳动让自己的生活幸福起來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吴放歌才一说,她就立刻答应下來了,不过后來也有点隐隐的担心,,一下子就支取了6万块钱的工资,靠当服务员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啊。可不管怎么说,这次进城算得上是诸事顺利,简直就是从糠背篼跳到米背篼里去了。

    云柔见大家都沒有意见,就打电话叫人上來安顿妮子,妮子临走前挺感激地看了吴放歌一眼,那眼神,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购回夺魄。

    见妮子走了,吴放歌也借故要走,被云柔一把拽住说:“等等,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怎么谢我,”

    吴放歌忙说:“给你提职加薪嘛。”

    云柔说:“不稀罕,來点特别的,实话实说,我吃醋了。”

    吴放歌说:“你现在有钱有势有老公的,吃什么醋啊。”

    云柔伸手捏着吴放歌的耳朵说:“你这个伪君子,不是说……那什么嘛……这个土妹又是怎么來的,看她看你那眼神,你可别说你们沒关系,”

    吴放歌说:“这个说來话就长了。”

    云柔说:“那就一句一句的说。”

    吴放歌收敛了一点嬉皮笑脸说:“我不想说。”

    云柔见他的脸色正经起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讪讪的缩了手回來,垂泪道:“我哪点不好,这么多年了,你都不要我,哪怕一次……”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说原因呢,也说不清楚,总之,算我对不起你好了。”

    云柔说:“到底是什么挡在我们中间,我又沒要求你娶我,只要你多爱我一点。”

    吴放歌无奈地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云柔说:“我宁愿不要你对我的那些好。我知道,你是顾及你和海豹的关系,朋友妻不可欺嘛,又或者是你那个子虚飘渺的我前世对你的背叛,”

    吴放歌说:“不过说实话吧,这些年,我和海豹的关系确实越來越好了,虽说他这个人沒出息,可是……”

    云柔又抹了一把眼泪,才说:“唉……算了算了,有些事强求不得。让你多欠欠我的也好。不过这次不能就这么过去了,你得把你们这次去单身之夜的秘密告诉我。”

    吴放歌手一摊说:“我的秘密可全捏你手里了。”

    云柔忽然很诡异的一笑,那脸上的泪痕还沒干呐,就说:“你的还用问啊,我问的是海豹的。他找的那个土鸡漂亮吗,和我比怎么样,”

    吴放歌嗔怪道:“你就不能这么比,”

    云柔说:“怎么不能比,你们都能做,我就不能比,”

    吴放歌只得说:“其实吧,他开始那个很丑的,弄得他挺不高兴,我就和他换了,妮子只是饭店的服务员,开始也是海豹先看上的……”

    云柔听完又笑了一下说:“这个何海豹,别的本事沒有,欣赏女人的档次还真不错,只是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了你这只大坏狼,”
正文 第一百章 吴放歌落后于时代
    且不论吴放歌在这头怎么哄云柔,妮子那边早有人安排了领取服装,安排住宿等工作,按着规矩还特地跟她说:“你有什么贵重物品可以存在酒店里,不过要保管好收条儿。”语气带着不屑,好像认定这个土妞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一样。

    妮子初來乍到,自然对什么人都唯唯诺诺,却不代表她自己心里沒本账。在公共浴室洗澡的时候,她找了个小塑料袋,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來,用塑料袋裹了放在洗漱架上,以防被水打湿了,随后才开始脱衣服洗澡。洗澡时明显的感受到有几道嫉妒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來扫去,她颇为得意,于是小胸脯子挺得更高,小屁股也越发的翘了。

    旁人开始只以为她的塑料包里不过是香皂一类的东西,可洗完澡她就把塑料袋扔了,换了衣服后依旧把布包贴身藏了。谁也猜不透里头是什么东西。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趁旁人不注意,才悄悄的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男式的腕表,正是当初吴放歌送她那块。她把那块腕表先放在嘴边亲了亲,然后放在枕头的一端,想了想又觉得不稳当,干脆捧在手心里,钻进被窝后温在胸前,轻声地说:“我的坏男人,晚安喽。”

    冬去春來,转眼又到了一年盛夏,当吴放歌得知谷子怀孕后,恰好林婷和小艳的高考成绩也下來了。自然是林婷考的好得多,不过小艳进步很大,考的也居然不错。在问及志愿时,林婷准备去读北大法律系,问起为什么,林婷歪着脑袋笑着对吴放歌说:“叔,现在各行各业你都有心腹了,可律师界还沒有自己的人哦,我毕业后就是你的人了。”

    吴放歌笑道:“什么你的人我的人,听着乱七八糟的。”

    林婷听了只是咯咯的笑,听起來颇为得意。

    小艳也想上个好点的大学,可分数差了几分,于是又是吴放歌帮她出钱,让她能上省城的电子科大,学it专业,这行以后好找工作啊。不过林婷对这一点心里挺不舒服的,对小艳说:“你好幸福啊,高速公路两三个小时就到家了,早知道我就去读西政了。”

    可说归说,毕竟两个孩子都有了不错的前途,所以确实值得庆祝一下。

    不知何时起有了一个习俗,好像高考结束那一天就被成为失贞夜,孩子们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大人,做点什么事,父母好像也不怎么在意了。那一晚酒吧舞厅和歌厅的生意尤其的火爆,捎带着100元一下的小旅馆也要热闹几天,才走出校门的学妹学弟一下子就集体品尝了禁果滋味。

    林婷在学校里品学兼优,小艳也是个漂亮女孩儿,高考后自然不乏有帅气的男生前來约出去玩。林婷已经搬离吴家一阵子,自然不需要吴放歌操心,可小艳却不能不管啊。结果这一管,就管出事情來了。

    那天晚上,吴放歌正很难得地在家悠悠闲闲的看电视,结果小艳哐当一下踢开门就进來了。吴放歌正打算说小艳两句,,那门是用脚开的吗,可还沒等他开口,小艳就先发了飚,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砸在吴放歌的身上说:“这东西是不是你放进我包包里的,”

    吴放歌一看那盒子,表情顿时变得特别尴尬,那是一小盒保险套。忙说:“小艳你听我说。我知道这事儿我干不合适,可是你妈不在了,谷子也还沒回來,这……这……我是怕你受伤害……”

    小艳气鼓鼓地往沙发上一坐说:“还说不伤害,你已经伤害我了,我知道你就是想早点把我嫁出去,你就沒负担了,我的妈妈耶,我好命苦啊~~”说着,就哭天抢地起來。

    原本这段时间小艳已经沒想起以前是那种脾气了,可最近高考成绩不错,于是又有点冒头。

    吴放歌觉得这事儿理亏,就说:“小艳,你好好听我说哈,你现在快19了不是,那有的事儿,说來就來啊,真有个啥,那受伤的总归是女孩子,你要是有个什么不好的,我都不好意思给你妈烧香了,”

    小艳蹬着腿说:“不是的,你就是想我早点嫁出去,你早就说了,小艳,你好好读书,等上了大学在找个好男朋友,我就放心了,可以和你妈交待了,你说是不是你说的,”

    吴放歌辩解道:“是我说的,可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啊,好歹你叫了我几年爸爸,我什么时候都会管你的。”

    小艳忽然不哭了,挂着眼泪问:“你说的,”

    吴放歌说:“我说的。”

    小艳又问:“那你能管我一辈子不,”

    吴放歌一挠头说:“找个嘛……有点悬。”

    小艳一听,脸立刻又要变,吴放歌赶紧止住了说:“别别别,先听我说先听我说。”然后看小艳哪里暂停了,才接着说:“你看哈,我比你大那么多,男人又比女人命短,所以呢,我肯定死的比你早,你看我都死的比你早了,怎么管你一辈子,”

    小艳忙口水道:“呸呸呸,乌鸦。”然后一歪脑袋说:“也沒事儿,你满打满算也就大我十几岁,你要是真走我前头了,记得等等我,我很快就跟來。”

    “你这才叫胡说八道呢。年轻轻的……”吴放歌笑着把她的头一推,却被她反手一把抓了,轻轻的在自己脸上摸,还眯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吴放歌收了手回來说:“行了,别闹了,反正你知道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你好就行了,不过也可能方法上有点问題。”

    “当然有问題。”小艳说着,从沙发上捡起保险套在眼前一晃说:“这个我用不上,”然后一甩就扔进了纸篓里。

    吴放歌叹道:“用不上就用不上吧,反正做事小心,别让自己受伤就是了。”

    小艳说:“呵呵,知道了。不过老爸我发现,你和谷子结婚后好像变老实了,以前记得你情人很多哦。”

    “这个嘛……”吴放歌尴尬地说“人上了年纪,结了婚,自然是要回归家庭的嘛。”

    “才不呢。”小艳说:“刚才晚饭的时候我还看见你们局长带了两个学生妹在外头吃饭呢。”

    吴放歌心里一凛,故意漫不经心地说:“哦,可能是和素素,他女儿,不是和你一学校的吗,”

    “才不是素素呢。”小艳笑着说:“老爸,你老土了,跟不上 形势了。”

    吴放歌笑道:“我怎么就跟不上形势了,”

    小艳说:“像你这样的中年人呀,当然了他们都沒你帅沒你好。就是你这年纪的,有职位的人啊,每到中考或者高考结束的时候,哪个不带几个小妹去潇洒啊,运气好还能找到处女呢。”

    吴放歌说:“你可别乱说,那些都是国家干部,能干那事儿,”

    小艳说:“要不怎么说你老土呢,原來我们学校有个女生叫露露,因为和学校一个男生在自习室亲热被学校开除了,后來就专门帮着介绍同学给大叔们认识,现在穿的戴的都是名牌,开了个车,沒事儿就在几个中学门口晃荡,过的可潇洒了。”

    吴放歌沉默了,本以为自己重生以來过的很糜烂的,可沒想到还有糜烂的。

    小艳见吴放歌不说话,就接着说:“老爸,其实你呀,也可以……”

    吴放歌忙说:“也可以什么,跟他们似的买处,算了,我情愿一头撞死。干那事儿,作孽啊。”

    小艳说:“我不是那意思啊,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把生活放开点儿啊,况且谷子就常不在家,你人又帅,有钱有势,沒必要苦着自己啊。”

    吴放歌心说:我还放的不开啊。不过自从娶了谷子后,自己的风流事少了,隐秘了,也确实是事实。然而他还是对小艳说:“刚才的话,你可别再外头说去,惹祸。”

    小艳说:“哎呀,我不是小孩子啦,我知道。其实像你这样的男人,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说的。就拿我们学校的露露來说吧,16岁就跟男生睡,虽然年纪小点吧,好歹也是情窦初开真心相爱嘛。结果露露爸差点把人家男生给掐死了,又是报警又是打官司的,好像法院要是不把那个男生枪毙了就不行一样。结果就过了几个月,露露又傍上一个中年大胖子,头发也不多,可就是钱多,那家爸妈这下也不打也不告了,还把人家夸的跟朵花一样,结果咋样,还不是玩了几个月就甩了,”

    吴放歌往沙发背上一靠,脚往茶几上一搭说:“哎呀,咱们是懒得管人家的事儿哦,自家的事情还忙不过來呢。”

    “是啊,我老爸那是多忙啊。”小艳说着也学着吴放歌往后一靠,腿往茶几上一搭,她的裙子本來就短,这一搭又被风掀起來一块,露出了大半白生生的大腿,还肉肉的。吴放歌看的心狂跳了几下,伸手帮她掀下來盖住了。他伸手过來的时候,小艳直勾勾看着他的手,见他只放下了裙子有点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要摸我大腿呐。”

    吴放歌笑道:“我哪能干那事~~”

    小艳满不在乎地说:“干了也沒啥,都是自家人。”

    吴放歌说:“你是不是沒事儿上网看了****了,满脑子都什么啊。”

    小艳说:“承认小说我只看耽美的。”

    吴放歌无语,一看时间和任一灵阿竹的视频时间又到了,明天谷子又要回來,这个家啊,有的忙了。

    (本卷终)
正文 第一章 情深意重
    把小艳和林婷送去大学后,屋里并沒有清净下來,因为谷子回來将息,吴恕文夫妇和谷子爹妈轮着番前來照顾,因为生活环境和文化背景不同,也多有矛盾,虽然沒明着吵,可暗地里沒少嘀嘀咕咕抱怨,谷子虽然是个好妻子,可是女人孕期的脾气多少也会发生些变化,吴放歌稍有怠慢就落得一身的不是,于是乎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吴放歌宁愿待在喀秋莎那儿,偶尔觉得实在心累了,也会在那儿开个房间过上一两晚休息一下。有时云柔看见他无精打采那样儿,常拿他打趣儿说:“谁家老婆生孩子也沒见着人家男人像你这么狼狈过。”又或者“最近沒处放水,是不是快涨爆了啊。”诸如此类。吴放歌也不跟其计较,哈哈一笑了事。

    妮子早就完成了职业培训,正式在酒店上班了,不过吴放歌沒给她太多的照顾,和平常员工也一样,平日里见了她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仅此而已,但是云柔却时不时的给她一点好处,而她自己也挺争气,做事多说话少,而此时早先培训的一批酒店服务员的素质差距和能力也逐渐显现出來了,云柔干脆提拔她先做住房部的大堂助理,并在她就任几个星期后放了她几天假,让她回家显摆显摆,人嘛,有时满足一点虚荣心也能增加工作的动力,除此之外工资也涨了一点儿。

    果然,妮子从家里回來后,越发的踏实肯干,能力也越发的显现出來,虽然也有人在背后说她现在的地位是和大老板睡觉睡出來的,可她满不在乎,甚至有点遗憾,因为自从來到金乌,吴放歌甚至还沒正眼看过她一眼呢。所以她觉得,她该做点什么了。

    妮子找到云柔,说是想请客。最近升职了,总有人喊着让她请客,所以干脆想把大家请一下,顺便请云总参加,又请云总请吴局长也來。云柔就笑着说:“你请客,自然是你亲自去请,中间隔了一层多不礼貌啊。”

    妮子觉得有道理,就等了两天,直等到吴放歌有天过來处理事情,就鼓起勇气在他那间小办公室截住了他,把请客的事情说了。吴放歌笑道:“该啊,这是你出來后第一次升职,值得庆祝一下,不过就不要在咱们自己酒店搞了,虽说可以打折,可消费还是很高的。”

    妮子说:“沒事儿,我存的有钱。”

    吴放歌见她已经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在劝她了。

    到了妮子请客那天,吴放歌就跟家里打招呼说:“晚上有同事请客庆祝升职,可能要回來的晚些。”

    恰好谷子妈前天给了吴放歌一点气受,谷子也知道他委屈,就说:“如果喝多了酒,就别强撑着回來了,酒后开车危险。”算是默许他可以在外过夜了。可一般情况下,若是谷子默许他在外头过夜,他铁定是要回來的,因为他觉得这样总是怪怪的。

    妮子请客的邀请范围不大,几个半年前一起培训过的老同事,几个现在一起共事新同事,再加上几位领导,总共也就十几个人。开始的时候安排一般的同事在大厅,领导在包间,云柔后來建议说:“原本领导就沒几个人,还和大家隔开,不好,不如准备个大包间,安排两桌,刚好坐下。还显得热闹亲近。”

    妮子一听觉得有道理,暗叹自己还是经验不足,就照着这么办了。不过整个过程到也沒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本人感谢,领导讲话什么的,若说有点特殊那就是两桌酒席女的多男的少,加吴放歌总共才四个男的,这就注定了喝酒的高-潮在后头,别人尤可,妮子就喝的有点儿多了,毕竟她是主,一会儿敬别人,一会别人敬,整的个不亦乐乎,最后都快不行了,还跑过來非要和吴放歌连喝三杯不可,吴放歌见她歪歪倒倒的,就劝她少喝点儿,可也可能是平时压力太大,又压抑的久了,居然劝不住。对此云柔倒是很理解,毕竟她和妮子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就反劝吴放歌道:“你就喝了吧,妮子一片心意。”吴放歌沒办法,只得喝了。

    吃过了饭,妮子还要请大家到楼上的ktv玩,吴放歌就说:“我家里还有事,你们年轻人去玩吧。”

    云柔笑道:“也才三十多岁,说话怎么老气横秋的,”说归说,可大家都知道他家里有个孕妇,因此到也不敢强留,只是叮嘱他开车小心点儿,其实这都是多余,吴放歌酒后从不开车,只是让前台打了个电话给出租车公司,让他们派的士來。

    妮子换晃悠悠地去付酒席钱,却被告知吴放歌已经签了单,不知怎么的眼泪一下就下來了,撒着眼泪花就追了出去,云柔见她歪歪倒倒的怕她有个磕碰,就和着几个男孩女孩一起跟了。

    妮子來到大堂,吴放歌的出租车还沒來呢,正坐在沙发上等,见妮子來就笑着问:“不去玩,來这儿干啥,”说着又看见她脸上的泪痕,又忙问:“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嘛,”

    妮子说:“你什么意思嘛,请你去玩你不去,请你吃饭你还签单。”

    吴放歌笑道:“妮子,我就是看你才工作不久,就要照顾家里,手上也沒多少钱,再说了……”

    妮子抢话道:“沒有再说,不准说再说,”

    这时云柔等人也赶到了,见状赶紧把妮子拉开,云柔就趁机跟吴放歌说:“我看你还是留下玩儿会儿吧,妮子舍不得你走,你不是最懂女孩子的心嘛,体谅体谅。”

    吴放歌说:“我又不是傻子,哪儿有看不出來的,可是……”

    云柔笑着说:“有些事情啊,做了让人恨,不做也让人恨,你自己选吧。”

    吴放歌说:“你是替妮子说话呢?还是替自己说话呢,”

    云柔说:“反正我说了,看你自己怎么想。

    吴放歌无奈,只得把出租车退了,又和大家一起去ktv。妮子一开始还耍小脾气,不理吴放歌,不过到底是少女情怀,不多时就好了,只是又把伏特加奶酒喝了很多。奶酒这东西很迷惑人,甜甜的奶味盖住了酒的味道,很容易醉人,更何况是个身心已经具醉的女孩子呢,因此沒蹦跶多久妮子就折腾不动了。云柔就安排人松她回去休息,谁知妮子还能说话:“我不会宿舍,人多烦得很,我要睡大酒店,我以后要好好上班,挣好多好多钱,天天睡酒店。”

    吴放歌听了暗笑,这让他想起了一则笑话:一个穷人说他发了财以后啊,天天早上都可以喝豆浆,吃油条,而且豆浆里要放两勺糖,于是他就干脆又开了一间房,并嘱咐云柔照顾她,自己正好脱身回家。

    云柔笑着对他说:“你啊,本性终于出來了,早先你怎么不宠着她,”

    吴放歌说:“我要是她一來就宠着她,她最多也就是个金丝雀,毫无用处,多锻炼锻炼,说不定是把好手,以后万一有个什么,自己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云柔无奈地说:“你啊,做事别老这么一板一眼的行不,明明是个性情中人,偏偏做的都是耍心眼子的事。”

    使人和云柔一起把妮子送上楼上客房,吴放歌沒跟着上去,在楼下就道别了。

    又在大厅等到了出租车,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可走到一半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彩信,是云柔发來的,打开一看下了一跳,是一张照片,一个女孩子白嫩的胸部,心说云柔怎么给我发这种东西,再细看时,那女孩的胸缀很特别,很熟悉,原來使用丝线也一些其他什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编织的一块男式的腕表,成圆形挂在胸前,而那腕表像极了自己以前送给妮子的那块。原以为妮子早把表卖了贴补家用,却沒想到她还留着。想着,吴放歌心里就是一热。这时电话又响了,还是云柔打來的。

    云柔的语气带了几分调侃:“我的照片你收到了沒,”

    吴放歌本想说:“你怎么趁别人酒醉了**啊。”可身边还有个出租车司机呢,就改口说:“你这家伙……”

    云柔在电话里咯咯的笑,然后说:“你别说,妮子这丫头手还挺巧。是说上回你从定镇回來就沒见你戴过那块表,原來是给了她。”

    吴放歌觉得囧的不行,虽说那次定镇之行在云柔面前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可这事被揪出來的却很意外,因为连他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挂了电话,可那张照片里的胸缀嫩乳却总在他脑子里闪现,最后他一咬牙对司机说:“掉头,咱们回去,”

    司机咧嘴一笑说:“好啊,哥们儿,你当初就不该出來嘛。”说着,就麻利地掉转了车头。

    吴放歌掩饰地一笑说:“我是忘了点儿东西……”

    司机笑道:“知道知道,挺重要的东西呢。”

    难怪说有时候解释就是掩饰,因为你解释的越多,露出的破绽也就越多。

    回到喀秋莎按开了房门,一进屋子吴放歌就嗔怪道:“你真是的,让你照顾他,你倒**人家,亏得人家云总前云总后的叫你呢。”

    云柔说:“你可别冤枉好人,她自己醉了,里里外外的吐了一身,全是我照顾收拾的,偶尔看见了那个挂件嘛……不过你别说,丫头手还挺巧。”

    吴放歌往床上看了一眼,妮子睡的正熟,就又问:“那她现在沒事儿了吧。”

    云柔说:“沒事了,我帮她把身子擦了,可明天就有她受的了,喝那么多酒,头疼不死她,”忽然又是一副嗔怪的样子说:“你也是啊,一进來就老是她啊她的,我,你连问都沒问一句。”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你这不好好的嘛。”

    云柔说:“刚才不觉得,现在我也有点头晕了。”说着就往吴放歌怀里一倒。吴放歌原本想要躲开的,可是慢了那么一点点,若要坚持着躲开,云柔恐怕就要摔到地上去了,所以只得硬挺着接了,
正文 第二章 禁欲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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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开启的阀门
    看着谷子眼中波光流动的样子,吴放歌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起头,居然说:“你……你沒事儿了吧……”

    谷子笑道:“都半年了还有事,你当我是妖精啊。”说着眼睛一闭,送上双唇。

    两人深吻了一会儿,可就在吴放歌刚想把手伸进谷子衣服里去的时候,忽然听见谷子妈在楼下喊道:“谷子你在上头吗。孩子好像有点发烧啊。”

    结果送孩子上医院,留院观察了一晚上,吴放歌的好事又落了空。

    有些事,你若是不想,也就什么事情都沒有,可若是一下开了头,那心里就跟火烧火燎的一样,偏偏吴放歌自那之后突然一下又忙了起來,白天晚上的不着家。有时半夜三更回到家,却发现谷子正搂着孩子熟睡,又打扰不得,只得熬着。

    “在这样下去,我可真的要去xx了,”他时常自我解嘲地这样说。不过万事总有转机的时候。

    虽说吴放歌在五局“主持工作”,行政事务增加了,可西郊农场那边却还管着,,这可是他的根本,什么时候也不能丢弃,所以每周至少一天,他还是回去喀秋莎办公,就在他那个小办公室里。其实云柔已经提了几次让他换个大点的办公室,因为他拔正看上去也只是时间问題了,可吴放歌说:“现在酒店生意越來越好了,房子越來越紧张,还是算了吧。”

    这到也是实情,连云柔那件办公室都腾出來改成豪华套间了,可即便这这样,她的那间也比吴放歌的要好的多。

    于是云柔赌气说说:“你不愿意占别人的,那我跟你换嘛。”

    结果吴放歌又说:不行,毕竟你是主持这里日常工作的,也代表着酒店形象嘛。”

    云柔见他说话的表情特别认真,就哭笑不得地说:“你啊,怎么沒幽默感了。”

    这话说的吴放歌心里一凛,暗自问自己:难道我真的在开始慢慢的变。

    这时有人喊云柔去办事,云柔走时一个瞟眼儿飞过來,又弄得他心里一跳,心说:“这女人……其实这么多年一直对我这样也不易……还不如……”

    想了想,又觉得不行,也不知怎么的,年纪越大色胆却沒以前大了,以前是什么女人都敢要,连打酱油的都能一把薅过來爽一下,现在倒好……难不成是因为白局长的事情把自己也吓着了。还是人结婚了就会变成这样。按说自己的这方面的机会还是多,别的不说了,云柔和妮子那不是随喊随到。在西郊农场这一亩三分地自己想干点啥,那还不容易啊。

    真是越想越上火,嘴唇都觉得干裂了,于是他伸手去抓茶杯,却摸了一个空,抬头一看,茶杯早落在另一个人手里,那人端着茶杯正研究呐,说:“哎哟哟,又是菊花又是金银花的,你火大啊。”

    “小丽,”吴放歌眼睛一亮站起來,眼前的不正是穿着警服的崔明丽嘛,他惊喜地说:“你怎么來了。我前两天还说起你都不到我家锻炼身体了,你运动服还在我家呢。”

    崔明丽掩嘴一笑说:“什么小丽小丽的,工作场合,严肃点儿。”

    “对对对。”吴放歌说:“崔局长光临小店有何见教。”

    崔明丽摆手说:“去你的,一把年纪了,还油嘴滑舌的,我们局又弄了几个社区矫正的,我正好今天沒事,就送了过來,顺便看看你。”

    吴放歌笑道:“嗨,当初我就随便那么一说,沒想到还真成了。”

    崔明丽说:“你别说,社会效果和实际效果还真不错……你看起來挺憔悴的,老爸不好当吧。”

    吴放歌摇头说:“别提了,麻绳拎豆腐,提不起啊……里里外外都不得清净。”这么一说,又想起自己在美国的两个孩子來,这么多年了,自己除了给点钱,都沒尽什么心力,真是亏欠那两个女人很多。

    “嗨嗨嗨,又发愣了,刚才看你就这样,想什么呢,不会是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吧。”崔明丽张口就是一长串。

    吴放歌笑道:“难怪别人都叫你催命丽,又催的我这里來了啊。”

    崔明丽笑着说:“我要真是催命的就好了,我就先把我家那口子给催死,这话我都不敢跟别人说,这些年,可把我拖苦了。”她说着,严重掠过一丝哀伤,又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

    “哎呀,你有白头发了,”吴放歌觉得刚才崔明丽捋头发的时候,眼前有一道银丝闪过,忙站起來帮她找。

    崔明丽先是一愣,因为这些年來两人虽然常见面,却沒如此亲昵的动作,不过毕竟喜欢他,也就站着不动,由他翻找。

    吴放歌在她头上翻了几下,叹了一口气说:“本想帮你拔了,可里面还好几根。”

    崔明丽也颇为伤感地说:“白头发不能拔,拔一根长三根……”

    随后两人都不说话了,其实心中也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吴放歌忽然说:“小丽,咱们也好久沒见了吧,你看时候也不早了,不如留下吃顿饭吧,我请客。”

    崔明丽眼睛一亮说:“好啊,不过我可不是一个人來的。”

    吴放歌说:“就是你全局來……我还真请不起……”

    崔明丽听了一笑说:“假惺惺……”

    吴放歌嘿嘿一笑说:“那就把你们管社区矫正的老肖也喊來,正好和我一起喝几杯,我也好久沒喝酒了。”说着拿出手机给谷子打了一个电话,推说晚上有事就不回家吃饭了。

    等他挂了电话,崔明丽假惺惺地谈起说:“哎呀,可怜的谷子啊,自从这人有了手机,谎话那是说來就來啊。”

    吴放歌说“你搞搞清楚好不。我手机早就有了。”

    崔明丽又故作惊讶地说:“哎呀,那你可是说谎的积年啊。”

    吴放歌扬手欲打,被崔明丽反手一个擒拿扔到沙发上去了,他办公室小,又碰了头,于是捂着头笑个不停,崔明丽也跟着笑。两人都许久不曾这么开心过了。

    吴放歌请吃饭,妮子原本也打算混进來,只是正好该她当班,而且她又是客房部的,工作期间不好道餐饮部來串岗,只好匆匆打了一个招呼了事,回到大堂柜台后,手使劲捏着胸前自制的吊坠,难受的不行。相反,云柔就大不一样了,虽说吴放歌也沒喊她,可她却自己贴了上來,第一句就是:“好啊,你请客都不喊我。”说完就坐下喊道:“再拿餐具來,她是这儿的老总,说话沒人敢不听。

    这下热闹了,原本崔明丽等人都穿着警服,按照‘五条禁令’的要求,是不能喝酒的,可是云柔一來就让开了酒,崔明丽被她先声夺人了一下,只得吩咐手下把警衔什么的都摘了,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至于她自己,云柔给她找了件t恤,因为崔明丽长期锻炼,肩膀有点宽,因此显的有些紧绷。

    原本大家一起吃顿饭也沒有什么,可常言道:一个蜂房里容不下两个蜂后。一个桌子上若是有两个女子对同一个男女有意思,两杯酒下肚,言语间也就免不得有冲撞。幸亏吴放歌此时已经结婚,而那两位呢,也是有夫之妇,所以总算还留着三分盖头,沒明打明的说。其实崔明丽和云柔相互看不上眼已经有段时间,虽说根源在吴放歌哪里,最初却是云柔先开始的。

    当年云柔在与何海豹结婚前和吴放歌有了关系,却只能算‘婚前放纵’,因此当吴放歌和崔明丽爱的死去活來的时候,她的心情可想而知。再之后,崔明丽嫁了一个瘫子,又以此成名步步升迁,也让云柔看不惯,虽说在外人眼里这两人都是靠嫁人改变命运的,但是云柔觉得自己的何海豹虽说是个废柴,可好歹四肢健全,而且除了开始起步进机关转干云柔是靠了何海豹之外,其余的全是自己争取來的,而不是像崔明丽一样打悲情牌换來的。反过來崔明丽看云柔也更加的看不起,觉得这是个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原本彼此之间就这样了,再加上一个吴放歌并在中间,自然越发的不顺溜了。

    这一來却苦了吴放歌,夹在中间左右不逢源,于是暗自后悔,要不是图方便,还不如去别处请崔明丽,这可怎么收场啊,只盼着早早吃晚饭,把两个女人分开了,可谁知越是这样,越分不开。崔明丽和云柔两人都觉得自己平日活的累,活的憋屈,有机会喝了几杯酒,一下子就放得开了。饭后崔明丽直接就说要到楼上的ktv参观,云柔自然也不甘示弱,当场就弄了一个豪包,把在场的所有人一股脑儿的都弄了进去,不过这样一來倒好了,ktv里声音大,到把说话的事弄模糊了,只见对方端着酒杯嘴巴动,却很难听请别人说的是什么,于是自己说什么对方也听不清,只知道说完了就仰脖子喝酒,然后就去点歌,一时间啥事都糊涂过去了。

    吴放歌可不想再夹在两个女人的战争之间了,太憋得慌,于是和几个警察随意喝了几杯之后,就和负责社区矫正的老肖在一旁的机麻那里聊天。老肖年纪大了,只喜欢喝酒,什么唱歌女人啥的,欲望也都淡了。

    就这样一直混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的时候,百无聊赖从包里拿出手机來看,却发现足有七八个未接,其中一个是谷子的,另外的全是妮子的。吴放歌忙拿着手机走到外面给谷子回拨了一个回去。其实谷子也无甚大事,不过是见他晚饭时分过了很久还沒有回家,问他还要多久回來,吴放歌随口就说被几个朋友拉住了,暂时还走不成。谷子历來还算通情达理,就说:“那你就好好玩玩呗,放松一下也好。”接着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

    挂了谷子的电话,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这个也打了这么多,什么事儿啊。”一边说一边也给妮子回了过去。
正文 第四章 激情澎湃
    电话打通了,声音却是从不远处传來的。吴放歌觉得诧异,就循着声音找过去,却见妮子躲在一个拐角处,手里拿着电话发愣,可能正在寻思着接还是不接。吴放歌见了就笑道:“你干嘛呢,”

    妮子吓了一跳,半晌才低垂眼帘说:“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可以不,……我已经下班了……”

    吴放歌先是一笑,然后又一想,反正里面已经有两个剑拔弩张的了,再加上一个想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題,说不定还就此成了鼎足之势,平衡了呐。于是就笑着说:“正想过去叫你呢,來吧”说着就走在前面,妮子像个小尾巴似地跟着。

    一进了豪包,果然,云柔见了就笑着迎上來,对待妹妹般地把妮子拉了过去,和她们一起喝酒唱歌,不过这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沒多久云柔就把妮子和崔明丽都撇了,跑过來和吴放歌聊天,,真是个会利用机会的女人。

    相比之下崔明丽显的有点‘傻’,赶上妮子也是有点憨憨的,于是两人就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开了,可是到了后來妮子有点被吓着了,崔明丽那嗓子眼儿简直就像个下水管,一杯啤酒只是一晃就倒了下去,根本不见道嘴里停,于是她就瞅着个机会跑到吴放歌和云柔这边來说:“崔局长喝起酒來好吓人哦,你们过去看看不,”

    云柔笑道:“她沒事儿,平时累,难得放松下。让她喝。”

    吴放歌却是有点担心,崔明丽这些年虽说事业不错,但家庭自然是麻绳拎豆腐,,提不起,所以就站起來朝崔明丽那里走去,云柔也叹一声,跟在后面。

    吴放歌來到崔明丽身边,正赶上她刚把一杯酒倒进嘴里,就笑着说:“免费的也不带这么喝的呀。”

    崔明丽一见是他,马上也给他倒了一杯,笑着说:“一进來就躲的远远的,罚你一杯。”

    吴放歌沒辙,只得喝了,谁知喝的时候崔明丽又说:“你一个人喝太孤单,我陪你喝。”说着也喝了,然后又往自己杯子里倒,吴放歌一把拦住说:“小丽,少喝点儿。”

    崔明丽头一偏,笑的灿烂,说:“怎么,舍不得啊。”

    吴放歌说:“不是舍不得,酒有的是,我是担心你。”

    崔明丽说:“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就不信,我还能有比现在更糟的事情发生。”

    这时云柔插嘴说:“丽姐想喝就让她喝吧,她也难得放纵一回。”

    崔明丽笑道:“对呀,就凭小柔这句话,我也得敬你一杯。”

    吴放歌一看这就沒法儿劝了,只得由着她们闹吧。结果局势差不多又回去了,依然是崔明丽和云柔闹腾,妮子就过來和吴放歌聊天,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聊天,她话很少,只是手捏着胸缀含情脉脉的盯着吴放歌看,那眼神也太明显了,连老肖都看了出來,笑着和其他警察小子喝酒去了,给他们留下了一个相对独处的空间。

    吴放歌被妮子看的有些异样,就笑着说:“你总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妮子说:“嗯,就是喜欢看,觉得你好帅。又潇洒。”

    吴放歌手插着头发往后撸说:“帅什么帅啊,半老头儿了。”

    妮子正想再说话,可她做的位置正对着沙发,所以能看见崔明丽忽然把被杯子摔了,一下扎进云柔怀里了,忙对吴放歌说:“吴总你看呀。”

    吴放歌回头一看,忙站起來赶过去,却见崔明丽已经哭的昏天黑地,忙问:“怎么回事,”

    云柔说:“不知道啊,喝着喝着就突然一下子这样了。”

    吴放歌赶紧做到另一头轻拍崔明丽的肩膀问:“你怎么了,”这一问,崔明丽忽然一下子掉头又扎进他怀里哭,两手还把他的衬衣抓着死死的拧。其余几个警察看见了,相劝,却又不敢上前,最后还是老肖说:“吴局,还是找个地方让崔局休息休息吧,最近她太累了。”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

    云柔立刻对妮子说:“你赶紧去准备个房间。”

    妮子一听,‘哦’了一声,站起來就走,云柔想了一下,又跟上去说:“低调点儿。”

    妮子又应了一声,去了。

    云柔转过头來,和吴放歌一起扶了崔明丽起來,带她去客房。崔明丽走路沒问題,只是不说话,一个劲儿地哭,似乎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哭出來一样

    到了客房,服侍这崔明丽上床,吴放歌刚想搭把手,云柔就说:“你先下去照顾一下那帮家伙吧,这里有我和妮子就好。”

    吴放歌也确实觉得自己在这儿有点不合适,就又叮嘱了几句,下楼回到ktv。可是崔明丽这一倒下,其余的警察也觉得不好再待下去,又和他喝了几杯后纷纷告辞走了。

    吴放歌送大家到门口,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就干脆又回到ktv,见那些服务员正在收拾,就说:“空瓶空杯收走就行了,我还想待会儿。”于是偌大的豪包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时光如梭,回首起來这又过去了十几年,金钱,女人,权力,关系,似乎自己都不缺了,可怎么总觉得心里好空落落的呢,胡思乱想着,他居然也莫名其妙的悲从心來,美酒加mtv,一曲喝一杯的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知道门打开了,云柔走了进來。

    云柔一进來就皱着眉头说:“上头那个才消停了,你怎么也喝起來了,”

    吴放歌笑着说:“不知道啊,忽然觉得想喝,不想回家。”

    云柔叹道:“真是饱鬼也在叫,恶鬼也在叫,你这金山银海,娇妻美妾的还不想回家,”

    吴放歌说:“娇气不嫁,美妾还沒有。”

    云柔骂道:“贪得无厌,你还少了啊。”说着一屁股坐在旁边,给自己到了一杯说:“光顾着自己和,自私自利。”

    吴放歌笑了一下,又喝了一杯,才问:“上头怎么样了,”

    云柔叹道:“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现在总算是累了睡了,妮子陪着的……不过说真的,我什么时候也向那样发泄一下就好了。”

    吴放歌说:“看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不如意啊。”

    云柔说:“那你等会儿还上去吗,”

    吴放歌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不是已经睡了吗,”

    云柔说:“你胆子沒以前大了,还是心软了,”

    吴放歌说:“可能和年纪有关系,年少轻狂时,有啥事想干就干,后果什么的想的不多。”

    云柔说:“后果当然是要顾及的,可是你我都是三十上下的人了,属于自己的青春还剩了多少呢,说实话,我和崔局有点像,都拿青春和人生幸福去换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又觉得有些不值,想回头,却难。”

    吴放歌说:“你还好些,海豹虽说事业不怎么顺利,好歹还是个健康的男人嘛。”

    这话的意思多少带点挑逗,云柔笑了一下说:“也和个残废差不多,一两个月难得一次,一次还不到十秒钟,还怪我沒激情。”

    “不会哦……”吴放歌不由得有脱口而出,别的不说,就是上回单身之夜,何海豹的兴致似乎是最高的一个。

    云柔侧头看着吴放歌说:“怎么不会,难道你们男人间还藏着什么秘密,”

    吴放歌连说沒有,云柔又说:“算了吧,你不说我也知道,别的不说,上回你的单身之夜,你都沒落得干路,拐了个妮子回來,海豹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再说了,我都问过妮子了……男人啊,真沒有一个是好东西。”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吴放歌,眼里几乎要喷出火來。

    吴放歌避开她的目光,拿起半瓶啤酒咕咚咚就往嘴里灌,灌完了站起來一抹嘴说:“喝够了,回家。”说完拔腿就往外走。云柔一把从背后把他懒腰抱住说:“别走,求你了,陪陪我吧。”

    吴放歌低吼了一声:“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云柔说:“沒人不让你回家。我就不放开。”

    吴放歌语气一软又说:“你放开吧,不然我就……”

    云柔说:“死我也不放开,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吴放歌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转身就把云柔摔到了沙发上,然后扑上去,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衬衣的扣子崩飞了,内-裤也扯断了,还沒等她完全是湿润,他就狂暴地进入了她的身体。

    ……

    豪包里的音乐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从劲爆的迪斯科变成了舒缓的轻音乐,而在吴放歌和云柔之间的那场飓风也偃旗息鼓,他们已经不知道何时撞倒了沙发,双双斜靠在那儿。

    一但放松下來,云柔觉得浑身酥软,懒洋洋的说不出的受用,她挣扎着又挪进吴放歌的怀里,后者又给了她一个令人窒息的甜蜜的长吻,然后她娇嗔地说:“你干嘛啊,弄的跟qj一样,还怕我不是你的啊,”

    吴放歌斜抱着她,一手在她一侧圆润的,大小适中的胸脯上轻轻地揉捏着说:“对不起,”

    “切……男人啊,最后总是这句,好像这句话一说就啥都沒事了一样,”云柔说着,在吴放歌脸颊上轻轻一吻,然后开始起來四处收集自己的衣服,结果她发愁了,内-裤无所谓,反正外头穿了裙子,现在已经很晚了,悄悄走出去不会有什么问題,可就是衬衣也给吴放歌撕的粉碎,断断乎是出不了门了,于是又埋怨了吴放歌一番,
正文 第五章 奶粉
    云柔出不了门,只得把宿舍钥匙给吴放歌,让他去帮着拿套衣服下來换,好在云柔作为老总,有单独的宿舍,并沒有什么不方便的。而她的宿舍,吴放歌也去过一两回,门熟。可上楼的时候迎面却碰上了妮子,他做贼心虚,愣了一下,才装模作样地问:“崔局怎么样了。”

    妮子说:“睡着了,柔姐让我照看着她,我会宿舍拿牙刷。”

    吴放歌‘哦’了一声才发觉事态有点严重,因为职工宿舍都在一层楼上,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在妮子后头走。妮子发现吴放歌跟着她,虽然心里挺愿意的,却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吗,就说:“丽姐的房间在楼上呢。”

    吴放歌灵机一动,晃着手里的钥匙说:“你柔姐喝酒的时候酒全洒身上啦,让我帮着给她那套换的衣服。”

    妮子有点失望,就说:“那我帮着拿了拿下去就行了呗,你去看看丽姐吧,我给你房卡。”

    吴放歌心说:你若帮我拿了,云柔现在那破衣烂衫的样子,你还不得什么都才出來啊。所以就说:“不用了,你拿了牙刷赶紧上去照顾着,我和你柔姐一会儿一起上來。”

    妮子对吴放歌历來柔顺,吴放歌说什么她从不反驳,所以也就沒有再说什么。

    吴放歌拿了衣服又回到ktv,云柔却不在厅里,洗手间的门却开着,灯也亮着,就走了过去,见云柔正在梳头补妆,就说:“小柔,衣服拿來了。”

    云柔转头说:“你先放机麻上,我一会儿换。”

    吴放歌放下衣服,转过來又看见云柔,只见她披着被撕破的衬衣,随着手臂的动作,胸前椒乳轻晃,说不出的诱-惑。有些事,凡是一旦开了头,后面的自然就是止不住的,于是就从后面上去,双手抓了个结结实实的。

    云柔微笑着问:“你要干嘛。”

    吴放歌不说话,双手轻柔,从后面吻她的颈背,云柔被撩拨的受不了,转回來双手勾住吴放歌的脖子说:“你要还想要,温柔些哦,刚才弄的我有点疼呢。”

    再一次雨过云收之后,吴放歌才把拿衣服的时候遇到妮子的事情说了,云柔说:“这下麻烦了,还真得上去看看才行。”说着又照照镜子说:“可我得先回去洗个澡才行,你先上去吧。”

    吴放歌正要走,云柔又说:“等等。”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梳子來,沾了点水,帮着吴放歌把头发梳了几下,然后又在他脸上一吻说:“行了,你先去,我马上來。”吴放歌也回吻了她,才出去了。

    到了楼上客房叫门,妮子穿了件白底红心的吊带睡衣來开了门,吴放歌觉得那睡衣下面空落落的,估计什么都沒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进去后见崔明丽睡的好好的,衣服也整整齐齐地叠了放在一边,怕吵着她,也不敢大声和妮子说话,更不能走,还得等云柔上來照一面呢,只得干等着,而妮子又是那个习惯动作,手放在胸前摆弄那个胸缀。

    吴放歌早就知道那个胸缀其实是自己的腕表编的,却沒有近看过,也是一时兴起,伸手就过去拿,妮子见他忽然伸了手过來,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呼吸一下急促了起來,眼睛也闭上了。吴放歌手伸出去一半才觉得不太合适,却也不好收回來,只得硬着头皮按着原來的想法,拿起那胸缀说:“手挺巧的嘛。”

    妮子红着脸直摇头,眼睛也睁开了,又失望了一回。

    吴放歌松开胸缀,小声说:“这个做装饰和你不合适,而且太重了,伤颈椎,我下次送你个轻点的缀子。”

    妮子轻声摇头说:“我不要……”人却顺势软软的靠在他的肩膀上了。

    吴放歌心说:“要嘛沒有,要嘛一下來一堆,怎么受的了嘛。”还好沒靠一小会儿,沒等再发生什么的时候,门铃又想了云柔來了。两人随着门铃声触电似地分开了。

    云柔的动作够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了一分钟的巧妆,总之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不会想到就不久之前才疯狂了一把。

    不过云柔这次來,也沒什么事了,于是她和吴放歌只是叮嘱了妮子几句,就从房间里出來了。

    到了走廊上,云柔忽然打趣地对吴放歌说:“你若还不想回家,干脆再敲开门进去,春光无限好啊。”

    吴放歌说:“你当我超人了,才和你有了两……”

    话沒说完云柔一下捂了他的嘴,慌张地说:“先人呐,你小声点儿。”说完又吃吃的笑。

    在宿舍走道分手的时候,两人原打算在拥吻一下的,可恰逢一个值夜班的小妹过來,两人只得假惺惺的挥手作别了。

    吴放歌回到家已经是后半夜了,进了卧室后发现谷子正搂了女儿霸占了整张床,看着母女俩恬静的睡姿,吴放歌心里有些愧疚,就俯下身轻轻在谷子脸上吻了吻,原本还打算吻吻女儿,却又怕弄醒了她。于是只得作罢,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客厅,再也不想动了,就躺在沙发上睡了。

    喝酒加上纵欲,让吴放歌一倒下就睡着了,等他醒來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谷子那甜甜的笑脸,于是打个哈欠说:“早啊,老婆。”

    谷子笑着问:“昨晚怎么不回床上睡。”

    吴放歌说:“很晚了,又一身酒味儿,怕吵着你们娘俩。”

    “傻瓜。”谷子轻声骂着,在他唇上吻了吻。

    尽管头疼欲裂,吴放歌还是坚持着去上班,才到单位被办公室主任一提醒才想起今天还有个市级会议,指明了要一把手参加,于是急忙又赶到会场签到。结果那会议果然重要,讲话讲得与会人员都昏昏欲睡,吴放歌本來就宿醉难受,这下更难受了。可正难受呢,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云柔发來的:你坏死了,我今天浑身都疼。

    吴放歌看了莞尔一笑,立刻回过去:具体都是哪里疼啊。

    云柔又回道:“哪里都疼,特别是你碰过的地方,亲过的地方都是吻痕,害得我今天要穿反季高领衬衣了。”

    这下有事情做了,他就和云柔你一条我一条的,用手机调情,这样一來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不过他做事历來精细,临散会前把短信全删除了,毕竟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别因为这些小事情影响了家庭和睦。

    因为沒有会议伙食,吴放歌干脆就回家吃饭,一进家门就看见岳母正抱着女儿拿着奶瓶喂奶,又上前逗了女儿一阵,然后进厨房见谷子正在做饭,灶台上摆了一个大纸箱,就笑着问:“买的什么啊。”

    谷子说:“奶粉啊,妈见商场搞活动,就买了这么一大箱。”

    吴放歌笑着说:“到底是老人啊,知道节俭。”说着随意打开箱子盖儿,这不打开还好,一打开脸色都变了,忙问:“谷子,刚才我回來时妈正在喂孩子的是不是这个奶粉。”

    谷子诧异道:“是啊,怎么了。”

    吴放歌想也沒想就冲了出去,随后就传來哗啦一声,接着是孩子的哭声。谷子也连忙关火赶了出去,却见吴放歌双拳紧握,呆呆地站在那儿,母亲一脸怒容却又不敢发作,只管哄着小春丽,地上是个奶瓶儿,还在原地打转。谷子忙问:“怎么了。”

    母亲一下子像是找到了做主的了,忙说:“不知道咋地啊,开始还好好的,一下就过來,一巴掌就把奶瓶打掉了,你看把孩子吓的……”

    谷子转过來质问吴放歌:“你抽什么疯啊,”

    吴放歌也不说话,又进了厨房,把那一大箱奶粉全抱了出來,问:“这个牌子的奶粉,家里还有沒有。”

    别人也不知道他要干嘛,谷子妈先说:“沒有,除了那包才打开的。”

    吴放歌又去拿了那包打开的扔进箱子里,说:“我回來前,不准给她吃奶粉,”说着就往外走。

    谷子追在后面说:“你说不吃就不吃啊,孩子饿了怎么办。”

    吴放歌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还有吗。先顶着,”一句话噎的谷子说不出话來。又赶到窗子那边去看,只见吴放歌把整箱子奶粉都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开车走了。

    四十分钟后,吴放歌回來时,带回了两罐进口的奶粉,先对谷子妈说:“妈,刚才我实在是冲动了些,以后孩子就吃这个奶粉,你们也可以吃。”

    谷子见他回來了,生了气,一扭头回卧室去了。吴放歌赶紧跟了进去,谷子仍不理他,往床上一躺,被子蒙了头。

    吴放歌耐着性子也爬上床去,从后面抱了她,她一开始还扭动几下,但很快就不试图挣脱了,但也沒给他好脸色,吴放歌见她消了一点气了,就说:“谷子,我确实太冲动了些,可我也着急啊,那奶粉,大人吃了都得得肾结石,何况孩子。以后咱们就吃进口的,虽说贵了点儿,可咱又不是买不起。”

    谷子说:“人家可是国产的名牌儿,有什么不能吃的,”

    吴放歌说:“真的吃不得,你想啊,我就是做‘进口’生意的,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东西啊,”

    谷子说:“对,就你能,可你也不能一下发那么大脾气啊,”

    吴放歌说:“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是道歉了嘛,”

    这时谷子妈在外头敲门问:“你们沒事儿吧,”

    吴放歌还沒答话,谷子就说:“沒事儿沒事儿,”然后就一骨碌爬起來,打开了电脑,吴放歌问:“你干嘛。”

    谷子说:“查查,在问问几个朋友,要是让我发现那奶粉沒问題,看我不杀了你,”

    吴放歌说:“不管你查还是不查,问題肯定有,还有啊,你跟爸妈说说,以后凡是春丽用的东西尽量都用进口的,咱家吃的蔬菜啥的平时也别去市场买了,去农场订,一个电话就送到家了,方便的很,”

    谷子说:“还以为你不会耍特权呢,”

    吴放歌说:“这不是为了孩子嘛,再说了,咱们公平买卖哪里有特权了。说实在的,我都恨不得在开家奶牛场呢,那才算真放心了呢,”
正文 第六章 断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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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内出轨加上中午和丈母娘发脾气,虽说是事出有因,谷子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女人呢,但吴放歌心里还是有点七上八下,因此下午上班也总是心不在焉,想了想,干脆推了晚上的两个应酬,先去市场给岳父母买了两套衣服,又买了一大束玫瑰加百合,这才带了几分忐忑地回到家中

    回到家一看,家里只有谷子一个人,岳父母和孩子都不在谷子预备了四五个精致小菜,还有红酒和蜡烛,见他回来,微笑着说:“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哟,还有花啊”说着,接过他手里的玫瑰,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就找来花瓶插好

    吴放歌这才拿出新买的衣服问:“爸妈呢?我给他们挑了两套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怎么想起来献起殷勤了?”谷子笑着问“他们带着孩子出去玩儿了”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中午我实在不该发脾气”

    “哦,你说的那个啊”谷子坐下给他倒了杯红酒说:“我查过了,国产奶粉的什么的真没几样能吃的,三聚氰胺严重超标其实以前我也听说过一点儿,说是大品牌的核心和高层自己家里从不用自己公司的品牌产品,或者只用内部特供”

    吴放歌说:“中午你就说查来着,可你从哪儿查着的啊,这些东西公开的文件上可查不到”

    谷子犹豫了一下说:“动用了一下老关系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吴放歌微笑了一下,不说话谷子又说:“你这人啊,还真有点先知先觉的本事不过看在你是为了孩子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了,咱们喝一杯?”

    于是两人干了一杯谷子又给他布菜,吴放歌又问:“就算你原谅我了,也不至于还好酒好菜的……”

    谷子说:“当然不用,因为其他的原因”

    吴放歌说:“那你说,我还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

    谷子说:“没什么不好,就是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委屈你……嗯……我是故意让我爸妈带孩子出去的,可能用的时间比平时散步多点儿……我们有两三个小时时间……”她说着,居然有些羞涩,垂了头下去

    吴放歌哈哈笑了一声,仰脖又喝了一杯红酒,站起来走到谷子面前,抱了她就走进了卧室……

    两人是久旱逢甘雨,自然是说不尽的恩爱,只是后来一抬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意犹未尽地收兵回营,双双去洗澡,结果激情蓬发又来了一个鸳鸯戏水

    吴放歌躺在床上微喘着,看着谷子穿衣服,拉她的手说:“再陪我躺会儿嘛”

    谷子说:“我也想啊,可是爸妈女儿快回来了,咱俩总得有个在外头的啊”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不语忽听谷子说:“亲爱的,跟你商量个事儿”

    吴放歌说:“你说呗”

    谷子说:“我想等秋老虎一过,就给孩子断奶了,然后回公司上班去”

    吴放歌说:“其实公司已经上轨道了,你去不去都无所谓啦”

    谷子说:“你不会是想把我困在家里,还是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就放一万个心,我女儿都给你生了,还能怎地?”

    吴放歌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谷子说:“知道你工作忙,我爸妈现在住老西楼,你爸妈也喜欢这个孙女,为了带孙女还打了几次呢,所以就算我不在,女儿也不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的”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那行,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可以”

    谷子笑道:“谢谢老公,就知道你最好,”说着又爬上床在他脸颊上亲了两下,吴放歌原打算再轻薄她一番,却又听谷子说:“昨晚你回来时,<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脖子上有吻痕……”

    吴放歌一愣,尴尬地笑笑,没解释,而谷子也没再追问,这就是这两人的聪明之处了

    果然,自那之后,谷子时不时的支开父母孩子,瞅着空和吴放歌亲热,而吴放歌也再没越过界,和云柔的色-情短信也渐渐的停了,谈工作时也尽量不独处,云柔虽说觉得郁闷,可同样也增加了几分期待,有时候得不到不得到更爽,有些事有一就有二,她的直觉告诉她,吴放歌已经掉入了她的桃色陷阱,怕是再也跑不出去了妮子自然更不消说,只是一味的单相思,也构不成什么威胁,至于崔明丽,在那次酒醉发泄了一番之后似乎也缓过一点儿来,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中秋之后,谷子果然给春丽断了奶,要回海川公司上班去了走的那天吴放歌请了假,亲自开车送她,又在省城陪了她一天,顺便和公司的员工碰碰头,吃吃饭,又去看了读书的小艳,住了两晚,然后把车留给谷子,自己坐大巴回家,才上了大巴就收到了谷子一个短信,上写:老婆工作在外,对老公有交代,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子弹可以打出去,枪你不能留在外

    吴放歌看了暗笑:“这个谷子,算是警告呢,还是给了个宽松政策呢?”于是就回了一个短信说:“即使外头彩旗飘飘,也要保证家里红旗不倒”

    谷子又回过来说:“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我每周回来一次榨干你,看你怎么在外头是坏”

    吴放歌这次只会了三个字:期待中

    谷子也回了三个字:我爱你

    谷子走了,岳父母也带着孩子回老西楼住,周末时回来和他还有谷子团聚,而他也时不时的去探望一下,能尽享天伦却不需要操太多的心,也是乐事一桩

    云柔得知谷子走了之后,暗示了他好几回,希望能和他再度鸳梦重温,吴放歌也不好明着拒绝,只是想办法推脱,不过有时实在推不过也亲吻抚摸温存一番,却没再有实质性的关系了,不过即便是如此,云柔也挺满足的,毕竟她需要的就是这些,就这样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小艳放了寒假回来,林婷却留在北京过年了,说是懒得赶春运,等暑假再回来,小艳听说了,就说:“什么怕春运啊,一定是恋爱了,和男朋友约好了去看烟花”

    吴放歌笑道:“你们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你怎么知道?”

    小艳说:“天下大学都一样的啦,只要一去,一两个月之内,甭管之前有没有朋友,都先谈一个再说,一学期下来,同居的,分手又找的一大堆呢”

    吴放歌笑着问:“那有人追你嘛?”

    小艳说:“有啊,情书玫瑰我收了一大堆了,可没意思”

    吴放歌说:“你20岁了,可以恋爱了”

    小艳说:“不是这么说的,那些男孩子里,要嘛就是不成熟,以为爱就是生活的全部了,其实连买只玫瑰都得从生活费里挤,这种男孩子根本靠不住,还有的纯粹就是小**,见面先看你脸蛋,然后就求爱,第三天就想一下子完成三部曲,这种比前一种还不靠谱”

    吴放歌一愣:“三部曲?”

    小艳笑道:“坏爸爸,你真不知道啊,就是打啵,摸波,脱小裤裤啊,哈哈”

    吴放歌一下子被说的很囧,脸上一热,干笑了几下,谁知小艳眼尖,指着他笑道:“哈哈哈,老爸,你好纯情啊,居然还会脸红”

    吴放歌更是囧的不行,说了句:“你胡说什么啊”然后就回房了

    晚上吴放歌悄悄一个人跑到露台上朝着南方烧纸说:“艳姐,小艳已经长大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恋爱了,你放心,我已经好好照顾她,让她幸福的生活下去”

    等他烧完收拾好回房睡了,小艳又悄悄溜了上来向着南方说:“妈,你的情人是个好人,也是个大笨蛋老想把我给嫁出去不过也不怪他,这还真有点禁断之恋的味道呢,只是我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第二天吴放歌上露台,发现昨晚的烧纸已经吹得满阳台都是,不禁暗自奇怪:“我记得我昨晚都收拾好了啊,难道是错觉或者梦游?”

    小艳在后面看见了,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可她不能说是自己做了之后没有收拾,就说:“肯定是你暗地里做了对不起我妈的事情了,她才回来发脾气的”

    吴放歌挠头说:“不会,就算我结婚之前她也没发这么大脾气啊,不过别的还好,最近风大,这些纸灰啥的,都是火种,要是吹到什么地方引起火灾什么的就不好了”

    小艳强忍着没当场笑出来,悄悄溜回自己房间吃吃笑了一阵子,看吴放歌那表情,好像对卫艳能回来发脾气一事颇有点深信不疑呢

    随着春节的临近,家里的人来客往的也多了起来,虽说没了管家和女主人,但小艳现在已经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帮着迎来送往也是一大助力了,而吴放歌整天在外头应酬,文山会海肉林酒池的,难得按时下班回家,多半是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小艳学会了那有蓉那招,无论多晚都等着,还学会了保养胃醒酒汤,吴放歌回来先给热乎乎的盛上一碗开始的时候吴放歌不习惯,总说:“难得放假,出去找同学玩儿呗?”

    小艳却说:“这家没女主人,现在我当家啊,才没空和那些家伙在一起混呢”

    时间一长,吴放歌居然拿也习惯了,有次小艳被同学拉住去蹦迪,没在家等他,自然也没有汤喝,颇为不习惯

    这一切谷子爸妈看在眼里,谷子爸还好,谷子妈却看不惯,又不好说,就给谷子打电话告状,谷子就劝道:“哎呀,妈你管那么多闲事干什么?人家是父女相称的”

    谷子妈说:“毕竟不是亲的,又这么大了,整天搂搂抱抱的,成什么话”

    谷子赶紧说:“妈你可别当面和放歌说这些,小艳的妈以前在战场上救过放歌的命,两人又好过,你要是乱说话,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发起脾气来多吓人,当年他可杀过好多越南人呐”

    谷子妈说:“闺女,你当我傻啊,所以我才跟你说啊”

    谷子说:“反正我马上不几天也就回来了,等我回来再说”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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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谣言引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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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子果然不多久就提前回家过年来了,她一回来,自然就剥夺了小艳的‘等待权’并且她的煲汤术也确实高出一筹来,不过小艳看上去也好像无所谓般,反而轻松地四下找同学玩的不亦乐乎,也是一天到晚的很少在家,于是谷子就悄悄对母亲说:“你看,人家明明是懂事了,知道帮家里分忧,现在家里有人了,自然就出去玩儿了”

    老太太还是有些担心,但见女儿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多话了

    过年的时候,吴放歌带着全家去沙镇玩儿了三四天,大年初四才独自回来,毕竟那儿有房子有地又有熟人,玩儿的倒也开心,但一回来就不消停,又陷入酒池子里去了,先不说朋友,就是公的私的各方面套关系的人就一大堆,排着队吃都吃不过来初五的时候那有蓉带着儿子来拜年,有点不想走的样子,吴放歌就建议说:“干脆你没事搬回来住算了,正好帮我打理一下家”

    那有蓉佯怒说:“平时在公司里给你当牛做马还不够,春节放个假你也不放过我?”说归说,毕竟对这地方是有感情的,当晚送了孩子去妈妈家后就搬来了,依然住在原来楼下的房间里

    这下家里又多了一个人做事,吴放歌在外头也就无所顾忌了,狠狠的胡吃海喝了几天,都是半夜才醉醺醺的回来,喝上一碗谷子端上来的汤水,热乎乎的才去睡觉,不过有时小艳和那有蓉下午有空时也会煲个汤熬个粥什么的,谷子就端上来让他猜哪样是谁做的,倒也增添了不少家庭里的情趣

    春节后,谷子和那有蓉相继回公司,临行前那有蓉对吴放歌说:“公司的高层人事安排你也得重新考虑下了”

    吴放歌一愣说:“有啥好安排的?不是**财权全都给你了吗?而且你都是总经理了,还能咋?总总经理?嘿嘿”

    那有蓉想敲他一下,但又觉得这个动作过于的亲昵了,就强忍了说:“不是说我,是谷子她现在毕竟是你老婆,公司里不好安排”

    吴放歌挠头说:“有啥不好安排的,老婆是老婆,公司是公司”

    那有蓉说:“还是不行,从名分到能力,谷子都是没的说,处理公司的事物其实比我强,我看这样,我呢,就勉强先当着这个总经理,让谷子做董事长”

    吴放歌想了想说:“等我考虑考虑”

    “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啊”那有蓉觉得奇怪

    可吴放歌还真的考虑了,不然不会出这个结果:最后让那有蓉做了董事长,谷子当了总经理谷子和那有蓉其实都是聪明人,特别是谷子,虽然心里有点别扭,但是也明白了吴放歌一个做人的原则:我的可以都是你的,但必须得我给你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按说年就过完了,但吴放歌那儿却依旧热闹非凡,因为有消息说五局的寿命真的要到头了

    有着机关盲肠之称五局,能存活到现在其实已经是个奇迹了,至于五局内部的机关生产处的存在,更是奇迹中的奇迹,甚至有人说:五局之所以还存在,肯定是国务院的编制部门那金乌五局和机关生产处的编制表忘在那个角落里了不过现在五局,以及机关生产处因为西郊农场的缘故,又一次的频繁出现在金乌官场的视野中于是又有人说:这次五局可能被裁减,也和他出名有关系,本来人家都忘了,你一出名,人家想起来了,看,那还有家没裁撤的其实这些都是人们想当然的臆断,别的不说,每年都要上报预算决算的,怎么可能被人遗忘?不过万一五局被撤销,一大批机关干部的去向就成了大问题,都是国家正式的在编干部<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让人家去哪里呢?现在哪个部门不是人满为患编制占的满满的?

    还有就是五局的机关生产处,据说因为农场那边搞的好,要转为事业生产单位,这也是个大问题虽说农场初建的时候,大家看见了利益,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可一看要转事业编,还是觉得国家干部编制稳当,于是就都跑到吴放歌这里,有问消息的,也有表忠心的,花样百出什么人都有,这来的人一多,弄的谷子爸妈说话都带官腔了,再也不似当初见了乡镇干部都点头哈腰的样子了

    虽说这些消息让很多人坐立不安,但也有人暗暗欣喜,比如苏伟波

    苏伟波原来就是机关干部,还一度做过吴放歌的上司,后来因为吃了官司被剥夺公职,托了吴放歌的关系在农场工作,虽说现在也给了个主任头衔,但在苏伟波的心中还是有着浓重的机关情怀别的不说,在西郊农场里人员就很复杂,有俄罗斯雇员,有中方雇员,中方雇员里有干部编制的,也有工人编制的,还有纯粹的打工仔而他虽然挂着主任衔,但编制上还只是个聘用人员,因此当五局要撤编,机关生产处要改制的消息一传出来,他心中一喜,如果能接着这个机会重新归建到事业编制该多好?虽说事业干部的编比机关干部的编要低那么一篾片,可也强似现在这样啊,最起码退休工资,保险,住房公积金啥的就可以回来了啊

    其实将心比心,苏伟波虽说不擅长做生意,但文字功底还是很好的,而农场多少带点官方性质,因此一些公文是免不了的,而苏伟波受过一次挫折,格外珍惜这个工作机会,这几年勤勤恳恳的也算是吴放歌的一大助力,可就是这点功利心还放不下

    苏伟波的妻子钱芮蓉前几年也因为医疗事故被吴放歌的前女友珍珍收拾了一下,现在也在农场医务室任职,虽说工作业绩平平,但也算是安分,没出什么幺蛾子俗话说夫唱妇随,苏伟波想捞个事业干部编制,钱芮蓉也有了兴趣,而这两个人一旦有了什么事,总是喜欢去找何海珍商量,而何海珍也确实有些能量,这些年也帮了这两夫妇不少可这次她也犯了愁,因为根据她的消息渠道,这事儿十有八九是被炒出来的,上头根本就没这个意思,可是也不排除事情炒的太厉害了,上头临时起意把这事儿弄假成真了也说不准,要不怎么说圣意向来是难以揣摩的呢?于是就劝这两口子:“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可这两口子不依,也是苏伟波钻了牛角尖出不来,认准了这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俗话说:若是跑的慢了,屎都吃不到热的真个是话糙理不糙

    何海珍被磨的没办法,只得说:“那你们找我有啥用啊,直接去找放歌啊,他现在可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啊而且又是你们的直接领导,找他不比我强一百倍啊”

    苏伟波一听,说话立刻支吾起来,还是钱芮蓉说:“他呀,总觉得自己以前是人家上司,对人家又不好,觉得张不开口,死要面子活受罪”

    何海珍听了笑道:“那有什么啊,我以前还和他争的昏天黑地的呢,还不是一样做朋友?”

    好说歹说,何海珍总算是答应帮他们说说,但是人家已经结婚,也不好直接去找,瓜田李下的,还是用老办法,约出来吃饭于是何海珍就先打了个电话给云柔,让她安排下,云柔听说是请吴放歌,先是一喜,然后心又往下一沉——毕竟她是何海珍的弟媳妇,就算是要偷人,也断断乎没有当着人家姐姐面儿偷的道理啊,看来这次是没搞了但也马上就安排了下去

    吴放歌最近应酬多的不得了,可既然是何海珍邀请了,一来觉得她肯定是有事,二来也确实很久没见了;说起来这个春节除了带家人去沙镇玩了几天之外,基本都没和朋友们单独聚聚,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也就应了下来谁知就回家拿了一趟衣服的功夫,就被小艳缠上了,说是晚上没事情做,同学都忙着返校呢,于是干脆带上她出门带个小美女,还是很有面子的

    虽说是晚上才吃饭,但是苏伟波夫妇原本就在农场上班,抬脚就能到喀秋莎,可即便是如此,苏伟波夫妇还是提早一个多小时就请假下班,开了个钟点房,就为了洗澡换衣化妆

    两夫妇洗过了澡,苏伟波也刮了胡子,换了新的保暖衬衣,西装和领带,对着镜子一照,果然精神头十足,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又增添了几分儒雅,于是暗道:“就这风度还配不上当个国家干部,比那个红卫兵外交官帅的不是一点两点啊”

    再扭头看见妻子仍在那儿化妆,若是平时他历来觉得妻子化妆太耽误时间,今天却破天荒地说:“对,化漂亮点儿,咱俩得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钱芮蓉白了他一眼说:“我是无所谓了,嫁鸡随鸡了,关键是你啊,可不能临时掉链子,我毕竟只是个女人,太大的窟窿我是堵不上的”

    苏伟波满怀歉意地说:“我确实挺对不住你的,不过咱的日子不是慢慢的好起来了嘛,我相信以后还会更好的”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呢,你知道我和吴放歌对话从没占过上风,等会你啊,得多说说话,我发现了,那小子对女人的话总能听进去多些”

    钱芮蓉酸不溜丢地说:“你说的那是美女,像我长的这么圆不隆冬的,人家正眼都不看一眼……哎,不对啊,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想让我**他?我可是你老婆!”

    “那怎么可能呢?那怎么可能呢?”苏伟波有些慌乱,连说了两遍那怎么可能呢,然后才说:“我做人可是有原则的……”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什么底气,又细细的端详了一下妻子,心中默念道:都说丑妻家中宝,却也有几分道理……可是……想到这儿,就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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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红颜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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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吃饭的过程到也没什么可说的,原本苏伟波夫妇和吴放歌之间也没什么共同的爱好和共同语言,多亏了何海珍在中间穿针引线,还时不时的自嘲“胖了”,这让现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云柔也陪着,只是有何海珍在,她的确不好做出什么不适宜的举动来,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

    妮子一直对吴放歌一往情深的,每逢吴放歌在喀秋莎吃饭时,总是找个借口在不远处看着,不过她有些怕云柔,只要云柔不开口,她也就只有看着的份儿,而且这次云柔也和她说了:这次吃饭人家有事情要谈,她不方便参加所以她就和人换了班,坐在大堂柜台后,时不时的往餐饮部那边投去一眼,只是大家全在包间里头,看也是看不见的

    小艳快满20岁,又上了大学,所以只要不是白酒,吴放歌还是默许她喝一点的,而在座的又都是她的长辈,所以也没人劝她喝,倒是她出动出击,敬了两圈,吴放歌悄悄对她说:“少喝点儿,对脑子不好,你还得读书呢”

    “没事儿”小艳笑着说着,又晃了一圈儿

    饭后,自然又联系了楼上的ktv,也考虑到苏伟波夫妇虽然今年来经济状况好转,却也不是大富大贵,所以何海珍联系的ktv不大不小,消费还算大众

    进了ktv,苏伟波和吴放歌两个男人在一旁喝酒说话,而何海珍云柔、钱芮蓉和小艳则在另一端点歌唱过了一阵子,钱芮蓉见苏伟波和吴放歌说话少喝酒多,看着着急,就笑着凑了过来说:“哎哟,不行了不行了,老了,那上头的歌都不会唱呢”

    吴放歌笑道:“哪里啊,咱们都是三十几岁正当年的时候啊”

    钱芮蓉叹气说:“当什么年啊,要不是放歌你呀,连饭都没得吃了”

    吴放歌说:“也不能这么说啊,苏哥和你其实都是人才,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这几年不是慢慢的好起来了吗?”

    苏伟波趁机说:“都是托了兄弟你的福啊”

    吴放歌笑着摆手以示谦虚

    钱芮蓉见说上了话,就趁机把事业编制的事儿提了其实这个消息,吴放歌也有所耳闻,不过并没有从上头得到确切的消息,也没有领导找他谈话,因此断定了这不过是谣传而已不过既然苏伟波夫妇把这事看的那么重,也只得好言安抚一下,并且承诺,无论将来编制改不改,有机会一定会帮老领导考虑的这话虽说听起来像是在搪塞,可吴放歌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苏伟波夫妇虽然对吴放歌有些了解,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隐隐的觉得今晚的钱花的有些不值了

    谈完了实情,大家又玩儿了一会儿,其实只是小艳和云柔在玩,毕竟今晚的谈的事和她俩都没什么关系,所以玩儿的很带劲何海珍见那边谈的差不多了,也就过来拉吴放歌去唱歌,还要情歌对唱,于是唱了两曲,小艳又说想跳舞,于是放了个水果迪斯高,接着又是兔子舞和恰恰,这自然难不倒吴放歌,他上辈子就会这玩意儿,可是其余的人却不知道,尤其是小艳惊喜不已,开心的还搂着吴放歌的脖子,让吴放歌抱起她抡了两圈儿

    何海珍见了笑道:“还是女儿好啊,儿子这么大的时候铁定不会跟妈这么亲”说着又去换了一曲慢四,笑着邀吴放歌去跳舞,其实就想单独说会儿话,顺便问问刚才谈话的情况

    小艳和吴放歌对跳了兔子舞和恰恰,一见慢四响起,正想和‘老爸’来曲温柔的,却被何海珍抢了,便暗骂道:“胖婆娘!”悻悻而回,在点歌单上乱翻,而此时苏伟波夫妇也去跳舞了,云柔就凑过来说:“来,我们两个‘寡寡愣儿’”也来跳小艳正无聊,就说了声好,于是二人也假凤虚凰的下了舞场

    何海珍和吴放歌舞了两圈,就直截了当的问他们刚才谈的如何?吴放歌笑着说:“你也有你的消息渠道,难道还看不出问题来?”

    何海珍说:“那倒是,不过你若不好好说几句,怕那两口子不安心呢”

    吴放歌说:“这也怪不得他们,这世界就是这样,我把好话都说尽了,他们还以为我不肯帮忙上回也是这样,开始的时候总以为我不愿意,拿话搪塞他们,最后我还不是给他们解决了?”

    何海珍说:“你呀,为人处世与旁人都不一样,也难怪他俩误会,毕竟老苏是区府秘书出身,参加工作后看见的全是官场的阴暗面,人形已经扭曲了就拿上次来说,他们请你吃饭,结果你把钱付了,这要在朋友中间是很平常的事,可是那俩家伙吓坏了,还以为你不但不帮忙还要<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落井下石呢,付钱是不想和他们拉上关系,你说多可笑?”说先,先笑了两声

    吴放歌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才说:“你呀,平时多和他们说说,他们怎么去别人那儿拉关系我不管,我这儿,不用搞那么复杂”

    何海珍说:“说了无数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哦不过你也得小心点,万一谣言大发了,上达天听,说不能会弄假成真哦”

    吴放歌一个激灵——何海珍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在中国‘脑袋一拍’就决定了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看来有些事情要尽早做,提前做,而有的事也该开始做准备了

    何海珍见吴放歌忽然发愣,就推了他一下说:“喂,跟我跳着舞,你脑子里想着谁呢?嘻嘻”

    吴放歌忙说:“当然是想着你了,想些以前的事情”

    说完了这句,‘公事’就算是说完了,二人开始闲聊,何海珍忽然问:“对了,我最近在跳健身操,还一周两次瑜伽,你看我瘦点儿了没?”

    吴放歌笑道:“黑灯瞎火的怎么看?”

    何海珍骂了声‘讨厌’然后拉了他的手,往自己腰上一按说:“摸摸”

    吴放歌真个摸了两把,感觉到一圈赘肉,就笑着说:“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

    何海珍先是一喜,然后才发觉上当,娇嗔道:“你骗我,上次见我又没有摸我腰……哎哟,你摸就摸,别揉嘛,痒痒的……”

    吴放歌笑道:“其实女人胖一点抱着挺舒服的,再说了,你就不会想想办法把肥肉都挤到胸部去嘛,那不是一举两得?”

    何海珍腾出只手在吴放歌胸前捶了两下说:“越来越讨厌了,骂人不带脏字儿的,不过你口味有问题哦”

    吴放歌诧异道:“这和口味有什么关系?”

    何海珍说:“当年我年轻貌美,身材窈窕,那时你怎么不知道把我调-戏调-戏?现在我老了胖了,你到来吃豆腐,不是口味有问题吗?”原来此口味非彼口味

    吴放歌笑了一下,贴着她的耳朵说:“也不是哦,我记得有次把你剥光了弄到床上……狠狠的捉弄了你一番”

    这一说,两人都想起当年彼此争斗的往事来,忍不住笑了起来,何海珍说:“就是就是,当时我怕急了,生怕你把我给强-奸了,谁知你比那还坏,调我胃口一调就几十年不过我可记得,我那会儿没脱光啊,穿了内衣的”

    吴放歌也笑道:“细节就不说了,可那时我一无所有,只能背水一战,而且也知道你有些能耐,也不敢逼你太狠了”

    何海珍说:“看来我们那时是麻杆儿打狼,两头儿害怕啊真是年少轻狂,可一转眼儿啊,就老了”

    吴放歌宽慰道:“其实咱们才三十多岁,正当盛年呢”

    何海珍叹道:“男人是,女人不行”稍稍停顿了下又说:“现在影楼拍写真的很流行啊,你听说没?”

    吴放歌一愣说:“听说了啊,怎么?你想拍啊”

    何海珍说:“眼瞅着老了呗,想留下点东西我觉得女人啊,应该在自己最美的时候留点影像下来,老了也有个念想,我都有点晚了,不过总强过到了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想起来后悔”

    吴放歌觉得何海珍说的挺有道理的,就笑着说:“是啊,哪天我让谷子也拍一套去,老了看”

    何海珍嗔道:“我看你真是模范丈夫,说啥都想起老婆来”

    吴放歌嘿嘿一笑,不答话了

    何海珍又说:“等我减肥成功了,一定去拍一套不过我问你啊,我要是送你一套,你要不?”

    吴放歌笑道:“要!这等好事,干嘛不要?”

    何海珍又打了他一下说:“和你说真的呢,你要不要?”

    吴放歌收敛了笑容说:“那我也说真的,为什么给我?”

    何海珍说:“就是想给,虽然我这辈子有过的男人不少,但是你也知道,功利什么的占的多我只想把我最美的一面留给一个懂得欣赏的人”

    吴放歌想了想,正色道:“嗯,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的”

    何海珍带着笑容说:“还要好好欣赏”

    吴放歌说:“那要不要写读后感?”

    “你又来了,说着说着就不正经了”何海珍笑的很灿烂

    等两人都笑完了,忽然觉得对方身上放射出一种强烈的吸引力,还好现场还有很多人,不然说不定就吻上了,饶是如此也越靠越近,几乎等于贴面了不过就在此时,音乐挺停了,小艳把灯打开了,喊道:“哎呀,受不了受不了,还是来点刺激的”云柔在另一头又放起了的士高,于是又是一阵子震耳欲聋

    到了曲终人散之时,云柔安排了一辆公务车送大家进城回家,自己则借口值班留了下来其实她现在基本不回家,吃住工作都在喀秋莎,有时候何海豹想和她怎么着了,又或者想白吃白喝兜里又拮据了,才会来喀秋莎来,和一帮狐朋狗友胡吃海喝一通,再找她签单,有时喝多了也在这里过夜,不过正如云柔诉苦的,也就一二十秒不过说起来以前何海豹也是很勇猛善战的,而且听说现在在外面鬼混时也很神勇,可不知怎么了,见了正份儿的,反倒‘疲软’了其实云柔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不是自己没有魅力了,这种情况是自从她事业开始起步后才逐渐开始的,说得简单点,何海豹是个自尊心强,但又非常容易自卑的人,现在他俩在事业上是‘女强男弱’,这让何海豹的心里非常失衡,心理问题直接导致了生理问题种种的问题加在一起,云柔越发的不愿意回家了

    小艳今晚喝了一点酒,脸蛋红扑扑的,后半场一直挽着吴放歌的胳膊,一直到回家上楼还不松开还好谷子妈不在家,他们老两口带着外孙女回老西楼住去了,不然看见了,又是一番口舌

    进了家门,吴放歌笑道:“今天真不该带你去”

    小艳笑着问:“什么意思?嫌我累赘还是碍眼?”

    吴放歌说:“都不是,带你去了,我晚上回来就没汤喝”

    小艳笑道:“你总算知道我点儿好处了汤啊,只有等明天喽,我累了要睡觉”

    吴放歌就说:“先洗个澡,别不脱衣服倒下就睡”

    小艳说:“哎呀老爸,你当我小孩子啊,真是的”

    吴放歌也觉得自己有些多嘴了,就笑了一下准备回房,小艳忽然从背后问:“嗯,老爸,那个海珍阿姨,以前是不是特漂亮啊”

    吴放歌笑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人年轻的时候都没有难看的”

    小艳撇嘴说:“那不一定,我一个同学,人家都说她是,从背后看想犯罪,从侧面看想撤退,正面一看,我呸!”说完捂嘴笑

    吴放歌也跟着笑,笑完了说:“不带这样儿的,长得丑又不是人家的错……”顿了顿又说:“不过随便出来吓人确实也不对……”

    小艳听了笑的在沙发上打滚儿,然后跳起来捧着吴放歌的脸很亲了两口说:“老爸你真逗,简直就是潮!”亲了两下还意犹未尽,眯着眼睛还想往他唇上凑

    吴放歌发现不是头,就推了她的肩膀笑着提醒道:“我是你老爸,呵呵”

    小艳脸一红,知道自己有些忘形,嘴上却不服软地说:“老爸怎么了?又不是亲的……”说着回自己房间拿换洗衣服去了

    吴放歌楞了几秒钟,喃喃地说:“艳姐,刚才你一定准备好拿雷劈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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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争分夺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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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又过了没几天,小艳要开学了恰好吴放歌也想去省城看看谷子,于是就请了假,开车送小艳去省城去喀秋莎交待工作时云柔却说:“我也有点事想去办,正想照你请假呢”

    吴放歌笑道:“我俩都走了,这里的事情怎么办?”

    云柔见周围没有别人,也就笑着说:“若说你的人,这里可能就我一个,但是能顶几天的人却也不少,我会安排好的”

    对于云柔的办事能力,吴放歌向来是相信的,于是也就开了几句玩笑,约定了会面时间,然后各自回家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了

    到了省城,先把小艳送到了学校,然后又问云柔:“你去哪里?包送到”

    云柔笑着说:“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的”

    吴放歌说:“哪儿的话啊,你不是来办事的吗?”

    云柔探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说:“是要办事……不过我以前从来没来过正规大学耶,想先下去参观一下”

    此时小艳刚从后备箱取了行李,恰好这句话被她听见,就笑着说:“好啊,我正缺个人帮我拿行李呢”

    云柔悄悄指着吴放歌说:“这不是有苦力嘛”

    于是大小美人就嘻嘻哈哈的强迫吴放歌帮提着行李进了学校不过也只到二来宿舍底下,之后那两位就把吴放歌给轰走了,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真不知这两个坏家伙凑到一起要做什么……于是吴放歌只得出来,直接开车就去了海川公司,给了谷子一个惊喜

    在省城小住了几日,吴放歌预备返回金乌,打电话给云柔问她要不是搭车,云柔却告知她早就回去了,到让他‘自作多情’了一下不过他的车子也没空出来,此时已经是周末了,于是就和谷子一起回来了

    随着天气的渐渐回暖,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吴放歌又开始了他的规划这次又牵涉到拆迁和建筑的问题,他计划在新区修建一个广场,起好此时央视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电视剧正在热播,于是就决定将这个广场再起个俄罗斯味道的名字,最后筛来想去决定起名‘冬妮’这个名字好,堪称中西合璧的典范

    广场的地址选在一片荒地上,原本是农村集体所有制土地,但后来因为城市扩建的‘统征统转’的政策,这一地区的农民全部转为非农业户口,土地也转为了国有,目前几乎荒芜着,只有少数原来的村民在上面盖了几栋简陋的小房子,种了几顷地的蔬菜

    开始跑手续的时候大家都以为麻烦的是项目审批而不是拆迁问题,因为那些土地已经国有化了,根据相关土地政策,在土地荒芜时,可是本着谁使用谁受益的原则,但是一旦有了国有建设项目,这些土地必须无偿收回可是吴放歌不这么认为,他深知这片土地今后会发生些什么,所以不敢掉以轻心,可做事又不能做的过于锋芒毕露但是他坚持了一个原则,那就是:土地的所有可以根据国家法律政策调整,但这些原有的村民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如果这些人不能因为这些土地受益,那么以后就会后患无穷为此吴放歌也被人从背后说他是缺乏工作魄力,但是吴放歌不在乎,毕竟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修建广场得到了市委市府的大力支持,因为这和这届市领导文化兴市、光<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亮工程的理念暗合(以吴放歌的先知先觉,想不合都难啊),只是广场的名字后面又加了几个字,全称就成了冬妮文化广场

    在广场的设计方案上,吴放歌本着广场外形美观化,使用实用话的原则,否决了好几个方案,特别是广场竖廊柱和罗马柱的方案,回廊和拱形门通道的方案倒是准许了,但要求要整体化灌建,总之一切看上去华而不实的东西全被他否决了

    云柔历来是无条件支持吴放歌的,但是在这个广场的设计上她还是有点不明白,也问过几次,吴放歌总是说:“广场啊,广场的作用可不仅仅是美观和玩乐啊”时间一久,云柔也就不问了,反正她相信,吴放歌做事,心里总是有一本帐的

    忙碌了三四个月,广场的手续和拆迁基本都完了,开始平整土地,下一步就是打桩了吴放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又有原住民投诉说,某些施工单位违法合同,不雇佣当地人做工吴放歌又赶紧去处理这些事,毕竟让当地人获利是基本原则之一经过调查发现,这事确实存在,主要是当地有些人有些贪,要价过高,也不能完全怪施工方吴放歌觉得这事用调解的比较好,最后达成协议,为保证质量,所有的技术人员由施工方自带,一般的工人仍由本地招聘,工资待遇由一个用工委员会定出标准,双方严格执行同时这个委员会还负责做一点普通的劳务纠纷调解折腾了整整三个星期,总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可他也累得两眼发酸,一坐下就不想起来了

    不知怎么的,吴放歌渐渐地觉得,那座楼越来越不像他的家了,楼下是租客和做生意的,楼上卧室和露台虽然不错,可不不像个安居的地方,而且岳父岳母近年来土气见消,总说老西楼那边房子太差,太潮湿,几十年下田落下的病也总是犯上回因为孩子的学前教育问题又和吴恕文夫妇吵了一家,吴恕文夫妇一气之下,啥也不管了,丢下他们去沙镇的独门小院享受去了于是岳父母又抱怨:自己亲爹亲妈住独门小院风景区,岳父母整天帮着带孩子做饭还住旧楼虽说这些话没当着吴放歌的面说,却没没少在电话里跟谷子说谷子虽说是个明事理的女人,可是家务事历来是很难让人完全的摆平,只得和吴放歌商量:还是让岳父母也回来住最后还跟吴放歌说:我又不常常在家,你们一起住,彼此也有个照顾啊,而且你工作忙,回家也好有个热汤热水的

    吴放歌心道这哪里还用得着商量啊,一周七天到有五六天在这里,住就住,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啊不过这样一来吴放歌就只有两个时候才愿意回家去,一个是谷子回来的时候,另一个是想女儿了的时候吃饭就在喀秋莎吃员工盒饭,至于住,一般还是回家,只是回去的很晚,走的很早,困倦的时候,若是在喀秋莎,中午就在自己的小办公室把脚放在办公桌上小歇,若是在局里就在沙发上午睡,不过在局里就没盒饭吃了

    其实很多事吴放歌也好想不通呢,谷子的父母,曾经是多么善良朴实的人啊,自己的饭都吃不起,还要捐助村里的学校,可进城这才多久啊,都学会对楼下的雇工大呼小叫了,同样还是那对夫妇,前后的人品就相差的这么大呢?

    不过靠在椅子上,即便是把脚放在桌子上,也不会睡的很舒适的,尽管十分的疲倦,在大多数时间也不过是保持在半睡眠状态,有时还会做些稀奇古怪的梦,终于有一天梦见了下雨没带伞,就那么被雨淋着,好在雨不大,时不时的才有一两滴落下来,忽然又警醒,自己不是在办公室里吗?又怎么会淋雨?难道是屋顶漏了?这一激灵,倒也醒了,却看见身边站着云柔和妮子,早已泪流满面,原来那雨水是这两个女人的眼泪

    吴放歌见她俩哭,不由得笑道:“好端端的哭啥?我又没躺灵床上”

    “不许胡说!”云柔再也抑制不住,一下扑在他的身上大哭起来,可吴放歌躺的是椅子不是床,这一下差点被推倒在地上了,一旁妮子也拽着他的袖子直擦眼泪

    吴放歌用了好一阵子才把这两位哄好了云柔拿纸巾擦了眼睛,怪嗔地说:“你呀,挣了那么多钱,地位也有,房子也有,到弄得连张床都睡不上了,看你这段时间,眼睛都凹下去了”

    吴放歌说:“也没那么严重,这比我当年蹲猫耳洞强多了”

    云柔说:“好汉不提当年勇,那时候你20都不到……”她说着转向妮子说:“你去开个房,我来签单”然后又对吴放歌说:“去,好好睡一觉,下午也别上班了,有事儿我给你顶着”

    吴放歌说:“这个……目前的房源……”

    云柔说:“你放心,目前旺季还没有来,房源不是问题妮子你怎么还不去?”

    发愣的妮子这才‘哦’了一声,走了云柔见妮子走了,又才说:“你呀……算了……我来安排,保证不违反你的原则,也能让你有个休息的地方”说完又压低了声音说:“本想让你去我宿舍休息的,可是人多嘴杂,对你我毕竟有影响,凡是也不能做太明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回头一看妮子出去的时候把门给带上了,就主动在云柔的脸蛋上吻了一下这下让云柔多少惊诧了一下,因为吴放歌已经许久不曾主动吻她,都是她自己主动往上送的,心里一下子觉得受用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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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家是个累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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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云柔只知道这段时间吴放歌总是在喀秋莎吃员工盒饭,还真没注意他经常‘窝’在办公室里小歇,发现这件事的是妮子

    其实妮子发现这件事有两天了,心里心疼,又不知该怎么办,熬了两天实在熬不住才告诉了云柔,两人一起才去看吴放歌,结果妮子还没怎么着,云柔先掉了眼泪,妮子受了感染,结果让吴放歌做梦被雨淋

    也许是实在困倦了,吴放歌这次对于开房睡觉没有太多的坚持原则,一般情况下,他很少占据使用公共资源的

    云柔原本打算陪着吴放歌去客房,却接了个电话说丈夫何海豹又在下头吃饭要她签单,无奈,只得叹了一声去了,这一耽搁又是半个多小时,回来时料想吴放歌已经睡了,不想打扰他,就打了个电话让妮子到办公室问:“他怎么样了?”

    妮子说:“累了,一倒下就睡着了”

    云柔听了觉得眼眶一热,从桌上抽了纸巾擦眼睛,然后一看妮子还呆站在那儿,就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那什么的女人?一听到自己的丈夫就皱眉头,却为别的男人掉眼泪?”

    妮子忙摆手说:“不是不是,吴……吴总他是好人”

    “好人是好人,就是有点滥好人”云柔叹着,然后对妮子说:“行了,你去忙,我也想午休一下”

    妮子应声出去,才一开门迎面却撞上了何海豹,正好让他省的敲门了看着何海豹浑身酒气笑嘻嘻的进来,云柔就感到一阵的厌恶,但毕竟是自己丈夫,就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何海豹笑着说:“喝的有点多儿,想在你这儿躺会儿”

    云柔说:“躺会儿是没问题啊,只是你下午不上班吗?”

    何海豹说:“那个班儿,上不上有啥区别”说着就上来欲要亲吻

    云柔推着他的脸说:“不要啊,一身酒气”

    何海豹恬着脸说:“什么酒气,明明是男人味道”说着又凑过来

    云柔又说:“门还开着呢……”

    何海豹笑了下又跑回去关了门,回头说:“这下总可以了……拜托,你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云柔叹了一口气,一点办法也没有,自己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

    何海豹虽然缠人,但倒也干净利落,连前带后不到两分钟就完了事,呼呼的直喘气,可云柔被他弄了不上不下,不禁又想起和吴放歌巫山云雨时的美景来,自然更是满肚子的不痛快,当然是满腹的牢骚何海豹也觉得尴尬,却强辩道:“谁让我老婆这么漂亮的?我一那什么了,就想射”

    云柔知道这就算是没什么说的了,而何海豹也说不了什么了,一转眼的功夫就响起了鼾声,想想也是,酒色都占齐了,之后可不是该睡觉了吗?

    云柔现在的办公室没以前的套间,虽说有沙发有折叠床,却没有淋浴卫生系统现在一身的汗水和体液,觉得粘糊糊浑身难受,就甩下何海豹一人在办公室,出来找了个空房间去洗澡其实她原打算等吴放歌小睡一番之后,就去和他温存一下,可被何海豹这么一搅,觉得身子不干净,还是让人家好好休息

    洗澡后出来又回办公室,见何海豹四仰八叉的还在沙发上裸睡,原本盖在身上的毛巾被也掉在了地上,于是又是一阵厌恶,而且这个样子这个办公室算是不能用了,就收拾了几样东西,搬到了吴放歌的小办公室,然后打了几个电话告知几个主要下属自己下午的位置,算是暂时找了个办公地点

    不管是什么人,一但真正做起事情来,就会觉得时间过的特别的< HReF=".77NT./19181/">零级大神</>.77nt./19181/快云柔感觉没处理几件事,偶尔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是下午五点四十五分了,就打电话到下面餐饮部,叫送几盒盒饭上来等盒饭来了之后,先提去了自己办公室,打开门一看,何海豹果然没去上班,还在鼾声如雷于是没好气地推醒了说:“吃饭!”

    何海豹睁开蓬松的眼睛第一句话就是:“还是我老婆疼我啊”第二句话就是看了一下桌上的盒饭:“这么多?你拿我当猪啊”

    云柔没好气地说:“你还真像猪,光你吃饭啊,我不吃啊,放歌不吃啊”

    何海豹听见‘放歌’,就问:“放歌也在啊,你也不说一声,中午酒局也凑一嘴嘛”

    云柔说:“喝喝喝,就知道喝,你以为人家都像你”然后就把吴放歌的事儿说了一遍,当然不是百分之百,隐去了其中的一部分

    谁知何海豹在听完后居然说出一番很有道理的话来,他说:“云柔我跟你说,咱们看着他受罪不是?其实人家幸福着啦你想想啊,吴放歌是什么人,当兵打过仗杀过人的,啥阵仗没见过,如果不是自己愿意,谁能把他怎么着?这就叫有钱难买愿意,他觉着自己付出的这些是值得的,所以才忍的下来,不然啊,就他岳父岳母那俩土农民,早就被他不声不响的就收拾了一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做朋友的,适当照顾照顾他就行了,其余的,没必要深入了管”

    云柔听的瞪大了眼睛,并非她不知道这些道理,而是她想不到何海豹能说出这番话来,而且他刚才说这些话时,双眼神采奕奕的,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何海豹说完,又低头吃了两口饭,忽然抬头说:“你还愣着干啥啊,赶紧把饭给人家送去啊”

    云柔当然是巴不得早点去见见吴放歌,可丈夫在这儿又不好立刻就欢天喜地的去,于是就故意嘴一撅说:“我都累一天了,他可是你的好朋友,你怎么不去?”

    何海豹嘴里包了饭,嗡嗡地说:“你没看我正吃着呢嘛,他怎么说也是你领导,我这也是给你制造拍马屁的机会”

    “懒鬼”云柔心里欢喜,于是笑着骂了一句,去了

    不过结果让她失望的很,吴放歌并不在房间里,一打电话才知道,他稍事休息之后就去局里里了,作为主持工作的一把手,两头跑,事情还是很多的

    “你怕累不死你啊”云柔挂了电话后骂着,鼻子又开始有点酸了

    当各大院校开始放暑假的时候,吴放歌总算松了一口气林婷和小艳也都回来了半年不见林婷又出落的水灵了不少,只是因为老林想让她熟悉一下家族生意,常带在身边培养,因此前来叨扰的时候不多,而且也不如以前亲热,于是就估摸着这丫头可能在大学里恋爱了小艳倒是挺高兴,因为漫长的暑假没有春节,谷子是每周才会回来一次的不过吴放歌又给了她一份大礼,想借着这段时间有空闲,干脆休个假带小艳回云南去给卫艳扫个墓,算起来也确实有年头没有回去过了

    这个事情一提出,谷子妈就又不高兴,倒是谷子劝老太太:他对死人都能念念不忘,对活人肯定也差不了虽说她自己这样说,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吴放歌的性子他是了解的,作为男人确实是一流的,作为丈夫还真得留点神,还好心地不坏,不然早就事情惹了一箩筐了不过谷子信奉‘丈夫丈夫一丈之夫’的格言,觉得有些事还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好,毕竟丈夫出了一丈之外,就别当成是自己的了,不然会徒增烦恼,只要他对家里好久行了可事情虽然是这个理,但也不是一点防范措施都没有,毕竟小艳现在也是大姑娘了,孤男寡女的走那么远,好在金乌没有直达昆明的飞机,这给了谷子一个机会,趁吴放歌和小艳在省城候机小住的时候,狠狠的和吴放歌温存了一番,按着她自己的话,连明天的量都榨干了,虽然还不是十分的保险,可也总能顶一阵子除了这些,再做其他的就显的有点多余了

    其实吴放歌这次带小艳去扫墓,主要的意思就是了却一个心愿,另外战友疯子的病虽然基本已经痊愈,可又添了一样毛病,那就是一回到家乡就犯病,于是他们全家干脆就举家迁来了吴放歌一想既然是战友,老让人家给自己打工也不合适,这次去就准备双方商量一下,低价把客栈转让给疯子算了,这样他们一家也算是有个谋生的法子所以他这次去时,先就把海川公司的文件都带齐了,也算是为战友再尽一份心

    但是在小艳的问题上,吴放歌还是有点忐忑的,毕竟小艳这女孩子在人品方面远不如其母,这可能和童年的生活环境有关,可相貌却胜出很多,又很是风情,想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在这个家庭的永久地位也不是一回了,而且若说感情,也不是没有,谷子也是聪明人,不会看不出来,带着她孤身上路确实有些不便,可是最后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带去一回的好,这个心愿一了,以后若要在扫墓,两人就没必要一起去了,反正几年大学下来,切不说校园里有很多的爱情诱惑,大学毕业,小艳迟早也是要自立的,恋爱结婚也是常态,到了那时,自己的责任也算是尽到了,不至于留下什么憾事只是这样一来,自己必须就得管好自己,别做出小头指挥大头的事情来即可

    其实吴放歌还有一个方案,那就是把路小婉也约上,有她傍身自己既不用禁欲,更不用担心会出什么岔子了,前段时间路小婉发了张照片过来,看来这些年的健身美体还是很有效果的,她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往日的风姿,这又让吴放歌想起了以前大家欢好时的种种场景只是很遗憾,路小婉前一个月才回云南给老战友扫了墓,而且她的诊所手续也才刚刚批下来,正在努力筹备诊所的事,虽说若是吴放歌坚持,路小婉没有不来的道理,可是这种强人所难的事可不是吴放歌能做得出来的所以没辙,只能‘冒险’带着小艳上路了,不过话说回来,对于男人的欲望来说,无论左右,都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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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云南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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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交通已经达到了‘千里江陵一日还’的境界吴放歌和小艳上午在省城登机,中午才过就到了昆明机场照这样,如果赶一赶,下午就能到烈士陵园,可是进了昆明城,吴放歌忽然对小艳说:“你不回家看看吗?”

    “家?”小艳一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猛醒过来,吴放歌指的是她继母现在的家

    “我在这儿可没什家……”小艳原本兴致勃勃的,被吴放歌这么一说,立刻就黯然起来

    吴放歌耐着性子说:“既然来看妈妈,爸爸也要看一下才是啊,而且别人倒也罢了,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

    小艳知道吴放歌指的是她父亲和继母所生的儿子,没好气地说:“我就你一个老爸!而且什么弟弟嘛,从小就受宠,长大一点了就老欺负我”

    吴放歌见有点说不通,就换了个角度说:“我知道你以前在那个家受了不少委屈,可是毕竟你和那个弟弟是有血缘的,血浓于水嘛,而且我听说他们母子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你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又上了大学,说句夸张的,衣锦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啊”

    吴放歌的这番话正说到点子上了,大凡受过苦受过欺负的人,都想着能有一天在别人面前扬眉吐气一会,无论是宽容也好,刻薄也罢,莫有例外所以话说到这份上,小艳也急不再说话了,算是默许

    于是吴放歌就在市区中心的农资公司招待所开房住了下来,下午和小艳一起逛街景,顺便随意买些礼物第二天坐长途车去小艳的家乡东亭市,这等于又要往北走了

    到了东亭,自然又是先安顿下来,然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去找人

    其实小艳的继母现在也确实挺惨,小艳父亲死后不久,她继母也下了岗,说是什么‘末位淘汰制’当年小艳父亲健在的时候,喜好大包大揽,家里什么是都是自己一肩挑,他这一死,家里立刻就没了顶梁柱继母一方面是生活所迫,另一方面也是不甘寂寞,就又嫁了一个据说是有两处肉店的人,嫁过去才发现,两处肉店已经缩水为两辆卤肉车了,不过是个小贩,日子也紧巴巴的别人倒也算了,偏偏小艳又是个继母带过去的,那日子过得可想而知所以小艳才合着一帮子不良少年离家出走

    虽然离开了两三年,但小艳出走时毕竟已经算是大姑娘了,所以依旧认得原来的住处,当车路过一栋旧楼时,小艳从车窗指着对吴放歌说:“那上面的五楼就是我爸单位的房子,房改的时候买下来了,后来那个男人骗我后妈把那房子卖了入股做他的肉生意,结果全弄到牌桌上去了”

    吴放歌听了轻笑不语

    又到了一处旧小区,这就算是到了二人下了车,看着这熟悉的景致,小艳提着行李包,脑袋扬的高高的,还真有点进入状态了呢结果还没到家,就遇到了一个居委会老太太,小艳叫她李奶奶,还对吴放歌介绍说:“李奶奶以前看她挨饿,经常带她回家吃饭的”

    恰好这天是周六,一路下来,旧邻居还真遇到了不少,见了小艳衣着光鲜,都是笑脸相迎的,只是有一条,都错把吴放歌当成她的丈夫,于是小艳就笑着一遍又一遍的解释:“是养父啦,我亲生母亲的战友啦”

    于是下一句邻居们就会说:“哎哟,好年轻啊”

    确实,以吴放歌现在的年龄,有个二十岁的女儿确实有些玄乎

    好容易静些了,吴放歌就笑着说:“邻居们对你都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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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说:“也不是,当年我在外头混时,说我闲话的也不少”

    吴放歌说:“既然是衣锦还乡了,也就别讲究那么多了,如果时间富裕,咱们也摆两桌风光一下”

    说话间上了四楼,小艳指着左边的门说:“就这间了”说着扬手欲敲门,楼下却跑上来一个穿着背心儿的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仰头陪着笑脸叫道:“小艳啊,回来啦?我正在下头打牌……”

    吴放歌猜出那人是小艳的继母的第二任丈夫,以前办理收养手续的时候吴放歌虽然没出面,但审核资料也见过照片,于是也就伸出手去说:“你好,吴放歌,小艳的养父”

    那人赶紧伸出两手和吴放歌握了手,这时门也开了,原来小艳的继母是在家的,这会儿估计听见了外头的动静也来开了门

    “快进去做会儿,家里乱的很,别见笑啊”男子说着就把他们往屋里请

    吴放歌是打算进去看看的,可是小艳的双腿却像订在了地上一样,压根儿不理那男子,只对继母冷冰冰地说:“我弟呢?”

    这一声冷冰冰的,把整个气氛都弄凉了,继母先是一愣,然后才说:“他啊,在小区外头的传奇电玩城打工……”

    小艳没等她说完,就拉着吴放歌下楼说:“走,咱们看看去”

    小艳的心情,吴放歌是完全理解的,也就笑着匆匆和那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和小艳一起下楼了

    那男子还在后面喊道:“大老远的,不坐会儿啊”可估计着吴放歌和小艳走远了,才在背后啐了一口说:“我呸哦,什么东西啊,还养父,我看是人家二奶差不多!”说着转回头对妻子说:“你说是不是啊”

    小艳继母没理他,转身进屋了

    吴放歌和小艳又往小区外头走,走着走着小艳忽然问:“爸,你觉得我后妈漂亮吗?”等了一两秒还没等到吴放歌回答就又接着说:“我看不怎么地,就是个黄脸婆嘛,真不知道当年我爸怎么就迷上了她!”

    吴放歌说:“现在是不怎么样啦,不过当年我当时见过一两次,那是你弟还抱在怀里的,还挺漂亮的”

    小艳佯作生气地说:“你啊,同样是都只见过一两次,你怎么就记得我后妈漂亮,把我给忘了呢?记得那年我来找你,你见了我都认不出”

    吴放歌笑着打着手势说:“天呐,当年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后来你长大了嘛,女大十八变,我怎么认得出?”

    小艳嫣然一笑,然后压低了声音挽着吴放歌的胳膊说:“老爸,我长大的地方可不止是年龄哦”

    吴放歌赶紧把手抽回来说:“行了行了,又来了,我看你是习惯了”

    小艳咯咯的笑

    到了传奇电玩城,场子还不小,小艳和吴放歌走了进去,来到前台,小艳问那卖币的女孩子:“小庄在你们这儿上班吗?”

    那女孩儿一抬头惊喜地喊了声:“小艳!你回来啦”随后又看见吴放歌,又说:“这是……”

    吴放歌一看那语气又要走岔,赶紧接口说:“我是她的养父,养父啊”

    女孩笑了一下,对小艳说:“你的这个……”

    吴放歌又说:“养父”

    女孩才说:“你的这个养父真帅啊”

    这女孩叫小雨,和小艳以前是同学

    熟人好办事,小雨离不开前台,但立刻给他们指了方向,也是巧,恰好小庄——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拿着个拖把走了过来

    姐弟相见的场面自然无需描述,帮小庄请了假,又和小雨相约‘有空坐坐’小艳和吴放歌带了小庄就近找了家咖啡馆坐了吴放歌见他俩几年没见了,一定有些话想说,就借口出去转转,只留下了他们姐弟,自己另找地方闲逛去了

    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正是抽条的时候,而小庄可能又有点营养不良,所以显得特瘦,虽然小艳一向认为自己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没什么感情的,可是看见小庄这个样子,还是有些心疼,就问:“你怎么在外头打工,不上学了?”

    小庄低着头说:“成绩不好,孙叔(继父)说,没钱给我这个没出息的交学费,就不读了”

    小艳皱皱眉头说:“你妈不管啊,她那么疼你的”

    小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叔喝醉了她自己还挨打呢,哪里管得了我……”等了一下又说:“姐,我对不起你”

    小艳说:“你这话从哪儿来的呢?”

    小庄说:“以前爸在的时候,我老欺负你,然后还去妈那儿告状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后爹后妈的真靠不住,还好我妈没再生了”

    小艳说:“要想公道,打个颠倒,你总算是明白了不过你还是好,没学坏,不像我,要不是遇到妈妈的战友,差点就成女流氓了”

    小庄的头这下低的更低了,半晌才说:“我上礼拜才从派出所出来,人家说我年纪小,不够年龄现在这份工是李奶奶帮找的”

    小艳先是责道:“你怎么回事?”随后又觉得语气有点重,于是缓了一下说:“没事儿,改了就好,不过我觉得学还是要上的,我遇到现在的养父后还不是回去上了学,现在在科大”

    小庄抬起头,眼中露出羡慕的表情说:“你真幸运,我怕是没你那么好的命了,就好好打工,不在做糊涂事就是了”

    小艳此时也不敢做什么主,毕竟她现在吃的住的用的,全不是自己的,虽说上了一个大学,也毕竟还没有自立,想了半天才说:“我想想办法,最起码你也得把高中上完了”

    当晚,吴放歌又开了一间房,让小庄和他们一起住在酒店小艳几次想跟他开口说说弟弟的事,却始终开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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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云南之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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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天,小艳和小庄去祭奠了共同的父亲,他们烧香的时候,吴放歌就在一二十步远的地方等着,等祭奠完了,他注意到,两个孩子都哭了

    晚上,小艳摆了几桌席宴请邻居,也请了继母,却没请那个卖肉的,小庄也不说话,那意思是既不是你爹也不是我爹,请他干嘛?不过既然人家是两口子,又是个厚脸皮,哪有不来的道理?喝了几杯又胡说八道,总是夸吴放歌既英俊又能干又有钱,这话要是平时说说也就罢了,偏偏此时吴放歌是以小艳的养父的身份出现的,而这些词儿就不是夸赞养父的词儿,多了几分暧昧,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可小艳却不在乎,反而大张旗鼓地说:“对呀,天下的爸爸也比不上我这个爸爸,随便哪方面”

    吴放歌就有点惨了,只得随时把和卫艳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不过他历来伶牙俐齿,到也把几个老娘们儿讲的眼泪满眶,后来也成了他的义务宣传员宴后,自然是又回酒店住,那个卖肉的很夸张地笑着说:“哎呀,孩子大了,家里留不住了啊”可没人理他

    又过了一夜,吴放歌没出门,在酒店里看了一天的电视,小艳带着小庄去逛街,里外三新的都换了,晚上和老同学聚会,很晚了才回来一想到第二天就要走了,心里酸酸的,于是又和小庄聊了半晚最后小庄动情地说:“姐,我对不起你”

    小艳笑着说:“你有哪儿对不起我的?”

    小庄说:“小时候我老欺负你,还告你黑状,现在我算是设身处地的明白了”

    小艳叹道:“不是都说好了不提以前的事儿了吗?你再熬个几年,等姐大学毕业工作了,姐照顾你”说着说着,俩人眼睛都红了

    可最终到了离别的时候,继母和那个卖肉的还有几个邻居都来送行,小庄却躲在一旁蹲着不出声,任凭别人怎么喊他过来道别也不过来小艳只得过去哄了哄他,又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了五百塞到他手里,并让他‘听妈妈话’说完才揉着眼睛上了出租车可就在出租车发动的那一刹那,小庄忽然追着车跑了起来,哭喊道:“姐,你别走啊,姐,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啊,姐啊……”

    车内,小艳也是泪流满面,吴放歌问道:“要停车吗?我那也多一个人吃饭”

    “不!”小艳虽然流着泪,却坚定地说:“不用停,他是我的责任”

    吴放歌听后欣慰地说:“你啊,长大了”

    小艳此时却觉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一歪,靠在了吴放歌的肩头

    回到昆明又住了一夜,吴放歌建议道:“要不咱就在昆明玩儿几天”

    小艳嘟嘴道:“干嘛,你不想我妈啊”

    吴放歌笑道:“怎么不想,是看你回了趟老家,整天哭丧个脸,这又去看你妈,肯定也是眼泪一箩筐,所以想中和一下,让你开开心心的去嘛”

    小艳笑着说:“我没事儿了老爸只要一离开那地儿,我就好了”

    吴放歌见她那样子真的没事儿,于是就只在昆明待了一天,白天去翠湖公园玩了玩,又想起当年自己在这里找夏冰和王娟要签名的事儿来,暗笑不已,然后又觉得遗憾,因为搬了几回家,那签名已经找不着了(当然找不着,因为当时就没签在本子上嘛)吃饭时吃的是花宴,菜肴全是各种可食用花卉做成的吴放歌觉得味道一般,但是却很新奇晚上又在酒店睡了一夜,第二天这才坐长途车去了边境上的烈士陵园

    陵园不远处的小客栈这些年又返修了一次,规模和装修都和往事不可同日而语了,而且经管客栈的绰号‘疯子’的郑常仁,目前也基本恢复健康,知道自己是经理,而不是什么劳什子主任了不过他还是把客栈打造的跟个军营似的,员工个个都穿制服(仿制军服),一般员工的肩膀上是杠,中层领导的肩膀上是星,早上有升旗,晚上有熄灯号,甚至还有一只小小的军乐队,总之,郑常仁现在就生活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就仿佛从未离开过军队一般有时有游客或者来的比较少的烈士家属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这里是个军队的分支机构呢

    老战友重逢,自然开心无比,不过酒宴缓行,先得去祭奠,这也是多年的规矩了

    吴放歌每次来祭奠都是大手笔,此次也不例外,祭品就用了两辆皮卡才堪堪装下,场面隆重的像个‘公祭’当然了,最大的重点还是在卫艳那儿

    等热闹的场面都完了,吴放歌就带着小艳来到卫艳的墓前,看着那墓碑上的照片,他就没由来的心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小艳先说:“妈,我和爸来看你了……”不过话说完一半儿,也说不下去了,忽然抱着吴放歌哭着说:“爸,我想妈妈和我们一起回家……”

    吴放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然后强忍了眼泪说道:“艳姐,我来了,我带着小艳来的,这几年她在我那里生活的很好,现在已经上大学了我待她跟亲生女儿一样的,其实这话也是多余,你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吗?你看,她现在是大姑娘了,又漂亮又聪明,又有责任感,你就安心在这儿,我保证她会一天比一天更幸福的”说完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觉得卫艳笑的更好看了

    晚上,郑常仁摆酒给这父女俩接风,真是喝了个昏天黑地,而且看那架势,似乎他对小艳比吴放歌对小艳还好,虽然有些疯癫,但看得出绝对是发自内心的不过吴放歌论喝酒确实喝不过郑常仁,想离席,郑常仁又哪里肯放,小艳心疼他,又觉得郑常仁好玩,就说:“疯子叔,我陪你喝呗,你让我爸去睡觉嘛,我们一家老小可全靠他呢”

    郑常仁就笑道:“我说放歌啊,你这闺女可真没白养,可真疼你呢”

    于是吴放歌得以脱身,而小艳则留下来陪郑常仁喝酒,其实她哪里在喝,不过是用白酒沾沾嘴唇而已,而郑常仁却一杯又一杯,喝的畅快淋漓不过喝的多了,话也就多了,那些平时说不出来的话居然也说了出来,忽然眼帘低垂道:“小艳啊,叔对不起你啊”

    小艳笑道:“怎么回事儿啊,这几天净有人跟我说对不起了”

    郑常仁又喝了半杯酒才说:“叔是真对不起你”

    小艳说:“不可能哦,叔我都是第一次见你耶”

    郑常仁说:“我是真有对不起你的事儿,就是不敢说,说了,你肯定恨我”

    小艳说:“那你不妨说说看,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郑常仁脖子上的喉结上下移动了好几回,一副很努力的样子,最后手一拍桌子说:“唉,我是真说不出口啊”

    小艳忽然笑起来说:“叔你真逗,净没影儿的事儿”

    郑常仁又喝了杯中残酒,这次算是勇气鼓足了,可临张嘴声音又小了下去:“我……%*&amp;……%*”

    小艳没听清,忙问:“叔你说啥?”

    郑常仁又说了一遍:“我&amp;…………%%¥”

    小艳大笑道:“叔你干嘛啊,没喝多啊,舌头怎么短了?”

    郑常仁急了,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我偷看过你妈妈洗澡!”

    小艳一下子愣了,说:“你,你说什么?”

    郑常仁说话的声音一下又小了下去:“我偷看过你妈妈洗澡……”

    小艳不说话了,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郑常仁,这下他可受不了了,最后带着悔意说:“小艳儿,是叔不好,那是叔……按现在的话怎么说呢,那是脑袋进水了啊……小艳,虽然你妈妈原谅我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就替你妈妈骂我,打我两下也行”

    小艳站起来,继续盯着郑常仁,忽然问:“我妈身材好吗?”

    “什么?”郑常仁虽然听清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我是问我嘛身材好不好?”小艳说着,忽然爆笑起来,弄得郑常仁不知所措,只听小艳又说:“我妈肯定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人,不然你们这些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的汉子,怎么一个个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停了一下又说:“我要是有我妈一半儿的魅力就好了”

    吴放歌虽说喝的有点多,但毕竟也算有个节制再加上毕竟这地方特殊,所以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了,还和员工门一起参加了升旗仪式,而郑常仁作为老总却例外地缺了席吴放歌想来是和昨晚喝酒有关,可一转眼儿就看见他一个人蹲在花坛的墙根儿那发愣,就走过去笑着问:“干嘛呢,没事儿在这儿画圈圈,诅咒谁啊”

    郑常仁抬头一看是他,就又垂下头说:“谁也没咒”等了一会儿又说:“我都和小艳说了”

    吴放歌问:“说啥了?”

    郑常仁说:“说了我当年偷看他妈洗澡的事儿”

    吴放歌笑道:“你脑子进水啊,这事儿也讲?”

    郑常仁说:“我也觉得我是脑子进水了”

    吴放歌又问:“那小艳是不是骂你了?”

    郑常仁说:“没有,她就是问我她妈身材好不好……”

    吴放歌叹道:“唉……现在的孩子啊,脑子里想的和我们不一样,无所谓了,反正她没怨你就行,以后你的注意点儿,你也是当叔的,别啥都拿出来乱说”

    郑常仁又说:“我倒是不怕小艳怨我,我是怕你怨我”

    吴放歌笑道:“我又有什么怨你的了?我看你啊,真是个疯子”
正文 第十五章 闺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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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起了一个大早,就一直缠着‘疯子叔’让他带她去找吴放歌,好歹熬过了吃早饭,实在打熬不住只得亲自开了一个车,带着小艳出发了可是好多事情偏偏是欲速则不达,车在半道儿上又坏了,惹得小艳不听的埋怨

    若说疯子也是枪林弹雨里杀将出来的,想当年是宁可发疯也没低头的主儿,可就是拿小艳没辙,一边听着抱怨一边忍气吞声地修车好容易把小艳送到了酒店,就跟送走了瘟神似地松了一口气,稍事休息,连茶也顾不上喝一口,和吴放歌也没见面,就这么忙不迭地逃走了

    ‘疯子’郑常仁的客栈与老贾和周敏的酒店相距较近,又都当过兵,隶属于海川公司,因此平日也多有往来,把小艳扔在这儿,他可没什么不放心的

    周敏见了小艳,惊讶地拉着小艳的手说:“哎呀,我当是放歌的女儿,应该是个小孩儿呢,却没想到是个大姑娘呢多大了?”

    老贾一旁说:“瞧你,现在都不兴问女孩子的岁数”

    周敏瞪了他一眼说:“就你能,这跟咱自个儿孩子有啥区别啊,问问怎么了?”

    老贾不敢明着对嘴,只是小声自言自语地说:“换个人一见面就问你岁数,你也不痛快嘛”

    声音虽小,周敏却听见了,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小艳这是适时地说:“我才满了20,嘻嘻,我老爸呢?”

    周敏说:“楼上呢,我带你去”说着就带了小艳上楼

    到了吴放歌房门口,小艳伸手要去按门铃,周敏笑道:“自己闺女来,按什么门铃?”说着取出房卡,得意地在小艳面前一晃,然后刷开了门一推说:“行了,进去”

    小艳对着周敏笑了一下,就往屋里走,周敏也想进,可毕竟不知道吴放歌起床了没,总觉的有点不合适,就在这犹豫的时候,小艳已经进了屋喊道:“大懒猪起床……”话没说完已经错愕当场然后红着脸,捂着嘴笑着又出来了

    周敏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问:“咋?”

    小艳笑着把周敏往门外推说:“你别管啦,咱们现在外头等等”

    周敏毕竟是成熟女子,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一拍手说:“我就说呢”说着来到隔壁,刷开房门,房里没一个人,丁香自然也是不在周敏叹道:“我怎就没想到呢”

    小艳说:“周阿姨,我爸虽说是已婚人士,可毕竟出来这么多天了,正常男人嘛……只是别找那种女人就好”

    周敏瞪大了眼睛看着小艳,放佛是看着火星人似的说:“现在的孩子这思想……”然后又说:“不是别的,那女的我认识,是你爸的表亲,这不是都说了嘛,表兄表妹属于近亲,不能结婚”

    小艳说:“我没听说我爸还有表兄妹啊,再说了,这不也没结婚嘛”

    周敏觉得这事儿越解释越乱,但还得解释,就说:“也不是表兄妹啦,……这……嗨……一两句还真说不清”

    “说不清就别说了呗”小艳往床上一坐,拍着床说:“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呗”

    周敏彻底无语,心里挺不舒服的

    过了一阵儿,丁香笑眯眯地回来了,也许是受了一夜雨露滋润的原因,她的气色明显比昨天好的多她一回来就笑着对小艳说:“你就是放歌的女儿,真是个小美女啊”

    周敏原本有一肚子道德谴责的话呢,此时却说不出口了,倒是小艳说:“姨,你才是个大美人呢,就是皮肤黑了点儿,不过也算得上是黑里俏哦”

    丁香咯咯笑着说:“真会说话,不愧是放歌的女儿”

    周敏这时才得了一个说话的机会:“你……”可就只说出了一个‘你’字,丁香就好像是接话似地说:“我啊,我化妆的东西都在这边,所以我过来洗个澡”

    小艳一下跳起来说:“哎呀,一起嘛,我怕这一路也弄了一身的灰呢”

    周敏本来想劝来着,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插进嘴去,只得借口有事离开了丁香的房间

    到隔壁又敲吴放歌的门,却听吴放歌在门里说:“大姐啊,我正洗澡呢,有事儿咱们等会儿说行不?”

    周敏气的愤愤地,一顿脚走了,回到下面气不过把这事儿就跟老贾说了,谁知老贾反而笑着说她‘多管闲事’周敏把火发在他身上说:“你是不是也想这么着活一回?”

    老贾笑着说:“我就是有这心也没这胆儿,有这胆儿也没这魅力不是?”

    周敏骂道:“你呀,平时闷声不吭,只要放歌一出现你立马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油嘴滑舌的”

    老贾说:“本来嘛,丁香是什么来路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也算是促进国际间的友谊嘛,都说了21世纪的主流思想是和平与发展嘛”

    “发展?就这么个发展啊”周敏不解地说

    小艳和丁香一起进了卫生间,开始脱衣服丁香到没什么,就和平常一个人洗澡没什么区别,可小艳却把丁香上上下下的看了个够,先开始是抱着看一看,比一比的态度来的,可看着看着一股股悲凉之气就升上了她的心头

    丁香属于瘦小身形的那种女人,虽然瘦,但同时一些女性的丰满体征美好的部分也就打了折扣,而皮肤黑倒也罢了,偏偏身上又布满了各种伤痕,枪伤,刀伤甚至鞭痕,让小艳不寒而栗,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女人如何能够承受如此多的苦难呢?

    忍不住,她伸手慢慢摸向丁香背后的一道鞭痕,眼看要碰到的时候,丁香突然一回头,小艳赶紧把手缩回来了丁香笑着问:“干啥呢?”

    小艳像做了亏心事似地说:“没,没干啥”

    丁香笑着说:“没事的啦,谁看见我这一身伤疤都会是你那表情想摸摸吗?”

    小艳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丁香拉了她的手说:“没事儿,你摸”

    小艳壮着胆子慢慢的摸上去,她小心翼翼的,放佛那些伤疤依旧会疼一样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我看得出”丁香说“不过放歌带出的孩子想不善良也难”

    “你肉真紧……”小艳评价说

    “是啊,就这点优点了”丁香盘起头发,开始试水,然后问小艳:“你要搓背吗?我帮你”

    小艳赶紧说:“还是我帮你,你是长辈”

    丁香笑道:“什么长辈啊,都是女人”说着两人淋浴了一阵,小艳开始帮丁香搓背,看着丁香背上的伤疤,小艳忍不住问:“姨,你身上这些……”

    丁香扭头笑着说:“我跟你说,秘密哦,我是越南人,以前是做特工的”

    小艳一惊:“难怪受了这么多伤,那你怎么认识我爸的?”

    丁香说:“这也是秘密哦当年我是越南特工,你爸爸是中国侦察兵他想要我的命,我也想要他的命,我们就打啊打啊,后来忽然觉得我们都很傻,国家和国家之间的事,我和他又无冤无仇的,我们彼此拼个什么命啊”

    小艳瞪大了眼睛说:“那你们思想可真超前啊”

    丁香说:“何止是超前啊,简直就是要命啊,弄不好就是个叛国罪”

    小艳说:“那你们也是过命的交情啊”

    丁香得意地说:“那是当然我们还曾经开玩笑说,要是我们哪个能混到联合国去,一定要通过一条法案,以后要是有哪两个国家遇到矛盾了,非武力解决不可,那就由两个国家的领导人单挑去,别拿老百姓的命来玩儿”

    小艳笑道:“嘻嘻,姨,你们真逗你们是老相识……不会是……”

    丁香说:“这到没有,昨晚我们也是第一次”

    小艳问:“真的?”

    丁香笑道:“当然,叛国罪的事儿都和你说了,这个有必要瞒着你嘛”

    小艳笑着又问:“那,那,我老爸……他……棒不棒?”

    丁香夺过小艳手里的毛巾,打了她一下说:“你当女儿的怎么问这些?”

    小艳恬着脸笑着说:“又不是亲的……你就说说嘛……”

    丁香这才说:“也是……你老爸嘛……”她一边说着一边卖着关子看着小艳的表情,直到把小艳熬够了才说:“你老爸啊,简直妙不可言,真可是没早点下手……”

    小艳:“嘻嘻……”

    小艳再看见吴放歌的时候,吴放歌已然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那意思好像是说:“反正我短处全捏你手里了,你爱咋地咋地”可小艳却好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这让人感到有些诧异不过小艳和丁香却是个自来熟,关系好的不得了,开始的时候小艳还只是甜甜地叫她‘姨’,后来升了级改叫‘姨娘’了,弄的丁香带来的那些手下也恭恭敬敬都叫小艳为‘艳小姐’

    周敏见了,心里很是不待见,一会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女儿算是认了你这个二老婆了”一会儿又对小艳说:“得了,看来你以后可以继承你姨娘的事业了”倒是老贾,十分宽容,因此小艳喜欢老贾又比喜欢周敏多些

    吴放歌和小艳又在此处住了两三天因为事情已经挑明了,丁香也就没那么隐晦,到了该睡的时候自然就钻进吴放歌房里去了,除了一天,小艳和她聊天聊晚了,就在一起睡了

    丁香也很喜欢小艳,当得知小艳正在暑假期间时就想带小艳去越南玩儿,而且还说越南小艳还有两个弟弟呢,一个叫黎歌越中,一个叫黎歌越华谁知不说名字还好,这一说名字,小艳立刻脱口而出:“姨娘,这俩孩子不会是你和我老爸生的”当时正在吃饭,桌上围了一桌人呢,吴放歌的脸当时就白了,多亏丁香笑着说:“不是,我到希望是呢”吴放歌那边才总算没发心脏病
正文 第十六章 撤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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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小艳正在假期中,有的是时间,可吴放歌却没几天假——就算有假也歇不了,他现在当着两头的一把手,这几天不在电话都被打爆了,因此必须回去不过他也不放心让小艳跟着丁香走,这倒不是不信任,只是心里总是有些个不踏实于是吴放歌赶紧把客栈和酒店的交接事宜尽快的定了下来,然后就辞别众人,带着小艳踏上了归途,至于其他的后续工作还是留给海川公司来做

    归途中在昆明,吴放歌问小艳要不要再回老家看看,小艳咬着嘴唇摇头,看来是典型的心口不一于是吴放歌就拿了一笔现金给她,让她回家把弟弟上学的问题解决一下,反正暑假还有时间不过这笔钱吴放歌让小艳打了借条——虽然也没指望让她还,但是程序必须做到,毕竟他吴放歌只收养了小艳,却没有收养小庄小艳作为姐姐想管小庄那是她的义务,却不是吴放歌的

    小艳拿了钱去了,吴放歌则一个人返回省城,在省城又和谷子和那有蓉等人小聚了几天,等了小艳从云南回来,这才又带着小艳自行开车回到了金乌

    回到金乌却没想到谣言成蹟,五局真的要撤编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连吴放歌都受了一个措手不及,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我叫你主持工作,现在整个局都要撤了,看你到哪里主持去”

    吴放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乎调动了一切的关系想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联络了葛学光,可葛学光给他的答案却是那么的简单:其实啥原因也没有,就是要精简机构,恰好五局要撤编的谣言被上边听到了,一想:哎呀,精简机构了这么多年,怎么这里还有个五局啊,撤了就这么撤了

    吴放歌闻言哭笑不得,这可真是上面放个屁,下面跑断气呀不过这也不怪上头,谁让你们哥儿几个没事干乱传谣言呢,没想到撞到人家枪口上,成真了还好上次苏伟波请吃饭的时候,何海珍对她说过自己的担心,吴放歌也想过自己的退路,只是只有一些构想,还没有具体的思路,这下好了,得抓紧时间才行了

    可是时间总是那么的不够用,且不说事情乱成一锅粥,就只算五局的那些机关干部也一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调动工作的,趁机下海经商的,拉关系抱大腿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这几天,别说五局的一般干部,就算是中层以上的干部也都个个不见人影,连那几个副局长也难得见一面,偏偏为了这事,上上下下的会议又多吴放歌一个人简直就是分身乏术啊

    不过无论是多么的忙,吴放歌还是把西郊农场抓的死死的,那可是根之命脉,丝毫放松不得还好云柔这时显出了英雄本色来,把农场打理的井井有条,而在农场工作的几个原来五局的干部,情绪也比较稳定,只是打定了主意就在这儿扎根了,毕竟这里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遥想当年农场初建之时,有几个人还不想来呢,曾自嘲说是去当乡干部了,现在到觉得这是个幸运的事

    至于云柔,她是个务实的女人,当年为了找个工作嫁个不喜欢的人她做得出来,现在为了保住总经理的位置放弃个机关干部身份也没什么了不起,关键是看哪一种身份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利益,当然了,能两样都占着更好,但是如果必须是二者只能取其一的时候,就必须果断地放弃一个,但无论放弃哪一个,眼下的工作都得做好,因为这是立身之本女人做事并不是只要豁得出去就能有成就,肯豁得出去的女人多了,可有的人还不是做了一辈子鸡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所以既然要卖,一定要卖个好价钱,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就得让利益最大化,占小便宜吃大亏的买卖,云柔是从来不做的

    且不论云柔的人生哲学如何,但是她的存在缺失是吴放歌的一大助力,人这一生啊,没几个得力的心腹是不行的

    西郊农场有了云柔顶着,吴放歌自然就把精力大部分都转移到五局这边了可不管怎么忙,每到周末谷子回来的时候吴放歌是一定要陪她吃一顿晚饭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家规,同时不了否认,这是很温馨的事

    小艳开学会不久,就找了一个男朋友这是听谷子说的,说是有次看见他俩在肯德基吃饭,薯条你一口我一口亲热的很吴放歌听后暗叹:这就好了,虽说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但总比那种不伦之恋好得多,无论如何小艳的生活算是上正轨了,这也许就是责任所带来的成果小艳上次回去后给弟弟小庄办了复学手续,学费和生活费什么的都是打借条从他这里借的,一笔一笔的,十分清楚明了

    五局的事让吴放歌十分头疼,有时候召集开会就只能来一半的人,这还算是好的时候,开会途中接手机的,半途离席的大有人在,这倒也不怪他们,连主席台上的人都凑不够,你怎么能去责怪他们?而且五局要撤编,人员安置的政策却还没有下来,人家现在自己联系谋求出路也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吴放歌这个‘主持工作’的头衔就靠不住了,说话也没有人听了,但私下里拉关系的还有不少,最恶心的是有一回局里一个小四十的女人,跑到他办公室里来,先是一痛诉苦:什么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家里很困难,孩子又要上高中,样样都需要花钱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吴放歌原本想安慰她几句,可还没开口,她人就朝吴放歌怀里倒过来了,弄的他差点连午饭都吐出来——好家伙,就算要**你也得看看自己的本钱啊,就你那样的,或许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有兴趣,你搁我这儿献什么媚啊

    还好最近会议多,几乎天天不落空,否则看着局里那鬼都打的死的冷清劲儿,间间办公室都关门闭户的,实在是觉得有些凄凉

    不过也有例外,那天吴放歌开会回来,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可想起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没拿,就回来取文件,就发现有间办公室的门居然是打开的,出于好奇上前一看,只见里面坐着一位白衣微胖的女子,正在那儿看一本杂志,原来是于萍

    说起这个于萍,和吴放歌前世还有些渊源,即便是今生,干部考察的时候也是吴放歌带了一组人把她招来的,为此于萍的父母还登门感谢过,只是于萍来五局正式上班后,吴放歌几乎就把这人给忘了,虽说期间她还到农场短期的工作了一段时间,可吴放歌工作多,事情忙,而且身边总是桃红柳绿的,还真没把她惦记起来

    于萍显然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了还能见到吴放歌,有点慌乱,忙把杂志放在一边站起来说:“吴局,你来了”

    吴放歌笑着把手往下压说:“坐坐坐,我就是看见这边开着门,随便过来看看”

    于萍坐了,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该说点什么,吴放歌暗笑:这个丫头到底还是单纯,要是换了其他人,别的不说,肯定先忙合着倒茶点烟什么的了就像唠家常似地说:“小于啊,看的什么书?”

    于萍忙说:“闲书,随便翻翻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吴放歌笑道:“那我给你安排点工作如何啊”

    于萍说:“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吴放歌就问:“小于啊,你现在是天天都来吗?”

    于萍一低头,小声说:“一周只来三四天”

    吴放歌笑着说:“瞧你,我又不是在批评你,咱们局现在就是这个情况那我再问你啊,要是这次咱们局真的撤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于萍说:“实在不行……那就再回去教书呗”

    吴放歌笑道:“要不怎么说是艺多不压身呢,很好不过以后啊,你就没这么轻松了,你要天天上班”

    于萍点头说:“嗯”

    吴放歌又说:“你上班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帮我记录一下这段时间有那些人还在坚持上班,上班待多久,都做些什么”

    于萍问:“那他们说的什么要不要记?”

    吴放歌笑道:“我是让你做工作记录,又不是让你当特务说的什么就不用记了,不过呢,主意保密”

    于萍点头

    吴放歌又问:“小于啊,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记这些吗?”

    于萍摇头,其实她心里猜着了一点,但是不好说出来

    吴放歌就笑着说:“其实也简单,也算是对未来工作的一个考察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国家连下岗工人都要组织再就业呢,咱们堂堂国家干部,国家能不管?所以现在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只有好好工作的人才能有前途”

    于萍点头说:“我明白了”

    吴放歌站起来说:“那好我看现在也不早了,你也别上班了,正好我要去喀秋莎那边办点事,你也跟着过来,晚饭就在那边解决!”

    于萍看上去有点犹豫,吴放歌就说:“你就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晚上加班,不回家吃饭了”这一说,把于萍的退路给堵了,她只得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吴放歌到喀秋莎确实有点事,但是带不带于萍就无所谓了,只不过他见于萍还挺老实的,想拉拢一下虽说老实人未必就能干的成大事,但是老实人相对来说比较忠心,而且好忽悠可既然带上了,也不能一点事情不派给人家做,于是就让她感谢拿个包,唤个茶的小活儿,可有可无的

    于萍原来在农场这边干过一小段时间,但毕竟时间太短,出了云柔等几个老五局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了,而别人也不认识她,见他和跟着吴放歌一起来的,也就把她当成是个小领导,挺尊重的
正文 第十八章 旧病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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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桌客人里,一桌是以往的老朋友,包括方军、杨元、何海豹、李文东、周国江和柳正飞等人,另一桌人主要是此次换届改制的受益者,和吴放歌要嘛是朋友要麻是有点关系,主要包括崔明丽、苏伟波夫妇,何海珍还有云柔等人,再加上吴放歌夫妇,还有妮子,后来厨师做完了菜也应邀加入了

    几轮庆贺祝酒后,方军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兄弟,看见你今天的成就我真的挺高兴啊,不容易啊,记得当年我当执法队副队长的时候,你就和同学弄个小摊,卖卖菜,起五更熬半夜的那可真……”

    吴放歌笑道:“现在还不是得起五更熬半夜?要操心的事儿也少不了多少,只身不用一身泥一身汗的了”

    “不过身体也很重要啊”李文东说他说这话颇有感触,在众人中,他的年纪不算大,可上回机关组织体检查出他一身的毛病,身体指标该低的高,该高的低,正烦恼着,今天大家都喝酒,他却只喝果汁

    何海珍一旁听到了,就说:“要不哪天放歌过来一下,我给你安排个全面体检?”

    周国江和何海珍比较熟,就打趣说:“哎呀,海珍这才叫一个偏心呐,我们多咱才能有着待遇啊”

    何海珍打了他两下说:“就你贫嘴,没看见人家老婆就坐在旁边呢?乱说话!”

    谷子却笑道:“都是朋友不过海珍说的是,大家都步入中年了,半年三个月的做次体检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这两桌人中,又相互熟悉的,也有相互不熟悉的,正式因为吴放歌,大家才做到了一起,所以作为众人之间的焦点吴放歌自然被敬酒最多,而且他又是主人,也得尽地主之谊,所以一来二去喝了不少,谷子虽然帮她挡了几轮,可她自身都主攻目标,吴放歌又心疼她,所以几乎的硬扛了

    云柔见吴放歌和谷子显得恩爱,心里难受,恰巧丈夫何海豹也在,而何海豹又是个好酒的,就拉了他左一杯又一杯的给吴放歌敬酒,做的有点明显,何海珍看了出来就悄悄拽她说:“海豹是个酒鬼,你也跟着起哄啊”

    云柔自知失态,但又心有不甘,就鼓动妮子说:“你也去敬杯酒啊,他那么疼你”

    妮子看了云柔一眼,眼神挺哀怨的,若说吴放歌对她好是好,只是除了上次去吃土鸡时之外,就再也没碰过她,或许已经缘尽于此?所以呆呆的说了句:“刚才敬过一回了”

    云柔说:“你傻啊,刚才是随大流,这回是你自己的心意”

    妮子一来向来很停云柔的话,二来也确实很想和吴放歌近距离接触接触,就倒了一杯白酒转桌过去,恰好吴放歌正和何海豹喝酒,那何海豹端个酒杯子晃来晃去,话说了几箩筐,满杯酒也晃成了半杯,可那话还是没说完妮子老实,就端着酒杯站在吴放歌身后发愣

    方军正和谷子说着话,一抬头看见了这一幕,他历来有些急公好义,就拽何海豹说:“哎哎哎,你啊,要喝就喝哦,后面还排着队呢”

    何海豹一看,可不是吗?不过他也是认识妮子的,当初想吃却没吃着,却被吴放歌吃了,男人之间有男人的秘密和友谊,何海豹是真心把吴放歌当朋友,因此既然妮子被吴放歌吃过,那也就是吴放歌的女人了,于是就暧昧地说:“对对对,我先喝了”说着喝了酒,然后对妮子说:“多敬两杯哦,吴局长可待你不薄”他确实喝多了,谷子还在一旁,无论如何他不能用这种神态和语气说话的

    妮子这才得了空上前敬酒,谷子一拉吴放歌的手臂说:“不行就别喝了”

    吴放歌对着她一笑说:“千杯万盏都过了,不在乎这一杯”说着端起酒杯和妮子轻轻一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谁知这一杯酒热辣辣的一下肚,马上又翻腾这涌了上来,吴放歌不愿意当场出丑,一咬牙又强压了下去,可脸色当时就变了,谷子心细,看的真真的,忙扶着他问:“你没事”

    吴放歌勉强笑着说:“没事,就是喝多了”可这一开口说话,漏了气,肠胃里面翻江倒海的就涌了上来,这次再也压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一下可吓坏了众人,因为他喝下去的是白酒,吐出来的确实一片殷红!

    谷子扶了吴放歌忙问:“你怎么样?”

    此时吴放歌只觉得浑身僵硬,面目肌肉也不听使唤了,两腿用不上力却又坐不下去硬邦邦的就往下倒,方军妮子忙上前扶了,众人七手八脚才把他扶到沙发那儿

    在场的何海珍和钱芮蓉都懂医,但钱芮蓉不及何海珍临床经验丰富,也没她和吴放歌的交情深,故而慢了一步何海珍几个箭步冲了上来,排开众人说:“大家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然后上前捏捏吴放歌的四肢,又拍拍他的脸说:“放歌,还能说话吗?”

    吴放歌用尽全身的力量和自身僵硬的肌肉抗衡着,终于吐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我……老……病……发%了……”

    其实这话不用说,何海珍刚才捏吴放歌的四肢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钱芮蓉这时也上来了,一看吴放歌情况不好就喊道:“赶紧打120啊”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纷纷去找手机,还是方军机敏,说:“大家都不要动,让谷子打!”

    的确,一个人打就已经足够,打的人多了反而误事

    谷子正要打120,却见吴放歌瞪大了眼睛,又努力地说:“不……不要……打……等……等到……周一!”

    何海珍一下就明白过来,忙对谷子说:“先别打,先别打”

    谷子哭道:“不打人怎么办啊”

    何海珍站起来拦住谷子说:“放歌才任命了药监局局长,位置还没做热呢”

    谷子道:“位子热不热有什么关系!人没事才行啊”

    这时吴放歌又努力喊道:“谷子……来”

    谷子忙过去蹲在他面前,已然是泪流满面,吴放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让……海珍……方……军……安排……到周一……”说完这句话后,吴放歌面部肌肉彻底僵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吴放歌第三次木僵病发作

    何海珍和方军相互对视了一眼,已然有了主意,何海珍上前安慰谷子说:“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叫上次给放歌主治的医生过来,护士就由我和芮蓉先顶着,器械什么的从农场医务室调,实在没有的我来想办法,保证不耽误放歌的治疗,你就放心”

    谷子还要说什么,方军又说:“大家主意了,今天这事儿得保密,不然怕有人趁放歌病了就兴风作ng,我看这也是放歌的意思,到了周一再做理论”

    大家一想也是,换届和改制刚结束,吴放歌这个主心骨一倒,大家的位子似乎没那么稳了这时崔明丽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记得上次放歌发病的时候,咱们不是请了以前照顾她的路小婉来了吗?这次也请她来一趟”

    何海珍此时正在打手机,还没接通,就说:“我正联系着呢”

    吴放歌这一病倒,当晚的酒宴也就不欢而散了,大家合伙把吴放歌抬进了卧室,不多时,上回给吴放歌的主治医师也赶到了,何海珍就问他:“你明后两天有班吗?”

    医生说:“明天没有,后天有”

    何海珍就说:“那好,后天的假我替你请了,你这两天就盯在这儿,好好给吴局长治病,还有——”她说着话,语气严厉了起来“保密”

    正好这医生这几天正为职级待遇的问题头疼,觉得这是个机会,就立刻答应的满满的

    吴放歌的卧室改成了临时病房,谷子也给省城的那有蓉打了电话,告诉她放歌病了,自己周一未必能赶回来上班,那有蓉听后也挺着急的,想回来看看,可是谷子却让她把公司看好,因为海川公司也是放歌的‘命脉’那有蓉虽心有不甘,但谷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她又不是医生,回来也没有用,而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妮子见吴放歌喝了她敬的那杯酒后就病倒了,可吓坏了,她又没学过医,也帮不上忙,急的直在一边哭,又找不到别人说话,恰好见云柔也是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偏偏不识时务地上去问道:“云总,吴总他没事”

    云柔心里正烦着呢,反手就给她一耳光骂道:“有事没事不会自己看啊,都是你这个死婆娘害的!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

    妮子挨了打,哭着跑了,当时大家忙成一团,也就没人劝她,不过这一幕却被何海珍看在眼里

    妮子一口气跑回喀秋莎酒店,左想右想觉得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看刚才云柔那样子,真个是要吃人呢思来想去的,一晚上也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留了封辞职信,悄悄的跑了,打算先回老家去避避风头到了长途车站买了车票,临上车时又想:‘自己就这么走了,别的不说,对得起吴放歌吗?且不说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就凭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自己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也不能一走了之啊于是一咬牙就又回到了吴放歌家谷子等人见她大包小包的来了,觉得诧异,妮子就说:“吴总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又不懂医,不能照顾吴总,那就把我当个保姆,给大家烧烧水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
正文 第二十章 不平静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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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王医生,路小婉又测了一下吴放歌的脉象以及肌肉和关节的活性,觉得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就对谷子说:“问题不大了,他肌肉紧绷了这么久,也累了,睡到明天就会醒的,咱们也都休息”

    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谷子就对妮子、路小婉和阿翔说:“嗯,你们也都辛苦了,我给你们安排客房”

    原来这两天路小婉和妮子轮流在沙发上睡的,小艳原本就有自己的房间,阿翔也就理所当然地住了进去,现在晚上没事了,还是要安排一下的好

    谷子话音未落,小艳就说:“谷姨,你今晚就好好陪爸爸休息呗,小婉阿姨和阿翔我来安排”

    谷子回头看看吴放歌酣睡的样子,确实一时也不想离开,就委托了小艳安排房间

    小艳于是就安排了路小婉和妮子睡原来小菲做管家时住的房间,小菲好奢华,睡大床,因此正好安排这两人住下,然后又安排阿翔住林婷原来的房间阿翔扭捏着不愿意去,但碍于众人眼,最终还是去了

    当卧室里只剩下谷子一个人的时候,见吴放歌睡着睡着,额头上浸出了汗珠,怕他睡不舒服,就那温水搓了毛巾,周身上下的给他抹了一下身子,忽然想起路小婉来得匆忙,路上又遇到了车祸,没见她带什么换洗衣服,恰好自己买了两套新内衣裤还没有穿过,就拿了,外衣出门给她送去恰好在客厅遇到小艳打着哈欠裹了浴巾正从卫生间出来,看来是刚洗过澡,就问了一下她给路小婉安排的那里,小艳指了,谷子就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妮子,这丫头一直觉得吴放歌发病时她的责任,本身又是勤快人,再加上路小婉身上有伤,活动不便,所以每次做什么她都抢在前面

    妮子见是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谷子就说:“我见你小婉姐没带换洗衣服给她拿几件来,你缺什么吗?”

    谷子忙摇头,她原本是想逃回家的,行李带的齐备,不过谷子也就是随便这么一问,边问就边往屋里走

    路小婉坐在床上,裸着上半身女人在一起有意无意的都要相互比一下相貌身材,更何况对于路小婉和吴放歌的老情人关系,谷子也略知一二,所以就更是仔细地扫了一便其实作为快四十岁的女人来说,路小婉的身材算是不错的,只是她原本就略胖,尽管这几年保养得体,可是腰腹间多少也有点赘肉,原本傲人的胸部也有些下垂了谷子看了,很是满意,自己在身材上胜出是毫无悬念的

    谷子递过衣服说:“我看你没换洗衣服,就拿了我的,外衣是旧的,内衣什么的我才买,还没来的穿,也不知道尺码合适不适合……”

    路小婉到了谢,又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放心不下吴放歌,于是谷子就回去了路小婉则去洗澡,可她一只手臂不方便,于是又叫上了妮子同去

    两人到卫生间脱了衣服,路小婉见了妮子的身材故意夸张地笑道:“看你还是个小家伙,身材怎么这么好啊”说着还伸手去捏了一把,又笑道:“嗯,硬邦邦的,还没怎么被男人揉过”

    妮子尖叫着护了胸路小婉来的这几天一只忙于照顾吴放歌,所以看上去挺严肃的一个人,不成想一放松了就成了这个样子,弄的妮子不知道该怎么好

    路小婉喜欢看的就是这种表情,就笑道:“瞧你,大家都是女人嘛,我手不方便,等会儿帮我搓背啊”

    妮子惊魂未定,却也知道路小婉是个好人,没有恶意,就点点头于是路小婉就又说:“放歌真是命好啊,身边竟是些美人胚子……”说完哼着歌开始冲洗,回头见妮子愣在一边,就招手到:“来啊,一起洗”

    两人洗过澡,开始穿衣服,路小婉穿了谷子的新内衣,又嘟囔道:“我还以为会小很多的,我居然穿着还宽松,还真没注意看,那么苗条的身材,胸部还这么大……嗯……是了,一定是买的大了穿不了,趁机拿来给我显摆的,让我知道她的身材有多好……就是这样的,没错”

    妮子见她又自言自语地说这些,就说:“小婉姐,都是女人,你老比这些干嘛啊”

    路小婉捋了一下头发说:“呵呵,还能干嘛啊,吃醋呗,实话跟你说啊,我其实是放歌的老情人”

    妮子说:“早看出来了,而且你还在乎他,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就赶来,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路小婉咯咯笑着说:“瞧你,连你这个傻乎乎的小妹妹都看出来了,估计也没谁瞒得过,难怪刚才谷子进来时,看我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看来啊,等明天放歌要是身体好点了,我就借口回去养伤,趁早走的远远的,免得被她吃了,嘻嘻”

    妮子一本正经地说:“谷子姐人很好,不至于”

    路小婉点了一下她额头说:“你呀,开玩笑听不出来啊不过也是呢,女人之间关系再好,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老公是不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正经的,可才说完又换上一副笑脸说:“妮子,你跟姐说实话,你跟他睡过没?”

    妮子被戳中要害,忙辩解道:“小婉姐,你胡说什么啊……”

    路小婉笑道:“哈哈,玩笑玩笑,当我没说,看你那样儿,没准儿还是个姑娘呢”

    吴放歌的病情有了起色,路小婉心情放松,又觉得妮子好玩,就忍不住逗她洗过澡回到房里也不老实,把妮子弄的面红耳赤的,直到自己确实感到倦意了,才睡了

    妮子被路小婉弄的不安生,小艳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艳和阿翔恋爱已经半年多,什么拥抱亲吻抚摸的事儿也干了不少,唯独最后一关还没让他攻破,这在这个时代的大学里,已经算是个异数了今晚虽然小艳虽然明着面儿把阿翔安排到了别屋,可暗地里还是给他留着门儿不管是女孩子还是女人在心理脆弱的时候是很容易被人的手的,小艳开始的时候一门心思照顾吴放歌,现在吴放歌病情有好转,心理放松,也想让人安慰下,也就给阿翔留着门呢,在这点上,两人倒也心有灵犀可偏偏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了事

    阿翔这几天实在小艳房里睡的,随身行李自然也在小艳房里今晚先到别屋去睡时,有些东西也就没有搬过去,其中一本翻开的杂志就放在枕头边儿,让小艳给看见了,随手拿过来一看,那标题竟是“如何从精神到肉体的全面征服你的女人”,就觉得诧异,阿翔这家伙不是不看这种三流杂志的吗?怎么突然有了兴趣?就往下看,不料不看还好,越看就越那无名火就腾腾的往上冒,原来这两天阿翔说的做的,基本就是从书上照搬的,难怪觉得他这两天和平时不一样呢?

    “就凭这还想碰老娘?”小艳越看越气,从床上跳下来就去锁门,不成想这时阿翔刚好过来了,正推开门,小艳赶紧堵着门不让他推开,阿翔一边哀求一边手上加力,小艳毕竟是女孩子,不及阿翔力大,干脆松了手退后两步,趁着他还没扑上来时兜头就是一句:“你想干吗!”

    想干吗?这还用问吗?可这句话却真把阿翔给堵住了,站在那儿既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虽然要干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可是这毕竟是恋爱,又不是其他的,总不能跟阿q似的直接说:我想跟你睡觉于是他愣了十几秒钟才挤出一句:“艳,我爱你啊”

    小艳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干啥”(这不废话嘛)她说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衣服都脱光了,然后眼睛一闭说:“来”

    阿翔看得痴了,顿时觉得嗓子眼而发干,忽然想起房门还没关呢,赶紧回头关了房门,然后深情地喊了声:“艳……”然后就把小艳扑倒了,又是亲,又是摸,可正准备急火火进入时,突然被小艳一推说:“不行,危险期,带套!”

    阿翔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哪里还熬得住,一边努力一边说:“我不射在里面就是”

    小艳忽然翻脸狠狠就是两耳光,又是一推,就把阿翔推到床下去了,然后冷笑道:“谁说得清!男人哪个不是先顾自己的?不戴套就别想碰我!”

    阿翔激情中突然被打了两个耳光,挺疼的,想发火,可玉人在前就要得手,可不想功亏一篑,就忍气吞声地说:“艳,我没准备啊”

    “你没准备?”小艳拿出那本杂志摔到他脸上说:“我看你准备的充足的很呢!”

    阿翔一看那杂志,顿时脑袋就是嗡的一声,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自己还真是照着那书上来的当下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说:“艳,我真的爱你啊,可我总觉得你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

    “那你就用这种下三滥招数?”小艳质问道

    “我错了”阿翔彻底缴械了,那赤身露体认错的样子在小艳看来真是滑稽透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想睡我嘛”小艳诡异地笑着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无所谓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回去房间老实地睡觉,要是还想睡我呢就他妈的给老娘买套去!不过无论哪种,咱俩之间算是完了,明儿一早你就给我滚!”

    阿翔可怜巴巴地说:“艳,我的爱你!”

    “少他妈的来这套!”小艳说完,倒下拉过被子盖上就睡,再也不理阿翔了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思想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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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人原本就一无所有,忽然一觉醒来后还是一无所有,那么可以认定他并没有什么损失可如果一个人原本一无所有,经过奋力的打拼之后拥有了很多,可一觉醒来之后却又变成了一无所有,那种心理的落差是多么的可怕啊吴放歌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吴放歌痊愈后,医生有医嘱,说他这病不可再犯,若是再犯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吴放歌听了很害怕,他不是怕死,而且怕忽然一下子醒来发现自己今生所获得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可真是……“神马都是浮云啊……”吴放歌一个人的时候,时常念叨着这句话,希望能自我调整心态,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看来我人生两世,有些事还是没参透啊”最后他自我总结说

    人一旦有了这种心态是很危险的,因为害怕明天失去,今天就会什么都去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纵情纵欲,即便是自制力很强的人,也莫能免俗因此不过小半年的功夫,很多认识吴放歌的人都觉得他这次病愈后多少都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办公室开始的吴放歌调至药监局后,不直接管西郊农场的事了,因此之前就让云柔把办公室给收了,可是没过多久却又对云柔说有时觉得办事不方便,还是把办公室整理出来云柔立刻就答应把原来的小办公室再整理出来,吴放歌却说最近自己身体不好,有时不想跑老跑去的,干脆弄个单间,办公住宿两用话说然说的轻飘飘的,可言下之意就是要长期占一间酒店房间了云柔开始觉得有些诧异,因为这并不符合吴放歌的行事风格,可是转念一想吴放歌一手操持起了这个企业,享受这点待遇也不过分,因此也就没有多问,就为他整理出一间房来,中间用帘幔隔开,前面办公后面放床吴放歌看了十分满意,当场就和她亲亲热热地一起试了一下床,云柔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之前吴放歌从未主动过兴奋之余就在床上把吴放歌生病期间和何海珍打架的事情说了,并且有些担心地说:“放歌,看来海珍猜出咱俩的事儿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换平常,吴放歌至少也会说:“那咱们收敛点儿”可是这次他居然笑呵呵地说:“没事儿,哪天把她约来,把你们姑嫂弄到一张床上玩玩,就安全了”

    听完这话,云柔眼睛瞪的老大,半晌才不相信地说:“放歌,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呢?”

    吴放歌笑而不答,不过后来云柔又和别人聊天,就猜测:吴放歌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病,若再有一次恐怕就不能恢复了,因此想要及时行乐不过即便是如此,吴放歌在云柔等人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越发的受人欢迎了只不过云柔可不太相信什么‘姑嫂同床’的话,那也太那什么了,不过现在吴放歌每周总要来住上一两晚到让她挺满意,不过为了避嫌,只要是吴放歌来,她通常就不留宿在喀秋莎了

    吴放歌的这个房间自从开起了,就一直由妮子亲自打扫,切不论吴放歌是否来住,其实她早就是客房部经理,这种事情早就不用亲自动手了,不过吴放歌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般的人,甚至不是一般的男人,因此即便是为他做一点琐碎的事情,也觉得非常的幸福而她对吴放歌有那种特殊情怀的事,云柔是早就知道的,有次甚至开玩笑逗她说:“喂,有时我和放歌在一起睡了,你又来打扫,心里觉得难受不?”

    妮子红着脸实话实说到:“难受了,每次心里都很痛,可不吃醋”

    云柔又问:“那就怪了,岂有不吃醋的道理?”

    妮子说:“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和他也不可能,能每天看着他我就很满足了”

    云柔原打算戏弄一下妮子,结果被妮子这么一说反而觉得自己对放歌的爱原来远没有妮子的纯,后面戏弄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过妮子也很快得到了回报,因为此时的吴放歌正属于放纵期,道德的阀门又松了一大圈儿

    有天西郊农场请了农科院的几个专家过来指导工作,吴放歌就过来作陪,中午喝了不少酒,虽然当时没倒桩,却也知道自己醉了,不过见那几个专家都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看来也达到了目的,就让云柔善后,自己回房休息,没想到往床上一躺,不知是酒力发作还是躺的姿势不对,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翻江倒海的就往外涌,本想奔去卫生间,可还没下床就来了一个奔涌而出,弄的床前满地都是

    他本是的良善之人,即便是对地位很低的人也是如此,更何况这房间一向是妮子打扫的,弄成这个样子挺不好意思的,开始亲自打扫一下来着,可是脚踩一沾地就觉得酥软无比,于是又想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再去,反正关着门,自己这个窘态也没人看得见,可一趟哪里还起得来?

    虽然说起不来,神智确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只觉得有人开门进来,见了他的样子,就一声不吭先帮他脱了鞋和外衣,然后就把床前的呕吐物也打扫了这还没完,接下来又用温水搓了毛巾,帮着他擦脸

    吴放歌朦胧中看不亲来人是谁,不过猜得出是妮子,因为即便是云柔看见了,也多半是会喊别人来收拾,自己是不会动手的于是他就有些忘情地握了妮子的手说:“谢谢你……”

    妮子不说话,就由着她握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还得干活儿呢”

    吴放歌不舍地松开手说:“等你忙完了,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妮子点头去了

    房间被打扫干净了,吴放歌也没了心事,于是就美美的睡了一觉,在睁眼看时居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从床上一坐起来,觉得口渴,一扭头却发现床头柜上有泡好的茶,还是热的,另外还有一盒酸奶,也插好了吸管儿于是会心的一下,取过酸奶来喝了,又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觉得精神力迅速地得到了回升

    才回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坐下,却听见有人开门,料想不是妮子就是云柔,于是赶紧跳上床装睡

    进来的人是妮子,她蹑手蹑脚的提着暖壶走了进来,给吴放歌换茶吴放歌偷看到了大为感动——难怪茶水是热的,原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的进来换,细心又温馨啊

    妮子换了茶,忽然觉得不对劲,原来吴放歌把酸奶已经喝了见瞒不住,吴放歌干脆笑了出来妮子吓了一跳,忙说:“你,你没事儿?”

    “我没事儿了”吴放歌说着下了床指着暖壶说:“你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又不是皇上”

    “我愿意”妮子低头说

    吴放歌听了这话心里暖融融的,忽然又看到妮子脖子上的红线,就问:“你的那个挂件还在挂啊”

    妮子点头说:“嗯,重新编了一下线”

    吴放歌伸手道:“摘下来我看看”

    妮子顺从地摘下挂件,交到吴放歌手里

    妮子的挂件其实是吴放歌送她的男式腕表改制的,虽然手巧,但毕竟不算是真正的女性首饰,而且分量有些重了

    吴放歌把挂件前后翻着看了看,笑了一下说:“若不是看到这个,我还真忘了,记得很久之前我就许诺送你一条项链的,可这么久的都没兑现,我病好之后倒是想起来了,可拿了过来可就是没合适机会给你”他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腕表挂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妮子说:“你过来”

    妮子听话地走了过去,吴放歌又说:“对着化妆镜站好了”妮子又去了镜子那儿

    吴放歌这才拉出抽屉,取出一个看似平常的小木盒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由十九颗大小不一的绿松石经铂金穿成的天蓝色项链他把手按在上面,又对妮子说:“闭上眼睛”

    看着妮子把眼睛也闭上了,吴放歌才拿了项链来到妮子背后帮她把项链戴上,然后手扶着她的纤腰说:“行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妮子睁开眼睛,吴放歌又问:“觉得好看吗?”

    妮子点头,手指拈着最大的一颗绿松石说:“挺贵的”

    吴放歌说:“你现在拿去外边卖自然还值几个钱,可这些是我当年和朋友做绿松石生意留下的,只花了些成本和加工费,再有就是上面的那条铂金链子”

    妮子说:“太贵的我不要”话是这么说,可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不舍得摘下来女人呐,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喜欢珠宝首饰的

    吴放歌见她满意,心里也很高兴,心想这也不枉人家伺候了自己这么久了,想着想着双手就不由自主地从妮子的腰部滑向前面,在妮子平坦的腹部上交织,从背后把妮子抱在了怀里而妮子也身子一软,向后靠去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吴放歌轻轻地咬着妮子的耳垂说:“妮子,我可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要不愿意就说出来”

    妮子紧紧的闭了眼睛说:“我本来就是你的”

    得到了这句承诺,吴放歌自然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他的手轻柔地从妮子的衬衣下伸了进去,在妮子平坦又富有弹性的腹部游弋了一会儿,然后一路朝上,把她的内衣翻了上去……妮子忽然长长的嘘了一声,身体彻底的酥软在了吴放歌的怀里,彷佛是一块被被融化玉

    家外彩旗飘飘,家里也红旗不倒无论吴放歌在外边怎么忙,怎么晃荡,周末是特定要回家陪谷子的,有时也上省城去看她,在一起宛如新婚般的柔情似火,弄得谷子挺担心的——遗嘱可是说的不能太劳累啊,所以有时候也婉拒,不过多半不成功,因为她也正是在年龄坎儿上其实不单单是对妻子,对岳父母也比以前又好了很多,这个好并不是体现在钱上,若说钱,以前也没少花,而是那种家人般的关爱对岳父母尚且如此,对吴恕文夫妇更是不用说了,简直是越来越孝顺了

    “长大了,懂事了……”就连一向对儿子很挑剔的母亲,也常常心满意足地这么说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看首饰识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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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觉得自己渐渐学坏了,而周围的人却觉得他越来越好了就连谷子,那么聪明的女人似乎也对他是睁只眼闭只眼,于是他只能对谷子回报以更多的爱与柔情,经济方面更是毫不吝啬,不过谷子也不贪心,也曾表示过吴放歌并不是她今生最爱的男人,但是和最爱的男人在一起未必就能最幸福,而和吴放歌在一起她觉得幸福,家庭和睦,事业兴旺,妇复何求啊或许这就是成熟女人对人生最完美的态度

    妮子自从又和吴放歌有了关系后,性格豁然开朗了很多,笑声也多了起来,再不似以前那种蔫矶的样子,而且做事日趋干练,于是吴放歌又建议云柔送她去做了几个短期培训,云柔见吴放歌对妮子的关照又多了些,就半开玩笑地说:“反正我现在要管整个农场,要不就把喀秋莎交给妮子管?”

    没想到吴放歌居然很正经的回答说:“不行,她还太年轻,社会经验不足,还不能担这么重的担子,你若是想栽培她,就让她先当着客房部经理,然后做下你的喀秋莎经理的助力,逐步在几个部门都转一下,等她年满了23周岁再作打算”

    云柔见吴放歌把这件事安排的这么细致,心里吃起醋来,又兼着四周没人,就撒娇说:“那么麻烦干嘛,直接让她做我的位子好了,我来做她的助手,事情我干,应该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吴放歌哪能听不出她的话来?就笑着说:“工作生活别扯到一起去哈”

    云柔仍气不过说:“她比我年轻,皮肤比我好,还比我更顺着你,整天在你面前跟着受气的小媳妇似的,知道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而且你房里那半张床已经让她占了,再占了我的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

    吴放歌只得继续哄她说:“干嘛啊,吃醋啊,行行行,以后啊你们俩我都不碰了好不?咱们一起只谈工作”

    若说不吃醋,那自然是假的,不过云柔是个聪明理智而且现实的女人,绝不会被那些虚幻的情啊爱的弄昏头脑一听说妮子又成了吴放歌情人那会儿,云柔心里也难受的不行,别的不说,吴放歌喝醉那天她也被那几个农学专家缠住,脱身不得,就让妮子上楼去看看吴放歌有没有事,毕竟上次发病就是因为喝了酒可没想到这一看就看出了问题不过转念一想她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原本就有风传她和吴放歌有一腿,给何海豹戴了绿帽子,现在如果把妮子弄成明面上吴放歌的情人,自己不就洗白了?而妮子虽然能干,可是想完全取代自己却几乎不可能,两个女人共用一个男人,这两个女人虽然很难成为朋友,却更容易结成利益共同体所谓一得一失,全看怎么看,怎么掌握了

    既然云柔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即便是在吴放歌面前抱怨,也能分得清尺度,见吴放歌已经放出话了,就建好就收地说:“那别的也就算了,你还送了她一条项链儿呢,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什么都没给过我”

    吴放歌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大方地说:“她那个是我早就许下的,你若是要,开开口,我尽量满足你就是了”

    云柔就说:“那我就要个和她一摸一样的项链儿”

    吴放歌挠头说:“这可就难了……”

    云柔撇嘴说:“你看你看,一来真格的就不行了”

    吴放歌说:“不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批绿松石首饰,是当年搞到了一批原石请人加工的,每样都是按照原石自身的特性设计的,所以样样都不同,你想找完全一摸一样的还真不行”

    云柔见他说的认真,就笑道:“瞧你,我开玩笑的啦你就给我挑个我手镯,不过先说好啊,我不是图你啥,就是想留个念想,因为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说着说着,她又伤感了起来

    吴放歌见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说:“行啊,你怎么说都行,要不到带你去我库房,你自己随便挑一样?”

    云柔眼睛一亮说:“只听说你有这么个库房,就是没见过那我挑两样行不行?”

    吴放歌磕巴也没打地说:“行啊,三五样都可以”

    女人有时候要的只不过是男人的一句话云柔听吴放歌这么说,心里十分的受用,就娇嗔地说:“瞧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嘛”

    吴放歌笑着说:“是你说要要的嘛”

    云柔说:“开玩笑你听不出来啊,真是的,笨死了还有啊镯子你帮我挑就好啊另外趁我过两天过生日办席的时候给我”

    吴放歌当然听得明白这话,无非就是当着众人的面,还掩人耳目嘛于是回去后就依着云柔的腕型粗细,挑了一款大小适中,成色绝好的手镯,又去精品店定了一个包装盒装了,就等着云柔生日的到来

    到了云柔生日那天,云柔自然是大操大办,宾客如云吴放歌作为老朋友,领导自然是贵宾席,席间敬酒时云柔就问:“我的生日,你当领导的有啥表示没?”

    吴放歌一看人家递了话过来了,就一拍脑袋说:“准备是早就准备了,但是要是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说着从包里拿出包装的像模像样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何海珍也在席上,见包装精美,就笑着说:“哎哟,不错嘛,小云快打开看看是啥”

    云柔也不客气,当场拆了包装,拿出手镯来

    旁边何海豹看见了,他早年也去弄过绿松石,若是没有这一出,吴放歌就没机会救他的命,两人也就成不了朋友了因此一见就认出来,喊道:“绿松石!哎呀,礼重了,礼重了这我们不能要”说着就去云柔手里拿镯子

    云柔哪能让他拿到?一闪闪了过去,然后顺势戴到了手腕上,大小正合适,然后说:“送我的,要你管!”

    何海珍直到其中的暧昧,便说:“就是,这么多年的朋友同事下来,这算什么重?”

    吴放歌趁势说:“是啊海豹,自从我从沙镇回来后,一直是小云在帮我,这点东西算不了什么”于是大家也纷纷附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云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今天又是她的生日,于是心里又有些火在烧,只是今天却是不合适和吴放歌出去灭火,另外也有些吃吴放歌和妮子的醋,于是就故意和何海豹十分亲昵,而何海豹已经被冷落多时,自然也是受宠若惊今时不同往日了,当初可怜巴巴的妹,现在无论从哪一点上都到了他可望不可及的地位,云柔在家看何海豹脸色过日子的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尽管今天云柔柔情似水,无奈何海豹自己不争气,回到家不到一分钟就交了账,弄的云柔不上不下,哼哼唧唧的把何海豹揉来揉去也是没用,自然少不了埋怨之词何海豹也觉得过意不去,但依旧死要面子地说:“这哪里怪我嘛,明明是老婆你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嘛”

    云柔不满意地说:“胡说!刚结婚那阵儿你每天都跟饿狼似的……”

    何海豹说:“那我去买伟哥行了不?”

    云柔说:“不行!不准给我玩儿虚的!”

    何海豹百般无奈,又哄了很久才算勉强哄好了云柔就借着洗澡的功夫给自己一个心腹发了一个短信,这种事情他们已经做了很多遍,根本不用商量,就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云柔才洗完澡没多久,就有个电话打了进来,其实打进来也没说话,只是云柔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等她一挂电话,何海豹就自作聪明地说:“老婆,农场那边又有事啊”

    云柔趁势就说:“啊,这帮笨蛋,啥事都得我亲自去做,烦死了”说着就开始换衣服

    何海豹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就说:“后天我要请个朋友吃饭,你给我留个桌,顺便签单了”

    云柔正不想在家里待着呢,自然满口答应,只是要求他某个喝滥酒的朋友不要出现,何海豹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云柔回到了农场,开始很低调,后来叫了妮子来汇报工作,并约妮子和几个农场里关系比较好的同事等会儿一起宵夜这几个人因为值班,生日宴的时候没有到

    和妮子说话的时候云柔故意让戴着手镯的那只手腕露在外边,等觉得妮子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之后才笑着说:“你看我的镯子咋样?绿松石的”

    妮子远远的看了说:“听好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捻自己的项链

    云柔笑道:“是放歌给我的生日礼物,其实比你的项链还差点儿,看来放歌还是挺偏心的”

    妮子有点慌,赶紧松开手说:“云柔姐,我没那意思”

    云柔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做女人的其实就是被人x,关键就是看x自己的男人自己喜欢不喜欢,越吃醋,越心疼,越说明没找错人不过有件事咱们可得注意了”

    妮子问:“啥事?”

    云柔说:“放歌以前挖过绿松石矿,这种东西他多的很,咱们得注意点,若是他身边的有往来的女人里面,忽然有了……”

    妮子是个挺聪明的女孩儿,一下就明白过来,脸色有点微变地说:“哎呀,好像客房部的娜丽,还有ktv那边的……”叽里咕噜一口气说出了五六个名字来

    云柔开始也就是随便那么一说,没想到正撞在枪口上了,一拍桌子说:“好啊,有了咱俩还不够,那些货色他也看得上”越想越气,摘下镯子欲扔,可想了半天还是舍不得,就没戴了,又包好了放进办公桌抽斗里

    这下心情大坏,晚上吃饭时也只是强颜欢笑,而且眼睛贼溜溜的直去看别人的首饰还好,那一晚没人戴绿松石首饰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云柔见了吴放歌都是爱理不理的,弄得吴放歌很纳闷儿,反倒成全了妮子,原本是该云柔的时间也被妮子占了去云柔心里别扭,开始想先去找吴放歌理论,可又觉得自己不该给吴放歌留下这种印象,就又派人去查了那几个戴绿松石首饰的女人的情况,结果其中一部分戴的是仿制品,剩下的虽是真品,成色却都很差,而且是从一个叫蟑螂哥的人那里得来的云柔一下豁然开朗:小蟑螂和吴放歌合伙弄绿松石矿的事她也是听说过的,而且那个家伙在外面玩儿时间很多,流落些绿松石首饰在外头也属正常

    这事儿虽然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半边床却被妮子又占去了大半,忽然觉得背心一阵凉飕飕……这个妮子,居然会耍心眼儿了

    不过塞翁失马安知非福,虽说被妮子摆了这么一道,却无意中化解了另一桩危急常言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云柔和吴放歌的事,外面多有风传,何海豹虽然是个没本事的人,却也不是白痴,天天听说这些东西,哪能老不往心里去?于是那段是日子就特别留了心,可没想到正好因为绿松石的事云柔和吴放歌闹了别扭,妮子趁机插进来把空间堵的死死的在何海豹眼里,妮子和吴放歌有一手是天经地义的,而老婆和吴放歌就只是工作上的接触却让他放下心来,而且说实在的,这些年有关云柔的风言风语从来就没断过,何海豹多数时间也就当了鸵鸟,谁让自己没本事没出息呢?反正每日自己酒肉不断,莺歌燕舞的也没闲着就是,反正都是云柔买单,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了于是查了一阵没发现什么,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这真是,人要是正在运气头上,出什么事都能平安过渡,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操心

    虽说云柔不缺男人,可以往都是她为了某样东西取悦别人,自己喜欢的男人虽然也有几个,可那些男人却又是在图她的东西,真正有些两情相悦的,就只有吴放歌一个,还偏偏因为绿松石的事被妮子夺去了,她哪里肯甘心?用和吴放歌开玩笑唱提起的话题来说事:自己好歹也是吴放歌前世的正妻,这辈子沦落到当情人已经很惨了,可现在偏偏还被妮子挤到了第三位,这叫她情何以堪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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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从云柔的生日宴出来,吴放歌正要上车,却听见何海珍在身后喊道:“吴局,搭个车”

    何海珍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家,其实都不和吴放歌顺道,所谓搭车,必定是有话要说了

    吴放歌之前和云柔也交流过,知道自己和云柔事恐怕是瞒不过何海珍了,以她那护着弟弟的常态,这次是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处理不过这事也是躲不过的,早晚都要处理,于是也就笑呵呵地招呼着她上了车

    上车后,吴放歌把车沿着滨河路开,何海珍就笑道:“放歌,你这么开哪里也去不了的,既回不了你家,也回不了我家”

    吴放歌只是笑,却不说话何海珍又道:“你笑个屁啊”

    吴放歌才说:“刚才看你在桌上好像有话要说,这会儿说正合适”

    何海珍就笑着说:“那我可说啦,说了你可别不爱听”

    吴放歌说:“这么多年朋友了,不爱听也得听着”

    何海珍叹了一声,半晌才说:“小云那种绿松石首饰,我也要”

    吴放歌一听,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女人若是找你要东西,那么天大的事也不是事,于是就痛快地答应道:“行啊,你想要什么?”

    何海珍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吴放歌答应的如此痛快,于是说:“果然是心里有鬼啊,不然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吴放歌见状,也就说:“既然大家都对有些事避而不谈,那也就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要不然就明打明的把事情处理好”

    何海珍摇头说:“懒的管了,都管了半辈子了,我也快成老太婆了,还是多为自己想想的好”

    吴放歌把车停到路边,手扶在方向盘上说:“确实,我最近也比较放纵,生怕是哪一天一旦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或者一醒来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南柯一梦现在我身边的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若不抓紧时间享受,说不定哪一天就发现都是过往云烟呐”

    何海珍忽然噗嗤一声掩了嘴笑道:“说那么多没用的,无非就是一句大俗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吴放歌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何海珍又说:“那我的首饰你给不给啊”

    吴放歌说:“这还用问?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就看你想要哪种款式了”

    何海珍说:“你若是把它当成封口费我就不要了”

    吴放歌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说:“海珍,多年的朋友了,你提点要求,我送你点什么,都是很正常的嘛,啥封口费?我需要你封什么口?”

    何海珍也笑了,用手指轻敲吴放歌的手背说:“拿走,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有夫之妇”

    吴放歌笑着说:“哎哟,太巧了,我是有妇之夫啊”

    何海珍笑着敲打了吴放歌两下说:“真是个害人精,贫嘴”然后又说:“既然你诚心要给,就送我个腰链儿,我最近在健身房学肚皮舞,她们都是腰带,我可不想弄得和她们一样”

    吴放歌说:“腰链儿啊,手上没现成的,料倒是有,得请人做设计,可能要多等些时间”

    何海珍说:“没事儿,我不着急”

    吴放歌随即又发动了车子说:“行,我也尽快现在怎么着?送你回家?”

    何海珍说:“不把我送回家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

    吴放歌笑了一下,随即把车开上了路,径直把何海珍送回到小区门口,临别时何海珍又说:“人及时行乐没错,但不要太张扬了,毕竟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吴放歌点头称是,目送着何海珍进了小区,才开车出来,心中默念道:“这就算是搞定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觉得何海珍说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毕竟人家是亲姐弟,若事情没发,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旦事发,她铁定还是要站在何海豹那一边的,毕竟人家是血亲嘛这样一来,行动上就有所表现,不知不觉的也就离云柔疏远了些,恰好云柔此时正为了绿松石的事情呕气吃醋,也不大愿意理他,这两下一较劲,关系看上去反倒正常了

    吴放歌倒是无所谓,周末回家有个美貌娇妻陪着,平时来喀秋莎又有妮子这个纯纯的小美女相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云柔那边就不好受了,每每看见吴放歌来时,妮子就要失踪一阵子,脑海里呈现出那两人翻云覆雨的场景,银牙都快咬碎了,而近段时间偏偏他来的时候又比较多

    其实吴放歌来喀秋莎并不是完全为了找妮子,他是来应酬的以往的他,不喜欢应酬,除非必须参加的病愈后思想忽然有了转变,用他的话说:应酬都是必要的,能办事的当场办事,不能办事的也可以作为人脉储备嘛原则一改变,行为就要改变,以前他一周来喀秋莎一两次,现在是从周一到周四,天天不落,甚至周末也要来加个班,不过那时通常会带上谷子周末是陪妻子的时间,这个原则不能变其实应酬未必都要来喀秋莎,只是他现在贵为局长,自然首先要照顾自己的企业,他甚至对在全局职工干部大会上说:“现在农场那边咱们局自己的唯一的实体,大家的婚丧嫁娶朋友应酬什么的,都尽量弄到哪里去办,能打折优惠不说,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对本单位的是如此说,对外自然更不用提了,凡是和药监局有业务的,需要应酬交际吃饭的,只管在喀秋莎定位子就是了,反正早晚也得去

    其实最早的时候妮子也是无心之举,她虽然聪明,但心计和经验还远不如云柔,绿松石首饰的事,到有打扮是她自己入了自己的套,虽说因祸得福避过了何海豹的一轮怀疑,却眼睁睁的看着妮子上位,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终于有一日忍不住了

    那一日正好是立冬,喀秋莎要做三天的狗肉席其实吴放歌喜欢狗,不忍心那这种善良忠诚的动物来做菜,可是这段时间偏偏有省上的接待,只得顺势而行,特聘了两个朝鲜族厨师,专门操办狗肉席

    吃喝完毕过后,已过了午夜,吴放歌自然又留宿在喀秋莎他和妮子虽然没有明着双宿双飞,可只要他一留宿,只要不是妮子值班,铁定也会一会儿就跟着消失,大家都知道她在哪儿,这明的浅的也算是一种规则了

    何海豹贪嘴好酒,遇到只摆三天的狗肉席自然不能放过,邀着三朋四友的第一天就到了,结果吃的欢喜,而且大醉,狗肉又是阳热之物,他自觉的感情很好,于是哄走了朋友,去拉着云柔循环,不成想又是银样蜡枪头,二十秒钟的功夫就交账,之后就是鼾声如雷,酒气四溢把云柔整了一个不上不下,几乎把银牙都咬碎,接连两天都浑身的不痛快只是这几天接待的都是大人物,只得强颜欢笑地候着,好容易狗肉席最后一天熬过了,又看见妮子在洗手间里哼着歌悄悄的化妆,于是就再也按耐不住,恨不得先把妮子掐死再说正在此时何海豹恰好打了电话来问:“今晚你回来不?”听语气,又醉了

    云柔肚子里正有气呢,又嫌二十秒的老公不争气,就气鼓鼓地说:“我的仙人呢,你知道我这几天忙着狗……”

    话未说完就听何海豹哈哈大笑说:“哎呀哎呀,你别急嘛,我就是问问,几个朋友约我去定镇吃土鸡,我怕你回来了家里没人嘛”

    “行!吃吃吃,吃死你!”云柔骂了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气鼓鼓自言自语地说:“土鸡土鸡,就你那二十秒,那不是ng费钱嘛”说着又想起妮子来,当年可不就是土鸡惹的祸吗?想着,实在气不过,从抽屉里拿了房卡去了吴放歌的房间

    云柔一直有吴放歌房间的房卡,但有段时间没用了平时妮子去吴放歌房间的时候都是用的客房部的总卡,所以两人倒也不冲突云柔开了吴放歌的房门,径直往里闯,果然如脑海中想的,眼前是一片的绮丽景象,只是妮子骑在吴放歌身上,动作并不似想象中的熟练

    妮子见云柔气鼓鼓的闯了进来,当场就吓着了,赶紧从吴放歌身上下来,拉过被子护了胸云柔就骂道:“护什么护!不都是女人吗?快给老娘滚!”

    妮子毕竟怕云柔,被她这一骂就想跑,可吴放歌毕竟稳得住,一把搂了她,不让她走,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云柔妮子于是就缩在吴放歌的怀里发抖,等着那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云柔和吴放歌对视了很久,手足也不由自主的发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反正不敢上去打妮子,看这架势,真打起来吴放歌肯定会护着妮子的,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扭头出去,这一出去以后恐怕就进不来了,正犹豫间,只听吴放歌轻声说:“干嘛?还等我帮你脱衣服?也可以,不过你得靠近点儿啊,脸上在给点笑容”

    云柔一听,就想起以前吴放歌说过“姑嫂同床”的玩笑话,看来这家伙不完全是开玩笑的,说不定早有预谋呢唉……这难道都是前世不忠的报应?那今世做下的孽报应又在哪里呢?虽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离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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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冷笑,但两口子的事,只有两口子自己知道凭心而论最近这些日子,何海豹确实改了不少,也开始学着顾家了,这让云柔心里多少升起了些温情,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所以回家的时候也渐渐多了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方面多了,另一方面就少了,因此对吴放歌也不知不觉的有些冷落偏偏此时吴放歌正处于没处泻火的时候,虽然心里失落,但也只得自我安慰道:“原本别人就是今世原配的夫妻,自己占了这些年便宜,应该知足才是”

    正百无聊赖之时,忽然接到一封快递,地址是邻省的一个风景区,拆开了一看是一封信和一个u盘信是何海珍写的,大体内容是在外面玩的差不多了,准备这几天就回来,丈夫已经答应离婚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每天一上床睡觉就觉得心惊肉跳的老做梦u盘里的东西是是以前答应给吴放歌的,原打算过段时间再给的,可是因为心里老不踏实,所以觉得还是先给他寄来稳当

    吴放歌看了信,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基本已经没人写信了,不是电话就是电子邮件,何海珍现在还这样儿,可真够老土的于是坐在办公桌前就打了一个电话何海珍前两次没接手机,第三次才接了,说:“你干嘛啊,人家正在海边儿游泳呢,手机没买防水套儿,搁在储物柜里的”

    吴放歌笑道:“你干嘛啊,乐不思蜀啊,不打算回来了?”

    何海珍笑道:“我忙碌了半辈子了,都没为自己活过,出来玩几天怎么了?想我了?”

    吴放歌说:“想了,怎么样啊”

    何海珍说:“想了就来一伙嘛,不过先等我回来把婚离了,他已经答应了对了,我给你寄的u盘你收到没有?”

    吴放歌随手抓起u盘在手里摆弄着说:“才收到,还没来得及看呢”

    何海珍在电话里咯咯笑道:“那就好好看看,都是好东西哦”

    吴放歌说:“行行,马上看”心里却说,无非是些你旅游时的照片,显摆……

    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才把u盘插上还没有打开,电话又响了,原来是谷子提前回来过周末了,吴放歌忙关了电脑,把u盘放进办公抽屉,稍微收拾了一下,提前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却发现乱哄哄的一片,原来吴恕文夫妇和他岳父母因为孩子吃饭的事又争执起来了,虽然还没吵,却也快脸红脖子粗了,谷子正在厨房忙和,也不管外面的事儿于是吴放歌就先逗了春丽几句,然后就进了厨房

    谷子回头见他进来,就笑着说:“会来了?”

    吴放歌笑嘻嘻地从背后抱着她说:“亏得你回来了,不然我就到省城抓你去”

    谷子说:“抓我干嘛啊,我又没犯法”

    吴放歌抱着她又紧了些说:“我想你了行不行?”

    谷子敲他的手说:“我看啊,你不是想我了,是想那个了”

    吴放歌赖皮道:“都差不多嘛”

    谷子说:“先滚一边儿去,老人孩子都在外头呢”

    吴放歌嘿嘿笑着出来了,可外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吵,电视也看不清净,有些躲回卧室去,又快吃饭了,于是就抱了春丽说:“宝贝儿,咱们去楼上花园捉虫虫好不好?”

    春丽也不想夹着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之间,因为他们老问:是外公好还是爷爷好啊?答的不好,都要生气于是就牵了吴放歌的手迈着蹒跚小腿儿,和他一起上楼去抓虫虫了

    露台上果然清净,空气也新鲜,吴放歌拿了个捉虫的木夹,让春丽抱了个空玻璃瓶子,捉了几条小青虫和蜗牛在瓶子里玩儿,正高兴了,母亲却上来了,一见就把春丽手里的玻璃瓶子抢了去斥道:“你啊,怎么给孩子玩这么脏的东西?几十岁的人了,跟个孩子一样,还玩儿虫子!”然后抱了春丽说:“走,跟奶奶下去洗手手吃果果”

    春丽眼里包了眼泪,朝着吴放歌伸出小手说:“爸爸……”

    母亲却不管那么多,抱了春丽就走,于是下了两层楼梯在意按捺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虫虫……”她哭着说

    春丽的哭声就像是警报器,岳父母和吴恕文听到了,赶紧赶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又咋个弄到娃儿了嘛”乱糟糟一片,哄着下去了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把自己摔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了起来

    悠哉了没一会儿,谷子又上来了,见状笑着说:“下面都一笼掀了,你到舒服,不下去说说?”

    吴放歌道:“我下去有什么用?下头的个个都比我大,刚刚和春丽捉会儿虫虫,我妈就又给抢下去了”

    谷子笑道:“难怪春丽哭,你也是,看着女儿哭都不哄哄啊,还带她捉虫虫……”

    吴放歌说:“孩子家家,不用养那么娇气,该哭就哭哭,该接触大自然的就得接触”

    谷子拉他说:“行了行了,就你有道理,下去吃饭了”

    吴放歌被谷子拉着手,却赖着不动,谷子笑道:“干嘛,还得让我端上来喂你啊”

    吴放歌说:“下头太吵,你给我端碗盖浇饭上来吃”

    谷子说:“你别闹了,跟个孩子似的,你不下去,下头不又得啰嗦半天啊,到时候我妈多心不说,你妈也得上来抓你,跟抓春丽似的把你也抓下去”

    吴放歌长叹一声说:“没辙啊,那你让我再歇会儿,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谷子笑了一下,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还说春丽是孩子,我看你才是个大孩子”说完走下楼梯,吴放歌听见她在楼梯口喊道:“爸,妈,你们先吃,我和放歌说点事儿”说完就把门锁了

    待谷子再上来,吴放歌笑着问:“干嘛?还反锁门?”

    谷子嗔道:“还不是为了你……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冷落你了”说着,分开吴放歌的两腿,在他两腿间跪了下来

    吴放歌赶紧说:“干嘛呀,新时代哈,不用行此大礼”

    谷子笑着说:“讨厌,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今天便宜你了”一边说,一边拉开吴放歌的裤链,伸手捉了,俯下了头去……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背靠着躺椅,仰面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吴放歌就满面红光的从楼上下来了,谷子尾随其后,母亲抱怨道:“你们说什么呢?菜都凉了,快洗手吃饭去”

    吴放歌开开心心地应了一声,就和谷子一起去洗手洗手时看见谷子挤牙膏,就笑道:“人家都是饭后刷牙,你怎么饭前刷牙啊”谷子捣了他一肘说:“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害的”说着漱了口又说:“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是有点火大,多吃点青菜,少喝点酒”

    吴放歌说:“你若经常在家,就是我的青菜了”

    谷子笑着又踢了他一小脚说:“真是恶心……要不我回来做专职太太算了,保准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吴放歌说:“再过几年,到时候咱把公司卖了,就轻松了,可现在还不行,你不在公司里我不放心”

    谷子说:“不是还有有蓉姐吗?她可是你的朋友,咱们应该信得过啊”

    吴放歌说:“如果不是过命的交情,只有家人才信得过那有蓉也一把年纪了,我不相信她就甘心给我打一辈子工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她恋爱了吗?找了个比她小八九岁的家伙”

    谷子说:“是啊,挺帅,不过也挺没出息”

    吴放歌说:“那我们可就得更小心了,那有蓉或许能信得过,可她身边的人就难说了”

    谷子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吴放歌说:“要不……你把她也变成自己人?她的身材可是超级火辣哦?就是稍微老了点儿,可是有嚼头啊”

    吴放歌也跟着贫嘴道:“行了,你定个日子,我开房”

    谷子很捶了他几下,还不解气,又拧了一把说:“你呀,还想来真的啊”

    吴放歌阴险地嘿嘿笑着,谷子半嗔半怒,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如此了

    当天下午吴放歌想请半天假在家好好陪陪家人,可是市委又通知开会,要挂坐牌,不让替会,只得怏怏的去了,当了半天的陪会菩萨会议中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晚上的应酬,也都推了,有人就笑话道:“不是周末才陪老婆吗?怎么周四也开始做模范丈夫了?”

    吴放歌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家里的纪委书记提前回来了,所以得老实点”人家虽有所不甘,但是吴放歌周末陪家人已经成为了一条规则,只要是级别不高过他的,都不敢强求,最多也就是笑话两句了事

    就这么过了一个又吵又闹又不乏幸福时光的周末,周一才一上班,吴放歌就接到了何海珍的电话,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估计中午过一点就能到,准备先回家找老公摊牌,晚上大家再见面,吴放歌就提议,要不干脆中午大家吃个饭再回去何海珍说:“算了,平时无所谓,我都快离婚了,回来不找老公谈条件先去找别的男人,有会说的不如有会听的,还是稳妥点好”

    吴放歌认识何海珍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何海珍行事这么谨慎过,也就没再说什么疯话了,只是约好了晚上见面再谈

    然而到了晚上,何海珍没有打电话来,吴放歌原本想打个电话过去问,转念一想又觉得在这种敏感时刻,实在没有必要生事,不来就不来,反正又不是飞见面不可的谁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何海珍忽然发了一个短信过来说:“我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着过,下半生一定只为自己,我走了,去南方打工,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照,不要来找我”

    吴放歌一看觉得这也太没头没脑了,随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回拨了一个电话回去,却被告知机主不在服务区吴放歌是越不对劲,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崔明丽,毕竟崔明丽当了多年警察,和何海珍又熟,问问她或许能分析出点什么事儿来
正文 第二十七章 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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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打通崔明丽的电话,崔明丽就抢先说:“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刚才我收到何海珍一条短信,好奇怪哦明明还约了我晚上和你一起吃饭的”

    吴放歌心里一颤,忙说:“我也收了一条,电话也收到了,说说短信内容,不会出什么事儿”

    两人一对内容,居然一摸一样,而且收到的时间也一样,有可能是群发的崔明丽就说:“我看不妙,没准儿是路上遇到抢劫的了,咱们现在分别打些电话,我负责给女的打,你负责给男的打,看看还有谁收到短信了”

    两人立刻就分头行动,吴放歌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何海豹,果然,何海豹也收到短信了,正着急呢,何海珍现在马上就要拟提拔为正处级干部了,而且人到中年,无论如何也没理由突然放下一切去打工啊一听说吴放歌也收到了短信,何海豹实在按耐不住了,马上就想去找姐夫,吴放歌怕他有什么闪失,马上打电话给周国江,让他带两个人去何海珍家,自己电话也不打了,马上开车出门

    到了何海珍家何海豹、周国江和崔明丽等人已经到了,云柔也在何海豹正在哐哐的砸门,周国江见吴放歌也来了,就说:“门打不开,小丽已经通知了消防队来开门”

    何海豹看见吴放歌说:“放歌,你可来了,快救我姐,那杂种不开门!邻居说了,整天这屋里都有怪味儿”

    吴放歌心里一凉,用力一吸气,果然闻到一种很奇怪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气,心想:天呐,何海珍看来是凶多吉少了又忽然想起,就说:“海珍的卫生间窗户好像没安护窗啊”

    崔明丽听了马上说:“你省省,你想干嘛?消防队马上就到了,你也不是小伙子了”

    吴放歌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敲开邻居的房门,还没等邻居说话就往里闯,邻居见呼啦啦进来这么多人,还有警察,也不敢多说什么吴放歌直奔卫生间,邻居跟在后面说:“门窗我都关了……那边味道更大……不知道隔壁在干啥?”

    吴放歌不管她在后面啰嗦,一脚就把卫生间的门给踹开了果然,这里味道更大,还好,这家卫生间也没有安护栏,就打开了窗户往外一看,只见何海珍家卫生间的窗户打开着,一根用床单撕成的绳子往下垂着,看来何海珍的丈夫已经从这里跑了,只是那床单只垂到了二楼的阳台,看来是不够长了

    吴放歌马上回头掏出自己的钱包丢给周国江说:“快,把他们家床单买了!”

    周国江应了一声就去了,崔明丽说:“放歌,你再等等”

    吴放歌斥道:“等什么等,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

    这时何海豹拿了床单回来,却不松手说:“放歌,我来,那是我姐”

    吴放歌一脚把他蹬到一边说:“凭你?你他妈的行吗?”说着麻利地撕开床单,一头绑在下水管上,另一头打了一个结,扔出了窗外然后踏上窗台对众人说:“去那边门口等着!我进去了给你们开门!”说着,抓紧了窗帘,双脚用力一蹬,朝何海珍家的卫生间荡了过去,可这一次没成功,第二次才算站稳了

    这下血腥气更大了,熏的吴放歌几乎没站稳,可再往下望去,他的腿差点软了,不是害怕,不是胆怯,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伤痛感

    挨着窗户的是浴缸,浴缸里是一具,应该说是一对血肉模糊的被肢解的尸块,她生前的衣服被凌乱地丢在一旁,倒没有什么血迹海珍啊海珍,十几年的朋友,你就这么悲惨的走了吗?

    吴放歌心中默念着,他强自镇定着,小心翼翼地挪动颤抖的双腿从窗台上爬了下来,又端详着那堆尸块,看来凶手刀、斧、锯全都用上了

    虽然确定了浴缸里的尸块是属于一个女人的,但是吴放歌仍安慰自己说:“不一定是她,不一定是她,头不在这里……”

    吴放歌走回到客厅,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些,门外崔明丽等人焦急地喊道:“放歌,你没事,开门啊”

    吴放歌答道:“马上开,等我一分钟”

    何海豹又问:“放歌,我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吴放歌苦笑着没有回答

    血腥气对于吴放歌这种上过战场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的,只是那股怪味又是从哪里来的?循着味道,吴放歌走进了厨房,煤气灶上的一口钢筋锅还在咕嘟嘟地冒着蒸汽味道就是从那里来的

    吴放歌做了个深呼吸,强迫着自己镇定下来,不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然后鼓起勇气揭开了锅盖

    锅里是一锅油汤,浮在表面上的,是缕缕的长发

    吴放歌再也承受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你为什么选择这样一种方式离开啊……”说着,热泪奔涌而出

    吴放歌在开门前,声音沙哑且颤抖地说:“国江,你先别让海豹和云柔进来”等外头应了,他才打开门何海豹正要往里走,吴放歌就说:“拦着他!”当下就有警察过来把何海豹拦着了

    何海豹挣扎道:“我要进去看我姐!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可是以一敌二他挣不开

    吴放歌这才让周国江和崔明丽进来,云柔早就吓着了,根本不敢动

    进了屋,吴放歌对周国江说:“得呼叫支援了,还要法医”

    周国江嗅着屋里的味道问:“真那么夸张?”

    吴放歌说:“卫生间和厨房,自己进去看”崔明丽也要去,被吴放歌拦住说:“你别去”

    崔明丽说:“我都当这么多年公安局长了,啥没见过?再说了海珍也是我朋友啊”

    吴放歌依然拦着她说:“最好别去”

    正说着,周国江踉踉跄跄的从卫生间里扶着墙就跑出来了,对着墙角就是一阵子干呕,然后拿出手机边拨号边说:“我x,得要支援!得要法医!还得发通缉令!”

    崔明丽虽然早已猜出何海珍是凶多吉少,可却没想到会这么惨,于是甩开吴放歌就往里闯吴放歌摇摇头走出门外就要下楼,这时何海豹对着他吼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亏我和我姐都拿你当朋友!你就这么对我们啊”越说越气抬腿对着吴放歌就是一脚

    吴放歌正背对着他,面前就是楼梯,这一脚挺重,且正踹在腰眼儿上,把他叽里咕噜的踹下了楼梯云柔惊的叫了一声,想上前扶,却又见何海豹正在气头上,也就不敢了好在何海豹原本就不是冲着吴放歌去的,没想到一下踹踏实了,也觉得内疚,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不过这一来也就没再挣扎了,于是一个警察护着他,另一个飞奔下来把吴放歌扶了起来

    吴放歌在那个警察的帮助下挣扎着站了起来,虽然身上挺疼,但活动了一下并无大碍,就对那警察说:“回去帮你们队长,告诉他,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找我”那警察点头又上去了吴放歌拖着沉重的脚步下了楼,也没开车,就这么蹒跚着一路朝家里走去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后面有车赶上来,开车的居然是崔明丽,于是吴放歌惨笑道:“还是你坚强,我手足无力,都不敢开车了”

    崔明丽叹道:“还是没看,小周死拦着我,我见你都那样了,最终没鼓起勇气来

    吴放歌又问:“海豹怎么样?”

    “疯了一阵,晕过去了”崔明丽说“已经安排去医院了行了,上车”

    吴放歌上了车,崔明丽正要开车,他却说:“算了,别回家,我这现在这德行,再把春丽吓着了,去喀秋莎”

    崔明丽犹豫了一下,掉转了车头两人默默无语,任凭风在耳边掠过

    到了喀秋莎,吴放歌在这里有办公室兼卧室,自然不需要开房,于是就对崔明丽说:“我这就进去了,你要回家就用我的车”

    崔明丽点头说:“嗯,你小心”

    吴放歌说:“我没事”说着就独自走进去了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先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打起精神来,去洗了一个澡,梳头时顺便对着镜子照了照——真是似水流年,一晃又从二十出头长成了一个中年大叔

    把自己摔倒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何海珍曾经给他寄过一个u盘,本来当时就要看的,可是一来二差的居然到现在也没来得及看于是就把笔记本电脑拿到了床上,插上了u盘,里面有一个两个文件夹和两个视频文件都做了命名:第一个文件夹是‘旅游照片’,第二个文件夹是‘留住时光’,两个视频文件一个是‘留住时光动态’,另一个是‘给放歌的有声信件’吴放歌随手点开了‘信件’,一个熟悉的影响和声音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何海豹有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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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人人都猜得出那浴缸里的尸块就是何海珍的残骸,但是却又都抱着些希望,希望最后的鉴定结果出来后,受害者另有其人,甚至想象着也许就是下一分钟,何海珍就会咯咯笑着推开门问:喂,你们这帮家伙哭丧着脸干什么啊

    若轮平时,很多人对何海珍没什么好感,可是她这一出了事,大家又细想想,发现何海珍几乎没亏待过朋友,还帮助过很多人,于是大家又都深深的自责起来

    何海豹自从姐姐出事后,疯闹了一阵子,后来就又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野营用的狗腿刀来,拿了毛巾,一遍又一遍的擦,直擦的云柔心惊肉跳而何海珍的老公却一直没抓到,银行纪律显示,这家伙当晚就在提款机上提出了最大限额的现金,就此失踪了

    云柔从何海珍一出事,就一直心惊肉跳的,无他,因为她在行为处事上和何海珍实在是太像了,而何海珍老公平时那窝囊相又和何海豹太像了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要何海豹一翻身,她就惊醒,何海豹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下一秒钟他就会把她大卸八块,因此当何海豹忽然对她说想请吴放歌吃饭时,云柔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他该不会是想把他们俩一并解决了思来想去,她冒着险躲进卫生间给吴放歌发了一个短信:危险!不要来!然后又从收件箱把短信给删了

    然而吴放歌还是来了,还和何海豹喝上了酒

    云柔一脸的幽怨,胆战心惊地在一旁伺候着,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新婚那阵子,还真没这么‘贤惠’过

    酒过三巡,何海豹忽然对云柔说:“小云,你也来坐着,陪我们喝几杯”

    云柔偷看吴放歌,吴放歌和平时一样,面不改色,她这才壮了胆子,在靠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双腿就像是压紧了的弹簧,随时准备弹跳起来

    何海豹见云柔坐定了,就笑着说:“放歌,上次我踹了你一脚,对不起啊”

    吴放歌说:“那时你都快癫狂了,我能理解你,我当时心里也特别不好受”

    何海豹点头说:“喔……我姐和你朋友一场,值了”随后忽然话锋一转问:“对了,虽说死者为大,可是我这么问没有不尊重我姐的意思哈,你……你和我姐上过床没?”

    吴放歌见他忽然问起这个来,一愣,但马上摇头缓缓地说:“没,没有过”

    云柔看着何海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生怕他下一句就问出:那你和我老婆上过床没有?

    还好,何海豹下句仍然没问,而是叹道:“可惜了,看你们俩平时要好,我还以为……对我姐虽然男人很多,可是人家不过是贪恋她的身体,真正没几个对她好的,不过我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然后抬头对云柔说:“你也不是”

    云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强按捺着才没让自己立刻跳起来逃掉

    吴放歌却不露声色,只管喝酒

    何海豹又干了一杯忽然问:“放歌,你知道为什么警察抓不住那家伙吗?”

    吴放歌摇头:“还没想过,我又不是警察”

    何海豹冷笑道:“因为他进林子了”

    吴放歌诧异道:“进林子?”

    何海豹说:“是啊,他可是林业员出身,而且业务相当的好呢你知道他最早是怎么当上林业员的?还不是有年在他们那个乡有个农林专家和助手在林子里迷路了,主动的几百人搜山都没找着,却让他给找着了,因为有功这才招聘为林业干部的所以他若是钻了林子,可难找喽……”

    吴放歌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情况你和警方说了没?”

    何海豹说:“当然说了,不过那帮笨蛋只知道吃饭喝酒抓小姐,看来我姐这冤啊,一时半会儿是报不了了”说完他又喝了一杯酒,话锋一转说:“对了放歌,我最近买了一把刀,你要不要看看?”

    云柔一听:坏了,到正题上了,等何海豹回屋去拿刀的功夫,悄声对吴放歌说:“你还愣着干啥?快跑啊,他都拿刀去了”

    吴放歌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酒,云柔慌了说:“你不走,我可走了,我还不想死呢”说着就要站起来,被吴放歌在桌下把脚一夹,一下子没站起来,又坐回到椅子上了,就这档口,何海豹回来了

    何海豹坐定,从刀鞘里抽出刀,锃亮亮明晃晃,然后摆弄着说:“放歌,你看这刀怎么样?”

    吴放歌赞道:“好刀”

    虽然嘴上说着是给吴放歌看,可何海豹却拿在手里刀尖对着吴放歌就是不肯松手,云柔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刀刃,一刻也不敢离开突然,她看见吴放歌的肩膀一晃,根本没看清动作,那刀就已经到了吴放歌的手里,而何海豹一脸尴尬地坐在那儿

    吴放歌拿过刀,试试刀锋,很锋利,又弹弹刀刃,声音很脆,然后笑着把刀掉了一个儿,依旧是刀刃冲着自己,把刀柄递像何海豹说:“下次给人看刀的时候,要把刀柄在前,若是刀刃在前,人家会认为你有敌意,武林里全是这规矩”见何海豹讪讪地把刀接了过去,又补充说:“确实是把好刀”

    虽说见吴放歌又把刀还给何海豹,云柔有些暗中着急,可是又见他伸手敏捷,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就壮着胆子问:“海豹,你没事弄这么大把刀在家里干啥啊,怪吓人的”

    何海豹扭头阴笑着对云柔说:“怎么?害怕啦,放心,杀人我是没胆儿啊,杀你就更不可能了,不管你做出了什么样的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会杀你的,我舍不得我爱你”

    云柔也不知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又问:“那你买来干啥?”

    何海豹轻轻挥动的刀说:“那个畜生虽说跑了,可落网是迟早的事,甭管过去了多少年,只要他一露面,就完了我没胆子杀他给我姐报仇,也不划算,我们何家已经搭进去一条人命了,要是再加上我的,岂不是赔了?我只是想啊,有朝一日,那个畜生落网,肯定是死刑啊,我会在他们家收尸的时候,上去给他也来个大卸八块!就这么一枪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云柔颤声道:“可是,那样,不也犯法吗?”

    吴放歌苦笑着说:“侮辱尸体,三五年”

    何海豹拍着桌子说:“对呀,就三五年,不过工作也就没了可也没啥,我姐这辈子为了操心不少,我若是不为她做点什么,还算男人嘛”说着转头对云柔说:“小云,到时候我没了工作,我,还有孩子,还有咱外甥,可就全得靠你养喽,呵呵呵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要生命安全得到保证,云柔现在是做什么都行

    “不过……”何海豹说:“我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可是……我不是畜生小云,你的事,我不是件件都知道,可是也不是一件都不知道,今天放歌也在,就让他做个见证我何海豹今天就在这儿发誓,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只要没做到我面前来,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这样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个家,没问题,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就求你一件事……”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要和我离婚,你若是要离开,悄悄的走掉就是,不要和我离婚其实我真的很爱你啊,从结婚前第一眼看见你就爱,只要你是我老婆,有名无实也所谓了”他说着忽然一把把他面前的碗碟就被一把胡撸到地上叮叮当当的摔了个粉碎,然后一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吴放歌也不劝他,犹自自斟自饮,云柔的眼泪却也下来了,从边上抱着何海豹说:“海豹,你别哭了,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呜呜呜……”

    何海豹哭了一阵,抬起头对云柔说:“小云,你先坐下,我没事”然后又对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吴放歌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嘛,再说了大家兄弟一场,这不算什么”

    何海豹笑了一下,又对云柔说:“小云,我送样东西给你”说着忽然脸色一变,把自己的小指伸出放在桌子上,一刀斩了下来,几颗血点子飞到了云柔的脸上,而何海豹自己也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按了血流如注的伤口跳着脚骂道:“妈的,怎么这么疼啊!”

    云柔尖叫道:“你干嘛啊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放歌跳起来跑到冰箱那儿,取出冰盒子,又对着云柔吼道:“别愣着,打120!”然后伏在地上找到那截断指,放进冰盒里,然后又用毛巾包了冰块裹了何海豹的伤口

    何海豹哆嗦着说:“放歌,太他妈的疼了”

    吴放歌扶了他说:“别啰嗦了,下楼!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以为你是日本黑帮啊,还砍手指!”

    因为施救及时,何海豹的手指还是接上了,只是自那之后小指有些僵直,活动不便,不过只要不是音乐家,小指灵活与否无伤大雅,更何况还是左手的不过何海豹这手指还真的没白断,自那之后云柔和吴放歌真的就正剩下了工作上的接触,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是都默认了这一段不正常关系的正式结束虽然云柔是因为害怕,吴放歌是因为内疚,但总算是在结果上达成了一致
正文 第三十章 男朋友是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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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离开妮子后没有马上回酒店,一个是心情不好,另一个是因为时间尚早,于是趁势来了一个北京一日游,由于心态的原因,觉得那些景色古迹‘不过如此’,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儿,只有在和珅曾经住过的雍王府多盘桓了一阵子,便觉得人生真的很没意思,没钱没权的时候和没权没钱的时候一样有烦恼,而且推算到骨子上,所烦恼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可是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吴放歌想着,觉得自己快想通了

    晚上的时候,他去了挺著名的工体附近的酒,果然是红蓝绿女,灯红酒绿,他本来就是看起来显年轻,居然也有三两个嫩妹过来主动搭讪,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一个人困在**自熬到的十一点多才晃晃悠悠的回酒店

    刷开房门,发现酒店的灯出了问题,居然只亮了廊灯,再一看更不对劲了,房卡还在自己手里,取电槽里怎么还插着一张?难不成酒店弄错了,又把房间租给别人了?于是循着黑进去,摸着开关啪嗒的一下打开灯,却先听见一声嘤咛

    吴放歌吓了一跳,只见林婷躺在床上,被灯光刺了眼,正揉着呢,就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同时,林婷也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又都楞了一下,都开口想解释,却撞了车,谁也没有说出来,于是笑了一下,吴放歌就说:“你先说”

    林婷就问:“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呢”

    吴放歌笑道:“我是问你怎么睡这儿了,你不回答反而问起我来了”

    林婷顽皮地一笑说:“顾左右而言他,被人甩了”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拖过皮椅坐下脱鞋说:“算是让你说着了被甩啦,不过也好,这对于已婚人士来说是件好事,也算是无痛分手”

    “耶~~~”林婷顽皮地笑着,从床上爬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吴放歌的眼睛,像一只大灵猫一样从床那头爬过来,直到离他的脸已经很近了,才说:“好像有点言不由衷哦”说着,鼻息抽动,又说:“喝酒了,借酒浇愁去了,哈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吴放歌见她穿了意见挺宽松的睡衣,胸前还印了一只龅牙的大松鼠,就岔开话题指着松鼠笑道:“挺可爱哈”

    林婷笑着坐回到床上,抱了一只枕头在怀里说:“里面更可爱,要不要看看?”

    吴放歌故意虎着脸说:“越说越不像话了,我是你叔……”

    林婷笑道:“你是我叔,那你眼睛现在在看哪里啊”

    吴放歌赶紧把目光移开,问:“你还没说,你怎么在我房里?”

    林婷说:“那个,人家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嘛,觉得酒店空着很ng费,而且宿舍又吵,就过来喽”

    吴放歌一看这挺合情合理的,就站起来说:“那行,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有课,我再去开个房”

    “哎哎哎哎哎……不用啊……”林婷拦着他,又拍着床边儿说:“一米八的大床还不够你睡的啊,小时候你还抱着我睡呐”

    吴放歌说:“婷婷,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啊”

    林婷说:“现在也差不多”

    吴放歌说:“什么差不多啊,差得多了,再说了,别的不说,你男朋友知道了,还不得找我决斗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起哈”

    林婷嘴一撇说:“得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整的过你的人呢”

    吴放歌说:“谁说没有,我这不是才被甩了?”

    林婷说:“那是你心软”

    吴放歌说:“啥软不软的,都一样行了,我真得走了”

    “唉……别别,人家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要不你睡地下?”\\“地下?”吴放歌手指着地面说“婷婷,你也忒狠了点儿”

    林婷爬下床赤着脚在地上跳了几下说:“没事儿,地毯很厚实哦”

    一方面是林婷死拽着不放,另一方吴放歌此时也确实不想一个人独处,所以最终还是留下了,从衣柜里拿了备用的被褥,就在床边打了一个地铺

    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铺,却都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吴放歌是想把话题往留学上面引,而林婷却总是把话题岔开,聊了一个多钟头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吴放歌的酒力上来,眼皮直打架,就说:“算了,明天再说,我困的不行了”

    “行行行,明天再说”林婷巴不得如此,于是两人停止了对话,而吴放歌原本就喝了酒,而且地板铺了厚厚的地毯,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所以过不多时他就进入了梦香,不过因为白天发生的事,睡的不是很好虽说吴放歌也算是坚强的人,但是人一旦睡着了,精神放松下来,很多潜意识里的东西就冒出来了,再也压制不住吴放歌做了一晚上的梦,在梦里他表现的像个小男孩当他醒来时,梦境依然清晰,洗手间传来的水声标志着林婷起的比他早,于是乎他就祈祷着自己,做梦归做梦,可千万不要说梦话,那么一来,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可就全被这个古灵精怪听去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她呢

    他从地上支起身子,只觉得半边身子又凉又麻,到底是地板啊,潮气凉气总是有的于是他又爬上了床,靠在床头,又眯上了眼睛

    林婷洗了澡出来,见他醒了,就笑着说:“哎呦我的叔哈,您现在才爬上来,不觉得晚了点儿吗?”

    吴放歌笑着骂道:“一大早起来就说疯话,还不上课去”

    林婷说:“马上马上,你闭眼啦,人家换衣服”

    “你就不知道去洗手间换啊……”吴放歌嘟囔着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和哼歌的声音

    等了半晌,还不见林婷叫他睁眼,就不耐烦地问道:“好了没有啊,又不是时装表演”

    “好了好了,**叔叔……早就想把眼睛睁开了”吴放歌睁开眼,见林婷已经穿着妥当,正从桌上拖过包来说:“我去上课了,下午没课,陪你四处逛逛”说着跑过来要啄他的脸,吴放歌佯装躲开,其实动也没动,说实话,挺受用,但嘴里却说:“哎呀,多大的人了,被你男朋友看见,非醋死不可”

    “死他的去白白”林婷说着就要出门

    吴放歌赶紧说:“等等,中午一起吃饭,把他也喊上啊”

    “知道了”林婷说着出了门,知道两个字事在门里说的,那一个了字出口,人已经到了门外

    林婷走后,吴放歌又眯瞪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来去梳洗了,然后又打开电脑,查看附近的餐厅酒楼,终于查着了一家,于是打电话定了位子,就一直躺在床上看电视,反正现在电视节目多,看的时间到没有换台的时间多

    临近中午的时候,又怕林婷还没下课,就先给她发了一个短信询问,然后才打电话把酒楼地址告诉她,然后自己才出了门

    由于离着不是很远,吴放歌干脆一路信步走去,不成想北京这个地方是大平原,看着近,其实还是有段距离,等发现时已经走了一半儿了,于是干脆来了一个善始善终,一路走到底,结果到了酒楼之后,林婷都已经到了一阵子了

    林婷虽然到了,所谓的男朋友却没有来,反而跟来了昨天的那个眼镜妹,吴放歌忽然想起,林婷在提起‘男朋友’的时候,总是说恋人恋人的,而恋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男人可以称作恋人,女人也可以称作恋人,难不成……婷婷啊婷婷,你怎么总是给我新鲜的啊正默默抱怨间,忽然觉得不对,林氏夫妇来北京时,见过那个男孩,据说是个很高大帅气的小子,难不成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林婷就改了胃口?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婷笑吟吟地说:“干嘛呀叔,发生楞啊,快坐啊”

    眼镜妹也说:“是啊,帅叔,坐啊”

    “帅叔……”吴放歌琢磨着这个新名词虽说看上去帅叔比帅哥高一辈,可要论价,恐怕还得低一档

    为了不破坏吃饭的气氛,点菜直至开吃,吴放歌都没说‘敏感’的话题,等菜上了三五道后才说:“婷婷啊,我看你走哪里都和她(眼镜妹)在一起,应该是你的闺蜜”

    林婷搂着眼镜妹笑着说:“那是,我们比姐妹还亲呐”

    吴放歌就笑着说:“既然比姐妹还亲,那就不是外人了,我可就有话直说了”

    林婷撅嘴说:“有啥好说的,不就是劝我出国留学嘛,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走,我要留在国内,和我的恋人在一起……”

    吴放歌看了看眼镜妹,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来之前你爸妈也和我说过,他们见过那个男孩儿,说长的很帅……”

    林婷刚想解释,那个眼镜妹忽然笑着插嘴说:“那个家伙是婷婷花钱雇的!后来还想弄假成真来着,被我们一顿乱拳打跑了,哈哈哈”

    林婷反骂眼镜妹说:“就你嘴快!”然后又对吴放歌说:“事实是那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吴放歌忽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眼镜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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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既然林婷没有男朋友,那么劝她出国的事情就好办了,怎么说也是受了林氏夫妇的委托,若能成功说服,也总算是办成一件事可是林婷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还是一个油盐不进,既带不来男朋友,又说要和恋人在一起,就是不肯出国吴放歌正为难呢,忽然脑中一亮:哎呀,我怎么这么笨,不会是她的那个恋人有什么特殊问题,见不得光于是嘿嘿一笑说:“婷婷啊,我想着了,你的那个恋人是不是因为什么原因,不方便和我见面啊”

    林婷低头拿着筷子拨琅着面前碗里的东西,不说话吴放歌一看,心里就有几分把握了,于是又问:“不方便和我见,也不和你爸妈见,那一定是怕见了之后我和你爸妈不同意”

    林婷小声说:“差不多,是……也不全是”

    吴放歌笑了两声又说:“他结婚了,有老婆,而且岁数比你大很多?”

    林婷的头低的更低了,还居然红了,这在吴放歌面前倒是很少见的

    “这可就难办了”吴放歌挠头说:“我不是给你泼冷水啊,想在这种男人那里找爱情很难的,他们很难再爱上别人,但是花钱和甜言蜜语倒是毫不吝啬”

    林婷反驳说:“可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吴放歌笑道:“每个成熟的中年大叔都能给小女孩这种感觉,哈哈”

    林婷也不说理由,只一味的说:“他不是的,他才不是呢”

    这时眼镜妹插嘴说:“帅叔,你把中年男人都贬的这么不堪,是不是把自己也绕在里头啦”

    吴放歌说:“这和饶不饶的没关系,反正就和狼一定要吃羊一样,这个是本性,中年男人也是如此现在的人都开放,有时候只谈性情不谈感情,在这种条件下你和中年人交往也许没什么害,可要是掺杂了爱情在里头受伤的永远是女孩子”

    眼镜妹说:“也不一定哦,像昨天就有个大叔被情人甩了,晚上还说梦话说很受伤呢”

    吴放歌一愣,立刻瞪着林婷,心说这丫头嘴怎么这么快?以前没看出来啊,林婷也慌了先拧了眼镜妹一把,然后对吴放歌说:“不是不是,不是我说的,你也没说梦话,她自己编的!”

    吴放歌脑袋一阵发蒙,心说:解释啥啊,这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呢于是就干笑着掩饰了一下说:“啊,是有这么回事人都是有感情的,别说是情人,就算是养了几年的猫猫狗狗,有个什么的时候不也得难过一阵子嘛不过这正说明了中年人的理性,不会像小年轻一样的要死要活的,永远分得清利弊,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帅叔你果然不同凡响,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咯咯咯”眼镜妹笑着说一旁林婷又捣了她一下

    这话谈的,一顿饭吃的毫无效果,其实吴放歌已经隐隐的觉得林婷说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说实在的,心里挺受用,可是子曰: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有必要把喜欢自己的或者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弄到自己身边吗?特别是在这种行为可能对她们造成伤害的情况下?所以他就故意不说破

    吃完了饭,吴放歌买单后就问林婷:“你下午有课吗?”

    林婷说:“有,明天整天都没有”

    吴放歌又问眼镜妹:“你下午有吗?”

    眼镜妹说:“没有啦,我准备去图书馆”

    吴放歌笑道:“婷婷下午有课就不要耽误了,你去图书馆就往后挪挪,可以的话下午陪我四处转转?”

    眼镜妹笑道:“乐意效劳哦”然后看了林婷一眼说:“那我就和帅叔去了,别吃醋哦”

    林婷说:“去去,你们去,晚上吃饭叫上我”

    眼镜妹刚要说话,吴放歌却说:“想让她带我去趟香山,爬爬传说中的鬼见愁,可能回来的晚,你要能忍就等我们,若是实在饿了就先少吃点儿”

    林婷点头,眼中闪过一团幽怨、三人出了酒楼,先送林婷回了学校,眼镜妹就陪着吴放歌去香山,并建议道:“坐旅游公车,双层的,还可以看风景”

    于是两人就去做旅游公车,先并排着走,然后吴放歌忽然把胳膊一弯说:“嗨,我怕走丢了”

    眼镜妹先是一愣,然后咯咯笑着,大大方方地挽了他的胳膊,两人似一对情侣般的等公车

    到了香山爬鬼见愁前,吴放歌先给眼镜妹买了双运动鞋,虽说又贵又不好,却强似她脚上的高跟鞋惹得眼镜妹甜甜的说了:“帅叔你很贴心哦,会不会是中年人的感情陷阱哦”

    吴放歌笑道:“你就瞎掰,你不会觉得自己只值一双鞋”

    眼镜妹笑着说:“这你又不懂了,女孩子有时看重的不是实际的价值,看重的是是否有人关心她”

    吴放歌说:“所以才有些女孩子会被小恩小惠骗了”

    眼镜妹说:“那倒是事实”

    其实香山的鬼见愁实际海拔并不高,论险峻也说不上个啥,只是偌大平原之地有这么一座奇峰,又兼着香山红叶的名声,也就成了一知名景观其实这对于吴放歌来说,实在是没什么攀登难度

    眼镜妹虽说戴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可体质很好,属于运动型的,只是今天的衣着实在是不适宜登山,所以就多了些麻烦,开始的时候眼镜妹冲在前面,可没走多远就停下来让吴放歌走前面,又隔了一会儿又让他道后面去,还叮嘱道:“跟紧点儿”

    吴放歌一时没弄明白,就在一个拐角处问道:“你一会儿让我在前面,一会儿让我在后面,是不是折腾老头子啊”

    眼镜妹顽皮地笑了一下,忽然踮起脚趴在他肩膀上说:“我今天的裙子短,怕你偷看我内裤,所以就让你到前面去了”

    吴放歌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说:“我又不变态……那后来怎么又让我下来了?”

    眼镜妹说:“我忽然发现啊,登山又不止我们两个,你在前面我后面还会有人啊,所以心一横,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看总强过便宜别人!”

    吴放歌开玩笑地安慰道:“好了好了,想开点,等会下山的时候自然就没人看到了”

    眼镜妹堵嘴说:“后面是看不到了,可前面有危险了……”

    吴放歌说:“那怎么办?要么咱们回去”

    眼镜妹说:“那怎么行?看都被你看了,还是有始有终”说着就又向前冲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喊道:“帅叔,快来啊,不然别人就紧跟在我后头咯~~”

    吴放歌摇摇头,笑着跟了上去其实原本吴放歌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反而眼镜妹这么一说,到不由自主地注意了一下,果然是又圆又翘,而上面的卡通图案居然是一只红嘴巴,挺有意思的

    晚上从香山回来,两人越发的显得亲密,眼镜妹提着鞋盒说:“我把鞋子放回宿舍去哦,顺便叫婷婷出来”

    吴放歌却突然打了一个鬼主意,就说:“她下午有课,不一定在宿舍,倒不如你把鞋子拿到我酒店去,再洗个澡啥的,清清爽爽的去吃饭多好?”

    眼镜妹想了一下说:“嗯,行”

    于是两人就回到了酒店,进了房间放下东西,眼镜妹又说:“洗澡咱们谁先?”

    吴放歌笑着说:“当然是女士优先”

    眼镜妹也笑着说:“那如果我要说尊老爱幼呢?”

    吴放歌故意苦着脸说:“我真有那么老吗?”

    眼镜妹嘿嘿一笑,并不回答,一头钻进了浴室

    眼镜妹洗澡的时候,吴放歌就打电话在酒楼定位子,订完位子后又给林婷打电话,可是都输了一半的号码,又停了下来,拿遥控板打开了电视机

    眼镜妹洗了澡出来说:“惨了”

    吴放歌问:“什么惨了?”

    眼镜妹说:“没带换洗衣服”

    吴放歌拍腿说:“哎呀,疏忽了,刚刚该在楼下买些的”

    眼镜妹笑道:“算了算了,那些小东小西的也要你买,我又不是你包养的”

    吴放歌忽然说:“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眼镜妹还没明白过来,就被吴放歌猛地扑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她的唇她先是把吴放歌往外推了一下,没推动,也就放弃了少顷,吴放歌离开了她的唇,而她则趁机把头扭向一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对劲……”吴放歌说着,从眼镜妹身上下来,坐在一旁,双手抱着头,有些颓废的样子

    “嘻嘻……”眼镜妹笑着也坐起来说:“什么不对劲啊”

    吴放歌说:“总以为你应该奋力挣扎,然后再狠狠抽我一两个耳光才对头”

    眼镜妹接着说:“然后我在哭着冲出门去,对着婷婷说:你的叔是个畜生,他非礼我……对不对?”

    吴放歌被她说的无言以对,只得讪讪地说:“差不多……”

    “我的叔哎,你这招也太昏了,你以为你非礼了我,你的婷婷就能乖乖的出国去啊”眼镜妹嗔怪地说

    吴放歌敲着自己的脑袋说:“看来是短路了”

    “我看也是”眼镜妹说着,忽然,外头从下往上看着吴放歌说:“哎,叔,说真的,除了你那昏招外,你有没有一点觉得我可爱才吻我的啊”

    吴放歌点头说:“你真的挺好的,要是芙蓉那种我也没兴趣”

    “看来你诚实的美德还没完全被世俗泯灭啊……”眼镜妹说“那你再发扬一下你诚实的美德,老实说,你觉得我的吻技如何啊?”

    吴放歌干搓了两把脸说:“就是觉得你很……我才觉得不对劲儿嘛”

    “哈哈哈哈……”眼镜妹笑着,又仰倒在床上说:“能得到花丛大叔的夸奖,真是令人欣慰啊那你干嘛不继续?最好让婷婷捉我们在床上,就圆满了”

    吴放歌说:“那怎么行?要是伤害你太深,不是又多了一笔情账?而且你刚才把脸转到一边去了,怕你已经生气了,所以……”

    眼镜妹的手爬过来勾着他的手腕说:“我算是明白婷婷为什么喜欢你了,真的和一般人或者说一般中年人不太一样啊,你总是这么顾忌别人的感受吗?”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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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分人”吴放歌说:“有的人没必要考虑他的感受,而有的人又非考虑不可”

    眼镜妹掩嘴笑道:“真是个可爱的大叔”她说着,柔情似水地攀着他的脖子,主动和他长吻了一回,然后跳下床说:“行了,你快去洗澡,我给婷婷打电话,你订了吃饭的地方没有?”

    吴放歌觉得唇有余香,忍不住用手指擦了一下眼镜妹又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回味了”说着,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又推着肩膀把他弄进了浴室

    吃饭时,眼镜妹明显比原来还要活泼的多,而且更加和吴放歌亲昵,相形之下,林婷的话就少多了,还时不时的看他们两眼,所以这顿饭吃的有点有盐无味当晚无事,大家各自回去睡觉,临别时,眼镜妹更是大大方方的和吴放歌抱了一下,然后又对林婷说:“婷婷,不和你叔拥抱一下以作告别?”

    林婷犹豫了一下,脚步都差点挪动了,却最终还是没动,只是说:“你代表了就好”

    就这样,吴放歌又在这里住了四天,林婷和眼镜妹只要没课就轮流陪他四处游览,若是两人都没课也一起来

    虽说吴放歌每年的年休假足有十五天之多,可是这几天的电话却催的他不得了,毕竟他是个大忙人,又是一把手,有时候强化权力也不是好事,那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时间所以在北京住了不到一周,他就必须要回去了

    虽说他要回去了,可林婷的牙口却一直没有松,而吴放歌也一直不说破,只是暗暗的觉得劝林婷出国这件事确实是办不成了,没办法,只得回去后向林氏夫妇表示一下歉意啦

    吴放歌订好了机票,眼镜妹却鼓噪着要给他践行,吴放歌笑道:“践行不践行,还不都是我花钱?”

    眼镜妹就说:“谁让你有呢?实在不行可以记在我的账上嘛”

    吴放歌说:“行,那就这么办看你讲吃讲喝的,以后得嫁个有钱的老公才行”

    “才不呢”眼镜妹说“女人做米虫实在是人生一大杯具,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行”

    “行,有志气!”吴放歌很夸张地赞道

    这次吃饭正好是周末,而且是给他践行,所以还点了酒水林婷和眼镜妹俨然是两个极端,林婷是说的少,喝的多,而眼镜妹是喊得响,喝的却有限,只有吴放歌最惨,无论是谁端杯,他都得陪着,好在他多少有点量,酒水的度数也不高,因此还顶得住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快结账的时候,林婷忽然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我答应你”

    “什么?”吴放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曾记得最近要求过林婷做什么啊

    眼镜妹笑道:“叔,婷婷昨晚说了,要是你今天绝口不提出国的事,她就答应你去留学,完全是因为你哦”

    吴放歌这才醒过闷儿来,大喜过望——这下总算是不枉此行,回去好交代了,至于是因为什么让林婷忽然改变了主意并不重要

    林婷见吴放歌脸上豁然开朗了,就挺勉强地笑了一下说:“看见我要走,你就这么高兴啊”

    吴放歌忙说:“不是不是,不是的,其实留学是好事啊,最起码都可以开拓眼界,增加视野呢”

    林婷说:“得了,实话跟你说,要不是你希望我去,打死我都不会走的”

    吴放歌笑道:“是是是,打死都不会走,打不死就走”

    眼镜妹趁机说:“叔,这几天为了帮你劝婷婷,嘴都说干了,你怎么感谢我?”

    吴放歌心情大好,也就大方地说:“随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啊,只要你开口”

    眼镜妹笑道:“那叔送我栋别墅呗”

    林婷一听慌了,去拉眼镜妹的袖子,眼镜妹甩开她的手,笑吟吟地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不慌不忙地对眼镜妹说:“没问题啊,我马上办这件事,就是稍微远了点儿”

    眼镜妹说:“好啊,你在加辆车,五环以外也可以考虑”

    吴放歌说:“你还别说,还真在五环以外”

    眼镜妹说:“你不会给我买在香河……”

    吴放歌忍不住笑道:“河内郊区……”

    这下连林婷都没忍住,掩嘴笑了一下,眼镜妹更是不依不饶,连续捶打着吴放歌的肩膀撒嗲道:“叔你好坏啊,河内……”

    吴放歌一面抵挡着,一面笑着说:“那儿房价便宜啊……”

    眼镜妹说:“不行,合着我回趟家还得办出国护照啊”

    吴放歌说:“那不是还有车嘛”

    眼镜妹说:“从北京到河内,那得什么车才行啊”

    这是林婷插嘴道:“倩倩你别听他胡说,你就准备锻炼身体,他那车铁定是自行车”

    “自行车?”眼镜妹转向林婷“你怎么知道?”

    林婷笑了一下说:“我还不知道他?”

    “啊~”眼镜妹有气无力的往椅子背儿一靠:“那我不是等于什么都没有了?白忙乎了一场……”

    林婷安慰他说:“算啦算啦,一会儿让他请我们道后海去玩儿,咱们好好发泄一下,喝死他!”

    “对对!”眼镜妹拍手笑道:“咱们再多喊上几个同学,好好热闹热闹”

    吴放歌笑着暗道:“完了,被当成凯子了”不过虽然明摆着要被敲诈一回,可他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不少酒,晚上又被林婷那些朋友们一灌,就越发的不可收拾,最后酩酊大醉的被扶了回来

    虽说醉,头脑却还清醒,在酒店大堂里,他的两只手一手一个,分别掐着林婷和眼镜妹的后脖颈子,把她俩往门外推,说:“行啦,我没事,你们回去啦”并对周围几个男生说:“把她们平安送回去啊”

    然后看着那几个男生嘴巴在动,可说的什么却听不清,只觉得脑袋和耳朵一阵嗡嗡嗡,林婷和眼镜妹也说了不少话,他也是一概的没听见

    回到酒店房间,他澡也没洗,就一头把自己砸在床上,明天是周六,谷子应该从省城回来了,中午的班机下午就能到,合家团圆啊,想起来就温馨他想着摸出手机来,一看吓了一跳,足有一大堆的未接来电,想必是刚才玩的太凶,没听见于是就翻了一下号码,别的都没管,只选了谷子的回过去谷子已经睡了,语调懒散迷人地说:“你呀,刚才上哪玩儿去了?”

    吴放歌说:“婷婷一帮子同学,非拉到后海去”

    谷子笑着说:“听你说话,喝了不少”

    吴放歌不答,只是嘿嘿的笑

    谷子又问:“有没有酒后乱性,房间里有没有别人在啊”

    吴放歌答道:“那儿有啊,我在这里好歹也是个长辈,那就得有长辈的样子嘛”

    谷子笑道:“那有什么啊,现在都流行找大叔呢而且都是粉嫩粉嫩的大学生哦,你就没个动心的?”

    吴放歌说:“粉嫩粉嫩的大学生不是正在和我通电话吗?”

    谷子笑着骂道:“讨厌,明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放歌则很贱地说:“好啊,请你尽情的摧残我……折磨我……蹂躏我……”

    谷子说:“好啊,那到时候你可别求饶哦”然后又压低声音笑了几声说“行了行了,女儿睡着了,明天你回来再说拜拜,记得想我哦”说完挂了电话

    “还是自己的老婆好啊”吴放歌把手机扔到一旁,仰天躺了一会儿,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洗澡,可进了卫生间,澡还没开始洗,就觉得酒涌了上来,先抱着马桶吐了一番,等吐完了又觉得脚耙手软的,就自嘲道:“别等会儿一头栽倒了,可没人扶你”说完勉强撑着漱了一个口,晃悠悠回到床上,连蹬带踹的脱了衣服,扯过被子就睡了

    酒精这个东西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它能麻醉你的一部分神经,却又让另一部分神经变的异常兴奋,所以酒醉的人有时虽然睡着,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吴放歌的头晕晕的,觉得天旋地转,却反而觉得自己已经蹬上了回乡的班机,还是回家好啊,谁能说个不是?可是忽然又会警醒一下,暗自笑话自己道:“难不成是因为在外头受了刺激,就格外的想家想老婆?真是没出息骂完了又一放松,满脑子又还是那些东西,于是半醒与半梦交织着,却又觉得床榻软绵绵的格外的受用

    正在此时忽然迷迷瞪瞪觉得有人进来了,就随口含糊地说了一句:“客房服务的不要……我怎么变日本口音了?”说完翻身又睡,却听见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嬉笑:“真是可爱的大叔呢”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吴放歌在脸上一抹说:“我可是已婚人士……情人以前有……现在不要了,麻烦加伤心啊……”说完有翻身,想睁开眼睛,却沉重的实在打不开,只看见了两个模糊的影子在相互推着,其中一人说:“行了,下面是你自己的喽”

    实在睁不开就不睁,反正只要不是入室抢劫的就成他这么想着,又合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格外让人感到艳动温情了,吴放歌先是觉得有人去洗澡,然后就又一个温软凉滑的身躯滑入了他的怀里,轻轻的抚摸他,温柔的吻他,然后就爬上爬下的,动作虽不熟练,却十分的努力,吴放歌虽然身上软,却也禁不起她的撩拨,于是暗道:原来男人即使再醉,某些地方却清醒活跃的很呢……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何海豹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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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吴放歌就没了情人妮子杳如黄鹤,而云柔似乎也被何海豹吓着了,规矩了很多,至于其他认识的女子,也都到了一个年龄段,婚的婚,嫁的嫁,不婚不嫁的也各忙于各自的事,又或者远在异乡,久而久之,有些事大家也就不去想了唯一还在联系的就是远在美国的任一灵和阿竹,并且定期汇抚养费过去其实那两个女人哪里用得着他抚养?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觉得越发的亏欠那两个给了他最多爱的女人

    在本地和他有些暧昧的是于萍,这个老老实实的女孩子一直很听话,所以吴放歌道药监局任职的时候也把她调到了药监局,并且很快解决的行政职级问题,只是他总是对于萍的某些碍事装瞎看不见,最后于萍见他和谷子夫妻恩爱,自己看来连情人也轮不上,于是就找了个人嫁了有意思的是,于萍两世嫁人嫁的都是同一个,虽说今生算是找不到真爱了,却在金钱物质上毫不亏欠,也算是有失有得

    小艳也恋爱了,对方也是个公司小职员,虽然两人已经同居,但小艳还是坚持等弟弟大学毕业之后再结婚,这丫头是越来越懂事,善良的秉性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至于林婷,在那次吴放歌北京之行后两个月回来过一次,办些相关的手续,不过一直没有单独再和吴放歌见面,林氏夫妇倒是千恩万谢的,弄的吴放歌很不好意思,心说:要是你们知道我趁机把你们叉叉哩个圈圈,恐怕连杀了我的心都有,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不过林婷走后倒是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叔,把你美国那两个情人的地址给个,有时间了去问问你有没有始乱终弃的习惯”

    这话问的又惊出一身冷汗来,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没办法,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就算是不说,她也总有办法搞到,倒不如说了,还落一个态度好结果林婷拿了地址后来果然去找了,只是见面后搞过几次周末烧烤会,其他的再也没有听说什么了

    一个回归家庭的男人是幸福的,虽然有时会觉得有些孤单,也想着去哪里寻些刺激,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那颗驿动之心,也开始慢慢的平复了

    就这样,吴放歌在药监局长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的干了两年,因为先知先觉,非常妥当地处理的‘蓝耳病’‘口蹄疫’等牲畜疾病事件,保障了金乌市蔬菜肉制食品的安全,还趁机让各乡镇大力发展养猪业,下至猪农上至领导层,几乎人人都得了好处,他本人也连续两年评为市级先进工作者,和一次省级优秀干部称号,并去省城领了奖,事业似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制高点但是吴放歌却还有一件心事没有放下,那就是何海珍

    何海珍已经遇害两年了,可凶手一直没能落网,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这点上吴放歌和何海豹的认同一样,那家伙是林业员出身,恐怕早就钻了林子了不过在吴放歌看来,在那种地方生活也和监禁差不多,那种活法其实不能叫生活,只能叫活着,这对于已经享受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酷刑,可即便是如此,何海珍的血债毕竟还是没有被偿还

    吴放歌一直很矛盾,他其实很想亲自出马去把那个人抓回来,可是自己现在事业兴旺,家有贤妻,实在是舍不下,舍不下啊

    而何海豹却没什么舍不下的自从姐姐走后,他又在文化局干了半年多,然后辞职下海,开了一家野营装备店,后来还成立了俱乐部本钱自然是从云柔那儿拿的,一两年开下来既没亏,也没赚,所有的盈利都拿去所谓的‘开拓新线路’了,可无论是吴放歌还是云柔都知道,他其实是在想办法报仇

    何海豹智商不低,真要想认真做点事也并非是做不成,没隔多久就让吴放歌刮目相看了,因为至少理论上他的野外知识学了不少,又兼得装备精良,虽然也受了两三次伤,迷过一回路,但总的来说相应的能力直线上升吴放歌见他居然在尽心尽力的做一件事了,也给了他不少帮助,而何海豹也投桃报李,有些尾单的野营装备,小东小西的零碎也送了他不少因为他当过兵打过仗,又受过野外训练,所以开请他在俱乐部挂了一个顾问的名儿,有时若是走的不远,也请他参加

    对于何海豹的变化,云柔也感到欣慰,夫妻关系也相应了好了很多,但是何海豹后来每次走的时间越来越长,路也走的越来越远,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毕竟是十来年的夫妻了,要说感情也不是一点儿没有,真要是忽然有一天就来个黄鹤一去不复返,自己岂不是年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别的倒也罢了,何家的这两个孩子算是全甩给她了,虽说现在孩子的上学啊生活啊什么的也全是她在管,可是家里若是没个男人,就跟没有了个主心骨一样

    云柔的担心并非没有原因,何海豹一心报仇,和其他那些‘野驴’的旅行动机不一样,别人是玩,他是拼命,自然单的风险更大终于有一天,云柔的担心成了现实,何海豹自称又去探索一条新路,一走就是大半月,而他所携带的只是个加强版的3d包也就是说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他在野外的补给只能维持三天

    云柔急的整日以泪洗面,周国江,崔明丽等人也来帮忙,吴放歌更是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八方寻找,连续动员了两支搜救队都无功而返,正在组织第三支搜救队的时候,临市的一家医院传来消息,说他们那边收治了一个病人,体貌特征和何海豹很像,因为送他来的山民付不起医药费,正准备停药,强制出院呢

    吴放歌等人闻讯立即先打了一笔款过去——甭管是不是先救了再说,然后连夜就赶了过去去了一看,果然是何海豹,还处于昏迷中,身上又多出碰撞伤,尤其腿部,伤势严重医生说:“残废虽然还不至于,只怕以后再也不能从事剧烈体育运动了,不然真的会残废”

    云柔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希望以后好好他做生意就好,不能四处跑说不定是件幸运的事,这次是活着回来了,要是好腿好手的,下次还真的难说了

    吴放歌设宴答谢那些山民,顺便问问情况,这些山民朴实实在,你请他吃饭,他也不客气,却拒收礼金,只是把往返的路费和垫付的医药费什么的收了至于何海豹受伤的原因,他们也实在说不清楚,只知道何海豹是被山洪顺着河道冲下来的

    “他运气好”一个山民说:“那么大的水,就算是冲个石头下来,也稀巴烂了,他还能捡条命”

    见山民不收礼金,吴放歌就陪着他们在城里四处玩了玩,可是他们都惦记着家里的那点活儿,玩了两三天就死活要走,偶有年轻的还想留,被年长的一顿叱喝,也不敢说话了于是吴放歌又给他们里外三新的置办了,又买了些礼物让他们带回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么一忙下来,何海豹居然也苏醒了,据他说他是无意中勿踩了猎人的兽夹,伤了腿才跌落山崖河道的,然后正赶上涨水,挣扎了一阵,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除了这些,别的也什么都说不清楚,然后就吵着要转院,要回金乌,云柔问了医生,医生说不行,正好此时路小婉也巴巴的赶来了,她原本是护士专业,可这些年自己开诊所,又考取了医生执照,看了后就说:“什么不能转!是看你们出手大方不缺钱,想创收罢了,转!谁说不能转?!”

    结果医院方还是不干,吴放歌就打电话给金乌卫生局的朋友,于是就来了一个人民医院的院长,一个骨科专家,一个外科专家和一个卫生局副局长,来一看就说:“鬼的个不能转院,转!回去咱们自己的地儿,条件服务还好些!”

    何海豹见有人撑腰,也就说:“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是要花钱,也得自家兄弟伙赚到”

    云柔也哭啼啼的控诉:“早先以为我们没钱付医药费,又要停药又要强制出院,现在见我们有钱了,又不准走了,你们还配得上白衣天使的称号不?”

    几下子一夹攻,医院方顶不住了,就说要走可以,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还让大家签字那个卫生局的副局长说:“签个求,家属签了就行了”

    于是云柔就签了字,把转院手续办了

    家乡的医院果然不管是条件还是服务态度都好的多,虽说这也和吴放歌等人的关系有关,可毕竟熟门熟路的要顺溜多了,总比在外头干挨刀子强

    心情一舒畅,何海豹的伤势也恢复的快了很多,他甚至开始尝试着下床走路了,不过金乌医院医生对何海豹的诊断倒是和临市的医院相符,像那种剧烈的户外运动何海豹恐怕是不能再做了,不然真的要做半辈子轮椅了

    这个消息何海豹自己自然是不知道,吴放歌和云柔知道,因此心里也着急,又不好明说,怕他做什么傻事,只是尽量的让他好好休养,并希望着奇迹出现

    就在何海豹转院回来的第二个周末,吴放歌又来探视他,见他正呲牙咧嘴的举着拐杖做双膝下蹲呢,赶紧上前制止道:“你疯啦,还没长好就瞎折腾!”

    何海豹咧着嘴笑道:“动一下还真疼!,不过我可得快点恢复,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干呢”

    吴放歌说:“再有事也得等养好了啊”

    何海豹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忽然拉着吴放歌的手说:“我急啊,你以为我怎么受的伤?我跟你说,我差点就逮住他了!他果然跑进林子里去了,虽然他现在黑了老了,胡子拉碴,可我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昔日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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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他’的消息,吴放歌的反应却很叫何海豹失望按他最初的想像,在吴放歌知道了‘他’的行踪后,一定会眼睛一亮,立刻安排抓捕,可是他却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好像有几分不相信,又有几分的漫不经心地问:“你看准了吗?”

    何海豹不甘心地说:“当然看准了!我们还干了一仗!只是这个家伙太狡猾,不肯跟我明打明的干,直在林子里和我打转转,我一不小心中了那家伙的弹棍陷阱,好家伙!正打在我的腰上,要不是有水壶挡着,当场我就得吐血”

    吴放歌有点责怪道:“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们可以通知周国江他们派人去抓人啊,现在耽误了这么多天,那家伙可能早就跑了”

    “他们?”何海豹不屑地说:“那帮子笨蛋,吃喝玩乐抓小姐还可以,我跟他们说了无数遍了,那家伙进林子了,那家伙进林子了,可有人听吗?放歌,这事还是得靠我们自己!”

    吴放歌沉吟不语,何海豹半晌不见他说话,急了:“你怎么回事?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吴放歌扶着他的手说:“海豹啊,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姐姐事,还是交给警察去解决,如果你觉得国江他们能力有限,我可以去省里,哪里我也有朋友,咱们想办法调省里的特警队,最多咱们出经费嘛,如果我们自己干,危险不说,万一弄错了或者伤了人……”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何海豹就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说:“你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官当大了,胆子也小了?算了算了,你不去,也别把这事到处乱说去,到时候抓不到人反而打草惊蛇,我伤好了自己去!”

    吴放歌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又坐了一会儿,原想再劝劝何海豹,可是何海豹不理他,他只得讪讪的走了

    吴放歌才出病房门,就发现云柔坐在门边的长椅上,于是一愣,而云柔却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就走

    当年自从两人结束情人关系以来,虽然因为工作关系,时有接触,但这种拽着手的事却一次也没有过,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吴放歌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在没走多远到了一背景拐角处,云柔终于放开了他,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你们刚才的话我全听见了”

    吴放歌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柔又说:“算我求你了放歌,你就好好劝劝海豹,这都只剩下了半条命回来,要是再去……”

    吴放歌叹道:“既然你都听见了,也知道海豹那人是劝不住的,除非……”

    云柔急问:“除非什么?”

    吴放歌又叹了一声,把手在云柔肩膀上拍了一下说:“好好照顾他”说着就扬长而去

    云柔追在后面喊着问:“除非什么啊,你给我说清楚!”喊了两声,吴放歌也没有回头,于是她的泪下来了

    吴放歌那一晚没有回家,他又回到喀秋莎的办公室兼宿舍,先是关了手机,然后衣服没有脱就抱成一团地倒在床上,足足保持了这次姿势四五个小时,直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才去洗了一个澡,换上宽松的睡衣,打开笔记本电脑,又拿出投影,接好了音箱,然后靠在床背上打开了只做过的一个视频文件

    “嗨,你好我漂亮吗?嘻嘻……”视频里的人是何海珍,她穿了镂空的吊带睡衣,在视频里向吴放歌招手

    “嗨,你漂亮极了”吴放歌靠着床,对着那个影像说

    “我现在是在青岛的酒店哦,临海房,价格贵的要杀人,不过真的可以看见海呢”何海珍转动视频,拉开窗帘,窗外果然是一片海景

    吴放歌也看着微笑着

    何海珍又回到视频前面来,这次她没有坐下,只是弯着腰,露出胸前深深的沟壑来,又说:“我照了很多好看的照片哦,昨晚大半晚都没睡,做成动态视频,我马上放给你看哈”

    接下来镜头一黑,随着轻柔的音乐,一张张旅游的照片依次出现在画面上,吴放歌从床上爬起来,为自己泡了一杯清茶,然后又回到床上继续欣赏着

    这段视频过去后,何海珍又出现在画面里,笑着说:“刚才看见我的泳装照没有?身材好记得前几年有段时间哦,我简直肥的不像话,好多漂亮的衣服都穿不进去了记得那时候我对你说我要拼命的减肥,然后送套写真给你,后来虽然减肥成功写真也照了,可是却没敢给你其实我倒是不在意和你有点什么,甚至是有些期待,还记得多年前吗?我的鞋跟短了,你抱着我去鞋店买鞋,我当时真的希望你再能带我到个别的什么地方去呢,可是你没有,所以我对你说你欠我一次呵呵,等这次我回来我把婚离了,非叫你还这个债不可!”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往门那边看了一眼,好像是那边传来了什么声音,然后又转过来说:“当然了,到底是老了,真是时光一去不复返啊我把当年照的写真也做了动态影集,这次一并快递给你,一定要好好珍藏哦,或者先过个眼瘾也可以,哈哈不过这次离婚肯定没那么轻松,刚刚我老公还打来电话,威胁我说:要是真的敢和他离婚,他就和我同归于尽,说起来,我还真有点害怕呢,不过我也料定,他没那个种好了下面可是我最私密的东西哦”

    吴放歌喃喃自语道:“海珍,你没猜错,他还真没那个种,只不过是狗急跳墙罢了”他说着移动鼠标,把视频往回挪了一点,又听了一遍何海珍的说的老公电话的内容,心不由得绞痛悔恨起来——如果何海珍一下飞机自己就去接一下,也许后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视频继续播放着,何海珍的写真开始了,到底是影楼的专业摄影师和导演,后期的制作也很完美,让她的一眸一笑,比平日更美丽很多吴放歌看着那不断变换了美丽影像,脑海中也回忆起这十几年来和何海珍接触的每一次细节,真是音容宛在而伊人却已经远行不归了

    “或许该是还账的时候了”吴放歌想着,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两腿之间……

    他其实没这种习惯,同时也因为是从不缺乏,不过这一次却和寻常的那种并不相同,在精神上他并不是一个人,这是在收敛了两年之后他第一次和除谷子以外的女人在一起

    最终曲终人算之时,吴放歌也喘息着完成这一次,他默默地说:“海珍,现在你是我的人了,所以我或许应该为你做点什么了”

    然而,他似乎依旧什么也没有做,至少在何海豹眼里是这样的,他和往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开会开会,该休休假休假,甚至自那之后脸医院也来的少了

    “世态炎凉啊……”何海豹叹道“连放歌都这个样子了,又有什么人才信得过?真是那句老话,求人不如求己”

    云柔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也明里暗里劝了他好几次,可是自从何海珍死后,云柔是很怕何海豹的,因此只要何海豹眉毛一立,她就把没说完的话全咽回去了而何海豹的身体状况也一直不得好转,这其实都怪他自己,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何海豹非但不懂得静养,反而不顾身体状况的强制锻炼,让伤情反复了好几回,最后总算是消停了,可脾气见长,动不动就拍桌子扔饭盒,虽说云柔也知道这不是针对的她,可也吓得不轻,整日里心惊肉跳的而且她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找崔明丽介绍经验:怎么伺候一个瘫痪的丈夫,因为照何海豹自己这么折腾,迟早把自己弄废了

    果然,终于有一天,何海豹发现自己虽然能走路了,但是两腿使不上力,试着跑了几步,因为拔不上力来,居然上重下轻地跌倒在地在一旁照顾着的云柔见了,急忙上前扶,却被他一把甩开,云柔也没防着,所以也摔了个坐墩儿,觉得屁股生疼,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却听见何海豹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不总是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吗?这都四五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好啊!!!”

    云柔忍了这么久,也早按耐不住,觉得自己是满肚子委屈没地而说去,就哇的一声大哭出来:“何海豹你这个挨千刀的,我又不是医生,我怎么知道!“何海豹怒道:“瓜婆娘还敢还嘴,耍长了你啊,看我不打死你!”说着就挣扎着往起来爬

    云柔一看要挨打,哪里还敢上前扶?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拍打身上的灰,跳着脚就跑了,只是心里还是放不下何海豹,故而也不敢跑远,跑了十几步后,就在那儿远远的看着

    何海豹没人扶,很吃力地爬起来,正待要追时却明白了过来,就凭自己现在这样哪里追的上?于是就指着骂道:“瓜婆娘,滚过来”

    云柔又是气,又是怕,手脚直哆嗦,嘴里却不服软地说:“过来你好弄死我啊,好嘛,你弄死我嘛,弄死我我就去找你姐姐说理去……天哪,我活不了了,天天家忙里忙外又要赚钱,又要带娃儿,又要伺候你,你还要弄死我呀……”

    他俩这一闹,就有邻居路人上来劝,虽说何海豹脾气臭,却也不敢犯众怒,而云柔一看有人帮她说话了,就大倒苦水,说的两腿都软了,实在站不住,就在路旁花台上坐了下来,继续声泪具下就在这时,小区外开进一辆车来,云柔见车牌是药监局的车,车上下来的是胖嘟嘟的于萍

    于萍一见这里闹成这样子,忙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云柔就想见了亲人一样,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何海豹见她没完没了,于是又要发作,于萍却那了一个小纸盒说:“吴局长旅游回来,给你们带了点儿东西,说对海豹的病有好处,他路上受了点风寒,所以托我给你带来”

    “他还有心情去旅游?”何海豹嘲讽地说

    于萍却把那盒子往何海豹手里一塞说:“东西我带到了,你们也好好的,回家去”说完就扶了云柔要上楼,何海豹也被两个邻居扶了,边走边劝地跟在了后面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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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搬一次家穷三年,可是他两年搬了三次家,却还觉得自己赚了,因为失去的不过是些身外物,赚回的却是一条命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停的再问自己:自己这么活着真的能算是活着吗?他也曾经千百次的后悔着,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苟存与天地之间是否也算是一种惩罚?可日子就了,他也就麻木了,宽敞的公寓,霓虹闪耀的酒街,曾经拥有的一切已宛如隔世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几乎被遗忘了

    虽然隐居深山,但他偶尔也会出现在一些偏僻的小镇上,通常是在公路旁摆些采集来的山货鸟兽来卖,然后再从镇上买些盐巴衣物回去,人长时间不吃盐,脚就会发软,没有衣服御寒就受不了林子里的寒气,所以说这两样东西是最基本的安身立命之物除此之外,他连头发胡子都是自己剪的,好不好看无所谓,不影响视线就行了

    自从五个月前在林中意外地与何海豹遭遇后,他慌张张的又搬了家,很多必要的生活用品都丢下了,原本打算再逃远一些,可是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于是他准备先造一个营地,过了冬天再说,反正这个季节露宿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丰富的经验,否则不冻死也得喂狼

    他在林中发现了一棵大树,两个成年人堪堪围抱住,树根下是一块大石头,他觉得这是个建立冬令营的好地方,于是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大石头的下部挖了一个斜坑,发现那石头比预想的大一些,但深度和大小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于是在弄断了三根木制撬棍后,他终于把那块石头顺着斜坑撬了出来,这样一来,大树的下部就出现了一个大洞

    他平整了底部,用硫磺熏跑了毒虫,然后在底部铺了甘草树枝,就成了一张丛林里舒适的床铺,还空出的部分一直延伸到刚才的那块大石头下面他在这里挖了地灶和烟道,还预留的通气孔这个营地构造叫地仓,是他从林业局一个‘老东北’那里学来的地仓既温暖又隐蔽,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挖好了地仓,他又砍来粗细适度的树干,扎成木排,作为地仓的顶盖和门,再稍作装饰,除非有人带上猎狗或者经验丰富,否则很难发现就在这块石头和大树之间的地下,还居住着一个人

    造好了安身之处,他冒险返回原来的住处——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张,很多必要东西都没有带出来在回住处的路上,他设置了一些陷阱,以来自卫,二来或许能有些意外的收获,也好为冬天储备些食物

    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原来的木屋,取了需要的东西,又仔细查验了一下周围,居然没有任何人迹看来何海豹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死了,可能连尸体都还没被人找到哩,这么一想,都有点不想搬走了这木屋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公寓,却好过那个地仓很多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谨慎点的好,在地仓里忍饥受冻,却也强过在看守所里等死,自己犯的事自己知道,绝对是死刑没跑的

    在回来的路上,连续的几个陷阱走走了空,正在他大为失望的时候,在一个马尾套周围发现了很多小蹄子印,紧挨着的一个弹棍陷阱也启动了他仔细地观察了蹄印,认为那是一只山麂,而且个子不小,居然扯断了马尾套,只可惜又中了弹棍,被打断了一条腿

    山麂这种动物生性敏锐,奔跑速度快,他虽说有一只火枪,但是火药很贵,轻易不舍得使用,所以想捕捉山麂一类奔跑速度快的生物,就只能靠陷阱了若是往日,有猎物挣脱了陷阱,他是不屑于去追的——太ng费体力,可断了一条腿的另当别论,特别是当足迹还清晰的时候,不过依然得快,不然就便宜了山里的狼了

    翻过了两座山头之后,他终于追上了那只山麂他忽然发现,三条腿的山麂逃起命来跑的也不慢,于是他用一条弧形的夺命棍——一种用坚硬沉重的木头制成的脱手捕猎工具——瞄的准准的,又飞出去打断了山麂的另一条后腿,这下虽然还在挣命,却拖着身子再也跑不动了

    他抽出猎刀,上前割断了山麂的喉咙,结束了它的痛苦,山麂带着恐惧死去了

    他把山麂的血放净,然后刨开它的肚子,除了心肝脾之外,其余的不好处理的内脏,都用土埋了接着砍下树枝做了一个拖排,逆着风向又走出了十几里,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野狼闻到血腥气——这才坐下来生了一堆火,把山麂的心脏、脾脏和肝用火烤熟了,撒上盐吃饱了

    因为追山麂,他又跑岔了一些路,这里离新建的营地地仓更远了,眼见着天就要黑,他可不想带着一只新鲜山麂在林子里过夜,于是借着才吃饱的力气,一鼓作气,直走到头顶星光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地仓旁边的那块大石头,……可是……大石头后面露出的橘红色的一角是什么?!那绝对不是林子里该出现的颜色!那是一顶露营的帐篷!何海豹追来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可转念一想,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杀姐之仇既然在报了,又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既然上次已经差点杀了他,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斩草除根!

    主意打定,他把火枪背在背后,拔出了猎刀,有时候火枪并不比刀更可靠

    这个何海豹真是笨,橘红色的帐篷里居然还点着露营灯,把自己的影子都映在帐篷上了他暗笑着,一步步潜行过去

    “让你知道知道,在林子里,我说了算!”潜行到帐篷外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双腿蓄力,正要往前扑,突然觉得脚踝出一紧,随即身体失衡,一根枝条弹起,他被脚朝上,头朝下地吊了起来,火枪也滑落脱了手,不过他依然紧紧的握着刀

    “这个何海豹,学聪明了”他虽然中了招,但还算清醒,并没有大喊大叫的,而是挣扎着用左手拽了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用刀去割绳索这里离地面看来不算太高,只要保护好后脑,这个高度坠下应该没有问题

    绳索虽然结实,但毕竟只是绳索,在锋利的猎刀的切割下很快断开,他从上面大头朝下地跌了下来,尽管摔的七荤八素,但还是慌忙勉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才爬起来就觉得手腕一疼,猎刀被踢飞了,接着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幸运的是,袭击者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停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被打痛的地方,手忙脚乱的四下摸索,居然给他摸到了刚才遗落的火枪,马上就如同捞了救命稻草一样,捡起来对着身后的袭击者

    山间月正明,只见吴放歌背手而立面带微笑

    他也笑了一下说:“我是说嘛,何海豹怎么可能一下变得这么聪明了原来是你”他说着顿了顿又说:“不过是你也没有用”他晃着手里的火枪,“我这可是火枪,一打一大片”

    吴放歌冷笑道:“我要是你,就把那玩意儿扔了,乖乖的跟我去自首,就算是死刑,也能好好的活过几个月,和家人见见面,强似在这里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冷笑:“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自己的命得握在自己手里想抓我?你带来的多少人马啊”

    吴放歌说:“对付你还用的了多少人马?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动手,你自己也得先弄死自己”

    “那我先弄死你!”他嚎叫着,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火枪在他的手里爆炸了,他的眼前顿时被一片血雾所包围,月亮不见了,血雾过后是一片漆黑,他的两只手整张脸就想背千万颗钢钉扎入的疼痛难忍

    “啊~~~”他嚎叫着,从背后拔出一根夺命棍胡乱地扔了出去,迷乱中他又听见吴放歌冷冷的说:“都说了,你迟早自己弄死自己”

    他嚎叫了一阵,疼痛感稍微减轻的时候,拔出最后一根夺命棍,也是他最后的武器,眼睛依然看不见,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瞎了……”不过困兽犹斗的他胡乱挥动着夺命棍嚎叫道:“吴放歌!我x你妈!你他妈的暗算我!有种你过来!”

    “哗啦!”一股清凉的液体浇了他满脸,带着淡淡的腥臭气,这是一股他并不陌生的味道此时又听吴放歌说:“我从动物园搞来的,希望能管用”

    “狼的分泌物!再加上血腥气”他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喊道:“吴放歌!你想干什么!”

    吴放歌继续往他身上喷洒那种致命的液体,一边说:“你对海珍做的事只有禽兽做得出来,我本想以牙还牙,可我却做不出那事来,所以只好请禽兽来帮忙了”

    “混蛋!滚开!”他嘶吼着,用力挥舞着夺命棍,但失去视力的他这么做只是徒劳

    吴放歌终于停止了泼洒那液体,说:“好了,你慢慢享受你最后的时光,我可不奉陪了”说完,他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你回来!混蛋!!”他再次嚎叫着,循着脚步声将夺命棍掷出,似乎打中了什么,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水!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需要水来冲掉身上那致命的液体附近有一条小溪,但是以他现在的视力情况根本不可能到达那里,地仓里倒是有一罐储藏的水,水啊,救命的水啊他摸索着寻找着地仓,可失去视力的他辨不清方向,所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终于,他摸到了那块大石头,这可比摸到了亲人还亲呐有了大石头做标志,接下来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地仓的木排门,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左手腕一种一圈刺痛,又一根绳索套住了他的手腕,他赶紧用右手去摸,发现绳索是金属的,上面还有密集的利齿——这是绳锯!吴放歌算准了他会来地仓躲藏,所以在门把手上布了绳锯陷阱!

    他这次真的绝望了,因为即便是有刀在手,这种绳锯也是断断乎弄不断的,“不!!”他放声喊着,彷佛是为了回应他,远处的山谷间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无颜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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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虽说心里活泛了,但没有立即付诸行动人都是这样,想归想,要做起来也需要有个启动时间不过云柔这次虽然第一个又想到了吴放歌,但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是以前他和何海豹有些友谊是因为何海珍的话,那么现在两人要好就是真的,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吴放歌所作的选择一定更倾向于选择友谊,毕竟他已经结婚,爱情什么的对于这样的中年男人来说,不过是个随风而逝的东西了,还有就是吴放歌这些年似乎真正的回归了家庭,别的不说,尽管喀秋莎里美女如云,可他还是能把持的住,就算是以前的老朋友老相好,也能保持适当的距离和态度,亲热是亲热,中间的那条线却是画的分明,至少据她所知,这两年没发现他有什么越轨的情况发生

    可她的心毕竟是活泛了,女人一但心活泛了,出事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吴放歌为何海珍报了仇,虽说冒了巨大的风险,把自己的命和前途都压上去了,可总算完成的圆满,也放下了一件心事,如果不做这件事,恐怕终生都是个解不开的大疙瘩不过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弄死了‘他’每每回想起还是觉得良心受到冲击,每当这时他就会看两段视频,一段是何海珍出事前邮寄给他的旅游照片和写真,还有一段就是她遇害现场和尸检时候的录像,看完后,就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做错了

    除此之外他身体完全恢复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一个月后于萍结婚,他还作为女方的单位的领导在婚礼上讲了话,他原本口才就不错,人又显年轻,讲起话来也不是常规的老生常谈,掀起了第一个婚礼高超,连那婚礼司仪都开玩笑地说:“吴局长,要是领导都你这样,我们可就得失业了”

    于萍也挺高兴,就请人拉着他晚上去闹房,开始吴放歌是不打算去的,可是后来实在耐不住,只得去了不过身为领导,年纪又大很多岁,自然不能像一般人似地那么闹,于是就对新郎官说:“嗨,让你媳妇儿给我点跟烟”

    于是于萍就笑嘻嘻的过来,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给塞进吴放歌嘴里,吴放歌四平八稳地坐着,手插在兜儿里,嘴里叼着烟,于萍拿了火柴划着了过来点,才放在烟下面,他就斜嘴一吹,把火柴给吹灭了,众人哄堂大笑,还有人哄新郎官“你那么有钱,火柴都舍不得买好的啊”

    吴放歌原打算多戏弄于萍几次,可是于萍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地,吴放歌又是坐着的,于萍一弯腰点火,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山峦和沟壑,到使他的心没由来的跳了一下,于是再也没了戏弄的心情,所以,第二次点烟就点着了这在别人看来也合情合理,领导嘛,要稳重,闹房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过那天搭着吴放歌的光,看到于萍胸前春光的人却不止他一个,本来嘛,现在女孩子的衣服似乎是有意按着走光设计的虽说吴放歌走的早,但是临走前却无意听到有两个小伙子在私语窃笑道:“于萍的奶奶还真大啊,平时都没看出来”

    另个小伙子笑道:“那是你眼瞎了,一直都很大嘛”

    吴放歌仔细一看,那俩小伙子全是喀秋莎ktv的,平时也基本不到局里来的,能见到于萍的机会不多,看来是两个很注意观察生活的人啊,人才啊于是他就给云柔打了个电话:“记得喀秋莎的两个员工某某和某某马上要签转正合同了?”

    云柔说:“是啊,上周给你备份的文件”

    吴放歌说:“那好,先压一下”

    于是这两个家伙的转正就无故被推迟了,有传说他们犯了严重的错误,可到底是什么错误,他们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吴放歌自己不久之后就把这件事忘了,这可能也是官僚当久了之后的后遗症还好云柔一直记得这事,那俩小伙子做事也算勤恳,所以又找了个时候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吴放歌一拍脑门儿笑道:“瞧我,居然活的小肚鸡肠起来了”于是马上就叫云柔把这件事办了,时间还是从原来的时间算起,工资也补发了可至于他说的‘小肚鸡肠’是怎么回事,云柔也没弄明白,不过最近她对年轻英俊的小男孩格外的友好,就特地跟那俩傻小子说:“以后做事小心点,弄了领导不高兴你们一辈子也起不来”

    那俩傻小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对云柔千恩万谢了很久

    云柔虽说是主管整个农场的老总,却也时不时的定期对属下来个抽查,特别是酒店,毕竟这里是整个农场的窗口,经常要接待些达官显贵,素质必须过硬一天她又突然到客房部抽查,却在住宿登记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就问:“这人住进来多久了?”

    当班的说:“十几天了,整天不出门,饭都叫送,送饭的人也看不见人,老躲在卫生间里,跟个逃犯一样”

    云柔严肃地说:“不准这样说客人!”然后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下顿饭我亲自送,记得提醒我”

    她说到做到,果然到了点儿时,亲自推了餐车去了那个客人的房间,敲门道:“客房送餐”

    里面回答:“开门后等一下再进来”说着就听到门锁咔哒一声,然后就是匆匆的脚步声逃远了

    云柔笑了一下,推开了门,推着餐车走了进去,反手又把门锁了,只见房里果然空无一人,床铺散乱着,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卫生间的门关着,都过磨砂的玻璃墙,看到隐约有个窈窕的身影躲在里面就伸手敲了敲玻璃骂道:“妮子,你给我滚出来!”

    明显地看见那影子一哆嗦,然后慢悠悠的打开了门,低着头走了出来

    两年多未见,妮子变了不少,脸比以前圆了,头发也烫了,虽说还是很漂亮,但以前的那股清纯劲儿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俗气的风韵,换句话说:这种气质的美女其实是哪里都有的,而两年前的妮子才是极品

    “发财了啊,四百多一晚的酒店一住就是十几天?!”云柔挖苦着,拖过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

    妮子忍了一会儿,忽然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最后双手蒙了脸,背靠着墙壁往下滑,最后终于坐到了地上

    云柔没管她,任由她哭了半个多小时,等她发泄的差不多了,才说:“去洗个脸,回来再说”

    妮子听话地去洗了脸,漱口,又回到房间,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上云柔问:“回来有什么打算?”

    妮子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看你们还好不?”

    云柔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死要面子你若是衣锦还乡,怎么可能来这里?当初你可是背弃了我们的,当年放歌还准备等你回来就把喀秋莎慢慢的全交给你做,以后说不定还能接我的班呐,想想我都嫉妒,哼!”

    妮子又开始哭,这次云柔可没那么多耐心了,直接说:“这里既欢迎你又不欢迎你两条路,一条马上退房搬回员工宿舍去住,我不管放歌是否原谅你,你都得从底层给我从头干起;另一条也是立刻退房走人,你这种客人我们可不想接待”说完等了一会儿见妮子还不动弹,就说:“我可没时间给你在这儿耗,自己打主意,反正最多到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我就不想在这房间再看见你了你好自为之”说完站起来,对着化妆镜理了一下额头的头发,转身出去了

    妮子觉得浑身都软了,又滑坐在了地上

    妮子走了两年多,好日子只过了三个月那个富家子果然还有些男子气概:说留你在身边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多一天少一天都不会他说到了,也做到了妮子把自己的魅力估算的太高,总以为自己能成为人家的真命天女,可惜,即便是她,也只不过是人家群芳谱里的一朵妮子不甘心,又纠缠了人家两个月,唯一的成就就是很耻辱地多得了一笔遣散费不过她不寂寞,失恋、单身,又有一大笔钱,她的身边不乏损友俊男,今天撺道她去某地高档场所消费,说是那儿有钱的少爷多,明天又让她去看某个要转让很挣钱的店子不到两年,店子开了两三个,有钱的少爷也认识不少,可她的手头却越来越紧了,最后生意做不成了,沦落到重新回酒店打工——反正这个是老本行,而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个所谓的男朋友这个男朋友倒也不是一无所长,会双打——**和打拳,当然了对象全是妮子直到半个月前在一顿双打过后,妮子再也承受不住,穿着拖鞋睡裤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好在她还留了一手,不然就得去收容救助了

    当年和吴放歌分手的时候,吴放歌还送了她一句话:无论到了什么情况下,都要有两千块的储备金妮子虽说当时贴心要离开吴放歌,但他的话还是听进去了,每次倒霉的时候就会存两千块在一个账户里,虽然有时候也挪用一些,但很快会补回去,这次净身出户从家里逃出来,去把自己的账户一查,居然还有一万多,立刻都取了,先给自己买了衣服,然后直奔机场,逃回了金乌

    可是回到了金乌又该做什么呢?家是不敢回去的,虽说这些年家里全是靠了她才逐渐摆脱了贫困,自己一直以这个家的救世主自居,难道现在就这么落魄的回去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找吴放歌和云柔帮忙靠点谱,可是又觉得实在无颜相见,于是就在喀秋莎住下,一住十几天,正当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云柔发现了她
正文 第四十章 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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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吴放歌还真被这个电话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常言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先乱了方寸,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于是他定了一下心神,甚至还对着方军笑了一下,才对着电话说:“好啊,请问什么时候?”

    电话里自称姓周的检察官说:“当然是越快越好啊,最好是现在,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吴放歌知道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一般的说在机关单位,领导的手机号是不对外公开的,对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手机号,肯定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的,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多争取一些时间才能想出更好的对策来,于是他笑了一下说:“没问题啊,只是我的车才送去保养了,我住的这个地方打车不是很方便,所以可能会晚一些到”

    周检察官说:“没关系没关系,正好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就两个小时候来”说完挂了电话

    吴放歌放下了电话,闷头想了一下,才有点眉目,却见面前好坐着一个眼巴巴看着他的方军呢,于是笑道:“瞧我,遇到点事都把你还在这的事儿给忘了,你刚才说了一半,现在接着说”

    方军屁股死死地定在沙发上,嘴巴却说:“嗯,既然你有事,我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摆平”

    吴放歌笑道:“我的方大哥耶,我还不了解你?金乌市里有什么事情是你都摆不平的?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来和我商量,虽然我刚也遇到了一点事,可常言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大家朋友一场还不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方军叹道:“兄弟,不是我不说,是我觉得,这事你也未必能解决的了,怕再把你扯进来”

    吴放歌说:“那我就跟你说实话了我刚刚也遇到一个大麻烦,要不这样,你跟我说你的事,我跟你说我的事,咱们一起来解决这些麻烦好吗?”

    方军一咬牙,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碾说:“也罢,就和你说说你还记得上次城管局建联合和执法队招临时工的事儿吗?”

    吴放歌点头道:“当然知道,后来有一半儿人都转正了,解决了不少老干部子女的就业问题,都说你干的不错呢”

    方军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说:“不错是不错放歌,我一直那你当兄弟,所以也不瞒你说,那事……我也是捞了好处的,因为有人转了有人没转成,一直有人告我,现在告到省里去了就前天,省里派人下来查我了”

    吴放歌听了一惊,凭着直觉立刻就把方军和自己的事儿联系到一起了,又联想起以前的经验,难不成遇到‘那种人’了?其实遇到那种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附带效果于是就故作轻松地说:“那才多大点事儿啊,也至于省里来查?”

    方军说:“放歌,你是不知道,哪个案子不是从小做起,一点点做大的?前天就通知我去了解情况,我不知根底,就扯了个谎没去,昨天一整天我找了无数的朋友打听这事,结果市一级的朋友大多不知道这事,只有少数几个说好像最近省里有大行动,我就问了省里几个朋友,人家说确实下去了几个调查组,但是具体干什么去了不知道”

    吴放歌说:“这事不稀奇,年年都有的,而且这不是又要换届了嘛,出来打击打击异己什么的,而且你我这种级别,在老百姓看来是领导了,可在上面看来不过是小虾米,人家不当回事的,就算是遭,那也是被萝卜带出的泥”

    方军说:“你话说的是没错,可是你也知道咱们是小虾米了,那不是说弄死就弄死了?兄弟我也一把年纪,打算再干一届正职主管就找地方养老去了,可不想在这个坎儿上出事”

    方军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吴放歌还是有疑点,就说:“即便是省里下来人,也有些不合规矩,按说你我这个级别的干部要查一般是纪委先行的,哪里有检察院直接下手的道理?”

    方军说:“反正啊,这次悬”

    吴放歌忽然问:“这个检察官是不是姓周?省院反贪局的副局长?”

    方军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就刚才那个电话,是他打的,让我去了解情况,越好了两个小时候见面”

    方军大骇:“怎么都弄到你这里来了?你又没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去,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直接双规”

    吴放歌说:“我看你是吓糊涂了,双规可是纪委的职权,和检察院没半毛钱关系”

    方军说:“人家是联合办案也不一定呢”

    吴放歌反问:“那也未必就回不来了啊,前天就通知你了,你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在我这儿?而且整个金乌市也没发现谁忽然消失了”

    方军闻罢此言,越发的垂头丧气:“我当然是好好的,因为躲了两天了,根本没敢去”

    吴放歌一听楞了,平日里觉得方军这人说话大声武气,挺有男子气概,却没想到这么不敢担当,就问:“前天就通知你了,你现在还不去,就不怕被人家请去?”

    方军说:“当然怕了,昨天我打听了一天消息,晚上周检察官打电话来大发雷霆把我这顿臭骂啊但是我看到他口风有点松动了,就让我老婆带了十万块钱,这会儿可能正在他那儿呢唉……我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他要是收了钱就不会再搞我,至少是不敢了,要是不收,我就死定了”

    吴放歌听到这儿,心里忽然踏实多了,无论真假已经有方军去蹚雷了,就笑着说:“死什么啊死,活得好好的死什么?实在不行就跑路呗,反正咱挣那些钱下半辈子吃饭穿衣是不成问题了”

    方军道:“跑?能往哪儿跑?别看中国大,可哪儿不是***的天下?要跑还真没地方去早知道有一天我就该早点办移民,就算是柬埔寨也好啊,到时候开个小店什么的,总比坐牢强”

    吴放歌笑道:“也对,听说柬埔寨没城管,你那小店不办执照也没关系”

    方军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吴放歌说:“不是开玩笑,我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刀都架脖子上了,还不对劲?”方军说

    吴放歌说:“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像你和我,平时没什么业务往来,可前后脚却被同一个检察官通知谈话,确实有些蹊跷我看啊,咱们不如把咱们的几个朋友都集中起来开个会,先问问还有谁接到电话了,怎么处理的,群策群力想想办法”

    方军为难地说:“虽然大家是朋友,可也不是总有一些事情上的往来&amp;而且这些事……”

    吴放歌说:“你说的,刀都架脖子上了,而且大家都是朋友,又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方军正要点头,忽然手机响了,拿出来一接,没说两句话,脸上一下就灿烂起来,放下电话后,兴冲冲地对吴放歌说:“哈哈,老子没事啊,那家伙把钱收了,还是你说的对啊,换届了,这帮家伙是下来打秋风的”

    吴放歌一愣,心想:难道真的是跟我想的一样?于是就问:“没事了?”

    方军高兴地站起来说:“没事了!我没事了!我现在得回去找我老婆问问详细的情况去……”说着扭头就走,临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又扭头对吴放歌说:“我说放歌,我现在没事了,就不参加你们的会了,你组织一下,免得走漏风声又被人家抓住把柄,要不这么着,你们每人准备几万块钱,实在不行就砸出去,也就和我一样没事了,哈哈”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出去了

    吴放歌见他走远了,才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白痴,看来以后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不过他怎就忘了,喀秋莎是谁的地盘呢?”

    他说着,回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云柔的,第二个是打给周国江,都安排好了,才换衣服出门既然说好了是两个小时后见面,君子之言,岂能失信于人?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周副局长,觉得有些累,本来已经打算睡了,可又有些兴奋,偏偏又睡不着,于是起来又把这几天收的钱数了一遍,越数心里越高兴,就越发的没了睡意于是干脆又把检察制服穿好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比汤镇宗还帅——真是的,上次拍反腐电视剧怎么就没请我去当主角呢?绝对比那个只认识廉政公署的家伙更到位啊

    正自我欣赏的起劲的时候,忽然门铃又响了,嘴里问了一声“谁呀”,又从猫眼往外偷窥,见一个身材修长结实的男子正在门口,觉得面熟,拿过资料夹一看:吴放歌,金乌市药监局局长便冷笑道:“这个来的到早于是就很威严地说了声:“稍等一下”然后又整整衣冠,清清嗓子,才开了门

    吴放歌见开了门,立刻毕恭毕敬地说:“您好,请问是周局长吗?”

    周局长见状,立刻先声夺人地说:“是我,你是吴放歌吴局长,我看过你的资料请进”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骗子杨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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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道:温柔乡是英雄冢,更何况这个家伙根本算不上是英雄他非但不是英雄,也不是检察官,甚至连最低一等的干部编制都不是,姓名更是假的了他不过是一个骗子不过作为一个骗子,一个罪犯,杨智也并非一无是处,首先他仪表堂堂,相貌英俊,谈吐不凡,虽然读书不多却写得一笔好字,并且就在一年多前,他还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成功的越狱了

    杨智的越狱也颇具传奇性据说是通过监狱图书馆的电脑连入了互联网,叫来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又利用在洗衣房工作的机会,偷得一套警服越狱的时机掌握的也很好,正式监狱系统新近招收了一批新狱警的时候,大家相互之前脸还没混熟,而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着警服,走出监狱的大门,上了出租车

    逃出监狱,对于一个越狱者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因为他终生都将受到追捕杨智逃避追捕的手段也颇为有意思一般人逃跑后总喜欢躲在犄角旮旯里,可杨智发现至少在咱们国家,这招行不通,因为我们对底层社会的人管理很严格,不管是小商小贩还是游民乞丐,甚至民工、外来务工者都成了严厉管理的对象,平时隔三差五的查不说,遇到某个城市搞大的庆典活动,更是经常被整批整批的撵出城市,三天两头的和穿制服的打交道,说不定那一次就被认出来了所以杨智决定应该往上走,太大的不行,中央就那么几号人,太容易被揭穿,省部级的正合适于是他就花血本四处筹集‘变身’的道具装备,虽说投入大,可回报也十分的丰厚,有几次住酒店被警察查房,人家看了他证件后,居然还敬礼说道歉,更有的,不多时就又地方领导找上门来,主动的请吃请喝,开始他还有点害怕,可有次无意中看到一部老电影《钦差大臣》,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原来古今中外,很多事情都是一样样的啊”就这样,杨智不但摆脱了被追捕的危险,还找到了一条财路

    不过他的好运自打遇到吴放歌之后就终止了且不说吴放歌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就他那点手段,在吴放歌的记忆力可是上过新闻的而且喀秋莎招待达官显贵的房间可不是白给的,几乎间间都有监控,当然了这些监控除了吴放歌就只有云柔一个人能看到所以杨智干的那点事早就泄底了,要不怎么说科技就是战斗力呢

    杨智是被冻醒的,因为他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到有不少红点在闪耀,还伴随着说笑声红点是有人在抽烟,那那些说笑的人又是谁?嗅着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他猛然警醒!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个地方才会有这种味道!拘留所,而且是最低档次押室的那种,自己穿帮了!

    云柔斜靠在酒店的床上打电话,那语气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的娇滴滴,剩下的全是不屑“……我是谁?我是他老婆啊……他啊……他在洗澡呢……没空接你电话哦……行啊,我等着……”说完就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说:“那女人被气疯了,估计马上就要杀到这里来”

    周国江故意色迷迷地看着云柔说:“我说云总啊,不过打个电话而已嘛,你至于连姿势都这么诱人嘛,这不是引人犯罪嘛”

    云柔笑道:“没办法啊,太投入了”

    周国江说:“云总,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云柔不屑地说:“当演员有什么好,戏子而已”

    在一旁的吴放歌也笑着说:“嗯,还剩多少电话没打?”

    云柔摆弄着杨智的手机说:“看上去我们能用的只有两三个了,其余的都是国江的管的范畴”

    周国江搓着手说:“都说牛粪三年一大发,我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不过放歌,你是怎么知道这家伙还有同伙的?”

    吴放歌皱着眉头说:“干嘛?你别忘了,我也是跟着你们老局长混过的”

    周国江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们要是弄着了这人,也有办法挖出不少东西,可你怎么就一下的预测的这么全面啊”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因为我才是最大的骗子啊,嘿嘿嘿……”

    云柔拍了他一下说:“你这个骗子,我早就看透了”

    三人又笑了一阵,吴放歌正色道:“不过国江啊,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可大可小,这家伙别处不说,就咱们这地方也坑了不少官,咱们先约好了,别处的事咱们一件不落全得给挖出来,挖的越多,你的功劳就越大,但是咱们金乌的嘛……”

    周国江说:“放歌这你不说我也明白,都是本乡本土的,咱不能难为自己人,拔出箩卜带出泥,抓一个骗子,倒一群贪官呐,这个道理我懂”

    吴放歌笑着说:“国江果然中情义,不过我有几点意见你先听听?”

    周国江说:“嗨,你有话你就说呗,别整的文邹邹的”

    “那我可就说啦”吴放歌说“第一,这个骗子已经来金乌快半个月乐,你要说他一次都没得手,这也说不通,你给上面也不好汇报啊”

    周国江点头道:“你说的是啊,记得上次有个城市号称百官共廉,结果树大招风,没多久就被人家查了个一塌糊涂,问题是咱们找谁顶这个头啊”

    吴放歌说:“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哈哈其实这也简单,以你的手段,想让那家伙把名字全说出来到也不是难事,只是有些人,比如咱们的朋友,这个不能让人家糟”

    周国江说:“那是当然”

    吴放歌又说:“既然有朋友,那么咱们也有……那个……”

    周国江听了哈哈一笑说:“我明白了”

    吴放歌接着说:“等这事儿差不多了,有牵连的人,反正也都是朋友,最好聚在一起开个会,免得自己说包了”

    周国江说:“那是自然”

    吴放歌的口吻说的越发客气了:“我就一个要求,你让我做一回主,说谁不说谁的,以我的为原则,当然了,特别的人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周国江痛快地说:“行啊,就你说了算,这案子还是你给我找回来的呢,那就这样,我估计过会而那个疯女人就要来了,你先走,这儿我来对付”

    吴放歌站起来对着云柔笑了一下,又对周国江说:“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小心点,别让云总吃了亏”

    周国江大笑道:“你放一万个心,保准云总连一根头发都伤不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吴放歌在此见到云柔的时候,云柔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抓痕,看来云柔把自己的脸保护的很好不过即便是云柔受了一点小伤,也用不着吴放歌亲自去埋怨周国江,何海豹第一个就不干了,打牌的时候半开玩笑地就跟周国江说:“老周你也是的,加你那儿一共三个警察,怎么就让一个吃醋的疯女人把我老婆脸给抓破了呢?我老婆那花容月貌的,杀了她也赔不起啊”

    “是脖子,脖子……”周国江一通的解释,挺尴尬的

    不过说到底,那女的比云柔惨多了,当晚就被周国江等人收拾的差点住院

    不过说到底这个女人虽然和这案子脱不了干系,却也是个受害者她叫沈绮,在提干前只是区政府的一个小小的打字员,后来随着电脑的普及,又归口办公室打杂一次外出旅游是遇到了“省检察院的反贪局周副局长”,见周副局长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就把自己工作多年都不能转干的苦恼说了,周副局长平易近人,自然好言宽慰,一直把她宽慰到了床上事后沈绮有些后悔——她到不是担心这个周副局长是假的,而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就算是和人家有了***缘又能怎么样?虽说人家答应‘过问一下’还不是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了?可是说来也巧,就在她回来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干部身份就解决了,其实这只是正常的工作调整,而且办公室领导也觉得她这么多年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也有心栽培她一下,可是她却阴差阳错的把这件功劳就记在了周副局长身上,于是就傻乎乎的打电话去道谢,另外也有点攀高枝的想法其实假冒周副局长的杨智已经把她给忘了,那不过是行骗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带套闯了祸,人家要她负责来的,后来听着话头不对才来了个顺水推舟之后两人来往越来越多,居然堂而皇之地谈起恋爱来

    杨智虽然是个骗子,却颇有些头脑,他意识到沈绮也是一笔财富虽说这个女人长相平庸,身材也不好,除了份工资也更无其他经济来源,可她在区委办公室上班,能接触到普通人不容易接触到的资料,比如本地各级机关和领导干部的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和基本的个人情况,这对于他扮老虎吃猪大大的有利于是他就以省检察院反贪局要举行一次秘密专项的打击行动为名,要沈绮为她手机资料,并承诺如果案子办好了,就调她去省检察院工作,还承诺和她结婚,钻戒都买了(反正也是骗来的钱,怎么花都不心疼)当然了,现在只接受他一个人床上床下的领导,这叫卧底,这叫单线联系杨智就用这些看似简单的手段和名词把沈绮哄的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地为他搞来了不少资料,甚至有些还是保密的于是乎杨智就拿着沈绮为她弄来的资料,堂而皇之的开始办案了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各自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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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好运气的终结往往会成就另一个人的事业,比如骗子杨智就成就了周国江

    原本周国江是公安局老局长很看重的部下之一,只可惜自己不争气,太急于露出尾巴了,所以仕途受创,差点连警服都穿不成了,如果不是吴放歌返回金乌的话,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以说是吴放歌帮了他一把,他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和成就,可也不过如此了,当年一起在老局长麾下的同事,最次的也都当上相当于县区级政法系统的领导,可这次破获杨智特大敲诈、诈骗案件却让他扬眉吐气,知名度一下子就高了起来,特别是这个杨智还是个越狱在逃犯呢尽管后来案子越办越大,甚至还牵涉到了临近的几个省,可周国江这个最初的案件承办者的地位却是不可动摇的,即便是以后去了专案组也是一样,甚至还牵涉出了一大批腐败案件,真是几人欢乐几人愁案子足足办了半年的时间,直到上面有人说:“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周国江载誉归来后,不久就提了郊县的公安局副局长,(官面上还是说的协助工作),临走前把所有的好朋友都聚在一起大吃大喝了一顿,算是狠狠的出了一口霉气饭后,又悄悄的约吴放歌和云柔在一起商量事儿

    多亏了周国江上下奔波,金乌总算是没因为骗子的事糟几个人,对于这一点,金乌的几个头头也很满意,毕竟属下糟的人太多,做领导的面子上也过不去而周国江也没走干路,砸在手里的钱除去上下打点的,还剩了六七十万这些钱显然是不能退回去的,退回去反而证明送钱的官员心里有鬼,只要不提这件事,那些官员就谢天谢地了,只要平安无事,这些钱送谁不是送啊,当然了也有不懂事的依仗着自己可能和承办人有些私人交情,上门来想把钱要回去的,对于这样的人,钱是一定要退的,只不过前面退了,后面就有纪委或者反贪局的人找上门去了,这回是真的没办法,按照何海豹的话来说是:自己蠢的到家了

    既然有前车之覆,后面的人也懂事了,反正也是送出去的钱,就当买平安了,所以周国江等案子办完了,手里还有六七十万可他知道,这些钱不全是他的,至少不能一个人独吞

    吴放歌和云柔在这次的案子里,出谋划策,提供证据出力不少,和周国江形成了一个铁三角,是达成此次事件的不可或缺的部分,所以钱该分的还是要分的

    周国江把钱分成了三份,两份分别是二十万,一份是二十七万并说:“两位,我就明说了,我要这份多的,不过话说明白,上下打点啊,我手下警察的奖金啊什么的也就从我这里出了,你们没意见”

    吴放歌笑道:“能有什么意见啊,其实就这点钱我都懒得要,要不你拿回去都给弟兄们多分点,俺现在的房价,这些钱也就买个单间儿”

    云柔白了他一眼说:“凭啥不要,苍蝇虽小也是肉呢,而且办这案子咱们也有份的”

    吴放歌其实对这些‘脏钱’很不感兴趣,可是在有些情况下,该拿的钱不拿,反而会引起他人的疑心,毕竟周国江这个人脑有反骨,当年帮那有蓉的忙,临了还要强迫和人家‘来一伙’不是个最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客气了几句之后他还是把钱收了毕竟‘一起分过赃’也算是三大铁交情之一

    周国江见他收了钱,心里挺高兴的,又隔了几个月,杨智被复核死刑,到刑场上吃了枪子儿,琢磨着到地狱越狱去了,相关人等包括沈绮之类的即是受害者有些有责任的人,因为知道的不多,所以判的也大多不重,沈绮更是只开除了公职了事,这桩案子算是圆满结束了

    不过表面上看上去,周国江和吴放歌等人的关系是越发的好了,但骨子里却又带了三分防备,因为作为警察,他不是笨蛋,有很强的证据意识,他深知吴放歌和云柔没有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他,手里还捏了更重要的东西

    吴放歌手里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首要的就是监控录像,这个当然不能给,别的不说,你个开酒店的,在客房里装监控本身就有问题,更不要说其他

    云柔拿了二十万,这笔前对她来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到也是笔补贴,但心里总还有些不甘,等周国江走了后就问吴放歌:“你说姓周的还污了多少钱啊”

    吴放歌笑道:“你问这干嘛?都是过去的事了”

    云柔说:“心里总觉得不痛快,我可不像你啊,家大业大的”

    吴放歌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办公,隔了几秒钟才说:“三四十万”

    云柔马上就说:“就知道这家伙贪,不然咱们每人至少还能分十几万呢,我家新房子的装修钱就有了

    吴放歌淡淡地说:“我是说每人还能分三四十万“云柔倒吸一口冷气说:“天,这家伙也太黑了“吴放歌说:“不黑,这钱其实等于是我们俩花了,买太平,毕竟直接办事的是他”

    云柔是个聪明女人,不会为了一点小利益而损伤大局,所以只是悻悻地说:“也对,就算咱们雇了跳打猎的黑狗嘛”

    吴放歌被她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出来

    云柔看他笑,不由得看的痴了,直勾勾地盯着,半晌才说:“你笑起来还是那么帅……”

    吴放歌也发现她的眼神不太对,有些掩饰地说:“是吗?呵呵,老啦”

    云柔说:“男人三四十岁正当年,我们女人就不行了,眼看着韶华渐逝,自己又无能为力,那心中的凄苦哦……”

    吴放歌做出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笑着说:“小柔啊,别这样,要想想世界上还有三分之二的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哦”

    云柔被他那夸张的表情逗笑了,也情知吴放歌因为何海豹的关系是不会再接受自己了,就很无奈地说:“你眼前就有一个,你都不知道解救……”

    吴放歌听了这话很无语,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云柔忽然换了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哎呀,不说我了,你听说了吗?妮子恋爱了呢”

    吴放歌也笑着说:“是啊,好像就是咱们农场的一个技术员,挺不错的小伙子”

    云柔略带嘲讽地说:“你啊,是不是因为天气快冷了,觉得脑袋发凉啊……一点也不知道着急?”

    吴放歌听了,放下手里的笔说:“小柔,我知道你总是向着我的,不过人呐,谁也不是谁的附属品事实上,我占的便宜已经很多了,无论是谁,人家想要追求自己的生活是没有错的,更何况有些东西是我没有办法给人家的,既然没有办法给人家,人家自己去找,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就你崇高!”云柔投来了哀怨的一眼,转身走了

    云柔最近每次心里烦的时候就会去找两个人喝酒,这两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个叫郑俊林,一个叫严晨红这两个家伙在于萍的婚礼上乱说话恰好被吴放歌听见,被小小的惩戒了一下,后来云柔又饶了他们,就此近乎了起来此后云柔要是心里烦了,就约这俩小子出来喝酒唱歌,说起来云柔更喜欢严晨红一些,因为他个子较高,人也比较白净俊秀不过这一切都在这天晚上结束了

    那一晚云柔挑拨吴放歌不得,心中郁闷,就又约了郑俊林和严晨红两个小伙子出来喝酒唱歌,可郑俊林正在谈恋爱,喝到中途就溜了,于是云柔就更加的郁闷,把一股子邪火全发在严晨红身上,拼命的灌他酒,甚至还使出女人撒娇的本事来,这和她的身份不符,因为她毕竟是严晨红的上级,除非是真想和他恋爱,某些东西不应该表现出来果然,原本云柔就是艳名在外的,严晨红又是个小伙子,哪里经得起这些?所以一个把持不出,居然借着安慰之际,搂着云柔的肩膀,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更是觉得入口爽滑,而云柔这边也是酥麻了半边身子,居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感来,于是严晨红顿时火往上涌,一下就把云柔扑倒在沙发上,动作一下子粗暴起来,连亲带摸上下其手云柔一开始没提放,虽说也有些许给他,可还是期盼着一种温存的给予,而严晨红的这一通粗暴,就像是一盆冷水,把云柔的欲火浇了一个透心凉,所以虽说让严晨红占了不少便宜,却最终被她抽出手来,左右开弓一连十几个大嘴巴就把严晨红打翻在地

    温柔可人的妙龄少妇眨眼间就变成了凶悍夜叉,这个转型实在是太快了,让严晨红完全反应不过来,真扭过头想投过一个可怜的眼神时,只见云柔把手往门外一指骂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明天就给我滚回老家种地去!”

    严晨红见云柔动了真怒,吓坏了,捂着脸半天说不出话,云柔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是气,其实若是这小伙子说句:“云总,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之类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可是这小子才出来没几年,对付小女孩还凑合,云柔这种成熟妇人他如何应付的过来?稍一犹豫,云柔抬腿又是一脚,虽然不重,但鞋跟太尖,所以还是很疼踢完了云柔扭头就走,这是严晨红才反应了过来,差不多是爬着扑上来一把抱住云柔的大腿哭道:“云总,我错了!我不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别赶我走,求你了”

    这到不是严晨红没脾气,实在是喀秋莎的待遇好,还有机会转为正式工人或者事业干部,这一点事其他任何一家私营企业不能做到的,所以他是真吓着了

    云柔喊了两声“放手”,可严晨红抱进了哪里肯放,云柔猛抽了两次腿没抽动,又回头照着他的头狠狠给了几下,手都打疼了,可他还是弄死都不松手于是云柔一下坐到了地上,大声哭道:“都什么人啊,是个男人,连个小孩子都知道欺负我,我还活着干什么啊,呜呜呜呜……”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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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两人最后还是抱头痛哭,但真假还是有的,云柔从头到尾全是真的,严晨红前半截是真的,后半截却是装的,生怕一个不配合就会被云柔赶回老家去,这个女人的手段,无论是看还是听,都见识过不少

    不过就算是发洪水也有停歇的时候,更何况只是眼泪水呢?云柔最终还是收了工,她从地上站起来,揉揉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地踢着还赖在地上不敢起来的严晨红说:“还不起来滚?”

    严晨红抬头可怜巴巴地说:“云总,我都认错了,你还要赶我走啊”

    云柔见他那可怜样,居然笑了一下说:“行了,这么晚了,滚回去睡觉”

    严晨红立刻如蒙大赦般的爬起来就跑,却又被云柔喊了声:“站住!”

    严晨红一下子就定在地上,转过身怯生生地问:“云总,还,还有什么事?”

    云柔款款走过来,手把他下巴一托,稍稍用了点力气捏说:“以后不准这么对我了,知道不?”

    严晨红此时还能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说下次再也不敢了,云柔这才放他回宿舍去了

    “这女人……这女人……”严晨红一面落荒而逃一面心中暗暗说道:“一定是喜欢观音坐莲式!”

    腹诽啊腹诽,即便是以严酷法律著称的秦律,也拿人家心里怎么想的没辙

    云柔回到家,何海豹又在凑桌子打麻将,直到凌晨六七点了才回来,不过这些年他越发的懂事,还顺便给一家人带回早点来,见云柔眼睛红红肿肿的,也知道上前询问安慰,可是这些事叫云柔怎么启齿?何况孩子还没上学去,只得强忍着说没事,等孩子们上学走了,才打电话给农场那边,说有点事可能会晚到一点何海豹便说:“也对,平时工作那么辛苦,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啊,你家男人没有用,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哦”

    说着就脱衣上床,猛一抬头,却看见云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她一下扑了上来,揭开被子,就拽何海豹的裤头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啊”何海豹真的被这头‘母狼’惊了一下,也被激起了些雄心,可是五分钟后就又败下阵来,自惭不已云柔倒也不怪她,只是贴着床边滑坐到地上,抱着头哭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呜……”还是昨晚那一套,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悲从心来

    其实何海豹作为一个男人,此时又何尝的不悲催,他抽了大半盒烟,等云柔那边哭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地说:“柔啊,其实我也想过很多次,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总让你守活寡,干脆放你自由算了,可是我啊,就是舍不得,所以也就开不了口了”

    云柔抬脸看着他说:“海豹,我不是这个意思……”话是这么说,可都到了这一步,不是这个意思又能使什么意思呢?

    何海豹笑了一下,摸着她的头说:“算啦算啦,我啊,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娶了你这么个老婆,可你最倒霉的事就是嫁了我这个丈夫我呢,也不想管你了,常言说的好,只要大家都过得去,哪怕帽子有点绿有些事,真的,该将就的时候就得将就,我早就明白了”

    “你瞎说,你瞎说……”云柔捶了何海豹几拳“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哪里受得了这个?”

    何海豹笑道:“受得了受不了还不也过了这么多年?更何况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啊……以前我太不成熟”

    “海豹……”云柔深情地叫着,爬上床,任由何海豹温柔地把他揽入了怀里都说少是夫妻老来伴,云柔和何海豹别的不说,这个老来伴的基础算是打好了

    结婚这么多年,云柔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点家庭幸福了,虽然这个时候有点怪怪的,人生嘛,总不是那么的完美

    妮子回来后,少言寡语,勤勤恳恳,开始时还是有些闲话的,后来就渐渐的没有了,而她的生活也逐步恢复正常,甚至还恋爱了,对象是个新来的技术员,叫年轻英俊,有才华,吴放歌见过此人,也觉得不错,但了解并不多妮子就一直和他恋爱,谈了三四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一开始也非常的顺利,可是到最后却突然黄了,先是那家伙开始长吁短叹的喝闷酒,后来妮子找上门和他吵了一家,俩人就分手了

    两人分手后,妮子到好像没什么,反而是那个家伙,喊着非要辞职,原本云柔和吴放歌见他是个人才,还是极力挽留,可是后来事情闹了出来,吴放歌首先就不想留这个人了原来此人是个很传统的人,一直对妮子以礼相待,知道婚前几天才熬不住了,终于和她xxoo了一番,问题就出在这儿了,这家伙有处女情结,而且也自称是个童男子,因此一见妮子不是处女,所以就觉得吃亏大发了,还感觉受了骗其实哪里有人骗他,是他自己贪恋妮子的美色才和妮子恋爱之前就有人提醒过他,说‘妮子这个女人不简单’可他听不进去,妮子也对他说过:“我以前恋爱过的”他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妮子面像清纯,心中十分喜爱,直到上了马,才算是完全破灭了一种想法

    不过吴放歌厌恶他却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虽然是醉话:“那女人!长的如此清纯,下面却如此之黑!哥们儿我亏大了,我可是童男子,她都不知道过了几遍手了”

    吴放歌觉得这人思想很肮脏,却又自我感觉清白无比,虽说妮子过手也有自己一手,可是他觉得这种人就是得便宜卖乖,不要人家倒也罢了,干嘛还在背后埋汰人家?

    虽说吴放歌有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云柔已看出他很厌恶此人,于是就痛痛快快地接受了那个家伙的辞呈,不过看得出那家伙临走前还是有点后悔的,出了农场大门,就在喀秋莎广场上的花台上呆坐了半天才走的毕竟农场这边的待遇好,妮子虽说不是黄花闺女,可品貌却是一流的,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换个地方还真不好找

    妮子在那家伙走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来,只是话更少了,也没什么朋友,不和人深度交往,云柔看了有些担心,就私下里对吴放歌说了,吴放歌听后沉思半晌不语,到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也没啥办法,对她好点呗”

    云柔可不知道这个‘对她好点’的尺度怎么把握,正好客房部领班的位置出了缺,就提拔了妮子,反正妮子以前还做过客房部经理的,现在回来了,做个领班也不在话下,而且薪水也涨了一些,另外就是吃饭的时候常常也请她来作陪,一来开拓视野,聚集人脉,二来也省下了伙食费隐隐的,云柔也觉得吴放歌其实对妮子余情未了,只是没说出来罢了,迟早这个人也是钦定的接班人,等自己上点年纪,会机关当干部去了,这个场子,吴放歌肯定是要交给妮子的

    云柔很聪明,当你不能独占一个男人的时候,就得投其所好,也去试着喜欢那个男人喜欢的人这一点,《鹿鼎记》里的双儿做的最好,虽说小宝不是最爱她的,却是最信任她最向着她的,所以双儿这种女人面上看起来挺老实,其实心里头啊,比镜子还亮,而现在云柔觉得自己该学学双儿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很讨厌妮子,甚至还有几分喜欢,只不过是对妮子几年前背弃他们有些生气罢了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也可能有……”这就是吴放歌从气象局局长那里的得到的精确的消息虽说在吴放歌的记忆里,没有有关金乌市遭受过特大冰雹灾害的事,可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再过上几年,气象预报就会和地震预报一样,成为‘世界性’的难题,所以有时候一件事情的成败,往往取决于一个坚定的决心,哪怕那个决心本身就是错误的对于冰雹预报更是如此,虽说近年来吴放歌逐步的将自己的投入从农场了撤了出来,可这里一来是他事业的根基和起步点,二来目前农场还是个盈利单位,所以农场的利益是否能得到保护直接影响到他自身的利益,而作为农场,冰雹灾害则是最致命的自然灾害之一,弄不好,这一年就算是白干了

    关于冰雹灾害的预报,并没有公之于众,据说是因为有人说“灾难发生了,还有机会救灾,若是预报不准则会给政府威信带来负面影响”可吴放歌作为“里头”的人,还是弄到了这个消息,当然了,他也得遵守上面的那条准则,不能泄露消息,否则若是冰雹没来,他就得落个身为国家干部却信谣传谣的名声,就算是来了,有人也会认为他‘不听话’,总之这话只能掌握,不能乱说,不过若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作些准备工作则完全的没有问题

    吴放歌召开了中层以上的干部会,农场和附属的喀秋莎酒店所有员工都取消了休假,制定了值班制度,就连药监局的干部都组建了由年轻干部组成的‘应急分队’,要求24小时开手机同时立刻派人购买储备了一批篷布和安全帽,弄得全局上下紧紧张张的就像要打仗一样尽管这样,开会的最后也是强调的最多的一层,还是如何保密,不让这消息泄露出去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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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虽然在忙和下面的事,心思却在楼上的房间里,好容易把大家都安顿好了,该休息的休息,该送回城的送回城,又交办了扫尾工作,这才急火火的直奔楼上

    一打开吴放歌房间的门,一股子热气迎面扑来,就跟进了蒸笼似的,可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赶紧进屋,见吴放歌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脸潮红,妮子在一旁伺候着,也是一脸汗,就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啊”随手拿过空调遥控板一看,不但是制热,而且调到了最高的三十度,拜托这可是夏天啊忙调回到22度,伸手一试吴放歌的额头,滚烫抬头责怪地看着妮子,妮子赶紧解释说:“不行啊,他身上冰凉的”

    云柔又把手伸进被子里一试,果然冰凉,就说:“你啊,还是嫩了,他寒气是从身体里头出来的,屋里弄这么热,又把寒气给逼回去了”

    妮子慌了,问:“那怎么办啊”

    云柔说:“我以前有次和老公吵架在外头抽风淋雨吹风,有个人教了我一招,快!你去下面拿瓶白酒上来”

    妮子哦了一声去了,云柔又伸手去试吴放歌的额头,却见吴放歌闭着眼说:“别试了,肯定跟刚才一样”

    云柔问:“没睡着啊”

    吴放歌说:“头疼,睡不着,只是不想动”

    云柔说:“那行,你就躺着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哦”

    吴放歌点头,然后又说:“你也赶紧去洗个澡换换衣服,我躺着没事的”

    “那我马上回来”云柔转身欲走,可临了却又转了回来,鼓起勇气在吴放歌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他的脸也是滚烫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调皮”吴放歌嘟囔着,却没像平时一样那么明确的拒绝

    云柔挺高兴的去了卫生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这里却没有她可换的衣服,于是就用浴巾裹了出来出来时妮子已经回来了,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上来,云柔笑道:“没错,就这种最好”

    妮子见她只裹了浴巾,就问:“要不要我下去帮你拿衣服上来?”

    云柔说:“不用,先救了他再说”正要去拿玻璃杯时,听见包里电话响,去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何海豹打来的,就笑着按下接听键说:“现在想起我了?刚才那紧张惊险的时候怎么就看不见你?”

    何海豹电话里说:“冤枉了,天一变我一直打电话,可不是打不进去就是不接”

    云柔道:“我这里火都上房了,哪里还顾得上接你的电话?”

    何海豹又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柔说:“损失是一定有了,只不过就尽量控制到最小程度”

    何海豹说:“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问,你没事”

    云柔说:“我当然没事了,可是你的朋友放歌可能给淋感冒了,我正安排给他看病呢”

    何海豹说:“哎呦,不要紧,跟他说多少回了,不是小伙子了,他就是不听”

    云柔说:“即使治疗问题就不大了”

    何海豹说:“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云柔说:“我看够呛,你没看外头还阴沉着天呢嘛,万一再来个二锅头什么的,这边没人咋行,放歌是起不来了”

    何海豹说:“唉……那你自己多小心啊,要不要我过来帮你?”

    云柔笑着说:“算了,你过来我又多个人要照顾你就在家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了”

    两人又闲扯相互关心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妮子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云总,你们现在感情不错啊”

    云柔一笑说:“啥不错,提前就如老来伴的境界了”说着,拿过玻璃杯,打开酒瓶子盖,咕咚咕咚的倒了大半玻璃杯,大约有二两左右的样子,然后让妮子把吴放歌扶坐起来,把玻璃杯递给他说:“来,喝了,从里往外的去去寒气”

    “这么多……”吴放歌看了一眼玻璃杯说

    “现在这可不是酒,是药,听话,吃药”云柔笑着说

    吴放歌接过玻璃杯说:“你啊,当这儿是幼儿园啊”说着,又看了手中的玻璃杯一眼,眼睛一闭,仰脖子一口气把酒喝了,喝完后妮子赶紧接过了杯子去,他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吐舌头

    云柔一笑,对妮子说:“来,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说着手已经伸过来了

    吴放歌赶紧挡住说:“等等等等,脱衣服?”

    云柔说:“是啊,下一步就是用酒把你的身子搓热,彻底去掉你身体里的寒气,隔着衣服怎么搓?……哎呀,你这个脑子啊,咱们几个谁没见过谁的啊,别假正经妮子,动手”

    吴放歌此时身上没力气,骨子里也没想抵抗,自然不是这两个女人的对手不过还是怕他凉着,妮子用被子给他盖了一半儿

    云柔倒了白酒在掌心里,搓热了给吴放歌按摩,可她没穿衣服只裹了浴巾,动作一大了,老往下掉,就笑着对妮子说:“哎呀,不方便,你也帮我给他搓一下”

    妮子为难地说:“可我不会啊”

    云柔说:“哎呀简单的很,我教你”于是两个女人上上下下的把吴放歌身子搓热了,自己身上也都冒了汗说来也真灵,等搓完了,吴放歌果然觉得身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头也不那么疼了

    云柔用被子把吴放歌盖好,又把空调调到了18度说:“就这样,你好好睡一觉,发发汗,把身体里的寒气都逼出来,明早你就生龙活虎的了”

    吴放歌看着她们说:“谢谢你们”

    云柔一摆手说:“谢啥啊,都这么熟了不过我们也还得洗个澡,一身的汗呐”说着拉着妮子就走

    妮子开始还有些扭捏,推说没带换洗衣服上来,云柔笑着指着自己身上说:“难道我就带了?”

    两人洗过澡,都用浴巾裹了,出来时见吴放歌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而且呼吸也匀净多了,妮子就小声说:“睡着了”

    云柔笑道:“我要是他,就睡不着”说着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就躺了进去,随即还把浴巾扔了出来,然后就这么看着妮子

    妮子觉得尴尬不已,想走,可两条腿就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动弹不得

    云柔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声说:“听说有本杂志叫《男人装》啊”话音未落,就听吴放歌发出一声低吼,翻身伏在了云柔身上,搂着她狂吻起来,云柔也把他抱的死死的不放,妮子一看这可是在待不住了,转身欲走,就听云柔说:“把你手袋拿走,顺便帮我们把灯关了”

    妮子一看,手袋放在床头柜上呢,就过去拿,才一伸手就被云柔和吴放歌两周死死抓住,妮子急了,说:“你们要旧情复燃不要拉上我”

    云柔笑道:“我若是让你走了,他还不恨死我?”

    妮子还在挣扎:“不恨我就行了,恨你和我没关系”

    云柔说:“得了,刚才有《男人装》现在难不成又有本《女人装》?”

    妮子听了手上的力道就松了,这时吴放歌的手又滑过来,找准了一拽,就把她的浴巾也拽掉了

    屋外依旧阴沉着天,那雨也是紧一阵慢一阵的下个不停,可屋内确实一片春色,无边无际待到第二日雨过天晴之时,吴放歌和云柔,妮子三人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春天

    自那之后,吴放歌每周去喀秋莎的时间又多了起来,至少都是两三次,甚至天天都不落下去转转,当然了,和以前一样,周末是属于家庭的时间,这也依旧没有改变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虽说他们还经常玩些三人行,可一来吴放歌毕竟不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了,云柔和何海豹在情感上也越发的恩爱,因此陪着吴放歌的时间,还是没有妮子的多,而妮子也对吴放歌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有朝一日,如果有人愿意娶她,他必须想对待亲妹妹一样的把她给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嘛,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也不可能给别人做一辈子情人的况且云柔不也是别人老婆吗?还不是照样经常和他一起睡?所以所谓婚姻什么的,凡是靠法律来维护权利的东西,都不是十分靠得住的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方军离婚了其实方军这已经是第二次婚姻,这个老婆年轻漂亮,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带出去想当的有面子吴放歌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因为那个骗子不但收了他的钱,还胁迫着上了他的老婆其实从吴放歌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一个男人,能不能分清是真实还是骗局这个并不重要,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从来不会上当受骗,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若是不敢担当,就让人看不起了如果方军的胆子大一点,那晚自己带着钱去探路,而不是让自己年轻漂亮的老婆去,自然也就不会吃这个亏但是吴放歌还得装糊涂,因为他是通过房间的监控录像得知这件事的,而这件事又必须严格的保密,除非方军自己说出来,否则他就得装什么都不知道

    方军离婚后,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没事就来找吴放歌喝酒,最后终于把这事说了吴放歌这才劝他说:“你老婆虽然失贞,但毕竟是因为爱你,怕你有个闪失才走了这一步,她受的伤害一点也不比你少啊”、方军说:“我心里也知道啊,我也是这么劝慰自己的,可是我就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听说了这件事后,就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那么难受,不离婚,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吴放歌见他这么说,就知道此人和自己在思想上完全没有办法沟通,想劝他们复合是不可能的了

    云柔听说了这件事,大发牢骚,原本还觉得方军这个人很仗义,值得一交,现在却觉得他人品恶劣的可以,原本每次方军来喀秋莎消费,一直都是打八五折的,这件事发生后,这个优惠也取消了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管道工和老友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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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年龄越大,就越发的感觉到时光飞逝,特别是在又好日子过的情况下,一转眼的功夫,嗖嗖嗖几年光阴又过去了

    知道洞外阳光刺眼,正是正午,所以临出洞口前吴放歌随手戴上了太阳镜,他和一帮子学徒工一起,穿着一样的天蓝色工作服,背着工具包,才完成了管道维修工的证照考试,走出涵洞外

    才一出洞口,迎面就迎上来一堆‘前方记者’长枪短炮的,冲着他就过来了,周围的那些学徒工也都非常知趣,纷纷让开一旁那些前线记者中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相貌平平,胸部也平平,普通话也挺次,唯独一双大眼清纯可人,这样的眼睛吴放歌已经许久不见了

    就因为许久不见,所以犹豫了一下,被那个记者抓个正着,伸过话筒来就问:“请问吴副市长,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吴放歌笑道:“你不是已经再问了吗?不过我得先去交表,交晚了要影响成绩的”说着撇下众人径直朝监考席那边走去,一对记者犹如跗骨之蛆似地跟上

    吴放歌走到一个老工人打扮的人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表格说:“师傅,我考完了”

    那老者穿的干干净净的,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结过表,签了字说:“等下我们审查通过了,就公布成绩,您先休息一下”语气居然也是不卑不亢的

    吴放歌自然又恭敬地应了一声,朝坐在花台上的一帮年轻学徒工那边走去,记者就轰的一声跟上,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虽说此举有作秀之嫌,但是大多数底层和管道工人却不这么看,自金乌市上马‘大开挖’城市规划之后,又正合了水电气网络等多项城市资源,成立了国有的管道服务公司,为培养全方面复合型管线维护人员,实行了证照制度,把电工,水暖工以及所有的管线技术工种都合而为一,形成了一照通,既提高的底层技术工人的待遇和地位,同时也整合了资源,而今天,就是第一批次的管道线路工的证照实地操作考试,而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则在主考官中占据了相当大的比例这一切,则又是吴放歌就任金乌市代理副市长以来的手笔

    “人家国外的下水道能开一辆卡车进去,我们呢,除了耗子,谁也钻不进去,今天铺电线把好端端的路挖开,明天铺气管又把才填好的路发开,扰民不说,城市要发展,要扩大,管线系统却还是几十年前的怎行?”在吴放歌的慷慨陈词下,更是在管线公司成立后的巨大利益驱使下,金乌市‘大开挖’和新兴管线工种证照制度终于得以通过,并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所以吴放歌就任代副市长之后,所干的,其实就这么一件事,但已足够虽说只是在西区做试点,但是新的管线系统在春夏之交的大暴雨中经受了考验,整个西区为金乌市唯一一个没有被洪水倒灌的地区,所以从那之后,西区的大开挖计划得以在全市推广起来

    很多人都是吴放歌实在作秀,防着好端端的市长不当,一把年纪还去考什么管道工执照,可吴放歌自有自己的说辞:在咱们国家,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什么高精尖人才啊,根本不缺,只是应用问题,可低端的技术工人却非常的缺乏,不然怎么一出事一查就是零时工干的?缺人才啊,都想送自己的孩子上大学当白领,挣大钱,我就是要让大家知道,做技术工人也能挣大钱,也能受人尊重,也能有大出息

    倒是全是人嘴讲的,孰是孰非,到底是什么目的,有时就连本人也说不清,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吴放歌的管道工执照是硬邦邦的考试通过的,虽然好多人不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连吴放歌自己都自豪地说:“哪天我要是不当官了,做个管道工也不错,我就开家小公司,叫‘马里奥管道维修公司’”

    “马里奥,还采蘑菇呢”谷子听后笑着说

    “也行啊”吴放歌满不在乎地说,发证那天,高兴的比拿到中央党校结业证还高兴“这个,世界都通用”他晃悠着管道工执照说“党校结业证就只能再国内用了”

    做了副市长,工作与业余时间的界限就越来越模糊,而且工作生活似乎都缠绕在一起了,再也分不开,吴放歌觉得官当大了一点也不好,到反不如以前做个小科员那般的逍遥自在,整天都看见笑脸,也不知道哪些才是真的,如此一来新朋友就交不到了,老朋友中也有不少人看他的眼神也和从前不大一样,这真是件令人悲催的事因此当接到一个老朋友电话的时候,她居然还用以前的语气和他说话,让他感到非常的高兴,因此挤了点时间悄悄的溜了出来,和老朋友见面

    老朋友名叫郑雪雯

    郑雪雯的年龄已经直奔五十去了,但还是像以前一样的会打扮,属于那种三看女人,所谓的三看女人就是远看像女孩,近看像少妇,卸了妆一看,原来是老太太

    吴放歌和郑雪雯已经多年未见,自打吴放歌有次去省城找她,却见她挎着个男人的胳膊亲亲秘密地走进办公楼,就再也没有去打扰,毕竟,人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圈子,老情人嫁人也属正常就这样,吴放歌不去找郑雪雯,郑雪雯也没和他主动联系,这一晃,两人一个奔四一个奔五,若再不见面,恐怕会面就得在老人院了

    久别重逢自然格外的亲热,两人甚至还相互抱了一下,然后坐下来喝咖啡

    郑雪雯首先笑着说:“放歌,挺不错啊,副市长了”

    吴放歌嘿嘿笑着回应:“哪儿啊,代理的”

    郑雪雯说:“咱们国家不就那么回事,你这也就是板上钉钉了说起来也是那场大地震成就了你啊,那段时间在新闻上常看见你,到底是当兵出来的,带的救灾队伍都是精兵悍将啊”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提到了非常不愿意被提起东西,挠头说:“我到情愿不升这个官”

    “怎么?之前你又有预感?”郑雪雯和吴放歌认识时间很久了,对于吴放歌对灾难的预感很是了解

    吴放歌点头说:“是啊,我提前就有准备,什么防震板房啊,帐篷的,药品食品啊,贮备了很多,只是我不能说啊,说出来也没人信,我只能管好我能管的人,员工啊,亲戚啊……唉……眼睁睁看着人被埋起来……”

    郑雪雯安慰道:“放歌,不必这么自责,你不是上帝,所以你救不了所有人,而且你也帮助了很多人啊”

    “赎罪而已”吴放歌说“所以当宣布由我做代副市长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蒙了,惭愧啊,老做梦,悄悄的朝着重灾区方向烧了几天纸才慢慢的好了”

    郑雪雯说:“放歌,人要往前看,也要看中现在,你看你现在官儿大了,若想做好事也容易,心里多想着人民就行了”

    吴放歌笑道:“也是,前些年钱也挣够了,现在专职做做行政工作,多为老百姓谋点福利”说到这儿,忽然又想起什么就笑着问:“对了雪雯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呢?又离婚啦”

    郑雪雯笑着打了他一下说:“你才离婚了呢,你们全家都离婚了”

    吴放歌笑道:“你嘴可够毒的”

    郑雪雯说:“你先惹我的”

    吴放歌只得连声道歉,才哄好了虽说郑雪雯现在已经快步入老太太行列了,可和老情人聊起天来,那语气口吻倒还像个女孩

    “是这样的”郑雪雯最终说起了正事“我的一个徒弟的徒弟,现在才入行,很有干劲,可经验不足,想给你做的专访,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帮一把啦”

    吴放歌故意脸一板说:“还以为是纯粹叙旧呢,原来还是公事啊,公事请到我的办公室去谈”

    郑雪雯随手一把瓜子砸了过来说:“给我打官腔,你要死了你,就说,你帮不帮,不帮我马上就走”说着佯作起身状

    吴放歌赶紧拦住说:“别别别呀,我答应还不行?不过我也得看人啊,我看不顺眼的还是不接受哈”

    郑雪雯说:“你肯定看得顺眼,我看的顺眼的,你肯定就看得顺眼其实你也可能见过,你参加证照考试那天她采访过你,只是当时人多,你未必注意到了”

    吴放歌脑中忽然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不会就是那个‘三平’!”

    郑雪雯一愣:“珊萍?你们认识?都知道名字啦”

    吴放歌知道误会了,忙解释说:“什么名字不知道,也肯能不是她,只是对个女孩印象挺深的,相貌平平,胸部平平,普通话也平平,三平嘛”

    郑雪雯骂道:“都副市长了,还这么狼性不改”

    两人都笑了一阵,郑雪雯又说:“不过这可能真是缘分,她是有点三平……”

    这下轮到吴放歌愣了:“不会这么巧”
正文 第四十七章 闲杂事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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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下还真的就有那么巧的事,一见面,果然这个珊萍就是他看见的那个三平,于是大家哈哈一笑,就搭着伙把这个专访给做了,挺成功

    事后,吴放歌对郑雪雯说:“姐啊,你看这专访也做了,是不是这个……”

    郑雪雯不屑地说:“不会,你要钱?你又不是砖家叫兽知名学者,堂堂国家干部,也是一级领导,还要采访费?”

    吴放歌厚着脸皮说:“国家干部也得养家糊口啊”

    郑雪雯眉头一拧说:“算了算了,怕你了,要多少”

    吴放歌嬉皮笑脸地说:“其实也不一定要钱啦,现在不是流行潜规则嘛,也让我潜一下嘛”

    郑雪雯一下笑了出来说:“我说嘛,你不该是那种在乎蝇头小利的人,这个才是你嘛行,我帮你去说说,你这种成功男人,其实对小姑娘挺有吸引力的”

    吴放歌佯装生气说:“姐,你说啥呢?”

    郑雪雯也打趣道:“不是潜规则吗?我帮你当中间人和珊萍说啊”

    吴放歌手捂着胸口说:“姐你可伤了我的心啊,我要潜的是你”

    郑雪雯笑着打他说:“你呀,要死了你,我都奔五的老太婆了,你也打主意,口味忒重了”

    吴放歌趁机抓了她的手说:“我就好这口,怎么着”

    郑雪雯挣不脱,就说:“也不知道你真的假的……不过我现在可是有老公的人哦”

    吴放歌说:“萝莉诚可贵,御姐价更高,若为人妻死,两者也不能抛”

    郑雪雯笑道:“真是的,还一套一套,我警告你,我身上可有录音笔,到时候给你往网上一发,你可比写xo日记的那家伙还红了”

    “红就红呗”吴放歌虽说松了手,却又揽了她的肩膀说:“若是你要弄死我,我也没啥可说的”

    “小赖皮……”郑雪雯笑着过来抱了他一下说:“行了,这就算被你潜过了”

    吴放歌做出副很失望的样子说:“这就算被潜了啊”

    郑雪雯说:“拜托,留点美好的回忆行不?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看是,可一卸妆再一脱衣服,恐怕你这辈子对女人都没兴趣了,我可不想害你”说完咯咯的笑

    吴放歌也跟着笑,然后又抱了她说:“姐啊,我这官是越当越大了,可是像咱们刚才这么说话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细想想,挺悲剧的”

    郑雪雯说:“那也简单,用几年时间把屁股擦干净,早点退下来,做生意也好,任逍遥也好,你又不缺钱”

    吴放歌说:“谢谢姐提醒,我其实也正有这意思呢”

    吴放歌说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其实在n年以前他就逐步开始把自己的生意转让,最近的一个企业就是海川公司,正在办手续,新的老板就是那有蓉

    海川公司完全彻底的转让给那有蓉后,重新开张之时吴放歌还专门抽时间去贺喜来着,那有蓉喝的熏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虽说吴放歌历来也对她不薄,可是毕竟这下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地盘了,想着想着居然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的直往下掉

    吴放歌见看,就一只手拿了纸巾帮她擦(另一只手谷子挽着的,脱不开),却被她反手捉住说:“别对我这么好,弄得我老想以身相许似的”

    吴放歌笑道:“可别乱说,老婆孩子啊身边呢”

    谷子也笑着说:“没问题啊,反正这几天我娘家亲戚来了,老公正空着,你借去用用也是可以的”

    那有蓉眼睛一亮:“真的?”

    谷子本想说‘假的’却又怕扫兴,就说:“当然是真的,不过不能白用,用一次给公司一年的利润

    那有蓉心道: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儿就白了他们一眼说:“史上最贵之鸭……”然后就端着个酒杯子走了

    “还是使上行政级别最高之鸭”谷子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吴放歌笑着对她说:“干嘛,闲着没事儿出租老公啊”

    谷子没好气地说:“好好正在赚钱的公司,说出手就出手了,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下好了,咱家彻底没生意了”

    吴放歌说:“钱那东西是赚不完的,再说了这些年你一周才回来一次,现在天天都能在家了岂不是更好?”

    谷子对于吴放歌的风流韵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就说:“才不,你就不怕我碍着你的好事了?”

    吴放歌轻叹了一声说:“什么好事不好事的,你是我老婆,就算我怎么着了,你也是正宫娘娘”

    “呸哦,你以为你皇上啊”谷子没好气地说,却挽得他的手臂紧紧的,不肯松开

    不过谷子是个闲不住的,回家住了半个月就耐不住寂寞,那边那有蓉又几次三番的邀请,毕竟搭档多年,一切都轻车熟路了,就又回到了海川公司,只是这次不当总经理了,做董事长那有蓉的私人助理兼闺蜜,但和以前不同的事不用每到周末才回来了,高兴的时候天天都把车往回开,反正走高速,最多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当初应邀去的时候说给吴放歌留空间,而不打招呼回来又说在查哨,总之她怎么都有道理

    不过有一回她突然问吴放歌:“要是有天我回来,把你捉奸在床,你怎么解释?”

    吴放歌想了一会儿说:“我会招手叫你加入”

    “无耻!”谷子骂了他一句,然后大半天没理他后来天都黑了,吴放歌也忘了这件事,谷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就算加入了也没她们的份儿,你给了她们多少,我就要加倍!”

    吴放歌一下子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一下明白了,就笑了个前仰后合,谷子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后来也忍不住跟着笑,又说:“笑!笑!笑!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吴放歌笑着说:“你看早晨大街上锻炼的老人,老太太就是比老头儿多,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算是明白了,全是让老太太折腾死的”

    “哎呀,你说谁老太太呢”谷子被拐弯骂了,笑着扑上来报复,被吴放歌反手报复,两人免不得又恩爱一番

    不过不知道是谷子刻意不来抓,给大家留空间还是什么别的,吴放歌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居然从来没撞过车,从这点上看,绝对不是因为运气

    不过吴放歌毕竟已经奔四,虽说三四十岁如狼似虎,可毕竟不能和小伙子的时候比了,身体是一方面,毕竟小伙子一旦食髓知味,满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可中年人就不同,脑子里装的事情多了,容量却没有变,有些事自然也就渐渐的淡下来了,而且现在吴放歌是代副市长,已经不直接管理农场和喀秋莎了,也不便老往那边跑不过临走前他还是耍了一把特权,把云柔和妮子破格都提了两级,特别是妮子,更是直接给了一个行政编,大家虽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可毕竟那两个女人自身的能力也是有的,而且挺会做人,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叹她们命好,并无其他抱怨谁让这个世道就是个逆淘汰的世道呢,正直被人说成傻,而有些事原本不正常的,却已经被大家看的习以为常了更何况吴放歌还是竭力地在保持着做人的底线,因此名声还不错,偶尔耍一把特权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可还有一件事让吴放歌老放不下心去,那就是妮子一直不谈恋爱

    关于这件事,吴放歌一直有些内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把人家的生活给耽误了,毕竟无论自己怎么对她好,情人就是情人,永远代替不了丈夫,更不要说作为一个女子,家庭和孩子是多么的重要啊可是这件事吴放歌自己不好问,就算问了,也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就和云柔私下商量着说,让她去问问

    云柔一开始当然是老大的不乐意,说:“你们男人啊……唉……好处都给你占尽了,坏人却要我去当”

    话是这么说,可吴放歌的考虑不无道理,于是云柔最终还是去说了,结果妮子的反应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第一句话就是:“是放歌让来的”第二句是“他是不是腻我了?”

    云柔赶紧解释,还说了诸如‘腻我也不会腻你啊’之类的话,好歹是把道理讲明白了妮子才说:“真挺难为他一直还为我想着,可是我好想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在等几年随便找个就行了”

    云柔说:“还等啊,女人其实没几年的”

    妮子一笑说:“你也在撵我走啊”

    云柔说:“才不是呢其实不管男人女人都有独占性的,我当然希望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你也知道,怎么可能?我又是有老公的,我可比谁都不愿意让你走,毕竟我俩做干姐妹这么多年,你走了,他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我的位子往哪儿搁啊”

    妮子盯着云柔看了很久才幽幽地说:“小云姐,你说咱们做女人的,怎么这么命苦啊……”

    一句话说的云柔心里也挺疼的,就附和道:“是啊,下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做女人了”

    自打这次谈话后,妮子果然就开始相亲了,她工作好,收入高,人又漂亮,来应征者应接不暇,可头半个月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全是见光死不过吴放歌却觉得有个开始也是好的,虽说每次听说妮子相亲他心里就酸溜溜的,但是却总开导自己:总不能误人家一辈子,而且当初说好了,如果妮子找到了结婚对象,自己一定要像亲妹妹一样的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做人做事,无论好坏,都不能言而无信啊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参观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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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学光这些年一直盘踞在沙镇,期间也短暂的离开过几次,或是兼职,担任有职无权的行政职务,随着事业的扩大,钱是早就不缺了,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鳄,牙尖利齿的大蜥蜴总算得上一只,而且静极思动也准备从工商业松手,正式进入政界了毕竟已经奔五的人了,若再不动,这辈子也就动不了了,这次邀请吴放歌过来考察其实只是的名头,关键是想和他商量商量事儿,别看他的关系网很宽广,真正能说说上贴心话的朋友,却只有吴放歌一人

    吴放歌收到了葛学光的邀请,就开始筹办这件事,恰好金乌市要大搞生态绿色旅游城市建设,沙镇正好是个现成的样板,所以很快也就敲定了并让他组团并“适当照顾老同志”吴放歌当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这种事算来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于是就拟了一份名单交给市府办公室主任李文东参考,李文东自然也是轻车熟路,并且很温婉的提出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想下去锻炼锻炼吴放歌知道李文东想到具体的局院做一把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机缘巧合,每次都给他错过机会,已在市府做了n久的办公室主任了吴放歌和他原本就是朋友,还一同在干部学院学习过,对他很是了解,知道此人虽无大善,可也无大恶,苦熬了这么多年,想去了油水多的部门也无可厚非,也就答应帮他努努力

    虽然是为了帮李文东,但吴放歌本质还是想帮另一个人,那就是于萍

    且不说前世,就算是这一生,于萍也是吴放歌亲自考察进来的干部,这也算是一种缘,虽说两人一直都只是同事关系,但不知怎么的,吴放歌对她十分照顾,不管自己调到哪里,都把她带着,当年五局解散,吴放歌就带她到了药监局,现在吴放歌的副市长去掉了一个‘代’字,也就把她带到了政府里

    其实于萍因为丈夫嫁的好,就算是不上班也没什么,可她却乐此不疲,还说:女人嘛,自己不挣钱,连老公都不会尊重你而眼看着她的职位也慢慢的再往上升,无形中也给丈夫的生意助力不少,大家在觉得她选择正确的同时,也有说闲话的,无非是男女暧昧那一套

    于萍的丈夫对此有察觉,毕竟他在金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有次曾经半开玩笑的问过:“老婆,你不会真的和那个……那个谁有一腿……”

    于萍也懒得解释,只白了他一眼说:“有一腿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整天帮他死去活来的写材料了,天天当少奶奶就好”

    老公听了虽然没啥破绽,心里却是一阵发酸的说:“给我当少奶奶还不够啊……”

    于萍说:“当然不够辣,最好是你给我钱花,他给我官当,才当的过瘾”

    老公敢怒不敢言,因为当晚还约了工商局局长,需要他这位贤内助出马呢

    吴放歌把于萍带到了市政府后,也只是做一般干部,没有正式任职,可吴放歌的很多个人材料,讲话稿什么的全是于萍一手准备,于是有人就开始叫于萍于秘书,开始时这么叫多少有些调侃的意思,可叫着叫着,大家也就习惯了,甚至领导之间也这么叫,几乎就成了正式的了

    有了这一层关系,李文东在参考考察团名单的时候,发现上面没有于萍的名字,就很懂事的给加上了,果然最后名单决断的时候,吴放歌看见于萍的名字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就签了一个同意

    考察团出发前开准备会议,会后吴放歌又把李文东等勤务组人员留了下来单独开会,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工作会议,毕竟他们是真正这次去做事的人,刚才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同志只不过是搭车去玩儿的等这个会议开完了,又专门留下李文东,嘱咐他以后多带带于萍,免得你走之后,办公室工作一时没人管

    李文东当即会意,又表了一番的决心但这一切吴放歌并没有对于萍说,因为自然有人会把这个意思传达到的

    果然,第二天于萍就拿了份文件佯装要签字,到办公室来了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把职业装都穿的十分肉感的话,那就说说的于萍了,领口的扣子开的都一样,她却能和别人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她双手撑着办工作,文件之前就递到了吴放歌的面前,他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深深的沟壑,好在他既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早就看的眼熟了,每次只是淡淡一笑了事因为双方都知道两人之间其实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和依赖,和那道沟并没有什么关系

    吴放歌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问:“后天就出发了,家里孩子什么的,都安顿好了吗?”

    于萍点头说:“谢谢领导关心,再怎么,工作也是最重要的嘛”

    吴放歌笑着说:“少给我打官腔,行了,拿走”说着把签了字的文件递给于萍,于萍接了,临出门时来了一个回眸一笑,恰如杨贵妃再世,还好吴放歌不是唐明皇

    吴放歌在沙镇还有一处房产,是一栋小院子,买的时候很便宜,现在价格已经翻了几十倍,当年吴放歌离开时怎经短暂的改成了一座小客栈,后来吴恕文夫妇时不时的想回来住住,因此生意也不做了,只请了一对夫妇帮着看房子,并允许他们把临街的门面改成一个小卖部,卖些烟酒零食方便面和大路货的工艺旅游纪念品什么的,收入颇丰,而工资和房租也就两免了随着周边房价的上涨,看着别人每月交那么多房租,这两口子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因此也每日都把院落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并没有做出什么偷奸耍滑的事情来,这也难怪,当初在选择人选的时候,也是考察了人品的

    既然自己有住处,吴放歌就决定除了必须出席的官方活动,剩下的事情就有李文东就操办,反正他正想去弄个局长什么的干干,这时多做点事也可以聚集人气而且一想到要回沙镇的老房子住,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离开的那天夜晚的绮丽场景,真是人生难得一回的际遇啊多年不曾回来,当初的那帮女孩子们恐怕也走的走了,嫁的嫁了,剩下的也没多少了,特别是孙萍医生,当年的身材曾让他惊为天人,现在可能和郑雪雯一样,也是个老太太了这么一想,他越发的对这次沙镇之行期待不已了可是他们还没出发,沙镇到先派人来了,而且是一个熟人,柳叶子

    柳叶子现在已经是沙镇旅游公司的副总了,并且还有地方的行政职务,虽然只是个名儿,但也是身份的象征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二次来金乌,上次她来时只有十五六岁,被小蟑螂的一群流氓裹胁着来的,多亏遇到吴放歌,才算是得以摆脱噩梦,回到家后发愤图强,努力读书,居然也上了大学,实习时又在沙镇遇到吴放歌,一路提携着再加上自身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今天的成就不过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对金乌有些忌惮,一到了晚上就不敢出门,特别是听说小蟑螂现在还是政协委员的时候,忍不住脱口而出:“他都混成……这什么事儿啊”

    吴放歌赶紧求情说:“哎呀,看我的面子,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随后又问了些其他人的情况,把话题岔了开去

    柳叶子这次来算是邀请方的代表兼向导,专门派个副总过来,看来这次考察的规格还是很高的,她还带来了考察日程安排草案,请金乌这边参考修改,吴放歌当场就把这份文件给扣了,对柳叶子说:“你只说是来接我们的就好,不然麻烦会很多”

    柳叶子先是不解,但很快也明白了,毕竟吴放歌还只是个副市长,上头还有人呢,如果规格给的太高了,双方以后就都不好做了于是也就嘱咐随员,闷头不再谈这档子事了,不过也说了:“吴放歌原本就是沙镇的老领导,规格高一点又碍着谁了?”

    吴放歌对她挤眼睛说:“哎呀,有糖悄悄吃了就完了,别吭声,别吭声啊”

    柳叶子笑道:“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虽说柳叶子是来接他们的,可原来就是客,也免不得招待接风一系列的官样过场,不过柳叶子是女人,有些活动也就没必要安排了,也省却了很多麻烦,不过喀秋莎推出了一项心的女士专用温泉水疗项目,吴放歌极力鼓动她去试试柳叶子觉得盛情难却,又一位吴放歌也同去,熟料到了门口吴放歌却不进去了,说:“这项活动只针对女宾的”

    柳叶子刚才觉就觉他一直在坏笑,现在才知道实在撩拨她,就说:“那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不去了”

    她一说不去,她的随员里有两个女的,也不好说去了,还好于萍出来打圆场,陪着他们进去了

    进去后,柳叶子一看那瓶温泉浓缩液的说明书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浓缩液的出产地其实就在沙镇,这个吴放歌,偌大年纪,级别这么高,还这么喜欢捉弄熟人

    于萍不明就里,上来问,柳叶子就把原委都说了,于萍就笑着说:“吴市长也是我的老领导了,就没见他这么跟我开过玩笑耶”

    柳叶子见她那风骚肉感的样儿,就笑道:“不应该啊,放歌应该很喜欢你这种啊,可能是环境不太方便”于是又承诺到了沙镇后,请她到正宗的温泉里泡泡
正文 第五十章 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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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候,大家分作了两辆车,一辆吴放歌的公务车,一辆大巴车,一起出发了其实吴放歌原打算自己开车去的,只是最近又下发了文件,说是为了保护领导干部的生命安全,领导干部在公务期间不得自行驾驶,所有的驾驶任务必须由专职驾驶员负责而且现在人的思想都非常的敏感复杂,如果他坚持自己开车,他的配属司机难免不胡思乱想一番,吴放歌此时可不想被这些事情分散精力,反正虽然公家的司机,可使唤起来比亲儿子还顺手,没有必要不用啊

    不过即便是手眼通天,遇到高速公路堵车也没辙,足足堵了三个多小时还没通车,高速路变成没速路,熬得大家伙儿没辙,恰好车上有人带了两幅扑克牌,于是拉开场子斗地主,没轮上的就在一旁买马,居然也乐在其中柳叶子作为接待方,自然比谁都着急,葛学光那边又在催,就到前面去接洽,才知道前面发生了车祸,交警的处理很不给力,因为这里正是两市交界的地方,责任一直划分不清,咱们国家的高速又没个应急车道什么的,就算有,肯定也给堵的死死的若要是生意往来,柳叶子肯定能处理的轻车熟路,可遇到这些事,又离开了自己的地盘,就有点玩不转了,好话说了一箩筐也不顶用,只得怏怏的回来,把事儿跟吴放歌说了

    吴放歌开始并没有说什么,但有个老干部有点狐假虎威,又仗着资格老,就对柳叶子说:“你就没跟他说他们副市长也堵在这儿了?把个领导堵在路上,算怎么回事?”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大,柳叶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旁边一个长途司机听见了,那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说:“副市长也蛋求疼,不堵一下我看他就不知道路上的辛苦”

    老干部一听哪里见过这么说话的啊,就转向那小伙子斥道:“年轻人说话注意点!”

    谁知那小伙子一点也不害怕,原本是蹲着的,霍的一下站起来,拿出手机来随便按了几下,就贴着裤缝拿着,大刺刺地说:“注意什么?不让提意见啊,有本事你跨省我啊”

    老干部还要说话,吴放歌手快,一下制止了他一般的说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强势压人,如今网络发达,稍有个不留神,一下子就给你传到网上去了,弄的你出了名还不知道为啥而且吴放歌一来等的烦了,二来已经逼到这个坎子上,不出面解决一下怎么也说不过去,就让于萍过去安抚一下那个小伙子,自己给金乌市交警队的队长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又和柳叶子一起步行道车祸现场了解情况,又忽然想起临市的一个常务副市长是自己党校的同学,逢年过节还有电话往来,也就翻着号码打了一个过去李文东见了,立刻也叫上一帮人把现场弄的像个现场办公会似的,颇为像模像样,这一下算是全动起来了,可即便是如此,还是等了弄了两个多小时才通车,因为堵的实在太厉害,拖车都废了好大力才进来不过市府又组织了一批矿泉水和面包饼干,给每个堵车的司机乘客一人发了一点,其实也没解决什么大问题,正所谓瓜子不饱是人心,中国的老百姓,其实都是很好说话的,你给他一点好处,他就能夸你十分的好,当然了,贪得无厌的无赖人物也有,但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听说金乌市这边在给堵车司机发矿泉水面包,临市也有点想别苗头的意思,就要整的比金乌这边好,于是炒菜盒饭和面条都送了来,只可惜天气冷,等送到司机手里时已经凉了,面条也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法儿吃了,而且这时也快通车了,费心费力的也没赢了一局

    李文东的速度也快,他又办了无线网卡,这边车还没通,他的宣传报道已经发回去了,无非又是歌功颂德的老一套,但总归是好事,大家都需要这个

    虽说通了车,可吴放歌他们当晚还是没能赶到沙镇,因为临市的市领导据说是为了表示歉意,非要留他们吃饭,一顿昏天黑地的吃下来,已经很晚了,如果只是一群年轻人,那么赶赶夜路也没什么,偏偏那些老干部年纪大了,又喝了些酒,嚷着要休息,于是只得就安排在市府招待所歇了

    葛学光一听说他们当晚赶不到了,急了,就要赶过来接他们,吴放歌劝道:“我看你还是算了,这次来的人里头没一个有你级别高的,老资格倒是有几个,但都不管事,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你派叶子来已经是很高规格了”

    葛学光电话里说:“哎呀,我当时还是有点犹豫的,应该派丁虹来的,她处理这些事到挺在行的,只是丁虹这边实在走不开,其实俩人为了谁去接你还争了的”

    吴放歌笑道:“我看这俩人还是这样,争起来谁也不让,其实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啊”

    葛学光想了一阵又说:“不行,我还是得过来接你,阿梅逗埋怨我了”

    吴放歌说:“我看还是算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来,大家是朋友,什么级别啊,差距啊,都可以不算,可这次毕竟还是因公,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实在不行,我跟阿梅说说?”

    葛学光说:“你若想她了,我可以让她接电话,不过解释就不必了,了不起我今晚跪跪搓衣板就是了”

    吴放歌笑道:“去你的,少在我面前装恩爱”

    正说着,电话里传来阿梅远远的声音:“学光,是放歌的电话吗?让我接一下”

    吴放歌听了赶紧说:“学光,你跟阿梅说我一点也不想她,别让她接电话”

    葛学光笑道:“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一直担心呐,凡是被你想着的女人就没一个脱了你的魔爪的……”

    “拿自己老婆开玩笑,什么人呐”吴放歌说着,又听见阿梅抢电话的声音,就先把电话挂了谁知没两分钟阿梅就又拨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什么意思嘛!”然后就笑着骂了一顿,越骂越亲热,又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挂了

    才挂断了,临市的副市长同学又打电话进来,劈头就问:“干嘛呢,给老婆打电话也不用那么久”又打了几句哈哈,随后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当地的,金乌的相关部门,特别是交警部门的,也打电话进来,有问候的,有道歉的,有汇报工作的,没完没了,真是的,金乌的就不说了,本地的有的刚在饭桌上见了面,也不是直接领导怎么也这么殷勤?看来大家都看的长远啊

    正打电话的时候,门铃又响了,开门一看,是柳叶子,李文东和于萍三人,忙让了进来,电话还是响个不停吴放歌见他们好像有话要说,就推说手机电池快没电了,对方很知趣,又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吴放歌这时一看电话,还真没说谎,因为真的快没电了这才腾出嘴来问李文东等人:“你们有什么事吗?”

    李文东说:“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您还有什么指示”

    吴放歌嗔怪道:“文东,现在是八小时之外,又是你和我之间,不用这么说话”

    李文东笑着说:“工作之余大家当然是哥们兄弟啦,可是这出来了,就不分什么八小时之外八小时之内了,都是工作时间”

    吴放歌暗道:“这个李文东真是深悉官场之道,就是运气差点,或许是和好马屁精好官僚,但是做朋友,以后还是防着点的好”于是就笑着说:“好啊,就听你的其实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也好,我看这样,你和于萍每个房间都走走,一个是看看大家都还有什么需要,还有就是明早咱们按时出发,别拖着,不然人家又得招待咱们,给人家添麻烦”

    李文东点头称是,吴放歌又问于萍还有什么事,于萍看了李文东和柳叶子一眼说:“没事了,我和李主任的意思一样”

    吴放歌就又嘱咐道:“那以后你可得多跟李主任学习啊”

    李文东客套了几句,觉得自己没必要在这里待了,就和于萍一起告辞了

    他俩告辞的时候,柳叶子跟没事儿人似的坐在床沿上看电视,似乎很认真的样子,只是那两人和她道别的时候才应付了一句吴放歌倒是还问了一句:“叶子,你还不回去休息?”

    柳叶子头也不回地说:“哦,明天还有些日程安排想向你汇报一下”

    于萍本来还不打算走,但是被李文东一拉,只得跟着出来了

    于萍虽然跟着李文东出来了,心里却还不乐意,就在走廊里抱怨道:“李主任,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干嘛拉我?”

    李文东笑道:“你呀,平时挺聪明一人,怎么忽然不懂事起来?你看不出来啊,人家有事要单独谈”

    于萍没好气地说:“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的谈?”

    李文东挤眼睛说:“那你又有什么事非得大晚上的汇报?”

    于萍被戳中心事,其实她到也不是想非得和吴放歌发生点什么,只是想多在一起聊聊天,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是有点说不清,就说:“李主任,你啥意思嘛,我可是很尊重你的”

    李文东打着哈哈说:“哎呀,我没啥意思啦,以前放歌在沙镇任职,柳经理也是他的老部下老朋友嘛,这么多年没见晚上叙叙旧也是很正常的,呵呵”

    于萍也借机跟着呵呵的笑,但是两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想着:“老部下,还老情人嘞!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回到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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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文东和于萍走了,吴放歌才笑着对柳叶子说:“叶子,你搞什么?太暧昧了”

    柳叶子继续看着电视说:“再暧昧还能有你离开沙镇那晚暧昧啊”

    吴放歌一听笑了,那种绮丽的夜晚只怕是再也不会有了,就说:“是啊,只不过那晚喝的太多,发生了什么全不知道,只知道后来你偷喝酸奶,嘴都没擦干净”

    柳叶子当然也记得‘酸奶事件’,脸一红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时最惨了,身体没恢复,不能乱吃东西,眼巴巴看着你们大吃大喝,天亮的时候口渴的不行,却连口水都找不到,好容易偷喝了几口酸奶还没你们撞见胡说……”

    吴放歌笑着说:“那好办啊,这次回去我想在老房子多住几天,给你补一个烧烤会就是,还有啊,酸奶可劲儿的给你喝,呵呵”

    柳叶子一笑说:“那说话得算数哦”

    这就是性格上的区别了,如果吴放歌这么说丁虹,那女人肯定会笑着捶打他说诸如‘你真坏’一类的,但是柳叶子就柔顺的多了

    吴放歌见事儿也说了,旧也叙了,而自己下午处理堵路的事也确实耗费精力不少,晚上又被敬了好几圈酒,头晕晕的想睡觉,就对柳叶子说:“行了,那你也早点休息,我也想睡了”

    “好的”柳叶子站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一拐弯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了,随后就想起了水声

    这是吴放歌没想到的,虽说吴放歌在沙镇待了那么多年,最亲近的人就是丁虹和柳叶子,可虽然时不时的开开成人玩笑,玩玩暧昧,但实质上还真没什么越线的关系,也没想到会有,可今天柳叶子忽然来着这么一手还真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凭直觉,他感觉到那门没锁

    听见吴放歌的敲门,卫生间里面的水声停了,只听柳叶子柔声说:“干嘛?”这声音简直销魂蚀骨,让人总觉的是在说“你进来啊”

    吴放歌吞了一口口水说:“这是我房间”

    “我知道”柳叶子说

    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吴放歌脑子转了转又问:“嗯……你老公还好吗?”

    卫生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才听儿子说:“上个月离了”

    这下轮到吴放歌语塞几秒了,随后才说了句很傻的话:“我……我没打算离婚”

    柳叶子说:“我知道”

    这下实在没什么说的了,其余的什么话都是多余,至于那些什么‘注意影响啊,我们要有道德观念啊’一类的话,若是说了,到显得虚伪了吴放歌没辙,只得退回到房内,呆坐在床上,虽说艳遇是好事,柳叶子虽然不是一流美女,但也算得上温柔白净,身材也一直保持的很好,可他却总觉得有点怪,或许是他们之间太熟悉了的缘故,不是有那么句名言吗?人太熟了,就不好意思下手了

    柳叶子洗了澡出来,就只裹了浴巾,低着头,尽量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吴放歌,然后就上了床这下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吴放歌熬了好久,才说:“要不我去你房里睡?”

    柳叶子‘嗯’了一声,以示同意,但随手就把灯关了吴放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起身去洗澡了

    并排躺了很久,柳叶子终于打破了沉寂说:“我上月离了,之前半年都没有了”

    吴放歌说:“嗯”

    柳叶子等了几秒钟又说:“你不会伤害我的”

    吴放歌说:“嗯”

    柳叶子等了下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随便,不喜欢我了?”话说到这儿,腔调已经有点哭音了

    吴放歌赶紧摸索着抓了她的手,胡乱找着借口说:“不是不是,我年纪大了,今天也有点累……对,对不起啊”

    “没事儿”看来女人是要哄的,至于你的理由是不是符合逻辑并不重要她说着撑起半个身子,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闭上眼睛嘛”

    吴放歌此时就只有听话的份儿了,然后任由柳叶子在自己身上亲吻,居然还傻乎乎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柳叶子的回答更给力:“我喝酸奶……”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没有什么在需要遮遮盖盖或者解释的了吴放歌等到她娇喘声起的时候,猛然迸发男人气概,把她掀到了身下

    柳叶子把手机闹钟设到了凌晨四点三十分,闹钟一响,她醒了,吴放歌也给闹醒了,尽管在吴放歌有力的臂膀呵护下睡的很安稳很舒适,可是柳叶子还是揉着眼睛,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吴放歌还不知道时间,以为到了点儿,就打着哈欠靠床背坐了说:“这么快就该出发啦,觉得没睡够呢”

    柳叶子说:“不是,我天亮前得回房去,你还能再睡两三个小时呢把你吵醒了啊”

    吴放歌又把她拉回到怀里说:“当然了,补偿补偿我呗”

    柳叶子说:“不行,就算大家明知,这种事也还是暗盖的好,明铺是要不得的”

    男人都是有些‘装’的,要不然怎么有本杂志叫《男人装》?平日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还像个正人君子,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多少都有些无赖,就说:“真要走也行,那就喝点酸奶再走呗”

    即便是温顺的柳叶子,听了这话也忍不住骂道:“真是坏人呢”可骂归骂,真个又喝了一回,不过原则把握的好,并没有再留下,只是又和他亲吻抚摸了一阵,最终还是回自己房里去了

    吴放歌又甜甜美美的睡了两个来小时,才起了床,洗漱完毕,给李文东打电话问大家的情况而大家其实也都起来了,全部洗漱完毕,于是吴放歌就下令出发,等上路了半个小时候,才在一家挺有特色的小镇驻足停车,随便吃了点当地的小吃,这才打电话给临市的副市长同学,先对不辞而别表示歉意,又对昨晚的招待表示感谢,反正也都是些客套的官面话,最后又答应了考察完了之后,归途中一定要好好再聚一聚不过这都是说说而已,双方谁也没当真

    早餐后再出发,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沙镇

    原本昨天就该到的,可一下子就拖到了今天,考察团的人倒是满不在乎,考察嘛,无非就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虽说昨天堵车时有些不痛快,但是对后来的招待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不觉得怎么样,可葛学光却给想坏了,他本质上就是招考察团是假,趁这个机会和吴放歌聚聚才是真,顺便还可以商量点事情,这人要是到了想见面的时候,别说晚一天,就是晚一个小时也觉得很难受啊可他级别在那儿,又不好亲自应在路上迎接,就一早守在办公室里,让门口多注意着,柳叶子在快到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就早早的带着人守在门口等着,远远的就朝车队招手,吴放歌才一下车就迎了上去,两手紧紧的握了又握,还不过瘾,又狠狠的拥抱了一回,然后才招呼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并安排他们先到会议室休息

    一路上,葛学光拉着吴放歌的手就没松开过,连柳叶子都忍不住说:“我说二位领导,你们别这么肉麻好不?就算是老情人,也没你们这么肉麻的”

    可这两位呢,听了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

    于萍悄悄问柳叶子:“他们俩看起来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柳叶子颇为自豪地说:“那是当然,他们俩搭档多年,生生的把这块不毛之地变的繁华似锦,嘿嘿,不过我也从一开始就参与了的”

    “那你也是元老了哦”于萍羡慕地说

    “当然”柳叶子平日里很谦和,但是一提起这档子事,那股自傲就油然而起

    吴放歌有些歉意地对葛学光说:“昨晚我们没能按时到,让你们白准备了一下”

    葛学光笑着说:“你也是咱们这儿的老人儿了,绝不ng费这条原则咱们可是一直没丢,早就留了后手了,一听说你们堵车,我就把公司里的单身男女招募了一些,过来帮你们把接风宴吃了,除了酒没动,其余的那是连渣儿都没剩啊,这帮小子,太能吃了,还有女孩子,天天喊减肥,可一旦吃起白食来,真是没有一个客气的,说起减肥啊,阿梅最近闹的厉害,晚饭不吃了,中午只吃蔬菜和一个小馒头,还好,要给我们爷儿几个煮,要是一起陪着她减肥啊,我们可受不了,话说回来,几年没见了,你这次可得把你那几个侄儿的压岁钱一并的补了……可是现在这孩子也不能惯着了,按说我给的零花钱也够多了,可他们还是不够花……”

    葛学光正说的起劲,被吴放歌拦住说:“学光,几年没见,你怎么变的跟唐僧似的?你看你说的这一大堆,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葛学光往周围一看,一下明白过来,这可不是他和吴放歌的私人聚会,周围还一大帮子人呢,还是要把握一下尺度,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瞧我,其实这还不是怪你?走了这么多年就没回来看过,我好歹还去过几次金乌看你呢”

    吴放歌反唇相讥:“你哪里是去看我的,你是去讨好你丈母娘的”

    葛学光笑着说:“顺道,顺道,都是顺道嘛”

    虽然这两人聊天聊的有点旁若无人,但是金乌考察团的团员们却没什么意见,相反他们倒是很高兴,毕竟这是官方活动,双方的行政主脑关系好了,自己兔子跟着月亮走,那招待也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了,何乐而不为呢?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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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回到酒店后又发了一会儿呆,总觉得柳叶子会来陪自己,可眼瞅着已经过了12点,该死的门铃还是不想,看来自己是既有点自作多情也有点贪得无厌了好,既然是成年人对待某些事就得拿得起放得下,他宽慰着自己,极力地把那种失落感撵走,洗了个澡就睡了虽说开始时心里烦躁,翻了一会儿烧饼,不过他原本就是很会自我调节的人,所以最终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吴放歌还是参加了考察团的会议,听着台上的几个公司核心高层人物讲所谓的沙镇经验,快睡着了——其实想不睡着也难,也不看看沙镇最早是谁搞起来的,不过也算有所收获,台上有几个家伙他也算熟识,柳叶子和丁虹也在其中丁虹也在人群中发现了他,对着他频频挤眼,而他也报以微笑但是柳叶子似乎故意在躲避他的眼神,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到底再想什么一会儿投怀送抱,一会儿又冷若冰霜,唉……难懂啊难懂,还好这个不是老婆,不懂也罢

    中午不用说,又是吃喝,下午也有活动安排,吴放歌就不打算参加了,打算饭后就直接回沙镇,却被丁虹一把拉住,哪里肯放,又连灌了好几大杯,吴放歌觉得头晕,心想若要再喝下去下午因为回不去了,于是就想借着尿遁逃走,却不曾想处处都有堵截的,心想干脆就真上个厕所得了,于是一头扎进男厕,却见葛学光正抱着洗手池子狂吐呢,见吴放歌进来,他先哎呦了几声,然后才才埋怨道:“我说放歌啊,你带来的什么考察团啊,一个个都跟酒桶似的,还让不让人活啊”

    吴放歌见他醉的比自己还厉害,心里一下就舒服了很多,笑着说:“干嘛,舍不得那几瓶酒啊”

    葛学光说:“哪里的话,酒啊,过后几天就随便你们喝,我是不敢陪了,而且要不是看你面子,我也犯不着啊”

    吴放歌笑道:“谁让你给我面子了,刚才我看见了,不但丁虹和柳叶子能独当一面了,你又招了好多新人,我都不认识,还用事事都劳您大驾啊”

    葛学光揉着太阳穴说:“你想什么时候走?”

    吴放歌说:“刚才就想溜来着,被你的人挡着了,没跑成,我就看看能不能借尿遁跑了”

    葛学光就说:“那咱们一起遁”说着就看着厕所上头的窗户

    吴放歌说:“你想爬窗户啊,窗户那边是哪儿啊,你知道不?”

    葛学光说:“应该是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啊,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吴放歌说:“要是女厕所就麻烦了”

    葛学光笑着说:“你笨啊你,你看你进来的时候啊,这边是男厕的门,这边是……”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沾了水龙头上的水,在玻璃上画着图解释,以此证明窗户那边不是女厕所,可是证明着证明着,连自己也糊涂了,于是两人决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爬窗户,看对面到底是哪里,当然了,责任自负两人正石头剪刀布呢,外头进来一个小个子,居然是丁虹,笑着问他们:“你俩在女厕所干嘛呢?弄得外头好几个姐妹都不敢进来,憋的在门口打转转……”

    葛学光和吴放歌有如被雷击一般的面面相觑,这下脸丢大了……

    于是尿遁不成反被捉,又被灌的酩酊,葛学光当场就被阿梅接回了家,河东狮吼再也不准出门,吴放歌的河东狮不在身边,被李文东和丁虹找人送回了酒店

    吴放歌在失去意识前只说了一句话,晚上吃饭别叫我,谁叫我我跟谁急!然后一头栽倒,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多,觉得头疼欲裂,肚子也难受的很,既不是饿也不是胀,估计是酒烧的才一睁眼就看着丁虹正对着自己笑,又想起自己和葛学光中午的糗事,挺不好意思的,就问:“我吐了没有?”

    丁虹笑道:“没,你可是全盘吸收,一点也没糟禁”

    吴放歌觉得浑身软软的,就撑起身子,靠着床背自我解嘲地说:“哎呀,真是酒后无德啊”

    丁虹笑着说:“是啊,把叶子也打来吃了”

    吴放歌一个激灵,“哎……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

    丁虹说:“你紧张什么,又没人告你,你嘴巴可言,做梦都不会说实话的,是叶子跟我说的”

    吴放歌叹道:“你俩啊,还有什么不说的啊”

    丁虹说:“也有不说的啊,但是这件事说了,还显摆呢,说有你这一次,她又能顶格小半年了,我说老领导,你到底有没有那么猛啊”

    吴放歌见她这么问,干脆也不再客气地说:“猛不猛,你来试试啊”

    丁虹笑道:“你以为我怕你啊,只是看你现在连腿都软了,只怕也没有哪里硬的起来了”

    吴放歌恶狠狠地说:“有本事你过来,让你好看”

    丁虹说:“有本事你过来抓我啊,抓着了怎么着都可以”

    吴放歌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悻悻地说:“我还要回家,这次就先放过你”

    丁虹掩嘴笑道:“你以为我干什么来了?”她说着晃着手里的车钥匙说:“我就是等着看你要回去不,要回的话我就送你”

    吴放歌说:“你中午也喝了酒的,没问题”

    丁虹说:“没事,我喝得少,大部分都是喝假酒,你就放心就是回去前你不洗个澡吃点什么?”

    吴放歌此时已是归心似箭,就说:“什么也不,家里啥都有,都是齐的”

    丁虹与他共事多年,自然是了解他的,也就不在多说,只说在楼底下等,就出了门

    吴放歌换了套衣服,洗了一把脸就出门,迎面却撞上李文东,一阵马屁拍下来半天脱身不得,等到了楼下丁虹已经等的着急了

    丁虹亲自开车把吴放歌送回到沙镇的老街上,虽说吴恕文夫妇会隔长不短的来这里住一阵,吴放歌本人却回来的次数很少,见街道上虽然有少许变化,但大多和以前一样,于是就感慨道:“涛声依旧啊~~”

    丁虹笑着说:“干嘛啊,要开唱啊”、吴放歌说:“不是,忽然觉得还是应该多回来看看”

    丁虹说:“就是,再不回来我们就都成老太婆了,其实已经有人是老太婆了,比如孙院长”

    吴放歌说:“你说孙萍,记得当年身材很火辣啊,充满了制-服诱-的那种”

    “没错,就是她”丁虹说:“都当奶奶了整天抱着孙子四处显摆不过不知道怎么保持的,身材都没怎么走形,就是对地心引力敏感了,什么都在下垂,但话说回来,在老太太里,还算是一美女,挺招老头喜欢的”

    吴放歌被她这一番话说乐了出来“你这算是在夸人呢嘛”

    丁虹也笑着说:“实话实说嘛”

    转眼间到了家门口,看门的小卖部还开着的,见吴放歌回来了,忙上前迎接,吴放歌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中午醉了,现在好多了”话虽然这么说,丁虹扶着他他倒是不拒绝

    进了卧室,丁虹帮他把床铺好了,看门的夫妇又送来了一壶热茶,并说要吃方便面点心什么的,只管说一声就是了,店里有

    吴放歌到了谢,丁虹就要告辞吴放歌撩拨她说:“干嘛啊,我还以为你要留下来陪我呢”

    丁虹笑着说:“你呀,看来是吃柳叶子上瘾了我可不行,我还没离婚呢”

    吴放歌说:“那你什么时候离婚啊”

    丁虹佯怒道:“什么人啊,盼着人家离婚,我和叶子不一样,我可过的好着呢,你要下手怎么不早几年啊,要你这么多年才回来”

    吴放歌捂着胸口说:“哎呀,心痛欲碎啊,快帮我揉揉”

    丁虹站在门口说:“我可不敢过来,过来难保不遭狼吻……哎……那个……小菲现在是导游的总头儿,不知怎么的,还没出嫁,这次听说你们来,主动要求做你们的导游呢,你去害她嘛,她给你做过管家,说不定你们早就暗渡陈仓了,这次也正好叙叙旧嘛”

    吴放歌马上指天发誓说他们是清白的,丁虹就故意拧着说不信,两人斗了几句嘴才最终分手,吴放歌送她到楼梯口,丁虹就打死也不让他送了,吴放歌只得叮嘱她路上小心,她应着去了

    吴放歌这才又回到卧室,打开电视机,随意翻看了些节目,虽然下午睡了六七个小时,但毕竟喝的太多,头晕晕的,不知不觉的,就又睡着了一夜的好觉,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多醒来时,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同时肚子也知道饿了,还好沙镇是个旅游城镇,又的旅游团喜欢赶早,吴放歌就起来洗漱了,去了临近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小吃摊吃早点,谁知那老板居然还没换人,也认得出他,就喊“哎呀,这不是老领导嘛,又调回来了?”

    吴放歌忙说是回来学习考察的,那老板笑道:“你还用得着回来学习考察,真会开玩笑”聊了几句,临了死活也不肯收钱,吴放歌就说:“那我还得住还几天呢,你这样我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你这儿了”这么一说,老板才随便收了两块钱,恰巧被邻桌的一桌游客看见就问:“干嘛啊,同人不同价啊”一口的东北腔,结果被这老板一句话回了过去:“你们知道他是谁不?没他就没这个镇,没这个镇你们也没得玩了,我就请他一顿早餐怎么了?”

    东北人脾气都直来直去,也火爆,一下子就要上火,吴放歌赶紧上前劝开,简单说明了原委,又要补足差价,那老板哪里肯收?好在东北人的虽然脾性火爆,但也不是不讲道理,最后总算说过去了,弄得老板挺不好意思,本想便宜几块钱表示一下心意,谁知反倒惹了麻烦吴放歌就说:“咱们这儿是靠旅游的,游客就是上帝,欺谁也不能欺游客啊,不然没了口碑就没了客源,咱们就都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呢,只要游客高兴,咱们就是吃点小亏也没什么”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这也算的上是在沙镇谋生人的必修课,可从吴放歌嘴里讲出来效果自然又是不同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故地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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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吃过早饭,四处溜达了一阵子才回家,结果在门口又遇到了那帮东北游客,这下倒好,亲热的就跟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还进院子里看了看,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差点打起来才把这帮人送走,鲍杰又闻讯而来,多年不见居然还是个小小的景区分局局长,看来有些人真的是怎么扶也扶不上去,当初葛学光和吴放歌请他来是来做总经理的,这也是吴放歌较少的,看走眼的情况之一不过两人的友谊还是很坚实的,许久未见,先是一个熊抱,然后赶紧让进院子里来喝茶,叙旧谈心,鲍杰还记得任一灵这个小师妹,也问了问情况,吴放歌也是实话实说,说任一灵已经在国外发展了多年,小有成就,和他也时常有联系,但涉及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只字未提,因为没有必要鲍杰就说有机会代问一声好

    由于鲍杰还在班上,所以也未久坐,只是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就起身告辞了

    一下子院子里又剩下了他一个人,无事可做,就又把以前置办的石担子石锁什么的拿出来玩感谢看门夫妇,虽然这些东西这么多年没人用,却依旧保养擦拭的很好

    玩了一个多小时,汗如雨下,觉得体力确实下降了不少,照这么发展,还是找机会连连瑜伽太极什么的

    冲了澡回来,看门夫妇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吴放歌就笑着说:“有安排”其实中午嘛安排也没有,只不过是不想给人家添麻烦而已所以上午11点左右就出了门,四下游荡随便找了点吃的,还遇到了几个街上的熟人老部下,聊了几句,也都亲热的不行于是突发奇想,不如去看看孙萍,不管怎么说当年还是把他惊艳了一下的,虽然已经决定以后有机会多回来看看,可能不能实现还两说

    吴放歌信步往医院那边走,路过一个小花园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牵着个小孩在散步,不由得脱口而出:“孙萍!”

    那人一回头,果然是孙萍,虽然不像丁虹说的是个小老太太,却也比记忆中的老的多男人变化小,孙萍更是认出了他,不由得喜出望外,抱起孙子就赶了过来,吴放歌也快步迎上,只是那孩子欺生,不让他抱

    两人开开心心的聊了几句,又说了晚上和鲍杰一起吃饭的事儿,孙萍正好才从一线院长的位子上退下来,虽然被返聘为顾问,却闲着没事干,就主动要求做联络人,晚上把能喊上的都喊上,这一提议正和了吴放歌的意,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吴放歌兴冲冲的买了一大堆啤酒零食饮料啥的,两大塑料袋带回家,虽说吃饭是在外面吃,但是也得防备着这帮老朋友趁酒力来家里鼓噪,而且自己也要在这里小住几日,该预备的也要预备一些

    把东西拿回家,看门夫妇看了,一阵抱怨,说这些东西店里都有,也不比外面贵,需要什么喊一声就是,还不用大老远的提回来吴放歌笑着解释,逛街,顺便就买了

    整个下午,吴放歌什么事情也没做,就泡了一壶茶,开了几袋零食瓜子,悠悠哉哉了一下午,直到孙萍给他打电话时,居然都快睡着了,这一下又才来了精神,从躺椅上跳了起来,匆忙忙洗了一把脸,鲍杰的车就已经到了门口,开始不停的按喇叭吴放歌从楼上冲下来骂道:“干嘛啊,警察就兴四处扰民?”

    鲍杰笑着说:“怕你上了年纪,耳背”

    吴放歌一边开车门一边说:“拜托你比我老好不?”上了车就问:“哪儿吃?”

    鲍杰说:“你能不能别老把吃挂在嘴边上行不?咱们这可是老朋友聚会”

    吴放歌嘟囔道:“名以食为天嘛”

    鲍杰说:“就你这德行,哪一点像个副市长嘛,别给咱们广大官僚界丢脸了,赶紧辞职”

    吴放歌骂道:“乌鸦嘴,我当个官我容易吗我,还让我辞职?”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不多时就到了酒楼,一下车就看见男男女女的足有十几个,都在那儿候着,全是以前要好的,就笑着迎上去打着官腔挨个握手说:“哎呀,同志们辛苦了,多不好意思啊,还让大家列队迎接”

    话音未落,脑袋上噼里啪啦已经落下了十几只手掌,纷纷骂道:“谁欢迎你啊,我们是来吃饭的”

    吴放歌一脸委屈地看着鲍杰说:“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民以食为天”

    大家说笑着上了酒楼,吃喝到一半儿,门被一把推开,葛学光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闯进来说:“好啊,你们聚会吃饭都不喊我,眼睛里还有没有领导了?”说完挤进一把椅子就坐下了,纯粹的自助

    鲍杰不服气地说:“你昨天请放歌吃饭还不是也没喊我们?”

    吴放歌更是调侃道:“怎么?阿梅又肯放你出来了?”

    葛学光说:“哪儿啊,我是越狱的,嘿嘿”

    大家又相互逗闷子了一番,可葛学光和吴放歌这几天喝酒太多了,不敢再挑战任何人,可是吴放歌远来是客,百般求饶也放不过,好在人逢喜事精神爽,而且这几天连续作战,身体似乎对酒精也有点适应了,虽然头晕晕的,人却依旧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结果又被大家拖去k歌,终于倒在练歌房里了,最后被拖回家,孙萍照顾了他一阵,可惦记家里的孙子,其他人也各自有事,于是呼啦啦全散了,把吴放歌一个人扔下醉的像个孙子

    不过过了这一晚之后就轻松了,不过是零敲碎打的单独或者小范围的请客,喝酒的环境也轻松多了

    回到沙镇的第三天,小菲带着李文东和于萍和几个考察团干部晃了过来,李文东自然是说来汇报这两天工作的,小菲则抱怨他为什么不跟团走,难得来一次,却倒现在才见面,吴放歌想留他们吃午饭,却反被他们拉回到团里,小菲又说:“接下来的活动项目有很多都是你走了之后添置的,不如一起”

    于萍也跟着添火说:“是啊,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多好啊”紧接着一帮子马屁精也随声附和,盛情难却,吴放歌只得答应下来,而且作为考察团团长,总是脱团也不好不过沙镇到也不大,他每日还是回自家的小院子住

    沙镇增添的新旅游项目之一就是后山的半斗坪温泉,都是木制建筑,非常的贴近大自然,但是最赚钱的项目不是让游客来洗浴游泳的消费,大头居然是往全国各地洗浴中心贩卖所谓的‘温泉浓缩液’,金乌的喀秋莎也进了不少,上次柳叶子来时,吴放歌还恶作剧似地骗她去洗了一把呢

    说起柳叶子,自打把吴放歌他们接到之后就不露面了,丁虹也是可丁虹到也罢了,柳叶子可才和吴放歌有了肌肤之亲,一晃子就不见了踪影,总让吴放歌心里感到空落落的,但又一想到人家说了这一次就能顶个小半年,而且大家成年人各有各就自的生活,也是实在的不便打扰,所以只得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你整天想着,就是想不到,你不想了,他又不知怎么的就冒出来了那天晚饭后,小菲安排了大家去泡温泉,大家一看,什么项目都有,虽然还开了几句玩笑,但毕竟众目睽睽,最终还是老老实实,男人进男部,女人进女部,吴放歌正想跟着走,被小菲一把拉着说:“你别走,我对你有特殊服务”

    这几天大家一起也都混的熟了,而且也都知道吴放歌是此地的老领导,有点暧昧什么的也属正常,于是也就纷纷起哄了几声了事小菲更是见过世面的,就笑着伸手说:“哎呀,大家还不是可以来?”

    有人就借机问:“真的啊,那我们来了哦?”

    小菲就伸手去拽:“来嘛来嘛”

    别人哪里敢接招?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可谁没事敢这个时候,和副市长平起平坐啊,也就是打打话平伙而已于是又暧昧地说:“小菲导游,我们把我们领导交给你,你可得好好照顾着啊”

    “放心”小菲拍着吴放歌的后背说:“保准爽的他不想回家,啊哈哈”

    大家听了也都跟着笑,吴放歌一看这要是再不去就是‘假’了,所以也打着哈哈跟着小菲走,可才一抬脚于萍忽然说:“哎呀,不行,我临来的时候谷子姐特地交代,让我千万盯紧了某人,免得他犯错误”

    “就是就是,你跟进跟到起,免得咱们领导犯错误”

    “是啊,就算犯错误,也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大家嘘声四起,唯恐着天下不乱

    于萍一下被说红了脸,吴放歌也佯怒道:“那好嘛,要犯错误大家一起犯嘛”说着就去抓人,可那些人怎么肯让副市长抓到?顿时一哄而散,有一两个老的实在逃不掉,纷纷求饶认错,唯有李文东不想放弃这个相对单独和吴放歌在一起的机会,因为逃跑的时候故意迟钝了些,被吴放歌抓了个正着,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不愿意去的样子,但是在场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官场上的人精,有些事早就看得出来了,于是就纷纷说:“李主任,你就牺牲一下自己,要勇于自我牺牲嘛”

    这一下大家都有了面子台阶,干什么也都是顺理成章的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混汤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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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混汤浴,但更衣室还是分开的,毕竟这是正规洗浴场所,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只是吴放歌等人开始都没想到这一环,没有一个带游泳衣的,只得买一次性的浴衣浴裤,还好他们是贵宾,十块钱的给打了七折,于萍抱怨道:“不公平啊,凭啥你们就只花七块,我的还是十块?”

    李文东笑道:“那不一样啊,你还有件体恤,我们可就一条裤衩儿啊”

    于萍叹道:“老说男女平等平等,哪里平等了嘛”

    李文东继续戏弄她说:“没问题啊,要不你给我们平等一下?”

    于萍也不知道是天生迟钝还是故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追打李文东,吴放歌笑着说:“小心地滑”这才消停了

    中国人洗浴的习惯和日本人正相反,中国人喜欢先泡,再搓,最后才是淋浴,日本人则反过来,要把身体洗干净了才能泡进热水里如果单从科学角度来说,还是中国的方式最科学,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日本的更‘道德’和‘休闲’特别是在公共场合

    半斗坪温泉的混汤是日式的,吴放歌他们也入乡随俗,先男女分开去淋浴清洗,然后在混汤浸泡这下于萍、小菲和李文东、吴放歌就分开了,正好也各自说些贴己话

    到淋浴室脱了衣服,吴放歌抢先说:“文东,等会儿咱们相互搓搓背”

    李文东说:“好啊,这机会难得,有谁能轮着让副市长搓背啊”

    吴放歌笑道:“我发现文东你是办公室主任当久了,别人我不管,咱俩谁跟谁啊”

    李文东笑笑,说起话来还是一点没变,此人深悉官场之道的原则,永远不要和你的上司称兄道弟,哪怕你们本来就是兄弟因为你主动跟你的上司称兄道弟就叫不知深浅,而上司给你称兄道弟那是平易近人,平易近人是美德,而不知深浅有时则会要人的命

    吴放歌也知道李文东这毛病是搬不过来的,而且真要扳过来了,哪天自己不做他的上司了,反而就是害了他,所以也就是嘴上说说,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迹也就是了

    两个大男人脱的赤条条,也难免相互看看,李文东羡慕地说:“吴市长,你这块儿可够可以啊,我就不行了”他说着拍拍自己的啤酒肚子

    其实吴放歌有阵子也有点发福,有天洗澡照镜子把自己给吓着了,于是请了私人健身教练,足足半年,总算是控制住了,其实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想把青春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冲动,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被同性夸奖,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毕竟人在洗澡的时候脱光了衣服最能体现平等,两人聊着聊着,连称呼也逐渐发生了改变,李文东不在叫吴放歌吴市长了,而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叫‘放歌’,吴放歌开始还暗喜,以为以前的关系又回来了,可是等李文东给他搓背的时候就又感觉出不对劲,因为李文东的手上力道不知道该怎么掌握,既不能轻,也不敢重,弄的吴放歌很不爽,可就不好说,一说李文东搞不好又得东想西想的,于是吴放歌童心大发,轮到他给李文东搓背的时候,手上就使上了力气,弄的李文东背上红彤彤一片像个大龙虾,差不多给搓掉了一层皮,吴放歌还坏笑着问:“轻重合适吗?”

    李文东呲牙咧嘴地挤着笑脸说:“合适合适,就得重点儿,最近写材料也得、腰、酸、背、痛!哎哟~”

    吴放歌觉得好笑之余,又隐隐的升起了一种悲哀,这种人沁yin了官场一辈子,灵魂都已经扭曲了,而像这样的人,李文东绝对不是独一无二的啊

    洗完了澡,出门就是混汤浴池,小菲和于萍却已经都泡在里头了,小菲见他俩出来直朝他们招手,喊道:“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冲个澡都要那么久,有什么基情不成?”

    李文东虽然老写材料,对这些名词却是不动,还以为是激-情,心说两个男人还能激情啥?也没往那方面想,也就随口开玩笑说:“什么激情啊,要有也是和你有”

    “和我你可有不了,这词可是你们男人之间专用的”小菲掩嘴笑道

    李文东就不明白了,激-情什么时候成了男人之间的专用词了?这时吴放歌对他说:“网络词语,别瞎搭腔,不然就被人家套进去了”

    李文东这才笑着不在言语

    小菲因为早有准备,因此带了泳衣来,她穿了一件复古的天蓝色泳衣,前面封得严严实实的,后面却露出了整个脊背,一直延伸到快到股沟了,而小菲挑这件泳衣也不是没有没有原因的,因为她的背部线条相当的完美,李文东看了一眼,心里就是一动,心说:从没想到只看女人的背也会有觉啊……又想……吴放歌这小子,怎地这么好命?就好像天底下的美人全被他一个人吃光了一样这么一想,就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黄脸婆来,其实他家里的黄脸婆长的也不赖,当年也是行政学院的一朵花,被他采了回来,只是十来年过去了,现在想想,真没意思,不说想吴放歌这样日日新欢嘛,自己也总该多谈几次恋爱的,像这样,一进了树林,就寻棵树吊死的恋爱真不划算,怎么也得多找几棵树吊吊试试啊

    于萍也和大家一样,没带泳衣,买的一次性的短裤还好说,衣服就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一沾水全紧贴在身上,胸前就凸出两点来,倒比全脱了更诱惑,不过她似乎满不在乎,甚至有些骄傲地把胸脯挺的更高了

    吴放歌和李文东下了水,四个人各自霸占了尺子的一方,头枕着池子边缘,四肢也都伸开了,长出了一口气说:“唉……好舒服啊……”

    李文东吸吸鼻子,说:“舒服是舒服,就是有股味道”

    小菲解释说:“温泉就是这个味道,是微量元素和硫磺发出的,等会泡完了去淋浴一下,在洗个头按摩按摩,舒服的很呢”

    于萍笑着说:“这下这帮男士们可**了啊”

    小菲说:“这个正规的按摩可不分男女,要不等会我给你按”

    于萍眼睛一亮说:“你会呀”

    小菲看了吴放歌一眼说:“这还是当年我们老领导专门请的中医学院教授级别的人教我们的呢”

    于萍拍手道:“好啊好啊,一会儿就你给我洗头,我也享受一下教授级别的待遇”

    吴放歌笑着对李文东说:“看见没,这就是女人,话都要穿起来说,结果全变味了”

    “你说什么呢,嗯?”于萍佯怒,坐起来叉着腰,又把胸脯挺起来了几分

    几人正说笑间,听见外头有人隐隐的说:“就是这儿哈,好谢谢啊”接着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个人,居然是柳叶子,显然刚才她是在外头认路,吴放歌心里一痛,心说:这位一次能顶小半年的家伙来干嘛?难不成又来投怀送抱?

    柳叶子的目光在吴放歌脸上扫了一下才好像是对大家说:“哎呀果然都在,等我一下,我也来”

    “就是快来快来!”于萍招着手说:“你上次还说要请我泡你们这里正宗的温泉呢,结果这么就都不见人影”

    柳叶子笑了一下转身又回去了,再出来时也是一袭泳装,而且居然是三点式的,衬出了她修长优雅的身姿她缓缓走到池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也不顾于萍朝她招手呢,径直就从吴放歌这边下了水,靠在他的身边,而吴放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鬼神差使一样,居然拿顺手一把搂了过来

    关于吴放歌和柳叶子的暧昧,李文东和于萍几天前就领教过了,因此也不多言语,小菲却指着笑道:“是说前几天哭着喊着非要去金乌接人,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啊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本来是该我去的也不知道前几年是谁说的,在金乌有心灵创伤,这辈子都不会在哪里出现……啧啧啧,心口不一……”

    柳叶子也不客气地回击过去:“就心口不一了,怎么着,你这个导游主管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菲摆手道:“别别别,我惹不起你”回首看见于萍,就游过去说:“萍萍,来,咱们两个苦命的女人抱一个”于萍刚才朝柳叶子招手却没被理,也正不平衡着呢,就说:“好啊”然后就和小菲一起抱抱,还在小菲的脸颊上亲的啧啧响

    李文东见了,只在一旁干笑,吴放歌却对他说:“文东,你看那两个抱在一起,正好是一种饮料啊”

    李文东没明白,问:“什么?”

    吴放歌坏笑道:“豆奶啊”

    “大坏蛋!”小菲和于萍笑着撩水来攻击,吴放歌一边还击一面护着柳叶子,场面其乐融融

    温泉虽然泡着舒服,却不能泡久了,否则会头晕,于是又闹了一会儿,大家就都出来了,重新淋浴了,准备去洗头,因为头发被温泉水一泡,黏黏腻腻的都结成了柳子,特别是女孩,不洗一下是不行了

    大家冲了淋浴出来,小菲又给大家安排洗头按摩,吴放歌特地叮嘱让她给李文东安排好点,因为刚才泡汤的时候他一个人只有赔笑的份儿,好歹也得给人家点补偿小菲笑着答应了,果然悄悄的给安排的比别人高一档次,价格却是一样,还特地说:“你们领导挺关心你的嘛,当年我们都没这么好过”

    李文东一激动,马上犯了不主动和领导称兄道弟的忌讳,脱口而出说:“那是,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好朋友呢”说完才后悔,郁闷了好一阵子,生怕小菲去把这句话告密,其实小菲一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李文东啊,在领导身边待久了,行事有些过于谨慎了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考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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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十天考察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最后一天的送别宴自然又是酩酊大醉,只得又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接待方又预备了清粥小菜养胃,可谓体贴

    吃饱了上路,相关人员也来送行,互道珍重葛学光特别对吴放歌说:“记得你的话,以后常来往,别再一连几年见不着人了”

    吴放歌笑着和他握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又预感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别这么肉麻好不好?”说这话的是丁虹,她边说边分开两人,又对吴放歌说:“刚才就看见你左顾右盼的,是不是在看叶子有没有来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丁虹又正色道:“放歌,我不叫你官衔,就问你,咱们是好朋友不?”

    吴放歌说:“当然是”

    丁虹说:“那我做件事,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咱们可是好朋友”

    吴放歌点头道:“那是自然”

    丁虹就招手说:“你弯点儿腰,叶子有话让我带给你长那么高各自干啥?”

    吴放歌微笑着弯下腰去,丁虹就趁机搂了他的脖子,踩在他的脚面上,在他的唇上吻了一回,周围的人见了,无论是考察团的还是旅游公司的,都哄了起来

    丁虹红了脸大声说:“都是好哥们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随声附和“在国外这个就当是是握手”

    丁虹见跟这些人也说不清楚,就转向吴放歌说:“你傻笑啥啊,开头给你打了预防针了,咱们是好朋友,你别胡思乱想的这个是叶子让我带给你的,她不来送你了,说是怕别时伤感你……能理解的”

    吴放歌此时还能说什么?只得频频点头称是,然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上了车

    归途的时候非常的顺利,在路过临市的时候也有人半开玩笑说还想再去叨扰下,不过立刻就有人笑着反驳道:“还没耍够哇,还是回家哦”就这样,才到了中午他们就回到了金乌

    因为已经是中午了,吴放歌就又让李文东安排大家吃顿饭,算是散伙也好算是总结也罢,反正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家,于是大家又杯盘交错了一回可也正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顿饭大家都吃的比较收敛,酒喝的也不多,而且时间不长,也就陆续散了,吴放歌也在给大家敬了一圈酒后就急着回家了,临别前只嘱咐李文东:“文东,你是政府办的老干部了,后续的工作,总结什么的你就多费费心”

    李文东说:“您放心,最算是最后一班岗,我更得站好啊”

    吴放歌越发的不习惯李文东说话的腔调,觉得两人已经做不会原来的朋友了,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于是就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这才走了

    在酒楼门口又看见于萍的老公正开车来接她,就笑着招呼道:“哎哟,够恩爱的啊”

    于萍老公做官方的生意多,见了急忙上来敬烟,还满怀歉意地说:“本想上来敬杯酒的,可是我今天开车,最近查的又严……”

    正说话间,小车班的司机小刘从后面赶了上来说:“吴市长,李主任让我送你”

    吴放歌见他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喝了酒,就说:“胡闹,你今天不准砰车,回去吃饭去,我搭朋友的车”

    于萍丈夫一听,顿时又受宠若惊之感,于萍也很高兴,两夫妇请吴放歌上了车,一溜烟却没把他送回家,而且来到了他们控股的一家茶楼,拖着他就要上牌桌,吴放歌一看这要是上去了,什么时候才下的来啊,于是弄死也不上去,而且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给谷子发了一个短信:你在家还是省城?

    谷子很快回道:“昨天就回来了,你说你今天回来的嘛”

    吴放歌马上又发:“那你快来救我,我在某某茶楼”

    谷子这次没回两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彼此都很了解,知道她马上就会到,于是就安心出了洗手间,喝茶聊天的磨时间

    果然,还不到四十分钟,谷子就笑呵呵的杀到了,虽然于萍夫妇还是盛情挽留,并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可是谷子执意要带吴放歌回家,人家小别胜新婚,于萍夫妇自然也不好太过了,只得由他们去了

    看着吴放歌夫妇走了,于萍摇头道:“唉,这次吴市长回家有的受了”

    他丈夫笑道:“怎么?看上去挺恩爱的嘛”

    于萍笑着说:“不好和你细说,反正这次去沙镇他算是回到老窝了,老相好一大堆,你说他……”

    “嘿嘿嘿……”老公坏笑着表示理解,随即又拉了她的手说:“那我们也回家小新婚一下”

    于萍甩掉他的手说:“你少来了,我不在这些日子你耍安逸了”

    “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老公辩解着

    其实有些夫妻之间事,说说就算了,别太认真,可也别太作假,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吴放歌跟谷子回了家,先和小春丽玩了一会儿,然后又去露台看花草,谷子笑着说:“看来我在这个家里是小三啊”

    吴放歌赶紧搭了她的肩膀说:“哎呀,别这么说哦,你可是正宫呢”

    谷子一甩肩膀说:“什么正宫啊,冷宫还差不多,说着一扭身回房了吴放歌知道她没生气,不过是想要点宠爱罢了,还好,虽然去考察这十天都没怎么闲着,但是也还顶得住于是他笑着也跟回卧室去拿换洗衣服洗澡,却见谷子背对着门睡在床上,虽然没有理他,可床的另一边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不由得会心地笑了一下

    回来后的生活一切如常,这是旁人的看法,因为吴放歌自己做什么和要做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最近非常关心中高层机构的人事变动情况和趋势的各类消息,无论是官方的还是小道的,每天都要做集中整理和归纳,然后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整天随身带着,不过并不在人前拿出来看这一切当然是因为葛学光的原因,至于吴放歌自己,能做到副市长都觉得没意思,因为在他看来,官当到一定程度,不该有的自由就太多了,而该有的自由却无法享有,所以说做官,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正常生活状态可别人不这么看,他年轻,又有能力,民间也有些威望,所以即便是他不关心任何事,别人也会对他有看法,视他为强力的竞争对手,暗地里已经开始提防着,甚至已经有了对付他的计划对此吴放歌本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志不在此,所以并未从某些方面做出应对,这其实是一个失误,不过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总是一贯正确呢?

    谷子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明智,只要吴放歌爱她宠她,其余的事情她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吴放歌工作方面的事,她更是不闻不问,最多只是在吴放歌为某件事情头痛的时候为他沏一壶香茶,然后再帮他捏捏头皮按按肩什么的,嘱咐一句:别太难为自己哦也就是了,可最近她有点熬不住了——吴放歌和美国两个老情人的对话越来越多了若是一般的情人也就罢了,可这两个还有一儿一女都是吴放歌的骨血,而且最大的都快上大学了,这怎么能不让人烦恼?也就是谷子,换了别人早就昏天黑地了于是谷子想找个时间和吴放歌好好谈谈,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现,吴放歌突然和美国那边完全断绝了联系,她偷偷查过电脑,发现连硬盘都换过了,什么资料也没有留下来,这也不正常啊,真不知道吴放歌打的什么主意!而且这样一来自己还有和他谈话的必要吗?正犹豫着呢,吴放歌就又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平日里小春丽的学习无论是吴放歌还是谷子,都没有亲自管理过,而且直接请的家教辅导,可是有一天,吴放歌却兴冲冲地拿了几套考试题回来让春丽做,谷子看了那些题,到也不是很难,春丽做起来更是不在话下等春丽做完了题,吴放歌就请那个辅导老师号题评分,结果成绩都在九十以上吴放歌看了夸了春丽几句,拿了卷子就走了,当时谷子还纳闷,他拿走卷子做什么?结果又过了几天,吴放歌异常兴奋地哼着歌就下班回来了,晚上也特别善谈,逗春丽玩,又抱在怀里亲,结果把春丽也弄兴奋了,到了晚上快十点还要爸爸,不想睡觉,谷子说了几句重话,他又要护着,最后抱回房睡去了

    谷子不知道吴放歌今天是抽的什么疯,有点生气,就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直看到凌晨一点才回房结果一进房,就看见吴放歌搂着女儿熟睡的温馨场面,顿时一点气都没了,只是轻轻的把他喊醒说:“你打算今晚就一直陪着女儿睡啊”

    吴放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把女儿抱回她自己房间去了其实这是吴放歌自己定的规矩,收拾要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很小的时候就让小春丽在自己房间单独睡觉的,熟料今天自己却先破了这个规矩,当然会有点不好意思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去留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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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送了女儿回来,见谷子已经睡下,就去撩拨她,谷子不耐烦地说:“你都有女儿啊,还要老婆做什么?”

    吴放歌笑道:“什么人啊,跟女儿吃醋”说着,就不再理他,自顾自的睡了

    这下谷子可不干了,先是翻过来翻过去的抢被子,然后不是一肘就是一脚的捣吴放歌,而吴放歌只是偷笑着忍着装睡,就是不为所动,最后果然还是谷子忍不住,一下翻到他身上来骂道:“知道人家有话要说,还故意不理!讨厌死了”

    吴放歌见火候到了,才又反击把她扑倒,一番的巫山云雨洛神赋倒是不用细说的

    谷子虽然已经软绵绵了,却还是没忘了正事,可正要问的时候,却又被吴放歌抢了先,“我想送女儿去留学”他说

    关于春丽未来的前途,两夫妇其实早就商议了无数次,其中出国留学那是必备的项目之一,所以吴放歌这话出口,谷子并不惊讶,只是有点奇怪地问:“这个不是问题啊,不是早就说好了嘛”

    吴放歌又说:“我的意思是今年就办这件事”

    谷子一听,就伸手去探吴放歌的额头说:“你烧糊涂啦,春丽才上四年级耶,留个哪门子学?”

    吴放歌说:“你记得我前几天拿回的试卷吗?”

    谷子说:“记得,怎么了?”

    吴放歌说:“我的美国朋友看了,说咱们春丽如果留学的话,初中二年级之前都不用学新东西了应试教育也有优势啊,那就是基础打的好”

    “原来你背着我早就打这个主意啊”谷子有点不高兴“你的美国朋友,是不是……”

    吴放歌赶紧解释说:“不是不是,这个是我以前资助的一个大学生,现在在美国做中学教师,男孩子,男孩子啊……”

    谷子撅着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春丽还这么小,去国外……”

    吴放歌说:“小点好啊,年纪越小,以后遇到的语言障碍越小”

    谷子掐了他一把说:“不是这个,孩子那么小,连照顾自己都不行啊你以为她是全能童子军啊”

    吴放歌转过脸,深情地看着谷子说:“所以我决定你陪她去,顺便也读个什么学位也好,做生意也好,不久可以照顾她了?”

    谷子的目光却不那么的友善,她盯着吴放歌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点东西来,可偏偏又找不出来,这一着急,眼眶子一热,鼻子一酸,又怕吴放歌看见她眼睛里面的亮晶晶,就往下一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这下没了顾忌眼泪就直往下流,平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委屈也都涌上来了

    吴放歌见她背了过去,知道她在这上面有些误解,就又去哄她,她扭动着挣脱说:“别碰我~~”

    吴放歌柔声说:“谷子,你不要误会我好不?”

    谷子说:“误会不误会又能怎么样嘛,是不是看我们娘俩不顺眼想赶我们走嘛,可以嘛,我们走就是,离婚也行,反正不碍着你的好事就可以了,是谁我也懒得去打听了”

    吴放歌又再次伸过手去,谷子虽说有些挣扎,但这次并不彻底,所以还是被他深情款款地抱进怀里说:“谷子,你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又聪明,我知道,我在外面干的什么坏事都瞒不过你,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是谁,就是你们娘儿俩啊”

    “那你还赶我们走?”谷子说

    “不是赶你们走”吴放歌放开谷子,仰面躺下,一只手背放在额头上,半晌才缓缓地说:“我想做裸官”

    谷子当然知道‘裸官’是什么意思,忙爬上他的胸膛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吴放歌说:“还没出,不过我觉得快了,未雨绸缪也好,神经过敏也好,我是觉得这件事非做不可”

    对于吴放歌所谓的‘非做不可’的事,谷子这些年也见了不少,也对吴放歌的那种敏锐的直觉能力深信不疑,可是这件事却没那么简单,毕竟是骨肉分离的事儿啊,于是就说:“放歌,我是相信你的,可你的想好啊,这一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啊”

    吴放歌说:“这你倒也不用担心,只要过了眼前这关,最多三五年,我就申请退休或者离职,来美国和你们团聚,其实我这段时间一直再想这件事,如今计划的差不多了”

    谷子见他主意已定,就说:“那好嘛,不过为什么要去美国啊,我偏要去加拿大,不给你机会找那两个人!”

    吴放歌笑道:“我们都分开十几年了,你还吃人家醋,也罢,只要你答应和女儿一起出国,让我安安心心地做裸官就好”

    谷子原本只是随意的说说,却没想到吴放歌一下就答应了,不由得愣了一下,在感觉到他的深爱之时,同时也隐隐的感觉到一丝的不祥,于是就又抱了吴放歌说:“不,我不走”

    吴放歌抚摸着她滑顺的脊背说:“乖,听话,就当为了女儿”

    谷子说:“那万一有个什么,你身边没人咋办?”

    吴放歌说:“那怕什么,天塌下来当被盖,我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多活了这几十年本来就是赚的”

    “不准你胡说!”谷子去堵他的嘴,还捶打着他,然后又谨慎地说:“其实,我还是认识几个人的,只是多年没联系……”

    吴放歌当然知道谷子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事实上在娶了谷子之后,吴放歌也想过利用一下谷子的关系,但考虑再三还是没用,不单单是出于男人的尊严,而是希望能就此埋葬一段历史,所以当谷子说出这句话时,吴放歌恰到好处地皱了皱眉头说:“谷子,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那些都跟咱们没关系了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我又不是诸葛亮,也许这次我确实是神经过敏了,你呢,就安心地带春丽走,我顺利的话两三年过了这一届就能过来了,到时候我们好好享受一下异域风情的逍遥日子,好吗?”

    谷子点点头说:“就怕爸爸怕怕舍不得”

    吴放歌说:“那是咱们的孩子,最终还是要咱们做主的,而且他们太溺爱了,每次他们带几天,回来就一身的坏毛病,自古慈母多败儿,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溺爱起来更甚我记得我下乡考察农村建设的时候遇到一个人,就是当初老妈舍不得送去当兵,结果做了一辈子农民,他的邻居走了,考上了飞行员,那一家人的日子……这可不能说老天爷没给他们机会了”

    这个道理谷子当然懂,接着吴放歌又说:“反正这事咱们就这么定了,思想工作咱们可以慢慢的做,但是事情是一点也不容商量的”

    谷子有点担心地说:“这要是惹着了爸妈可怎么办啊”

    吴放歌笑道:“这你放心,现在这个家是咱们撑着的,怎么办终于轮到咱们说了算了”

    两夫妇商量了大半夜,总算是把主意拿定,从第二天开始就开始忙和这事,因为吴放歌已经做好了计划,因此一些杂事就得由谷子去完成了,而且两口子做的机密,这事没有对外宣扬,就算是海川公司的新老板那有蓉都没从谷子嘴里掏出半个字来,直到一切手续都办好了快启程了才知道,虽然埋怨了一番,却也无可奈何,只是嚷嚷着请客了事

    因为有‘移民倾向’,出国手续办的很不顺利,走了很多渠道才办成了,一看时间足足花了九个月,最后终于办成了庆祝的时候,谷子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就用手指拨弄吴放歌的鬓角,吴放歌笑道:“什么事情啊,大惊小怪的”

    谷子眼睛瞪的老大说:“你有白头发了!”

    吴放歌也是一惊,忙到浴室镜子一照,果然有了,而且还不少呢“这下算是老了”他喃喃自语地说

    谷子走进来,从背后抱住他说:“年初还没有呢,我看就是这事儿弄的何苦呢”说着又要流眼泪

    吴放歌抓着她的小手笑着说:“没事没事,人总会老的,头发也总会白的嘛”

    谷子说:“可你才四十多点儿啊”

    吴放歌轻松地说:“四十多年怎么了,那少白头的就不活了?”

    “讨厌……那个能往一块儿比吗?”谷子把头贴在他的脊背上,含着眼泪骂道

    这件事办的隐秘低调,就连市政府内部和好朋友之间也没几个知道的,谷子就这样带着春丽悄然出国,飞向了大洋彼岸

    虽然不是生离死别,可这一别有可能好几年都见不着面,特别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岁月催人老,孙女这一走更是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所以全家人都一同送到了省城机场,又顺便在省城玩了几天,吴放歌更是和那有蓉和郑雪雯小聚了一下,而小艳是在省城安的家,又是自己当老板的,所以也就暂时放下了生意,前前后后的陪着吴放歌因为不能离开的太久,所以等谷子母女上了飞机之后就先回来了,照顾老人的责任就交给了小艳这丫头真是长大了,很懂事,颇有其母风范,无论是谷子的爸妈还是吴放歌父母都很满意,纷纷说:“放歌这个女儿真的是没有白养”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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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子母女一走,吴放歌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顿时感到轻松了很多,不过谷子到了美国后刚一安顿就打了视频电话回来,苦着脸说:“这下你爽了,没人看着你了,我可惨了,又得照顾春丽还得去读语言学校,以前觉得自己的外语还行,可一到这儿才发现还吃力的很”

    吴放歌笑着宽慰道:“那是啊,外语也有地方口音的,慢慢的适应就好了要不我找个人来帮你?”

    谷子忙摆手道:“不要不要,知道你要找谁,我可不敢招惹她们,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就好了”

    吴放歌说:“别说的那么可怜兮兮的,呵呵”说着,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才中断了通话

    吴放歌说话算话,从沙镇考察回来后就帮李文东使了不少力气,最终让李文东到教育局做了局长,可别小看教育局,这几年灾后重建整顿校舍,里头油水可大着呢

    李文东虽然走了,于萍却没有当上办公室主任,因为她的资历毕竟短浅,而吴放歌也只是个副市长,也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的,不过他还是耍了一个手段,让办公室另外一个老文秘做了办公室主任,于萍坐副主任这其实也是吴放歌的老手段的,他总是这样,当他想提拔的人资历不够的时候,就让他暂时先当副手,另提一个资历虽够,但能力不足的人做正职,然后再慢慢的架空,等那个人退休或调职的时候,副手自然就拔正了这一手,屡试不爽

    话说市府办公室的那个老文秘,这次捡了一个大便宜,他虽然行政级别还行,但是几十年了也一直没担任过什么职务,临了了,天上忽然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来,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这老头写公文是一把好手,做行政还真差了点,不过也无所谓,他不过是个幌子,吴放歌真正要提拔的人是于萍,因此老文秘的行政能力如何根本无关大局渐渐的,老文秘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也就乐得做甩手掌柜,把乙肝事务全都丢给了于萍,自己优哉游哉,只是偶尔指点一下麾下的年轻人公文写作,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吴放歌见他懂事,也多次对于萍说:“虽说我帮你,可整个市府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该尊重前辈的,一定不能松懈了”于萍这些年越发的成熟,再也不是当年的纯情女教师了,自然懂得

    虽说经常和谷子‘电联’,但毕竟是妻子长期不在身边,而且忙于各种事务,吴放歌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喀秋莎了,从喀秋莎又想起了妮子,于是先打了个电话给云柔,问了一下妮子的个人情况,云柔笑着说:“你就这么想把妮子打发出门啊,是不是有了新目标了?”

    和云柔,吴放歌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截了当地说:“很久没见你们了,你也知道,谷子出国了我呢,想去看看妮子,可是又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她已经差不多有了归宿,我就不方便再去打扰了”

    “啧啧啧”云柔略带嘲讽地说“你啊,你知道你这种假温柔害了多少女人吗?真是的,假惺惺别说,你还真不方便去了,她先后谈了几个,这次这个稳定了两三个月了,你前段时间忙着送老婆孩子出国,也没跟你说”

    吴放歌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疼,就‘哦’了一声云柔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脖子有点累?需要我过来给你腿腿火不?你可别跟我说妮子才是你的唯一哈”

    吴放歌笑道:“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你,不过经你这一说,我忽然什么兴趣也没了”

    云柔佯怒道:“坏人!原来还是喜欢妮子多一些!我也不过来了,你就自己干熬,我晚上和老公还有小丽打麻将去了”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柳叶子,柳叶子听出他的声音后喜出望外地说:“哎呀,怎么是你!”随后又不高兴地说:“当初还说会经常来看我的,结果一走大半年都没消息,男人啊,都是靠不住的”

    吴放歌只得嘿嘿笑着,又忽然想起上次考察结束时送别的场景来,就说:“唉,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上回考察结束的时候,你怎么让丁虹帮你送那个给我啊”

    柳叶子似乎什么都还不知道,傻乎乎地问:“哪个儿,她送什么给你了?我那天原本是要来送你的,可是被事情缠住了走不掉,等我来的时候你们的车刚走……那个,丁虹到底送你什么了啊”

    吴放歌一见她这么说,就知道上回是被丁虹耍了,这要是说出来会很麻烦的,于是就打着哈哈说:“也没什么啦,就一点小纪念品,对了,你这周末有时间嘛?我可能会过来看你”

    “这……”柳叶子听上去有些为难

    吴放歌的心往下一沉说:“没关系啦,以后再说”

    柳叶子说:“不是我不想让你来,只是……那个……”

    吴放歌笑道:“理解理解,好,就这样,我困了,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地说:“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又找了男朋友了,看来我真的是有点多余了该走了,该走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却还是不甘心,拿着手机翻了半天的电话本儿,终于又找到路小婉的,结果一拨过去有人接了更惨,因为接电话的十个男的

    吴放歌本打算立刻就把电话挂了的,可又怕给路小婉带来麻烦,于是就硬着头皮说:“你好,请问路小婉在吗?”

    那男人挺不耐烦地说:“洗澡呢,你谁啊”

    吴放歌说:“我是她战友,有个战友聚会的事儿和她商量”

    “战友聚会?”男人说:“你明天白天再打,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

    “是是是,对不起哈”吴放歌挂了电话,那心里啊,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也还好,身为副市长,工作上的事情应酬也还是比较多的,一忙起来,很多事情也就忘了,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返回家中的时候,那种孤寂感才涌上心头岳父母住在老西楼,爸妈住在大学,而且也都年纪大了,吴放歌分别请了保姆照顾他们,可自己这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奋斗了半辈子啊,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这难道就是我应该得到的?无数次他这样问着自己,却又被他自己否定,看来现在只有按着计划一步步的来,等到完全交脱了现在的担子,也就可以飞到大洋彼岸和老婆女儿团聚了,甚至可以得到更多,因为那里还有自己的任一灵和阿竹带着自己的一子一女,儿子已经进入大学了,说来惭愧,虽然自己在这么多年没有缺过那边的抚养费,可除此之外,真的没尽过什么做父亲的义务,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呢

    “我真失败啊”越想越伤感的吴放歌,居然在某个夜晚,在露台的躺椅上黯然泪下

    可在有的时候,总会出现些峰回路转的事吴放歌正在一个人黯然神伤,忽然被一双小手从背后把他的眼睛捂住了

    “谁啊”他问着,可是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憋着笑吴放歌自己也吃惊不小,他向来警觉,像这样被人悄没声的摸到背后还是第一回他反手捉住那人的手说:“快手你是谁?不然我可不客气啦”

    那人捏着嗓子说:“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啊,嗬嗬嗬”

    这下吴放歌听出来了,立刻笑道:“小艳,别逗你老爸了好不好?”

    小艳一下笑了出来,松开手,翻身骑在躺椅上,揪着吴放歌的脸蛋说:“老爸,你好可爱哦”说着甩甩自己的手,看着说:“哇哦,好多眼泪哦”

    吴放歌慌了,满脸的尴尬,忙说:“那儿有的事儿啊”他说着扭头看着门口说:“你快下来,像什么话,那儿有女儿骑在爸爸身上的,让你老公看见多不好”

    小艳不甘心地下来了,嘴里却说:“看见了又怎么样嘛,谁说女儿大了就不能贴爸爸了?而且他没回来”

    吴放歌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说:“他怎么没回来呢?”

    小艳说:“他周末忙得很,狐朋狗友的喝滥酒,我以后每周末都回来陪你过”

    吴放歌摆手说:“那怎么行,现在你有自己的家了,老回来陪我这个半老头子,你老公该有意见了”

    “他?”小艳瘪嘴说“他还巴不得我不在家呢,这样就没人管着他了再说了他够可以了,我老爸把我含辛茹苦养大,他一声没吭就上来捡了便宜把我娶回家现在我老爸正处于空巢期,我多回来看看怎么了?”

    吴放歌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就笑着坐起来说:“哎哟,真是长大了,我都说不过你了好好好,这儿冷,咱们下去说话”

    小艳见他要起来,就过来搀他,吴放歌甩手说:“干嘛啊,我七老八十啦”

    小艳笑道:“不是啦,就是想挽着你嘛”说着又上前挽了吴放歌的胳膊,两人一起往下走,又觉得吴放歌的胳膊老是用力往外拽,就说:“你干嘛啊,跟我拔河啊”

    吴放歌笑道:“女儿大了,有些地方不是老爸该碰的”

    小艳一使劲,让吴放歌的胳膊肘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压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骂道:“老封建!这属于合理碰撞,懂不?”

    吴放歌笑道:“好吗,体育名词都出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从露台下到了客厅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当晚发生的另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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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年的时候,崔明丽对象诸如何海珍啊云柔一类的女人很是看不起,觉得这些女人不守妇道,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是近些年这种看法逐渐发生了转变,特别是在何海珍遇害,自己又守了一二十年活寡之后,对‘做女人的苦处,只有做女人的知道’有了深刻的理解,和云柔的关系也渐渐的好了起来,这交往一多了,也发现了云柔的许多长处,因此越发的喜欢她了

    自从从公安分局调到检察院之后,她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可家里还是一团糟,而她也懒得管太多,依旧请保姆照顾自己的瘫老公其实细说起来老公挺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因为一场车祸瘫了一二十年,可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特别是有些人,瘫痪时间一久了,脸思想也发生了变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全世界的人照顾他都是应该的,遇到这么一位,崔明丽也只有自认倒霉,再说了自己能有今天,她这个瘫老公也为她在名誉上增色不少,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厌恶与厌倦,只要这个人一天没断气,就得照顾一天

    “反正就是熬谁命长呗~~”崔明丽如是说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崔明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现在在检察院工作清闲,有时就到何海豹的茶楼找搭子搓几圈麻将,浑浑噩噩的也过了这些年

    那一晚云柔又约牌局,她自然是欣然前往,结果桌子上有个女人很眼熟,而且颇有几分姿色,却认不出来,只是看着云柔和那女人很亲热,那女人也好像认识她,所以也就跟着一块儿亲热

    一场牌局直打到凌晨一点多,肚子有些饿了,云柔就叫茶楼给煮了些红油抄手吃,吃完了崔明丽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眼皮直发愣,云柔就笑道:“干嘛啊,大半夜了还补妆?”

    崔明丽开始洗手,并叹道:“唉……老了,前几天我们单位同事过生日,老公给买了新衣服,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好几岁,跟我是同年的呢”

    云柔听了也开始对着镜子揉自己的眼角说:“我还不是?皱纹越来越多,女人啊,就是禁不住岁月磨”

    崔明丽笑着说:“你少来了,你比我小好几岁呢我的意思啊,你看我那同事和我同岁的,以前也没我漂亮,怎么一下子我就比她显老了呢?”

    云柔很诡异的笑了一下说:“你啊,就是没被男人滋润的过,所谓阴阳调和,那事儿不能太多,可也不能没有”

    崔明丽骂道:“看你,三句话就扯到肚脐眼儿以下去了”

    云柔说:“本来嘛,你看我这段没那事儿,皱纹一下子就出来了”

    崔明丽说:“你给我爬哦,你会缺那事儿?老公还在门口候着呢”

    崔明丽此言一出,云柔心里痛了一下,何海豹不能人事已经很久了,只是这事一直秘而不宣,毕竟男人总是要面子的,而作为妻子无论如何也得维护这个面子所以这件事除了他们夫妻俩和医生,对其他人都没怎么提起,旁人也只是知道何海豹前几年搞户外运动受过伤,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但是不好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也有人说何海豹啥问题都没有,能通宵的打麻将就是例证

    不过虽说有苦不能说,但是云柔还是面不改色,稳稳当当地说:“哎呀,审美疲劳啊老公已经不能算男人了,只能算亲人”

    “谬论!”崔明丽骂了一句,忽然又想起,就问:“哎,最近都没看见放歌,他老婆孩子都出国了,最近咋样?”

    云柔笑道:“干嘛,你有想法?想旧梦重温?”

    崔明丽打了她一下说:“瞎说什么,老朋友关心一下嘛,”

    “他啊……”云柔拿捏着腔调说“自从做了副市长,我这个老部下见他都少了,不过那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听那语气好像挺寂寞的,我故意没理他,就是上次约你打牌那天”

    崔明丽虽然近些年和吴放歌来往不多,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一听云柔放了吴放歌的鸽子,就有点不高兴地说:“看你,人家有事才找你,你就这么对待人家啊”

    云柔说:“小丽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可就一点,总是要让人家主动送上门,递到嘴边才肯吃,我就得熬熬他,嘿嘿”他说完了话,半天没听见崔明丽的动静,才发现说漏了嘴,在看崔明丽,多少也有点目瞪口呆的意思

    原来虽然外界风传云柔和吴放歌关系暧昧,但谁也没确凿证据,所以也就是说说而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吴放歌跟何海豹是好朋友,人家老公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犯不着跟着着急啊这件事崔明丽也时有耳闻,但总不愿意相信是真的,毕竟她和吴放歌曾经是恋人关系,对这种事无论真假,总是会吃那么一点点醋的,这下倒好,直接从云柔嘴里听到了,那心里就想有只手再抓一样的难受

    云柔何尝不知道这些?意见崔明丽这样了,赶紧解释说:“哎呀,小丽,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

    崔明丽缓了一会儿,也缓过来了,就笑着说:“哎呀是不是都没事的,人家老婆都没说什么,我又有什么问题嘛”

    云柔还想继续说,这时何海豹在门口敲门喊道:“里面的人好了没有啊,外头都等着呢,你们就是纺棉花也该弄完了”

    云柔立刻笑着喊道:“你这人恶心不恶心啊,堵着女厕所门口,来了来了”然后又小声对崔明丽说:“一两句说不清,以后再跟你解释”

    崔明丽说:“要是以前啊,我肯定特看不起你,现在嘛,我也懒得说了,反正人生就那么回事解释也就算了,我又不是他老婆,犯不着操这份心”说着两人一起出了卫生间,回到桌子上接着打牌,这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众人打着哈欠出了茶楼,崔明丽脑子里还想着吴放歌的事儿,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小艳出嫁的时候,一想到吴放歌此时可能正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一栋大房子,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于是也没和大家一起吃早点,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

    云柔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吃早饭的时候就对何海豹说:“咱们赌五块钱,赌小丽现在在哪里”

    何海豹笑道:“你打牌头打晕啦,一宿麻将下来,现在肯定回家睡觉去了嘛”

    云柔笑着说:“昨晚我跟小丽说了放歌最近很孤单很可怜的事儿,我就看她脸色不对,我估摸着在经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肯定要摸去放歌家”

    何海豹眼睛一亮说:“哎,你的意思说他们可能有戏?”

    云柔说:“那是,你想啊,现在一个老婆出国,一个守了一二十年的活寡,那干柴烈火的……啧啧啧……”

    何海豹立刻掏出五块钱塞给云柔说:“那我情愿输五块”

    云柔鄙视他道:“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可是现在还没定出输赢呢”

    何海豹说:“那简单啊,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来个捉奸在床,哈哈哈”

    云柔有点犹豫:“这么早啊,合适吗?咱们去……”

    何海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事可是你挑起来的”随后就结了账,又对昨晚一起的牌友女人说:“走啊萌萌,一起去看热闹”

    叫萌萌的女人一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去干啥啊,我最讨厌这些事了,你们真无聊”

    何海豹一下被扫了兴致,还有几分尴尬,云柔原本不是很坚决的想去,但是被萌萌这么一说,就笑着挽了何海豹的胳膊说:“哎呀,我们就是无聊的人啊,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跟有聊的人可没法儿比啊,海豹,咱捉奸去”

    何海豹见老婆站在他的一边,顿时又有了底气,笑呵呵的和云柔一起挽着走了

    萌萌看着这两个家伙渐渐的走远了,才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回家

    何海豹走着,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觉得精神气爽,只有一点儿对刚才萌萌的态度有点闹心,就说:“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和方军离婚又不是咱们闹腾的,整天一副不死不活的死人脸,以后不要让她来咱们茶楼了”

    云柔对萌萌的此种行为倒是颇为理解,毕竟她比丈夫何海豹知道更多的信息,这个萌萌其实是方军的第二任妻子,年轻漂亮原本两夫妇过的不错,可偏偏弄出个骗子冒充省检察院的检察官,要找方军去谈话,偏偏方军本身又不是特别干净,于是就心虚不敢去,而是让萌萌带着一笔钱去探路,却不成想那个骗子来了一个财色兼收按说萌萌也是受害者,说到底也还是为了方军,这个道理方军也懂,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只苍蝇,挣扎了良久还是决定离婚不过婚虽然离了,但是在金钱物质方面却也没亏着萌萌,甚至每个月还给生活费而萌萌也就此消沉下来,也不工作,整天就是靠打牌消遣,偏偏手气又差,牌技也不好,又经常心不在焉的,逐渐逐渐的手头也开始紧了最近方军又另觅新欢,原来按月给的生活费也没了,因此那心情沉闷的,就可想而知了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话虽是老话,最近却越发频繁的从萌萌的嘴里吐出来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旧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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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海豹和云柔才按了几声门铃,吴放歌就开了门,见他穿的运动衣,额头上微微冒汗,显然正在锻炼

    吴放歌开门一见是他俩,就笑着说:“怎么是你们,稀客啊稀客,快请进”

    何海豹和云柔一进门,就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吴放歌就笑道:“干嘛呐,跟俩耗子似的”

    何海豹笑嘻嘻地就问:“那个,放歌啊,小丽,嗯,崔明丽来了没有?”

    “小丽?”吴放歌皱眉说:“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好久没见着了”

    何海豹嘿嘿一笑,回头对着云柔一摊手说:“五块钱!”

    云柔叹了一声,不甘心地又四下看了两眼,从包里拿出一张十块的,拍到何海豹手里说:“找五块!”

    何海豹一边把钱往兜里揣,一边说:“找什么找,早上提前给了你五块,当还我了”

    吴放歌看着这两口子,笑着说:“你们搞什么啊”

    何海豹和云柔异口同声地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我们就是上来看看,没事我们就先走了哈”说着两人站起来就往外走

    才一抬步,就听见旁边一声门响,小艳伸出头来,一只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吊带睡衣还耷拉下来一条,露了大半个肩膀问:“家里来人啦~~”

    云柔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忙说:“哎呀,小艳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艳也认出了他们,一手把耷拉下来的吊带往上一拽说:“原来是云姨啊,我昨晚上回来的你们先坐哈,我想再躺会儿……”说着缩回头去关上了门

    云柔回过头,吴放歌就补充说:“昨晚大半夜的还和老公打电话吵嘴,估计是累着了”

    何海豹说:“那你怎么不劝劝啊”

    吴放歌说:“小两口的事,做长辈的最好少插手”

    又闲聊了几句,这两位惹事精又要走,吴放歌要留早饭也留不住,只得由他们去

    云柔和何海豹才走到门口打开门,却见门口有一人正打算举手按门铃呢,不是崔明丽又是谁?不知道她跑到哪里犹犹豫豫去了,居然比何海豹两夫妇来的晚了许多

    云柔和何海豹猛然见了崔明丽,相对互看了几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大笑吴放歌闻声而来,就见云柔正在翻何海豹的口袋,帮刚才那十块钱又抢了回来说:“拿回来哦,还是我的”

    崔明丽被这两位整尴尬了,弄得进来也不是,掉头走也不是,多亏了吴放歌在后面见机的快,就说:“小丽啊,你可来了,小艳昨晚一晚上都在念叨你”

    崔明丽是小艳法律上的养母这件事,朋友圈子中间都知道,只是大家也知道,她其实也只背了一个名儿,和小艳也没那么多的感情,但这并不妨碍这种关系成为一个台阶

    小艳是否回来了,崔明丽并不知道,但是既然吴放歌抛过一根救命的绳子来,她哪能不接住?于是就说:“嗯?是啊,我过来看看”说着就往上走,偏偏何海豹还不晓事,堵着楼梯,被她用手一扒拉,云柔也就势一拽,才让开了道儿

    进了客厅,吴放歌指着小艳的房间说:“已经醒了,可还在赖床呢,要不咱们等会儿”

    崔明丽也没什么选择,只得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一回头看见何海豹两口子又笑嘻嘻地折了回来,她就赌气不理吴放歌却笑着问:“你们不是要走吗?”

    云柔说:“我们想过了,还是吃了早饭再走,打了一宿的麻将,回去直接就可以睡了啊”

    吴放歌笑着说:“真要想睡,我这儿空房间多的是,随便挑了睡就是了”

    云柔便对何海豹说:“也是哦,咱们就当做做好事,陪陪放歌呗”

    何海豹在这种情况下也是很喜欢凑热闹的,自然点头称是吴放歌就走到小艳房门前说:“小艳,你你干妈也来了,赶紧起来给我们做早饭”

    “哎呀讨厌啦,人家难得睡个懒觉……自己不会做嘛……好嘛好嘛,等我穿衣服……”小艳地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中心意思只有一个字“好”

    吴放歌笑了一下,又回来跟那几个人聊天,没隔多久,小艳就蓬松着眼睛出来了,她还是穿了睡衣,只是外面套了意见厚外套,不伦不类的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游走于卫生间和厨房之间,一会儿满嘴牙膏泡子的打开冰箱拿东西,一会脸上敷个毛巾,手里却拎着把菜刀的忙和

    何海豹见了说:“嗯~等会儿这顿饭肯定别有风味”

    云柔附和道:“我看也是”

    崔明丽却说:“我看我还是回去了,家里没人照顾呢”

    话才一出口,云柔就接她的底牌说:“啥啊,才跟我们打了一晚上麻将,也不见你着急回家”

    崔明丽反唇相讥道:“就是打了一晚上牌,才该回去看看啊”

    吴放歌插嘴说:“好啦好啦,吃个早饭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吃了再走也耽误不了什么事”算是为这件事打了一个和牌

    小艳虽然看上去是心不在焉的凑合,只让人担心她都能把睫毛膏煮到稀饭里去,但实际上手脚还是挺麻利的,不到半个小时,饭菜就上了桌喊道:“爸、妈、何叔云姨吃饭啦”

    众人于是上来观看小艳的劳动成果:一盆莴笋叶子稀饭,火候掌握的刚刚好,米粒恰好煮开,汤水分开;八个超市卖的速冻小肉包已经蒸热,在碟子还冒着热气小菜有四样,一叠切好的凉拌皮蛋,一叠超市榨菜,一碟现炸的油炸花生米和一盘脆生生的虾片儿

    何海豹赞道:“唉……我说放歌,你这女儿可真没白养”

    吴放歌听到了称赞,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忙招呼大家坐下,让小艳给大家盛饭

    其实何海豹夫妇还有崔明丽其实都是吃过了早饭的,此时哪里还吃得下?于是都说打了一晚上牌,不想吃什么东西,喝点稀汤汤就好,结果你一碗稀汤汤,他一晚稀汤汤,轮到吴放歌这儿了,稀饭变烂饭,剩了干顿顿的一盆,吴放歌就笑道:“我没事,我晚上又没打牌,得吃点干的”结果吃了两碗‘烂饭’外带四个肉包子,实在吃不下了,撑地够呛

    何海豹夫妇虽然好热闹,却也不愿意坏别人的好事,吃过饭就要走,吴放歌就挽留道:“不是说好了,吃完了就我这儿睡吗?”

    何海豹说:“还是算了,我们俩都有点岔铺,不在自己家里就睡不安稳”

    吴放歌心说:“你岔铺不岔铺我不知道,可说云柔岔铺那可是笑话了”不过这话只能想,却不能说

    崔明丽见何海豹两口子要走,也站起来要走,云柔就说:“小艳现在难得回来一趟,你就多陪陪她呗”

    小艳也说:“是啊干妈,自从我出嫁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难道嫁出去的女儿真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咩?”

    大家都在劝,崔明丽也就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留下了

    出了门,云柔笑眯眯地说:“这下好了,放歌算是不会孤单了,说不定小丽也能解决一下了”

    何海豹叹道:“说起来小丽这么好的人,这一二十年活寡守下来也真是难受”

    云柔看着何海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就小声说:“哎,我听说啊,我们老家那儿出了一个神人,专治男人的病,要不……”

    何海豹笑道:“哎呀,那些都是巫婆神汉,全是骗人的与其那样,喀秋莎那边还有前列腺按摩呢,多少还能爽一下,别看不是医生,说不定哪天刺激着刺激着,还真就好了”

    云柔说:“你想啊,要不我给你安排安排?”

    何海豹说:“得了,我也就是说说,其实守着个你这么个天仙一样的老婆都不顶事,其余的也是白搭,我看就是上次跟那小子搏斗的时候伤着了,好不了啦”

    云柔听着心酸,刚才还笑着的一张脸,眼瞅着就又要掉眼泪,何海豹赶紧一把搂了她说:“行了行了,刚才还好好的,人这一生很短,我算是明白了,开开心心几十年,不开开心心也是几十年,咱们就都开开心心的过呗,彼此关心着,不给对方添堵,老了彼此做个伴儿,也就是了”

    云柔点点头说:“嗯,那咱先回家”

    何海豹也大方方的应了一声,到路边去拦出租车了

    崔明丽留了下来,就帮着小艳收拾碗碟,吴放歌则心满意足地揉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小艳收拾完了,就跑过来起腻说:“爸,你看我懒觉都不睡,帮你做早饭,多给你面子啊,你怎么奖励我?”

    吴放歌笑道:“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小艳说:“你看嘛,爸爸,我现在胖了,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啦,而且这次回来的急,都没带换洗衣服耶”

    吴放歌说:“不就是想买衣服嘛,我给你钱,自己买去”

    小艳摇着他胳膊说:“嗯~你陪我去逛街啦,我一个人没意思的”

    “这……”吴放歌有点犹豫

    其实并不是吴放歌不想陪小艳逛逛街,而且他有他的苦衷吴放歌作为市领导之一,一直享有亲民的美誉,而他也确实为老百姓做过不好好事,也亲自出面解决过几件具体的事,但就是这样一来弄得他不敢上街,一旦被认出来就老有那些**的告状的缠着要解决问题,动不动就当街下跪,很是麻烦

    小艳其实也就是撒撒娇,其实倒也没想什么别的,吴放歌这一犹豫,她到想起来这一茬了,就接着说:“哎呀,没事啦,我自己去就是”

    正说着,崔明丽忽然说:“要不我陪你去,反正我也要回家,昨天一晚上都没回去呢”

    吴放歌见崔明丽老是说要走,情知她心里也很矛盾,就说:“对呀,让你干妈陪你去也是一样的嘛”然后抬头说:“小丽,那辛苦你跑一趟?”

    崔明丽嫣然一笑说:“辛苦什么啊,也是我女儿嘛”这一笑颇具几分当年的神采
正文 第六十三章 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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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吴放歌又悄悄多给了小艳一千块,然后说:“出去后别让你干妈花钱,她现在是闲职,就一份工资,还得请保姆……”

    “哎呀哎呀,知道了,啰嗦”小艳抢了钱,撅着嘴隔着空气对着吴放歌的脸空吻了一下,拉着崔明丽就走

    崔明丽回头又对吴放歌一笑说:“那我们走了?”

    吴放歌挥手道:“去去,早去早回啊”

    崔明丽嗯了一声和小艳走了,吴放歌自己却暗道:“什么早去早回啊,这又不是她家?不过想想刚才,她那一声答应的倒是蛮顺口的”

    崔明丽虽然一宿没睡,可是居然还神采奕奕的,体能之好连小艳也抵不住她,看来也是许久都没逛街,瘾头十足,正逛到兴起,迎面遇到一熟人,正是萌萌,可崔明丽还是没把她名字想起来,只是颇为亲热地闲聊了几句,等分手了,小艳就问:“那人谁啊,和你很熟?”

    崔明丽说:“看着眼熟,想不起来是谁,昨晚上一起打了一晚上牌”

    小艳笑着说:“干妈你真行,和这么一位看上去霉戳戳的女人打牌,赢面很大哦”

    崔明丽叹道:“别提了,我也够霉的,昨晚打五块的都输了三百多,全给你云姨赢走了”

    “不怕不怕”小艳拍着包包说:“老爸给了很多逛街费哦,还说了,你想要什么全算他的,回去报账”

    崔明丽说:“我才不花他的钱”

    小丽笑着说:“干妈这你就老外了,男人的钱,不花白不花啊”

    崔明丽皱眉道:“小艳,他可是你老爸,这世界上比老公还疼你的人啊”

    小丽说:“你这话倒没错,确实比我老公疼我……哎呀,干妈,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反正啊,别的女人倒也罢了,你嘛……老爸也是很疼你的哦”

    “净瞎说!”崔明丽嘴里骂,嘴角却在笑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逛街逛的忘了时间,猛一看表“哎呀,都下午两点多了,老爸的午饭!”

    崔明丽一听脸色也变了,匆忙忙买了点熟食,打了个车就和小艳一起返回,原本说过的逛逛街就回自己家的话也当没说过了

    谁知一进门,却见吴放歌正和一个小伙子酝酒呢,下酒菜就是小艳早饭的剩菜,榨菜都没几根儿了

    崔明丽见那小伙子眼熟,转脸小艳就把菜买回的东西往地下一扔,哼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了,倒是那小伙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妈”

    这一下崔明丽才想起来,这个小伙子不就是小艳的丈夫小黄嘛,看来是她们逛街的时候来的

    吴放歌看到崔明丽回来可算是见了救星了,就说:“哎呀,你们可回来了,小丽帮帮忙,给我们弄几个菜嘛”

    崔明丽一边把小艳刚才扔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到沙发上,一边说:“你搞搞清楚好不?我虽然是小艳的养母,可不是你老婆,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外人的使啊我昨晚打了一晚上牌,瞌睡还没补呢”

    “哎呀,帮帮忙啦”吴放歌笑着过来都手动脚的,把崔明丽活生生推进厨房里去了

    把崔明丽弄进了厨房,吴放歌又回来对小黄说:“小艳也回来了,你赶紧过去解释解释啊,就按我说的,态度诚恳点”

    小黄有点不敢,吴放歌就又鼓励道:“男子汉大丈夫,除了有胸怀,还得有胆子嘛”

    小黄终于去了吴放歌坐在餐厅里,竖着耳朵听,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小黄声音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始终一个字也听不到,吴放歌就纳闷儿了,难不成我家的隔音效果突然提高了?正想着,忽然听到小艳一个高八度的声音“滚~~~”然后门就开了,看见小黄灰溜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回到餐桌前,先叹了一口气,对吴放歌说:“爸,你的招都不管用”

    吴放歌不理解地说:“不会啊,怎么会不管用呢?难不成我的招数都落伍了?你还说什么了?”

    小黄说:“嗯,没说什么啊,我态度可诚恳了,我就是说,我一早赶最早的班车就过来了,然后她就喊我滚了”

    吴放歌听了长叹一声说:“你们现在的年轻男人啊,都不着调去揣摩女人的心理,她其实是想你昨晚就过来啊你没来,所以怨你”

    小黄为难地说:“可是,可是晚上大巴没有班车啊”

    “你个死脑筋”吴放歌用筷子敲小黄的头说“你非得坐大巴啊,火车也行啊,没火车你就花几百块包个出租,怎么不能到啊”

    “啊?”小黄瞪大了眼睛,看来真没想到这一层

    崔明丽炒了几个菜,买的熟食也蒸热了,吴放歌就说:“你们逛了这么久,吃饭了吗?”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你可想起来了,我可是陪你女儿逛了一上午,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啊”

    吴放歌赶紧帮她拖凳子说:“哎呀,不早说,快坐下一起吃,喝点儿不?”

    崔明丽就对小黄说:“你看见没?教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连人家吃没吃饭都不问一下……还把人家当长工使……”

    吴放歌听了赶紧认错赔罪,还不停的朝小黄挤眼睛,意思是‘瞧见没?学着点儿’三人盛了饭,小黄刚要动筷子,吴放歌就那筷子敲他的碗说:“看你,你岳母大人刚批评了我你就又犯错误,小艳也还没吃饭呢”

    小黄这才如梦方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吴放歌就引他去拿了个托盘,各样菜肴都赶了一些,盛了饭让小黄端过去

    小黄到了门口梆梆梆的敲门说:“小艳,亲爱的,吃饭了”结果没人搭理,又敲了几回效果还是一样吴放歌就笑着走过去,很有节奏地在门上敲了几下,然后说:“小艳开门,这回是爸爸”说完一扭身,背着手又回来了

    小艳打开门,见门口还是陪着笑脸的小黄,劈手一把夺了托盘,反手又把门关了,把个小黄痴呆呆的晾在那儿

    吴放歌一拍脑门儿说:“疏忽啊疏忽,我就该等在那儿,等门一开就一脚把他给踹进去,他怎么就这么笨呐”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谁都像你?杀手!女性公敌!”

    吴放歌被崔明丽这么一说,脑袋一耷拉,不说话了

    小黄再次受挫回来,饭也吃不下了,眼睛直勾勾就盯着那个酒瓶子,吴放歌就给他倒了一杯说:“唉,自己家里,想喝就喝呗,只是别喝醉了”

    “嗯,谢谢爸”小黄说着,就开始自斟自饮的借酒浇愁

    “这就是磨合阶段啊”吴放歌和崔明丽互相凝视了一眼,会心的一笑

    吃过午饭,崔明丽就要告辞走,说困的不行了吴放歌也不好强留,只说:“其实你在我这儿小睡一下也可以,反正空房间挺多的”没想到就这一句话,崔明丽还真就不走了,还问:“那我睡哪间?”

    吴放歌也是一个没想到,就愣了一下,崔明丽马上就说:“我看我还是回去算了”

    “别别别”吴放歌赶紧说“你就睡婷婷那间,虽然这丫头几年没回来了,可我们都习惯了,她的房间总是保留着,什么都是齐整的,倒下就能睡”说着就领着崔明丽去房间

    进了房间崔明丽一看,果然齐整,还时时有人打扫,确实是个随时就可以入住的房间,于是很随意的就把外套脱了,一回头见吴放歌还直愣愣的站着,就笑着说:“干嘛,有想法啊”

    吴放歌这才醒过来,‘哦’了一声就出去了崔明丽暗叹了一声,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也不愿意多想什么,倒下就睡了毕竟是打了一晚上的麻将又逛了一上午的街,什么心事也拦不住睡眠

    吴放歌从崔明丽房间出来,见小黄还在那儿喝呢,就上前夺了杯子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小艳就更没完没了了”

    小黄看着吴放歌,也是酒的因素,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说:“爸我苦啊,我容易以嘛我”

    吴放歌赶紧拦住说:“得得得,你这架势还要开唱啊我看啊,你歇会儿去,反正家里房间多,等晚上了,咱们一块儿出去吃饭去,饭后唱唱歌,好好玩玩,就什么都好了”

    小黄还挣扎:“我不睡,我就做客厅看电视,我守着她”

    吴放歌笑道:“你守着她有屁用,听话先睡觉,你老丈人我可是当过侦察兵的,别让我对你动手啊”

    对于吴放歌的经历,小黄自然从小艳那里听到了很多,看着他那衬衣下隐藏着的肉块,还真心虚,于是嘴里依旧诉着苦,脚下却很听话地移动去了客房

    吴放歌再度返回餐厅坐下,笑着,摇着头说了一声:“唉……家长理短呐,终于也轮到我了”说着,用手从碟子里抓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又干了面前杯中的残酒,开始收拾碗碟

    把该洗的东西都收进洗碗池,倒上洗洁精,吴放歌正准备洗碗,却被后面一个人拦腰轻轻的抱住,吴放歌就笑着说:“小艳,不去抱你老公,悄悄的来抱你老爸干什么?”

    小艳笑着松开手,一边挽袖子帮忙一边说:“呵呵,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猜成是干妈呢”

    吴放歌敲她的头说:“你啊,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凉,管什么滥闲”

    小艳又说:“真是的,自己喝醉了睡觉,都不知道帮帮你洗个碗讨好一下丈母爹!”

    吴放歌一看话头又拐到那边去了,心中暗笑:到底是夫妻,嘴上骂,心里还是想的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话不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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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和小黄谈了半天,最后才觉得觉得话不投机小黄虽然看起来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其实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自强自立从而得到自己女人的尊敬那一套,而只不过是想着坐享其成,按他的意思,最好是吴放歌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狠狠的把女儿教训一顿,然后小艳就自然而然的尊重他做丈夫的权威,乖乖的做他的老婆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吴放歌觉得实在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好在小黄虽然不算是一流男子,毕竟还算忠厚老实,如果能一直被小艳压制着,小艳今后的生活总不至于太糟糕,只是要记得以后得时刻提醒小艳,不要压的太狠了,免得物极必反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嘛,老实人发作起来也常常是势不可挡的

    洗了澡出来,却看到崔明丽、小艳和妮子也都容光焕发的,而且正说说笑笑的,好似多年的好姐妹一般,其实这三人虽然认识很久了,但相互间的来往却不多,看来交流,特别是在恰当时间和恰当环境下的交流是多么的重要啊

    五个人碰了面,又一起开开心心的去ktv,吴放歌就叮嘱小黄,主动去讨好讨好,小黄去了,果然,开始时小艳也做点姿态,不多时也就好了,到底已经是夫妻的,基本没有隔夜的仇

    几人开开心心的玩了两三个小时,眼瞅着过了午夜,吴放歌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撤妮子悄悄对吴放歌说:“其实可以安排住下”

    吴放歌笑道:“我可是一大家子人呢”

    妮子说:“再多也安排的下”

    看着妮子那水汪汪的眼睛,吴放歌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是想起云柔说的话,心想若是晚上云柔来陪自己,那自己不是又在坏妮子的事?如果不来,自己肯定又要觉得失落,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崔明丽呢于是就坚决地说:“不了,还是回家,下次大家再聚聚,周一我让办公室的过来结账,今晚的消费都是我私人的”

    妮子历来在吴放歌面前柔顺,所以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眼巴巴的送了他们出来,车子都开出老远了,小艳一回头却见妮子还在门口挥手,被灯光一照,显的形只影单于是就唱道:“男人都是害人精咿呀胡黑……”

    崔明丽笑着说:“小艳,人家都认了一天的错了,你就别弯酸人家了”

    小艳说:“他?我才懒得弯酸他,他又没那么大杀伤力”

    崔明丽听了看了吴放歌一眼,而吴放歌则一心一意开车,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不多时进了城,路过一个路口时,崔明丽忙喊着:“左拐左拐”可还是晚了一点儿,等吴放歌踩住了油门的时候,车子又出去了十几米了”

    吴放歌扭头问:“左拐?干嘛左拐?”

    崔明丽说:“干嘛?我回家啊干嘛……”

    吴放歌看了看路说:“没错啊,直走是回家啊”

    崔明丽说:“我看你喝多了装糊涂,直走是回你家,我家得左拐都出来整整一天一夜了,家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你还别说,我还真的没捉摸过来,行,先送你回家”说着重新发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先把崔明丽送回去了

    送走了崔明丽,吴放歌等人继续回家,小艳就埋怨道:“老爸,你怎么变傻了?”

    吴放歌笑着问:“哪里傻了?”

    小艳说:“崔明丽那种女人就是喜欢被强推的,什么左拐啊,你就一直往前开,难不成她还跳车?我看心里还乐开花呢”

    吴放歌斥道:“瞎说她在怎么说也是你法律上的养母,你不能这么说她”

    小艳说:“她也好,谷子也好,其实又都不是我亲妈?看上去对我好,其实还不是在给你面子?要是没你,恐怕当年她就直接送我劳教去了,出来就是个女流氓,哼哼”

    吴放歌笑道:“还女流氓,我看现在也差不多再说了她们不是你亲妈,我也不是你亲爹啊”

    小艳说:“可你对我来说比亲爹还亲啊,我可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

    吴放歌说:“瞧你说的,乱搞男女关系也算快乐的活着啊”

    小艳说:“大伙儿嗨皮嘛,再说了老爸你别假正经了,我还不知道你?红颜知己遍天下,就刚才那个妮子,看你那眼神儿……啧啧啧啧……”

    这时小黄想体现一下自己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就插嘴说:“小艳,你不能这么说你爸爸,他……”

    话没说完就被小艳堵了回去:“你了解我爸,还是我了解我爸?不知道的别插嘴!”

    吴放歌笑道:“小艳,对你老公温柔点儿,就当给我面子嘛,好歹我和小黄都是男人啊,男人的心都是相连的嘛”

    小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吴放歌就笑道:“幸亏有车,不然今晚得被雨淋着回家了,秋风秋雨可伤人了”

    终于到了家,那雨就紧跟着下来了,秋雨一般都下不大,可就是落在身上冰冷刺骨的寒气四溢

    一家三口上了楼,见时间已晚,就互道晚安,洗澡睡觉小黄在车上又被小艳训了一回,因此心里没底,吴放歌用眼神鼓励他,他猜壮着胆子跟着小艳回房,而小艳也没说什么,小黄一见她默许了,心中一阵暗喜

    夫妇俩洗过了澡,刚躺下一会儿,小黄就伸了手过来,被小艳一下打落说:“不要啦,这是在爸爸家”

    小黄此时都觉得鼻孔发干了,有些按耐不住,就拉了小艳的手往自己腿间伸说:“爸爸家怎么了吗,你看我都这样了,而且你……”

    小艳佯怒道:“干嘛?想用强的?信不信我把你永垂不朽了”

    小黄一吓,手上就松了劲儿,却心有不甘地说:“爸爸都说让你对我好点儿的”

    小艳皱眉说:“你这人怎么光想着自己?我老娘都出国大半年了,我爸又是副市长,多少双眼睛盯着啊,平时想出个火还得估计影响,我俩这儿一个忽而黑油桃花开的,多刺激人啊”

    小黄见她口松了,就又伸手过去说:“那我们小点声儿嘛……”

    小艳又打落他手说:“你这男人怎么这么贱啊,忍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满意了”

    小黄一见虽然今晚是落不着了,但是明天的账算是签下了,于是一咬牙就说:“那好,可得说话算话啊”嘴上语气说的软,心里却暗骂自己:“你这男人,这日子难不成真的要过一辈子?”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依旧没有睡意,就先打开了电脑查一下电子邮件,果然有几封跨洋的,于是就一一回复,等全回复完了,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见窗外雨下的越发的急促了,就伸了一个懒腰,一想今天洗过桑拿,也就不想再洗澡了,于是脱了衣服就躺下了才刚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拿过来一看是卡2的号码一般这个号码不对外不办公,只有几个朋友才知道,号码是崔明丽的

    “这么晚还打电话来干什么?”吴放歌嘟囔着按下了接听键结果崔明丽没头没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要我吗?”

    吴放歌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说:“你说啥?”

    “就是……”崔明丽说“你还要我吗?”

    吴放歌这下算是明白了,可依旧不知所措,因为这大半夜的,实在是有些仓促

    “我不是要你娶我,我也不敢和那个瘫老公离婚,我就问你,你还要我吗?”崔明丽说“我老了,都过四十了,没法儿跟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比,你还要吗?”

    她说完这番话后,喘息着不再说话,像是正在等候着一份判决书

    吴放歌的心跳也在加速,事实上自从娶了谷子之后,吴放歌虽然在外面也有女人,可是从未带回来过,即使是谷子不在家的时候但是对崔明丽,吴放歌是有点免疫力缺乏的,于是他就说:“你在哪儿?”

    崔明丽固执地说:“你别管我在哪儿,你就只需要回答,你还要我不?”

    吴放歌深吸了一口气,清晰但缓慢地说:“要,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们多老了,只要不伤害到你,我就要”

    崔明丽没有立刻说什么,在电话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过了一阵才说:“我就在你家门口”

    “怎么不早说!”吴放歌慌忙丢了电话,披上一件睡衣,就冲出卧室,打开房门,崔明丽果然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拽着衣襟儿,神态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浑身湿透,额发也紧贴在额头上

    “我的天呐,你没打伞嘛”吴放歌赶紧把她拉进屋里说:“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会感冒的”

    崔明丽像个木偶似地被他拉进屋里,抬头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一下车就后悔了,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后来下雨了,我还是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座死气沉沉的坟墓一样的家里去,想来想去,只有来你这里,所以我刚才站在门口问你还要不要我,你要是回答不,就……就在街上淋雨冻死算了”

    “傻女人!”吴放歌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出来,点着她的脑门儿说:“你要是那样可就害死我了,是人都知道你今天最后是和我们一家在一起的,你也是做过警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

    崔明丽瞪大了眼睛,手捂着嘴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吴放歌把她转了一个身,从后面推着她的肩膀说:“管你想得到想不到,赶紧去洗澡,不然该着凉了”

    崔明丽忽然转过身来说:“洗澡不着急……我其实……唉……”她说着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她的唇已经冻得发乌,让人顿生爱怜

    吴放歌摇摇头,伸手把这句冰冷的娇躯拥入怀里……没想到两人能再度相拥,之间会间隔了十几年

    “嘻嘻……”小艳捂着嘴,回头拉着小黄就回到自己房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说:“老爸真行,每次都是让人家主动往嘴里送”

    小黄也笑着,刚才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小艳从床上拽了起来,说外头有声音,非要他出来看戏,这下算是看着好戏了正憨笑着发呆呢,小艳劈头又打了他一下说:“喂!现在老头子不挂单了,不怕受刺激,你刚才想干什么来着?现在还想不想?”

    小黄一下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说:“想啊,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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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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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有玉人在怀,吴放歌还是早早的起了床这些年他觉得体力明显在下降,所以越发的注重体育锻炼,一周四天,一天不落即便是出差在外,也会想办法作些适当的运动

    做过了运动之后,又到露台花园去看花草,昨晚秋雨绵绵,风吹雨打的,那些花草被摧折了不少,不过出人意外的时,墙角的几株秋菊却意外地提前开放了,金灿灿的的花朵上沾着晶莹的雨滴,显得格外妖娆漂亮,于是吴放歌聊发少年狂,捡好的全部用花剪剪下,又弄些弹性很好的细藤,编了花环,兴冲冲的拿下楼来,不行迎面遇到小艳,打着哈欠,穿着睡衣正在翻冰箱,看见花环原本懒散散的眼睛就是一亮

    “花!”她说着就伸手过来拿,却被吴放歌敏捷地一转身,避了开去,让她抓了一个空,然后笑呵呵地走了

    “小气!吝啬鬼!葛朗台!”小艳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几句,再看冰箱里,觉得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有吸引力了,就跑回自己房间,见小黄还呼呼大睡着,就上前摇晃他说:“我要花,我要花嘛”

    小黄睡的蒙蒙的,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就敷衍道:“还要啊,不行了,让我歇一歇……”

    小艳哪里肯依,连摇带拽道:“你脑子里全是小蝌蚪咩?我是要花啦,花啊”

    吴放歌回到房内,把那花环的手藏在背后,其实崔明丽也才醒了,只是懒懒的不想动弹,见吴放歌回来了,就伸出一只雪白的臂膀朝他伸手,吴放歌便跪在床边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然后拿出花环炫耀地摇晃着说:“瞧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呀”

    崔明丽脸上先是一喜,然后又故意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切,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花啊……”

    吴放歌笑着柔声说:“怎么?不喜欢?”

    崔明丽说:“我又不是小女孩子,喜欢实惠的啦”

    吴放歌说:“那你觉得什么才是实惠的啦”

    崔明丽说:“当然是钱喽,常言道摸一摸三百多,你昨晚把我折腾的死去活来的,你欠大发了,掏钱你”

    吴放歌把花环扣在崔明丽脸上说:“别说钱,说钱多伤感情啊”

    崔明丽拿下花环反手扣在吴放歌脑袋上说:“别说感情,多伤钱啊”

    两人笑了一阵,吴放歌沉思道:“你说的也是个问题,你现在是闲职了,虽说工作轻松了,收入可也少了好多,手头儿紧了”

    崔明丽说:“还凑合,主要是我老公常年都需要有人照顾,这是笔大的固定支出,前些年的积蓄也花的差不多了,不过呢,要是在海豹那儿手气好的话,倒也还过得去”

    吴放歌笑着问:“那最近手气好不好呢?”

    崔明丽一下子拉长了脸说:“不好,想赢别人的,自己的到赔进去了”

    吴放歌在她的脸颊上抚摸着说:“这可不好啊……得想个办法让你挣点钱才是”

    崔明丽笑道:“挣钱多累啊,你直接给我不就完了?我给你当二奶就是……”说到这儿,忽然反应过来,狠打了吴放歌几下说:“该死的,一不留神荒废了一二十年,恐怕八奶的位置都让别人占了”

    吴放歌一脸尴尬……“哎呀,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啦”

    崔明丽见戳着吴放歌痛处了,忙说:“行了,别在意了,我随便说说的,你就是让我做,我还懒得来呢”

    吴放歌说:“你懒得来,那现在躺在这儿的这个是谁啊”他说着,手不规不矩的就往被子里伸,被崔明丽打了出来

    “要不,我先给你一笔钱,你先用着,然后咱们再想其他的办法?”吴放歌建议道

    崔明丽拧他的胳膊说:“别老钱钱钱的,我开头就是那么一说,你老钱钱钱的,好像我是为了钱才和你睡觉似的,拜托我也这把岁数的人了,可丢不不起这个人啊”

    吴放歌笑道:“哎呀,权宜之计嘛,再说了,就算没有昨晚,你有什么事我还能不帮忙,说起来咱们这些朋友里,现在即使你最穷”

    崔明丽说:“穷怎么了?我穷的安心”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要不这么着,咱们想想办法,再把你挪个窝,贪污受贿咱们不说,找个福利好的单位混混总是可以的”

    崔明丽摆手说:“你最好别给我说这个,这眼看着又要换届了,上上下下的斗的不行,我看得出,你是打算急流勇退的了,可别出什么岔子而且我现在年纪也到点儿了,又是女人,也不想再累着了,你想想,又要调动,又要福利好,又要清闲,哪里有这么好的地方让我去啊更不要说带来的附带麻烦了”

    吴放歌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其实这地方也有,也没什么麻烦,就是稍微远了一点儿,不过你会开车,弄个车三四个小时也能来回”

    崔明丽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不会是说……”

    吴放歌点头说:“对啊,就是当年你放弃的那个位置,现在那地方比以前发展的还好了,各个位置上又都有熟人,行政级别嘛,也是只升不降,而且既然你在仕途已经没什么想法了,就算在哪里退休也没什么问题”

    崔明丽想了想说:“不行,我怕挨骂,那儿全是你的人”

    吴放歌笑道:“你怕什么?我的人还不就是你的人?熟人熟识的都一把年纪,年少轻狂时候的事,大家最多也就是当笑话讲讲,没人在意的”

    崔明丽说:“那你先别急着办,让我想想再说”

    “行啊”吴放歌笑着,大凡女人这么一说,也就等于应允了,这事可是开始操办了

    虽说不是正式入门的妻子,可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和这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崔明丽今天不敢把自己当客人,就把自己当了半个女主人,又在床上和吴放歌调笑了一会儿,就起床梳洗了,去厨房准备早餐,吴放歌则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就看着小艳打着哈欠又从房间里出来问:“老爸,早饭想吃什么啊我给你做饭”

    吴放歌示意厨房说:“不用了,你干妈在里头做呢”

    “哦?”小艳坏笑着说:“那我去打个下手”说着就小跑着去了

    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小艳进了厨房,见崔明丽戴了一个花环正在忙和着,就上前一把抢了戴在自己头上说:“老爸不疼我了,现在就紧着你”

    崔明丽笑着说:“我才不喜欢戴,你老爸硬逼着我的”

    小艳说:“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催命丽,谁还能逼着你?”

    崔明丽听了只是笑,并不答话小艳又见崔明丽走路有点不得劲儿,就笑着说:“哎呀,老妈,你都多久没那事儿了”

    崔明丽被她说的脸一红说:“小孩子家家,别问大人的事儿”

    小艳笑道:“什么呀,我现在也是嫁了人的人了,不过话说回来老妈你还是可以哦~~”

    崔明丽说:“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小艳就咬着崔明丽的耳朵说:“昨晚你可叫的比我还响啊”

    这下崔明丽可端不住了,脱口而出“乱讲!”然后一炒勺就砸在小艳的头上,多少用了点力气,正有点后悔怕真给砸疼了的时候,小艳已经惨叫一声“杀人灭口呐!”然后就嗖的一声窜了出去

    吴放歌见小艳窜了出来,就笑道:“稀里哗啦的,是帮忙呢还是打仗呢”

    小艳一下腻在吴放歌旁边说:“老爸救命!老妈要杀人灭口啦”

    吴放歌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说:“肯定是你嘴无遮拦胡说八道在先嘛”

    小艳一脸委屈:“唉……情义千斤不及胸脯二两啊,你到鸳梦重温了,只可怜的女儿没人疼了”

    吴放歌小声对小艳说:“好啦好啦,我告诉你个秘密”

    小艳好奇地伸过耳朵来,吴放歌坏笑着对小艳说:“你老妈的胸脯可不知二两啊~~嘿嘿”

    小艳一脸的鄙夷说:“嗨,我当是什么秘密,就这啊,我早就知道了,昨晚桑拿的时候还审查了一下呢,还行,下垂的不是很厉害,挺有弹性的”

    “都不是好东西!”崔明丽从厨房探出头来,嗖的一声扔过一样东西来,直奔小艳的脑袋,小艳根本没反应过来,吴放歌却一把接稳了,又觉得有些烫手,原来是一只咸鸭蛋,就笑着塞进小艳手里说:“行了,你老妈奖励你的,顺便堵你的嘴”

    小艳嘻嘻一笑,把咸蛋左手倒右手的把玩这时门铃响了,吴放歌嘟囔道:“大早晨的,谁啊小艳开门去”

    小艳没好气地说:“不去,就让他在门口站死!”

    吴放歌那小艳没辙,只得自己亲自去开门,结果发现居然是小黄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大把蓝色妖姬,就笑道:“大早晨的就送花,小夫妻可真ng漫啊”然后回头对客厅喊道:“小艳,你看你老公给你买什么了?”

    小艳腾的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个大步就跑回自己的房里,反手哐当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小黄一脸尴尬,吴放歌就笑着问:“这门我能帮你开,里面那扇可得靠你自己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需要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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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周一开始连开了几天的会,一晃就又快到了周末,吴放歌想起自己答应崔明丽的事还一个字都没有办呢,虽说崔明丽不会催,可答应了的事不办绝对是自己的过错,于是就赶紧抽了一个空打了个电话给葛学光,把这事儿说了,原以为这事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可没想到葛学光吞吞吐吐的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吴放歌可不愿意对朋友干强人所难的事,就说:“呵呵,上次和鲍杰聊天,他说他那里还空了一个副局长的位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才跟你说这事儿,既然不方便呐就算了,我就另想办法”

    葛学光听了忙说:“别呀,别误会其实如果是小丽要来,别说是副局长,就算是局长也没问题啊,鲍杰干了这么多年局长,也该挪挪窝了,我就是怕啊……”

    葛学光也又怕的事儿?吴放歌心里一紧,忙问:“我最近也打听了些消息,形势挺紧的,你那也不占上风”

    葛学光叹道:“何止不占上风啊,简直是被人步步紧逼其实我后悔啊,该听你的话,抱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丰衣足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就行了,唉……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卡在嗓子眼儿了,吞不进,也吐不出,这次怕要输个光腚了”

    吴放歌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啊”

    葛学光说:“我大儿子已经出去留学了,我就让阿梅预备着,不行了就出去旅游个一年半载的,反正外头有人接应着,不至于沦落到没饭吃我这儿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唉……活了几十年,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小卒子,现在更是过了河了”

    吴放歌宽慰道:“过河的卒子猛如虎,说不定拼一下还就成了”

    葛学光说:“但愿所以说我对小丽的事情有点为难,她这个人是没心计的一个人,在官场上出了埋头苦干,基本没什么自卫能力,当年是你暗地里帮忙,才让她得名获利,古人云覆巢之下无完卵,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你们我是不担心啊,小丽那直杠杠的脾气,要是被误认为是我线上的人就惨了”

    吴放歌笑道:“那我也得留神点儿,免得被你牵连了”

    葛学光说:“你别说,这还真不带开玩笑的,你我在沙镇共事多年,几乎所有的资金都要过你我的手,虽说咱们没亏待任何人,可是人心隔肚皮啊,真有个打翻天印的,随便掣出那一笔来都够反贪局立案了”

    吴放歌点头说:“这个我也有想过,不然能逼着老婆带女儿留学去嘛”

    葛学光嘎嘎嘎地笑着说:“这事我一听说就知道你留了后手了不过老婆走了,深闺寂寞,又和小丽上床了,不然怎么又要大手笔的帮人家啊”

    吴放歌骂道:“真是三句话后就没正形了,上了,怎么地,再说了就算没上,我帮人家一把怎么了?”

    葛学光笑道:“不怎么不怎么,哎我说,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做了,也罢,那咱们就做的精细点儿,尽量的弄的和咱们没啥关系,另外啊你和她之间也做的隐秘点儿,我知道你这人,坏事都干的光明磊落的,跟你说不行啊,现在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啊,平时你得势的时候没啥,万一有个好歹,人家全堆出来跟你算总账”

    吴放歌原本已经不打算从葛学光这儿打主意了,却意外的峰回路转,自然满心欢喜,于是满口称是,随后二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这事儿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

    见事情敲定,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晚上又有个招商的酒会定在金乌大酒店金乌大酒店近年来重新装修了,又承包了出去,声势已经渐渐的压过了喀秋莎,虽然生意起落也属平常事,可吴放歌总觉得这是个征兆,或许到了自己盛极必衰的时候其实吴放歌的本金早就从喀秋莎撤出来了,那儿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国资,就算是云柔和妮子在那儿负全责,也只不过是拿份薪水而已,亏与赚都和她们无关可即便是这样,每次来到金乌大酒店,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好在今天的主角是招商局,市领导来参加不过是为了突出一下重视程度,并不需要从头至尾的应酬,因此不到晚上九点多,吴放歌就撤了

    才回到家,就接到小艳的电话,问崔明丽周末过不过来吴放歌就笑着说:“人家有家有口的,哪能老往咱们这儿跑?”

    小艳就说:“她要不来,我们就回来,不然怕打扰你们”

    吴放歌笑道:“假惺惺,上礼拜又是谁打扰谁了?”

    小艳也笑着说:“老爸你坏死了”然后就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之后又打来了,说第二天回来

    果然第二天小两口就一起回来了,自己开的车,一到家就先把油票拍在吴放歌面前说:“先把油票给我报了”

    吴放歌诧异道:“凭啥?”

    小艳说:“我们大老远的开车回来,解了你的空巢寂寞,这油票当然要你报了你可别忘了,我还好小好小的时候,你给我花钱都要要打借条的……”

    “好小好小……”吴放歌皱着眉说:“拜托你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十七了好不好?”

    小艳威胁道:“你报不报?不报我们下礼拜不会来看你了”

    吴放歌笑着说:“不回来更省心”

    小艳立刻就嗯啊嗯的在吴放歌身上起腻“老爸你就报了嘛”

    吴放歌看见这亲热的有点过份,小黄在一边尴尬的笑着,赶紧推开小艳说:“行行行,我报我报,你快起来,都是嫁了人的人了,真是的”

    小艳这才起来,得意地朝小黄飞了一吻

    吴放歌拿过油票来一看,觉得不对劲,就问小艳:“我是艳儿啊,你这怎么还有上个月啊,上个月你可没回来看我”

    小艳说:“老爸,经济危机啊,通货膨胀啊,我一个弱女子,我养车我容易吗我~~~”说着又要起腻

    吴放歌忙说:“行了行了,我怕你了”说着拿出钱包,一张张的往外数钱

    “耶!”小艳对着小黄打出了一v字手势

    白天一家三口就在露台上烤烤喝啤酒赏菊花玩了一天,临到了晚上,小艳要嚷着要去喀秋莎玩,说是一周没看见妮子了,怪想的,真不知这两个怎么好起来的,不过也不奇怪,年龄相仿,自然共同语言就多

    于是吴放歌就打了一个电话,可是不巧,妮子不在,回老家了,她老家盖了房子,要起梁按着老规矩,起梁女人是不能参加的,可是妮子是家里的顶梁柱,除了盖房,还张罗着给弟弟相亲娶媳妇呢,所人族里的老辈子就说这丫头,比个儿子还顶用,于是就特地请回去参加起梁了

    不过妮子不在也不影响什么,只要是在金乌,吴放歌现在走哪儿不得有人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啊,更何况那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地儿

    原本妮子不在,小艳的性质就少了一半儿,可吴放歌这边都安排好了,又不好不去,于是又打了电话给崔明丽,撒娇道:“老妈,我回来了,你都不回来看看我咩?”

    崔明丽那边麻将声音推得哗啦哗啦响,说:“死女子,不来孝敬我反而让我来看你,反了天了你”

    小艳嘿嘿笑着说:“老妈别生气嘛,我请你桑拿还不行?在喀秋莎,老爸也去哦”

    “这个……”崔明丽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没想多久就说:“哎呀,还是下次,我难得手气好一回呢,下次下次,要不……明天?好了就这样了啊”

    小艳拿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吴放歌说:“老爸,你太失败了,在老妈眼里,你还不如一把麻将呢,失败中的失败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不答话,心中却想崔明丽真是一点都没变,每次和他亲热之后都要疏远他一阵子,都几十岁的人了,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到了喀秋莎,先是吃饭,三个人吃的油盐没味的,小黄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郁闷了,也不怎么说话然后去桑拿,小艳可能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开口就要了一个夫妻间,可小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说不想去,吴放歌让他和他一起去也不去,只是推说不想洗澡,结果最后真的就在外头休息室坐等看报纸,吴放歌怕他无聊,就让服务员弄个果盘给他吃,自己跑进去蒸,蒸了一阵子也觉得没意思,于是也就匆匆的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出来一看,小艳出来的比他还早在接下来唱k更是进行不下去了,于是三个人泱泱的往回走

    回到家更是一片死寂,比先开头还不如,小艳和小黄不知道怎么了顶上了牛,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好像在呕气吴放歌见这也是在难堪,自己夹在中间也是在尴尬,就对小艳说:“你来我房里一下”

    小艳又瞪了小黄一眼,跟着吴放歌进了卧室,一下就把自己斜甩在床上吴放歌笑道:“哎呀,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你如今也长大了,又嫁了人,有时候还是要检点些”

    小艳没好气地说:“我跟自己老爸亲热,关别人屁事!”

    吴放歌耐心地说:“小艳,咱们原本就不是亲父女,你现在又嫁人了,瓜田李下的,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没有必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影响夫妻感情,毕竟丈夫才是能陪你渡过一生的人啊”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专属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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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虽说嘴硬,可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吃早饭的时候就宣布,饭后要回省城了,并且期期艾艾地对吴放歌说:“老爸,我下周有事儿,不会来看你了,行不?”

    吴放歌笑道:“怎么不行啊,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嘛”说完这句,又说:“艳儿啊,其实只要你过的幸福,怎么都无所谓啊”

    这话又说的小艳鼻子发酸,抬头又看见吴放歌的鬓角也有了些许银丝,更是难受,早饭也吃不下了

    饭后,小艳走前打死也不让吴放歌开车送,妮子就说她正好要去修车,顺便送她,吴放歌也就应允了

    妮子把小艳送到大巴站,并没有立刻去修车,两人又坐在车里聊了一阵,不过这一次颠倒了过来,轮到小艳说妮子了开始自然也是说些拜托妮子平日多照顾照顾的话,虽说老爸会做饭,可是平时也懒得弄,什么热汤热水的还得有人照顾着才行

    所有这些,妮子自然是满口答应,可小艳后来又说:“我爸年纪渐渐老了,不能和小伙子比,有些事,有就行了,别索求无度的”

    妮子当然听得出这个有些事是什么事,脸一热忙说:“很久没有了,除了昨晚,都快一年多了……”

    小艳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的,要有规律,我可听说了,有时候你们还玩三人行……我到不是反对这个,只是老爸年纪大了,谷子妈又不在身边,要么就没得吃,要么就撑死,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妮子点头说:“只是自从你爸升了职,来找我的就少了,而且……而且……我觉得你老爸不是很喜欢我了,老惦记着把我给嫁出去……”

    小艳听了,叹了一声说:“唉……那才是喜欢你啊,为你着想,不想你为他耽误一辈子我老爸就这人,坏事做了,心里又过意不去,我看他最大也就是个副市长了,呵呵”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小艳又再次拜托了妮子,这才去买了大巴票乘车走了

    妮子去把车送了修,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河边发愣,一直坐到了中午,终于下了决心,就先回到喀秋莎,交待了些事,然后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进城前又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小艳买的那些速食品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然后又才到了吴放歌家吴放歌却不在——有事出去了妮子就找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借了钥匙,开门进去等吴放歌回来时,听见的就是厨房里传出的炒菜声,闻到的是久违的家常菜香气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通是谁来了,进厨房一看,笑道:“妮子,你怎么回来了?”

    妮子盘了头发,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扭身嫣然一笑说:“说好了,以后我照顾你”

    吴放歌一愣,随即说:“你照顾我?你不用上班啊”

    妮子说:“如今经济危机,一份工资怎么够?我也不用24小时都耗在那地方,反正你这儿开始的时候有那姐,后来又小菲,只是谷子进门后才没了管家,现在你又是一个人了,我就毛遂自荐来兼个职”

    吴放歌笑道:“那你打算要多少工钱?”

    妮子说:“工钱嘛,先不说,吃住你得包了,现在外头房租多贵啊,省了这两样,我农场那边的工资就是净落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还未说话,妮子又说:“还有啊,你可别乱想,我就住当初小菲那间房,反正你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吴放歌看她那样像是当真的,就正色道:“嗯~我听说你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不会有什么影响”

    妮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楞了几秒钟之后又继续翻着锅底说:“这是我的隐私,你不要管”

    吴放歌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说:“妮子,我其实……我是怕耽误你啊”

    妮子的重心往后靠着说:“我知道,当年我被那个富家子骗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心理,其实当年你只要用用强我还是会跟你走的,只是如果那样,我就体会不到你的好的,你跟我说实话……”她说着在吴放歌的怀抱里转过身,面对着他说:“你把老婆孩子送出国是不是就是说以后要出国跟他们团聚啊”

    这个想法吴放歌当然是有的,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从来没明着说,可面对着妮子那双无辜的眼睛,吴放歌不能说谎,他点点头说:“嗯,不过,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就好办了”妮子用手背揉揉眼睛,刚才那里又水汪汪的了,却笑着说:“我就一直照顾着你,给你做热汤热水的,天冷了给你暖脚,天热了给你打扇,等你走了,我再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跟云柔姐现在这样似的,反正就是搭帮过日子呗……”

    吴放歌说:“我是怕耽误你啊,我这什么时候……”

    妮子忽然堵了他的嘴说:“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而且你也别想白占便宜,到时候你得给我一大笔分手费”

    吴放歌说:“虽说钱不能买到所有东西,可是如果你觉得这对你好,我尽量满足你”

    妮子说:“那你可别看不起我”

    吴放歌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哪里会看不起你?”

    妮子说:“那你得保证我要的时候你就得给我”

    吴放歌手放在心口说:“我保证,可你大概要多少啊,得给我个大概数啊,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嗯~~~~”妮子想了想,头一歪,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万!”吴放歌倒吸了一口冷气

    妮子撅嘴说:“怎么?是舍不得还是我不值?”

    吴放歌笑着说:“都不是,只是数字有点大,一时弄不到这么多”

    妮子说:“就知道你弄不到,所以第一呢,没让你现在就拿,第二呢,允许你分期付款”

    吴放歌说:“那就好,那就好啊,那以后就辛苦你了”

    妮子笑道:“不辛苦,有两百万等着呢”

    吴放歌笑着离开厨房,心中还是飘过了一丝阴云——妮子怎么突然一下市侩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亏欠她太多了

    晚饭后,妮子就开始收拾小菲原来住的那间房,好在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妮子的行李也简单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住进吴放歌家,上一次还是他发病的时候呢

    吴放歌本想来帮忙,妮子笑着说:“不要啊,我可是拿了两百万的,不敢劳烦主子动手”

    吴放歌见她老那两百万说事儿,说来说去越来越像开玩笑的,却又拿不准,又看自己也实在插不上手,也就不管她了不过有一点还是有些失望,本以为妮子这次来就是打着管家的幌子和自己双宿双飞,可是一到了睡觉的点儿,人家就自己回房睡了

    “唉……两百万啊,结果还是个空床冷被……”吴放歌自己暗暗抱怨着,怏怏的回了自己房间

    不过郁闷只是暂时的,因为后半夜妮子就抱着枕头溜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的司机就来接吴放歌上班,吴放歌就让妮子去农场时开他的车,妮子开开心心地开着他的车走了到了喀秋莎的办公室,等没人的时候,她拉出抽屉拿出一个新买的带密码锁的小日记本儿,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道:他自己说的两百万,可不能算我狠哦,刨去昨晚的两次,他还欠我一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次,看来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哦嘻嘻

    写完,又看了一遍,还觉得不过瘾,又在文字的后面画了一张笑脸,同时她自己也得意又顽皮地笑了,不过只是几秒钟,有人来汇报工作,怕让别人看见了,就赶紧把笑容收了,日记本也锁进了抽屉

    自此妮子除了值班,下班也不住宿舍了,就径自开车去吴放歌家,洗衣服、打扫卫生,做饭,陪床,反正跟个全职太太差不多,只是那事儿的次数控制的还是比较好,倒不是怕两百万次很快用完——人的一声细算下来也才多少天呐,根本用不完的,而是答应了小艳‘要控制下’所以陪床的事一般只发生在周末,然而妮子正处于青春年华,吴放歌身边又暂时没别的女人,都打熬不住,于是先是一三五,后来弄乱了,也分不清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反正控制着别天天都有就是了,两人也时常为到底是一三五还是二四六争执,到也增添了不少情趣不过总的来说次数还是不多的,毕竟吴放歌现在是副市长,外面诸多的应酬,能保证整个周末在家已属不易,平时就更不用说了

    妮子有时候也和小艳煲煲电话粥,八卦一下,不过也都是自己家里的事,这种情况通常都是发生在吴放歌在外,晚上不能回来吃饭看电视的情况下,有时候小艳会酸溜溜的说:“哎呀,我看你现在除了少一张纸,快成我二妈了”

    妮子每次听到这个都会说:“那就喊一声呗”

    “你当我不敢啊!”小艳说着谁知日子久了,居然喊上了口,‘二妈’居然成了妮子对于小艳专属的绰号了
正文 第七十章 中年是道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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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原本就有若干的传说?妮子自此几乎每天都开着吴放歌的私车去上班,时间久了自然又多了若干的闲话,好在此时这种事已经不算什么了,更何况吴放歌官声尚好,又都知他妻子在国外,故而这也就是些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八卦一下也就算了,并没有打算在这一点上做什么文章吴放歌虽说也深知千里之提溃于蚁穴的道理,但在这一点上却是也没太在意,毕竟事情小,而要堵住众人的嘴却非常的不容易,而且操作不好反而会落得个欲盖弥彰,思来想去也就听之任之了,反正平时多留意些动态就好

    不过别人倒也罢了,云柔却心里很不平衡,其实她也快一年没和吴放歌有过什么亲密举动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一个是和丈夫何海豹关系日趋融洽,尽管他们的夫妻生活有欠缺,但毕竟在精神上算是有所依托了,二来是这一年她麻将上瘾,一天不打浑身就不自在,一打就熬更守夜的停不下来,这三来就是她总是觉得心里不平衡,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上门去,总觉得会被别人看贱看轻,所以上次吴放歌找她还故意端着架子,想在熬一熬他,不成想这一熬就熬出了问题

    其实云柔犯这种错误不是第一回了,而且每次差不多都会被同一个人钻了空子,那人就是妮子,这下倒好,差不多名正言顺的成了二夫人,还开吴放歌的私车,这叫云柔情何以堪呐不过细想想,妮子能做到的很多事云柔是做不到的,首先像个保姆似的整天把吴放歌伺候着,云柔就做不到,然后就是跑去和吴放歌明铺暗盖也不行,何海豹毕竟还是她的丈夫,尽管不能人事,近年来思想也越发的开通,对于她婚姻之外的男女之事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种明目张胆的事还是忍不下来的而且自己已经三十出头了,虽然也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可妮子才二十多岁,和小艳、林婷的岁数相仿,自己要想硬比,还真的比不过呢可是眼瞅着妮子又进了一步,心里又怎么平衡的下来?

    为这事云柔还借口检查工作去了一趟农场,和妮子谈了谈妮子确实成熟了,只说:“我就是想照顾照顾他~”瞧见没?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什么意思都包含在里头了,云柔还真插不进去什么,最后只得怏怏地说:“你总不能这么为他耽误一辈子啊”然后就回到局里把自己锁紧办公室里郁闷了好一阵子,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和男人相比,还是麻将好

    大约一个月多一点之后,崔明丽的调动手续办好了,其间吴放歌并没有和她见过面,有时偶尔想起她,不由得又联系到了柳叶子那儿,“又是个一个能顶小半年的家伙!”

    于公来说,崔明丽的调动也算是人才输出,沙镇那边的公安局长鲍杰亲自带了人过来接他,并且承诺,只要一安排好了,连她那个瘫老公也可以一并接走,那边的条件不错,而且据说温泉对某些疾病有神奇的作用——这个当然是旅游广告上说的

    鲍杰和吴放歌、崔明丽以及方军、李文东和柳正飞都是行政学院的同学,这次来接崔明丽自然免不了用这个借口大家聚一下,头几次吴放歌去了,后来又有一次吴放歌因为要接待另一拨外地的会议,实在抽不开身,就没去,谁知就是这一次,闹出了问题,李文东死了

    李文东一直在市政府办公室供职,吴放歌想办法把他外放到一个效益不错的局做一把手,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正是踌躇满志的时候而且更巧的是,前任局长才修了福利住房,他一上任就应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老话,就分了一套新房,只是还没装修,于是他就把原来的老房子卖了,装修了新房搬了进去

    那一晚大家在一起喝酒,到最后都差不多了,可李文东兴致正高,方军也是个酒徒,结果这俩家伙在大家都走了之后又找地方去喝,又喝了差不多一打啤酒,这才兴尽而归

    李文东回到家,又是新装修的房子,心里这一个美,就是觉得屋里有些闷气,就去开窗,谁知他的老房子是老式的窗户,新房子是推拉式的,并且没安防盗栏,还是打开的李文东习惯了还按老式窗户那样去推窗,这一推,就把自己推出了窗外,五楼,当场就摔死了最惨的是他老婆是眼睁睁看着他跌出去的

    “我该提醒他的啊,我该提醒他的啊”时候他老婆后悔不迭

    其实李文东的老婆也是当年行政学校的同学,同学里恋爱的还就成了他们这一对儿,婚后也是一直无子,就两口子相依为命,这下突然少了一个,怎能叫李太太不伤心欲绝?

    火化那天,李太太忽然发飙,扑倒李文东的尸体上又哭又打又抓,骂道:“你这个天杀的,我好好的读书你就把我勾引到你这儿来,可半道你就走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天啊,我以后可怎么活啊!你就带我走了!”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七手八脚地把她给拉开了,几个女人上去一直劝了一两个小时,才勉强平静下来

    李文东生前人品不错,也给大家帮过不少忙,而且他年纪较轻,只比吴放歌稍微大一点点,算得上是英年早逝,都说中年是一道坎儿,他这一道算是没有迈过去而大家对李文东的死也或多或少都有一点内疚,毕竟是因为老朋友聚会喝酒之后才出的事,特别是方军,事发后简直悔死了,甚至不敢去见李太太的面不过事情都有双面性,这件事也带来了一点好处,那就是金乌市的装修公司接了不少生意,都是给住户加装防盗栏的

    吴放歌原本很不喜欢防盗栏这东西,看上去把好端端的家弄得像个监狱,就跟那首歌唱的一样,铁门铁窗铁锁链现在的居民住宅,除了铁锁链,铁门铁窗倒是都齐备了只是小艳听说了这件事,专门从省城跑回来,缠着闹着,非要给家里的门窗甚至露台都加装上护栏,吴放歌不愿意,她就说自己出钱装这下吴放歌没辙了,只得装,小艳虽说现在有几个钱,可孩子挣点钱不容易,还是让她自己存着好不过小艳也心细,知道吴放歌不喜欢铁栏杆的心理,所以防护栏上还特地设计了门,平时插销或者锁头锁住,开关很方便

    装护栏那几天,小艳一直都住在家里,没事就和妮子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反正看上去挺开心的

    李文东死后不久,李太太就出去旅游去了,说是先回老家一趟,然后在四处走走,以便抚平心灵的创伤,好多人都说:看来李太太没个一年半载的是缓不过来了

    李太太回来是一个月之后的事,那时崔明丽已经去沙镇上任去了李太太回来后请李文东生前的几个好朋友吃饭,自然也又吴放歌,方军也来了,但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坐着李太太看起来很大度,还主动给他敬酒,又感谢大家的帮忙最后才说她这次回老家,打算调回老家去,只是她才一工作就到行政学校学习,又认识的李文东,就嫁到金乌来了,老家的人都没什么交情了,父母也老了,使不上力气,看大家能不能再帮帮忙

    吴放歌等人自然是满口答应,别的不说,看在故去的李文东面子上,再者人家现在做了寡妇,想回老家也不算是什么特别过分的要求啊

    吴放歌还真把这事儿当成事儿在办,只是他这个人帮别人办事有个习惯,那就是在办成之前绝对不会和委托人再见面的,有时候人家都以为他把这事给忘了,其实他还是在悄悄的进行着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李太太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太太今天不但精神状态倍儿好,而且穿的也鲜亮,一来就从包里掏出一份大红请柬放在吴放歌桌子上,吴放歌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份结婚请柬,顿时惊讶的闭不上嘴巴,曾几何时,心碎欲裂的李太太居然在丈夫死后两个月多一点的时间里就要再婚了,而且新郎居然是方军,天晓得这俩家伙是怎么凑到一起去的,就前一阵子,方军因为内疚还绕着李太太走呢

    李太太见吴放歌眼睛瞪的老圆,脸上也飞过疑虑红霞,笑着说:“干嘛?没见过死了丈夫再嫁人的?”

    吴放歌赶紧说:“见过见过”等了一下才想起来又说:“方军呢?按说这请帖该他来发啊”

    李太太说:“他说不好意思见你们,硬逼着我来的”

    吴放歌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好家伙,那么好意思的事情都做了,还不还意思来发请帖?那,那你调动工作的事儿,就不用办了……”

    “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啊……”李太太笑着,笑的满脸桃花开

    就这样,李太太变成了方太太婚礼那天吴放歌几个把个方军折磨的不轻,最后也是醉了,才说出原委来,原来自从李文东死后,方军的负罪感是最强的,就悄悄的跑去给李太太道歉,李太太开始还装大度,后来终于端不住,对着方军是又抓又打的,方军也真能忍,就那么受着,就这么受着受着,俩人就抱在了一起,然后不知怎么的就吻到了一起,接下来就是干柴烈火的成其好事了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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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东的死所带来的种种阴影,终于以李太太变成了方太太的喜剧收场,算是皆大欢喜不过到也有一点小插曲,方军的第二任前妻萌萌,自认为为方军付出了很多,总幻想着有一天能破镜重圆,谁知这一奢望被方军的再婚击得粉碎

    那一晚萌萌又在何海豹的茶楼打牌,恰赶上牌风又背,嘴里就有些不干不净起来,以往的时候,这种情况也发生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牌搭子是崔明丽崔明丽虽说有催命丽的绰号,但那都是针对犯罪嫌疑人,其实她本人对朋友熟人什么的都很温顺,所以尽管萌萌有时会发点疯,崔明丽也能担待着,可是这个时候崔明丽已经调走了,另外上来的一个牌搭子却不管那么多,而且又是个中年妇女,早就没了做女孩子的矜持的那种人,于是一言不合,上来就是两个嘴巴抽着,萌萌虽然奋力反击,可那妇人蛮力很大,几下就把她聊到在沙发上狠揍,若不是何海豹和云柔及时分开她们,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但即便是这样,人家那边还是该嫁的嫁,该娶的娶,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唉……我的伤心有谁懂哦”于是萌萌在一段时间内,又迷上了酗酒,经常是上半夜泡酒,下半夜才醉醺醺来麻将桌上玩,本来手气就差,牌技也不怎么地,又醉醺醺的,焉有不输牌的道理?只是她的遭遇,云柔和何海豹都知道一些,念她可怜,有时候差个三十五十的,也就不和她计较了不过有件事却挺让云柔闹心的,那就是她总是当着云柔的面和何海豹打情骂俏,甚至有次还对云柔说:“哎呀云总,反正你男人也多,要不把你老公借我用用?”这一句话把这两口子都骂进去了

    不过根据同性相排斥的道理,相比之下,何海豹对萌萌,比云柔对她要好一些,为此云柔也挺吃醋,毕竟何海豹是他正牌的丈夫嘛,为此也没少你何海豹斗嘴,不过何海豹此时生理上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每当云柔一提起,何海豹就笑着说:“哎呀,你还不知道我,就算脱光了送到我面前,我也吃不下去啊”

    云柔气不过,接着说:“那你该可以亲嘛,可以摸嘛过干瘾啊”

    “你真恶心”何海豹笑着说

    尽管何海豹不可能和萌萌出现什么事,可是云柔总还是警告说:“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她那个样子,迟早闯祸,别再打不到狐狸还惹回一身骚来”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是相当灵验的,后来还真的一语中的,这是后话

    崔明丽只走了三四个月,沙镇那边就什么都弄好了,她自己开车回来搬家,取家眷,自然也少不得又请老朋友喝酒,看她那样子是非常想找几个机会再和吴放歌翻云覆雨一回,只可惜两人的缘分似乎要尽了一样,直到她走两人也没有机会再在一起聚一下崔明丽在高速路的服务区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问:“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你会想我吗?”

    吴放歌正要回答,崔明丽又紧接着说:“你别说话,我猜着什么就是什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此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再联系,不过吴放歌还是打了几次电话给鲍杰,间接的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在得知一切安好之后,才算放下心来

    忙完了这些事后,吴放歌算是又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可是身处平静安逸的生活之中,他的心却始终的平静不下来,总觉得最近要发生什么事,恰恰这时,他脑中的那个记忆宝库已经被挖掘殆尽了,四处搜集的资料又不足以证明即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而且就连开始很看好的葛学光想做某省一把手的事,也进行的意外的顺利

    “看来我有点庸人自扰啊”他这样宽慰自己

    这就算是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自从有了妮子照料生活兼陪床,小日子的过的蛮滋润,只是没几天,小艳又气鼓鼓的回来,说想回来休息几天,整天却闷在房里不出来,连饭菜都要妮子送进去

    这本来是挺不像话的,可是吴放歌见她脸色不好,缺血色,作为已经是做父亲的人,自然猜得出几分来,只是不好明问,只得暗地里嘱咐妮子,好好照顾照顾她,可因为妮子也要上班,就又从看楼的小妹里挑了一个乖巧的,平时也来帮帮忙,反正无非是多一分薪水而已

    小艳回来后才不过两天,小黄也蹑手蹑脚的回来了吴放歌有点生他气,所以也没怎么招呼他,妮子又不让他进房,他就厚着脸皮住在他上次住的房间里冷战了几天,实在熬不住,就瞅空子对吴放歌说:“爸爸,你帮我劝劝小艳嘛,虽说先开始是我不对,可是她也不能那样啊”

    吴放歌就说:“哪样啊,我就知道她这次气鼓鼓的回来,脸色也差,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小黄说:“您真的不知道?”

    吴放歌说:“你们谁也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小黄就叹了一口气,抽了半支烟,才缓缓地说:“小艳背着我,悄悄把孩子打掉了”

    虽说吴放歌心里之前是有几分准备的,但是这话从小黄嘴里说出来,还是把他震撼了一下,虽说小艳不是亲生女,但毕竟嫁了人,若是有了孩子,自己也就是有外孙的人了,现在这年月,外孙孙子什么的,也没什么区别,故而也有些心疼不过他还是稳得住,不然也就不是吴放歌了,只是‘哦’了一声,过了几秒钟才说:“如果是这样,确实是艳儿做的欠妥,但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啊对了,记得有回你们说至少还要个两三年才要孩子的嘛,怎么?是改主意了还是意外?”

    小黄被这么一问,有点不知所措,过了还一阵子才说:“嗯,我,我在套子上做了手脚”

    吴放歌说:“要孩子是夫妻两个人的事,女人和男人人格上是平等的,不是给男人生孩子的工具,你就算是想要孩子,大可和小艳一起商量解决,这么做未免有点那什么的”

    小黄说:“其实,我就是想早点要个孩子,让小艳收收心……”

    吴放歌说:“我跟你说小黄,我这个女儿算是很优秀很能干了,借了我一笔本钱运作了几年,就有了三四家店铺,有车有房,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没有啊既然她相中了你,肯定就是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的当然了,小艳性子比较倔,有一部分也是我惯出来的,毕竟我和她妈妈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所以只要小艳诚心想和你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让她收心,从哪儿收回来?又收到哪里去?”

    小黄低着头,听吴放歌说话,既不敢回答,也不敢回嘴,总不能说:“老丈人,其实我最怕的就是你和我抢啊”

    吴放歌见他不说话,就又说:“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啥,这要是换了二十年前,我会先狠揍你一顿再跟你讲道理可是我现在有点岁数了,不想那么干我就一个要求,好好过日子,别整天东想西想的,行不?”

    小黄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犹豫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爸爸,我不是怀疑你们什么,就是……就是……小艳嫁给我的时候……不是……不是处女……所以我……”

    吴放歌冷笑道:“你不要跟我说你有处女情结啊如果是那样……”

    小黄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

    吴放歌追问道:“不是什么?”

    小黄说:“什么也不是”

    吴放歌说:“什么也不是你说什么!”

    小黄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认了”听上去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吴放歌哼了一声,说:“也罢,我看这样罢,等小艳这次养好了,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好好过日子,我呢,再送给你们一笔钱,就当是我把遗产提前分给你们了然后呢,逢年过节的,打个电话就行了,就不用在上门了,不然你闹心,我也闹心”

    小黄闷声不吭,过了良久才说:“那……那小艳非要回来看你咋办?”

    吴放歌说:“腿长在她身上,她要回来我总不能给她开门但是我可以尽量的不让她回来,当然了,还有你,能不能把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那是你的本事,不是我的”

    小黄又不说话了,吴放歌知道,这叫默许,看来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又住了两天他就回省城了,毕竟那边还有生意要做,两夫妻都在这边就照顾不过来了

    小艳在吴放歌这里将息了二十来天,身体养的棒棒的,吴放歌就给小黄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小艳虽说身体好了,但气还没完全消,就骂道:“这男人太阴险了,天晓得他下次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我”

    吴放歌就笑着骂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你们两夫妻自己那点事儿,自己回家折腾去,别在这儿折腾我这个老头子”然后又悄悄的对小黄说:“过几天,最多一个月,我就到省城来一趟,一来看看老朋友,二来也是主要给你们送钱”

    小黄还假客气说:“只要一家和睦比什么都好,什么钱啊,我们又不缺”

    吴放歌笑的灿烂,语气却冰冷地说:“不把这事办了,怎么和睦啊?”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永远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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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躺酒店舒适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把第二天的事挪到今天来办他取出手机先拨了那有蓉的号码,好一阵子了,那有蓉才接了电话,用微微有些气喘,同时还有些娇堕声音问:“谁呀”

    吴放歌笑道:“干嘛啊,才跑完马拉松啊”

    那有蓉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些惊喜地说:“太阳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吴放歌说:“就是想起来了,怎么地,猜猜我在哪里?”

    那有蓉说:“还用猜,省城呗,你这家伙就喜欢来这一手”

    吴放歌说:“既然知道我在省城,那就过来陪我啊”

    那有蓉笑的咯咯的说:“不行啊,人家身边有男人啊,走不脱啊”

    正说着,吴放歌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还略带着稚嫩的男生的声音:“蓉姐,谁的电话啊”

    吴放歌就笑着说:“你啊,好容易有自己的基业了,可挣来的钱除了做整容,就是去勾小白脸,拜托,有点追求好不好?”

    那有蓉说:“哎呀,人家一个女人,又不用相夫教子的,所谓的追求也就这点儿了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她说着话,声音又变的有些不对劲儿了,估计是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又在骚扰她“不说了,明天一起吃……饭……哦……不要……闹……了……”

    吴放歌赶紧把电话挂了,在不挂就变成现场直播了

    挂断了那有蓉的电话,吴放歌想了想,又拨通了郑雪雯的,第一句话就问:“身边没男人”

    郑雪雯笑道:“巧了,平时老头子都很少在家的,今天偏偏在,要不要他听电话?”

    吴放歌笑着说:“算了,不过今天怎么弄的跟发春日一样,个个身边都有男人?”

    郑雪雯说:“你也不看看大家的岁数,这岁数可不都是回归家庭的时候嘛,怎么?想我了?我这么老了你还想,口味忒重了,咯咯咯”

    郑雪雯说话实在是太随便太直接,让吴放歌都难以相信她身边真有个老头子

    郑雪雯又说:“得亏你打电话来,其实这两天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吴放歌说:“雪雯姐的事那还有什么说的啊,你尽管开口”

    郑雪雯说:“其实也没什么啦你当年不是做过《明日先锋》记者站的特约通讯员嘛,后来我不在这儿干了,你也去沙镇发大财去了,金乌的记者站就垮了现在《明日先锋》从杂志亏大成了传媒,准备再在各地建一批记者站,金乌是重口,我们会派个人过去,于公于私你可得多关照哦”

    吴放歌说:“这个简单,我会和我们那儿的宣传部,电视台什么的打好招呼的”

    郑雪雯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我发电子邮件给你,记得查收啊”

    吴放歌笑着说:“那就不用了,明天见面细谈”

    郑雪雯一愣,随即笑道:“我早该想到的,你平白无故给我打电话,就多半是已经到了省城了,那好,明天我请你吃饭,顺便把这件事的细节商量一下”

    吴放歌说:“这个饭还是我请,明天可不止咱们俩”

    郑雪雯说:“当然不止咱们俩,我还得带上珊萍呢,我打算锻炼锻炼她,金乌的记者站,让她挑梁?”

    “三平?”吴放歌的脑海里一下就冒出了那个相貌平平,胸口平平的小女记者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郑雪雯就笑道:“你啊,总是把别人的缺点记得牢牢的行了不和你说了,身边的老东西开始骚扰我了,明天见”咔哒一声,电话挂的可比吴放歌快多了

    “这些女人,可都是抓住青春不放手的骚=货呢?”吴放歌笑着,又翻了翻电话本,虽然还有不少熟人,但再没有一个值得他去打电话的了于是干脆关灯睡觉,可睡下不到十分钟房间电话就响了,问要不要客房服务,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服务?于是一口回绝了,然后就是一夜清净的好睡眠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吃了酒店的免费早餐,又打了几个电话回金乌,处理了些公务,那有蓉就打了电话进来,听起来精神非常之好,看来昨晚被滋润的不错

    “嗨~咱们是中午吃还是晚上吃?我今天全天有空”她说

    吴放歌笑道:“中午,我打算下午就回去,另外可不止咱们两个人哦”

    那有蓉说:“下午就回去?你休想啦,来到省城可就由不得你了,哼哼还有的人,无非就是小艳两口子嘛,无所谓,我请得起”

    吴放歌笑道:“还真不是他俩是郑雪雯和她的一个学生,顺便商量一下在金乌重建记者站的事儿”

    “郑雪雯……”那有蓉想着,忽然笑道:“哎呀,想起来了,就是当年在军分区军训,晚上悄悄溜过来陪你睡觉的那个女记者哈哈哈,当年我和小丽还偷看你们来着,嘻嘻嘻……”

    吴放歌听见电话里还有汽车声,说话声,就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耶,你还在大街上,小点声儿行不?你的那个小男人呢?”

    那有蓉嘻嘻笑着说:“哎呀无所谓啦我那个小的,一早被我送回学校了……喂……那个女记者,记得那时就比我们岁数大,挺有风韵的不过现在我们都这岁数了,她应该挺老的了?放歌你行啊,难怪女人都喜欢你,总是大小通吃,不离不弃的,难得,难得,嘿嘿”

    吴放歌哭笑不得地说:“你这算是夸我呐,还是损我呢?”

    “都算都算”那有蓉说“快告诉我你的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码,我马上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那有蓉就出现在了吴放歌面前又有些日子不见了,那有蓉的面像却一点都没变,身材也越发的火辣迷人,漂亮又有钱,难怪能够到小伙子,只是她这一身也是钱堆起来了,不说整容,每年丢在美容院里的钱就不计其数,不过现在她承担的起,再也不会因为用了公款招来横祸了

    见了吴放歌她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前虽说也常见面,但毕竟有个谷子在,两人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现在这个顾忌没有了,吴放歌也笑着把她抱了抱,然后揉着胸口说:“你衣服下面是什么啊,差点把我的肋骨给咯断了……”

    那有蓉听罢哼了一声,胸脯越发挺的高了些,说:“咋了?不服气?不服气你凑过来,我能用这闷死你”

    吴放歌摆手道:“算了,我虽然一把年纪,可还没活够呐”

    那有蓉笑着,很随意地往床上一坐说:“哎呀,酒店不错嘛,昨晚这里的服务怎么样?”

    吴放歌也笑着说:“你别说,昨晚和你通完电话后,还真有个服务电话打进来,不过我没搭理”

    那有蓉说:“不觉得可惜?”

    吴放歌说:“钱和肉的关系有什么可惜的?对那个表示无爱”

    那有蓉笑道:“说的也是,像我们放歌这么有魅力还用得着那?有道是红颜知己遍天下,这些粗脂俗粉啥的,不在乎”

    吴放歌叹道:“什么红颜知己遍天下啊,不行啦,如今婚的婚,嫁的嫁,打个电话过去人家就说‘哎呀,不方便啦,身边有男人啦”

    那有蓉听了,往后一仰,伸手抓过枕头砸过去说:“讨厌,骂人不带脏字儿”

    吴放歌伸手接了枕头,嘿嘿的笑

    那有蓉坐起来说:“好嘛,嫌我们冷落你了嘛,来嘛来嘛,补偿你!”说着,把外衣脱了扔到一边,又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了个大字型又说:“来噻,免得又说我们冷落你”

    吴放歌站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儿说:“那我来喽?”

    那有蓉说:“来嘛,不要客气嘛,熟人熟事的,别假惺惺的还说不好意思”

    吴放歌就笑着扑了上来,压在了那有蓉身上,其实说是压并不正确,他双手撑了自己的身子,并没有和那有蓉有多少接触,就说:“那我就开动了”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身子燥热,心跳似乎也加速了,吴放歌还觉得嗓子眼儿有点发干,就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那有蓉更绝,干脆把眼睛一闭,脸扭向一边,看得出至于下面会发生什么,她持着听之任之的态度

    终于,她听见吴放歌嘀咕了一句:“不太对劲儿啊”然后就觉得吴放歌往旁边一翻身,也仰面躺在了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说:“有蓉”

    那有蓉依旧闭着眼睛回答:“干嘛?”

    吴放歌说:“我们两个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那有蓉点头说:“嗯,是的,永远都是”

    吴放歌忽然笑了起来说:“真好玩,呵呵”

    那有蓉也跟着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吴放歌又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有蓉,中午打算请我吃什么啊?”

    那有蓉也坐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像吴放歌一样,坐在床沿,脚放在地上,而是蹬掉了鞋,曲腿坐到了床中间,一边用手梳理着一头的乌发一边笑呵呵地说:“请?我已经请过了啊,只是某些人临了了,下不了筷子”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公私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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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对待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尴尬丢给男人如果不是郑雪雯适时地打进电话来,吴放歌还得被那有蓉多洗几分钟的脑花原来郑雪雯他们已经订好了位置,问他这边有几个人,吴放歌随口答道:“两个”

    郑雪雯笑着说:“猜也知道”然后就说了地址时间,让他按时到场吴放歌一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就对那有蓉说:“咱们走,一会儿该堵车了”

    那有蓉也看了一下时间说:“晚了,已经堵车了,咱们坐地铁,我刚办的卡”

    吴放歌摊手道:“可我没卡啊”

    那有蓉笑道:“你装,两块钱的票,我请了可你得等我会儿,我补补妆”说着就霸占了卫生间,又磨蹭了半个多小时吴放歌心说:“我又没把你怎么着,至于补这么久嘛”

    终于出了门吴放歌住的酒店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两三站的路,那有蓉就说:“走走,这么点儿路开车出去也麻烦”

    吴放歌才一点头,那有蓉的手臂就挽了上来,脸上还笑着,吴放歌也只得笑笑,由她去偏偏那有蓉还欲盖弥彰地说:“你可别胡思乱想哦,咱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吴放歌点着头,心里却说:“真不知道是谁在胡思乱想”

    其实那有蓉诱惑吴放歌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有一点吴放歌相信,那就是现在和之前的心态绝对是不同的话说回来,那有蓉的长相也就二流水准,但身材实在是太火辣了,颇具诱惑力的,吴放歌作为一个男人也不是没对她又过那方面的幻想,只是他现在有了点年纪,想年轻人那种有一个算一个,多多益善的心态已经发生了改变,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吴放歌是觉得男人一旦和女人有了那种关系,几分钟的愉悦过后,就是无尽的责任,而他现在是已经不想再增添多的责任了,虽说那有蓉现在衣食无忧,又有自己的公司,可吴放歌的心态却总是放不下,没办法,这是人的本性,很难改过来的,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吴放歌作为一个男人的魅力正是来源于此

    吴放歌的手肘牢牢实实的抵着一大团丰满的柔软,无论是感觉上还是心理上都无比的受用诚然,那有蓉比他还大上几岁,可她在美容上投入金钱可不全是白给的,乍一看上去就是个身材火辣的美少妇,被这样一个美人挽着胳膊逛街,感受着周围人们投来的那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也是一种享受,而且两人相识多年,像这样亲昵的举动还是很少有的,吴放歌又想到今后说不定就天各一方,能不能见面还两说,所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把手抽出来不过这仅仅是开始

    省城原本没有地铁,最近一任领导要修,就修了,才开通不过半年,人们的热乎劲儿还没过这倒好,如果是开车这个时候至多也就是车堵车,而一上了地铁就成了人挤人了

    吴放歌历来有几分骑士风度,人一多了就在靠近一根栏杆的地方占了一小块地方,面朝里,背对外,把那有蓉好好的护在里面,后来才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上当了?原本他的背部承受了车上人流的压力,目的就是为了给那有蓉腾出一小块相对宽松的空间来,可那有蓉却趁机搂了她的腰,头扎进她怀里把他给贴的紧紧的

    “我不会被人当成电车之狼”吴放歌担心地看看四周,其实像他们这样亲热的男女也有好几对,可都是些少男少女,像他们这般年纪的还真是绝无仅有

    好容易到地方下了车,那有蓉照旧挽了他的胳膊出了地铁站,居然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吴放歌觉得这话还真的挺难回答的,就反问道:“什么感觉?”

    那有蓉坏笑道:“重新当回平民老百姓的挤车的感觉啊,知道你领导做久了,再让你尝试一下,嘻嘻”

    吴放歌笑着,心中暗中后怕:“还好自己反问了,要是依着心里的想法说出来,难保不被她取笑这女人,看来今天是吃定我了”

    省城的地铁交通还不太完备,出了地铁要到吃饭的酒楼还有公车大约五六站的路程,他俩原本就是就是走到地铁站的,又一直挤在车厢里,吴放歌倒还好说,那有蓉一双高跟鞋却走不动了,于是拦了一辆出租车,可正赶上这段路修路,堵的不行,走走停停到了酒楼时已经迟到了二十多分钟了

    吴放歌这人向来守时,迟到二十多分钟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好在郑雪雯等人并不在乎

    郑雪雯这边一共有三人,除了郑雪雯和珊萍外,还有个谢顶的男人,经介绍是郑雪雯的老公其实吴放歌挺摸不透郑雪雯的,一会儿说有丈夫,一会儿又说没老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现在人们思想开放了,就算是还没结婚,也老公老婆的叫的起劲的很

    郑雪雯给大家介绍,介绍吴放歌时竟然对那个谢顶老公说:“这个就是吴放歌,我的小情人儿啦,你看帅不?”

    吴放歌被她这么一介绍,吓了一跳,就没见过这么介绍人的,可有意思的是,谢顶老公听了之后居然亲热地伸过手来和吴放歌握手说:“哎呀,就是你啊,久仰久仰,嗬嗬嗬”

    吴放歌蒙了,稀里糊涂地和人家握了手,再经介绍,才得知谢顶老公居然还真的姓谢,这可真是谢到一起去了

    有这么一出介绍的插曲,大家也就不是外人了,更何况那有蓉和郑雪雯原本就相识,只是彼此不是很熟悉罢了

    整个饭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喝酒叙旧之时,兼谈些建立记者站的事,那个珊萍还在郑雪雯的蛊惑下认了吴放歌做大师兄,敬了三轮酒

    吃完了饭,吴放歌要去付账,却被珊萍一把拉住,哪里肯放,郑雪雯趁机把侍应生叫进来买了单,并索要了发票对吴放歌说:“这个就算是公务开支了,反正咱们也谈了工作的”

    吴放歌见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也就不在客套

    饭后,郑雪雯提议找个茶楼继续聊天,还可以打几把牌吴放歌本来是不喜欢打牌的,但是盛情难却,只得去了他原本牌技就差,这几位又都是不会客气的,于是几圈下来居然一把胡都没开,就笑着说:“哎呀,看来我今天的手气不适合打牌啊”

    郑雪雯马上说:“今天大家难得一聚,你可别扫兴啊”

    那有蓉和老谢也牌兴正浓,也不肯放手吴放歌无奈,又凑合了两把,就对在一旁观战的珊萍说:“来,你替我两把,让我歇一歇”

    珊萍一听,立刻面露难色虽说她是郑雪雯的徒弟,但毕竟只是个小记者,收入有限,没办法跟在座的这几位比啊,可要是拒绝了面子上又过不去吴放歌当然知道她的心思,就接着说:“你就当帮我几把,输赢全算我的,你过个干瘾让我歇歇手就好”

    珊萍还有些犹豫,郑雪雯就说:“你大师兄让你打你就打呗,别替他省钱不过你这大师兄也够抠的,什么要输赢全算你的啊”

    吴放歌一听,立刻领悟,就笑着说:“对对对,你帮我,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说着站起来腾出了位子,按着珊萍的肩膀把她按在椅子上说:“就算输也不怕,你也看见了,我一直都在输,既然都是输,谁打都无所谓啦”

    那有蓉才小赢了两把,也就附和道:“对呀,反正你大师兄有的是钱,不怕输”

    大家嘻嘻哈哈的说笑了一阵,继续开局

    吴放歌让出了位子,一开始还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牌,时不时还和大家聊几句天,后来觉得一但把精力从牌桌上收回来,刚才喝的酒力就上来了,于是就歪在一旁的长沙发上打盹而,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有人给自己盖上了一床毯子,但到底是谁盖的也不知道就这么一直睡着,直睡到大家把他摇醒,吆喝着要去吃晚饭了

    吴放歌睡眼蓬松地揉着眼睛说:“一下午动都没动就又要吃饭了,哪里还吃得下去嘛”

    郑雪雯笑着说:“吃不下东西就多喝点酒嘛,晚饭他请,不吃白不吃”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老谢

    老谢笑眯眯的,不说话那有蓉这边才扶了吴放歌起来说:“去洗手间洗个脸,清醒清醒啊”

    吴放歌抬头看了看众人,觉得少了一个,就问:“珊萍呢?走了?”

    郑雪雯笑着说:“你快别提了,自打你一睡觉她手气就爆好,赢三家,刚才算了一下,足足赢了两千多,我没让她白捡便宜,让她前台付账去了”

    那有蓉也说:“是啊,这下除去茶钱,这月的房租算是出来了”

    郑雪雯说:“不止,她合租的房子,除去房租还赚了至少五六百呢”

    那有蓉挽着吴放歌的胳膊说:“我不干哈,我输的钱你得给我补回来”

    吴放歌诧异道:“凭什么啊,是珊萍帮我打牌,又不是你”

    那有蓉说:“是啊,要不是你换她上来打,你说不定就会一直输输输,我现在就还有赚”

    吴放歌一咧嘴说:“瞧瞧,这还有讲理的地方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美梦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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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边说笑着边走,在服务台和珊萍回合,一起出了茶楼

    这一出门问题就来了,他们所处的茶楼和中午吃饭的地方不远,所以也没开车,但是晚上要换个地方吃饭,老谢去取了车回来,五人一并去吃肥牛火锅,就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郑雪雯原打算找个机会让珊萍和吴放歌独处一下的,也好增进一下了解毕竟以后珊萍要在金乌公干,少不得还要他关照,可是那有蓉总是把吴放歌的胳膊挽着,这话就不好说出口了,而且见着那有蓉挽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同时也有点为他高兴——看样子至少今晚他是不用空床冷被的了,老婆不在家的日子不好受啊

    于是那有蓉就挽着吴放歌,郑雪雯挽着老谢,惟独只剩下珊萍一个,觉得走哪边都不太合适,吴放歌就说:“珊萍,把男朋友叫来,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郑雪雯笑道:“放歌别乱说,人家现在可是单身贵族呢,以后到了金乌,你那有什么优秀的男孩子,给介绍个嘛”

    吴放歌满口答应:“没问题啊”

    吃过了晚饭,郑雪雯还要活动,吴放歌就说:“算了,明天一早我还要赶回去,这都来了无数个电话催了,晚上想好好休息休息”

    郑雪雯看看吴放歌,又看看那有蓉,然后笑着摇摇头说:“我看啊,想好好休息,难哦”

    大家都是成年人,个中意思也都明白,于是都笑笑了事随后老谢开车先送吴放歌和那有蓉回酒店,然后才又去送珊萍

    吴放歌和那有蓉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就他们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两人忽然一下不由自主的拉开了距离,一个贴着左边墙,一个贴着右边墙,这还不算,脸扭向一边,谁也不看谁

    电梯到了楼层,门一开,俩人同时往外走,又同时发现了往后退,差点把电梯门都惹的关上啊,那有蓉红着脸笑道:“哟,咱连似乎用不着这么客气”

    吴放歌也笑了一下,但还是让那有蓉先出去了

    走到房间门口,那有蓉又停下笑道:“我真是的,走前头干什么,又开不了门”

    吴放歌这才紧走两步,上前把门打开了

    两人进了屋,那有蓉一下就先把包扔在床上,自己也坐下,身子后仰,用手臂撑了保持坐姿,说:“没想到吃个饭也这么累”

    吴放歌本想坐沙发上去,那觉得那样就有点装13了,于是也挨了那有蓉坐了两人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说,又或者说是找不到什么衔接,让某件事情开始

    有时候,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在这方面比男人更放得开那有蓉先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你是打算让我们这么坐着一晚上吗?”

    吴放歌也笑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发热这个年纪还为这种事脸上发热,也真是罕见,弄的他自己都暗自骂自己‘没出息’,但是?他还是说:“嗯,当然不,只是没想到我们都还会走到这一步?”

    “哦?哪一步?”那有蓉发现吴放歌脸居然红了,觉得有意思,就干脆转身跪在了吴放歌的面前,双手肘撑在他的膝盖上,手掌托了下巴,仰头问道而女人这个样子则是非常诱惑的

    吴放歌咧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有蓉又说:“那你就说说看,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对我下过手?理由若是说得过去,我就放过你”

    吴放歌笑说:“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个恶少似的”

    那有蓉说:“别岔开话题,说原因”

    吴放歌沉吟道:“嗯~~怎么说呢……其实大家相处这么久,你又漂亮身材又好,你若说我对你没想法那是胡说,也不符合人之本性只是当初我真的就是很单纯的想帮你一把,没想你要什么回报,后来这些年,你帮我倒是帮的更多,这是其一”

    那有蓉说:“这个以前你就跟我说过,不算,再说”

    吴放歌又说:“这个……其实,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反正经常有这种想法,我总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总要有些责任的,我这人又有点管不住自己,所以这些年女人很多,也欠了她们很多现在也不像过去,能三妻四妾的,好在我遇到的女人都特别善良,没向我要求更多的东西,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欠了她们的现在年纪大了,就更不想欠情债了”

    那有蓉听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哎……这下放心了?”

    吴放歌问:“你放心什么?”

    那有蓉说:“我还以为你不接受我是因为在这方面对我没兴趣呢,或者更糟糕,根本就是讨厌我这个人呢”

    “怎么会呢?”吴放歌说

    那有蓉笑道:“就是啊,不是就好”

    吴放歌忽然想起,就问道:“光你问我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嘛……”

    那有蓉说:“原因也很复杂啊,但是现在就归结为一条了,我原本就比你年纪大,而且大家都成年人了,又都在中年这道坎儿上,像文东,比我还小点儿,比你大点儿,说没就没了,所以只要不影响彼此的生活,有什么想做的就做了,别留下遗憾”

    一提起李文东,吴放歌又不由得伤感起来,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那有蓉又说:“我反正很希望能和你做一回,你要是实在不想,不用说,你脸儿一扭,我马上就不烦你”

    吴放歌又发了差不多半分钟的呆,脑子里都上演了三国演义了,其实那有蓉嘴上虽然这么说,却生怕他真的扭过脸去,那自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于是赶紧的说:“要不你闭着眼,把我想成谁都行,不用你费半分力气……”

    “不……”吴放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捧了她的脸说:“用不着那样,你就是你,挺好的”他说着想捧着她的脸把她扶起来,可是却一时不得其法,倒像是要把她的脸往腿中间按,而那有蓉也误会了,就笑了一下说:“真是的,一来就这么火爆啊”却也没生气,反而带着一阵欣喜,伸手就拉开了他的裤链……

    “不是……“吴放歌开始还想解释来着,可是这种事与其解释误会,不如将错就错,因为真的很受用……

    两人都是个中老手,这之间的情节自然不需要多说,只是有一点比较特别,那就是那有蓉感觉到吴放歌即将情-欲勃发之时,喘息着要求道:“弄我脸上!弄我脸上!”这种要求增添情趣,吴放歌当然莫敢不从这一次后就是数度梅开,对于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已是非常的难得,当然这也跟那有蓉那火辣的身姿是分不开得男女床上那点事一般是在黑暗中进行,手感和触感远比视觉感官更重要所以女人的相貌可以二流水准,如果身材是超一流的,那么更容易得到男人的青睐若是某个女人长的魔鬼面孔,天使身材,那可真的就要废了

    “难怪你平时那么招女人,果然勇猛善战!”那有蓉洗了澡回来,精神似乎更好了,把凉滑的身体往吴放歌怀里一钻说道

    吴放歌还谦虚呢,说“哪里哪里,今天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平时不这样的”

    “反正不错”那有蓉说

    吴放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来,就问:“我问你个事儿啊,那个,你怎么喜欢那样啊?”

    那有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就反问道:“哪样?难道我很特别?……”话说到一半儿就反应过来,于是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吴放歌忙劝慰道:“我没别的意思,其实那样我平时也有做的,但是几乎没女人主动要求那样的……我也是一时好奇,你别生气啊”

    那有蓉又叹了口气,伸手抓过吴放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说:“我生你什么气啊,能和你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其实这个,也算是我以前受刺激时落下的一个癖好”

    吴放歌觉得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就随便‘哦’了一声,如果那有蓉此刻住嘴不往下说了,也就过去了,他是不会继续追问的,可是那有蓉今晚美梦终圆,就继续往下说道:“当年我为了整容惹上了麻烦,多亏了你帮忙那事你也知道,周国江那家伙依仗着在中间跑了跑腿,把我给欺负了,就是那么对待的我其实我一个成年女人,啥没经历过?可心里厌恶啊,就觉得恶心无比这就是女人的心理了,其实那事儿翻来倒去都差不多的,可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和被自己厌恶的人强迫做,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吴放歌听到这里,叹道:“是这样啊,我以为你已经原谅他了”

    那有蓉说:“人是原谅了,他也是真诚的道歉了,可这事儿却一直没过去说实在的,他当时那样子太猥琐了,而且关他什么事儿啊,不过是个跑腿的,按现在的说法潜规则,就算是该潜规则,也该是你不是他啊”

    吴放歌说:“那话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的是我这么要求,你会怎么样?”

    “你啊”那有蓉说:“可能不会觉得这么恶心,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喜欢你了”

    吴放歌有几秒钟没说话,然后忽然抱着那有蓉吻了一阵,从嘴唇一直吻到胸部,然后才说:“看来你伤的真的很深,其实那件事不管是发生还是处理,我都是有责任的,追根溯源是我的错”

    那有蓉说:“是你的错就得受罚”

    吴放歌点头说:“嗯,你说怎么罚”

    那有蓉忽然嬉笑着翻身上来,手按着他结实的胸肌说:“你说呢?”
正文 第七十七章 误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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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前后分析了这事儿,觉得一点也不复杂,关键的焦点就在何海豹那晚穿的一件灰色的夹克上何海豹说那晚萌萌一出门就寒冷,就脱下来给她披了,这一点有云柔证实,同时云柔还证实何海豹那晚回来时没穿夹克而酒店的服务员又证实了那早确实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匆匆的走了,她原本想问一下房费的事,可因那人‘面向凶恶’就没敢问

    现在不管是云柔还是萌萌,所陈述的事实都是能衔接的,只是不知道哪里拧把了吴放歌倒是觉得这里头还有漏洞,就特地又问那酒店服务员那个面相凶恶的男人的具体长相,一说,完全和何海豹对不上何海豹长的还算英俊,那人却脸有横肉;何海豹留着平头,那人却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人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何海豹一听服务员说那人的长相,就奇怪地说:“难道我会变身?我怎么觉得她说这人我这么熟?”

    吴放歌绷着脸说:“当然熟了,很可能就是那晚那个三轮儿”接着又埋怨道:“你也是,怎么就这么把一个女**半夜的扔在街上?”

    萌萌当然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她做了一段方军的老婆,人三六九等的的观念已经深深的植入了她的血液女人固然是是要被人睡的,但是被一个肮脏的三轮车夫睡……她跳着脚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因为一两天,那个三轮就被公安上的兄弟给堵住了,这也怪他自己,原本也没那么容易抓住他,是他自己满世界的吹嘘,白睡了一个成立的美少妇,可能还是某个领导的老婆云云

    原来那天晚上,萌萌把何海豹赶走了之后,又发疯是又发骚,这个三轮也秉承了‘有便宜不占,必定有点憨’的优良传统,干脆也就顺水推舟了不过他不是笨人,知道萌萌其实想找的那人不是他,怕天亮了坏事,所以天不亮就跑了,还顺带穿走了何海豹的夹克而萌萌醒来后剩下的记忆里何海豹占了很大的比重,自然就把这件事归在了他的头上,因为没钱付房费,心想这人也太那个了,便宜占了房费都不管了,就打电话去索要,何海豹没由来的被浇了这一头污水,哪里肯依?可萌萌人还在酒店总得处理啊,并且这事电话里也解释不清,就去酒店把房钱结了,顺便给萌萌说说清楚,可哪里说得清楚呢?而萌萌尽管一句一个‘都是成年人,没求所谓’可就是整天都缠着他不走,何海豹给逼急了,就把自己根本不能人事的秘密给说了,还拖来云柔作证可萌萌哪里肯依,云柔虽然聪明,可毕竟是自己丈夫惹上了这事儿,一时也就乱了方寸何海豹又说要离婚,自己一个人走的远远的算了她实在没辙,只得打电话给吴放歌,让他回来解决问题

    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由不得你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呢萌萌心里这个难受啊若真的被何海豹那什么了,其实她心里也能接受,毕竟何海豹长的不差,现在又是个小老板,就算以后跟了他,也不觉得亏,可是什么三轮儿啊,民工啊,在她的眼里简直就是猪狗一般的人,被这种人……心理上怎么能接受的了啊

    吴放歌心细,一方面挺鄙视萌萌这种心态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她既杯具又可怜金乌又没亲人,怕她想不开出事,方军新婚燕尔的又顾不上她,于是就特地派人从老家接了她的母亲来陪着她这一陪还配出事了,原来萌萌一直没告诉家里自己已经离婚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而萌萌自觉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不能再责怪何海豹,就把一股子邪火全发到那个三轮身上,非要告人家qj吴放歌懂些法律,又问了公安上的兄弟,人家说当时萌萌酒醉,按照条款,若硬要往那上面套,也不是套不上,可是根据三轮的口供和证人证人,那一晚全是萌萌占着主动,人家本来是扶她进酒店的,被她拖着不让走

    “三轮钱还没付呢”那个三轮跟警察交待的时候眼泪汪汪地说“她说了,没钱付,老娘陪你睡嘛,我说我不干,我只要车钱,她就发脾气说我未必还不值个三轮钱哇……”

    “说实在的,有点冤”公安上兄弟这么说

    吴放歌也觉得头疼,要说处理人家,还真冤,平素有点身份的人遇上了这事那就是艳-遇,人家是民工,就该担个罪名?可是要是不处理,萌萌那边的气就更消不了,要是万一有个想不开,事情可就闹大了

    想着想着,吴放歌不由得又埋怨起方军来:“没由来好好的你离什么婚嘛,当初萌萌还不是因为你才让那骗子占了便宜?现在倒好,你娶了文东的遗孀,却把一堆破事留给了我!”

    可再难办的事情也得办呐,谁让摊上了呢?说实在的,以吴放歌现在这个身份,弄死个把民工确实是小菜一碟,可是千过万过,这人要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就不可能彻底变坏那三轮干的事其实只不过是倒霉在身份上了,就算有点错,受点罚,也不至于给人家上纲上线的,看来还得去给萌萌做工作,让她松松口,放人家一马算了

    可萌萌的工作不好做,寻死觅活的,开始的时候连吴放歌的面子也不给,可吴放歌却并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原谅那个三轮,只是想争取点时间,让她别再做出寻死觅活的事情来,只要这个坎儿一过去,就算她不满意对那个三轮的处理,也不会弄出什么事了好在云柔和何海豹也觉得这件事他们也有些责任,又感谢吴放歌的出面,所以也常过来做工作,让事情好办了许多

    最终,那个三轮还是被无罪释放,唯一得到的惩罚就是被要求离开金乌,以后最好不要再回来因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吴放歌还私人赞助了他两千块钱,并开玩笑说:“他说不定就是另一本书的主角呢,叫超级民工什么的如果真是如此,希望自己在书里不是个反派的配角”

    萌萌对这个处理结果果然气愤不已,可她的劲儿已经过了,再说自杀的话已经做不出来了,吴放歌又有权势,她自己也想明白了,离开了方军,自己的官太太身份早就没了,不过是个无业游民而已,除了穿的干净点儿,比民工也高不到哪里去甚至还不如人家,人家起码还是可以自食其力的嘛因此气一阵,骂一阵,怨一阵也就算了吴放歌又对她做了些承诺,权衡利弊她也不是笨人,所以这口气也只得自己咽了,不过后来吴放歌所作的承诺都一一兑现,她自然也就气顺了,只是再也不去何海豹的茶楼打牌了而何海豹两口子也乐得如此

    处理完萌萌的事,吴放歌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难道是真的老了?”尽管平日里他总是开玩笑说老了老了,可心里还是不服老的,这样的内心独白还是第一回好在身边还有妮子照料,不然一个人还真的有点孤苦伶仃呢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妮子,这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虽说中间有几年移情别恋,可是人家年纪轻轻也该追求自己的幸福,只不过是运气不好,遇人不淑而已,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是给了自己的,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所作的事其实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而却只能享受情人待遇,并且还见不得光,这对于一个正值美好年华的女人来说,实在是不公平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也该为妮子做点什么了,于是就想起妮子才来家里时两个人的对话来,当下就去办了,只不过无论是数额还是手续都有点复杂,他又不是天天有时间的,紧赶慢赶的还是花费了二十多天才办妥了

    天气突然降了温,偏偏农场的蔬菜大棚又出了问题,妮子一直忙到很晚了才往家里赶,因为车开的快,即便是开了空调,可临到家的时候冰凉的手脚都还没有缓过来她心里急啊,因为吴放歌说今天是一个纪念日,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吃饭,这眼瞅着多耽误了两三个小时,电话也打不通,不赶快点怎么行?

    一进家门,正想着怎么跟吴放歌解释呢,却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屋里灭了灯,红酒蜡烛和玫瑰,把屋里点缀的无比温馨

    “这……这是……”妮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吴放歌会给她准备这么一份礼遇,刹那间又回想起自己这一生在感情上的遭遇,只觉得眼眶子发热,又不想让吴放歌看见她的眼泪,于是就把脸扭向了一边

    吴放歌也穿着正装,新理了发,看上去又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他手捧着玫瑰,迎上来说:“终于回来啦,迟到的确是女人的专利哦”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把玫瑰捧进她的手里

    妮子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开始往下掉,吴放歌总胸前口袋里拿出手帕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打趣道:“不会,用不着这么感动”

    妮子夺过手帕自己擦眼睛,说:“你干嘛啊,这些都不是该我得的”

    吴放歌说:“就算平时不该,今天也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妮子眨着大眼睛,想了一阵,没想起来,确切的说她其实没有忘记过,只是没有想到吴放歌也会把那件事作为一个纪念日,于是他摇摇头

    吴放歌笑着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说:“十年前的今天,你给了我应该是个大日子”

    原来已经十年了,真是时光如梭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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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虽然很感动,也很感慨,但还没失去理智,毕竟她是个聪慧细致的女子,强压了心中的悸动说:“也是你结婚十周年的日子”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是啊,不过那是明天,今天是属于你的”

    妮子此时再也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甜甜的笑了出来,这种笑容是如此的甜美自然,即便是好莱坞的明星大腕也断断乎模仿不出来吴放歌见她笑了,也就趁势过来把她深情的一抱,她软软的瘫在他的怀抱里,恨不得这一刻就化为永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放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好了,先停一停,今天的时间还多着呢,去你房间,有礼物给你,顺便再化个晚装什么的”

    妮子在吴放歌的怀里扭动着摇着头,吴放歌又说:“去,乖”

    妮子这才依依不舍的去了

    到了自己房间,见床上放着服装袋,打开一开,是一件黑色的夜礼服,雍容华贵般的设计,平日肯定是穿不出去的,唯有那些真正的时尚聚会才用的上女人没有不喜欢漂亮衣服的,赶紧拿起来在身上比划,觉得还缺了点什么,又打开鞋盒,原来鞋子也是配套的,于是穿了鞋,又对着镜子照了照,越看越喜欢

    吴放歌靠在门边,看着妮子满脸欣喜的样子,他也很高兴,就问:“喜欢吗?喜欢就换上”

    妮子转过身,正想说喜欢,又转了念头说:“嗯~~我想先洗个澡”

    吴放歌笑道:“没问题啊,前几天请人按的按摩浴缸,今天刚好可以用了先给你享受一下我也好有时间准备晚餐,我照着菜谱学的,练过好几次,现在手艺正炉火纯青呢”

    “吹牛”妮子笑着,先过来和他吻了一回,才小心翼翼地把衣服都放好了,又取了换洗的衣服去洗澡

    原本手足冻的发麻,结果进屋先被吴放歌的柔情暖了一下,现在又全身浸泡在热水里,浴缸的按摩功能也启动了,真是受用无比可是她忽然又觉得伤感起来,因为她现在所享受的一切都不是她的,不过是趁另一个女人不在,偷窃的她人的,虽说想起来这事挺不是滋味的,可是事实又偏偏是如此她越想越伤感又蒙着脸,躺在浴缸里哭了一阵子,然后又对自己说:“不要贪心啊”上次回家起房梁,见到几个幼时的玩伴,不是已经成了灰头土脸的农妇,就是还在外地做千人骑的工作,就算是嫁了人的,也几个好过的,所以细想想自己已经是很幸福了,无论是金钱还是地位,真个没有能和她相比的这么一想,心里就舒坦多了

    起来冲净了身子,她特地对着镜子照了照,还好,眼睛没有肿,不然就扫兴了

    虽然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晚餐都快变成宵夜了,可事实证明,真的没有白等,当妮子再度出现在吴放歌面前时,他觉得整个房间似乎都亮了一下,漂亮,太漂亮了妮子本身就是个美女,今晚又特别修饰了自己,更显得光彩照人,看的吴放歌嗓子眼儿都有点发干了

    见妮子款款而来,吴放歌忙拖出椅子,服侍她坐下了,然后又自己才到对面,开了红酒,先帮妮子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才坐下

    妮子看了看桌子上,其实也只有四五个菜,而且是西式的,不过无论从菜品到红酒,甚至是蜡烛,无一不是精品,于是心里又感动了一下,说:“放歌,不用这样嘛,都是到省城订的货”

    吴放歌举起杯子笑着说:“你担的起的事实上,我一直觉得亏欠你,这点形式上的东西,不算什么”

    两人碰了杯,都干了,开始吃饭吴放歌还时不时的讲点笑话,很绅士的样子

    妮子吃着饭,觉得有点热,开始以为是空调的关系,因为夜礼服袒胸露臂的,吴放歌早早的就把空调全打开了,而且调到了最高,可是后来才觉得有点不对,热就热了,怎么心里还隐隐的,越来越悸动起来了?她放下了刀叉,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吃的正起劲,一边吃一边狠命的夸赞自己的手艺,见妮子突然不吃了,就问:“怎么了?不好吃?有问题?”

    妮子手背托了下巴,两眼净是含情脉脉,流光波动,柔声道:“你没给我下药,我心跳的厉害……”

    吴放歌先是一愣“给你下药?我用得着嘛我?”随即马上反应了过来,站起来指着蜡烛说:“啊哈,一定是这个东西,我订货的时候,那家伙说这里头有印度香料,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呢,不喜欢我弄灭了它!”说着就要去把蜡烛捏灭

    妮子微微欠身用手止住说:“别,别,感觉挺好的”

    吴放歌这才笑着坐下说:“现在可真是啊,什么东西都有”

    妮子此时觉得两腮只发烫,就又问:“你怎么没感觉啊”

    吴放歌用鼻子使劲嗅了两下说:“觉得挺香的,没别的感觉啊,先开始我还奇怪呢,屋里也没电檀香啊,现在才明白了原来是蜡烛”

    妮子含羞道:“看来这东西只对女人有效”她说着低下头,用手里的残叉,拨弄着盘里的小半块牛排,不再说话了

    吴放歌见了焉能不懂风情?他站起来走到妮子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妮子身子后仰,幸福地把头部靠着他吴放歌的手指滑到妮子的颈下,在那条绿松石项链附近摸索着说:“给你换条项链”

    妮子也把手放上去说:“这条挺好的”

    吴放歌笑道:“总不能一条就管一辈子,而且今天是十周年纪念,我总得有点表示啊”

    妮子闭着眼睛说:“随便你了,你想怎么都可以”

    吴放歌于是温柔地帮她把绿松石的项链取下放在桌上,又给她换上一条银白色金属的坠子那是一条金属条,比人的小指还略小一些,三面光滑,一面镌刻着奇怪的文字,应该是外文的手写体

    “喜欢吗?”他问

    妮子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她可管不着这到底是廉价的银子,还是贵一点的铂金,她喜欢的是这种被宠爱的气氛,于是就点头说喜欢吴放歌又说:“是合金的,本身不值钱,但做工很复杂”

    妮子说:“你给的,我都喜欢”

    吴放歌又笑着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这可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要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就带着这条项链去省城,找渣打银行,那儿有一个保险箱,里面我给你留了点儿东西……要凭着这条项链和你的右手食指指纹才能查看”

    妮子听他说‘我不在你身边’这话,心里就不太舒服,就说:“你干嘛啊,今天说这些……”

    吴放歌笑道:“呵呵,都说中年是到坎儿,你也看见了,这个年纪的人说不清楚会出什么事,你跟了我这么久,我别的不能给你,可总得给你留点保障啊”

    “我才不要呢”妮子说着,把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上,这又是一个销魂之夜

    “我这辈子都不嫁人了,就一直做你的女人好不好?”妮子用她那曼妙的身躯紧贴着吴放歌,修长的四肢八爪鱼般地缠绕着他说

    吴放歌搂着她,不说话,只是笑笑于是妮子又说:“年轻的时候呢,就做你的情人,等以后老了,就给你做保姆做管家,让你这辈子都欠着我”

    吴放歌这时才说:“你不会是从那部苦情电视剧或者里看来的这个”

    妮子笑了一下,固执地问:“可不可以嘛~”

    吴放歌点头说:“可以,以后我去哪里,就把你带到哪儿,到时候你可别想家”

    妮子眼睛睁的大大的问:“你说真的啊”

    吴放歌说:“你真我就真,你假我就假,全看你喽”

    妮子打了他一下说:“你坏死了不过你敢和我盟誓不?”

    吴放歌说:“敢”

    妮子捏了小拳头,只伸出小指说:“那和我拉钩”

    吴放歌笑着用小指和她勾了,妮子趁势爬到他的身上来,在他身上漫游着亲吻

    可无论此时是多么的郎情妾意,第二天却是吴放歌和谷子结婚十年的纪念日谷子原打算回国一趟的,可是吴放歌却不让她回来,到不是为了别的,随着换届日子的临近,各处都暗流涌动的,你争我夺的斗争不见硝烟不见血,却也能要人的命而吴放歌也打算趁着这一届来个急流勇退,先去做个闲职,然后在想办法出国然而这并不容易,因为他年轻,有政绩,即便是他不和别人争,别人也把他当成对手,而他又不能一味的求退,因为在有些时候一味的求退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里头推,这就是所谓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想把握好尺度并不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吴放歌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并且不能有丝毫的后顾之忧,父母年纪已经大了,肯定是不愿意远离故土的了,但是老婆孩子可一定要放在安全的地方啊有时候细想想,这一辈子做官,钱势确实是都有了,可是却原本有做小老百姓的时候过的安稳,正所谓世界上没十全十美的事啊

    虽然两夫妻不能相聚,但现代科技却或多或少的弥补了这个缺憾,吴放歌和谷子分别在视频的两端完成了结婚十周年的纪念仪式,反正双方都换了大屏幕,虽然没有真正的肉体接触,但也各自宽衣解带,假凤虚凰了一回,体验了一下另类的刺激

    本来都要结束通话了,谷子却忽然说:“这段时间妮子把你照顾的还好”

    吴放歌被问的一愣,心说她又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有时候诚实是美德,于是就老老实实地说:“她在隔壁”

    谷子挺严肃地说:“叫过来,我有话说”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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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是什么样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肝儿颤吴放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来不及多想,就说:“谷子,其实都是我的错,就算了,我改”

    谷子见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可立刻就又恢复到严肃的表情说:“哟,挺敢作敢当的嘛,不行!今儿个她要是不过来,咱们谁也过不去,我立刻就搭航班回来!”

    这可要了吴放歌的亲命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亲人往外送还来不及呢,还回来?他只得硬着头皮到隔壁去叫妮子妮子一听说这个,更是不敢去,缩在床上摆着手,连说了五六个“我不去!”

    吴放歌也没辙,只得好言相劝,并说:“事情已经发了,早晚得面对,她在国外,远隔万里的,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我还一直陪着你呢”

    妮子这才壮着胆子,和吴放歌两人相互搀着,其实都是怕对方先跑了,顺便再给自己找个靠头

    到了这边房间,谷子一看这两位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一阵子才说:“行了,人来了就好,放歌,你出去,剩下的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吴放歌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走,一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强自定着不动——其实也动不了,妮子拽着她手呢,那眼神也分明是:你别走

    其实关于吴放歌有情人的事,在谷子那儿,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长年以来都奉行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事原则罢了,而吴放歌也非常收敛,从没有过让情人登堂入室的事情,这次算是犯了忌讳了

    谷子见吴放歌不走,妮子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心中暗爽,就宽容地说:“放歌你先出去,我就是想和妮子谈谈不会有事的”

    连说了几遍,吴放歌又说:“其实是我的错……”然后又宽慰了妮子几句,这才出来原本想在门口偷听来着,可是又觉得没这个勇气,于是干脆坐到沙发上听天由命人虽然坐着,脑子可没闲着,飞快的打主意,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两个女人都不觉得亏欠这可真难,脑细胞的死亡率顿时上升了若干百分点

    度日如年的半小时后,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妮子走了出来吴放歌立刻看她的表情,从表情的好坏也大致能猜出她们刚才说了些什么?谁知妮子的表情不管是不是装的,就跟水一样的平静

    “谷子姐让你进去”妮子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连问话的时间都没给吴放歌留

    吴放歌只得又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房间

    谷子笑着问他:“等待宣判的滋味如何?”

    吴放歌生平第一次在谷子面前算是落了下风了,告饶道:“你要怎么着就快说,我全听你的”

    谷子说:“别说那么好听,按照一般老婆说的,那就该作出深刻的检讨立刻把那个野女人赶出家门可你嘛,总是能想出谁也不亏欠的办法来的我也相信也把我送出国不是为了自己能整天花天酒地无拘无束的玩乐所以嘛……”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卖着关子,拉长了说话的尾音,把个吴放歌的耳朵都听长了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笑嘻嘻地说:“你说你这个人啊,怎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就这么着,别太过分了,你身边也确实需要有人照顾”

    吴放歌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和谷子通完话,吴放歌就去找妮子,可站在妮子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敲得下门去

    妮子没开门,也没说话吴放歌一咬牙自己开了门妮子正看着门口,见他进来,还未等他开口就急急的说:“谷子姐只说让我照顾你,没说别的!”

    “哦……是吗?”吴放歌喃喃地说着,又愣了一两分钟,见妮子就此低着头不说话了,就转身出来,把门轻轻地关好了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左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洗了澡就睡了,可那里又睡的着?毕竟这也算是被‘捉’了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半夜,忽然听见自己的卧室门被打开了家里没有其他人在,这个肯定就是妮子了吴放歌还是静卧着不动装睡,只听见床边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然后一具光滑清凉的躯体滑入了他的怀里吴放歌也紧拥着她,但这一晚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发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了,他们只是这样相拥着,一直到了天明

    转眼又过了元旦,吴放歌明确地向市委市府的一般人提出,今年去省城拜年他就不参加了这等于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吴放歌对换届的事不感兴趣了,不过也有人认为他是另寻了门路不过从工作角度上讲,市里此时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留守维系工作,因此虽然已经起了急流勇退的心,可反倒更忙碌了而吴放歌又是个做事的人,样样公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于是就有人又风传,本次换届吴放歌很可能更上一层楼,这让吴放歌多少显的有些被动,但是从长远的利益上来看,他还是觉得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而且借这个机会,他趁机也干了点私事,比如顺便就把于萍代理市府办公室主任的事儿给落实了,于萍很高兴,几次暗示吴放歌她可以做点‘特别’的感谢吴放歌焉能看不出来?每每都是插开话题糊弄过去,实在岔不开了就明说道:“你还是好好过日子,”

    可是于萍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她也就当即明说:“其实感谢才是个幌子,我只不过是想园个梦了,谁让我一直喜欢你来着?虽然我有时候爱使点小手腕,可拿身体换位子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有次差点就把吴放歌逼到墙角去了,多亏了阿梅突然来访才算了救了吴放歌其实话又说回来,男人被女人追着倒贴,根本不算什么坏事,不管救还是不救,都有各自的道理

    尽管现在已经是忙的脚后跟只打后脑勺,可是阿梅回来的那是一定要好好陪一陪的

    阿梅此时早已不是当初的都市小贫民了,这些年的官太太可不是白当的,和当初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吴放歌原本以为阿梅这次回来只是惯例的回家过年,却不成想阿梅却是回来最后一次陪陪父母的,因为她年后就会带着两个儿子出国,去加拿大

    吴放歌听说后心里吃了一惊,要知道最近政策上对‘裸官’什么的非常注重,而葛学光正在争取邻省的一把手,阿梅这会儿突然携子出国,就不怕落人以口实?还是……那就更可怕了,难不成葛学光也要寻后路了?

    他越想,脊梁骨就越发愣,忙问阿梅:“学光有话带给我吗?”

    阿梅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就说你聪明嘛,一下就问到这里了学光让我转告你:现在想干什么就干”

    吴放歌听了,沉吟不已,半晌都不说话阿梅就又说:“其实你们男人的事我一向都不过问的,只是你们现在都争先恐后的把老婆孩子往国外送,应该是做了不少坏事,呵呵”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笑道:“男人还能做什么坏事?不送走你们怎么做?”但旋即又严肃地问:“阿梅啊,学光最近和我联系少,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梅耸耸肩膀说:“知道的不多,有些事他也不让我知道,说知道了徒增烦恼,这个家有一个人烦恼就行了我也觉得这次他突然让我出国肯定是惹了什么麻烦,他想留个后路,可我实在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看起来一切都听顺利的啊”

    吴放歌说:“这叫未雨绸缪等一切都安稳了,你想回来还不就回来了谷子也一样别的我也不说了,就先祝你们一路顺风”

    送走了阿梅之后,吴放歌就开始发疯地收集新闻资讯,内部材料,小道消息,甚至还翻了几次墙,都没发现葛学光那儿出了什么问题他又不想直接问葛学光,因为如果葛学光想跟他说,自然就会跟他说的,不跟他说,说明这件事不是他葛学光和吴放歌商量商量就能解决的事儿当力量对比悬殊达到一定比例的时候,力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基本概念,在这个时候,智慧就完全帮不上忙了

    吴放歌一想到这里,立刻豁然开朗,马上又开始收集上一级的信息,终于给他找到问题所在现如今想扭转局势是不可能了,就像开始所说,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唯一能算计到的,就是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应对这下更有的忙了

    但即便是如此,年还是要过的,虽说吴放歌的行情有点不看好了,但是毕竟还是副市长,因此过年送礼的,求办事的,送礼兼求办事的也丝毫不见减少吴放歌也是本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心态,只要不是现金和贵重物品的礼物,客套一番也就收下了,走时顺便另外回礼——反正都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不过是打了个转转,并且留了个心眼,都有账目在册能办的事,只要不违法法律原则,也就都给办了,特别是那些看上去就身处底层的人,也算是自己在位期间多做点好事,不求回报,但求安心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只能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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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完云南的事,吴放歌没有直接回金乌,而是去了路小婉所在的城市和丁香这种现如今越来越带江湖气的女人相比,路小婉的生活状态要正常的多她开了一家酒和两家美容院,日子过的火火的,也找了个男朋友,是个五十多岁的有啤酒肚的家伙路小婉悄悄地对吴放歌说:“别看他的肚子,他的腰包其实也是和肚子一样鼓的”

    那个男人一开始不知道吴放歌的身份,只当他是个一般人,再加上路小婉的关系,所以对吴放歌的态度属于那种虽然不欢迎,但是也很客气的那种,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吃完了就很客气地问吴放歌,需不需要他开车送他回酒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饭吃了就行了,别耍什么幺蛾子

    路小婉对此有些不满,但可能也是觉得为这个争吵甚至闹翻了没意思,所以只是不再说话了,并没有其他表示吴放歌当然不愿意坏别人的好日子,于是就来了个恭敬不如从命,就让那个男人开车把他送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都上了大巴了,忽然接到路小婉打来了电话,一接居然是那个男人,满嘴抱歉地说:“哎呀,吴市长,对不起啊,你可把我瞒的好苦,我昨晚也确实有事,没把你陪好啊,你在哪儿,别急着走,你和小婉这么久没见,也该好好聚聚嘛”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这二位昨晚上肯定有了点语言上的冲突,路小婉把自己的身份泄了底了,虽说这男人有点狗眼看人低,但是却很适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小婉跟了他,不会吃亏更何况路小婉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有这个归宿也不容易就也跟他客气了一番,推说自己已经上了高速,不方便下车了

    快到金乌的时候,路小婉的号码又打来了,吴放歌暗想:干嘛?都到这儿了难到还把我拖回去招待一番?

    按下接听键,却是正版的路小婉打来的,把他那男人狠狠数落了一番,还问吴放歌生气没有吴放歌自然也是好言相待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是有点不痛快的,男人的心理是:只要你做了一次她的女人,他就觉得你永远都是他的女人原本这次去找路小婉虽然算不上诀别,可以后见面毕竟是难了,还想和他好好促膝长谈一番,当然了更亲热一点更好,甚至还准备了一点离别礼物,也不枉她曾经跟过他一场,可经这么一折腾,看来算是省下了

    回到金乌,好歹过完了春节,就又有人来找谈话了,开始只是试口风,当得知吴放歌确实是真的无意于仕途了,才问他意欲何往吴放歌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说做点实际工作,退休,离职都可以这就叫人为难了,因为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能力,退休什么的还早,省上又不可能去,金乌市就这么大个庙门,说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把他往哪里放最后还是吴放歌自己的说的,随便在哪里挂个号,自己也想安安心心做点生意云云于是这事就差不多这么定下来了只是等乡镇换届一层层的上来,到市里,也是下半年之后去了,这段时间,吴放歌还得当他的这个副市长,但很多工作已经可以开始移交了

    关于吴放歌忽然要急流勇退的事,几乎没人能理解,妮子也不能,不过她对于吴放歌的每个决定都从来不去多想多问,只要是吴放歌要做的,肯定是有道理的,这是她的原则不过这样一来,吴放歌的每天的空余时间倒是多出来了,于是各种民间团体,什么老年协会,作协文联等乱七八糟的组织都纷纷来请他做顾问什么的,甚至还有个斗鸡协会吴放歌觉得这些到挺有意思的,不过最终斗鸡协会还是没参加,而是换成了信鸽协会,于是有人又林林总总的先后送来几十只鸽子,就养在露台上,不过饲养其法,一不留神就飞逃了大半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是飞回原来主人家的,没几天自然又会有人送回来的

    这样的悠闲日子过了两个来月,忽然有一次省里有人下来开会,居然没通知他,这让他起了疑心,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妙虽说现在很多工作都交了出去,但是像省上来人这些事,就算是权作个桩桩,一般也要去做一做的,完全没被通知,而且后来又几乎打听不到会议内容的情况是在是反常

    “难道就不能让我来个平稳过渡?”吴放歌寻思这给葛学光打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再去查各方面的资讯,表面上看去似乎是一片太平,但是有关葛氏家族的消息却未见几条在中国官场,没消息就等于是坏消息,为了确认,吴放歌又联系了目前正在加拿大的阿梅,谁知她也着急的不行,葛学光联系不上不说,而且还有使馆的人上门来找她谈话,种种迹象表明,葛学光已经倒了

    吴放歌开始觉得脊梁骨发亮,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半是自己的努力,另一半的根基却在葛学光哪里,如果葛学光一倒,他这里也就不妙了看来到了跟时间赛跑的时候了

    吴放歌希望能够合法的出国,因为这样走的不至于太匆忙,负面影响也能小很多这倒不难,市委市府的一般人都已经轮班出过考察过了,只有他一直留守金乌,论也该轮到他了至于借口更是好办,一家在美国的空壳公司发来邀请函,是关于‘生态农业基地’建设的,这让吴放歌有个机会还能在带一个人走

    不过市委一般人对吴放歌要求组团出国考察的申请有些为难,看得出葛学光事情的影响力确实已经到了,不过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吴放歌就利用大家同僚多年不好驳面子的那种姿态暗示道:你们可都轮流出过考察过了,我可还没有,而且换届我就不干了,这最后几个月……

    这一招果然管用,居然审批下来了吴放歌立刻着手组团,但是带谁走却又成了问题

    吴放歌本来就打算这次出过就来个有去无回的,而和生态基地建设有关的,又和他亲昵的女人有两个,云柔和妮子把这两个女人都弄进团里不是什么问题,可真要有去无回的话,吴放歌更倾向于带妮子,也只能是妮子,毕竟云柔有老公孩子,就这么给带走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好歹自己和何海豹也是兄弟一场,人家原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给人家来个连锅端可要是不带,又怕有事连累到她,真真是个难以两全的事情啊

    吴放歌左思右想不得其法,最后干脆一咬牙,带妮子走!不过也要给云柔一个交待

    于是吴放歌就吩咐妮子准备酒菜,找了个晚上,请云柔过来吃饭云柔此时还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在电话里开玩笑说:“就请我一个人啊,我可是一大家子人呢”

    吴放歌说:“无所谓啦,你一个人来也行,和海豹一起来也行,一家子都带上更没问题了”心里却想道:“要是你真带了海豹或者一家子人来,我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直接带妮子走就是

    谁知云柔先是笑了一阵说:“我可以来啊,不过要晚一点,海豹去外地给朋友布置野营店去了,说是他有经验,我的把两个孩子的晚饭弄好,才能过来而且……”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压小了点说:“我晚上得回来了,孩子都大了,懂事会告状了呢”

    云柔一说到这儿,吴放歌也想起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亏她居然还有这心思,看来就凭这心思,还真不能亏待了她

    云柔来的果然比较晚,直到九点多才姗姗来迟一见餐厅厅里布置的ng漫,就笑道:“这么多年啊,我终于也可以登堂入室了,不容易啊承蒙你想得起我,还请我过来”原来她对吴放歌的邀请是有些误会的,还以为吴放歌是纯粹的那方面的邀请,毕竟她最近也有些饥渴,快熬不住了,本想熬熬吴放歌的,可人家根本不缺这个,还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呢因此这次被邀请,很是把她的自尊心满足了一下

    吴放歌也知道她有些误会,可是他不怕误会,云柔,能让这个自己前世最爱也是最伤心的女人再和自己欢好一回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现在真的是见一次少一次了于是大家都入座等酒过三巡,气氛调合的差不多了,吴放歌才开始说正事:“妮子,云柔,考察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能让你们都到团里来,一起和我去美国,不过……”

    他说着,又喝了一杯红酒,才接着说:“我这次出国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云柔和妮子都楞了云柔开始一听说吴放歌要带她出过考察,还高兴了一下,可听到后半截,又看到吴放歌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再加上她原本就对吴放歌急流勇退有些不解,于是就问:“你干嘛啊,偷渡啊,好好的前途不做,你喝多了?”说着,还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仕途风险,小柔啊,你还没参透我要是再不走,不出半年,说不定就就要坐班房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疼谁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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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忽闪着大眼睛呆看了吴放歌几秒钟,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过没多久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笑,妮子和吴放歌都是一脸严肃的,才收住了笑说:“你说真的?没开玩笑?”

    吴放歌点点头

    云柔还是不相信地说:“不会哦,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除了正常的拜年随礼外,你就没乱收钱物,有时候土特产都还要多少付几个价,若说你要有经济问题,那么整个市的领导就要枪毙一半了,若说渎职啥的,你哪件事是没做好的?私生活方面,也不必别人更糟,而且你还对人好,是真的那种好……”说着,居然觉得脸上烫起来又转向妮子说:“妮子,你说是不是啊,要说放歌坐班房,凭什么啊,是不是啊”

    妮子看了一眼吴放歌,才慢吞吞地说:“柔姐说的有道理啊,但是放歌……放歌从来就没错过”

    云柔又转向吴放歌说:“那你就是来真的了,可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你爸妈还有小艳什么的怎么办啊”

    吴放歌说:“我这一走,大家受牵连是肯定的了,不过却没有坐牢的罪过,而且我也不过是别人用来压制某人的一颗棋子而已你们两个离我最近,所以有可能受的冲击最大我既然要走,就不能不给你们两个一点交待”

    云柔虽说跟了吴放歌多年,可骨子里那股势力劲儿可一点也没改,一听说吴放歌要给她们一点交待,眼睛立刻一亮问:“多少钱嘛”虽然语调里有开玩笑的成分,但也不能完是全当假的说

    吴放歌有点失望,因为他总觉得想云柔这样聪明的女子,目光也应该长远些,现在才发现原来智慧和远见不是同一类的东西不过喜欢钱也好但是话还是要说到明处的于是他苦笑了一下说:“钱什么的肯定是要给你们留点的,但是不能太多不是我小气,而是一但有了什么事情,钱多了反而是一种罪过,到时候一张纸就给你没收了,你们还是什么都落不下你们要担心的是,我一旦走了,你们免不得回首到组织追查甚至司法追查,不过既然我这个正主都不在了,你们只要牙根子紧点,不会有什么大碍当然了,小柔,你的仕途可能就此完了这也是我要给你留点钱的原因之一不过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我原本是有能力把你们两个都带出去的,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我只能带走一个我决定带妮子走”

    云柔听完吴放歌这番话,脑子里打了几个转转,忽然觉得心酸起来,说:“就知道你疼她多一些……”

    吴放歌说:“这个与疼谁多一些没有关系”

    云柔道:“怎么没关系,我爱拿架子,所以你就不疼我,妮子对你百依百顺,你就疼她多一些,跑路也带上她,就留下我顶缸啊”越说越委屈,开始抹眼睛

    妮子见了心里听不落忍的,就劝道:“柔姐……”

    云柔甩开她的手说:“姐什么姐,你俩去国外双宿双飞好了,我没什么,反正我有老公有儿子的,在哪儿不是过日子啊我就是告诉你,你是黄花闺女跟的他,我也是,我对他付出的一点也不如你少”

    妮子又转向吴放歌说:“放歌,要不你带柔姐走,我留下”

    吴放歌面无表情地说:“你也听她说了,有老公有孩子的,我要是带她走了,一家老小怎么办?带你走只是逃难,带她走就是作孽了”

    云柔又哭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你就是埋怨我跟了你之后又嫁人嘛,我什么都知道,男人就是占有欲强,不是好东西”

    吴放歌不在搭理她,只顾自斟自酌,妮子两边都不敢劝,只得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希望着能出现什么转机

    云柔很伤心地哭了半个多小时,终于不哭了,抓纸巾擦了眼睛说:“你说要对我有交待,打算给我多少?”

    吴放歌说:“二十万”

    云柔说:“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才二十万啊,简直就是民工价嘛”

    妮子壮着胆子劝道:“柔姐,别拿钱说事儿嘛,多伤感情啊”

    云柔反击道:“别跟我拿感情说事儿,多伤钱呐你反正以后什么都不愁了,我可就这笔钱,这是散伙费,懂不?我现在只有这个了,凭啥就给这么点儿?”

    妮子又转向吴放歌说:“放歌……要不?”

    吴放歌赶紧摆手制止了她,因为他知道她要说什么依着妮子的性格,是不会让吴放歌再多拿些钱出来的,而是会让他把给自己的钱转些给云柔这也就是这两个女人之间最大的区别了

    吴放歌又对云柔说:“这二十万不是全部,是给你应急的钱怕你受了我们连累之后无所依靠用的剩下的部分等事态平息了再给你”

    云柔说:“我只相信拿到手里的,别的少来”

    吴放歌说:“你要是坚持一次性给你也行,我只是怕你牙口不老,到时候钱给人家收了,自己一分钱没落下不说,还给他人落下了你自己的罪责”

    云柔冷笑道:“我怎么知道你们跑出去双宿双飞之后还能记得我?”

    吴放歌说:“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相信我,二是立刻去举报我来个一拍两散,大家提前倒霉”

    云柔想了想说:“算你狠,一口价,三十万现金我绝对不再来纠缠,出国神马的我也不去了,免得看了闹心”

    吴放歌忽然笑了一下说:“早给你准备好了”然后就从卧室里拿了一个黑色登山包来,往云柔脚下一放说:“你比我想象的胃口小,这里是三十五万现金你要不要数数?”

    云柔先是愣了半晌,有点后悔,早知道该再多说一些的,看来我还是心太软啊于是继续绷着一张冷脸,拉开登山包一看,里面果然是现金,就又拉上拉链说:“没必要数,差个一张两张的我也认了”说着站起来提包,觉得比想象的重,妮子过来帮忙,云柔原打算不要的,可是那分量让她屈服了

    妮子帮云柔背好了包,云柔回头说:“行了,我就先祝你们在异国他乡双宿双飞百年好合了,哼哼”说着冷笑着,也不回头,径直走了出去,开门走了

    吴放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云柔走了,一句话都没有说,更不要说去送了,倒是妮子站起来要追出去被吴放歌喊住:“你干嘛去?”

    妮子回答说:“去送送啊,几十万啊,大半夜的一个女人背在身上……”

    吴放歌一想也是,站起来拿起外衣就往外走,边走边对妮子说:“我去,你留家里”

    可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妮子不解,问:“又怎么了?”

    吴放歌揉着自己的脑门儿说:“她虽然也是农村出来的,却最怕做体力活儿,车虽然让何海豹开走了,所以她出门一准儿打的,才不会背个背包四处跑呢”

    妮子说:“那你也下去看看啊,至少送她到车上”

    吴放歌一想有道理,又觉得自己今晚的脑子确实有些短路,看来做决定难,把某些话说出来也不容易被妮子这一提醒,又去门口开门,可才一伸手,门铃就又响了,就顺便开了门

    没成想一开门,那按门铃的居然是云柔,她一脸怒容吴放歌也很诧异,都没有经过大脑,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云柔脸都快变形了,一顿脚,对着吴放歌的心窝就捣了一拳,虽说没什么章法,可是很重,挺疼的

    吴放歌挨了一拳,其实心里也明白是因为什么,可是嘴上却不争气地又冒出了一句“怎么回事?”

    云柔折现算是彻底爆发了,她摘下背包,狠命地朝吴放歌砸去,趁着他接包的时候,脱出而出一个著名的排比句:“****!滚你妈的!***的!”骂完之后仍觉得不能平息怒火,又扑上来要打这下吴放歌有了防备,随手把包一甩,捉住云柔的手,把她按在墙上强吻若是平时,云柔也就屈服了,可是这次毕竟与平时是不同的,她非但没有屈服,反而趁机不轻不重地把他的舌尖儿咬了一口

    吴放歌吃了痛,只得撤了回去,问道:“你干嘛!?”

    云柔阴笑道:“我干嘛?我让你断子绝孙!”说着抬起膝盖又是一下

    好家伙,多亏吴放歌防着这一手儿了,躲了开去,不然还真够呛——非但躲了过去,还顺势捞了她一条腿放在腰间,然后笑道:“有种你把那条腿也踢起来?”

    云柔柳眉一拧说:“我踢死你又怎么样?”说罢真个踢了起来,又被吴放歌捞了,为了维系身体平衡,干脆搂了吴放歌的脖子,这下倒好,变老树盘根了

    妮子看着这两人打打跳跳的,也分不清真假,想上来劝又不敢,这时只听云柔对着她叱喝道:“你看什么看!一桌子杯盘狼藉的不用收拾啊,再看!再看也没你的份儿!”说着,搂过吴放歌的头就吻,吴放歌开始怕再被咬,不敢接招,但后来见云柔已经软了,才放下心来
正文 第八十三章 珊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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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云柔还是坚持要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吴放歌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个点儿一个女人背着一登山包的钱在街上溜达,怎么看都有点悬,于是就想送送她,可才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酥软,没半点力气,就暗笑道:“果然不是小伙子了,可真是拼老命啊”于是靠在床背上,想抽支烟缓一缓,可是他平时又没有抽烟的习惯,因此在床头柜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忽然想起云柔是抽烟的,想去她的包里找,却又想起云柔的手包和外衣都扔到外边客厅了,正为难的时候,云柔洗了澡出来,见他那副衰样就笑着问:“你干嘛呢?”

    吴放歌说:“想抽支烟”

    云柔说:“想抽你抽啊”

    吴放歌说:“找不到烟”

    云柔笑了一下,穿着浴袍就从卧室里走出来,顺便把早先一路撕扯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一收捡起来,到了客厅时,却看见妮子一脸的怨妇相,正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板乱翻电视节目于是就笑着说:“行了,别吃醋了,以后全是你的了”

    说着,捡起外衣,从衣袋里拿出烟,叼了一支在嘴上,打火点着了,又回到卧室,从床尾爬上床,一路爬到吴放歌身边,从嘴里拿下烟,塞进他的嘴里,等他吸了一口之后又问:“女士烟,习惯吗?”

    吴放歌嘴里叼着烟,不方便说话,正要伸手去拿,云柔却先帮他拿了,他才说:“我抽不出好坏了”等了一秒钟又说:“我休息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云柔笑道:“算了,怕你现在是连楼都下不去了,让妮子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算了,我给你谷子车的钥匙,昨天才保养过的”

    云柔嗔道:“觉得对不起人家?其实你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她说着,用手指在吴放歌的脑门儿上一戳,又说:“行了行了,我走了,钥匙给我”

    吴放歌从床头柜里拿了钥匙给她,她接了随手又放在床头柜上,脱了浴袍开始穿衣服,穿好了,才一把抓了钥匙,在吴放歌的脸上,嘴上都亲了亲又说:“我走了哦,过几天又来”

    云柔出了卧室,见妮子还那儿发愣呢,就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把车钥匙在她面前晃悠着说:“妮子,帮帮忙,送我一趟,顺便跟你说说话”

    妮子平日里都是顺着云柔的,可今天心里却不舒服,就说:“车钥匙都给你了,你不会自己回去啊”

    云柔笑着,压低了声音说:“杀人一千,自损八百里头那个不能动了,你以为我就轻松?嘻嘻?”

    妮子一听,再也绷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不对,马上又绷起了脸云柔摇晃着她的肩膀说:“妮子,我的好妹妹,你就算是让我一回嘛你就想想啊,尽管以前,总好像是我压着压着你,其实你看放歌哪次不是先疼着你?只是我脸皮比你厚,每次都要挤进来,可你不想想,我不挤一下,还能有我的份儿不?”

    妮子抬头问:“你什么意思?”

    云柔笑道:“你们马上就要在美国双宿双飞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就没有了,你不主动挤进来,未必还要我邀请你?明说啊,我反正是不会邀请你的,女人其实都喜欢独占的”

    妮子说:“也想来着,可近段时间和他单独在一起习惯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心疼”

    云柔叹道:“难怪他疼你,首先你也疼他啊看来我还是比不过你啊行了,以后好好照顾他,全拜托你了”

    妮子忽然说:“我送你”

    云柔笑道:“怎么突然一下转过来了?不恨我了?”

    妮子笑了一下,不说话,站起来把那个登山包背了对云柔说:“走不走?不走我就背回我家了”

    云柔骂道:“小妮子!贪心不足,这你也想要!”边骂,边站起来,嘻嘻哈哈地同妮子一起去了

    这一去就一夜未归妮子第二天回来解释说是云柔非要拉着她和她‘卧谈’,还说什么‘他已经被榨干了,你回去也没什么搞头’一类的疯话

    “这什么女人啊”吴放歌埋怨着,不过细想想,云柔此般,已经算是非常的大度了

    吴放歌整天忙着组团出国的事儿,就在这当口儿,珊萍为了重建《明日先锋》传媒记者站,也来到了金乌这可是忙的事情都搅在一起了于是吴放歌又端起架子来,帮着打电话联系,从工作到生活,从办公地点到住房都落实的妥妥当当的珊萍挺感激的,要请他吃饭,吴放歌就说:“要请就把对口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请一下,毕竟他们里头有直接的主管,县官不如现管嘛”

    其实有好多话吴放歌不方便说,毕竟他已经决定跑路,以后就不能再罩着她了

    其实珊萍也并非泛泛之辈,毕竟是郑雪雯的弟子,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是一把好手,吴放歌做的,只不过是穿针引线,但是即便没有他的面子,珊萍也能做的很好的,只是话说回来,那样又要多费不少精力了所以无论吴放歌说不说,珊萍在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肯定是要请相关对口部门的人聚一下的,但是请吴放歌,她其实是想单独表示一下感谢的,却碰了吴放歌一个软钉子,虽说也是他无意为之的,但是珊萍很敏感,觉得受了委屈,就打电话给郑雪雯说了

    郑雪雯接到告状电话,笑着骂了一句:这小子,还是喜欢美女,要是美女请客,肯定跑的比狗还快!于是就对珊萍说:“别用对付一般官僚的思维去考虑他,他不是一般人”

    珊萍说:“我没有啊,我就是想好好感谢感谢他”

    郑雪雯说:“那好,我给他打电话,我这张老脸,他总是要给的”

    她说做就做,当即就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不成想吴放歌主持一个会呢,不方便接,就压低嗓子说:“正开会呐,一会儿给你回过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郑雪雯拿着嘟嘟响着盲音的电话楞了一阵子才说:“耶,老面子也不管用了啊”

    又等了大约一个来小时,吴放歌回了电话来,这下让郑雪雯逮着了机会,这通数落啊,连二十年前的旧账也搬出来算,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说到了正题——为什么珊萍请客他拒绝,是不给面子还是怎么滴?

    吴放歌当然大呼冤枉,其实郑雪雯焉能不了解他的为人?不过是找这个借口和他多说说话而已不过经郑雪雯这么一说吴放歌倒是答应请珊萍吃顿饭了

    郑雪雯挂了吴放歌的电话,就兴冲冲的打电话给珊萍说:“搞定了,放歌决定请你吃饭”

    珊萍忙说:“雪雯大姐,错了,是我要请吴市长吃饭啊”

    郑雪雯笑道:“你请了,他拒绝了,现在他请你是给你赔罪”

    珊萍有点迟疑,说:“这……合适吗?”

    郑雪雯说:“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我是吃的定的,你就盯着手机,我电话一挂,他准打进来”说完就笑着把电话挂了

    珊萍虽然年轻,可也是见过一点世面的,说实在的,像吴放歌这种性格的领导确实还没见过吴放歌给人的感觉不像个领导,更多的时候到更像一个邻家大哥,这种男人还是很有魅力的,总能吸引女性接近,却又不太会产生结婚生子的想法

    她盯着手机等了一两分钟,不见响动,便暗笑自己又迂起来:再怎么像邻家大哥也是个副市长,自己从相貌到身材都没出彩的地方,人家凭什么……可刚想到这儿,手机真的就响了起来,名字显的是放歌市长

    都说四十岁的男人就开始懂女人了,吴放歌更是个中翘楚金乌市新开了一家红酒庄,也兼卖西餐甜点吴放歌就把请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这里气氛ng漫还是其次,关键是这里新开张,几乎没人认得出吴放歌,有时候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消费,也是一种享受呢

    珊萍却有点后悔,她没想到吴放歌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请她,不管平时如何,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衣着打扮和这个地方简直不配套,而且红酒蜡烛的,她一点晚妆也没有,简直就是煞风景

    珊萍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不化妆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女孩子的资本少,就算是化妆也比不上人家,想要有所建树那就得另辟蹊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今天吴放歌忽然这么给她来了一出,既让她觉得兴奋,也有点措手不及

    吴放歌看她拘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说:“干嘛啊,你又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然后看了看她,又说:“今天这神态,像个女孩子了”

    珊萍被他这么一说,不满地说:“干嘛啊,吴市……”那个‘长’字还没出来,就被吴放歌一把堵了嘴,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一下,才说:“你干嘛啊,好容易找个熟人少的地方,你想露我的底啊”

    “吴……”珊萍又才说了一个字,吴放歌就受压嘴唇嘘了一声说:“叫我名字后两个字就行”

    “放……”珊萍努力了一下,忽然笑着说:“不行啊,不习惯”

    吴放歌说:“那就喊,嗨,哎,你,都行啊,反正别喊官衔儿,就我这在古代最多最多顶上天也就是个从五品,有什么好显摆的”

    珊萍说:“你真人确实有点意思,别人还巴不得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就觉得那样舒服”

    “可我觉得这样舒服”吴放歌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珊萍掩嘴笑着说:“你这话可把人都得罪了,合着人家那些就都不是人?”

    吴放歌也笑着说:“至于有些人是不是人嘛,我说了还真不算”

    珊萍问:“那谁说了算?”

    吴放歌说:“老百姓说了算”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出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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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一大早就走了,她前脚走,何海豹就打来电话,约了晚上在他茶楼吃饭,说是给他践行吴放歌最近门庭冷落,自然也就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到了晚上就如约前往

    何海豹腾了一间雅间,布置成了餐厅,菜都是在附近饭店点送的,也不错吴放歌就笑道:“我说兄弟啊,你真是的,要么在家里吃,亲近要么在外头吃,方便这这不里不外的,算是哪一出啊?”

    何海豹也笑着说:“我喜欢亲近,又怕麻烦,所以就想了这个主意”

    云柔这时插进嘴来说:“我看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何海豹扭头笑着叱喝道:“女人家家,嘴里干净点!呵呵”

    随后大家就入座喝茶说闲话,不多时酒菜都送来了,也没有别的客人,于是三个人就开吃,可是虽然吃着饭,可外头茶楼的生意还在做着,也不知怎么了,今天外头的大堂经理很是不给力,动不动就进来请示,弄的何海豹很不耐烦,就对云柔说:“干脆你出去一下,把外头理顺了,我们等着你”

    云柔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啊,法人代表可是你,这是你的企业”

    何海豹笑着说:“可是我们家的法人代表可是你啊,你就去处理一下,顺便我和放歌说点我们男人的私房话”

    云柔一边往起站一边抱怨说:“肯定没好话”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又扭头说:“不准背后说我啊”

    何海豹和吴放歌都频频点头,说:“不说不说”

    等云柔出了门,何海豹才笑着说:“你说咱们不说她还有的说吗?”

    吴放歌也跟着笑,今晚家宴的目的才算是正式开始

    两人又连喝了几杯,何海豹忽然说:“放歌啊,你们这次出去,云柔就靠你照顾了”

    吴放歌一开始没理解其中的深意,就随口说:“那是当然,不管怎么说,我是考察团的团长啊”

    谁知何海豹又说:“我说真的”

    吴放歌听了,也沉下脸来说:“什么意思?”

    何海豹笑了一下说:“虽然你们都没跟我说,但是我知道,你们这次出去是不会再回来了你是早就把老婆闺女都送到国外去了,这次正好去和她们团聚这边呢,又带上妮子和小柔,明显是要远走高飞嘛使领馆的人真是笨蛋,真没明显的移民倾向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你们的护照是怎么签下来的”

    吴放歌知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有些事是瞒也瞒不住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何海豹是个笨蛋,失败者,其实吴放歌清楚,何海豹和何海珍一奶同胞,在智商上面原本就不相上下,只不过何海豹一直没把智力用对地方罢了,他非但不是笨蛋,相反他非常的聪明,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而且对于吴放歌的了解,也比一般人要深

    吴放歌见已被他看透,但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就试探地说:“怎么?你就这么想让云柔走?”

    “怎么可能?”何海豹往椅子背儿上一靠,双臂下垂,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说:“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跟你走?就算我舍得,男人总有尊严,原本我这儿闲话就多,你们一这一跑,管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把她怎么了,反正她这辈子是把我折磨惨了别的不说,光绿帽子恐怕就够开家工厂了所以我也想通了,就遵照慈禧老佛爷的教导,反正是戴绿帽,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你来呗”他一边说,一边悲从心来,眼泪直在眼眶子里头打着转转,但依旧强忍着挤出一点笑容说:“像我这种角色,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呵呵”

    吴放歌看着他这样,既内疚又心痛,低着头说:“海豹,其他事丢一边,在这件事上,我对不起你,你要想怎么做,我都不怨你”

    何海豹冷笑道:“我能怎么做?就跟我那个混蛋姐夫一样来个杀人分尸?不行,我虽然是笨蛋,但还不是混蛋我可以戴绿帽,但是不能戴手铐”

    “其实……”吴放歌小心地说:“你没全猜对,我这次没打算带云柔走”

    “哦……”何海豹说:“始乱终弃啊”

    今天何海豹抓住了吴放歌的软脚,捏着就不松开,稳稳的占了上风,他实在是找不出话来解脱当前的窘境

    “如果你不打算带她走……”何海豹缓缓地说“那就帮我把她看紧点,我总觉得这次她是要跑的其实大家都说我笨,我看她这次才笨呢,她那一套生存法则,只适合在咱们国家,出去了,落不着好有你看着也许还行,光她自己?”他说着,晃晃脑袋说“没几天就得让移民局遣送喽”

    “也不一定,反正她适应能力挺强的”吴放歌说

    何海豹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那我不管,反正你这辈子就这事儿算是欠着我的,要嘛你带她走,好好照顾她,要嘛把她看紧了,别让我人财两失”

    其实若是何海豹像个普通丈夫一样,暴起把吴放歌狠揍一顿,或者阴险一点来个实名举报什么的,都能把他整个灰头土脸的,可是他偏偏不,给你来这么一招,算是把吴放歌的弱点给抓着了,现在地上要是有个地缝,他铁定就一头就钻进去,无论前世今生,吴放歌还没被谁整成这样过

    好在云柔及时回来了,解救了他的尴尬状况

    “你们都说我什么坏话了?”她问

    “没有没有”两个男人一起摆手

    从何海豹的茶楼出来,吴放歌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不是因为别的,被何海豹占一回上风让他很不爽,不过想想再过一两天自己将永远的离开这个国度也就释然了,不管怎么说,在云柔这件事情上却是是自己有错在先,而且这么多年了就没收过手,人家做丈夫的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换别人说不定都出人命了

    心情才好了一点,云柔忽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急火火地说:“你们两个死男人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了?”

    吴放歌忙说:“没说什么啊”

    “什么没说什么!”云柔怒道:“你吃晚饭拍拍屁股走了,他就在家里发酒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说让我别走,看在孩子份上别走,还说给他留个名分就行,至于我在外头怎么来,他不管你看这是人话嘛!”

    吴放歌心说:“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咱俩干的那就不算是人事,不是人事都做得,不是人话自然也说得”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说说,却不敢说出来,差一步就要远走高飞了,来个节外生枝就不好了于是就耐着性子说:“海豹这些年不错了,说起来对我们的事情也肯宽容了,任凭谁都做不到你以为他傻啊,其实他都看在眼里的”

    云柔开始不讲理:“不高兴就拿菜刀砍了我嘛,干嘛阴阳怪气的说话,还说我要是实在要走,就跟进了你,说你和其他男人不同,只有你才会一直照顾着我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还可以换来换去的穿咩?”

    吴放歌开始有点担心了,就问:“你现在在哪儿和我说话?”

    云柔说:“在他妈的厕所!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吴放歌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心说:这两口子,算是绝配了老天爷这是怎么安排的啊

    回到家,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又到露台侍弄了一下花草,没几分钟就烦了——反正后天就要走了,这些东西都是要抛下的,现在再侍弄的好又有什么意义呢?正想着又听见鸽子笼里各自正咕咕的叫着,于是又慢悠悠走过去对着笼子说:“别急别急,到后天你们就自由了,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只是这里就不一定有人喂你们了哦”

    又和鸽子说了几句话,他这才又下了楼,打开电视机看插播在广告里的电视剧,无聊的直翻手机里的短信玩,正翻着,手机就在手里响了,来电的是珊萍

    “这小丫头来电话做什么?”吴放歌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原来这小丫头是要请他吃饭的,说一是为了感谢,二是为了给他践行吴放歌听了就笑着说:“饭不是吃过了嘛”

    珊萍说:“那不一样的,说的是我请你,改成你请我意思就不一样了”

    吴放歌说:“有什么不一样啊,不都是吃饭嘛而且你现在工资不高,又没个亲人在身边,生一个是一个嘛”

    珊萍说:“那可不行,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又到雪雯老师那里去告状了”

    吴放歌一听赶紧说:“行行行,我答应,你可别给雪雯打电话,上次就骂了我半个钟头你要是再告,我就是累犯,她非给我判刑不可”

    珊萍听了在电话里咯咯的笑,好一阵子才说:“那就明晚七点在那个你请我的红酒庄,有问题吗?不会有别的约会”

    吴放歌说:“就算有越,也得先紧着你啊,不然你又该去告状了”

    珊萍又笑了一阵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不准黄牛哦”

    吴放歌忙应下来,然后互道再见

    “总算是有点事情做了啊”吴放歌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忽然觉得自己对明天的这个约会很是有几分期待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出国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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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面时,珊萍很是让吴放歌惊艳了一下

    一向给人印象各方面都是平平的她,这一晚精心的化了妆,做了头,衣服看来也是新买的,和红酒庄的气氛很相配,吴放歌虽然一眼就认出了她,却被惊艳了一下,脱口而出道:“呦呵,漂亮啦”

    珊萍立刻娇嗔地说:“哎呀,你什么意思嘛”说着就挽起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起进了红酒庄

    坐下点了餐,吴放歌笑着问:“怎么又想起来请我吃饭?”

    珊萍说:“什么叫又啊,第一次好不好?上次是你请我”

    吴放歌说:“大家相识一场,又不是困难时期,谁请谁不一样啊”

    珊萍听了好像有点不高兴,她用勺子捣着杯中的冰激凌说:“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呢,原来只算是相识……”

    吴放歌一听,心说:糟了,得罪了忙解释道:“这个相识也可以解释成事朋友的意思嘛,比如说老相识,也就是老朋友嘛”

    珊萍说:“别找补了,找补不回来了,反正我生气了,你说怎么办”

    吴放歌说:“要不这顿我请?”

    珊萍立刻拿勺子指着吴放歌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随即两人都笑了笑

    吃过了两道菜,正餐就算是结束了,于是每人又点了一杯红酒,慢慢的品着聊天本来到这个地方来的人,图的就是一个气氛,若是49元一位的自助餐,那肯定就是往死里撑地多了如果在这里也这么做,就有点焚琴煮鹤的嫌疑了

    很明显珊萍今天晚上是有心事的,她慢悠悠的东拉西扯,忽然问道:“你今年到底多大岁数啊”

    吴放歌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是知道嘛,上次采访的时候就告诉你了”

    珊萍说:“现在的领导干部,总是把年龄越说越小,学历越说越高,我怎么知道你这里头搀假水啊”

    吴放歌笑着说:“那不一样那些人嘛是对仕途还有想法,我干完这届就不干了”

    珊萍说:“真的啊,你舍得啊你这么年轻,业绩又好,不干多可惜啊”

    吴放歌说:“你也说了啊,舍得舍得舍得,不舍去怎么得的到?做官可不是人生唯一具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珊萍问:“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

    “以后啊”吴放歌说“他们要是还留着我呢,估计也就做个闲职,我自己在做点实业,总之啊,我是闲不住的”

    珊萍说:“这我相信我今年满25了,翻年就26,挺遗憾的”

    吴放歌笑道:“二十五六有什么遗憾的?你看你现在事业也起步了,很多人在你这个年纪还什么都没有呢”

    珊萍眼帘低垂说:“我说的不是这个,事业什么的,我从不担心说句不谦虚的话,在这方面我自信的很,想超过我的人,不是说没有,少的很!就算那些天赋比我好的,我也能通过努力战胜他们”

    吴放歌端起杯子说:“怪不得雪雯那么看重你,你果然有过人之处”

    珊萍却没有跟他碰杯,而是很无奈地说:“你没明白我意思,其实也是我没有说明白我遗憾不是为别的”她说着,将目光移向别处,又等了几秒钟,才缓缓地说:“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什么都还在……”

    吴放歌一下没明白,问:“啥?”

    “我还是处-女”珊萍自嘲地笑着说“很稀有”

    吴放歌一见忽然说到这个话题上,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应对了,只得笑笑,不做评价

    珊萍见吴放歌不说话,又缓缓地说:“你也知道啦,我这人资质、相貌、身材都不出众,平时又不好打扮,时间都拿来看书了,上个大学都弄的男孩子敬而远之,出来工作了更不消说了,相亲倒是有几回,都无疾而终了”

    吴放歌说:“那我给你留意一下,给你找个德才兼备的相公,呵呵”

    珊萍忽然笑了,拿起杯子在吴放歌的杯沿儿上砰了一下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吴放歌也赶紧举杯才这一杯下了肚,就又听珊萍说:“我以后的相公就靠你给介绍了但是今天……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呢?”

    吴放歌原本就觉得气氛有些暧昧,才故意把话题给岔开,却没想到被珊萍又直杠杠的顶了回来,当下脸色就有点变,忙说:“你的意思是……送你回家?”

    珊萍说:“我那儿要是没人也可以,只是今天我的室友在家你要是觉得带我回你家不方便,可以去酒店”

    这话算是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说明了,吴放歌其实从什么时候起也没打过她的主意,倒不是因为相貌,而是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可是这种事情,如果女方直截了当的提了出来,男方如果拒绝是非常不礼貌的,毕竟男女有别,男人被拒绝是常态,女人要是被拒绝那面子可就丢大了

    珊萍见吴放歌愣着不说话,就自嘲地笑了一下说:“呵呵,无所谓啦我知道自己貌不惊人,又是原本就是不被男人喜欢的性格没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可惜啊,你只喜欢美—女”她说着,一口干了杯中酒,站起来飘飘悠悠的就走了出去

    虽然看见珊萍失魂落魄的走了,但是吴放歌却觉得这样也好,他现在虽然算不上亿万富翁,却也有几个钱,既不怕消费,也不怕欠账,可是风流帐又是另一回事,尤其是目前正是和时间赛跑的时候,哪有空闲的精力来做这种游戏啊所以吴放歌也不去追,只管慢悠悠把自己面前的酒品完了,才招呼伙计过来买单

    一个穿着白衬衣黑马甲,戴着领结的服务生拿了个托盘过来,里面是一张酒水单和一支签字笔吴放歌拿了酒水单看了一眼,伸手就去掏钱包,却听那伙计说:“我们老总说了,吴市长签个字就行”

    吴放歌一凛,“被认出来了?”抬头说:“签什么字啊,私人消费,我也不是你们的股东”说着拿出钱包

    伙计往后退了一步,就像是那钱烫手似的,忙说:“不行不行,我要是收了您的钱,就别想在这儿干了,您别为难我”

    “可我也有我的原则啊”吴放歌嘀咕着站起来说:“带我去见你们老总”

    伙计正犹豫着,斜刺里走过一人来,打扮跟个伙计也差不多,就是年龄大了很多,大约四十多岁左右,看上起气色很好的一个中年人,笑着说:“哎呀,吴市长,早就想上来打个招呼的,又不好过来打扰,呵呵,请在坐会儿”一边说,一边坐着手势让那个伙计退下了

    吴放歌记得进门的时候见过这个中年人,当时心里还寻思着:这么大年纪了还做跑堂的,挺不容易,却没想到他就是老板可见他与自己如此熟络的样子,又想不起在哪里认识的他无缘无故的白食可吃不得,于是吴放歌就又坐下,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人都坐定了,那中年人见吴放歌桌上的红酒还剩了小半瓶,就说:“吴市长,还剩了点酒,要不要我帮你存在柜台上下次喝?这酒不错,ng费了可惜了我以前都不知道,酿红酒是多不容易”

    吴放歌心说:下次,下次什么时候还不知道呐但盛情难却,就说:“好,我也不喜欢ng费的”

    中年人招手叫来个伙计,把酒拿走了接着又说:“刚才见你这儿有人,不方便过来说话嗯,我私人还有瓶好酒,您是否有兴趣和我喝一杯?”

    吴放歌笑道:“你不早说,早说就将就刚才那瓶了,何必又开一瓶呢?”

    中年人说:“吴市长此言差矣,您不是说过,每瓶红酒都是独一无二的,就想每个人一样”

    吴放歌脑子一闪,豁然就想起了这个人:“郝光明,你是郝光明!哈哈”

    原来此人叫郝光明,是个下岗工人当年和他一起下岗的还有很多人,因为生活无着,就跑到市政府门口去静坐,肚子饿了就直接冲入机关食堂开饭当时差点就要调动武警了吴放歌那个时候还在做药监局的局长,不过已经有要上位的迹象了,手头又恰巧有一笔资金,于是就出面化解了这件事,把那一批下岗工人分门别类的做了分流,并且拿出那笔资金来,又出面让市里的知名企业家出钱的出钱,出力的出力,一部分人被招聘,另一部分则被免费送到省城甚至北京做职业技能培训其中有一批就是被送到红酒庄园的,吴放歌还去讲过话,眼前这个郝光明就是当时的学员之一

    郝光明笑着说:“不愧是吴市长,过目不忘,居然还记得我这个升斗小民”

    吴放歌笑着,环顾四周说:“你这个不算是升斗小民啦,怎么?发财了?”

    郝光明说:“发财说不上,反正现在丰衣足食,有房有车虽说车不是名车,房子也不大,可和以前下岗那阵子比,就是天壤之别了这一切,多亏了吴市长您呐”

    吴放歌说:“可别这么说,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勤劳所得,我没做什么的”

    郝光明说:“您可别谦虚记得当时你还有一句话叫: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当时我们都没看那么远,总想让政府解决一点是一点我就是听了你这句话才决定去参加技能培训,现在看来这步棋算是走对了,你看那些贪图眼前利益的,现在也没比过去强到哪里去而我们那帮子**多数都混的不错,我呢,脑子笨,又故土难离,所以就回来了”

    吴放歌说:“回来也好啊,美不美,家乡水嘛,而且你回来办了这么个企业,又解决了很多就业问题,还为金乌市交税,这就是支援家乡建设”

    郝光明笑着说:“我可没想那么多,反正我现在有了这招本事和这套门路,肯定就得靠这个吃饭……对了,吴市长,刚才那个女的怎么回事儿啊,晃晃悠悠就走了,一脸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样子”

    吴放歌笑着说:“说起她,你可别得罪她,她是明日先锋传媒派到金乌来的首席记者,不满意给你写两笔,咱们可都得罪不起啊,哈哈”

    郝光明却诡异地摇着头笑着说:“nonono,我总觉得您是被放了单飞了,或者您放了她的单飞了,哈哈哈”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出国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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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换了别位领导,借给郝光明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而吴放歌既然是官场里的一个异数,什么官威啊排场啊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这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平民气息,是无论怎么样做亲民秀都是学不出来的

    和郝光明闲聊了几句,吴放歌忽然觉得心情说不出的好,可就是再要付账的时候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收,还说只要是那批下岗职工的开的场子,就算不能免单也能打折,而且打了八折都算黑心原来那一批被吴放歌送去技能培训的下岗工人,大部分现在都混的不错,没自己开店的,也都在高档的消费场所打工,彼此间还有个小组织,市场搞搞聚会啥的郝光明还说他们原打算请吴放歌做他们这个组织的名誉主席来着,只是一直没得着机会联系,所以位置一直空着,这下算是联系上了

    吴放歌见他如此的盛情,也就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心里暗说:这个承诺恐怕事不能实现了

    就这样,一直把吴放歌送出大门外才分了手吴放歌独自开车回家——这又是破了一个例,虽说没人查他的车,但是哪怕只沾了一滴酒,他向来是不亲自开车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想去碰一下

    都快到家门口了,忽然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进了一看,居然是珊萍于是车靠路边停下,摇下车窗问:“喂,说是你请客,怎么忽然就跑了?”

    珊萍对着他惨笑一下,在路灯下,那脸白的有点吓人,要是穿上一袭白衣,就活像个半夜出来溜达的幽灵

    笑过之后,珊萍又继续往前走吴放歌又开车上前拦住去路,打开车门说:“上车”

    珊萍扭过脸说:“你又不要我,上车干什么?”

    吴放歌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一时兴起,就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你见过不吃腥的猫吗?”

    珊萍想了一下,上了车,吴放歌见她那双小手一点血色都没有,忍不住摸了一下,结果发现凉的彻骨珊萍缩回手说:“听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喜欢小女孩儿,我26了,估计是不合你胃口了”

    吴放歌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想起来那几个官场败类来,于是皱了皱眉头说:“那几个败类提他们做什么,他们是运气好没让这事儿发生在金乌,不然我整死他们!一个个有权有势的,啥女人得不到?非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珊萍没搭理吴放歌的话茬,自顾自说道:“都说贞操这东西就像一个梨,只有新鲜的时候才味美多汁,老了就不值钱了……”

    吴放歌说:“珊萍,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我在性方面不是个特别严谨的人,更不是那种有处女情结的人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很少拒绝别人可是……珊萍啊……虽然咱们接触不多,可我看得出来,你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子,所以有些时候没有必要强迫着发生一些事”

    珊萍说:“我没强迫,你也看得出来,我没有乱选人,我就选了你而且肯定没选错人,你看雪雯姐多高傲的女人啊,她都选了你,所以选你没错的”

    吴放歌笑道:“这玩意儿还带从历史的角度去看的呀”

    “嗯”珊萍一点也没笑,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吴放歌也笑不出来了,他手在方向盘上敲着说:“珊萍啊,你都已经保存了这么多年了,干嘛不干脆点,留给以后的丈夫呢?”

    珊萍说:“这不是没办法嘛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可是谁能保证我以后的丈夫就一定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呢?你倒是我想找的那个人,可是你有老婆孩子,情人也一大堆,所以我是插不进来的,只想能有个机会和你亲密接触一回,免得以后留下遗憾”

    吴放歌叹道:“就怕你找了我才会留下遗憾啊”

    珊萍摇头说:“不会,就算会也不后悔,反正是我自己找的”

    吴放歌沉吟良久才说:“嗯,好,我可以带你走,但是不能陪你整晚,我明天就要出国,今晚妮子会回来,我不想在这之前还惹上什么不开心”

    珊萍想了一下,点头说:“有几个小时也好,太久了我怕我ihui忍不住缠上你,所以你可以对我残忍一些”

    吴放歌摇摇头,心说:看来又要欠上一笔情债了然后他启动了车子,开向了喀秋莎

    吴放歌以前在喀秋莎一直有一间办公室兼卧室,后来他对然升任了副市长,但是这间办公室却一直保留着他在那里处理过很多重要的事情,同样的,也和云柔还有妮子在哪里渡过过很多次荒唐而又快乐的时光,今天又要加上一人了

    到了喀秋莎停好了车,吴放歌带着珊萍从侧门进了酒店,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开了门,珊萍进屋一看,就说:“你长期在这儿有房间?”

    吴放歌说:“以前我需要在这里办公,后来这房间也一直给我保留着”

    “真腐败”珊萍说着,嘴角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

    吴放歌又捏捏她的手说:“哎呀,还是冰凉的,去洗个澡”说着他顺手打开了空调,又开了电视

    珊萍‘嗯’了一声就去了

    吴放歌靠在床沿上看电视,没几分钟就听见珊萍说:“你能来一下吗?没热水啊”

    吴放歌应着就到了卫生间门口,见门虚掩着,就敲了敲门,只听珊萍说:“你进来,我穿着衣服的”

    吴放歌这才推门进去,见珊萍裹着浴袍,其他衣服倒是堆在一边,吴放歌就说:“我先帮你把衣服拿出去,免得沾了湿气”

    珊萍却说:“我自己拿,你先帮我调水嘛”说着拿了衣服,红了脸就往外走

    吴放歌见那堆衣服上面有些女孩子的小东西,就笑了一下说:“还害羞”转身就调试洗澡水,却发现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热水冷水都很充足,于是又扭头说:“哎,都没问题啊……”

    可就是这一回头,却把他惊了一下,原来珊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而且浴袍已经褪下,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直直地站在他身后,如果说女孩子的羞涩还起着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她把自己的眼睛闭的紧紧的,脸颊也已经涨得通红

    吴放歌见她的身子瘦瘦的,就摇着头轻声说了句:“你真是个小精灵啊”然后张开怀抱把这只小精灵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了

    珊萍可以说是没有找错人,吴放歌对女孩子向来温柔,对于珊萍这种初经人事的女孩更是呵护有加,不忍有半分的狂野,因此算不上是尽兴,倒像是完成了一种仪式而珊萍更是觉得如愿以偿,浑身透着那种满足感,事后懒洋洋的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吴放歌的怀里,睡的香香甜甜的

    吴放歌偷眼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就悄悄的抽出身来想下床,没成想却被珊萍‘嘤咛’一声又抱了个紧紧的吴放歌只得小声说:“我必须走了,先说好的”

    “五分钟,就五分钟嘛”她撒着娇,手脚一点也不松劲

    吴放歌笑着,从床头柜上拿过车钥匙来,问:“你会开车吗?”

    珊萍说:“会呀,去年考得本儿,就是一直没开过了”

    吴放歌掰开她的一只小手,把车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又帮她合上说:“会开就好,这个归你了”

    不了珊萍忽然扭动着说不要“你把我当什么女人了……”她说

    吴放歌对付这种情况当然有办法,就说:“我没那个意思,我这不是要出国嘛,车放在车库里也是放着,借给你开开也算是平时帮我保养一下嘛,我们都这样了,这点忙你还不帮啊而且也不是新车,我开了好一阵子了”

    这话说的珊萍心里舒舒服服的,才把车钥匙攥紧了说:“那我帮你保养车子总不能自己贴油钱哇”

    吴放歌说:“那是自然,我回来就给你报账”

    珊萍说:“你自己说的可不准反悔哦”

    吴放歌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当然是不会反悔的”

    珊萍说:“那你在吻吻我”

    这还能怎么办?于是又好一阵子长吻,他才脱了身得以穿衣服可才等他穿好了衣服,又见珊萍转了过去背对着他,肩膀在不停的抽动,她哭了

    没办法,又只得哄,前前后后哄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她才说:“你以后还会这样温柔的对我不?”

    吴放歌说:“我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女人”

    珊萍执拗地说:“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呢,可你得保证以后一直对我这么好”

    吴放歌只得又赌咒发誓一番珊萍这才满意,可吴放歌才要站起来,珊萍又忽然说:“那我以后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许怪我”

    吴放歌只当他是女孩子撒娇,也没多想也就满口答应了于是又吻别了三次才算是得以完全的脱身,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妮子早已回来,并且已经睡熟了吴放歌原本在珊萍那儿弄了个不上不下的,本想再摇醒妮子补个宵夜,可是见她睡的那么熟,想来是回老家累着了,就不忍再骚扰她,自己熬了一阵子,倦意上来也就睡着了

    下一次再躺在床上,夜空闪烁的恐怕已经是美国的星星了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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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的七魂被吓掉了三魄

    也许是这些年过的太顺了,她总觉得凡是人都得给她几分面子,而吴放歌更是不破的存在,可就在刚才,三言两语就被人家给带走了,你副市长怎么样?说不让你走,你就走不成!虽说自己顺利的过了关,可是谁敢保证下一分钟不让人家给逮回去?她走着路都觉得后脊梁发凉,心里总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对她说:“马上又人来抓你了哦,下一分钟就来抓你了哦”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腿上也越发的没力气,如果不是妮子一路扶持着,根本坚持不到登机最可气得是考察团的副团长,一个谢顶的色老头,毫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居然开玩笑道:“云总,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哦,不行就赶下班”

    殊不知云柔现在最怕听的就是这个,当下腿就是一软,多亏了妮子一把扶住反击道:“女人的事要你多管闲事”

    副团长一听又说:“哎哟哟,为这事贫血了可划不来”大家一听,哄然一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云柔现在别提多感谢妮子了,想起来自己平时或多或少的总想找个机会欺负欺负她,心里特过意不去,想说点感谢的话呢,现在明显又不是时候,可就这么一个靠头,临近登机的时候却突然说了句:“我要回去陪他”然后就撂下她跑了,一方面让云柔顿失依靠,另一方面她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吴放歌总是疼妮子多一些,妮子担得起

    怎么上机的,云柔都不知道,她只是一直在担心会不会随时上来两个人把她给捉下去,这种心情直到飞机起飞了才稍微好些,然后又担心有人命令飞机转向飞回来或者在国内某个机场着陆,就为了抓她后来飞机越飞越高,有空姐说已经飞出了中国领空,她那悬了好几个小时的心才放了下来,喝了点饮料,开始为吴放歌和妮子担心

    当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时,云柔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大家说说笑笑的排队出了海关,可出海关的时候,大家的爱国热情就都体现出来了,只不过只是相互间的询问质疑和愤怒,并没有对着美国穿制服的家伙表现出来,递护照的时候还是笑脸相迎的,生怕得罪了人家被立马送回去

    其实事情的起因也简单,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凭啥那边那几位就排另外一队,递过护照就盖章,我们这边儿就得和阿拉伯人黑人一队啊,而且一本护照翻来覆去的看,我们又和本**不是一头儿的,你们至于嘛~又来出了海关,和负责接待的导游碰了面,说了这事儿,那导游也不知道是香港人还是广东人,总之拖着英文腔的广东普通话说:“人家不是台湾人就是日本人啦,要不就是韩国啦”

    这时团里一个小伙子立刻不服气地说:“搞什么搞啊,日本和韩国算什么玩意儿?就算是台湾,咱什么时候说解放也就解放了,咱们可是有原子弹的国家……”

    话才出口,那导游就瞪了他一眼说:“这儿可是美国,大家别乱说话,尤其是这种人,被懂中文的听到了,你这就叫恐怖主义核讹诈,直接就把你拉倒关达那摩去”

    那年轻人还不服气,但声音小了很多说:“有那么夸张嘛……”心里却骂那导游:“汉奸……”不过副团长也让他说话‘合适点儿’,他也就不在多说话了

    导游正要安排大家出机场乘车,却还有几个上厕所的没回来,原来这几位在机关上班时候就养成了上午泡茶蹲点儿的习惯,没半个小时是出不来的,所以只得等着,就在这时,对面过来两个穿西装亚洲人,上来就问这个是不是来自国内金乌市的考察团,当场有人就把谢顶副团长给供了出去,结果人家是使馆派来的,是自己人,不是关达那摩来接人的,虚惊一场

    虽说是虚惊一场,使馆的人带来的消息却不好,国内紧急来点,要求金乌考察团落地后立刻全员返回,大伙一听都不高兴了,这都到了美国了,还来这一手,合着大家没事坐飞机玩儿啊,这连机场还没出呢问原因,使馆的人也说不清楚其实大家此时也都猜出了一些,于是都暗地里骂被吴放歌连累了,其实他们不知道,要不是吴放歌想跑,他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这好歹也算是出了国门嘛

    尽管使馆的人一再宣称让大家遵守出国纪律,大家还是觉得心里不爽,也不知道谁说了句:“哼,难得来趟美国,好歹也得在这地方留点啥啊,于是就纷纷提出要去厕所”

    俗话说管天管地,管不了那啥那啥,所以大家纷纷都往厕所跑

    云柔刚才一听见使馆的人那么说,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暗道:“怕来怕来,最终还是来了,难不成都到这里了,还叫逮回去?”借着大家都上厕所的机会,她也去了厕所,其实她哪里想去,只不过在里面急的直转圈罢了一抬头看见头顶的通风口,想起在好莱坞大片里多少男女主角就是从通风管道里逃生的啊,于是也跃跃欲试想来一盘,只可惜她没那个本事,急的都快哭了,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想从那儿跑?行不通的”

    她吓了一跳,猛一回头,发现洗手池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很像男人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细看好像还要年轻些,眉目倒是很娟秀的,只是身体强壮,衣着什么的也男性化,不过云柔并虽然不认识她,可发现她并不是考察团的成员,也不是导游,就放心了许多

    那女人一边补妆,一边对她说:“靠过来,挨着我”

    云柔此时别无他法,只得任人摆布,靠过去佯装洗手,那女人就问:“金乌来的?”

    云柔点头

    女人又问:“放歌在哪儿”

    云柔说:“出国的时候在机场被扣了”

    女人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的名字”

    云柔差点就把自己的名字给说了,可是她毕竟精明,就耍了个心眼儿,说:“我?我是妮……妮子”

    “嗯”那女人点头说“很好,等会出去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任何人叫你你都不要回头,跟着我走,不要惊慌,不要跑,只管跟着我就是”

    云柔点头,那女人说:“做两个深呼吸,吸——呼……吸——呼……,好了,我们走”

    那女人走的很快,云柔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出机场时,她偷眼看到金乌考察团正在排队点名,于是不敢再看,只管跟着那女人走,这时也有人看见了她,就喊道:“喂,云总,我们在这边!”

    那女人也听见了,低声喊道:“跟紧我!”

    云柔此时哪里敢不从?越发紧紧的跟上后面似乎着急了,又喊了两声,出了同团的人,还有使馆的人也在喊,但是云柔更不敢停了,要不是那女人提早说了不要跑,她早就飞奔起来了可是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近,云柔觉得马上就要有人抓住她脖领子了的时候,迎面忽然来了一大帮穿的花花绿绿的年轻人,都背着背包,呼啦啦的撞了上来,云柔都差点被这帮人和那个女人给挤散了,可她也知道了,身后追她的人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等上了车,云柔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也同时下来了逃是逃出来了,可是丈夫,孩子,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啊,而且前途命运未卜呢……

    开车的女人和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那个女人就像是女人中的男人,而这个女人则是女人中的女人,要多少风情就有多少风情,她见只带来云柔一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放歌呢?”

    很像男人的女人说:“国内就给扣了”

    很女人的女人则骂了句:“谢特!”也不在多说话,开车就转上了高速

    云柔抹了一阵子眼泪,却发现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行驶在郊外,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说实在的,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又行驶在这无人的矿野上,真让人有些害怕呢

    很男人的女人冷笑了一下说:“是到了自我介绍的时候了,我叫任一灵,她叫阿竹,你可能听说过我们的名字,也可能没听说过,不过这都不重要”

    “听说过,听说过”云柔忙不迭地点头

    自称任一灵的女人又说:“我和阿竹来美国多年了,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同时我们还是放歌的生意合伙人,也曾经是他的女人,而你……”

    云柔赶紧接上说:“我也是他的女人啊”

    任一灵笑了一下说:“你这个回答可不聪明啊,天下没有不会吃醋的女人,更何况你比我们两个都漂亮呢”

    云柔立刻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哪里比得上两位姐姐啊”

    任一灵对开车的阿竹说:“瞧见没,还比我们年轻”

    云柔觉得自己完全被任一灵控制了话语权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时任一灵又说:“你现在没有身份证,也就是说在美国你什么也不是,就算是我现在把你推下车,也没人知道你是谁,而且我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干”

    云柔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又看看车窗外,荒凉一片,而且车速很快……我费这么大力逃出来可不是为了客死异乡的啊她想着,双手在胸前相互攥紧了,缩着身子说:“求你……别……你没必要这么做”

    任一灵说:“我到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呢,第一是因为我吃醋,第二是因为你说谎,你不是妮子,我和阿竹都和妮子视频过的,你要么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你是谁,要不就在美国做一具无名尸体”
正文 第九十章 熬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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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熬鹰原本是一种训练猎鹰的方法,但是运用到审讯工作上就成了一种战术,虽然严格说来这也属于一种变相的刑讯逼供行为,但上上下下都这么做,尤其是做出了成绩,也就成为一种工作经验了特别是在还没有完完全全的正式进入司法程序的时候尤其如此

    不过既然是一种工作方法和工作经验,那么也就是有一定规矩的,必须熬鹰战术使用不得连续超过七天,因为七天是一道坎儿,一个正常人,如果连续七天七夜得不到正常的休息,综合免疫力就会下降,甚至引发猝死,就算是办案,也没有人愿意弄出人命的,毕竟在任何情况下,取得成绩都是因为上级的英明指导,要数出了问题,则是底下的人办事不利,因此没有人愿意出问题

    吴放歌就这样被熬了整整七天,专案组的人分成三拨,轮流向他问话,先前四五天一分钟都没让合眼,后来两三天才每天让睡了一两个小时

    对于这种战术,吴放歌之前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听说过,曾有经历过这种战术的人半开玩笑地说:“第六天的时候,你上厕所回来会忘了拉拉链儿,可到了七天就好了,你上厕所根本记不得拉拉链儿”

    吴放歌还好,拉链始终记得,但神志已经有些恍惚了有些事一旦承受起来,真有生不如死的感觉不过他依然坚持着,几乎没有吐露半点东西,因为他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凡是一旦开了口子,就再也刹不住车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妮子,但不是怕妮子出卖他,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个男人也未必能承受的了,更何况是个弱女子?他担心他只是因为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感受最多的是内疚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吴放歌这一二十年的官当下来,虽说也算是廉洁自律,并且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可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混在这个圈子里,好多事情若说完全没问题,就如同白雪一样的纯洁也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吴放歌这个人是从来不受贿的,但是人情往来,名烟名酒土特产品倒也没少收,你若硬是把这些也算计进去,折算成金额,倒也不少;第二,吴放歌虽说不受贿,但是为了办事,没少行贿,这又是一桩;第三,吴放歌为官多年,特别是做了副市长之后,别的不说,每年年底,下属各部委,各局都会来拜年,以年终奖或者其他什么名义要送些钱来,这个钱吴放歌都照单全收了,之所以收是因为大家走这样做,你不这样做就是异类,以后就没有办法混了,另外一个这些钱吴放歌本身也落不下多少,因为他也要去省上拜年,再加上前面说了,平时办事的贿赂,总不能自掏腰包;第三,吴放歌经常干些一手托两家的生意,虽然良心使然,基本都做到二来双赢,但从中牟利也是事实还有就是生活腐化堕落,这个就更不用说了这些还都是吴放歌自己心里有数的,那些办案人员更厉害,把吴放歌在喀秋莎的办公室都折算成了酒店价,一伙下来也是一大笔钱了,这还不算小蟑螂的涉黑,如果小蟑螂涉黑成立,吴放歌也就是理所当然的黑恶势力保护伞了,尽管两人已经多年不来往

    这就是一般的办案方法了,甭管是不是行规,反正只要是挨着边儿的,全先给你扣在头上,让你知道事态的严重,让你害怕,然后才是正题吴放歌并不是这次打击的重点对象,不过是受了葛学光的连累为了彻底打倒葛学光,吴放歌作为葛学光的密友亲信自然应该知道很多秘密,就算你不知道葛学光的秘密,但你是他的朋友,你嘴里说出的话,自然就是证据了

    所以吴放歌的精神防线必须被摧毁,这样才能让他说出,或者经他的嘴说出专案组想要的东西,至于他犯的事,连专案组的人都觉得他这种官“已经不多”,只要按着他们想要的说了,还是可以留着的不过他们同时也承认,这种从战场上死人堆里下来的人,也确实不那么好对付,整整七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这个吴放歌似乎受过拷问训练,虽然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休息,又倍受精神上的压力,神志已经有些迷离,但是他就是咬紧了牙关,不但专案组想要的东西一句没有,连他自己的事也一概不说,最后实在迷离了,就嘴里嘟嘟囔囔说些昏话,凑近了一听,从陋室铭到出师表,翻来覆去的背诵,显然平日里就常挂在嘴边

    专案组啃不下这块硬骨头,按常理,凡是啃不下来的硬骨头通常会以‘监视居住’的方式进行隔离软禁,打持久战但是专案组没那么多时间,吴放歌只是外围,正根儿可在葛学光那儿呢,并且其他专案组已经把葛学光的朋友下属基本都攻破很多了,这一组这里却没有半点进展,怎能不急煞人?

    于是专案组又去请了医生来为吴放歌做体检,医生说:“这个人很健康很强壮,除了休息不足外,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不知道他的病史,所以很多事情还不能确定”

    专案组的人又问:“那,如果他继续得不到休息,会不会有猝死的可能?”

    医生笑道:“这个猝死可和休息不好没绝对关系啊,还有人在睡梦中猝死呢”

    于是专案组又是研究又是请示,决定再把吴放歌熬三天,实在不行就只能持久战了不过那样战略目的就改变了,不是为了从他这里得到整到葛学光的证据,而就是为了整到他——谁让你不跟我们合作的了这个决心一下,意味着吴放歌算是死定了,因为他藐视了专案组的权威

    为了彻底击溃吴放歌的意志,除了冒着猝死风险继续对吴放歌实施熬鹰战术之外,专案组整合各地反贪局的力量,四处出击,凡是和吴放歌有关联的人都被请去喝茶,合作的还则罢了,若是不合作的,从查经济问题到税务查税,四处开花,吴放歌的故人朋友纷纷沦陷,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但也有几个地方在固守,甚至防守反击,在外面做了不少的工作,这主要是云南几个地方吴放歌在云南的故人多是以前的战友,生死弟兄,多年的经营在本地颇有根基,所以没把几个外派取证的办案人员放在眼里,本地的司法纪检机关和专案组的人又不是一个路数的,所以也是面和心不合的,故而没什么进展但其他人就不行了,这个时候人人都试图保护自己,所以吴放歌的那帮官场故友几乎每个都沦陷了,就连武警出身的鲍杰都投向了,而且是双份儿的,因为他和葛学光走的也很近

    能够实事求是的,甚至保护吴放歌的居然大多都是女人,崔明丽被请喝茶后干脆辞了职,大有和专案组死磕到底的架势,她警察检察官都做过,反侦查经验丰富,家庭生活又悲惨,常年守着个瘫丈夫,用她的话说,坐牢还舒服些

    小艳就更不要说,除了生意的本钱是吴放歌出的,其他的和吴放歌就没什么关系了,因为连专案组也觉得她身上没什么油水,但是她丈夫小黄倒是跟专案组说了不少,虽然大部分都是很没名堂的话,但是本着苍蝇虽小也是肉的原则,也算是有点收获至于之后这两口子会不会因为这个打起来,造成家庭的不和睦社会的不和谐,就不是专案组所担心的事情了

    还有就是那有蓉,她的海川公司原本就是顶的吴放歌的公司,而且多年来一直担任公司高层,以前又因为经济问题被查出过专案组原以为她应该是个肉头,好整,可没想到她却是个最强硬的,软硬都不吃,只好查税,罚款,这时就看出一个女人的坚韧来了,她立马就宣布要把公司宣布破产了,下属的厂子也要倒闭,几千工人立刻失业,专案组算了一下,造成的社会问题有点得不偿失,于是就把问题丢给税务上,不再管了

    最搞笑的是何海豹云柔从考察团跑了,丢下两个孩子和一堆麻烦给他,他却笑着说:“跑了就对了,不然回来弄的放歌和妮子似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家里人也着急,何必呢跑了好!跑了好啊”而且他父母姐姐都死,又没别的亲戚,要是把他也控制起来,那两个孩子怎么办?而且他原本已经辞职,不是国家干部了,很多手段也确实不好用在他身上,于是也只好查税,这倒好查,因为他那个茶楼自开业起就没交过税,这下罚款交不起,干脆关张大吉,于是整天没事干,又没收入,就带着两个孩子天天跑到市政府或者药监局要人,要老婆,饿了就去两机关的食堂吃饭,信誓旦旦的要**,在他说来,云柔不是从美国跑了,而是被考察团弄丢了,这冤情可大发了后来人家就用吴放歌和云柔之间的情人关系来刺激他,希望他能对吴放歌反戈一击,可是这家伙居然眼睛一翻说:“放歌和我老婆有没有一腿我是没看见过啊,不过xxx、xx、还有xxx,都和我老婆……”大家一听赶紧让他别说了,那几个人可都在金乌有头有脸,说出去还了得?

    但是不管怎么说,吴放歌的外围防线基本算是被突破了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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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案组的赵祖昌一声长叹,把手里的询问笔录扔到桌子上,而桌上的案卷材料早已堆的跟小山一样高

    “没用啊,有用的东西太少……”他说“怎么也得凑个三四百万啊,这点根本不够压称的啊”

    专案组办案人员面面相觑,的确啊,受贿人家没有,行贿找不到金主,凡是按着点边的都算上也才四五十万,而且证据不足,只能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算,就这也还勉强

    赵祖昌用手抹开一堆材料,就像是抹开一堆垃圾一样,在桌上清出一块地方来,然后拿过一本笔录纸,在上面写了‘五十万’几个字然后说:“满打满算也才五十万,谁还有进展?”

    连问了几遍都没人说话,他正要叹气,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外调组的电话,才一接听就听见里面有人兴奋地喊道:“赵组长?我们这儿成了,他那个干女婿说他这儿有五六十万!正给我们凑钱呢!”

    赵祖昌差点没一下子站起来,但又觉得在手下面前多少要保持点稳重才行,这些专案组的人都是各地抽调来的,自己没点官威,哪里压得住场子?于是故意放慢了说话的语气说:“急什么啊,我又没催你们,你慢慢说”

    等他放下电话的,脸上的笑容有点抑制不住了,对大家说:“小杜那边进展不错,应该有五六十万”他说着,拿起笔又在先前的五十万下面加了六十万,然后说:“现在差不多有一百万了,大家在加点油,看还有没有?”

    大家开始还跟着兴奋了一阵,可是赵祖昌一发话,他们就又没词了赵祖昌把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来说:“真是,比从你们自己包包里面掏还难啊”

    这是有个年纪较大的组员,大概是因为资格老,胆子较大,就说:“要是真从我们自己包包里掏倒好了,好歹我们也能回家看看老婆儿子啊,我儿子今年升高中,我都大半个月没回家了”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抱怨实在是太疲劳了赵祖昌正想说点什么鼓舞一下士气,忽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负责妮子的那一组人的张亮张亮这个人平时最媚上,这次似乎也顾不得了,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连声说:“赵组长,行了,我们这边突破了!”

    赵祖昌一喜,心说: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好消息一个跟着一个啊忙问:“交待了几笔?多少钱?”

    张亮说:“一笔也没有不过她说她愿意拿出一笔钱来替吴放歌付常年侵占喀秋莎酒店的房租钱”

    赵祖昌忍不住笑道:“记得我们给他算了十年,一共一百五十多万,妮子一个打工的,哪里能有那么多钱?你们没问问这钱都哪里来的?”

    张亮说:“我们问了啊,她开始不肯说,最后说这是她找吴放歌要的安家费,可能有200万”

    赵祖昌哈哈一笑,提笔在纸上又写下了两百万,然后说:“这下我们有300多万了,把证据弄扎实,够他喝一壶的了”

    张亮忽然期期艾艾地说:“就是这笔钱存在渣打银行的保险账户里,那儿是个涉外银行……”

    赵祖昌大手一挥:“什么涉外不涉外的,在咱们中国开银行就得遵守中国的规矩,你去把手续都备齐,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存入咱们的案件账户,哼哼!我叫你硬”他咬着牙说随后他又安排人在对吴放歌进行一轮轰炸,不图得到点什么,就为了解气,因为已经有些东西在手里了,所以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把吴放歌活脱脱弄到墙根儿站了整整四个小时,一个办案的小伙子以为他就要垮了,还用安全敲他的头说:“你这可是自找倒霉!”

    所有这一切,吴放歌全忍下了

    虽然胜利在望,但张亮去银行提款却遇到了麻烦,银行的保险账户和普通账户不同,非本人不能操作,当然司法机关也是可以介入的,毕竟治外法权什么的,是殖民时代的东西可是这个专案组偏偏不能算是完全的司法机关,而是隶属于纪检部门,人家涉外银行不认可这个张亮只得又向赵祖昌汇报,赵祖昌一时也楞了,难不成还得通过外交渠道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把案子移交给反贪局?两者他都不愿意,前者超出了他的能力,后者更不行,眼看就要出案子了,难不成拱手送与人?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做做妮子的工作,然后派人跟着妮子去取钱于是他先叫人又把妮子吓唬利诱了一番,然后派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带着妮子去银行妮子走之前提出能否洗个澡画个妆再去,可他们等不及,就说等事情了结了你想怎么洗都行,于是妮子只得蓬头垢面的上路了

    他们先在银行和张亮等人会合,然后又把妮子叮嘱了一番,威胁她“别耍花样”然后才把那根配饰银条交给妮子,让她去取钱谁知保险账户的提取手续和一般账户不一样,客户必须在vip房间里单独进行操作,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妮子完全属于失控状态,张亮只得又打电话给赵祖昌

    赵祖昌先是问:“就没半点周转余地?”

    张亮说:“没有”

    赵祖昌骂道:“这帮洋鬼子……怎么老干涉我们内政?”然后又问:“银行他们方面能保证安全不?”

    张亮说:“能他们说如果是提款,vip房间里只有客户一个人,外人都不能在场的”

    赵祖昌骂道:“说了等于没说……我担心的不是有人抢银行……”说完就不说话了

    张亮眼看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如果成了,自己也算是头号功臣了,就说:“应该没问题的,咱们可是九十九步就差这一哆嗦了啊”

    赵祖昌依然有些担心,不甘心地问:“就跟一个人进去行不?跟个女的”

    张亮问了一下银行职员,得到了一串nonono就说:“不行”

    赵祖昌叹了口气,他也在电话里听到了那串nonono,于是就说:“那就让她去,去之前再说说她,顺便跟银行的人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得负全责”

    张亮就跟银行的人照单都说了,结果人家银行的人根本不甩,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只负责我们的客户在我行范围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气的张亮直翻白眼儿于是又把气直冲着妮子发了一回,之后才把配饰银条交给妮子,眼睁睁看着银行职员把她给带走了

    那个银行职员带着妮子到了vip房,把他交给里面专门的职员,林分别时说:“小姐,我看您的状况很差,如果您是被胁迫的,可是告诉我们,我们帮您报警,并在警察到来之前保障您的安全如果您有难言之隐,我们可以冻结您的账户,保护您的财产需要我为您报警吗?”

    妮子摇摇头说:“你们不了解他们,警察也得听他们的”

    银行职员摇摇头,走了

    里面的职员带她到了一间包房办手续,然后请她稍等,之后就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抱了一个金属箱,金属箱上面放了一个小背包和一个信封,对她说:“您可以在这里清点您的财产,背包是送给您的,信封里是扣除了手续费的发票和存款利息,请您核对一下”他说完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说:“我就在附近,有事请按墙上的铃叫我”说着微微一鞠躬,出去了

    妮子等他一出去,马上就把门反锁上了,然后背靠着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蒙着头呜呜咽咽的哭了几分钟,这才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眼睛,打开金属箱

    箱子里是钱,但不是人民币,而是美元钱上面还有一封信,信皮上写着:先看信

    妮子打开信封取出信,打开了,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了眼帘

    妮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外乎是三种情况:一种是我离开你了,你需要这笔钱,第二种事你离开我了,你需要这笔钱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你打开这个箱子都是正确的但是我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第三种,你被人胁迫着来,因为如果是那样,估计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甚至深陷牢狱都是有可能的如果你是生活无助,被迫动用这笔钱也没什么,就怕是有人给了你许诺,承诺你只要拿出钱来就会如何如何如果是那样,你千万不要按他们说的做,因为钱一旦出了你的手,你就再也不是他的主人了,而你很可能什么也不得到,而那些人的承诺,也多半是不可能兑现的,你将一无所有也不要相信什么能宽大处理的话,都是骗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做,也就什么都不用怕,而我,还算是个清官,你若交出钱来,反而证明了我们是有罪的了,所以不要做自证其罪的事箱子里的钱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保证,请让他给你带来幸福,不要让他给你带来灾祸

    箱里的美元一共三十五万,按现在的汇率折成人民币应该有两百多万,若是你多年之后才打开箱子,还会有一笔不菲的利息在箱子的最底下还有一个账户,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密码是你左手的五个指纹,记得有次我和你玩真心话游戏吗?那个时候我偷偷取了你的指纹你可以把钱全部转入这个账户,那么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能取出这笔钱了,即便你被陷害入狱,也判不了你几年,出来后你可以在任何一家渣打银行取出这笔钱来,未来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另外不要担心我,我总是能化险为夷的,请你好好保重自己,我对你的愧疚今生今世都还不清了,不但没给你幸福,甚至都不能保护你,如果人还有来世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爱你,让你幸福

    放歌即日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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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见到谷子,总算是遇到熟人了,正要上前招呼,却被谷子抡圆了胳膊,一口气打了十几个震天动地的大嘴巴,嘴角都打出了血云柔开始措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个,后来的却知道护了头,算是少挨了些

    谁也没想到谷子上来就打人啊,简直毫无征兆,再加上不管是任一灵还是阿竹即便是排除吃醋的因素,也都不怎么喜欢云柔,所以劝的就稍微慢了些直到看见谷子也打不着什么了,任一灵才上前将谷子抱开

    云柔一句话还没出口呢,就先挨了一顿打,忽然觉得倍感凄凉,真是人在天涯,无依无靠啊,于是转身往床上一扑,放声大哭起来

    妮子被任一灵劝开,气还没消,骂道:“你还好意思哭!同样是女人,同样是做人家情人,怎么人品相差就这么远呢?”

    一下子云柔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挨打,这是谷子怨她不能像妮子一样和吴放歌一起同甘共苦啊可这能怨我吗?云柔此时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从来都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这样,何况只是情人啊再说了,当初吴放歌可没打算带我走,就让我留在国内顶缸,现在我自己跑了,又怪我……再说了,我留下不过是多个人受罪而已,还惹得他分心……而且……而且……你自己也不是躲在美国嘛……

    虽然心里想了这么多,却一句也不敢说出来,自己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可是一点发言权也没有啊

    阿竹毕竟沉稳些,见状就说:“行了,现在就算是打死她也没啥意思,好事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谷子挣开任一灵的手,往床上一坐说:“你们两个是放歌较早的女人,认识他比我早,也该比我了解他,而且你们很早就来了美国,既是他的生意伙伴又是他的外援,还是你们先说”

    任一灵和阿竹相视看了一眼,心说这女人可够厉害的,任一灵点点头,于是阿竹就说:“放歌这个人心很细,做计划都要留个后手,不过我和一灵只负责美国的事,其他的事情,放歌不说,我们也不问”

    “你们到真听话”谷子嘲讽道“那就说说你们美国的事儿”

    任一灵当过武警,因此懂些军事,就说:“这就是放歌高明的地方啦,他不是信不过我们,也不是我们盲从,而是我们每个人必须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其他的事,不需要我们操心”

    谷子此时也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己也不能老摆着‘正妻’的心态她毕竟聪慧,又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面,知道大局,只是这些年被吴放歌惯的,小女人脾气一时改不过罢了,于是就缓和了语气又问:“那,他还安排你们做什么了”

    阿竹说:“西海岸有个临海小镇叫龙港,居民里亚裔居多,也是出了名的偷渡客上岸的地方放歌曾说过,如果他不能合法出国就让我们在那里接应他为此,我们在那里开了一家小型海产公司,现在我和一灵准备轮流去那里值班,直到放歌出现”

    云柔忽然插嘴说:“我也去”

    任一灵笑道:“你?你就算了,你有更需要你的地方,嘿嘿嘿”

    谷子又问:“那你们就这么等着?没别的计划?”

    阿竹摇头说:“没有,我们只能坐分内的事,做了多余的事只能给放歌增加负担”

    谷子冷笑着摇头说:“我看你们是在国外待的太久,忘了国内的事情是怎么运作的了放歌若是有自由身,哪里用得着偷渡?若是没有自由身,偷渡也只是空谈”

    任一灵问:“那你有什么计划?”

    谷子听了,低头不说话了,阿竹和任一灵看出她是有些方案的,但是或许是因为一些难言之隐,她不方便说出来

    过了良久,谷子忽然站了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就瞪着镜子发呆

    任一灵朝阿竹挤挤眼睛,阿竹也走了过去,在她的背后说:“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

    谷子叹了一口气说:“放歌的事,他和我说过一些他做事历来谨慎,又很少做违背原则的事,如果出事肯定就是因为受了牵连,因此走法律程序是死路一条,而且咱们祖国的国情,什么都得靠关系啊”

    阿竹说:“我们和国内也有生意往来,也不缺钱,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都可以摆平,可要是牵涉到官场斗争就有点难了,因为这不是钱的事”

    谷子擦了脸,和阿竹一起回到房里,又坐下说:“阿竹,一灵,估计这些日子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对你们不怎么好除了是因为吃醋以外还有个原因,你们都是出身良家,我的出身却不怎么好,所以我总觉得在放歌的心里,我不如你们地位高”

    说完这些,谷子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事,我曾经发誓再也不去记起,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这是命运的使然当年我为了所谓的爱情离开那个地方后,不是为了放歌,甚至当时还不认识他呢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个缘分就是为了让我能在关键时刻利用上一些东西”她顿了顿,又说:“我能救放歌,他也不用偷渡”

    阿竹听了眼睛一亮问:“真的?”

    谷子微微点点头说:“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你们知道天上人间吗?”

    任一灵说:“当然了,被关了”

    阿竹也说:“呵呵,当年我北漂的时候,有一年走投无路差点就去哪里下海了”

    谷子看着阿竹半开玩笑地说:“你要去了,肯定走红”阿竹的笑还没出来呢,就听谷子又接着说:“我上班那地方,若和天上人间比,天上人间就跟路边摊一样”

    阿竹心里愤愤然: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哪里有那么夸张!

    谷子又说:“因为我有这段工作经历,所以也认识一些人,虽然时隔多年,我觉得有个人还能帮上忙”

    任一灵摇头说:“不行,你现在是放歌的妻子,别人肯定不会白帮忙的,万一有个什么……你觉得放歌是那种牺牲自己女人换取自身利益的那种人吗?”

    谷子惨笑了一下说:“他当然不是,可是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万一以后他嫌我了,不要我了,我也可以对自己说,我为他什么都做过了而且他还有你们,不会寂寞的”

    阿竹说:“话不是这么说,你来美国时放歌就交代过,让我们远远的看着你,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要让你回国”

    谷子说:“我想这些事里不包括他自己被抓”她说着,又看了云柔一眼说:“我是他老婆,出了这种事,我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就被别人比下去了而且这件事,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

    阿竹立刻接上说:“春丽”

    谷子点头说:“替我照顾她,在美国,你们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任一灵刚要说话,谷子就又抢先说:“什么也别说,也别劝我,我必须做我该做的,答应我,照顾春丽”

    阿竹和任一灵又相对看了一眼,阿竹说:“真不知道放歌来后会怎么怨我们,可是我们也觉得光在龙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你此去一定要多保重啊”

    谷子笑着说:“我当然会,不管怎么说,春丽总还是需要我的,为了她,我也要平平安安的干完这件事”

    三人商量妥当,又重新安顿了云柔,出来回酒店,路上阿竹忽然问谷子:“你说,云柔怎么处理?”

    谷子有些惊诧:“我又没管这些,放歌让你们管的”

    阿竹笑道:“现在放歌渺无音讯,你可是正房,你不说话谁说话?”

    谷子这才明白原来是在挪揄自己,也就笑着说:“算了,你们入门早,我还得叫你们姐姐”

    阿竹就说:“什么入门早,上床早而已”

    任一灵厚道些,就说:“阿竹你胡说什么啊,不过若论年纪呢,我们确实也比你大些”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谷子还是把‘姐姐’这两个字叫不出口,只得笑笑了事,然后才说:“不过云柔这女人确实太自私了,得受点教训才行”

    阿竹笑道:“这可是你说了,我有家制衣厂,先让她去蹬两天缝纫机,等放歌来了再说具体怎么处理,嘻嘻?”

    谷子一听就明白了,说:“不会,你们还开血汗工厂?放歌知道吗?”

    阿竹说:“他当然不知道了,他要是知道就开不下去了不过利润真的很高”

    谷子说:“那你们把云柔扔进血汗工厂里,等放歌来了放她出来的时候还不是就知道啦”

    任一灵说:“我们早就知道放歌一来美国,肯定就会整顿我们的生意,再加上血汗工厂原本就是很缺德的,到时候就趁势关了,反正有了放歌那颗脑子,还怕没赚钱的生意?倒是你,真的要保重啊放歌肯娶你,说明他真的离不开你”

    谷子听到这句话从任一灵的嘴里说出来,心里非常的受用,可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吴放歌现在可能正在受苦,她的眼泪就又下来了
正文 第九十四章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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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酒店,见春丽正跟那个临时雇来的保姆玩的开心那个保姆是个本地的高中生,时常来海滩打临工,也是个金发碧眼的小美妞,难得是会说几句中文,因此她不熟练的中文和春丽不熟练的英文正好配对

    付清的保姆的工钱,保姆就走了谷子亲自照顾春丽洗澡睡觉,并和她商量,明天竹妈妈会来接她,她要和竹妈妈过一阵子

    春丽眨眨眼,不解地说:“妈你不是说咱们最好离那俩人远点吗?而且向来只让我叫她阿姨,怎么突然一下改竹妈妈啦”

    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得笑道:“嗯,那是开始嘛,开始大家都不太熟……”

    好容易哄春丽上了床,谷子就呆呆地坐在床边盯着女儿看了好久,女儿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怎么看都看不够

    不过不管多么的舍不得,该做的事情终归还是要做的,谷子想着,拿了手机,去了阳台

    有一个电话号码,这么多年了,谷子一直记得,但是从来没有打过,就是希望能有一天救命用,无论是恩人还是仇人,如果关键时候没有能够沟通的渠道,那么就什么人也不是

    她拨通了电话,心跳的很快,因为她不知道,等会儿那个人接了电话后她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终于,终于有人接了电话“喂~~谷子吗?”

    他还记得我,他还记得我!谷子的心狂跳着,可不知怎么的,她随即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把手机扔到茶几上,就像扔掉一块烧红的火炭

    葛学光自从发现事态不对以后,也不去上班了,而是一头扎进了鸡叔的别墅里,再也不露头因为鸡叔虽然不是当下唯一有能力保护他的人,还是愿意保护他的人,这一点很难得而鸡叔之所以愿意这样做是因为鸡叔是他病故妻子的父亲,也就是说鸡叔是他的前岳父

    鸡叔和葛学光的关系耶不止是岳父女婿这么简单,他是葛学光爷爷的老部下,同时还是葛学光父亲的老上级,以至于鸡叔敞开玩笑说按辈分他应该是葛学光爷爷辈儿的

    这一天,葛学光正陪着鸡叔下棋,状态不佳,连落数盘,这倒不是因为葛学光现在有求于前岳父,所以故意在棋上让着,恰恰相反,鸡叔见他心情太差,有心让他赢几盘的,可他心不在焉,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到了这一步,不输还怎地?

    鸡叔也没了兴趣,一推棋盘说:“不下了不下了,你啊,当初就是因为喜欢你这人直来直去的,敢在棋盘上赢我,才把女儿嫁给了你,没想到你居然为一点小事弄成这样”

    葛学光看了一下棋盘,也深知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就叹道:“爸爸,你不是不知道,我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脉,如今却发现全不顶用,这心里啊”他说着,指着心窝子,不再说下去

    鸡叔笑道:“学光啊,其实呢,你那种推心置腹的交朋友方法没错,也有收获,不是还有个吴放歌顶着呢吗?只要他顶得住,平日里那些酒肉朋友的话没多少可采信度的而且人生难得一知己,你有这么个朋友,值了”

    葛学光点头其实他这么多年从商从政下来,不能说一点污点没有,可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而且做事小心谨慎,即便是做了点什么,也都做的滴水不漏所以从正规的法律渠道要搬到他难度很大,所以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入手,那就是让他的朋友开口指控所以说,他的朋友说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要他的朋友说有些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那是诬陷,但要是从朋友亲人嘴里说出来那就是证据了

    所以专案组的人几圈案子办下来,其实没得到多少指控葛学光的证据,目的就是摧毁葛学光周围朋友部下的精神防线,然后再由他们按着专案组的授意去指控葛学光其他人到也罢了,吴放歌一来本身就比较干净,二来为人硬朗,三来和葛学光是多年的好友,所以专案组一时拿他没有办法

    葛学光原本不打算连累吴放歌,可是他现在自身难保,所以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救吴放歌,而且有意思的事,他几十年经营的网络一夕之间沦陷的大半,能保证不开口说话的就已经是很仗义了,其他人为了保住自己,已经有开始胡说八道的了而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或许吴放歌自己都还不太知道,旁人看来吴放歌和葛学光的关系那是很铁的,所以有些话要是从吴放歌嘴里说出来,那证明力强过十个人更别提现在是在葛学光的网络全面沦陷的情况下了,吴放歌的证言成为了最有力的砝码之一从这个角度上说,救了吴放歌就等于救了葛学光,原本葛学光也跟鸡叔说过这意思,但是鸡叔总是说还没有合适的机会

    两个人正说着闲话,忽然有人递上一部正在响着的老式手机来,鸡叔一看就笑了,说:“这电话,十几年就没响过”随手拿了起来问:“喂,是谷子吗?喂?”

    他说着,指着电话对葛学光笑着说:“挂了,呵呵”

    葛学光也忙问:“是谷子?是谷子打来的?”

    “是啊”鸡叔挠头说“我还以为这电话永远都不会响了呢,前几天差点扔了它”

    葛学光说:“你怎么知道是谷子打来的?说不定是打错了”

    鸡叔点头说:“打错了也有可能啊不过当年呢,我也是一时情迷,这个号码只有谷子知道,呵呵”

    原来鸡叔还和谷子有渊源,这个秘密知道的只有三个人,除了谷子和鸡叔,就只有葛学光知道了

    当年谷子在某个地方工作的时候认识了鸡叔,鸡叔为之倾倒,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谷子成为鸡叔的如夫人是必然的事,可就在这个时候,谷子据说为了追求爱情跟一个小混混跑了鸡叔哪里肯吃这个亏?没多久就查到了那个小混混和谷子藏身金乌,正要下手时,吴放歌出现了所以说后来那个小混混虽然恨吴放歌恨的要死,却不知道其实是吴放歌救了他,要不然落在鸡叔手里肯定是小命难保,而且肯定不得好死

    不过后来当谷子又跟了吴放歌时,鸡叔也打算给吴放歌一点教训的,可是葛学光知道这事后,亲自上京去找鸡叔求情其实向鸡叔这样身份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在乎一个女人嘛,不过是面子上下不来而已,这下有了前女婿求情,也就来了个借坡下驴,后来听说吴放歌发展的不错时,还开玩笑说:“谷子这个**,眼睛还挺会挑人”不过这一切吴放歌完全不知道,谷子也不知道鸡叔和葛学光之间的关系

    葛学光一看谷子打来电话,心里暗骂这个傻女人:这不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吗?放歌辛辛苦苦把你送到国外,不就是为了让你远离是非嘛这下倒好,难保鸡叔不会来了趁火打劫啊不过这应证了那句话:情义千金,不敌胸脯四两自求求鸡叔不到的是,要是让谷子求到了,葛学光就得重新考虑一下他和鸡叔的翁婿关系到底值多少了

    鸡叔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葛学光怎么想,他一边推过棋盘,让再下一盘,一边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既然打来了,多半是因为那事,只是思想还在斗争,还会打来的”

    葛学光心里这个乱呐,下棋哪里还有什么章法,好在鸡叔似乎也没把心思全放在下棋上,因此也堪堪挡住葛学光借这个机会忽然想到一招好棋,可还没拿起棋子儿呢,那部老式手机又蒸汽地响了起来,鸡叔飞快地去拿起来接了,笑着说:“打来有挂断,逗我这个老人家玩儿啊”

    谷子开始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但很快就好了,并且直截了当地说了吴放歌的事让鸡叔帮忙

    鸡叔沉吟良久,略带为难地说:“事情我知道,因为不管我的事,所以也没多打听,不过就是个正县级左右干部嘛,好办”

    谷子一听,心中一喜,连忙道谢鸡叔却又说:“可是你不能这么红嘴白牙的就办这么大的事啊”

    谷子也忙暗骂自己愚钝,鸡叔是什么人?又不是雷锋,才不会干那种助人为乐的事呢,但有些话又是在不想说出口,只得除了道谢还是道谢,余者条件一概不提

    鸡叔就笑着说:“我倒也不是图你什么,我不缺钱更不缺人,无非就是一个心愿未了,而且这么大的事,有些细节还是见面才好商量我知道你在美国,可是现在交通多发达啊,你现在订票,明天就可以和我见面了,而且一周之内,你丈夫的事情就能解决”

    谷子说:“鸡叔,我已经嫁人了,而且也老了”

    鸡叔说:“可我不在乎啊”

    谷子咬咬牙说:“可我在乎,我爱我丈夫”

    鸡叔笑道:“我无所谓啊,反正决定权在你而且你丈夫肯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会突然发现自己不但没事了,而且可能官复原职,甚至还好一些毕竟这只是我俩的小秘密嘛”

    谷子半天没说话,最后才说:“就知道来求你是走不了干路的”

    鸡叔说:“呵呵,算你了解我,其实谷子啊,我就是想见见你,和你吃吃饭,叙叙旧,我老了,还多事情,图的就是个念想,就像这个电话,都多少年了?我就没换,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够响起来啊”

    谷子的另一只手,死命地抓着阳台栏杆,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才一咬牙说:“我这就去订机票!”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颓废地做到了地上,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膝盖

    记得当年那个骗子冒充反贪局的人来金乌骗财骗色,自己还笑话过那些女人:怎么真么笨,居然做那种傻事没想到现在居然又报应到了自己的头上放歌啊放歌,你要是知道你是这么获救的,你能原谅我吗?谷子的泪水又止不住了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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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学光见鸡叔得意洋洋地放下电话,正要开口,鸡叔一摆手说:“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让我别给你朋友带绿帽子吗?放心,你是我女婿,你求我救你朋友我都一直没动手,难不成她陪我睡一夜我就能救了?还是那句话,你的朋友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他目前后面还连着你,所以实际不成熟”

    葛学光又问:“那您……”

    鸡叔说:“不过是逼她回国而已,好多事情在国外做起来总不如在自己的地盘省心呐”

    鸡叔一边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葛学光见了,立刻出了一身的汗,每当要死人的时候,鸡叔就会这么笑他立刻哀求道:“不不不,要那样,你还不如就睡了她呢,她和这事儿没关系,你就放过她”

    鸡叔笑着说:“她和这事是没关系,可是她和吴放歌有关系啊”

    葛学光一副不解的样子

    鸡叔笑道:“你啊,平时挺聪明一人,现在怎么了?糊涂啦现在咱们是处于略势,但并非没有反击的机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好调集资源目前他们要搞你,就卡在吴放歌这里过不去我们也知道,吴放歌当过兵,打过仗,又为人机警,意志顽强,一时半会还挺得住,可是他为谁挺?为你?孩子,人都是有弱点的,没有人是不会被攻陷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帮他?”葛学光眨着眼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鸡叔指着他笑着说:“你呀,真是混了头了吴放歌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啊而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葛学光一下明白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膝盖一软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爸爸,我求你,别这么对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鸡叔漫不经心地说:“朋友也是一种资源,就是关键时刻拿来用的”

    葛学光说:“不可以不可以,要是放放歌知道了我我们这么对他,他会恨死我的”

    鸡叔说:“我们不告诉他,他不就无从知道了嘛再说了,你要是觉得愧疚,咱们以后给他补偿就是了,想做官再给他升两级,想做生意,咱们给他个国企,想出国,我和外交部打招呼只要他现在挺得住,要什么咱们给他就是”

    葛学光说:“可是这么做了,我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他啊,况且这样做有用吗?”

    鸡叔突然变了脸说:“你这个没出息的,这也就是在我面前跪啊,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跪过,我就亲手挖出你的膝盖骨来,让你永远也站不起来!起来!给我滚起来!”

    鸡叔发了脾气,葛学光哪里还敢硬抗?只得讪讪地站了起来,鸡叔缓和了一下语气又说:“坐”葛学光又木呆呆地坐下

    鸡叔又说:“学光啊,我就一个女儿,还早早夭折了,且不说你是我女婿,就是看在你是我唯一的外孙的爸爸面子上,我能不管你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再退一万步说,吴放歌后面有你,你后面有谁?我嘛我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我们搞垮?”他说着,觉得有些口干,于是端起绿茶喝了一口,又说:“吴放歌是个坚强的人,可是我说了,再坚强的人也有他的弱点,那帮家伙已经通过使领馆在找谷子她们了,如果谷子她们被那帮人控制在手里,你以为吴放歌还能坚持多久?”

    葛学光心里一震,因为刚才太激动,这个表情也没隐藏著,很明显地在脸上就表现了出来鸡叔见了,心里挺高兴,就说:“所以我们必须先把谷子攥在手里,更何况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没去找她,是她自己打电话来的”

    葛学光试探地说:“那,那能不能不动手,就让她住咱这儿来,等风声过去了大家还可以……”

    “不行不行,”鸡叔连连摆手说“只有断了这个念想才最安全,再说了,她女儿,叫……”

    葛学光忙说:“春丽”

    鸡叔拍着脑袋说:“真是老了,对,春丽起码春丽还是安全的嘛其实呢,不怕你笑话,我也是很爱谷子的,不然还能把这个电话保留这么久?可是我们不能让一个女人把我们都毁了,我老了,可你和放歌还年轻啊,未来是你们的,所以做事要有壮士断腕的气度”

    葛学光不再说话了,他已经没有再为吴放歌和谷子求情的勇气和心情了

    鸡叔看着他依旧铁青着一张脸,就笑着说:“哎呀,瞧你,怎么那么放不开啊我都计划好了,人员也到位了,只要谷子一消失,这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到吴放歌的耳朵里,以他那恩怨分明的性格,只要稍稍推波助澜一下,还怕他不跟那帮人死磕?只要撑过了这几天,我们就能缓过气来啦”

    葛学光抬起头,看着鸡叔说:“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

    鸡叔也做出副惋惜的样子来说:“我还不是喜欢谷子,希望她幸福快乐的活着?你看这么多年我有趣打扰她,破坏她的幸福吗?这不是没办法嘛其实啊,学光,放歌那个人也很风流的咱们给他弄没了一个谷子,以后多赔他几个就是了,等这事儿一过去,咱们就去那儿,你和放歌熟,知道他喜欢哪样的,你帮他挑,然后我来安排他们见面,绝不耽误他下半辈子幸福生活”

    葛学光的头又低了下去,鸡叔知道他的思想工作已经做通事实上在大难临头之时,人们都希望别人能为自己做出牺牲的,人性本恶,从古至今历来如此鸡叔微笑了,又拿起了电话

    谷子当晚就订了回国的机票,等阿竹一接走春丽,她就出发了一路上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既救出吴放歌,又不让鸡叔占到她的便宜,方案是定了一个又一个,可随即又被她一个个的否定掉,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就这么折腾了一路,飞机快着陆的时候她去卫生间洗脸,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也太憔悴了!可随即忽然又笑了起来:“说不定这个德行,鸡叔就没兴趣了”这么一想心情好了许多

    飞机着陆才出机场,就听见手机响,一看正是鸡叔的号码,忙接了,就听鸡叔笑着说:“谷子?美国还是北京啊”

    谷子说:“鸡叔召唤,当然是北京啊,怎么?才到我乘这班飞机,连个接的人都没有啊”

    鸡叔说:“知道你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所以我另有安排”

    谷子问:“什么安排?机场大巴?”

    鸡叔笑道:“所有女人里,就你不怕我,还敢和我斗嘴我等会发个手机验证码给你,你凭这个验证码去机场停车场取车,然后自己来我别墅,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路啊”

    谷子笑着不卑不亢的又应付了几句话,才把电话挂了,二胺后骂道:“老不死的,还让人送货上门啊”

    果然没多久,谷子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验证,她笑了一下,没直接去取车而是转身就进了候机厅候机厅里有不少的小篮子,经常放着些被旅客丢弃的,不能随身带上飞机的小玩意儿,其中以打火机居多,谷子连翻了几个筐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终于翻到一个,是一把红色的小水果刀她打开刀刃,发现居然还挺锋利,于是随手揣进了衣袋里,才去取车

    谷子取了车,发现是一辆银灰色的‘雨燕’,不由得自嘲地一笑“我真是老了,没什么魅力了,居然拿一辆雨燕就来打发我”不过总强过没有,于是坐进去发动了车,发现车况很不错,就是就从停车场拐了出来,上了机场高速

    然而不管是谁,有多大的势力,也不可能让机场高速直接修到你家门口去鸡叔的别墅需要经由一条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等级公路直至郊外,那路谷子自然是认得,可是隔着老远就看见前面有人施工,显然必须要绕行了谷子暗骂了一句,也只得另选去路好在是条条大路通罗马,通往鸡叔别墅的路也不止一条,只是那条路绕远,而且有个大转弯,但就目前为止也没有别的办法开上那条路没多久,周围的路灯就变的昏暗了,毕竟这条路上车少人稀,凄冷的很,谷子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急转弯的标志,谷子忙打方向盘,可方向盘忽然变的轻飘飘的,失去了它应有的做用,她又急忙踩刹车,可刹车也失效了,她又……已经没有‘又’了,雨燕载着她从公路上冲了出去,跌下了一个五六米高的断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子从昏迷中被冷风吹醒,她听见汽车的发动机还在响着,而自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想喊救命,可是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什么也喊不出来谷子知道汽车发动机还在运转着事件危险的事,如果这个时候油箱也漏了的话,很可能引起汽车火灾甚至爆炸,那么自己可就死定了,而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如过自己死了,那么谁去找鸡叔就放歌啊她一边勉励着自己,一边挣扎着试着让身子动起来,还好,有一只胳膊还能动,她使尽浑身的力气推开了一惊变形的车门,从里面爬了出来

    不远处,有两束雪亮的车灯越来越近,她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对着车灯招手

    “救命!”她终于喊了出来,尽管声音是那么的微弱,尽管她的血液、体能、和生命力都在迅速的流逝,但是她还是喊了出来
正文 第九十七章 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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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原本在医院那边当班,但是他借机在那儿量了个血压,便借口血压又上去了为由,休息一两天他最然职位不高,但资格却老,平时人缘也不错,所以即便是身为组长的赵祖昌有时也不好拒绝他的要求,只是让他不要离开办案区于是李若就在房间里闷头睡了大半天,饭也不起来吃,晚上起来到餐厅弄了点粥喝,然后又睡,这次就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了这才起来,到了吴放歌的房间,对那两个夜班看守说:“哎呀,辛苦了,我缓过来了,帮你们看会儿,你们吃了早饭赶紧让白班的过来”

    这两个看守中有个是和李若是住一个酒店房间的,平日也有来往,非常的熟络,就笑着说:“李哥身体不好,就不用了,我们再坚持会儿”

    李若说:“这都快一个月了,大家也都皮了,我算是缓了一天,只是苦了兄弟们,就这一会儿,没事儿”

    那两个看守守了一夜,也早就就烦了,特别是在不用审问吴放歌的时候,吴放歌可以睡觉,但是他们却还不能睡,不能睡到也罢了,偏偏吴放歌心里慌慌的,大半夜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两位给急的啊,恨不得替他去睡等到快天亮了,吴放歌才算睡着现在有人来替他们了,这两人自然没有不愿意的,不过因为气不过,临走前把吴放歌也整醒了,还放下一句话:“差不多行了,当这儿是休息休假啊”然后俩人才去吃早饭

    吴放歌起了床,就申请上厕所和洗漱,既然是惯例,李若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于是吴放歌就先去上厕所

    往日上厕所虽然有人看着,但也都在门外,看个背影就行了,今天李若却在他解手的时候也进了厕所,对着洗脸池的镜子,不知道又做些什么等吴放歌一回头,却见李若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脸色蜡黄,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他在洗脸池镜子上写了几个字:我帮了你,你别害我

    吴放歌猜出他有消息要传递,就点点头李若于是又哆里哆嗦地在镜子上写到:“谷子车祸身亡,妮子坠桥重伤”写完就后退了一步,浑身的肌肉绷的紧紧的,两眼瞪的溜圆,死死地盯着吴放歌

    吴放歌看完那十二个字,脸上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李若感觉的到,他心里此刻肯定犹如千万只刀子在刺割一般只见他用手指沾了水,在镜子上写了一个‘谢’字然后用毛巾把所有的字迹都抹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若可真是度日如年,分分钟就跟在火上烤一样吴放歌越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好像是稳如泰山一般,他心里就越慌,生怕下一秒钟吴放歌就会来个暴起,好在这事一直都没有发生,等接白班的人来了之后,他才如卸重负,笑着说:“你们可来了,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又觉得有点头晕”

    那两人也客气地说:“哎呀,李哥不舒服就去休息呗,不用这么操劳”

    双方寒暄了几句,李若临别前又偷看了吴放歌一眼,见他表情依旧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去餐厅食不甘味地草草吃了几口早饭,才回房间休息

    李若回到房间,那个昨夜值夜班的伙计还没睡着,翻过身来问候道:“李哥回来啦”

    李若有点心虚地说:“嗯……我以为我没事了,可又有点头晕”

    那伙计说:“那您赶紧歇着”

    “嗯嗯,我先洗个澡”李若此时觉得浑身贴身的地方冷冰冰,湿漉漉的,早已出了一声的冷汗

    进了卫生间,李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借着水声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说:“吴放歌啊吴放歌,你这么仗义,我帮了你,你可千万别供我出来啊”

    李若办案多年,当然知道为当事人通风报信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罚,弄不好后半辈子就完了发了一会儿呆,他才去洗澡洗了澡回来上床,哪里睡得着,别的不说,就凭昨天装病躺了一整天就半点困意都没有,更何况心里还咚咚跳着没底呢?倒是临床上的伙计,不多时就已经鼾声如雷了

    就这么一直在床上耗了两个多小时,才又有点感觉了,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慌乱声,他立刻就跟上了弹簧一般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一个白班兄弟还在狂打电话:“医生!医生!”

    李若一把薅住了他问:“怎么回事!”

    那个伙计慌张张说:“不好了,吴放歌自杀啦,他用牙在自己胳膊上咬咬咬……”

    李若一把甩了他,奔向吴放歌的房间,这时已经进去了几个人了,正抱着吴放歌又是抽耳光又是掐人中的,忙的不亦乐乎李若上前大吼了一声“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再见吴放歌,脸色腊黄,左小臂上鲜血淋淋,人早已经没知觉李若忙用手按了他的伤口,只觉得他浑身冰凉,肢体僵硬李若又喊道:“快,那个枕巾来给他包上!”一个小伙子立刻上前去枕头上摸,却摸了一个空原来这是办案子的规矩,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都要拿走,连电源都用透明胶封了,怕被审讯人自伤看来下次定规矩还得包括把嫌疑人牙齿拔光了才行

    不多时赵祖昌也来了,一进来就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值班的赶紧上前来说明了情况原来白天他们一接班,吴放歌先是一个人傻笑,然后又说自己手腿都麻麻的,没感觉当班的伙计还以为他是坐的久了,就让他起来活动活动,却不成想他才一动就跌倒在地上了,只说了一句话:“我他妈的玩了……”说着就对着自己小臂就是一口,等两人把他拉开时,他已经不会动了

    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吴放歌抬上了床,只见他脸脖子都硬邦邦的,直直的撑着身体,显得枕头都有点多余赵祖昌捏了捏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觉得跟木头一样硬,关节也不会弯曲,有些诧异,因为昏迷的人浑身上下应该是软绵绵的才对

    这时忽然有个小子喊了出来:“哎呀,这是木僵症,他有这个病史!”

    赵祖昌忙回头一看,原来是和李若同屋的那个小伙子,姓高,叫高楚,以前去搞过外调的,同时也是昨晚的夜班于是赵祖昌就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这病?”

    高楚说:“不是,上次搞外调的时候,不是有个叫路小婉的嘛,以前是军医,说他有这个病……田节和我一起去的他也知道”

    赵祖昌一下子就怒了,原本妮子出了事,他的压力就不小,这下正份儿也倒下了,还是个副市长,该查的什么也没查出来,这让他怎么交待啊,于是就指着高楚和田节两个家伙骂道:“你们两个成事不足的东西!当时为什么不及时汇报?行了,这儿也不让你们帮忙了,赶紧回屋写检查写情况经过去!回头让你们领导把你们领回去!”

    虽然没带一个脏字儿,可就让高楚田节两人犹如五雷轰顶一样,一般被抽调出来的人,就算没能做出傲人的业绩,起码也得过得去才行,这要是让自己单位的人领回去了,那面子可就丢大了,直接影响前途了

    高楚刚要分辨,李若劝道:“行了,你们先回去,这儿我们来”

    高楚和田节郁闷地底走出房间,两人都是难兄难弟,故而虽然心里相互埋怨着眼下却不愿意分开,于是田节就到了高楚的房间,两人相互抽着闷烟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李若回来了,高楚忙站起来问:“李哥,怎么样了?”

    李若答道:“一声来了,初步认定确实是木僵症唉,赵组长让你们写事情经过,你们怎么还没动笔?”

    高楚和田节相互看了一眼,毕竟高楚和李若住一个房间,比较熟悉,就说:“李哥你看嘛,赵组长现在把事全推到我们两个身上了,明显者是要找替罪羊嘛,这天大的干系,我们两个下劳力的,哪里担得起”

    李若说:“不管关系担得起担不起,赵组长让你们写什么你们就写什么,他也是一时急了再说了就算是你们本单位的人来了不是更好,顺便把话可以说清楚”

    田节见搭上了话,胆子壮了些,就说:“赵组长说我们没汇报简直就是冤枉人嘛,我们笔录也交给他了,是他自己觉得里面没想要的东西就甩到一边不看的……当然后来看没看我们就不知道了小高当时也和赵组长说了,说有人反映吴放歌有病,赵组长当时说:少听那些,我看他壮的跟牛一样……打过仗的人”

    李若点了点头说:“你这么一说,我好想有印象,记得当时我是因为什么事来着?也在赵组长办公室”

    高楚和田节一琢磨,没想起还有这么一出,那天汇报工作的时候办公室似乎没其他人,不过既然有人主动出来作证,那没有不一口应下的,不然就真的成了傻子了于是两人纷纷附和熟料李若为他们做的事不止这一点,他笑着像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复印纸,递给高楚他们说:“你们看看,这个是你们取回来的笔录”

    高楚和田节一看,可不就是嘛李若又说:“刚才我看赵组长忙着,又觉得你俩不是那种办事不牢靠的小伙子,就进去翻了翻卷宗,结果一下就翻着了,顺手复印了两份,等你们领导来接你们了,把这个给他们看,没事的”

    两个小伙子感动的都快哭了,还是李哥好啊,忠厚长者,又心思慎密啊殊不知李若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免得追责任最终追到他这里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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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不愧是官场老油条,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要害——不是所有的基层单位都喜欢上级老来抽人的,因为做成了功劳是人家的,做不成被抽去的人总是被斥责为‘无能’高楚和田节的单位里各来了额一个副职和纪检委员,平日里就和赵祖昌处不拢,这次来又暗暗地看了材料复印件,听了大家的说辞,表面上到也没说什么,带着人回去后却添油加醋地把情况在单位的党组会上说了因此高楚和田节自然平稳过渡,免去了一场麻烦,赵祖昌反而落了好多的不是事实上,专案组羁押的两个人员现在一个重病,一个重伤,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身为专案组长的赵祖昌自然是脱不了干系的,更何况他平时为人不好,众人一来为了推卸自己的责任,二来也是落井下石借机报复,没个替他说话的,就连平时被人认为是专案组第一马屁精的张亮也把自己推了一个干净,看上去比谁都无辜于是不但赵祖昌到了霉,整个案子也成了一滩烂泥可是即便是烂泥也要有人收拾啊,赵祖昌被调回本部述职接受处理,李若因为资格老临危受命暂代组长职务

    若是平时李若得了这个职务,肯定在心里就得骂翻了天,可是这一次却让他心中暗喜——总算是能掌控局势了,能掌控局势就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于是他又多次打探风声,发现虽说自己这一组的问题出的最大,其他各专案组也或多或少都遇到了点麻烦,于是他感觉到整个针对葛学光做出了系列案子的冲劲儿快到头了,就试探着建议本案暂时冻结,巩固现有战果,但不声张,封存材料确保人员安全,社会稳定,以备再战

    麻烦谁都不喜欢,特别是现在是和谐盛世嘛,于是李若的建议一两天内就得到了回复认可于是李若就把自己剩下的人都鼓动起来,一是整理材料;二是派人通知吴放歌的家属,对吴放歌进行保外就医;三是加大对妮子的治疗力度,力图尽快让妮子脱离生命危险,好让他们家里人给保出去,总之一句话,凡是‘麻烦’都必须尽量脱手

    吴放歌的病,并确诊为是木僵症,而且很严重,天晓得还能不能痊愈吴恕文和妻子其实早就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儿子说是出国,结果就失了踪,问谁谁都含糊其辞的,而妮子前几天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是要马上回国,结果之后也失了踪,弄得妮子父母也整天神神叨叨,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得到了吴放歌的消息,四个老人立刻飞也似地到了省城,却又一时找不到地方,后来小艳和他们汇合了才一边电话和专案组联系,一边找,才找到了吴放歌住的医院

    办保外就医手续的时候,吴恕文倒是好说话,他做了一辈子知识分子,处处受人尊重,胆子却小,眼见了儿子虽然病卧在床,却有机会回家,就怕节外生枝,能早一分是一分,能早一秒是一秒,只要赶紧把手续办完带儿子回家,其他什么也不在乎了可放歌母亲虽说是个粗鲁女人,此时却显出英雄本色来,拽着吴恕文不让他签字,说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你们弄走,现在半死不活的又让我们带回去,不给个说法,这人就归你们了,反正他现在也不会叫我一声妈了

    吴恕文给吓的冷汗都出来了,生怕专案组的人后悔,不给办取保了,殊不知专案组的人现在也巴不得早点把这个麻烦给推出去呢,只不过表面做出一副很严厉的样子,这下正应了那句话:麻杆儿打狼,两头害怕

    不过这个事情如果一直拖着,肯定对专案组不不利,于是李若亲自给做思想工作,谷子父母原本就都是没读过多少书的农民,现在谷子失踪,根本没什么主意,也希望能把吴放歌先接回家治好病,好给家里拿主意,小艳更是怕耽误吴放歌的病情,于是急一起劝放歌母亲其实母亲哪里有不心疼自己儿子的道理,只不过是看不惯丈夫的孱弱和专案组的跋扈而已

    思想工作一做通,手续也就很快办好了但因为放歌母亲这么一闹,保证金也没怎么敢收,象征性地交了一点,主要是做了人保,可在人保上又出了岔子——谁都不愿意在保证书上签字,于是事情就又绕了回来,实行全额财保,可现在吴放歌木僵着,四个老人加上小艳手头上也没多少钱,于是又是一番讨价还价,专案组又急于出手,最终还是打了折扣

    经过这么一番周折,翻个母亲觉得打了胜仗,很是得意,只是由于家里能动的资产都被封存了,小艳的车也让丈夫小黄给卖了凑‘赃款’,所以只得租了一辆中巴车,借了一副担架,四个老人加上小艳,一路颠簸的总算是把吴放歌弄回了家

    这次专案组出击,从吴放歌那儿其实没弄到多少油水,总共也只收了十几万的现金和一些烟酒等礼品,性质上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赃款赃物,只能算是存款和人情往来,然后就是吴放歌在各项生意里的一些股份——其实除了沙镇的,大部分也都是名誉股——就是不参加分红,也不能转让的那种也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再就是两辆汽车,一辆是谷子原来开的,另一辆已经被吴放歌转赠了珊萍,专案组原本打算去收回来,可前手才把车钥匙拿了,后边就又上面打电话来说:珊萍是被安排坐舆论导向的写手,所以这个车不能动再有比较大的一笔就是小艳那边的收入了,这主要是她丈夫小黄怕事,主动就投降了,甚至还暗示专案组小艳和吴放歌关系暧昧,自己这个丈夫可能头上有点绿,殊不知人家专案组不在乎这个,媒体倒是很喜欢,气的小艳丢下一纸离婚协议就跟四位老人带吴放歌回家了

    此外吴放歌名下还有三处房产,沙镇一处小院子,原五局的老西楼宿舍(谷子父母再住),还有就是金乌盖得楼了沙镇的院子因为和旅游集团公司的股份有牵连,所以被暂时查封,老西楼和自己盖的那栋楼都没什么问题,所以依旧可以使用因为比较宽敞,大家又都没有什么主意,于是四个老人和小艳就都搬到了楼里住,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吴放歌回家,端的事门庭冷落,几乎没什么人来探望——毕竟现在落了难,大家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主动上门?连楼下超市的老林家都想搬家,怕受了牵连呢更气人的是受了专案组的委托,金乌公安部门居然派人前来‘名为保护,视为监视’不过一来本乡本土的他们也不情愿来,又没什么法律依据,二来放歌母亲和小艳凶悍,带队的偏偏又是调回城里的周国江,于是一顿臭骂,落荒而逃,之后就是每天派人开着警车在附近转两圈,然后填个值班记录了事

    唯一真诚上门来探望的反而有两个人,一个是何海豹,一个是苏伟波何海豹虽说老婆叛逃美国也让他受了些牵连,茶楼也给封了,他自己辛辛苦苦地拖着两个孩子,但依旧对吴放歌显示出了友谊苏伟波也说:“我这人拍了一辈子马屁,没落个什么好结果,关键时候还是放歌帮我,而其他人都不如他仗义”

    不过苏伟波虽说仗义,但是他的妻子钱芮蓉却怕被牵连,因此来了几次之后就不见人影了而何海豹有两个孩子要拉扯,也没那么多的空闲时间耗在吴放歌这里,后来在批发市场转租了个门面做日杂批发,来的时候也少了家里又只有四个老人,照顾吴放歌的担子就全压倒小艳一个人的肩膀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人意外地出现了,是崔明丽

    在这个案子里,崔明丽其实也是受了牵连的,但因为当初葛学光和吴放歌料到了这一点,在她的调动问题上尽量不和她扯上关系,可崔明丽这人心里刚烈,又在公安局和检察院都干过,一眼就看出了这里头的因果,为此差点没和专案组的人打起来,最后更是一怒之下辞了职,只身回到了金乌

    回到了金乌,她的日子一下就不好过了原本家里就有个瘫丈夫,人也四十多了,一下子又没了工作,没了收入,全靠以前的继续过日子,保姆也一下子请不起了恰好小艳这边也忙不过来,于是就请了她过来帮忙,顺便把老西楼,金乌大学宿舍楼还有楼房的空余房间重新租了出去,算是有了一份收入,让她管着,也领一份工资这样一来大家的生活也算是都有个保障

    除此之外,小艳的丈夫小黄也来住过几天,主要是冲着小艳来了,结果被小艳骂了一顿说:“都是一家人,却不护着一家人,现在我钱也没了,老爸也僵在床上,你还来干什么?给老娘滚!”

    小黄虽然没有立刻‘滚’,又赖住了两天,大家又都各怀心事,待他自然不如往日好,他即使再厚的脸皮也实在的住不下去,最后只得讪讪的走了,走前把离婚协议签了

    吴放歌回来了大约一个星期,又在金乌医院做了几回体检,医生门也都束手无策,小艳给路小婉打电话,希望她能过来看看,谁知在这个时候路小婉也不愿意过来,但还是推说自己已经嫁人,实在是不方面在掺和这事,气的小艳对崔明丽说:“要是当初有什么数码相机什么的就好了,录下她在我老爸身下婉转莺啼的样子给他老公看,看她还过得下去不?”

    崔明丽只得劝道:“事久见人心,而且人都是会变的,即便是你老爸知道了,也愿意她过自己好日子的,不必介意”

    于是小艳也懒得再多数,只是一心一意的和崔明丽一起伺候着吴放歌,希望有一天奇迹发生,他能够再度的醒来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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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木僵症不等同于瘫痪在床,出于生物的自我求生本能,有的木僵症患者会保持最低程度的活动能力,偶尔也会起来排泄进食甚至四处走动吴放歌第一次醒来是发病后的第五天,当时大家正准备睡下,他却如同僵尸一般的从床上起来,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然后穿上外衣,就跟平时要去上班一样,可才走到客厅就用轰然倒地,继续僵直不起由于崔明丽晚上还要回家照顾自己的那个瘫丈夫,因此并不在家小艳和四个老人使足了力气才把他又重新弄回床上,自此晚上小艳也不敢回房睡,就和衣在吴放歌旁边陪了他两夜,可后来觉得老这么着也不是回事,所以就干脆由谷子的父亲、吴恕文还有小艳三个人轮流晚上陪吴放歌,生怕他忽然又爬起来身边没人照顾,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不过好在自此之后吴放歌起来也逐渐形成了规律,一般两三天就会起来一回,有时会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排泄,有时会生冷不忌地找吃的,甚至跑到露台上朝着南方祭奠磕头每到此时,不管是不是小艳值班她都会起来照顾,而且每次都要流泪

    多亏了崔明丽的帮忙,谷子总算是有了一点消息,不过也仅仅知道她确实如期入境,然后开了一辆雨燕离开机场,但在此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而崔明丽两头忙和,也实在抽不出身去北京做调查,谷子父母虽说可以去,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没受过什么教育,要是再被当成**的可就麻烦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这个女婿吴放歌能尽快恢复健康,再度支撑起这个家来不过在如此重大的精神打击下,四个老人的身体状况也迅速恶化,如果不是崔明丽帮忙的话,光靠小艳一人还真的承担不起这个家

    即便是这样,还漏船偏遇顶头风就在一个大清早,妮子的弟弟不知道受了哪个农村帮闲的蛊惑,带了一帮子人,把瘫着不能动的妮子抬着放到了吴放歌家的大门口

    妮子原本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没有她,一家人还得住那间只有三面墙的破房子,可如今不同以往,吴放歌倒台了,妮子也受了牵连,摔成了残废,专案组的人把妮子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之后就再也不管了,让家里人把她保了回去可此时妮子的弟弟正要结婚,原本打算再从姐姐那儿刮一点的,却没想到这个摇钱树姐姐此时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累赘,女方也不干了,说不解决姐姐的问题就不嫁了,再加上妮子此时非但没了收入,反而要家里养活治疗,于是整家人就把所有的遇到的麻烦都归咎于她,再加上村里的流氓帮闲一蛊惑,这股火就又烧到吴放歌这里来了

    众人把妮子听到院子的大门口,可怜妮子此时动弹不得,说话也没人听,身下又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冻得嘴唇发紫,而这么做的又偏偏是自己的亲人,身上冷,心更寒啊

    一伙子帮闲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就施展三寸毒蛇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一番,什么吴市长霸占了妮子多年啊,现在又什么都不管了啊,还让人家顶罪啊有的也说,没有的也说按说在金乌,吴放歌的官声还是不错的,可现在谁又敢帮他说话啊,即便是心里有不同的意见,也都闷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此时吴放歌家里已经没了强势人物,谷子爸妈见突然又冒出个妮子来,虽然平日也有耳闻,可现在自己女儿生死不明,又扯出这花花事儿来,只能什么都不说吴恕文原本就是个知识分子,胆子小,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自然也不敢露头,放歌母亲和小艳虽然有些胆色,可毕竟是两个女流,所以除了关门闭户的不露头,却仍什么办法也没有

    自吴放歌回来后,房子周围时常有警车巡逻,见了这种情况自然也是要上来处理一下的,可是妮子一家人群情激奋的他们也没辙,还差点被围攻,见势不妙就都溜了,又有帮闲看见妮子早就冻的浑身颤抖,嘴唇发乌,就吼道,老吴家太害人了,看把妮子冻的,来啊,把妮子抬进去!旁边又有人附和道:“对呀,起码几床被子盖!”说着七手八脚抬起人就往屋里闯,见门就砸,吓得几家房客忙锁了门大声辩解道:“我们只是租房子的!”饶是如此,门也被敲的山响,还好是防盗门,声音大,却也砸不开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妮子尽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劝阻道,可起不了任何作用,人群一旦狂躁,根本不是她这个弱女子能阻止的了的

    转眼间这帮人就涌上了五楼,手里又多了些火钳,凳子腿儿之类的东西,对着防盗门又是砸又是撬,吴恕文从猫眼里看见了,吓得直往后退,慌忙道:“哎呀,他们拿着菜刀呐这可怎么办啊”

    谷子妈却还问:“妮子到底和放歌有关系没有啊,没关系出去和他们说啊”

    谁敢出去说?还是妮子胆子壮,她对着猫眼一看,也不吭声,直接奔厨房就拎了两把菜刀出来吼道:“我靠,你有我还不是有,等门开了,老娘见一个砍一个!”

    吓得放歌母亲上来一把抱住说:“孩子不行啊,杀人可要不得”

    小艳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奶奶!这帮人就是靠吓唬人吃饭的,咱们不杀他,他就得杀咱们!”

    就这时只听哐当一声,不知道外头这帮人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防盗门给撬开了,呼啦啦一下子就涌进来六七个人,趁着放歌母亲一愣神的功夫,小艳一把把她甩开,拎着菜刀上前就砍不过她毕竟没胆子杀人,因此架势虽然拉的大,用的却多是刀背,而那帮家伙原本就是起哄架秧子的居多,因此居然也被她一路赶到二楼,可毕竟对方人多,最终被按在地上夺了菜刀,挨了不少耳光拳脚,更有些咸猪手在她身上乱抓乱掐,不过小艳也不是善茬,一直没停了抵抗,手推脚蹬牙咬也是一刻没停过,直到一双大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也不看是谁,挥手就是一爪子,对方挡住了说:“艳儿,我是你海豹叔”

    小艳定睛一看,果然是何海豹,于是喊了声:“海豹叔,他们欺负人!”然后就伏在何海豹怀里大哭起来此时院里院外,楼上楼下已经打成了一片,崔明丽更是大发雌威,一口气撂倒了三个小伙子

    原来崔明丽一大早来时就就看到这边情况不对,可她势单力孤不便上前,就忙给何海豹打电话,何海豹又联系了其他人,凑了一二十人就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虽然晚了那么一点点,但总好过不来

    妮子弟弟这边的人没人想真心打架,不过十来凑热闹占便宜的,所以虽然人多,却不及崔明丽和何海豹这边能打,所以反被打的四下奔逃,有聪明的就去报警,可临近的警察才被他们骂过,肚里有气,因此也是慢慢腾腾出工不出力,于是有些人当时就跑了,还有的躲了起来,更有那些受伤的干脆装死扮重伤,被抓了一院子

    崔明丽毕竟当过警察,一上来就先扣了顶大帽子给这些人:“你们这些人,非法入室搞打砸抢劫,你们死定了你们!”这些人见楼上楼下一片狼藉,一些房客也纷纷出来作证帮忙,毕竟都是小镇农村出来的,也都吓着了,胆大的还敢求饶几句,胆小的都不敢吭声这时警察开始慢悠悠的来处理事情了,崔明丽做过公安局长,来的人里头有她以前的部下,因此她反倒里里外外,倒像个能做主的,又过了一会儿,周国江也来了,何海豹怨他以前不帮吴放歌,对他也爱答不理的,不过他做事倒是中规中矩的

    小艳见刚才帮忙的人基本都不认识,就问何海豹:“海豹叔,你黑社会啊”

    何海豹笑道:“别胡说,你爸爸其实帮过很多人的忙,做过很多好事,这些人其实平时都是社会底层,人微言轻,想帮你爸爸,一直都帮不上,而且也一直没人挑头,今天有这个机会,这算是报恩了”

    这时有人过来说:“豹哥,上面还有个瘫子,女的动不了”

    小艳一听,赶紧赶了上去,何海豹也在后面跟着,见妮子正强撑着身子,试图往楼梯下爬,小艳赶紧上前扶住对何海豹说:“海豹叔,快叫人帮我把她送房里去”

    妮子挣扎道:“不,不,我没脸在这儿呆着”

    何海豹说:“妮子,放歌平日最疼你,肯定也见不得你受罪,今天这事儿其实也不怨你”

    小艳也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你家里那帮人也是不打算管你了,见你没油水了呗,反正我一个也是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你在的话,我还能和你说说话”

    妮子正要说话,忽然放歌妈妈从楼上赶下来问:“小艳,看见你爸爸没?他咋没在床上?”

    小艳一听,忙把妮子撇给了何海豹照顾,自己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上楼,直闯入吴放歌房间,可不是吗?吴放歌根本没在房间

    “难道又自己起来了?”小艳又一路急匆匆找去,从卫生间到厨房,从厨房到露台,又从楼上找到楼下,却根本没有发现吴放歌的影子

    吴放歌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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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结束,珊萍去停车场取车,却扑了一个空,倒是平时放在车里的自己的一些小物品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才确定了崔明丽是和她开玩笑的之前虽然有点不对劲,但是不能确定

    原因的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去问了,应该就是受那篇纪实文学的影响了,可是那能怪我吗?专案组的人拿着我的短,我不帮他们行吗?我不过是和他睡了一觉,他送了我这车,难不成我还跟妮子似的为了他寻死腻活的才行吗?珊萍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可是又不能去找崔明丽理论,只得郁闷着自己把这口气往下咽

    那辆车后来果然也没座位残疾人之家的公务车,依旧停在吴放歌家的车库里,只是时不时的,崔明丽或者小艳会开车来活络活络发动机,又或者去车行保养一下,随时保持着最佳的车况就好像吴放歌回突然出现,能开上这辆车一样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健忘的,特别是在这个资讯时代,不要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就是红透了半边天的明星,稍不留神都有过气的时候,旧的新闻被新的新闻取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没过多久,这事渐渐的也很少被人提起了,只是偶尔酒桌饭局上当下酒菜讲讲

    崔明丽在残疾人之家的工作稳定之后,也抽空去了两趟北京,可谷子依旧杳如黄鹤,其实她已经隐隐的觉得谷子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但是在谷子父母面前,她还是强颜欢笑的说宽心话,毕竟谷子父母老了,年轻时又下了太大的劳力,身体透支太厉害,这次又受了这个打击,谷子妈还好些,谷子爹明显着就苍老了一大截,病也多了,稍微吹个风就感冒直到有一天,崔明丽又去吴放歌家聊天儿,正说着呢,谷子爹忽然冒了一句:“唉……我知道……这谷子啊,八成是回不来了”说完就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就那么直愣愣的站起来走回卧室去了,弄得谷子妈很尴尬,一个劲儿地跟崔明丽赔不是崔明丽也没把这个当回事,设身处地的,这事搁谁身上不着急,不绝望啊所以就又坐了两分钟,就告辞出来了谁知还没回到家就接到小艳的电话说谷子爹去世了

    原来谷子爹从客厅回到卧室后,就拿出以前的影集来看,就那么看着看着的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去的也不知道,反正谷子妈去喊他吃晚饭的时候,见他拿着影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就推了他一把,孰料他就这么倒下去了,一摸身上早就凉了

    还有什么办法,办丧事呗,谷子也不在,妮子勉强能用拐杖走两三步,做不了太复杂的事,剩下的三位老人也都老了,所以的迎来送往的全得仰仗崔明丽和小艳了,还好现在殡葬公司是一条龙的服务,只要一个电话,什么都能解决

    葬礼的规模不大,大家也都比较低调,所以从开始的搭灵棚到最后上山拢共也没都少客人,吴放歌之前的那些‘好兄弟‘里,独独只来了何海豹,苏伟波也露了一头,其余的,好点的托人送了点份子钱,有的干脆找不到人了不过有些人不来更好,省的来的反倒碍眼

    上山火化那天,崔明丽等人充作子女为老人尽了最后的孝道,然后一把火,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就彻底的结束了小艳家谷子妈都不会哭了,担心地对妮子说:“唉……我看那个去了,这个也长不了啦”

    妮子叹道:“或许那样他们一家就能见着面了呢”

    小艳忙说:“这节骨眼儿的,别瞎说,要是老太太顺风耳听见了……”

    妮子吓的忙掩住了嘴

    尸体进了炉,大家都纷纷把花圈等祭品拿到后院一起去烧化了,连同白花黑纱什么的,忽然崔明丽眼睛一亮,吼了一声‘等等!’把火葬场那个小伙子吓了一哆嗦

    只见崔明丽三步并做两步蹿上去,一把抓过那个花圈来,小艳看着不对劲,也推着妮子过来问:“怎么回事?”

    崔明丽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这个,不是我们的花圈”

    小艳一皱眉说:“管他谁的,都给老头儿带走就是了”

    “不是,你们看这里”崔明丽指着花圈上的挽联下端说,一般那个地方都是落款的地方

    小艳和妮子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得老大那落款分明写的是:婿儿放歌

    “她回来了!”妮子和小艳顿时把眼睛四下张望,可周围就那么几个人,哪里看得到吴放歌的影子?

    “我找他去!”小艳一松手,拔腿就往殡仪馆外头跑,恰好这地方是个缓坡,她这一松手妮子就往坡下滑,多亏崔明丽赶紧一手抓了

    妮子也觉得心肝乱跳,使了两次劲想站起来,可哪里站得起?只得对崔明丽说:“丽姐!快,快去找他,快呀”

    崔明丽的腿也挪动了一下,但最终没能挪得动,妮子急了,自己转了轮椅要动,却也被崔明丽拽着,动弹不得,她急了,大声说说道:“丽姐,你干嘛呀你”

    崔明丽说:“他肯定是回来了,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了”

    “为什么啊,都没事了,回来说不定还能恢复他的工作呢,而且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啊”妮子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今天可算是苦尽甘来,总算是看见点盼头了

    崔明丽摇摇头说:“咱们回去再说,你就在这儿,让他们把花圈烧了,我去找小艳,记着,这事儿最好就咱们三个人知道”

    妮子虽然还是想不通,但崔明丽年纪最大,又做过警察的,所以她的话还是听的进去的

    崔明丽又到外面抓了小艳回来,一问,还好,虽说有不少人看见小艳急匆匆的好像在找什么,她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办完了谷子爹的丧事,崔明丽和小艳,还有谷子一起去了何海豹的杂货铺

    何海豹正拎了一瓶啤酒在门口纳凉呢,见她们三个来了,忙迎起来笑道:“哎呀,你们怎么来了,谷子爹的事儿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真对不住啊”

    小艳笑着说:“海豹叔看你说的,你身体不好,可不能劳累啊”

    何海豹也拿自己打趣说:“这什么侄女儿啊,净拿叔的短处笑话你们来有什么事?”

    妮子是什么也不明白,崔明丽却一脸严肃地对何海豹说:“今儿我看生意也不怎么好,把门关了”

    何海豹一脸茫然:“你说关门?”

    崔明丽说:“是啊,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清楚,那么严肃干嘛嘛”何海豹说着,招呼两个营业员提前下班,自己拿了个铁钩子把卷帘门给拽下来了,这下店里就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了何海豹拿了几个高凳请她们坐了,才问:“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啊”

    小艳和妮子都把眼神投向崔明丽,崔明丽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平时怎么就那么肯定的说放歌总有一天会回来,会回来复仇呢?”

    何海豹打着哈哈说:“这还用问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啊,比铁哥们儿还铁的关系,要是我都不了解他,就没人能了解了”

    崔明丽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可没外人,你和放歌的关系,确实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和妮子不说了,都是放歌的女人,小艳比亲闺女还亲,所以,你要是和放歌有共同耳朵秘密,不妨跟我们说一说,我们可是一国的”

    何海豹看了崔明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才说:“到底是做警察的啊不过这事真不能说,我发誓过的跟别人发誓可以不算是,跟放歌发誓可一定得做到,不然后果严重哦”

    小艳说:“海豹叔你怕什么啊,你和他那么好的关系,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嘛,最多到时候我们帮你说话啊”

    何海豹挠着头皮说:“这也不是说不说话的事儿啊……就是……”

    崔明丽说:“我不妨跟你实说了,现在的局势你也看见了,放歌的事情已经平反了,他要是现在回来了,只要把组织关系理顺,就算不能那个官复原职,行政级别上肯定也不会吃亏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做点生意什么的,那还怕没好日子过嘛?可他要是真的一复仇,性质就变了,以后恐怕就真的不能回头了咱们可都是他的人,可不能看着他走绝路”

    何海豹说:“你说的肯定在理,可是放歌那人你还不知道?真正做大事的时候,从来不和人商量的,非等做成了你才能知道,所以他要干什么,咱们根本管不了,再说了,就算咱们想劝他,也得找着他的人啊,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崔明丽笑了一下说:“要是我告诉你他回来了呢?”

    这下可把何海豹惊的不轻,他长大了嘴巴,直勾勾的把崔明丽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向妮子和小艳问:“她说的是真的?”

    那两位木呆呆的点点头

    “额滴神呐”何海豹这一惊诧,连陕西话都出来了

    听完何海豹的讲述,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愣了,他们没想到吴放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这最少也是间接故意杀人啊”崔明丽的专业术语又出来了

    妮子还为吴放歌说着话:“不是啊,那人是自己被狼咬死的”

    小艳则说:“老爸真是酷毙了,够拍大片了”

    “可也够麻烦的”何海豹说,“既然他回来了,真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害过他的人呢,不会都拿去喂狼”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站起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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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四个人分享了各自的秘密,但是对目前的状况还是一筹莫展私人都认为,吴放歌选择走复仇这条路是不明智的,且不说这是谁的天下,更何况人家已经承认是‘办错案子’了所以当务之急是在吴放歌还没有做出傻事之前找到他,劝他回来,大把的好日子还等着他过呢可是怎么找到吴放歌成了最大的难题,原本崔明丽是有些办法的,可是这事又不方便大动干戈,不然找他反倒成了害他了最后没办法,只得登寻人启事,尽量写的长些,情深意切些,希望吴放歌看到后能回心转意,回来踏踏实实地和大家一起过小日子

    其实等寻人启事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吴放歌刚失踪那一两个月就登过,自然是没什么效果,现在忽然又登,大家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也纷纷都说:要回来早回来了,登也是白费钱可是小艳等人却坚信,吴放歌其实在暗中监视着一切,那寻人启示他肯定是能看到的不过坚信归坚信,寻人启事登了一两个月,吴放歌还是那样的杳如黄鹤,他们几个人的心也渐渐的冷了无论如何,总不能为了让他出现,家里再死一口子人

    和寻找吴放歌的无望不同,残疾人之家的事业倒是蒸蒸日上,且不说赞助,就是残疾人也分三六九等的,大多是残疾人来这里住都是自带饭票来的,每月都由家属或者单位给残疾人之家交各种费用,其实人家就是图个有人伺候,这些人是算是一等待遇;还有就是虽然残疾,但是依然有一定的劳动能力,除了帮助残疾人之家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外,还由残疾人之家在外包揽一些零散的小活儿,基本上算是自食其力,把残疾人之家当成一个工作场所和宿舍,这些人算是二等待遇;还有一些人是完全没自理和工作能力的,除了一些有‘宣传或者其他价值’的以外,残疾人之家是尽量不收留的,当然啦,偶尔也收三五个做做宣传所以综上所述的方法再加上赞助和财政拨款,残疾人之家居然成了福利很好的单位,能进这个部门工作也成了一件很抢手的事不过崔明丽和妮子等人也是很精明的,她们把主导大权紧紧的握在手里,其余的中层或者其他的干部指标大多拨给了那些还思维清醒的残疾人,甚至还拉了一两个进决策层,这么一来,上上下下的干部主力残疾人的比例比残联的还多,外头就算是有些闲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当然了做残疾人之家的干部也是有条件的,比如你缺胳膊断腿可以,甚至是瞎子聋子也行,可就是脑残不行,不是《本草纲目》都说了吗?‘故脑残者无药医也’(此处为笑话)钱是有的赚了,不过事情也得做好,首先是这些残疾人的伙食和医疗条件伙食好办,多点油水,多点菜色,花不了多少钱,其实想从这上面克扣赚钱的人都是傻子,虽说是细水长流,又能挣得了多少?第二项有些难,其中保健医生和护工相对容易找,只是有很多的残疾人,特别是后天事故残疾的,年纪还比较轻的人,总希望有一天能发生什么奇迹,让自己彻底的恢复健康在这一点上,妮子觉得自己能为他们设身处地的想,因为她不也只能依靠着拐杖和轮椅吗?但是残疾人之家的住户什么病都有,也可能把每样专科的知名大夫都养在这里,那些大夫是什么人?要价都高的不得了,说实在话,要价高到也罢了,可奇迹毕竟是很少发生的,你见过几个已经瘫了瞎了聋了的人又奇迹般的好起来的?但是这件工作不做又是不行的,要是不做,不说别人,妮子那儿就通不过,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下,又借鉴了国内其他同类机构的经验,决定这件事分两步做,第一是残疾人在入住的时候做两个体检,第一个是入住的健康体检,由残疾人之家的常驻保健医生进行;入住后经病人同意就在金乌市人民医院进行专科会诊,经和卫生局多次磋商,体检费已经降到了非常便宜的程度然后每隔半年根据入住病员的实际病情,邀请省城各大医院组成专家组进行一次会诊这样算下来需要支出的费用就便宜多了,同时社会效果还好的多

    一件事物,要想取得好的社会效果,媒体也是关键的一环,在这一点上,她们也做的不错,有意思的事,珊萍还专门来做过几次专访,挺尽心尽力的,让大家有点意外,小艳甚至说:“她不会是想找机会把车要回去”可是没过多久就见人家又开了一辆qq车,于是又说:“指不定又是从哪个凯子那儿骗来的”

    崔明丽听了笑道:“这孩子没事胡说八道,你把你老爸也算进凯子行列了啊”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无意中又触动了众人的心事,又伤感唏嘘了一番又觉得即便是在残疾人之家,也需要有几个靠得住的男人来帮着打点一下,可是之前大家虽然也有几个朋友,可自从吴放歌出了事,这些朋友全见不着面儿了,现在虽然没事了,也深知这帮家伙靠不住,也不想去找,算来算是,何海豹算得上一个,可是做事很‘晃’,苏伟波算得上半个,老婆心眼儿却多,人也自私关键时刻也不一定靠得住可正当她们犹豫不决的时候,苏伟波却主动的找上门来了原来当年吴放歌把他编回了事业编制后,虽然之后在各方面都没亏待他,但是正是重返公务员序列这一环却不太好办,毕竟他是判过刑的人,而且那时农场的效益好,福利好,所以大家谁也没当个事儿可现如今,吴放歌失踪,云柔跑路,妮子转行做残疾人事业了,那农场和附带的喀秋莎酒店的业务一落千丈,农场生产的农产品又连续几次不达标,这让药监局很丢脸,原本的一个金窝窝现在变成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愿意再接手效益上不去,下面也就人心惶惶,原本那里的人员结构就复杂,有机关背景的好说,想个办法调回机关就是,打工仔也好说,换个地打工也一样,可唯独像苏伟波这种四不像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他思前想后决定还是赵妮子帮忙,毕竟是多年的同事和上级嘛而且相对崔明丽和小艳,妮子看上去要好说话的多了

    苏伟波这个人,妮子是了解的,别的不行,做文案确实是一流的,而且残疾人之家原本就有官方背景,这些文案工作也非常的重要,这里确实也缺这么一个人,但之前被人出卖怕了,虽说那些人里不包括苏伟波,可那是以为他没在圈子中心,受的牵连少,此人其实未必比其他人更忠诚,更坚强如此犹豫不决,就和崔明丽和小艳商量,最后大家决定:既然苏伟波是可用之才,能用就用,只是要找个人牵制着才好,干脆把何海豹也请来何海豹比苏伟波仗义,而且两人的优缺点正好互补只是提前和他打个了招呼,做事别在那么‘晃’了,我们几个女人支撑起一个企业不容易啊

    这一下就皆大欢喜了,苏伟波又为自己找了个好去处,何海豹也不用再外头飘了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大家发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何海豹现在做事非常的稳健睿智,颇有其姐遗风,到底是亲姐弟啊有此两大助力,小艳、妮子和崔明丽的三女组合又轻松了许多

    时光飞逝,转眼又到了专家组前来会诊的时间了,苏伟波和老婆钱芮蓉早早的就把病员简历和病例都准备好了专业部分是钱芮蓉做的,文字部分自然是出自苏伟波的手笔的,弄得非常详尽漂亮妮子审查的时候只提出了一点改进:以后做资料的时候,病员住户第一位,干部领导要排在后面,别张开第一页就看的到

    苏伟波唯唯诺诺地应承着,但是妮子知道他是不会改的,也没打算让他真改不过偶尔看到苏伟波那已经花白的鬓角,又觉得此人给人低三下四了一辈子,都一把年纪了,还仰人鼻息的活着,也真是可怜,而且最糟糕的是,苏伟波是完全制度化了的人,若是某一天不仰人鼻息了,反而会没有安全感

    在这次的专家组里,有一个骨科大夫,姓柳,是个海外华人,也是个中医世家的传人,在医学领域可谓是学贯中西了这次回国做医学交流,听说有这么个会诊,就主动要求来了,据说在国外,很多医学名流时不时的都会来这么一下子,比如说去非洲送药送医外带传教什么的到了金乌,他就专业对口地把所有因外伤致残的,和骨科有关的病例卷宗全拿到他那儿去了,整整的看了两天,然后又出来给大家做了三天的常规治疗,临走前特地到妮子的办公室,对她说:“你的病例我也看了,致残的主要原因不是伤情,而是当时救治不利,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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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柳医生拿出治疗方案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没听说过这么治病的原来这个柳医生的治疗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很偏门,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叫“中医外科学”,几乎没人知道,也不被人承认,以前只出现在传奇里

    根据柳医生的诊断,妮子的残疾完全是可以不落下的,只是因为当初延误了治疗才落下了这个病根,但若要治疗,就必须把当初折断的地方再重新打断,然后再剔除后来愈合时生长的不必要的部分,重新接骨这种治疗手段因为太残忍,在世界上都是被禁止的而且即便是这样做了,痊愈的几率也只有四成

    这也太冒险了,简直就是受二茬罪,崔明丽首先就反对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好不容易才勉强能架着拐走两三步了,你这一棍子下去说不定又躺下了妮子也觉得这是太离谱了,可妮子却决心要试一试,她说:“试一下总还有四成,不试一下的话连这四成也没有”

    话说的有道理,可是柳医生又说这手术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因为在国内的条件不够,只有去美国才行,就算到了美国也不敢公开做,得到他私人的一个地方才可以做并且他在国内还要待一段时间,然后要去欧洲讲学,半年后才能回美国

    崔明丽听了这话,就盯着柳医生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家伙长的像日本人,好家伙,不会是731的后裔传人

    可妮子却好像豁出去了,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柳医生哈哈一笑,就给她写了个地址,然后说了声:“那就半年后美国见了,费用什么的不用太担心,毕竟这手术有试验的成分嘛”说完就飘然而去

    崔明丽这头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果然是731出来的,试验都出来了,妮子,你可得多考虑考虑”

    谁知妮子这算是看到点希望,一下子就钻进去出不来了这崔明丽也理解,要是换了她,整天这么坐着也受不了,又联想起自己那瘫丈夫来,又觉得那人是又可怜又可恨,这两天手不老实,居然调戏五十几岁的大妈护工,还得她还给人家道歉,唉……这么一想,倒觉得妮子去试一下也无妨,正如妮子说的,总有四成希望嘛

    主意打定,就开始为妮子筹办出国事宜,她一个人不方便,还得找个人陪,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小艳身上原本崔明丽是想去的,在她的印象里,美国就像好莱坞的枪战片一样乱,把那两个弱女子送去那里她不放心,只是她本身有公职,而且残疾人之家当家的人不能都走了,几个女人苦哈哈的弄出这么片产业不容易,总得有个厉害角色看着才行啊

    护照办理的倒是顺利,妮子给柳医生发了一个电邮,柳医生就回复了一封医疗协作上的邀请,就这么办下来了妮子是以看护的名义办的,居然都轻松过关了不过这两位还是恶补了半年多的英语,不为别的,出门问个路买个东西啥的,总要够用

    虽说不能一起出国,崔明丽还是把她俩一直送到了省城,在省城的那有蓉听说了也来送行,还给她们兑换了一千美元零用,其实妮子也不缺这几个美元,但人家一片心意还是收下了

    那有蓉最后又对妮子和小艳说:“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放歌就在美国,你们要是找着他了,就别回来了,就留那儿照顾他得了顺便告诉他,我也挺想他的,只是我老了,也就不厚着脸皮去找了,呵呵”

    小艳听了黯然地说:“美国那么大,人海茫茫的,哪里找去?这次去能把春丽找着就不错了,要是春丽在那边过的不好我们还打算把她带回来呢,毕竟这边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婆”

    妮子也说:“是啊,何海豹听说我要去美国,还让我帮着找云柔呢,我怎么着都不像是去治腿的”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

    崔明丽一仰头,忽然看见大屏幕上有一班直飞亚力克共和国的航班,就笑道:“唉,人要是不出一次国确实够土的,你看咱们都和亚力克共和国通航了”

    小艳道:“亚力克共和国?没听说过,很出名吗?”

    那有蓉说:“还行,就是一个热带小岛国,没多大点儿,近几年发展旅游业,很是火,前几天还有邀请电邮到我那儿呢,我没搭理,要去还不如去巴厘岛呢”

    妮子说:“巴厘岛我倒是听说过,前几年不是还被恐怖袭击了一下子嘛”

    崔明丽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亚力克还搞旅游,我知道他是因为读警校的时候,亚力克有条特别的法律,那就是对毒品是零容忍的在海关只要发现你携带了毒品,不管是谁,不管数量,一律死刑前几年有两个美国公民就犯了这招,克林顿总统出面都没保下来”

    小艳笑道:“美国不是牛b嘛,派航母去救啊”

    崔明丽敲了她一下说:“胡说什么啊,人家主权国家,这法律又是世界共知的,就算美国也不敢乱打啊所以说你们以后要是去亚力克玩,下飞机前可得先把自己的行李身上都检查一下,可别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要是有人在过海关的时候让你帮忙提一下箱子什么的,也别起这个好心,人家那儿规矩严,在谁手里就算谁的,抓着就是个死”

    那有蓉说:“算了,谁倒贴请我我也不去了,我这马大哈性格,去了死定”

    “就是就是”小艳也说“才不去那危险地方,嘻嘻”

    送走了妮子和小艳,崔明丽本打算和那有蓉一起吃顿饭,然后就回金乌,谁知车出了问题,死活发动不起来了,再加上天色已晚,又想起郑雪雯也在省城,于是就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想聚聚郑雪雯此时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正闲得无聊,又因为珊萍打吴放歌的翻天印有些内疚,所以一个电话就出来了,于是三个‘资深美女’又在一起八卦了一番不知怎么的,那有蓉忽然想起说:“白天我们送妮子走啊,看见亚力克我和我们国家通航了,有空一起去玩玩”

    郑雪雯立刻摆手说:“你快别说这事儿了,今天你们看见的可能是最后一班了,以后这班都不会有了”

    崔明丽觉得奇怪,一想郑雪雯认识的高层人士多,又是做传媒的,消息灵通,就问道:“怎么?航空公司破产啊”

    郑雪雯说:“我就当个八卦说啊,你们也别当真这是两国之间的博弈,不过我看人家多半不会妥协,只要站在理上,美国鬼子人家都不买账哩”

    那有蓉没听明白,就追问道:“哎呀,别买关子了,只说就得了”

    郑雪雯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也没啥,就是亚力克有条法律,对毒品零容忍可偏偏咱们国家有个人啊,还是挺有势力一人,不知道脑子抽了哪门子的疯,也可能是好地方都去遍了,想到亚力克那儿去尝鲜,结果就在海关,让人家从兜里翻出一小包粉来,就给扣了几翻交涉人家都表示遗憾,可就是还得按着法律办,所以咱们就把航班给停了”

    那有蓉叹道:“哎哟,那多划不来啊,没外交豁免权啥的嘛”

    崔明丽解释说:“蓉姐,人家那儿早就有声明,零容忍,外交豁免也管不着”

    那有蓉赞道:“这才是执法如山啊可这么大事儿怎么就不见个新闻报道呢?”

    郑雪雯笑道:“说你胸大没脑嘛,你老不信,这事儿能乱报道嘛,再说了,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据说那老家伙平时平时也喜欢吸两口的按说凡是去亚力克的,旅游也好,工作也好,去之前都要培训的,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都要严格强调的,可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回事,也可能是位高权重惯了,别听进去,这下好了,一辈子威风,结果到了威风不起来的地方了”

    那有蓉颇有感慨地说:“难怪当年我奶奶老说人狂有祸呢,人啊,确实还是低调点好啊”说着,忽然看见崔明丽正发愣呢,就捅了她一下说:“喂,你发什么愣呢”

    崔明丽赶紧笑了一下说:“没啥,我就是觉得,这事真巧,我们白天才看见那班航班,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儿”

    郑雪雯笑道:“哪里巧了,这不是哪儿说哪儿丢,闲着没事八卦呢嘛哎,对了,那个珊萍在你们那儿怎么样了?这丫头我是管不了啦”她岔开的话题

    这时,国际航班客机载着妮子和小艳恰好也正飞过亚力克共和国领空,听了空姐的通报,俩人从窗口往下看,结果她们在云层之上,什么也没看见,小艳就笑着说:“这么个牛b国家居然无缘一见,我忽然想要是能在这个国家的海滩上穿着泳装照张相,那是多么的拉风啊”

    她说这话时恰好有个空姐从旁边经过,并且粗通中文,居然笑着对她们说:“美国的夏威夷和田纳西都有非常不错的海滩,而且非常欢迎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士前往”说完还挤挤眼睛

    小艳和妮子只得略带尴尬地对着那空姐报以一笑,却发现那空姐已经不年轻了,至少也四十开外了,虽然也是金发碧眼,却是一脸的雀斑,小艳吐吐舌头,扭头对着妮子悄悄地说:“这洋鬼子什么审美观啊,这也能当空姐?空婶儿还差不多”
正文 一百零六章 冤冤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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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军回到家是,见父亲和继母正在大眼对小眼的发呆,就笑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继母阿梅忙擦擦眼睛站起来说:“哎,你回来啦”顿了一下又问:“你路上遇到什么人没有?”

    话音未落葛学光马上用眼神制止了她的问话,葛军却笑道:“能有什么人?出了加油站的马达礼先生,这镇上的人我可没遇到几个,珍妮呢?”

    葛学光说:“她和孩子在楼上”

    葛军吹了一个口哨,然后对着楼上喊道:“珍妮亲爱的,我回来了”边说便往楼上走,而楼上也发出一声惊喜的声音,一个欧亚混血的美女抱着儿子跑了下来,两人在楼梯上相遇,狠狠的相互亲了两三回

    葛学光见儿子精神面貌很好,于是稍微安心了些,就问到:“阿军啊,你前两次回来都愁眉苦脸的,这次怎么……”

    “哦,有好消息”葛军抱过儿子,对父亲说:“外公的死刑被暂时取消了?”

    “取消了?怎么可能?”葛学光也研究过亚力克的法律,凡是携带毒品入境的人,从未被赦免过啊

    葛军看出了父亲的疑惑,就笑着说:“爸爸,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明天咱们慢慢谈我可累坏了梅子妈妈,给我做点饭,饿死了,吃完了我要美美的睡上一觉”说着,又和珍妮调笑着,两人上楼去了

    这两位上了楼,葛学光夫妇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过了半晌,葛学光才对阿梅说:“你愣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给儿子做饭去”

    阿梅说:“那……我们不是要跑路嘛”

    葛学光抓抓头说:“放歌前脚走,阿军后脚就回来了,两人想必是没遇上这样最好,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放歌已经决定不找我们复仇了”

    阿梅也说:“就是啊,你最后还是去救了她的,没救着,这也是命啊”

    她说话的声音稍稍有些大,葛学光立刻把手指放在唇上嘘了一声,又指指楼上阿梅的声音立刻就压低了

    午夜的时候,葛军悄悄的下了床,亲吻了老婆儿子,蹑手蹑脚的下了楼,轻轻的打开了杂物间的门,他打开壁灯,从立柜的顶上取下一个枪箱,打开,里面是一只十二号双管猎枪,他试了试枪机,枪保养的非常好可子弹不在枪箱里根据相关法律,即便是在家里,为了安全,子弹和枪械是不能放在一起的于是他背了枪,打开杂物柜,他清楚的记得他去年在这里放了一整盒十二号鹿弹,可就是找不着,正着急的时候,忽然背后传来葛学光的声音:“儿子你找什么呢?”

    葛军正专心致志地找子弹,被这么一说,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看见葛学光和阿梅逗披着衣服站在门口,才松了一口气说:“我想去打猎”

    葛学光骂道:“屁话!半夜三更的打什么猎啊,而且现在是禁猎季节”

    葛军也知道这种级别的谎话连小孩子都骗不住的,于是干脆明说:“我看见他了,他就住在镇上加油站不远处的汽车旅馆里”

    阿梅心里一紧,赶紧问道:“你看见谁了?”

    葛军咬着牙说:“还有谁?吴放歌呗!亏得我小时候还叫过他叔叔,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对付我外公,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葛学光问:“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说你外公的死刑……”

    “是暂时取消了,这事法律上的说法,而且客观上再也不会被执行了”葛军说着,开始哽咽起来“他死了!”然后用枪托猛地砸在地上,人也蹲了下去,抱头哭了起来鸡叔死了?葛学光也确实被这个消息震撼了一下,就算死刑也没这么快啊于是等葛军的哭声稍稍平息,就上前用安慰的语气问:“孩子,你慢慢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葛军鼻涕眼泪地用手把脸擦了一把说:“整件事情都是吴放歌那个王八蛋搞出来的!是他设了局,陷害的外公最可恶的是他最后还落井下石,在外公精神最脆弱的时候去探望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爸爸你不知道外公死的有多惨,他被放歌探视后就偏瘫了,狱警对他也不如往日那样好,我去看他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只会说一句话:救我啊,救我啊,他来了他来了就这么断了气,爸爸,外公他是活吓死的啊”

    尽管葛军说的悲痛欲绝,可葛学光对鸡叔的死却难过不起来,甚至还有些窃喜,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不该有的心态,可是偏偏他就是个心态或许鸡叔得势的时候从未把别人的生命看做是有价值的,所以他自己的生命也就变的没了价值

    葛军把猎枪用力往地上一触,拄着枪站起来说:“我回来的时候在汽车旅馆门口看见了他,我本想就这么一车撞过去,撞死他给外公报仇,可当时他身边人太多,我没把握,现在好了,他们也都睡了,我就这么摸过去,一枪就可以打死他!”

    阿梅看着葛军狰狞的脸,吸了一口冷气说:“不行阿军,你不能这么做”

    葛军说:“梅子妈,我知道你们是好同学,好朋友,可是这个人现在已经疯了,我外公只是个老人,他都这么对待他,你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我杀了他握去坐牢,珍妮和孩子就拜托你们了”

    葛学光挡在葛军面前说:“儿子,你不用这么做,其实你放歌叔叔已经原谅我们了,在你之前他来过,我们都说好了,他不会在伤害我们了”

    葛军冷笑道:“爸爸你老糊涂了,第一,他现在不是我的放歌叔叔,第二,你真以为他会放过我们吗?你们是多年的朋友,难道不了解他?借力打力是他最擅长的,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从来不自己亲自动手的,就像这次对付外公所以我们就算是不为外公报仇,为了自保,我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你们好好想想,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久,吃了很多苦,玩失踪,家人也不管了,头发都白了大半,难道就会这么轻易的算了吗?”

    阿梅堵在门口说:“不行,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那样你就成杀人犯了”

    葛军说:“我不是他,我这样做是为了你们,为了珍妮还孩子,为了我的家人们,现在……”他说着朝葛学光伸出一只手说:“把子弹给我,让我们解决这件事”

    葛学光一愣:“子弹?什么子弹?”

    葛军说:“爸爸,你就别装糊涂了,你早就看出我晚上做什么,提前把子弹藏起来了”

    葛学光说:“没有,我没藏”

    “没藏?”葛军盯着父亲的眼睛说:“你别骗我,这家里只有你和我才玩枪”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你父亲没说谎,他没有藏子弹”

    阿梅被这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正看见吴放歌那张冷冰冰面无表情的脸,吓的失声‘啊’的喊了一声,几步就退到了葛学光的身边葛军一见忙举起枪对着吴放歌

    吴放歌冷笑着说:“孩子,我要是你就直接用枪托,那样更实用”

    葛军听了又调转枪口,想把猎枪当棍子用,可转了一半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完全被吴放歌控制了,这样很被动,于是又生生的停了下来,以一种很奇特的姿势拿着枪

    吴放歌把手伸进西装的怀里,葛军立刻紧张地说:“你,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孩子,我不想伤害你们”吴放歌说着,抓出一把子弹,手一松,子弹下雨一样地散落在了地板上,但他手里还捏了最后一颗说:“我为我们两家的和平而来现在都结束了,我们两家人可以不再是朋友,但依旧可以和平相处啊”

    阿梅很紧张,她死命地抱着葛学光的一只胳膊,葛学光还沉得住一些气,他说:“放歌,你走,你走了就和平了”

    “哦?”吴放歌笑着,用子弹指着葛军说:“你儿子可拿着枪呢,这可不是和平”

    阿梅听了就放开葛学光的手,去按葛军的枪管说:“傻孩子,快放下!快放下!他打过仗,你会死的”

    葛军执拗地握着枪说:“你害死了我外公,必须有个说法”

    吴放歌说:“也许你父亲没跟你说,你外公的死,就是对我妻子死的一个说法”

    葛军一愣,这件事他其实也是知道的,毕竟他是老头唯一的外孙,鸡叔在他面前,基本没什么秘密这么一想也觉得人家报仇没什么不对,可一转念,他害死的人可是我亲外公啊,于是强辩道:“谷子阿姨是车祸死的,就算是被人害死的,也不是我外公亲自都给的手啊谁动手你找谁去”

    吴放歌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啊而且你外公的死是死于他不遵守别国法律,和我有什么关系”

    葛军被吴放歌驳斥的哑口无言,攥着枪的手也无力的垂下葛学光见正是机会,立刻上前一步对吴放歌说:“放歌,你快走,我保证我们以后都不会找你寻仇,你快走”

    吴放歌又看看阿梅,阿梅也含着泪着脸点点头说:“你走你走,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吴放歌喃喃自语道:“再见面?你以为我想啊”说着,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那颗子弹随手放在桌柜上,转身走了出去

    见吴放歌走了,葛学光和阿梅头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唯有葛军,他不断地摇着头,自言自语地说:“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结束了?不可能?”

    阿梅对他说:“阿军,你不了解他,他历来言出必行,他这么走了,我们也就安全了,最多我们搬个家,去另外的地方住,阿军,别招惹他了,我们弄不过他的”

    “不行!”葛军忽然下了决心“我们不能这么担惊受怕地过日子,就算是为了珍妮和孩子,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说着,上前两步,从桌柜上拿下那颗子弹,塞入枪膛就往外冲,阿梅一把没拉住,就对葛学光说:“死人!你快把他弄回来!”可葛学光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痴呆呆的站着不动,愣了几秒钟才小步追出去

    葛军冲过客厅时,正好看见珍妮蓬松着眼睛站在楼梯拐角处,见他拿着枪,惊异地问:“亲爱的,你拿枪干嘛?”

    葛军对着妻子一笑说:“珍妮,我爱你”说完就匆匆的穿过客厅,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他在树林的小径上追上了吴放歌,在背后大喊道:“吴放歌!”

    吴放歌身子一震,缓缓转了过来,看着对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说:“我已经停手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说着又摇摇头说:“你太像你外公了,知道我为什么宁愿失踪也不回去做官吗?那是因为我怕,我怕一天我又被你外公随随便便的牺牲掉啊请你相信我,我和你家的仇恨因你外公的死已经完全消解了,我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葛军的面部带着扭曲的笑容,说:“外公对我说过,让一个人信守诺言的最佳办法就是让他永远的闭嘴放歌叔叔,我必须保护我的家人,对不起了”他说着,扣动了扳机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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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巨响,爆裂声在森林里回荡着,可吴放歌并没有应声倒下,反倒是葛军手里的枪炸开了,数十片金属片瞬间打进了他的面部和肩头出于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在一两秒钟之内并没有感到疼痛,甚至还紧紧地攥着几乎已经被炸成两截的猎枪发呆,似乎还不敢相信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然而剧痛还是传来了,他跌倒在地,痛苦地哀号着,两腿用力蹬着,身体扭动着,却依旧不能把那痛苦减轻分毫

    阿梅和葛学光随后赶来,扑向倒在地上的儿子阿梅回头对着正在赶来的珍妮喊道:“快回房里去,看好孩子,报警叫救护车啊”

    “救护车已经喊了”吴放歌举着手机说“他会活下来的”

    “吴!放!歌!”葛学光很快从最初的错愕中清醒过来,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吴放歌,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放歌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不要再来惹我,只要你们不来惹我,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葛学光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儿子,咬着牙说:“你管这也叫平安?他和这事没关系,全是我的错,你要干什么就冲我来!”

    吴放歌说:“他只要不向我开枪就没事,现在你可以松开我了”他说着,用手弹弹葛学光的肩头,就好像那里有灰尘一样,后者扭头一看,发现那里有一个红点儿,这是远程步枪上的瞄准装具,他心里一冷,无奈地松开吴放歌说:“你会遭报应的”

    吴放歌笑了笑说:“你说了不算”说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扭头就走

    葛学光在后面问道:“你去哪儿?”

    吴放歌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地说:“回家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除非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他说着,又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吴放歌快速来到第一个接应点,那里有一辆车一直在等着,开车的是阿竹吴放歌上了车说:“行了,我们去接一灵另外,你真不去看看咱们老同学?”

    阿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说:“想去啊,可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葛家的人了,和我不搭界啊”

    车开到第二个接应点,穿着战斗服的任一灵也上了车,一上车就笑着说:“哎呀,还真冷”边说,边把枪拆了,放回到枪箱里,然后开始脱衣服,正脱着,却觉得有些异样,再一看原来是吴放歌正直勾勾看着她,就骂道:“看什么看!跟你说啊,现在不比当年,我们可是有各自生活的人!”说完,仿佛是为了佐证,就对开着的阿竹说:“阿竹你说是不是?”

    阿竹笑着说:“是啊,我们现在只能算是生意伙伴了,别的事少来打我们主意”

    吴放歌也笑着说:“你们还真是越来越值钱了”

    任一灵头一仰说:“当然,以前我们是年少无知才上了你的当”

    “那好”吴放歌叹了一口气,把脸扭了过去

    “嘻嘻”任一灵见他扭过了脸,就笑着开始换衣服,等换完了,才松了一口气说:“唉……我现在果然已经不适合穿那些东西了啊”又见阿竹一直坏坏地笑着,就说:“你笑什么笑?怀了什么鬼胎?”

    阿竹说:“没什么啊,我就是再想,你不让放歌看你换衣服,是不是怕他看见你的小肚腩啊……不是我说你,你近年来运动少了,以前六块腹肌现在变成饿一块年糕……”

    任一灵听了紧张地朝吴放歌那儿看了一眼,说:“哎呦我的姑奶奶,住嘴”

    阿竹于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任一灵紧张过去,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不管怎么说:“刚才阿竹说的那番话,吴放歌怎么也得有些反应才是啊,不可能悄没声的就过去了于是又说:“放歌,你可别听阿竹胡说八道……放歌,放歌……”连喊了几声,吴放歌都不答应,这才慌了,忙喊道:“阿竹啊,放歌会不会是又犯病了啊”

    这一嗓子,把阿竹也吓着了,一个急刹车后爬到后座来抓起他的胳膊,觉得软软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打了任一灵一下说:“你吓鬼啊,他睡着了”

    任一灵抚着胸口说:“有这么快嘛”说着又摇晃了一下吴放歌问:“放歌,你要睡着了就说声啊,我害怕……”

    阿竹一把把任一灵推开说:“你白痴啊,睡着了能说话嘛,让他睡,他这几年都没睡好过”说着鼻子有点发酸了,为了掩饰这一点,她又责怪任一灵说:“你咋搞的嘛,堂堂好莱坞大牌动作设计,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开枪打几个人玩玩,怎么一下子变的跟个小女人似的一惊一乍的”

    任一灵委屈地说:“你还不知道我啊,我一到他面前,就是小女人嘛”

    阿竹一边往驾驶座上爬一边说:“都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还小……哼”

    不过总算是虚惊一场,阿竹和任一灵又开车到了下两个接应点,先后换了三辆车,总算在天亮后不久顺利的出了加拿大边境,进入了美国境内

    在美国,他们最后换了一辆车,这是一辆小型的房车,用做长途旅行那是想当的舒适不过多亏了有任一灵在,她的力气很大,因为吴放歌睡的跟个死人一样,几次换车多亏了任一灵扛着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要是没有这两个故友,吴放歌纵有天大的本事,还真的有点玩不转呢

    吴放歌醒来时,见窗帘外大亮,知道已经是白天,舒适柔软的床铺微微颤动着,从前面还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原来我在房车上啊”他试着动了一下,觉得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半分力气,可这时他有两急,一个是他真的很想上厕所,二一个是他真的好饿,要命的是一股油煎罐头肉的味道随着刺啦刺啦的煎炒声从隔帘外传来于是他奋力爬了起来,打开隔帘,却看见阿竹正在厨台上做饭,她做的饭算是中西合璧了,有粉红色的罐头肉,翠绿色的蔬菜,白生生米饭上撒着剁碎的红辣椒,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阿竹一回头看见吴放歌笑道:“我的老大啊,你整整睡了……”她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表“整整三十二个小时啊,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与世长辞了呢”

    吴放歌往前面一看,开车是任一灵,于是也不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伸着嘴巴就想往阿竹的脸上亲,阿竹一把推开他说:“去去去去!你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各有各的生活啊,顺便提醒你,我们这次豁出名誉地位帮你,可不是白帮呢,回去就给我们把股权证明给签了”

    吴放歌没亲着,可也不生气,转头进了厕所,这一进去就是足足的二十分钟,这才全清理干净了出来时见阿竹已经把床铺重新收拾成了沙发客厅,饭菜已经摆好了

    见吴放歌出来,阿竹又笑着说:“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在里头又睡着了呢,一灵都想破门而入了呢”

    “哼,我才懒得管他了呢”开车的任一灵说

    吴放歌坐在沙发上,见面前只有一个餐盘一副刀叉,就问:“怎么?不一起吃吗?”

    阿竹说:“开始是我开车,一灵看见你在翻身了,就猜出你要醒了,我这才过来做饭的我们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呢,你吃,都是你的”

    吴放歌确实饿了,也不再客气,马上就来了个风卷残云,连吃了两盘后才摸着肚子说:“哎哟,活过来了”

    阿竹笑着说:“活过来了就去洗碗”

    吴放歌眼睛瞪的老大:“还得洗碗啊”

    阿竹说:“当然了,我们俩伺候了你这么久,你也该自己做点事了再说了,你吃了这么多,不得活动活动啊”

    吴放歌没辙,只得去洗盘子,洗完了以后又伸了个懒腰说:“哎呀,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阿竹嗔道:“不知足!不过再往前,晚一点我们就能到房车营地,那里有公共浴室的我们可以在那儿休整一两天,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吴放歌往沙发上一躺,四肢伸的长长的,又出了一口长气说:“是啊,可以回家了”

    当晚到了房车营地,先去公共卫生间把房车的厕所清理了,回来时正好遇到一群快活的美国人在搞烧烤会,其中有个认出了任一灵,喊道:“嗨,那不是《功夫监狱》的动作导演吗?”

    吴放歌笑道:“一灵,你可是大明星啊”

    阿竹撅着嘴说:“美国人真好糊弄,一部三流功夫电影的动作导演居然也有粉丝……&amp;”

    可不管三流还是四流,那群美国人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烧烤,有道是人在旅途,盛情难却,而且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不过吴放歌也确实看出了阿竹和任一灵的本事,不到一两个小时,阿竹就和一个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三四岁的金发美国小伙打得火热,而任一灵也开始和一个栗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子勾肩搭背的跳那种很亲密的贴面舞

    “看来真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啊”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小伙子递给他一瓶打开的啤酒说:“嗨,伙计,你也是拍电影的吗?你的头发可真酷啊”

    吴放歌笑着接过啤酒,到声谢谢,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原来是黑色的,我希望还能变回去”边说边和那个黑人酒瓶相碰,仰头猛喝了几大口,顿时觉得爽快极了

    不过吴放歌之后没多久就悄悄离开了,因为尽管之前已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他还是觉得十分疲惫,于是他回到房车里,找了些洗漱的东西,去营地的公共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时,见烧烤那边还在又唱又跳的,于是笑了笑,在自己回到房车,把床铺都铺好了,自言自语地说:“看来今晚我是可以独占这张床了”说着,就脱衣睡了

    睡到半夜想翻身,却翻不动,两边都不行,才发现阿竹和任一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回来了,一身的酒味挤着他睡吴放歌暗笑,正想起来去趟厕所却被两只手一左一右又给按回去了,就笑着说:“拜托,我上厕所”

    阿竹嘟囔着说:“不准去”

    任一灵也说:“就是,不准去”

    吴放歌说:“拜托,这可是水火不留情的事儿,能说不去就不去嘛”

    阿竹说:“就是不准去”

    任一灵没说话,手上的力气却使得大

    吴放歌苦着脸说:“哎呀,总得有个道理,不准去”

    阿竹说:“我们俩年轻轻的就被你抛弃到美国,一熬就是二十年,从小姑娘熬成老太婆,还自带干粮给你养儿育女,给你做长工,这些债不用还的啊所以要上厕所,先还债”

    任一灵也说:“就是,别想赖账”

    吴放歌说:“开头不是说好了,都有各自的生活嘛”

    阿竹说:“有各自的生活也不能欠债不还啊”

    任一灵说:“是啊,这段时间见你一门心思琢磨着害人,我们才忍着你的,现在事情都完了,欠债不还是癞子”

    吴放歌说:“可还是不对啊,你们刚才不都找着……”

    阿竹说:“女人命苦啊,其实就是想试试你吃不吃醋,可你这个没良心,还笑,笑也就罢了,还和黑小子喝酒,我们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呢”

    任一灵对阿竹说:“你和他啰唆什么”说着手往下一滑,抓了一个正着说:“还不还?不然就把你银行户头给注销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伸手,把两人都搂过来,一人脸上吻了一下说:“我还还不行吗?不过我正想先去趟厕所了,不然会有严重后果的”

    就这样,吴放歌自打这一夜开始,腿脚总是觉得软绵绵,走路就像是踩了棉花,好在这一路上阿竹和任一灵倒是精神焕发,轮流开车,一路向南,笙歌不断随着越来越靠近南方,天气也越来越暖和,好像是一个新的季节又来到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云柔想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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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和吴放歌重逢,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是如果柳医生的事情是假的,那么妮子能重新站起来愿望就再一次落空了,如此一来,就不是百分百的喜悦,而是喜忧参半了殊不知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妮子,你没审美可担心的,这里是美国,而且柳医生也确实是骨科医生既然你已经来了,肯定就有治愈的希望说起来呢,咱们祖国的医疗条件其实比美国的也差不了多少只是在分配上存在一点问题,所以不能让广大的老百姓享受到现在医学科技的魅力,在这儿完全不一样,而且这里不是还有我吗?”

    妮子听了这话,刚刚又悬起的一颗心再度放下,大家也纷纷宽慰她,让她不要着急,治病的事情是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的

    当夜,由于妮子和小艳一路奔波,都累了,所以就早早的散场,大家各自回房休息吴放歌亲自给妮子安排了房间,临别时妮子握着他的手不愿意松开,吴放歌安慰她说:“好了,先好好休息,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小艳看出一点问题来,就笑着问:“老爸,我看今儿人最齐了,等会是你的哪位贵妃侍寝啊”

    吴放歌手掌往她脑袋上一拍说:“别提这茬儿了,若是人少时,我还可以各个击破,可以聚到一起了,到不方便下手了,找谁都不合适”

    小艳依旧笑着说:“也可以大被同眠啊”说完,往旁边逃开一步,以防巴掌又落下来

    不过吴放歌这次到没有打她只是发愁地说:“不可能啊,你没看见,你的几个哥哥妹妹都在嘛,我要是来那一手,怎么好意思嘛所以干脆啊,我还是在你谷子妈那儿睡,还有海珍阿姨呢,两个大美女了,不少了,做人的学会知足”

    这话说的,还带着几分伤感,可小艳却不依不饶地说:“你偏心”

    吴放歌诧异道:“我都谁谷子妈房了,还有什么偏心的啊”

    小艳说:“你睡谷子妈房间,那我妈呢?还孤零零的一个人长眠在云南呢”

    吴放歌听了,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你妈也在这里,我出来时把她也带了出来,只是她看上去温柔,其实性子硬,肯定不会和别人一起分享我的,所以她有单独的房间”

    小艳一听,眼睛一亮说:“哎呀,坏老爸,怎么现在才和我说啊,到我去看看嘛”

    吴放歌于是先安顿了妮子,然后带着妮子回到前面,前面是个正常的家居样子,果然有一间房间被单独用来供奉卫艳的灵位小艳一见,眼泪顿时也止不住,就说:“行了,你们都有人陪着,只有我妈孤单一个人在前头,今晚我就睡这儿了”

    吴放歌见她真情实感的又上来,也就依了她,安排她在这个房间住下了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妮子起床洗漱过了,才下楼,却看见汤姆和杰西卡等人都在往院子里停放的汽车后备箱里放行李

    “难不成大家都要走?”她这么想着,又跑到后面,妮子已经早起,正在和众人话别,于是上前就是直愣愣的一句:“怎么回事啊,大家好容易团员了,怎么又要散?”

    阿竹笑道:“艳儿,你真以为这里是那个人的后宫啊,大家其实平时各自有各自的事业,自己的生活,有这份心的时候才在一起聚聚,不然可就美死他了,咯咯咯”她笑的花枝乱颤

    小艳转过头又瞪着吴放歌,吴放歌无可奈何死耸耸肩说:“人人都是自由的”

    “没劲!”小艳嘀咕了一句“都哪些人要走啊”

    于是大家纷纷话别,其中阿竹的生意再旧金山,自然是要回去的,任一灵回好莱坞,汤姆想去水牛城应聘一份工作,杰西卡要回大学里去丁香一家三口子自然是回越南,不过不是立刻回去,在美国还有些生意要处理,处理完了再回去

    林婷也要走了,她在处理完在美国的一些事务后,就要启程回国,逐步继承家里的产业,另外她也是吴放歌在中国新的代理人,毕竟国内做生意还是有赚的

    如此一来,偌大个家里,就只剩下吴放歌,云柔,春丽,再加上妮子和小艳五个人了

    “就算你们要走,也不用一下子走的干干净净嘛~~”大家一下子都走了,小艳还觉得有点舍不得,毕竟在这异国他乡,熟悉的人是越多越好

    丁香笑着对小艳解释道:“我们和你老爸的关系,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家都在这儿呢,他觉得别扭,也不知道该和谁亲密一些合适如果大家不是一起走呢,先走的人又会觉得吃醋,所以干脆大家一起走了,免得……呵呵呵……再说了,你老爸不会孤单的”她说着朝云柔努努嘴,小艳立刻笑了起来,原来还是有预备队的啊

    既然是大家同时上路,就同时都到了门外,彼此相互告别,吴放歌此时看起来最是幸福,又是叮嘱孩子,又是和他们的母亲拥抱告别,真是绮丽无限啊

    不过随着汽车的扬尘而去,院子最终就只剩下了最后五个人

    午饭后,吴放歌开始联络柳医生等人,为妮子安排治疗事宜,过几天他就会亲自开车带着妮子和小艳一起去求医,云柔则留下来打理农场的生意并且照顾春丽因为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又请了琼和理查帮忙期间,镇上新上任的警长周海也时不时来拜访一下,和吴放歌喝上一两杯啤酒,谈谈以前一起当兵时的旧事一周之后,吴放歌就带着妮子和小艳出发了

    进行了几次会诊后,结果还是比较乐观的,他们又不缺钱,于是当即就要求医生安排手术,手术一共进行了三次,从手术到术后康复,差不多用了半年的时候,妮子终于可以不借助轮椅了虽说她不能像运动员一样的窜蹦跳跃了,走路也还是有些跛,但总算是站了起来,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可以自理了

    这时崔明丽早就从国内写了很多电邮来催,而小艳和妮子的签证也是在是续不下去了,吴放歌也劝她们先回国去,处理一应的事务后,再做打算恰好此时云柔也犯了思乡病,其实主要是她在这儿比较受欺负,吴放歌虽然还算护着她,可毕竟待她也不如往日,又听说当年的案子已经平反,只要回去就可以恢复一切的职级待遇,于是就动了心思不管怎么说,回去还是个国家干部,在这儿别处又不敢去,只得守着个农场,又不似在国内,动动嘴就可以了,在这儿连拖拉机都得自己开呢

    吴放歌见她萌生去意,也不在挽留,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让她和妮子小艳搭伴回国,鸡叔虽然死了,但毕竟他也有家人朋友,若是里有个认死理的,难免不惹出祸事来

    打定了主意,三人就打点行装,办理手续准备出发云柔此时已经是归心似箭,吴放歌也就让她先走了,不过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提醒了妮子等人,她颇为幽怨地对吴放歌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这么久你都没碰过我”

    妮子和小艳也因为这一句话联想起来,吴放歌这段时间岂止是没碰过云柔,他好像谁也没碰过妮子在吴放歌面前腼腆,小艳却放得开,就瞅了个冷子,悄悄的问他:“老爸,你是不是……那儿……出了什么问题?”

    吴放歌一脸诧异地说:“没有啊,呵呵呵,只是我年纪大了,那些事儿,渐渐的淡了”

    小艳笑道:“屁啊,你现在可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啊我看是和上回的原因一样,觉得要了谁都会得罪另一帮怨妇,所以干脆不要的”

    吴放歌一下红了脸,小艳见了,更是得意地笑道:“哎哟,被我说中了不是?还脸红,老爸,你别冒充小男生了,本来就是个大色-狼,就别装了,常言说的好,莫装十三,装十三被雷劈”恰好逢着雨季,小艳话音刚落,半空中就是一个炸雷下来,吴放歌就是一哆嗦,小艳却笑着对这天空喊道:“上帝老爷爷啊,我随便说说的,你也就随便吓唬吓唬他好了嘻嘻”

    有了小艳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中间搅合起来,就没有了捅不破的窗户纸当晚,小艳就蛊惑妮子去吴放歌的房间因为太久没和他亲热过,所以妮子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这一不好意思就晚了一步,等他们蹑手蹑脚的去时,却在门口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女人在极度快-感的情况下才会发出的,呼天抢地的声音,小艳瞪了妮子一眼说:“不听我的,被那家伙抢先了”

    妮子咬咬嘴唇,忽然推开门就闯进去了,小艳原打算也跟进去的,可是转念一想:我跟进去干嘛啊,这里头已经够热闹了于是只得讪讪的回自己房间,自己又把自己骂了一顿:整日里挑东挑西,到最后自己还是什么也落着啊,看来自己这一辈子啊,只能给吴放歌做女儿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吴放歌毕竟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走路就有点发飘,而云柔和妮子,却如同被晨露滋润了的玫瑰花一般,娇艳欲滴吃早餐时,一左一右的把吴放歌夹在中间,如果不是春丽还没去学校,指不定会有多恩爱露骨呢

    饭后,吴放歌要送云柔去机场,往返要两三天的时间,妮子倒是没说什么,小艳却不干了,明明是我做的饭,想让妮子独占的,却让云柔抢着先盛了一碗,这要是单独送了她去机场,那放歌还有命回来吗?云柔现在的年龄可正式欲求不满的时候啊于是就提出大家一起去,只要能让妮子和云柔打个平手她的理由是来美国这么久,不是给妮子治病,就是窝在这个小镇上,都没四处玩玩,看看异国风情可吴放歌却担心春丽就没人照顾了,小艳就说依旧请琼来帮忙,吴放歌见她很坚决,只得答应,不过请琼和理查来只是打理农场,春丽则委托周海照顾,两人是老战友了,这点事情自然是不在话下

    安顿好了一切,吴放歌就开车带着云柔和妮子小艳上路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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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一路上都显现出衣服归心似箭的样子,甚至在酒店里和吴放歌过夜的时候都在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快降落了”可在了机场,即将通过登机口的时候,却突然扭身跑了回来,抱着吴放歌说:“我不想回去了……”还抹眼泪

    吴放歌知道这不过是别时伤感,只是宽慰了她几句,并未趁势挽留果然,抹了一会儿眼泪,云柔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进了登机口

    送走了云柔,吴放歌一想妮子她们还没真正的在美国游览过,于是就用了几天时间,带着她们在周边的几个城市逛了逛,结果挺失望的,按小艳的说法,美国其实很枯燥,晚上找个酒都得跑出去老远,小区里也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像黄石公园这些地方又太远,这次看来是没机会去了,所以干脆早点回国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云柔先走了,每晚妮子就名正言顺的和吴放歌双宿双飞,恩爱无比,小艳有点受不了,可她历来是和妮子一国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可这样一来,游玩的兴趣大减,吴放歌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正好也惦念父母家人,妮子和小艳也出来半年多了,家里虽有崔明丽照顾,可毕竟人家也有一家人,还是早点回去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好

    临别那晚,小艳赖在吴放歌房里不走,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吴放歌和妮子也不好赶她,只是暗示说‘困了’,可小艳不买账,最后干脆说:“得了,反正明天要回去,今晚我也睡这屋”

    妮子听了心里就是一紧虽说小艳这些年一直照顾她,对她是有恩的,可是自打她为吴放歌受伤自残之后,心里还是颇有几分自傲的,而且总觉得,若是吴放歌要续弦的话,肯定是非她莫属虽说难免还有些流萤飞舞什么的,可只要正宫的位子坐稳,倒也能忍得下可小艳是不同的,一直以来她都是吴放歌的养女身份,这要是一下子升了格,以后吴放歌还有什么女人不能要啊

    别说妮子,就连吴放歌也连说‘胡闹’,可小艳接着说:“哎呀,就是觉得这次一分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大家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嘛,实在不行,你们亲热你们的,我最多闭上眼睛喽……”

    吴放歌连说:“不像话”也不再客气,拎着脖领子就把她给扔到房间外面去了

    轰走了小艳,吴放歌笑呵呵的回来说:“行了,这下就清净了”说着话,却见妮子眼眶里包着眼泪,就笑着说:“干嘛啊,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别再我好容易把你的腿治好了,你眼睛又出什么问题啊”

    妮子听了,破涕为笑,擦着眼睛说:“谁哭哭啼啼了,哎对了,我家里人把我抬到你家去那天,你就趁乱失踪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丢下我们就走了啊,还有,你的病怎么突然就好了啊”

    吴放歌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妮子说:“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敢”

    吴放歌挂她的鼻子说:“你还有不敢的啊”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想听吗?”

    妮子点头说:“想”

    吴放歌说:“那你得发誓,暂时不告诉任何人,小艳也不行”

    妮子举起手,煞有其事的说:“发誓就发誓嘛”

    吴放歌把她揽入怀里,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个人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可能会遇到麻烦,之前就心惊肉跳的,可能也是一种预感能力”

    妮子点头说:“这个我们都知道啊,你靠这个,没少赚钱”

    吴放歌笑了一下又说:“可是上回这感觉和平时的又不一样,好长一段时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我就猜这多半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所以就开始琢磨后路,先送春丽和谷子来美国,这个你知道,后来又想着怎么才能在逆境中脱身,想来想去只有保外就医这一条,而且要重重的不能接受任何质询,但也不能伤着自己啊于是我就想起了我的**病,木僵症”

    妮子瞪大眼睛说:“你能自己控制自己发病?多危险啊,有次医生说过你要是在发病就好不了了”

    “有句话就死里求生嘛”吴放歌淡淡的说“我当时就想,我的病应该是在云南染上的,所以我又找机会回了云南,四下打听了一下,最后还是遇到了老朋友丁香,那个越南女人,她告诉我,当地少数民族有些女人会从植物里提炼一种毒素,能暂时是人麻痹,可到底这是木僵症的引发原因,还只是一种类似的症状谁也说不清楚,可我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所以你被审讯的时候就趁机偷偷吃药装病了啊”妮子好像有点明白了”

    吴放歌笑着点点头:“本来还打算再坚持几天的,可是有人传进话来,说你和谷子出事了,我当时很绝望,觉得除了这条路,更无别的路可走”

    妮子先是笑了一下说:“你真狡猾”随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不对不对,且不说我们都是24小时被人看着,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个精光,你怎么可能带药进去啊”

    吴放歌笑着说:“这还得感谢你啊”

    妮子说:“这里头有我什么事儿啊”

    吴放歌的手在妮子光洁的胳膊上滑动着说:“那年你才从北京回来,不多久胳膊上就多了个疤,你当我不知道那是填埋式的避-孕手段啊”

    妮子一下红了脸,伸手打他吴放歌抓了她的手在唇边轻轻的吻着说:“你那倒是提醒了我,我请人帮我炼制浓缩的药丸,外面用牛油腊封了,就藏在这儿”他说着拍打着自己左小臂,那里有一块明显的伤痕

    妮子捂了嘴说:“难怪听你你发病的时候把自己胳膊咬个稀烂,你你你当时是装病,其实是在找药吃,吃了之后的症状才是真的”

    吴放歌笑着说:“记得保密哦,目前除了我,这个只有你知道”

    妮子说:“你好阴险啊”

    吴放歌说:“没办法啊,我只有脱身了,后面的事情才可以继续做下去啊”

    妮子又问:“那后来呢,你怎么趁乱跑掉的啊,就算你是装病,可是卧床那么久,就算醒来也肯定很虚弱,你自己不可能跑掉的”

    吴放歌点头说:“你其实已经说出答案了,我自己肯定不可能跑掉,更何况这之后还需要偷渡出国,取得合法身份,套取情报,制定复仇计划等,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妮子原本还想再问细一些,但见吴放歌那样子,显然是不肯再说下去了,而她也是了解这个人的,不管对谁,都要留一手于是就说:“你倒是跑了,可苦了我们……后来案子平了,你也不回来”

    吴放歌笑着说:“你当我不想你们啊,可是没办法,案子虽然平了,可事情还没完,那帮人历来习惯于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他们牺牲了我们一次,难保不牺牲我们第二次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是能够被原谅的吗?至于你们,我当然会考虑,特别是你,妮子,我都没想到你会那么的刚烈,所以嘛,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嫁给我吗?”

    妮子听了一楞,尽管这个结局她想过很多遍,却没想到过会来的这么突然,一时慌了,说不出话来

    吴放歌见她错愕的样子,就笑着说:“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也老了,有些事不是那么想了”说着佯装转身

    妮子一下就拿不住了,忙嘤咛一声从背后把吴放歌抱住,却仍旧不说话吴放歌笑着说:“怎么?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妮子脸涨的通红,使劲地点点头吴放歌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咱们早点睡觉,你们回国也是早去早回,把国内的事情都料理了,咱们一家人也该团聚了”

    妮子又点点头,一脸的红晕,确实像个新媳妇儿

    人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老憋在心里早晚憋坏人妮子本打算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等吴放歌到时候宣布,可在飞机上是在忍不住还是跟小艳说了小艳听了吓了一大跳,多大一嗓门儿说:“什么!他向你求婚了?!”惹的差不多半个飞机的人都往这边看,还好里面老外多,这句话没几个人听懂

    妮子含羞点点头,小艳一把抓起她的手来看道:“戒指呢?戒指呢?”

    妮子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这一茬儿,痴呆呆地说:“戒指?他就这么一说,没给戒指”

    小艳松了一口气说:“哎呀,没戒指可不行,我老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再怎么也是个男人,男人在床上什么话不说啊”

    小艳这句话就像是一碰冷水,把妮子浇了一个透心凉儿,又细细的把前情往事想了一遍,越发的觉得不靠谱,是啊,吴放歌那么多女人,都是个顶个儿的人精,而且刨去春丽不算,他还有一子一女,俗话说母凭子贵,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比那些女人年轻,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现在也三十出头了,那年轻的女纸还不是一茬茬的长出来啊想到这儿,早先的那股兴奋劲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小艳那边也觉得十分的不爽,就这么着,从美国飞回的班机足足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这俩人居然没有再相互说过一句话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甘难 共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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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心事具已放下,就在省城开开心心的玩儿了两三天,特别是去看了一下弟弟,解释了自己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小黄那里倒是没去,人家新婚燕尔,就别去叨扰了,其实话说回来,小黄这个人出了眼高手低,有点多疑胆小之外,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男人

    放松了心情,小艳才回到了金乌,一看事态的发展还真有点意思

    云柔早她们回来几天,本以为自己的案子既然已经结了,本质上算是平反,那么回来后就算没有夹道欢迎,起码也会客客气气嘛,谁知道事情发展完全超乎她的意料,当然了,人家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但是话里面句句都带着刺儿,大有对她的‘逃亡’兴师问罪之意,当然了,根据之前既定的原则,说句‘你受委屈’了和恢复公职之类是没问题的,可就是前期的程序烦人,在小艳回来那天,云柔接到正式通知,去区委组织部报到,每天除了打杂倒水就干一件事,写检查,还得写这半年在美国都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还好吴放歌防着这手了,给她预备了一个套路,而且这次之所以刁难云柔,主要还是在‘找面子,推责任,以进为退’所以只要云柔拿得出顺顺当当的东西来,到也不受什么为难,正如一位领导说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完

    云柔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目前自己又回到人家的屋檐下面了,也就只得低低头了,半句怨言也不敢说,心里却暗赞吴放歌聪明,不回来受这份罪,自己弄的倒像个讨饭的何海豹看了气不过,出面闹了几次,公开骂道:“不跑,不跑就跟妮子似的,摔个半残废算运气好”

    还真是鬼也怕恶人,这么一闹,原本云柔该在组织部待两个月的,最后居然缩短到半个月了

    妮子回到家,把在美国和吴放歌重逢的事情跟放歌父母,谷子妈还有崔明丽都选择性的说了,大家有喜有忧特别是谷子妈,因为最终确定了谷子已经不在了老太太也硬气,当天哭了一场,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要回老家,被放歌妈妈拦住,谷子妈就说:“现在女儿也没了,我一个老婆子还赖在你家做什么啊”

    放歌妈就说:“妹妹你可别这么说,谷子是为我儿子死的,她永远都是我们家儿媳妇儿”

    吴恕文也说:“是啊,你现在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回去怎么生活嘛”

    妮子见机会到了,噗通一下给谷子妈跪下了,哭道:“我瘫着的时候,是您和吴叔吴姨还有小艳照顾我,给我擦身子,喂水喂饭,端屎端尿,现在您就把我当您亲女儿,我照顾您一辈子”

    其实妮子在的时候,不管是吴氏夫妇还是谷子妈,都不是很待见她,但毕竟也都是善良的人,所以照顾她的事情也是有的,毕竟紧靠崔明丽和小艳也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妮子这么一说,谷子妈到显得有些内疚了,毕竟她心里,背地里也没少咒骂妮子抢女儿的老公可现在这当口人家这样对自己,也是一下情绪把持不住,眼泪就又下来了,一把抱住“好闺女”叫个不停所以当小艳回到家的时候,妮子已经是谷子妈的干女儿了,再加上之前在美国和吴放歌的关系,看来顶替谷子成为续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妮子平时给人的感觉是傻傻的,若不是吴放歌宠着,恐怕做不成什么事,其实这不过是不了解她的人产生的错误看法,其实妮子不但很聪明,还很会做人只不过以前有个云柔在上面压着,显不出她的本事来,可关键时刻的机会她向来是抓的紧紧了她现在成了谷子妈的干女儿,吴氏夫妇也觉得他跟了儿子那么多年,而且为了儿子真豁得出去命,所以在续弦这方面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而且她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人本来就是个勤快人,所以屋里屋外的操持起来,稳占了小艳的上风,相比之下,小艳此时彷佛有些多余了家里的事自然不需要她多操持,残疾人之家她也不是最初的操办着,崔明丽和妮子都有公职,而她却没有这么一来,小艳每天除了上班,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放歌母亲倒是关心她,却又不得法,一天到晚张罗着给她相亲,结果竟是些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来的歪瓜裂枣,不见不礼貌,见了看不上更得罪人,所以干脆每天自己跑出去玩,结果又被数落“每天化那么浓的妆,天黑了才出去,半夜醉醺醺的回来,像什么样子嘛”就差还有一句“什么女人才像你这样啊”

    小艳心里这个憋屈啊,我是招谁惹谁了,感情现在这个家好起来了,不需要我了,当年一家子老的老残的残的时候,还不是我撑着这个家?

    心里委屈好在还算是有人倾诉,于是没事儿就打电话给那有蓉,又或者去何海豹那儿混,可后来又看着云柔恢复了公职,又补发了工资,又有话说可能要重回西郊农场负责——因为自从吴放歌这一系倒台了之后,农场的经营是一阵不如一阵,牌子都快烂了所以她也是正春风得意之时,再加上在美国的时候,小艳总是帮着妮子,云柔嘴上不说,心里却有本子明账呢,久而久之,也不方便经常去了

    其实妮子对小艳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可有时候不错也伤人,比如说要是俩人有什么口角了,妮子一般都让着小艳,小艳这人嘴快,就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于是家里老人就全向着妮子,有时候看宫斗电视剧,就说妮子像里面的受气女主,就差没说小艳就像里头的反派女主了小艳心里这个委屈啊,开始觉得在这个家里算是待不下去了,好在她还有个法律意义上的养母,崔明丽

    崔明丽自从和大家开办了残疾人之家,事业发展还是其次,最大的好处就是总算是摆脱了瘫痪丈夫的这个大麻烦,自己依照着内部价格付护理费就是了,请来的都是专业护工,都很能干,自己使使嘴就可以了,又一直没孩子,所以所有人里除了小艳,就是数她下班之后无所事事

    小艳虽说和她有养女关系,但是一直是吴放歌抚养的,俩人也不是很亲,但是现在又不同了,有时候小艳喝酒喝晚了,就跑到崔明丽这儿来蹭床,还说:“我来你应该开心才是,又陪了你,也不至于醒来时发现身边睡个不认识的男人”

    崔明丽也是孤单,需要有个伴儿,于是两个苦瓜一拍即合,在一起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多了最后小艳干脆就搬到崔明丽这里来住了,同时也让她最后伤心了一回,因为她说要搬走的时候,一家子人居然没一个说些真心挽留的话,好像她就是该走了一样,害得她一到崔明丽这儿就哭了一回崔明丽劝道:“艳儿啊,不管怎么说,你算是对得起老吴家的养育之恩了,咱不求别的,无愧于心就行”

    关于吴放歌出逃现在定居在美国的消息,原本是让大家都保密的,可是秘密一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能称其为秘密了,平时聊天总有个漏嘴的时候,久而久之,吴放歌的事渐渐的也就传开了,不过由于这个消息是慢慢的散布开的,大家有了免疫力,所以不像当初云柔回来那么突然,而吴放歌还是一直没和金乌官方联系,更没提出什么要求,所以谁也不把他当个事儿,这也许正是吴放歌希望达到的效果其实人生的最高境界不是让所有的人都认识你,而是要让所有的人都忘了你,这就是所谓的闷声发大财

    吴放歌在小艳他们回来后又过了三个月,才往家里打了第一个电话,此后联系才逐渐的多了起来,至于林婷,早在半年前就归国了,开始逐步接手父母的生意,并逐步的往外发展,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打通国际通道’,由于初上手,事情忙,公司总部又迁到了北京,所以直到林氏夫妇春节要回乡祭祖的时候,一家人才回了金乌一趟林婷抽了个空子看了看大家,特别是小艳,毕竟俩人十几岁一起长大的,一听说小艳受了委屈,顿时抱打不平起来说:“这老吴家也太不地道了,不怕他有亲闺女亲儿子,可哪个比得上你?你可是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啊,就算老吴家都老糊涂了,妮子怎么也这么对你?难不成怕你和她抢老公?”说到这儿,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点着小艳说:“哎呀呀,我想起来了,你一直对你老爸有企图来着,难怪人家处处都防着你”

    小艳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一样的”

    林婷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都是男人女人那点事儿,而且妮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她做的,你也做的”

    小艳摆手说:“我和老爸的感情不一样的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也有那个想法,可是当时我动机不纯啊,不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而已其实现在想想,可真傻,就算被他要了又怎样?该管我的始终都要管,那不管的,就算恋爱也会分手,结婚的也能离婚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老爸才是我该找的那个人,说句迷信的,也可能是我妈的魂儿附在我身上了跟你说实话,别看我平时老撮合妮子,可是每次看到她和老爸在一起,我心里可难受了”

    林婷点头说:“这才是感情嘛,真正的感情就是这样,逐步升华的”她说着,又贴近了小艳一点说:“要不要我帮帮你?”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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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原本就觉得诸多的不如意,被林婷这么一点,顿时萌生去意,但一下子转弯太快也有点不好意思,就说:“这个……我合适吗?我就怕干不下来你交待的事呢”

    林婷笑道:“那有什么干不下来的,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张嘴我跟你说啊,这里头我还有点隐情”

    小艳就问:“隐情?”

    林婷说:“是啊我这次回家是为了逐步继承家里的生意你是知道的,还有就是帮放歌做点生意,我手上现在有一笔资金,是他的,项目什么的都看好了,可是我一个人一手托两家怎么忙的过来?可这个交给别人也不放心,所以倒不如交给你管”

    这种事没有人不会动心的,但是小艳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又问道:“这个合适吗?我是说要不要和我老爸……”

    林婷掩嘴笑道:“这个嘛,呵呵呵,不如你自己问你老爸了”

    小艳一听这个,嘴巴就撅起来了,气呼呼地说:“你快别说这个了,回来都这么久了,电话也没一个”

    林婷说:“人家不是电话都没一个,而是电话都打回家去了,而你又不回家”

    小艳说:“那家现在实在是不好待”

    林婷说:“知道知道,所以我才建议你跟我走啊”她说着,就此打住了话题,只是写了一个她在北京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交给小艳,让小艳相通了直接去北京找她

    林婷回乡祭祖后就和家人直接回北京去了,因此也就没再和小艳见上一面,这让小艳觉得有些失望,可是离开的念头却渐渐的强了起来,最终给她和崔明丽把这事商量了一下其实崔明丽也是聪明人,哪里看不出来其中的磕磕绊绊?说实在的,最近她也有些看妮子不惯,这丫头,或许是得到了吴放歌的承诺,又自持自己算是为他死过一回了,所以现在处处把自己作为吴太太自居,凡是吴家事儿,她常常就做了主了可因为她对那三位老人确实是好,所以那三位也乐得个清闲不过这种劲头拿到残疾人之家和朋友面前就不行了,话说回来,几个主要当事女人,除了小艳,谁没和吴放歌睡过?崔明丽还正经八百的当过他的一段时间恋人呐,妮子现在就好比是使唤丫头一下子升成了正房太太,有点不可一世了以前她最怕的人是云柔,现在见了云柔也没个好脸色,动勿就把她可以为吴放歌死,而云柔却自己跑了拿出来说事儿,弄的云柔哭了好几回所以大概小艳提出要去北京,帮林婷一起照顾吴放歌的生意的时候,崔明丽一下子就同意了,并且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大家在这儿干什么做什么吴放歌可能都看的命名白白的,不然这笔投资干嘛不交给妮子,反而要交给林婷呢?只怕让林婷再来找小艳也都是他的主意呢

    不过小艳去北京的真正目的就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了,就算是跟放歌父母,这个消息也没透露半点儿,小艳也只是说想去北京打工什么的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妮子和吴恕文夫妇虽然也口头上挽留着,实际却没什么表现,倒是谷子妈显得特别明事理,私下里曾对一起晨练的老头老太太说:“小艳那孩子仁义啊,当初要不是她,这个家真的就撑不下去了,可落到最后自己啥也没落下,到底是那儿不对劲儿了呢?总觉得对不住她呢”

    可是不管对得住也好,对不住也罢,小艳一来是去意已决,二来这里的确也不再需要她了

    原本金乌有直达北京的航班,可小艳却还是先去了省城,和弟弟还有那有蓉道别,但同样的没有泄露自己到底去北京干嘛在省城玩了两三天,这才订了机票,踏上了北上的行程

    由于乘坐的是红眼航班到了北京就已经是凌晨了,原本和林婷联系时林婷说要来接,可小艳觉得时候不好,就婉拒了,林婷就又说那你就直接来我住的地方呗就为了这句话,小艳下了机场大巴后也没就近找酒店,拿着地址打车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林婷所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是近年才新建起来的,是那种厨卫齐全的小户型,面积从四十到七十平米不等,据说单身贵族好住这种房子小艳要进去时还颇费了些周折,起因就是保安不让进没辙,只好给林婷打电话,原本这时候才五点多,不是该把人家喊起来的时候啊谁知林婷在电话里笑道:“哈哈,多亏你电话打来了,我忘上闹钟了,不然今天迟到,麻烦可就大了”

    小艳一听,真是正规公司啊,连老板自己都不敢迟到

    保安一见她确实是业主的朋友,就放她进去了她找准了楼层门牌,才按下门铃,门就开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林婷一把拉了进去,抱紧了就在脸颊上狠亲了两口,然后笑着说:“哎呀,你可来了,不过来的很巧哦”

    小艳一下子受到这么亲切的接待,有点适应不了,就笑着骂道:“干嘛啊,你发骚啊”

    谁知林婷居然点头说:“就是啊,这几天我就要骚个够!”

    正说着话,只见里面小卧室里面又走出一个女的来,齐耳短发,长的不错,就是眼睛有点小,她身体结实,体型健美,只穿了内裤,就打着哈欠出来了,看来是去上厕所的,见了小艳就笑了一下打了个招呼说:“嗨,你来接班儿啦”

    小艳也没搞懂‘接班’是什么意思,林婷却拉着小艳,先帮他把行李放下,然后又说:“一路劳顿,先洗个澡好好睡一下,我今天是没办法陪你了,当然了,你要是精力充沛的话,也可以陪陪我——就怕你舍不得”

    小艳被说的越发糊涂,这时刚才上厕所的那个年轻女人又出来了,对林婷说:“嗨~亲爱的,快点哦,今天迟到了可不好”

    林婷笑着说:“算了你,你先把裤子穿上再说”说笑间,两人抱着,嘴唇碰嘴唇的,夸张地亲了两三次,把个小艳眼睛都看大了,还以为林婷这几年某些兴趣发生了变化

    那个年轻女人见小艳都快看呆了,就笑着说:“看你把人家吓的”说着自我介绍道:“你是小艳,咱们就不是外人了我叫若思,是婷婷的大学同学,也是婷婷今天的伴娘”

    “伴娘?”小艳再一次惊诧了,忙说:“哎呀,恭喜恭喜,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呢”

    林婷摆手道:“哎呀,恭喜什么啊,不过是应父母之命,随便找个人结婚生孩子罢了,应付应付而已,昨晚是我的单身之夜,我们几个好好疯狂了一下,所以今天一大早还得赶去做头发化妆什么的,时间紧时间紧啊”

    小艳说:“那我还是真来巧了,要不我也来帮帮忙,好歹我也是结过婚的人,有经验哦”

    林婷忽然诡异地笑了一下说:“呵呵,那到不用”

    小艳板脸说:“干嘛,看不起我啊”

    这时旁边那个年轻女人说:“不是啦,婷婷的意思是怕你等会睡过了她的床之后就舍不得走了”

    小艳道:“胡说!说的我好想从小到大都没睡过床似的……&amp;¥%……¥%……”

    林婷就笑着和若思一起从背后推着小艳进卧室,结果却看见一个男人还呼呼地睡在床上,小艳就跟触电了一样腾的一下就从卧室里跳了出来,她和若思不熟,只得打了林婷一下说:“你要死啊你,未婚夫在这儿还让我进去……”话说到这又觉得不对劲,因为看这架势,昨晚若思也没走了干路……难不成现在嫁人还得搭上闺蜜?

    正想不通呢,林婷就笑着说:“你也不仔细看看那是谁?我未来的老公才不准和谁分享呢”她说着就和若思一起走了进去,若思去穿衣服,林婷则去摇晃那个男人,边摇边说:“哎呀,刚才就醒了,知道你偷听我们说话呢,起来起来起来呀,小艳来了啦”

    那个男人被林婷折腾的装不下去,只得转过来来,对着小艳‘嗨~“了一声

    今天的惊诧确实太多了,这个男人居然是吴放歌!

    “你你你,你们!”小艳伸手指了这个指那个,一时不知道该说神马好

    若思却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哎呀,神马你你你你啊,你老爸昨晚可是捡了我们的便宜啊,我们都还没说啥呢,你,你你你个啥啊”

    小艳现在的心里那是神马滋味都有,可就偏偏说不出来,最后居然对着林婷挤出一句:“婷婷,你老公真杯具”

    林婷满不在乎地说:“杯具个屁啊,他一个凤凰男,和我的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才不相信昨晚他是规规矩矩过的呢,和一帮狐朋狗友天知道去了哪里”

    小艳一听,又想起妮子来了,妮子不就是吴放歌婚前单身夜的产物吗?不过想她这样能修成正果的倒也少见

    这时若思已经穿好了衣服,又戴上了一副眼镜,这下就是个百分百美女了,眼镜刚好弥补了她眼睛的弱点,只听她说:“不行了,婷婷,快收拾出门,不然就赶不上了”于是这俩就嘻嘻哈哈的出去梳洗了

    “这什么世道啊”小艳自言自语了一声,回头看见吴放歌正对着她笑,就没好气地说:“笑笑笑,你以为你铁打的金刚啊,都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边说边把卧室门一关出来对林婷说:“得了,今天我还是跟你去,我想看看那个倒霉男到底什么样儿”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个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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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婷的那个凤凰男很帅,而且年龄也比林婷小五六岁,说起来还是她的学弟

    小艳作为林婷的娘家姐妹参加了她的婚礼,见到凤凰男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被眼镜娘若思捅了一下才回过闷儿来,悄悄对若思说:“天呐,这么好的男色,婷婷她还想怎么着啊”

    若思朝婚宴的一边努努嘴说:“你看看他老家那帮亲戚就知道了,以后婷婷亚历山大”

    小艳顺着方向一看,果然凤凰男的亲戚就坐了七八桌,虽然都穿着簇新的衣服,却也看得出底色都是偏远地区的人小艳自幼在城里长大,虽说日子过的不好,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但是还是有那么一股对山里人,边远农村发自骨子里的蔑视,若说小艳有什么缺点的话,这就算是一个了所以这一眼看过去,真就有点同情林婷了,这一家子亲戚要全收容下来,够办一个厂了

    小艳一直待到闹完了洞房才告辞出来,却依旧面临着昨天的问题——暂时还没落脚处林婷就让若思把那个小户型的钥匙转交给她,让她暂时先住着,毕竟这次来北京待的时间久,老住酒店不合适

    小艳拿了钥匙,若思开了车,两人一起回小区,路上才听若思说,当年两人一起读大学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挣到钱了就先买一个小户型做自己的小窝,地址什么的家里人老公都不告诉,这样一旦有了什么还有个疗伤的地方后来林婷出国,若思却还记着这句话,费尽力气,总算是在这寸土寸金的经常有了这么一小块落脚地才交清了房款,林婷就回来了,一见她还保留着当年的梦想,深受启发,于是干脆就将就这座小区这栋楼,在若思房子的楼上也买了一间相同的户型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若思和林婷还是邻居而吴放歌也是昨晚到的,正赶上林婷的单身夜聚会,他可算是撞巧了,作为唯一的男宾,被灌了个稀里哗啦,而大家也跟着没少喝,就这么着,林婷、若思和吴放歌就弄到一起去了

    其实吴放歌喝成那个样子,又不是年轻小伙了,温存到多过激情,恰好林婷和若思也是被社会打磨了多年的,对温情更是看重,所以这一夜到也是如鱼得水

    进了小区,若思和小艳一起上楼,在电梯里若思对小艳说:“要我陪你上去吗?”

    小艳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就说:“算了,我又不是不认识”等了几秒钟又说:“希望老爸今天离开的时候把你们彻夜大战的遗迹整理干净……”

    若思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好电梯里没其他人,就说:“你要是嫌脏,就去我家睡,我上去睡”

    小艳赶紧说:“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若思说:“没事儿,你是婷婷的姐妹,我也是他姐妹,那咱俩也就是姐妹了不过你别说,你老爸倒是很喜欢那房子格局的,还说他以后也要常回国,买大房子不划算,这种小户型正合适”

    小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那你们这儿还有空房吗?”

    若思道:“有啊,好像婷婷再上去两层就有”

    小艳笑道:“那就对了,说不定他已经搬进去住了”

    若思不相信地说:“不会哦,就算不是随便说说的,也没这么快”

    小艳说:“别看你和他亲热过了,你没我了解他”

    这时若是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开了,但她没有出去,而是伸手又按了关门键,小艳提醒道:“你到了啊,还真要送我上去?”

    若思笑着说:“今天看婷婷结婚那个甜蜜的骚样儿,真是美死他了,帅哥也有了,成熟情人也有了,现在说不定正和情人美滋滋的洞房呢,我可不能便宜了她,要是真如你说的,我今晚就偷她的情人去”

    “啊~~”小艳一听眼睛瞪的老大

    若思笑着说:“哎呀,放心,我是不会逼你喊我妈-的”

    说着话电梯又到了小艳的楼层,小艳也没出去,随手按了关门键若思笑道:“干嘛?你不会想参观”

    小艳撇嘴说:“不是你老爸,你当然不心疼他这般年纪,昨晚就应付了你们两个,今晚你还要来,我就盯着你,让你成不了事”

    若思听了哈哈大笑,摇着小艳的肩膀说:“哎呀呀,你真可爱其实我也未必干什么啦,只是很好奇,想看看你猜的准不准”

    两人说笑着,各怀心事地出了电梯,站在门前,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按门铃,结果见对方也要按,又同时把手缩了回来,又张口说:“你来”一看又是几乎同时出口的,就忍不住都笑了少顷,若思说:“小艳,你来,你是女儿”

    小艳也不再客气,伸手就按了门铃本来嘛,叫门而已,原本就不需要礼仪

    门打开了,一股温暖迎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吴放歌的笑容,他一身宽松睡衣,笑呵呵地问:“哟,你们怎么想得到来叫门啊,我还没通知任何人买了这房子呐”

    小艳笑了一下还没说话,若思就甜甜地叫了一声“亲爱的,有没想我啊”说着,咯咯笑着,手搭着吴放歌的脖子把他推了进去,并在脸颊上很亲了两下小艳也随后进来,把门关上了

    屋内家具一应俱全,看得出都是刚买的,若思就像是进了公园的孩子一样,这摸摸,那儿看看转眼就进了卧室,又爆发出一声尖叫:“哇喔,原型大床耶,我都还没睡过!今儿个我就这儿了”说着外头就听见噗通的一声,显然是她把自己扔到床上去了

    “**老爸!”小艳看着吴放歌,嗔怪地骂道

    吴放歌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呵呵,是啊,原本不打算再……可……赶上了呗你快坐,试试咱们这沙发”

    小艳做到沙发上,撑着身子试着,边试边说:“什么咱们的沙发啊,是你的沙发”

    吴放歌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说:“我的还不就是你的?”

    小艳把身子挪开一点说:“算了,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春丽这个妹妹,我又不是你亲生的,能分多少啊,再说了,我记得几年前你貌似已经提前把遗产给我了”

    吴放歌刚要说话,就听卧室里若思娇滴滴地喊道:“亲爱的,别光顾着照顾你闺女啊,你们还有一辈子呢,这里可有个可怜人儿哦”

    吴放歌只得朝里面喊道:“行了,眼镜娘,你就饶了我这个老人家行不?”

    “不~~~~行~~~~~”

    说是这么说的,可是不多时若思就衣着整齐的出来了,她笑呵呵地又在吴放歌脸颊上左右各亲了一下说:“行了,你们父女这么久没见了,就给你们点儿时间,我走了”

    小艳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正要说话,只见若思又说:“那个小艳,你有婷婷的钥匙,晚上想下去睡也可以,想来和我来个闺房夜话也行啊不过你们可不要父女俩一起下来,我可顶不住……”

    吴放歌骂道:“十来年不见,比以前还疯,净是疯话”

    “哎呀,你不是就喜欢我这疯劲儿嘛”若思说着,一边咯咯的笑着出去了

    这下房里只剩下了吴放歌和小艳两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了半天,小艳才问:“老爸,你什么时候回金乌?”

    吴放歌说:“还得等段时间金乌不大,我一回去,全城就都知道了而在北京,除非有人专门在海关盯着,否则偌大个城市多几个人,没人知道的毕竟我为了给你谷子妈报仇,弄死了鸡叔,还是低调点好”

    小艳点头说:“就是,要是我啊,根本就不会来”

    吴放歌笑着说:“不会来也不行啊,好多事要处理,虽然朋友都肯帮忙,可不露一面也不礼貌”

    小艳酸溜溜地说:“是啊,老情人,不见面怎么办事啊,而且还可以买一送一”

    吴放歌伸手指往小艳脑袋上一戳说:“乖乖戈隆地洞啊,你长大了,直到教训老爸了?”

    小艳揉着脑袋说:“本来嘛我直到老爸你有魅力,对异性杀必死,可不管怎么着,你也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骨儿啊,多大年龄了,还做夹心饼干你看你头发,都白成这样儿了,你上回说能恢复,可我看也没恢复到哪里去……”说到情深处,她忍不住伸出手,把摊开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发

    吴放歌把她的手拿下来,搁在自己手掌里,轻轻拍着说:“看来天下疼老爸的还是女儿啊”

    小艳说:“你算了,女儿你还有俩呢”

    吴放歌皱皱眉说:“你算是说到我痛处了,美国那一儿一女自小我都没尽过什么父亲的义务,又兼有美国的习俗,和我不怎么亲啊,春丽还小,现在也就是你了”

    小艳抽回手说:“少甜言蜜语了,我是你女儿,不是你那些女人,可不吃你这一套”

    “好好好”吴放歌笑着挠挠头说:“不吃就不吃我看你也累了,昨晚航班过来也一直没休息,不如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有事儿呢”

    小艳伸了个懒腰说:“是哦,你一说我还真困了那那什么,你的新床我先享受下”

    吴放歌笑道:“行啊”说着就拉了小艳起来,一起进了卧室,小艳一看,果然是张大圆床,就趁势往上一躺说:“果然舒服,难怪那个眼镜娘不想走”

    吴放歌打开壁橱,又取出一套被褥说:“以后啊,这就是你在北京的住处,你没发现这些家具的样式和颜色都是你喜欢的吗?”

    小艳又左右看了看说:“是说觉得眼熟”又见吴放歌拿了被褥正往外走,忙问:“你干嘛?”

    吴放歌诧异地说:“铺床啊,外头的那个沙发是可以打开的”

    小艳觉得脸有点发烫,她轻轻拍着床说:“这么大个床还没你睡的地儿啊”

    吴放歌笑道:“疯话,你才说了你是我女儿,不是我女人,行了赶紧睡”

    小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上前抢了被褥就往外走,吴放歌笑着问:“你干嘛啊”

    小艳回头说:“给老爸铺床啊,还能干嘛”

    两人先后洗漱了,各自躺下小艳翻了几个身居然没有睡意,就对着外头喊道:“老爸?”

    吴放歌答道:“干嘛?”

    小艳说:“我看书上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她这么一问,吴放歌脑子里立刻就把重生前的事情过滤了一遍,毕竟前世活的简单,没这么多拉拉杂杂的花花事,就回答说:“没有啊,没印象啊”

    小艳嘻嘻笑着说:“你难不成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呢?”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答道:“当然记得,不然这辈子怎么发的财啊”

    小艳又笑,她自然是不会相信重生重生的事的笑完了,又等了一会儿,居然又说:“老爸,这个可以有”

    吴放歌问:“什么可以有?”

    小艳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的事”

    吴放歌说:“这个啊,真没有……”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要重来(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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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在北京住了大半个月,一直到前期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才准备回美国去,但理查和琼就留下了,作为美方代表给小艳撑场子齐娜和何健却雄纠纠气昂昂的回去了金乌,据说近几年,金乌的特供农场一直不给俄方投资人分红,他们是去打官司要钱的

    小艳听说了,就问吴放歌:“这又是你的主意”

    吴放歌笑了一下回答说:“当然”顿了顿又补充说“十几年的心血,一场莫须有的官司就全没有了,我当然要想办法拿回来,多亏当年留了一个暗扣,不然还真麻烦”

    小艳说:“我看要不要回来都无所谓了,自从你吃了官司,那农场和酒店都被一帮子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后来又请回云柔去管理,我卡那女人也不上心,光顾着自己”

    吴放歌说:“弄的越烂越好,越烂,我的回收价格就越便宜”

    “你真阴险啊”小艳说着,忽然又想起来,就有点惋惜地说:“可惜啊,生意能弄回来,你那个六品官儿……”

    吴放歌笑道:“那个啊,没啥可惜的在咱们国家做官太复杂了,你就拿你老爸我来说,上面要敷衍,同行要不结仇,老百姓呢,更不能去坑害,太累太累了再说了,东边下雨西边亮,实话跟你说小艳,我这次回国前,青藤镇的几个家伙已经找到我,要我竞选下届了青藤镇议员呢,要是成功了,嘿嘿,再下次,我就去竞选青藤镇的市长,哈哈”

    小艳不相信地说:“不可能哦,你才过去几年啊”

    吴放歌说:“美国的体制和咱们这儿不一样,我虽然获取正式公民的身份不长,却在青藤镇投资,解决了不少当地就业的问题,而且我经常给当地的报纸写些时政文章,所以很有些人气的哦”

    “官迷!”小艳娇嗔地骂了一声

    “不过嘛”吴放歌又说:“真要是做了青藤镇的议员或者市长啊,也挺麻烦呢,那就是为市民服务的,除了一点津贴,也没啥油水,连办公室公务车都没有一间,我还得把镇上我投资的那间快餐厅的办公室改成我的办公室才行啊,整个儿一个赔钱的买卖”

    小艳说:“赔钱的买卖你还做啊”

    吴放歌说:“做!干嘛不做多尝试尝试不同的体制也没啥坏处嘛”

    公司筹备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人才也不缺乏眼镜娘若思做了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开始从各处招兵买马挖墙脚,她在这个行当混了多年,人熟面广,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小艳则自嘲就是个签字机吴放歌却说:“这就是手下有个一流团队的好处,一流的团队是不用管的你只要确保这些人是忠心耿耿的就行了”

    “那也不容易啊”小艳一听这个就苦着个脸

    吴放歌笑着鼓励她说:“没事没事,你尽管去做,要是真赔了,咱们在美国不是还有块地呐吗,人家那儿可不存在七十年租期一说,那时候你就和我去美国种地呗”

    小艳说:“算了,那儿有妮子和你男耕女织,没我什么事儿啊而且我也不会种地”

    每次话一说到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就是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两人都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心里一个比一个赛过明镜似的

    林婷新婚燕尔,但终于在十几天后抽了个空子,单独一个人溜了出来,把那个凤凰男老公甩在了家里,跑来和吴放歌私会不料何健和齐娜从金乌回来了,吴放歌就约了何健一起去香山爬鬼见愁,早早的就出了门,让林婷扑了一个空

    林婷觉得挺失望的,带着一肚子的不满说:“真是的,人家难得溜出来一回,晚上还要回去的嘛”

    眼镜娘若思幸灾乐祸地说:“嘿嘿,叫你不要结婚,你偏要,这下不自由了”

    林婷没好气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放歌又不娶我,我爸妈都盼着抱外孙呢,我也总得过自己的日子啊,真是的,我这下成了两头倒贴了,这边贴钱,那头贴心”说着,又想起什么了,问:“对了,我这几天脱不了身,你可爽了哇,咱俩可真算是闺蜜了,情人都共享”

    若思一听,立刻苦了脸说:“别提了,小艳天天占着呢,我根本插不进去”

    林婷一听,心里一动,忙问:“他们俩?”

    若思说:“ng费啊,人家父女情深,一个睡里头一个睡外头,我每天大早晨的去捉,都没什么进展……”

    林婷叹道:“这也就是他了,有时候胆子比天还大,就好像没啥他不敢干的,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转不过来当年我喊他一声叔,他还真就不敢对我下手呢”说着,脑中闪过以往的旧事来,不由得笑了一下

    若思说:“明天放歌回美国,咱们可不能放过了他”

    林婷摇头说:“不行啊,天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恐怕得后半夜去了,他跟何健是老战友,一起打过仗的,今晚怕是要无醉不归了,对了,小艳呢?”

    若思说:“哦,你来之前才从我这儿走,估计这会儿正在楼上看言情剧呢”

    林婷笑道:“好啊,想躲清闲,走,咱们调戏调戏她去”

    两个ng-女一拍即合,嘻嘻哈哈地出了门,上楼欺负小艳去了

    果不出林婷所料,吴放歌和何健爬了鬼见愁回来,又跑到后海去喝酒,直喝的歪歪倒倒的了,才你送我我送你的回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还好齐娜见他们许久不归,出来接他们,不然这两位送来送去的,说不定能送到天亮

    吴放歌打开房门,一股热气带着一股酒精味迎面直扑出来,看来房里是空调全开再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沙发床被打开了,床上七扭八歪地睡着三个衣衫不整的玉人,而且满地的酒瓶子和扑克牌,也不知道这一晚上都玩了些什么就自言自语地说:“我说我玩的疯,还有比我疯的”

    三个醉女里,林婷看来还清醒些,她听到门响,揉着眼睛看到吴放歌,就笑道:“哎呀叔,你回来了啊,几点了?”

    吴放歌看了一下腕表说:“四点多”

    林婷又笑着往床上一歪说:“才四点多啊,玩了那么久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嘛……”

    吴放歌笑道:“是凌晨四点”

    “什么!”林婷一听,立刻跟踩了弹簧似地跳了起来说:“哎呀不得了啦,我得回去了”晕晕乎乎的就找鞋穿,结果一样穿了一只,还全不是自己的

    吴放歌笑道:“果然嫁人了就是不同,怕老公骂啊”

    林婷甩手说:“才管不了他,我是怕他去我爸妈那儿告状,啰嗦的很走了走了”她说着站了起来,披了外衣,还不忘了理一下头发,晃到吴放歌面前,在他脸颊上一亲,然后往门外便走,不出两步就是一个踉跄,吴放歌赶紧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这一抱,林婷先自软了,说:“你若舍不得我走,我就留下”

    吴放歌笑道:“我哪里是舍不得你,就你现在这样儿,下九层楼还不得摔十八个跟头啊”说着把她抱了起来,放到里头卧室的床上去了

    转身出来,外头还睡了俩,这可咋办啊,自己也头晕的很,恨不得立刻躺下,一琢磨又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可以,林婷和若思的房间就在楼下,自己随便拿上一把钥匙去她们房里睡就好了嘛若思的房间他还没有去过,关系毕竟又淡了一层,去她那里不太合适,于是吴放歌就拿了林婷的手袋,在里头找钥匙,正找着忽然听见林婷在里屋喊:“叔~我口渴”

    吴放歌只得放下手袋,去兑了一杯温热水拿进去给林婷喝,林婷喝了水,又说:“我一人睡了冷,你陪陪我嘛,反正你外头都挤满了”

    吴放歌有点犹豫,虽说他和林婷有情人关系,可现在林婷毕竟嫁人了,而且小艳就在外头,这……合适吗?

    林婷看出了他犹豫,就拉了他的手说:“来嘛叔,我嫁不嫁人不都是你的人嘛,你就别假道学了,这几天晚上孤枕难眠的,没少暗地里吃醋”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吴放歌只得笑着挠挠头说:“那我去洗个澡”

    林婷点头说:“嗯,可一定要回来哦”

    吴放歌点头应了,就又出来去洗澡洗了澡出来,精神也好了一点,却看见外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小艳睡着翻了一个身,连人带被子掉到了地板上,也还没醒,若思却四仰八叉地横着占了整张沙发床,要命的是这两位谁也喊不醒

    “这可能就是命”吴放歌只得连人带被子的把小艳也抱起来,想把她也弄到里屋床上去,回头再给若思那床被子来至于自己嘛,恐怕命运使然,也就是去楼下睡的命了,好在林婷现在已经醒了,找她拿钥匙总强过自己找

    抱着小艳进了里屋,林婷见了不满地说:“叔,你怎么把她弄进来了?难不成你喜欢若思多一些?”

    吴放歌说:“不是啊,她俩一个翻身掉地上了,另个横着睡,实在是把她摆不下了,沙发床只有那么大点儿嘛我把她放下了,还得拿床被子给外头那个盖上去”

    林婷惋惜地说:“真是的,我本来都做好了被老爸老妈啰嗦的决心了行,放下,那你今晚睡哪里去?别跟我说你想着外头那个”

    吴放歌放下小艳说:“我啊,想睡你房里去,你等我把钥匙给我”

    林婷点头说:“没问题,你等会把我包拿进来,我给你钥匙”

    吴放歌一见这么容易就把问题解决了,满心欢喜,转身就想去壁橱里那备用的被子,可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居然是若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正要开口问,却见若思坏坏地笑了一声说:“抓住了!”说着就势一扑,就把吴放歌扑倒在床上,他刚要挣扎,手手脚脚的早就被按了一个结实,再定睛看时,林婷,小艳和若思一个个眼睛明亮亮绿油油的,哪里是醉了的样子?最起码不是大醉,就说:“你,你们想干什么?”

    三个女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用电影里恶少爷的语气说:“嘿嘿嘿,干什么,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中计了!”吴放歌暗暗叫苦,扭头又对小艳说:“小艳,你不能跟着掺和这些事儿,我是你老爸”

    小艳看上去挺紧张的,但依然说:“我知道你是我老爸,同时你也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说着,眼睛一闭,吻在了他的唇上这时若思也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并笑着说:“对呀,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他要是再有心理障碍,我们就帮你把他弄直了!哈哈哈!”

    “天呐!”吴放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汗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怪不得……这么荒唐的事情都有”他的心砰砰直跳,周围却是静悄悄的,有虫儿的鸣叫声不时传进来,身下睡的也不是床,只是由几张椅子拼起来的玩意儿吴放歌本能的去拿手机,口袋里却是空空的,由于一动,一阵刺痛从左腋下传来,伸手一摸,居然缠着绷带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放歌自言自语着,此时他的视力逐渐适应了夜里的黑暗,其实这一夜,月朗星稀,还不算是特别的黑他发现这其实是一件会议室,很熟悉的地方,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冉冉升起,他顾不上找鞋子穿,从‘床’上跳下来,几个箭步来到门前,推开了大门,大门外是一个操场

    “该不会是……我的天呐”吴放歌就着月光看着看着身上的作训服,左腋下还有一滩血迹,“我又给送回来了!老天爷,你别这么玩儿我好”他此时彻底的意识到,自己非常悲催的又一次重生了,他又回到了八十年代末的那个晚上,只是比上次稍微晚了几个小时,现在自己已经在小前指了

    “太累心了,绕老绕去升官发财泡妞一点意思也没有,最后难以取舍就是一堆麻烦啊”吴放歌颓废地坐到了会议室的台阶上,双手抱住了头

    慢着,如果是这个时候……那么……吴放歌的脑中忽然一亮,如果回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都那么糟糕,至少……他想着,猛然间觉得人生还是充满了希望的,他从地上跳了起来,赤着脚跑过的操场,一直跑向那排军官宿舍,尽管隔了这么久,可他还清楚地记着它的位置他敲响了那扇门

    “谁啊”有人在里面问着

    多么熟悉声音啊,但是吴放歌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的敲,终于,他听见了里面拖鞋的声音,门打开了卫艳,真的是卫艳,她蓬松着眼睛,披着军上衣,一见是吴放歌,就微笑着说:“是你啊,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吴放歌笑着摇摇头说:“艳姐,我回来了”

    卫艳一脸茫然,但是吴放歌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一切的

    (全书完)
正文 另一个结尾 吴放歌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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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珍珍这些年越发的胖了,她也懒得运动减肥啥,反正自己已经这把年纪,漂亮不漂亮的早就不在乎了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最终的职级待遇问题,只可惜老爸离休多年,自己的丈夫又是个不争气的,在官场上,只能算是混,离混好还差得远呢所以一旦有点什么好处,就得去争去抢,哪怕是一把风,也要吹回到自己家里去就比如这次出国考察,若是再派不上,以后就更困难了

    好在老爸的余威尚在,珍珍也不是吃素的,还真给排上了于是又是办护照,兑美元什么的又忙了几天,珍珍终于如愿以偿的登上了去美国的航班

    其实美国也没什么好玩的,娱乐啥的,还不如国内,吃的也不习惯,没两天珍珍就烦了,唯一的收获是照了不少照片,总算是回去有显摆的了

    由于是卫生系统考察,总还是要有些实际内容的,于是最后一站安排了到一家公立医院考察,这家公立医院最出门的是骨科,据说让不少人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院长是个华裔,姓柳只是这家医院有些偏僻,在一座小镇上,小镇的名字叫青藤镇

    珍珍虽说做过卫生员,但那时多年前在部队的时候了,此外从没有受过医学训练,一直做行政工作,因此对于这种参观既没有兴趣也看不懂,所以参观时就拉着一个要好的官太太,姓张的,一起溜出来逛街结果发现是在没啥好逛的,小镇虽然整洁,却也仅仅是个小镇而已,就在这时,张太太忽然发现某个店里有人影晃动,好像是在打架,她是个好热闹的,就跑过去隔着玻璃门往里偷窥,却看见是个穿警服的大汉,正按倒了一个白人青年,正觉得有意思的时候,忽然另个警察一回头看见了,对她喊了声什么,表情挺严肃的

    张太太虽然是官太太,但还是懂事的,知道这儿是美国,这儿的警察可不归她老公管,于是扭头撒腿就跑,可没跑出两步就被人总后面给绊倒了

    “救命啊!”她狂喊一声,随后就被喷了一脸辣椒水儿,这才老实了,随后就被人从地上揪起来,重重地按到了汽车引擎盖儿上,手上戴了银镯子

    珍珍正和张太太边走边说话呢,忽然觉得不对劲儿,一扭头才发现张太太又去看热闹了,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让人家给按那儿了,忙跑上前想去劝解,可是那个警察,一见又跑过来一个,刷的一下就把枪拔出来了,对着她喊了一声,她也没听懂,可她毕竟当过兵,知道要是被人拿枪指了,最好的办法就是举起手来,她想也没想就把手给举起来了,人家警察小心翼翼的过来,在她身后对着她膝盖窝窝就是一脚,她啪的一下就跪地上了,弄的膝盖生疼,原本想去揉揉的,可是手又不敢放下来结果她和张太太,外带商店里的那个白人青年,就这么全都给带到镇上警察局里去了

    到了警察局做笔录,不管是珍珍还是张太太是一句完整的英语也说不了,张太太更是眼泪横流,一是给吓的,二是因为辣椒水的效力还没有过不过人家这儿到底是警察局,一会儿就过来一个年龄不小,但挺壮实的华裔男警察,看来还停手尊重,他先去给张太太做笔录,可是张太太哭哭啼啼的做不下去,只得又要珍珍这边来做,头一句就问:“姓名?”

    珍珍一见这位说话挺和气,就跟遇见亲人似的赶紧回答:“陶珍”

    她这么一说,那个警察就是一愣,盯着她看了一阵,又问:“你不会是在云南还当过兵”

    珍珍也愣了,心说这位怎么知道了?美国警察再牛,也不至于牛成这样可奇怪归奇怪,她还是点了点头那个警察就笑了一下,就对她说:“你跟我来”

    珍珍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跟着那警察去了

    那警察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进去后关好了门,那警察把帽子挂在衣帽钩上,对珍珍说:“你随便坐”

    珍珍没敢坐,心想,这帮野蛮警察不会是想把我单独关起来揍

    那警察见她愣愣的,就笑着说:“那么紧张干嘛啊,你看看我,看看我是谁?”

    珍珍心说:我能看出你可能华裔来,天晓得你是谁虽说这样想,可还是努力地看了一回,结果还是没看出来是谁,只得茫然地摇头

    那警察往靠背椅上一坐,叹道:“你果然还是喜欢帅哥啊,像我们这种人,果真是入不了你的法眼”

    一听这话,还真像熟人,都说熟人好办事,如果真的攀上了,今天的事情可就好解决了啊,于是珍珍小心翼翼地说:“我真想不起来了,唉……我近年来记性是越来越差了,警察先生……”

    那警察听了,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了才说:“你不记得我了,那你是否还记得吴放歌?”

    吴放歌!那怎么能忘啊!只是听说前些年吃了官司,发病失踪了怎么?珍珍的心思又给撩动了她又盯着那警察,十有八九,这是她和吴放歌都认识的人

    可那警察不给她机会了,直接说:“算了,不让你猜了,我就是周海啊,因为不假回家把人打残废了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珍珍还真想起来了,当初是有这么回事,只是她和这个周海还不太熟难怪这儿的警察都这么野蛮,看来和这个周海不无关系

    这么想着,结果一问果然,这个周海居然跑到这里做警长来了

    有了周海在中间周旋,事情果真好办了许多,可见即便是在美国,也是熟人好办事啊可是张太太这下得了理,又是要道歉,又是要索赔的,周海就说:“这件事首先是你不对,人家正在那儿抓毒贩子,还以为你是同伙儿呢,让你站住你还跑,没从后面开枪不错了你看你朋友珍珍做的就好,少吃了很多苦头”

    珍珍暗暗揉了揉还有点疼的膝盖,心说:我这也算少吃?

    “我哪里听得懂嘛”张太太埋怨着,还是不肯放手

    周海笑着说:“你听不懂不是人家的错啊,不是我护短,我这几个手下全是按照正常的程序走的,咱们中国人常说,入乡随俗,既然你们来到了美国,就得尊重这里的法律”

    张太太见还在警察局,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不再说话了可周海是了解自己同胞的,知道等会儿旅行社的人一来,张太太难免不会大嘴巴胡说,这一群情激愤的,说不定还真的给弄成国际事件了于是就对珍珍说:“珍珍,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有点欺负华人啊”

    珍珍笑道:“有点儿,我现在膝盖还疼呢”

    周海就说:“其实华人在这个镇上还是很受尊重的,而且这一届新任的市长也是华人呢”

    “真的啊”珍珍瞪大了眼睛说

    “是啊”周海暧昧地笑道:“而且是你的老熟人”

    珍珍没好气地说:“我在这里最熟的人就是你了,你还不帮忙”

    周海说:“我哪里是不帮忙?我也得尊重法律不过这个华人镇长说不定能想个双赢的办法,这家伙,鬼点子多着呢”

    珍珍又问:“那他肯帮忙不?”

    周海说:“别人去不一定,你的忙他一定会帮的”

    珍珍说:“这异国他乡的,我哪里有那么大魅力”

    周海笑道:“呵呵,谁让那个人的名字叫吴放歌啊”

    “是他?!”这下珍珍果然大大的惊诧了

    不过多年后的初次见面,珍珍除了久别重逢的喜悦外,还有点失望在怎么说也是个市长啊,真是寒酸的可以办公室就在镇上的快餐厅里不说了,居然下午还不在,既不是开会也不是赴宴,而是在家里自己修谷仓大家巴巴儿的去了,却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花白的头发,穿着牛仔裤,红格子粗布衬衣,正趴在谷仓顶上叮叮当当的钉木板,被周海一叫,才往脑袋上扣了一定皱皱巴巴的遮阳帽,顺着梯子爬下来一句话,最多也就一个木匠模样,和市长根本不搭界

    吴放歌一下子没认出珍珍来,珍珍却一下子认出了他,因为他除了面容苍老了些,再有就是一头的花白头发外,基本变化不大,可珍珍相比之前,却肥了很多,是个标准的肥婆了,于是她生平第一次后悔:早先也不减了肥再出国啊

    吴放歌虽说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可是在‘警察打人’这一点上却依旧不肯让步,一来警察执法他无权直接干预,二来从程序上说警察也没做错不过这话他只对珍珍说了,没和张太太那伙人说

    珍珍听了之后很不满意地说:“你这什么市长啊,屁用没有”

    吴放歌则说:“就是做官的屁用都没有了,老百姓自己才能过好日子嘛”

    珍珍自然是不认同这个理论,并问这个问题到底怎么解决吴放歌就说:“这事儿啊,只要别让你那朋友扯到民族主义的高度上去就行,你们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来美国玩儿的,占点便宜就行了,别老揪着不放我看啊,咱们各自做做工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陈述利害不管怎么说,警察也是抓错了人,道个歉啥的,我去说说还是做得到的,其他的就少来了,然后呢,我在个人掏腰包,请你们到我的庄园玩玩,吃吃饭啥的,这事就算是了结了”

    珍珍一看也就只能这样了,就和和吴放歌回去分别做工作,软硬兼施了一番,总算是摆平了并且让张太太觉得,这是给华人镇长和警长面子,华人同胞在海外奋斗不易啊,算了算了,又都是珍珍的朋友,吃点亏就吃点亏”

    随后吴放歌就请大家在自己的庄园开烧烤会,大大的破费了一笔,也让大家见识到了,原来这房子前后是两重天啊,后面简直就和电影里大毒枭的宅邸一样啊而且这个市长也够腐败的,在后院老老小小的藏了那么多的漂亮女人,个个面容姣好,身材火辣,据说还有个是珍珍以前战友的女儿,真是老少皆宜啊,难怪他头发花白了,中医不是说头发和肾脏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嘛不过让旅游团里男同胞羡慕的是,人家到底是怎么搞的啊,那么多美人聚在一起,居然能和谐相处的跟姐妹一般,居然演什么宫斗大戏

    热闹了一夜,第二天大家都心满意足地打着酒嗝上路,因为实在玩的太疯,大家都累了,甚至连帝国主义的坏警察也懒的骂了而珍珍却一直往车窗外看着,吴放歌带着一家老小在路旁朝着她不停的挥手,最后,客车转了一个弯,就再也看不见了

    珍珍回国后,性情大变,报名参加了健身俱乐部,没事就跳操练瑜伽,还请了私人教练减肥因为吴放歌临别的时候对她说:“你若你还想来美国,我会给你报往返机票的,外带全程伴游”
正文 自序 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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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幼时旧物,看见一张照片,原本是黑白的,后被当时住我们楼上的大毛哥用彩笔上了色,成了‘彩照’照片上的我带着一顶有帽檐的绒线帽,正中别着一枚五角星,手持冲锋枪(当然是玩具)俨然是一个小战士的形象后来我发现,很多男孩子小时候都有这么一张照片,而他们幼时的玩具里,各种玩具枪占了大部分

    难怪我们的陆军是最强大的,因为我们从小就受了步兵训练

    也曾看过一些老兵的访谈,发现同为老兵,东西方对战争的观念也是完全不同的,这可能和近代的中国饱受欺凌有关系,我们在更多的时间里进行着无可奈何的战争——反侵略战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决不能不战而降,安心的做亡国奴,这是一个民族的承受底线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却依旧觉得惋惜,偌大个中国,文学界人才济济,却没有一部反战,或者对战争反思的,我们唯一反思的就是:大家快来看啊,我们当初被欺负的多惨啊而战争对参展双方带来的创伤,却被我们忽略了

    中华民族是个伟大而善良的民族,同时在近代也饱受凌辱,所以我们很希望能够多些‘铁血’的人,铁血的领袖,铁血的将军,铁血的士兵,铁血的百姓,却偏偏忘记了,血从来都不是铁的,它是红的,失去的太多,人就会死而在战争中或者战争后,死去往往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如何活下去

    在美国《兄弟连》的结尾部分,骁勇善战的d连兄弟退役后大多选择了建设或者教育性质的工作,似乎是为了对战争中造成破坏的一种补偿,只有极少部分的人选择留在军队成为职业军人,还有个别战士因为无法调整战时心态,不能融入和平的生活,潜入深山活生生的把自己的住处建成了一个堡垒,这些其实都可以被称作战争后遗症,同时这也是欧美军事作品的伟大之处,他更深层次的揭示了战争对人们造成的伤害,而这些,正是我们的文学作品中所欠缺的,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非常的少,而且层次不够深入既然连这些都欠缺,就更不要说能拥有优秀的反战文学作品了可以这样说,我们的军事作品都是鼓动人去杀人的,而且似乎杀人很容易,也根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白天用机枪扫倒一大片,晚上照样吃得饱睡得稳,至于和平之后怎么办,从无表现,英勇的战士们从心态上来看,到更像杀人狂,而且是连环杀人狂,整天惦记着是不是要打仗了

    基于此,我们更需要反战文学,至少需要以战争为背景的对战争反思的文学,只有我们认真的反思了战争,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正义战士,什么‘核平台湾’‘东京大屠杀’‘灭日屠美’之类的可怕的东西才会真正的从我们的脑中被清除

    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本书也只是抛砖引玉,希望能成为中国反战、战争反思类的尖兵
正文 第二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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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南特工队,一只极富有传奇色彩的部队对于这只军队无论是在军队里还是民间都有众多的传说,而对于身处前线战区的军人来说,无论如何,那是属于鬼魅一般的存在

    很多从战区返回的老兵总喜欢吹嘘一些有关越南特工的‘悬龙门阵’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假如你发现你身后有一个越南特工的话,你绝对不能跑,因为越南特工的枪法都非常的准,还会飞刀,你若是跑的话,那么你的后背就是绝佳的靶子,但是和越南特工格斗的话又决计不是对手,人家可是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的,和我们普通部队这边广播体操性质的什么军体拳、捕俘拳什么的可是绝对的两个概念所以说在这个时候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做贴身肉搏,因为越南很穷,即使是军人也大多营养不良,体质很差……

    吴放歌对这种传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越南特工部队是啥?越军中精锐的精锐,越南再穷,总不至于连精锐的精锐都吃不饱饭?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这种传说对自己的影响是多么的深,简直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当发现身后可能有一个正在逼近的越南特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贴身肉搏的格斗方式,这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因为他没有枪,身边唯一最有威力的军用品就是一个木制线拐但是吴放歌对那种老兵传说的分析也没有错,被自己扑倒的对手虽然瘦小,却像一只长满刺的硬甲壳虫,浑身上下都没有能下手的地方,力气也很大,只是相对比吴放歌略小,而且精通格斗,抽冷子掏了他胸腹几拳,那叫一个疼,吴放歌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打碎了,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缠着对手不放,并且在扑倒对手的时候听到了‘叮铛’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稍感欣慰,那应该是刚才割伤自己的匕首落地的声音

    这名越南特工不仅顽强,而且武装到了牙齿,除了匕首,还背了突击步枪,只是两人贴身肉搏,背在背后的步枪反而成了累赘

    两人继续在地上翻滚着,最终力大一筹的吴放歌占了上风,他将越南特工压在身下,右手从地上胡乱摸起一个硬东西来对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一下,可那东西不够硬,一下打下去就打碎了,原来是一块土块,可这一下打的也不轻,只听见那越南人‘啊’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让吴放歌心里一颤,身下的越南特工是个女人

    女人也是敌人,吴放歌手里土块已经打碎了,弄了满手的细灰,于是顺手在她的眼睛部位,随手一抹,迷了她的眼,女特工被迷了眼,却趁机腾出一只手抓住吴放歌的手腕,用流利的中国话说:“别打了,再打我们都得死”

    吴放歌道:“可不打我会死”

    “不不……”女特工说:“放了我,我们都可以活”

    吴放歌冷笑:“活,我活在监狱里,这是通敌你知道不?”

    女特工恳求道:“知道知道求你了,我……我怀孕了……”

    “怀孕了”吴放歌的心不由得缩紧了一下,但依旧强硬地说“怀孕了?……怀孕了你还干这些事儿?”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不知不觉间,他说话的语气居然变的柔和了,尽管同时他在心里不止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心软,这是叛国行为可不得不承认,他天生不是个当军人的料

    女特工很会察言观色,见他口气发生了变化,不失时机地又说:“要么都活,要不都死”

    吴放歌在一看,大惊,原来就自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另一只手放在胸前,按在一颗小巧的手雷上中越双方的战术技巧一脉相承,就连‘光荣弹’的传统都一样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赶紧扔了手里的硬物,也把手按在了女特工胸前的手雷上说:“好啊,要么都活,要么都死”另一只手却抓住了女特工肩头的枪带,拼命往下拽,女特工当然不能就范,于是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两人纠缠着,磕磕绊绊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的,不过当两人再度站定的时候,女特工手里捏着一颗手雷,而吴放歌手里多了一只苏制突击步枪

    女特工眯着眼,略微喘息着说:“枪对着我也没用,你的保险没打开”

    典型的心理战,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真的傻瓜似地低头去看保险,那可就要丢掉自己的小命了吴放歌虽然没实战经验,可这些年类似的电影场面看了不少,哪里会上这种当?他压低枪口,一扣扳机“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女特工的脚下也泥土飞扬

    “哒哒哒……”像是要回应吴放歌,不远处的山坡下也传来了一个长点射,这应该是周锡卿在听到上面的枪声后漫无目的的射击

    子弹打在女特工的脚下,天太黑,吴放歌看不清女特工脸上的表情,可这家伙也真狠,只看到她把手雷捏的更紧了,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吓的跳起来,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慌张——眼睛被沙土迷了,面前的对手很难对付,不远处又传来枪声,怕是对手的援兵就要到了

    吴放歌看着身材瘦小的越南女特工,着重看了看她的腹部,没有想象中的隆起,于是他深吸了一口夜空中凉飕飕的空气,缓缓地说:“你真的怀孕了?”

    女特工一边揣摩着他的心理活动一边说:“真的,还小,最多再一个月就出怀了”

    吴放歌长叹一声说:“我不能放了你……不过我也会有妻子的……”他嘴上这么说着,枪口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女特工找到了吴放歌的弱点,她慢慢的,一步步后退着,然后猛一个转身,钻进了树丛

    等女特工完全失去了踪影,吴放歌才大梦方醒般的对着树丛打了几个点射,然后抱着枪,颓废地坐到了地上

    恐怕自己是最无能最优柔寡断的士兵了,放跑了眼前立功的机会不说,还犯下了叛国罪,至少是违反了军人职责,天晓得这个女特工会不会被兄弟部队抓住,要是她被抓了,再供出自己来……我的天呐吴放歌一阵头晕目眩,抱住了自己的头

    可是,自己真的能有勇气杀死一个怀孕的女人吗?哪怕她是一个敌对国的女特工?哦……我真是蠢,谁说这个女人就一定是真的怀孕了?这说不定正是人家惯用的手段呢

    吴放歌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看来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失败,也是见鬼了,这个女特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大座山,几百个人在巡山,怎么就偏偏让我碰上了呢?难道是老天爷专门留着捉弄我的?

    虽然脑子乱哄哄的,可是人在经历了一次危险之后,各项感觉都会变的非常敏锐吴放歌忽然又感觉到了有人逼近,他随即卧倒,对着来人的方向喊道:“口令!!什么人?再往前就开枪啦!”心想最好是那个特工带着同伙又摸回来,我这一梭子出去算是灭口又立功了人类自我保护的念头此时占了上风,把他心中的那点善良和同情顷刻间吞噬了一个干净

    可是对方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旭日!别开枪!自己人”

    吴放歌一听,口令没错,可是越南特工通向团部总机的电话线弄断了,和团部联系不上,出发的时候报务班正在用无线电接受团部的新口令,他和周锡卿走的早,所以只有连级旧口令,而听口音,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连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连级旧口令?因而起疑,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个越南女特工,中国话说的多遛呀,联想到刚才山下传来的枪声,周锡卿那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心机一转,计上心头,就说:“说是自己人,你们里面有东北的不?让出来说几句话!不准带枪!”

    吴放歌这主意想的不错,虽说越南特工不少受过汉语训练,可最多也就是普通话,若论地方口音却以云南、广西的居多,太往北的地方就不容易接触了

    对方果然有了反应,大咧咧的站出来一个人,笑着说:“干哈呀,瞧你得瑟的,信不过咋地?”

    “果然是正宗的东北话”吴放歌心里一喜,真的是自家人呐,一高兴连‘叛国罪’的担心都没了,毕竟自己人最多是判自己的刑,可要是越南特工的话,那是要命的呀可才高兴了没几秒钟,从侧后面扑上两个人来把他抓住了,枪也给夺了过去

    “糟!上当了!”吴放歌奋力挣扎,什么功夫都用上了,既然是搏命,肾上腺素的作用全都发挥了出来,那两个人差点就没抓住他,最后那个操东北腔的兵走了过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这一拳打的重了点,疼的吴放歌立马就瘫倒了地上

    “别怪我呀兄弟”东北腔儿说:“我叫何建,前指侦察营的”

    “我x!”先前一个抓着吴放歌的兵摊手说:“这兄弟伤了,弄我一手血”

    “赶紧给他包扎”下面又走上一个人来,和周围那些壮实的兵相比,此人身材相对文弱,最离谱的是,这个人好像还戴了一副眼镜儿,戴眼镜儿的侦察兵?

    “是!陆参谋”有人应道原来不是兵,是军官……当年倒是在团部机关见过戴眼镜的军官吴放歌忍疼想着,有个兵对吴放歌说:“兄弟,抬抬手,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前指侦察营的士兵是军中精英,个个都是多面手,而吴放歌腋下的割伤也不是很严重,因此不多时就包扎好了,被打了一拳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先前那个戴眼镜的陆参谋又对他说:“不好意思呀兄弟,你得跟我们回前指了解一下情况,你山下的那位兄弟乱开枪,打了我们的人”

    吴放歌一听心说:“这个周锡卿,本事不小呀,居然把侦察营的兄弟给打了,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呢还是倒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问,只得说:“连长派我们来维修线路,我得完成了才行”

    陆参谋说:“放心,刚才我们的兄弟帮你弄通了”

    这是树丛里人影摇曳,又有几个侦察兵回来了,向陆参谋报告说:“陆参谋,小鬼子太狡猾了,毛也没碰到一根,‘土豆’带人又跟下去了”

    陆参谋道:“让‘排骨’再带一组人跟上去,其余的人跟我回去”

    当吴放歌听到侦察营的兄弟也没抓住那个女特工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了放,同时暗暗祈祷,就算那女特工被抓了,也最好当场被打死,免得连累自己?想想刚才……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不过侦察营的兄弟怎么没有提到诡计地雷的事儿呢?

    山下停着一长溜的偏斗摩托车和拆除了篷布的军用吉普,显然就是侦察兵们的坐骑了,这些侦察兵们的军事素质果然不是盖的,留守人员和预备队也都各有各的位置,构成一张能够相互支援的网络

    和侦察兵一起,吴放歌也上了一辆吉普,上车后,却发现那辆吉普的后箱里还捆了一个人,嘴巴里塞了一只袜子类物品,被打的跟猪头似的,好一阵子才认出原来是周锡卿,就他现在这摸样,就是他亲妈来,相认恐怕也得耗上一段时间

    周锡卿一看到吴放歌,立刻‘呜啊呜啊’地闹腾了起来,结果又被一个侦察兵踢了一脚,这才老实了

    吴放歌知道周锡卿想让自己给说说情,可现在自己可是自身难保,要是让侦察兵们知道了自己放走了一个越南女特工会死的比周锡卿还惨中国侦察兵和越南特工是真正的死对头,相互争斗多年,俘虏的人数甚至比交战年份还少

    才上车坐稳,刚才那个给了自己肚子一拳的东北人何建,也敏捷地跳上了车,正好坐在吴放歌对面,还没坐稳就对着他憨厚地一笑,然后说:“刚才不好意思啊,还疼不疼?”

    吴放歌捂着肚子说:“本来不疼了,可是一看见你,又疼了”一句话说的全车的侦察兵们都笑了起来

    何建抓着脑袋笑着说:“这可咋整呢,落下病根了”

    大家听了又笑吴放歌也跟着笑,但是不免有些心虚可不管怎么说,军人还算是很耿直的一群人,你做的不好就看不起你,你做的好就佩服你,所以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来自一个连队,可是在侦察兵眼里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拿着枪却放倒了自己的同袍,另一个赤手空拳不但赶跑了越南特工,还缴获了一支步枪!所以这些侦察兵几乎在瞬间就把吴放歌当自己兄弟看了可是他们对吴放歌越好,吴放歌心里就越不好受,只在心中暗暗祈祷,让这一关平安过去

    车队行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前面开道的一辆偏三轮一拐弯上了一条岔道,吴放歌认识那是去连队的路,估摸着那辆摩托是去通报情况的再看周锡卿,也努力扬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岔路呢他心里一定是想着姜道富上尉来救他呢,可惜他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估计难免连救星都得连累上

    当兵的**多很实诚,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出自一个连队,可侦察营的兄弟对这俩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一路上和吴放歌说说笑笑的很热情,就连周锡卿也沾了他的光,少挨了不少‘鞋头’(踢)不过根据日后的表现,他并没有领吴放歌的情,反而埋怨他不念同袍之义没能给他更多的帮助,殊不知吴放歌此时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即便不是如此,在人家侦察兵的地头上,吴放歌也实在难有什么作为

    ‘前指’的办公住宿地原址是一座废弃的中学

    前指的首长觉得一排排宽敞的教室非常适合屯兵用,又有适合训练用的大操场,就重新修缮
正文 第三章 福兮祸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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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编这么大的谎,吴放歌还是有些紧张,所以在所有的话都说完后,悄悄地观察刘干事和陆参谋的表情,发现没有异样,心里稍安

    做完了笔录,陆参谋和刘干事小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对他说:“时间还早,你先休息一下”

    等这二位出去之后,吴放歌精神放松,人也一下子觉得疲惫,再看窗外,天边已经发白了,运气好还能睡一两个小时,然后就把几张椅子并成一排,凑凑合合的躺下了

    真的很累了,折腾了一晚上不说,还兼着有一场生死搏斗,可身体虽累,精神上却放松不下来,好容易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人走了进来,用手电筒照自己,他想睁开眼睛,身体却又不停使唤,朦胧中听到陆参谋的声音:“就是这个兵”

    然后就是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别拿手电晃他脸,让他好好睡”

    接着吴放歌就感觉手电光从自己的脸上挪开了,然后又是刘干事的声音:“我看这兵也不错,逻辑能力语言能力都很强”

    那苍老的声音又说:“嗯,笔录我看了,小伙子不错可惜是城市兵,估计对军校什么的没兴趣……对了……等天亮了,带她到卫生所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侦察营的小伙子们总是毛手毛脚的”

    然后他们又说了几句话,都无关痛痒,随后就出去了,不多久又有人进来把一条什么东西盖在了他的身上

    “看来是没事了……”吴放歌精神一放松,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当过兵的人对哨声都是很敏感的,所以当第一声哨响的时候,吴放歌就睁开的眼睛,可醒了之后却无事可干

    没有洗漱用具,也不用出操于是吴放歌就把昨晚不知道使谁盖在他身上的一件大衣整整齐齐的叠了,然后找到水管子漱口擦脸,没有毛巾就等着晾干云南这地方早晚冷中午热,被冷水一激还真觉得凉飕飕的,人的精神却也随之抖擞起来,到底是年轻啊,身体恢复的很快

    因为没什么事可干,吴放歌就找了块抹布,主动打扫起会议室的卫生来,同时安慰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自己和越南特工贴身肉搏都能活下来,应该是不会再有什么磨难了’收了操后,何建来了,对吴放歌说:“今天安排你在我们连吃饭”

    吴放歌说:“可我什么都没带呀”

    何建笑道:“这你就别操心啦”说着带吴放歌出了会议室吴放歌特地把会议室的门关好了,才跟何建走

    来到侦察营食堂,部队已经唱完歌进去了,何建也带着吴放歌进去,为他找了碗筷,然后在一张桌子坐下,周围坐的几个兵昨晚大多见过,因此也不陌生见外,大家笑呵呵的就把早饭吃了

    饭后,侦察营的兄弟要执勤训练,吴放歌无事可做,只得回会议室,可才一进门,就看见陆参谋已经在等他了

    陆参谋见吴放歌回来,笑着说:“许司令员还特地叮嘱我带你去‘中灶’吃饭呢,你却去侦察营吃了”

    吴放歌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只得说:“何建一早就来喊我,说是已经安排好了”

    陆参谋说:“老兵退伍,现在到处都缺人手,估计有人看上你了,呵呵”

    吴放歌心里暗想,被侦察营看上虽然荣耀,却不是什么好事,自己熬过这十个月平安退伍就好,那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差事还是离远些昨晚一个女特工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命,要是真的进了侦察营那还能活吗?可转念又一想,人家可能也就是这么一说,侦察营的都是什么人?百里挑一的人尖子,记得自己当兵也就是马马虎虎混日子,侦察营就是想进还进不去呢这么一想,心里安稳了不少

    差点就想的出神儿了,陆参谋又把他拉回到现实中“昨晚邱老、许司令员和秦政委来看你了让我今天带去去卫生所”

    吴放歌虽然也猜到昨晚来的是大人物,却没想到是前指的司令员和政委,还有个邱老,虽说不知道是什么职务,估计来头也不会小,陆参谋说的时候居然把邱老排在前面呢看来自己两脚已经横跨两极了,要么能在这次事件中捞点好处,要么事发会死的很难看,还真是吉凶难料啊于是对陆参谋说:“不用那么麻烦了,昨天侦察营的兄弟已经帮我包扎过了”

    陆参谋笑着说:“昨天那是急救,越南特工匕首上都涂有有毒物质,还是让专业人员处理一下比较好”

    吴放歌知道关于匕首或者刺刀上的有毒物质其实并不致命,只是能让伤口长期得不到愈合甚至溃烂,很麻烦,于是就跟着陆参谋去了

    两人走出会议室,穿过操场,吴放歌忽然看见自己所属的工兵特遣队的队长、政委,还有工兵连的连长姜道富上尉和指导员都在操场的另一端站着,显然已经来了一阵了,不过前指机关还没有上班,所以就在办公室门口等来的这么早,姜道富上尉等人一定是天不亮就出发了,说不定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呢还好离得远,那几个人又在说话,应该是没看见自己

    陆昊不愧是侦察参谋,见吴放歌脚步节奏发生了变化,脸色也变了,就问:“遇到熟人了?”

    吴放歌朝姜道富上尉那边一挤眼睛说:“我们连长他们来了”

    陆参谋说:“看来你不想见他们”然后斜跨了一步,和吴放歌换了位子,用身体挡住吴放歌说:“继续走,你就当没看见他们”

    吴放歌小声问:“为什么帮我?”

    陆参谋说:“昨晚上给你和你那个战友做笔录,你说的话挺客观的,可你那个战友啊,恨不得把什么都往你身上推,我烦他……不过他和你们连长好像关系不一般呐”

    吴放歌心说我也只说了九分实话,却趁机说:“听说他们有亲戚关系”

    陆参谋说:“亲戚个屁!俩人都不是一个省的,能亲到一块儿去吗?”

    吴放歌说:“反正连里都这么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不知道了”

    说着话,两人就到了卫生所

    到底是卫生所,一进门一股掺杂着消毒水气味的浓郁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可里面除了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兵在打扫卫生以外,并没有其他人

    陆参谋笑着大声喊道:“卫姐?在不在呀,没按时上班算迟到哈”

    “急什么急!”屏风后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来“人家换衣服呢”

    陆参谋笑着说:“你快点,不然我就闯进来了哦”

    卫姐道:“你来嘛,看我不弄死你”

    对于机关的参谋干事和女兵女军官打情骂俏的事,没办法,谁叫人家近水楼台呢?况且现在吴放歌的心思也不在这上面,虽然常言道: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可他心里有事儿,因此当那个女军医从屏风后面出来的时候,也不觉得那个女军医有多漂亮

    从陆参谋刚才的喊叫里,已经知道了女军医姓卫,她年龄大约二十七八岁,眉毛很细,皮肤也很白她白大褂衣领上标写的姓名番号,卫艳,血型b

    “一大清早的就吵吵,憋疯啦!想娶媳妇了回家找去啊”卫艳显然是个泼辣性子,而且直来直去

    陆参谋又赔笑和卫艳说了几句,最后说:“那卫姐,这个兄弟我可就交给你了,我还得开会去”

    卫艳看了吴放歌一眼说:“这就是昨晚那个兵?行,你去”

    陆参谋又对吴放歌说:“听卫姐的话,弄好了就回会议室去休息,别乱跑,中午我带你去中灶吃饭”见他点头应了,才走了

    陆参谋一走,卫艳就对吴放歌说:“脱衣服”

    吴放歌一愣,然后才说:“卫姐,这个……撩起来就可以了”

    卫艳立着眉毛说:“干嘛?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啊?陆参谋才走你就不听话?还是不好意思?珍珍,帮他”

    有了这么多人生经验的吴放歌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卫艳来的太猛,自己一下还真适应不了,眼看着叫珍珍的你那个小女兵真个听话地走了过来,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卫艳笑着叹道:“你们这些兵啊……”

    就凭这一句话话,吴放歌就听出来了,这个卫艳军医是个好人

    吴放歌把军装和衬衣都脱了,左腋下有一大片凝固了暗色的血迹,军装是绿色的,还好些,可军用衬衣是白色的,那片血迹就分外的明显

    “原来我昨晚流了那么多血……”吴放歌不看还好,一看就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了,典型的心里作用

    卫艳用三个指头拈起军装和衬衣看了看,然后又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摇头说:“啧啧啧……你该昨晚就来的”

    吴放歌说:“昨天我们回来已经很晚了”

    卫艳佯怒说:“你当我不是军人呐!你不要命,我还顾及我的军人荣誉呐,要是昨晚你失血过多死在会议室了,我就是失职了胳膊抬起来!”

    吴放歌只得乖乖地抬起胳膊,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懂事地主动过来帮他托着

    卫艳看了一下昨晚侦察兵包扎的伤口,摇头说:“这些侦察兵,手真够糙”吴放歌也低头看了一下,昨晚的伤口在包扎后又渗了不少血出来,把急救绷带都沁透了伤口被凝固的血和急救绷带粘在了一起,如果强行撕开的话,会对伤口再度造成伤害,于是卫艳让珍珍拿了蒸馏水来,用棉签一点点把急救绷带和伤口处都沁湿了,然后又等了一会,估计凝固的血被化开了,才小心地揭开急救绷带,饶是如此小心,还是有几处伤口重新裂开了,沁出了血珠儿

    “疼不疼?”卫艳关切地问

    吴放歌老实地说:“偶尔一点点……针扎似的……麻麻的……”

    “小鬼子刀上有毒!”卫艳骂着越南人,对吴放歌说:“伤口不深,但挺长的,最好缝两针

    吴放歌也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有两寸多长,不太深,但伤口外翻的皮肉边缘惨白,创口里面却是鲜红的不正常,看来那匕首上真的有毒

    缝合伤口的时候,卫艳下手麻利,倒是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手有点发抖,根本不像专业的卫生员或者护士

    吴放歌虽然咬牙忍着,可身上的肌肉却不自然地抖动痉挛,甭管怎么说,被人拿针扎总不是件享受的事

    处理完伤口,卫艳一抬头,忽然笑了出来,指着吴放歌的脸说:“你个男子汉,这么点疼还哭啊,当年刘帅可是硬挨了72刀啊”

    其实吴放歌没哭,可确实疼的眼泪不自觉地包在眼眶里,被卫艳一笑,大有夺眶而出之势,最可恶的是那个叫珍珍的小女兵居然也偷偷的笑

    这事儿没办法解释,毕竟自己的眼泪出来了,好在无论是军医卫艳还是小女兵珍珍都没什么恶意

    穿衣服的时候,卫艳对吴放歌说:“你那军装没法儿穿了,跟陆昊说说,让他给你领一套去”

    吴放歌说:“不用麻烦了,我连队里还有”

    卫艳嗔怪着说:“你呀,怎么傻乎乎的对了,你现在有什么事儿吗?”

    吴放歌说:“陆参谋让我治完了回会议室等”

    卫艳说:“我看你先别回去了,卫姐先抓你个公差,等会儿让珍珍带着你,把后面库房的药箱子整理一下,太重的你不用搬,不然伤口就绷线了”

    吴放歌觉得人家对自己不错,而且是军官,指派自己干这么点儿事儿并不过分,于是就满口答应下来

    活并不重,只是把用完的空药箱分大小踩扁堆在墙角就好了,又有珍珍在一旁帮忙,所以不多时就已经弄完了一半儿

    珍珍长的胖嘟嘟,圆乎乎,小嘴巴翘翘的,眼睛大大的挺可爱,好像还有些害羞,因为她看吴放歌的时候,都是低着头,眼睛往上瞟看她好像一直想和吴放歌说话,却又一直鼓不起勇气来,眼看着活儿都快干完了,才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讲讲”

    吴放歌一时没明白过来:“讲啥?”

    珍珍低着头,让吴放歌看到她的长睫毛居然在微微的抖动呢

    “讲昨天晚上的事……”她说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吴放歌心跳就加速其实他一早就看出来了,珍珍是把自己错当成英雄了,这其实也算是赶巧了,有了陪衬的缘故,一个是周锡卿昨晚确实犯了大错,二一个是昨晚几百号人搜上也每个结果,反倒折了两个精锐的侦察兵,几下一对比,吴放歌就显的突出了可人怕出名猪怕壮,吴放歌知道自己这事做的根本就不那么稳当,说不定哪下子被戳破了锅底,倒霉的日子就在后头了于是吴放歌说:

    “其实……没啥好讲的……要说这些事,侦察营的兄弟们很多呀”

    珍珍哼了一声说:“他们?一天到晚尽知道吹牛,被他们骗了好几次……这次被放倒两个,丢脸了!”

    老兵在新兵面前吹吹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更可况是个可爱的小女兵呢?而且吴放歌一向认为侦察兵确实有吹牛的资本,可这一次,当真的是走了麦城了可看着珍珍一副虔诚的样子,吴放歌实在找不到别的推脱的借口,只得捡着紧要的,简单说一遍,自然了,自己半推半就放跑越南特工的话茬是没提讲完了,小女兵珍珍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吴放歌一摊手说:“没了,经过差不多就这样”

    “你真棒!”珍珍说

    吴放歌脸上发烧,觉得自己骗了一个纯真的小女兵,至少自己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个英雄

    干完活儿,从库房回卫生所门诊的的时候,还没进门
正文 第六章 挺滋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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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好一阵子,邱老睁开眼睛问了一句:“小吴呀,今年多大了?几年兵了?”

    吴放歌回答说:“21了,今年是第四年兵了”

    邱老点点头说:“也算老兵了……后生可畏啊……”

    许司令员也说:“可惜呀,小吴是城镇兵,又一天到晚的琢磨着早点退伍回家,不然真想把他送到军校去”

    邱老笑着说:“确实是个苗子,不过也不一定去军校,在地方上也一样可以发光发热嘛,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地,呵呵”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份儿上,知道自己也该出去了,于是告退出来

    第二天,小前指机关又召开大会,会后分组讨论,主题就是机关的战备训练问题,吴放歌大致听了一下,中心意思和自己提出的差不多结果是几人欢乐几人愁,以许司令员为首的,年龄、官职和肚子都比较大的一拨人,自然分到了第三组,每天只象征性训练一下就好了,大大减轻了训练负担,最惨的是一帮年轻干部,每天都要被下派到侦察营和侦察兵们一起训练,同时机关工作一点不能松懈说实在的,这对提升部队战斗力确实没坏处,也增加了机关干部和侦察营之间的协调能力,但对于在机关待惯了的军官来说,可算是受了罪了

    他们受罪了,许司令员等人却轻松了,心情很舒畅,吴放歌的日子又好过了不少,因为这么一分组,虽然又增加了战术动作和射击训练,但总的参加训练的人数少了,吴放歌担任教官的负担也轻松了许多

    陆昊参谋年轻,也给弄到侦察营训练去了他是个特招军官,只受过一个星期的军训就入伍了,所以给弄了个叫苦不迭,好在他作为翻译,经常和侦察营一起随队行动,人都混熟了,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喜欢他,也暗地里受了不少照顾,另外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虽然是个眼镜男,可连枪靶都看不清楚的他,居然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只不过只能打手枪,毕竟身子太单薄,使不惯长枪

    看着陆参谋每天哎呦妈呀累的昏天黑地的回来,吴放歌暗暗觉得有些对不住,毕竟出这主意自己也有份,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却瞒不过自己良心

    中灶、招待灶和卫生所的人也参加了训练,中灶的士兵都是连队出来的,这点训练还应付的过去,可招待灶和卫生所的**部分都是特长兵,相对就差得多,出人意料的是,卫生所的所长卫艳却军事动作娴熟,水平可以和正规步兵相比,不要说在女性军官里,就是机关男军官里也不多见,珍珍就惨了,虽说大家穿上军装看上去都差不多,可一上训练场,练过和没练过就是不一样,每次看着珍珍动作笨拙地弄得一身泥水,吴放歌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胖妞儿还真的挺可爱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在一个晚上,陆昊去侦察营做越语教官,吴放歌本想也陪着去听听课,可才要出门的时候,迎头正撞上保卫处刘干事,人家是专门来找他的

    给刘干事倒了茶,吴放歌准备聆听教诲

    刘干事显然不是来找他聊天的,作为军人,他虽然长的很奶油,但是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小吴啊,你的事快了啦,再过一两天政治处就能做出正式的决定,我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刘干事说话面沉似水,语音里也没有一点感**彩,弄得吴放歌也不知道这个处理决定是好是坏,之所以有这样的心理,是因为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找目前的情况,最多不做公务员,回连队当兵去,以前熬得下来,现在未必就不行?

    凡是你要是多往坏处想的时候,当好处来临的时候,你的喜悦就会加倍,正当吴放歌一肚子忐忑不安的时候,刘干事又缓缓地说:“小前指决定给你报二等功……”

    一句话惊呆了吴放歌

    说实话吴放歌可没想在部队上得到点啥,只想平平安安的熬过去就行了,可现在却从天上掉下一个二等功来,自己的还底气不足,若说不惊诧,那反而是怪事了

    刘干事见吴放歌表情复杂,到底是保卫干事,察言观色的能力就是强,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说:“怎么?有想法?其实也只是小前指要这么给你报,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

    吴放歌知道跟这种做事认真的人说话,就得直来直去,实话实说,至少表面上看着要像那么回事,于是就带着诚恳地态度说:“立功当然是好事,只是觉得受之有愧,就我那点儿战绩……”

    刘干事说:“你的事情有点复杂,不过评功的条件里,战绩只是其中之一”

    吴放歌毕竟看的书不少,稍微一冷静下来,也想得明白:自己这次被二等功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至少有三个原因,第一是为了振奋士气,第二是为了树立典型,第三是小前指想挽回些面子这个二等功看来多少是有些烫手的,自古出头的椽子先烂,名气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东西的

    虽然这么想,嘴上还是很诚恳地说:“作为一名士兵,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刘干事有些诧异,一般的士兵遇到这种事,就算再沉稳,那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是会忍不住从脸上流露出来,可这个吴放歌却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已经风雨交加了),而且说的那话,‘服从组织安排’好像这不是要让他立功,而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一样保卫处隶属政治处,作为保卫处的军官,刘干事自然知道这个二等功里面的真实含义,这次小前指被越南特工折腾的灰头土脸,找个人出来撑门面确实也是让吴放歌立二等功的原因之一,不过看这样子,这个兵好像看明白这一点了……按说不应该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种城府的,就算很聪明,也早被那股高兴劲儿把脑袋冲昏了呀

    吴放歌见刘干事楞了一下,心想这个刘干事好厉害,好像把自己猜的很透呢,于是故意转移话题说:“那我们连的周……”

    刘干事说:“周锡卿的问题有点严重啊,根据调查的情况,周锡卿是在和侦察兵相互确认了身份之后,又突然开火的”

    吴放歌说:“作为同连的战友,我还是了解一点他的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我也有责任,他应该是过于紧张,又听见我在上面开火……”

    刘干事制止住他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相信周锡卿不肯能是故意袭击我们的侦察兵,他和越南人也八竿子打不上关系,这一点大家是有共识的,只是作为一个军人,最起码的素质应该有,一听到枪声手就哆嗦怎么行?而且这次他闯的祸太大,谁也保不了他,上军事法庭是一定的了”

    吴放歌暗自叹了一口气,周锡卿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虽然自己和他搞不到一块儿,可现在弄得人家前途尽丧,也没这么大的仇啊?还有就是那两个侦察兵,自己和他们素不相识,却也连累的他们一死一伤,联想到这段日子侦察营的兄弟和自己处的不错,一想起这些,就就内疚的不行

    刘干事还以为他是顾及同袍之情,于是宽慰说:“好了好了,咱们这里是军队,就要奖惩分明,你不能骄傲,也不能有太多的思想包袱还有件事要通知你”

    刘干事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说:“宣传处过几天对你有个采访,还有个地方的作家也要来,你做一下准备到时候按照宣传处的安排做就可以了……另外还有……谢谢你这几天给我打扫办公室……以后不用了……只给小前指的几个首长打扫就可以了你继续休息,我走了”说完站起来就走,吴放歌礼貌地送了出去

    送走了刘干事,吴放歌回到房间,坐在床沿上,苦笑了一下,自然自语地说:“二等功……”

    第二天,吴放歌照例帮几位首长打扫办公室,到邱老房间时,那老头正带着个老花镜看地图呢,也是出于好奇,吴放歌干了一件其实不应该干的事,朝地图上瞄了一眼,觉得眼熟,又多看了一眼,被老头发现了

    吴放歌正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时候,邱老却很和蔼地问了一句:“你能看懂地图?”

    吴放歌只得老实地说:“我学过工程侦察,又有个老乡在管理股管图书,看过几本相关的书”

    邱老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幅地图说:“那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有点为难,邱老可是大干部,天知道在看什么秘密图纸,自己看,合适吗?哪怕是人家让你看的

    邱老见吴放歌有些犹豫,笑道:“小伙子保密守则学的不错嘛,不该看的不看,很好,不过这个你可以看,不是秘密”

    吴放歌放下热水瓶,凑上去看了看说:“这好像是苏陆军营级陆军分队八十年代丛林地带遭遇战的战术地图”

    邱老说:“没错,是一九八五年的你按照你的理解,讲讲看”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还好以前无聊,从管理股老乡那弄了基本苏军摩托化分队战术的书,当时也是囫囵吞枣,现在却用上了,于是按照记忆和现在看见的,从苏军的集结,行进,遭遇,展开一直讲到追击,遭到反击后就地转入防御,凡是地图上有红蓝箭头的地方都讲了一遍

    讲完后,邱老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他,问:“你们连队人人都看得懂地图吗?”

    吴放歌说:“参展前每人发了一本识图用图手册,都学了些”

    邱老叹道:“会看图好啊,当年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小鬼子士兵都看得懂地图,我们呢,有的军官还是文盲,不过总算是胜利了”说着,看见地上的热水瓶,笑着拍着自己的额头说:“瞧我,你还挺忙呢”

    吴放歌说:“还有几个办公室没打扫”

    邱老说:“那你快忙去,下午要是没事儿,抽时间来我这儿一趟”

    下午的时候,吴放歌如约来找邱老

    虽说邱老现在没有职务,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顾问,可是军队是很讲究传统的老军人总是能得到尊重,大凡老军人,又都有些个老战友老部下,影响力是很强的,就算你不巴结,也犯不着去得罪

    一进门,邱老正戴着老花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了厚厚的一摞稿纸,见到吴放歌来了,他十分高兴,招呼他坐下,然后向献宝似地把那摞稿子推道吴放歌面前说:“你先看看”

    吴放歌一看,原来是老头写的书稿,但又不是普通的回忆录,全是战例,估计都是老头亲身经历过的,从抗日战争一直到抗美援朝,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战,真是个令人敬佩的老头儿啊

    “这是……”吴放歌故意拉长了语音

    邱老自豪地说:“这都是我打的仗,我从士兵到将军,都在这儿了”

    “真是革命老前辈呀”吴放歌叹道“这是您的回忆录”

    邱老笑着说:“说是也不是唉……这个人老了,就怀旧,总是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儿来我的一些老战友也都写了回忆录,可我看不起他们,无非是想显示一下自己对革命有多大的贡献嘛我就是想能再为人民军队的建设出点力我老了,眼睛也不太好,文化程度也不高,现在科技发达了,都进入太空时代了,可是我想啊,就算科技再发达,可打仗总还得靠人打?都说将军百战死,我是活着看见了革命胜利,多少也打过几仗,我呀,就是想把这些战例都记录下来,在配上图好多经验可都是烈士的鲜血换来的,不能丢喽”

    听完这番话,吴放歌猜出老头想干嘛了老头想把自己的战斗经历编一本战例集,可自己文化程度又有限,想找个人帮忙,话已经递到了嘴边,吴放歌知道不能拒绝,于是就说:“邱老,我其实也只是高中学历,制图水平也不高,您看这样行吗?我呀,想帮您把原稿誊写一遍,在每个战例配上草图,等您回军区之后,再请人做细,您看怎么样?”

    邱老见吴放歌这么懂事,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连说:“好啊好啊,就是以后可能要占用你的业余时间了”

    吴放歌说:“军人24小时戒备,哪有什么业余时间啊”

    邱老赞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吴放歌心想,这老头正在兴头上,恐怕是一分钟也等不得了,就说:“我看这样您看行不?我呢,只是高中毕业,又没正规制过图,要不咱们今天先做一章,试试看?”

    老头是真高兴了,乐颠颠的居然找了个杯子要给吴放歌倒茶了,这怎么使得,吴放歌抢过来自己倒了

    然后这一老一少就对面坐着,开始整理第一篇回忆录吴放歌挑了一片邱老当游击队长时骚扰日军的简短战例,先工整地把邱老的原文誊写了一遍,邱老文化程度不高,字写的很乱,又有很多错别字誊写一遍,一来可是在今后的修改中便于操作,二来还可以熟悉情节唐写完毕后,吴放歌又依照着誊写的稿子,逐字逐句的和邱老盯对,邱老的记忆力很好,表达能力却很差,他的文章情节逻辑上错乱很多,这是书读少了的过,让邱老写文章还真是难为了他不过此刻有了吴放歌就不一样了,虽说有邱老的草稿,整篇文章其实还是吴放歌根据邱老的讲述重写了一边

    编撰完毕,吴放歌照着修改过的稿子又给邱老读了一遍,邱老听完,眼睛瞪的大大的,连声说:“对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样的!好小子,你把我好多想说又说不出来的都写出来了,真
正文 第七章 卫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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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把吴放歌撑了一顿还觉得不解气,没过几天,卫艳又找到了一个报复的机会

    小车班小张帮吴放歌买来的绘图工具都是中学生用的,拿来正式绘图特别的不顺手,于是吴放歌提出再换一套工具,邱老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还专门帮他请了假,可是搭车的时候发现卫艳早就端坐在车上了,据说她是去县城采购一些药品的

    卫艳一见到吴放歌,那脸上好像写着一行字:‘躲我?这下你落到我手里了’这还是吴放歌到小前指后第一次进城,虽说边陲小城无法与大都市相比,可毕竟让眼睛换了一下环境不过地方到底是小了,云南的紫外线又强烈,所以放眼看去,整个县城也没见几个漂亮妞,相比之下,身着军装的卫艳和珍珍就显得鹤立鸡群,引来了不少火辣辣的目光

    在县城办完事,卫艳提议:“快中午了,吃点东西再回去”还问大家想吃点什么一行人当中,只有卫艳是军官,问到最后自然还是她做主,于是说:“吃过桥米线,风味独特,还方便实惠”说着眼睛还不自然地看了吴放歌一眼

    吴放歌立刻觉得这是一个阴谋因为过桥米线的吃法还颇有讲究呢

    过桥米线是云南的名小吃之一,其来由还颇有几段传说,但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某个贤惠妻子给丈夫送饭,怕饭菜中途冷了,就想出这么一招来,先把肥鸡、筒子骨等熟好清汤,上覆厚厚鸡油;而不少配料切得薄薄的到岛上后用滚油烫熟,之后加入米线,鲜香滑爽因为路上都要过一座桥,就此得名由于这道小吃是从夫妻间传出来的,后世又逐渐增添了一丝暧昧味道,以至于有些人就把‘那事儿’干脆叫‘干米线’,而有时老婆拒绝贪嘴的老公时也会说:“今晚不行,米线机坏了”不过这些都是笑谈

    过桥米线作为一道小吃,不仅做法讲究,吃的时候也得讲究方法:米线由汤、片和米线、佐料三部分组成吃时用大磁碗一只,先放熟鸡油、味精、胡椒面,然后将鸡、鸭、排骨、猪筒子骨等熬出的汤舀入碗内端上桌备用此时滚汤被厚厚的一层油盖住不冒气,但食客千万不可先喝汤,以免烫伤要先把鸽鸡磕入碗内,接着把生鱼片、生肉片、鸡肉、猪肝、腰花、鱿鱼、海参、肚片等生的肉食依次放入,并用筷子轻轻拨动,好让生肉烫熟然后放入香料、叉烧等熟肉,再加入豌豆类、嫩韭菜、菠菜、豆腐皮、米线,最后加入酱油、辣子油

    一碗米线吃的如此复杂,所以说很多初次吃过桥米线的人,如不向别人请教会闹出笑活:鸡汤是滚烫的,由于表面有一层鸡油,一点热气也没有,初食者往往误认为汤并不烫,直接用嘴去喝,这样很容易烫伤嘴皮

    吴放歌虽说真的是第一次吃过桥米线,可在当兵之前却吃过一次汽锅鸡,请客的人是父亲的朋友,云南人,席间提及故乡当然少不了这道吃食,因此过桥米线怎么吃,吴放歌并非一点不知道只是前几天珍珍过来聊天,曾抱怨说:“来云南几个月了,都没出去好好逛逛街,过桥米线也没吃过一碗”当时吴放歌顺嘴说了一句:“我都当兵四年了,也还不是没吃过?”看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珍珍多半就是卫艳派来的小间谍了而这次一定是借着吃过桥米线的机会,出出他的洋相

    “小吴?会吃过桥米线吗?”正想着,卫艳发了问,可这么一问有点画蛇添足,最可恨的是,司机小张居然也在一旁鬼笑,多半这三位事前有商量

    吴放歌暗笑,心说:想整我呀,干脆我再装装傻就说:“吃过呀,在连队的时候,炊事班有时候也做”

    司机笑着说:“你们那是大锅米线,过桥米线吃过没?”

    吴放歌说:“那不一样都是米线呀”

    三人又坏笑,吴放歌则装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嘟囔道:“都不知道你们笑的什么……”

    四人走进一家米线店,虽说不太正宗,也这县城里最好的一家了

    果然有阴谋!店家上米线的时候,第一份先给了吴放歌,卫艳说的好听:“小吴你先吃啊,不用客气”

    可吴放歌故意傻傻地说:“大家一起吃嘛”他很坚持,店家上菜也快,不过那三人还是忍着不吃,等着看吴放歌笑话,那司机甚至还多了一句嘴:小吴,汤好喝惹得卫艳狠狠瞪了他一眼

    吴放歌暗笑:不就是想看我被烫的笑话吗?于是慢条斯理地先将切的薄薄的鸡肉片、猪肉片、鱼片生片依次放入碗内,然后颇为老道地用筷子轻轻搅动烫熟,然后又将韭菜、葱花、米线陆续放入汤中,拌匀了味道,这才吃了起来,吃了两口一抬头,发现余下三人都没动弹,于是故意问:“你们怎么不吃啊”

    卫艳又瞪了珍珍一眼,珍珍知道这是在埋怨自己的间谍工作没做好,于是问:“吴老兵,你不是说没吃过过桥米线吗?”

    “是没吃过”吴放歌边吃边说“可我吃过汽锅鸡,都是表面一层油看不见热气,所以我想都差不多”说着话,又是一大口

    话说这家过桥米线虽然不太正宗,可味道还真不错他就借着这个一直用头皮对着卫艳,因为头皮比脸皮厚,对卫艳那具有强烈杀伤力的眼神更具有抵抗力

    卫艳当然不甘心失败,想捉弄人却反被别人捉弄是这类聪明好强的女人所不能容忍的

    吃完米线后,大家出了门,卫艳看了一下手表说:“时间还早,反正都已经出来了,再去看场电影,自从上次被越南特工搅了局,放映组全体歇工了”

    这个建议大家自然都没意见,军人行动自由受到限制,难得有出来放松的时候,更何况四个人当中,只有卫艳一个人是军官,出了什么问题自然也是由军官负责的

    既然一致同意,大家就去电影院买了票,入座的时候,卫艳在最左边,然后是珍珍,珍珍旁边是吴放歌,吴放歌右手是小张司机

    电影的名字叫《大漠紫禁令》,吴放歌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大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本能地一缩腿一扭头,惊奇地发现旁边已经换了人,卫艳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珍珍换了位子,而卫艳目不斜视,好像看电影看的正入神,手底下却一点也不含糊,再跳过去看珍珍,这个傻妞儿倒是真的看入神了

    吴放歌被卫艳一通猛掐,开始的时候还想忍一忍,让她出出气,可卫艳的掐技实在高超,没几秒钟他就顶不住了,于是用手去护着,根本护不住卫艳掐人的技术,就跟当年大刀队砍日本鬼子似的,人家大刀队砍日本鬼子是连人带枪,卫艳掐吴放歌是连手带腿,这么一来再怎么防御也是白搭,反倒连累了手背跟着受苦

    于是吴放歌放弃了,承受……受……受不了啦……

    就在他行将全线溃退的时候,卫艳忽然收手了,非但收手了,还用手温柔地在刚才很掐的地方抚摸着,这种抚摸不是那种暧昧的抚摸,更像是一种治疗的爱抚

    吴放歌再次用眼睛的余光看卫艳,卫艳表面看上去依旧是在看电影,可是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的泰然自若了,很容易能看出来,她是在极力地抑制着某种情感

    吴放歌心里一痛,反手轻轻抓住她的手,她想逃,却是无力的吴放歌翻转她的手,又一根根地掰开她修长的手指,然后用食指在她的手心里写字:

    我、知、道、你、心、里、苦

    写完后又偷眼看她,发现她的眼里已经是亮晶晶的了,好在这时银幕上刚好有段悲情戏,勉强可以遮盖过去

    卫艳的手在吴放歌的手里颤抖着,缓缓地捏成拳头,最终慢慢地抽了回去,又用另一只手攥紧了,捧在自己的胸前

    电影散场后,卫艳脸色明显的就不好看了,小张司机一时没看出来,借着电影情节开了几句玩笑,自然吃了瘪,还是珍珍连连使眼色才让事态没进一步恶化

    回到小前指,刚好赶上小前指下班,吴放歌就趁着这个时候把打扫办公室的活儿给补上了晚饭后,又去找邱老改稿子,老头却不在,只得回宿舍,却见珍珍早在那儿等着了,这让他有点奇怪,还以为在外头逛了一天,今晚珍珍是不会来了呢

    不过今晚珍珍不是来闲聊的,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见面就说:“你还不去给卫姐道个歉,卫姐都哭了”

    吴放歌心里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可嘴上不能说呀,就敷衍道:“不会哦,她可是军官,女强人一个,再说了,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

    珍珍说:“好什么好,女强人就不是女人啦?回来的路上就一直不对劲,肯定是被你气的”

    吴放歌一脸委屈:“这又关我什么事了?”

    珍珍说:“当然是你啦,我们原打算接着吃过桥米线逗你一下,可你扮猪吃老虎,卫姐当然生气啦”

    吴放歌说:“拜托珍珍,卫姐二十七八的人了,又是军官,能为这点小事生气?还哭?”

    珍珍一脸天真地说:“那为啥?”

    吴放歌此时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说话说顺了嘴,差点把不该说的都说了出来,于是又掩饰说:“那我怎么知道?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你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珍珍不高兴了,说:“你这是性别歧视”

    吴放歌说:“是性别差异”

    珍珍一撅嘴:“不跟你说了,反正卫姐肯定是你气哭的,你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说完转身跑了

    吴放歌坐在床沿上楞了一阵,脑子里对到底去不去安慰一下卫艳进行着激烈的斗争若不去,多少有点不近人情,可要是去了,看现在这架势,说不定会发生点什么虽说卫艳对他很好,人长的也不丑,这要按后来的说法,是个很有魅力的御姐类型,可现在不是时候啊,此时自己现在的身份也经不起任何一次,哪怕是小小的波澜,虽说自己现在兼着公务员的职了,可实质上编制还在连队,并且广义上说还处于被调查阶段,稍有不慎就会被发配回连队去,别的不说,光那个姜道富上尉就够他喝一壶的了

    正想着,陆昊参谋歪歪倒倒的回来了他是典型的书生体质,这段时间在侦察营参与训练着实是难为他了,尽管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喜欢他,照顾他,可训练就是训练,让没有多少军人素质的他有堕入地狱之感

    “哎呦……喂”陆参谋叹息着把自己摔倒在床上,费力地把自己的两条腿也逐一搬了上去这就是机关的好处了,对内务不怎么讲究,要是在连队,‘躺铺’也是被绝对禁止的

    吴放歌笑着过去帮陆昊脱鞋,陆参谋有气无力地说:“小吴,你在连队是不是也天天这样儿啊”

    吴放歌笑着说:“也训练,不过强度要小多了,毕竟侦察营是精英嘛……你参加了训练,你也是精英了”

    陆参谋说:“我承认自己是精英,可没精在这上面儿啊今天星期几?”

    吴放歌说:“星期六啊,晚上是写家信时间”

    陆参谋双手一用力,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说:“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我要放松一下”

    吴放歌打趣道:“偷跑去县城找女人?不假外出是违纪的哦”

    陆参谋说:“去你的,我没那种爱好不过确实想小小的违纪一下”说着翻身下床,从床下的包里摸出一瓶葡萄酒来说:“我去找胖鹅去,这家伙好这一口儿,你也来”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我可不去,每次郑营长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陆参谋一边换鞋一边说:“他那是喜欢你,也难为他,现在警戒任务重,他手下又缺兵少将的……你真不来?”

    吴放歌说:“不来了,你自己去”

    陆参谋乐颠颠的走了,吴放歌又整理回思绪,琢磨着自己的难题,最后决定,等卫艳的情绪好点了,再去假惺惺一下,多半就能过关,要是现在去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为了几分钟的快乐换来一大堆的麻烦,实在是划不来啊主意打定,心里立刻就安稳了不少,从陆参谋的书架上拿了一本闲书,半躺在床上看才看了没几分钟,又有人敲门,开门一看,保卫处刘干事脸色阴沉地站在那儿,见了他,冷冰冰地说:“你跟我来!”

    吴放歌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道是什么事儿发了?也罢,做什么事,担什么责,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受不起的?”想着,跟在刘干事后面走

    眼瞅着是朝侦察营去的,吴放歌心里又寻思:要是我的事情露了底,估计侦察营的兄弟们肯定把我收拾的比周锡卿还惨,只是刘干事这样公事公办的人,估计不会干这么低级的事,看来我的事没露底,应该是其他的事儿

    虽然心里稍安,可被一个脸色阴沉的人带着走,心里总是不太踏实走到一扇门前,刘干事停住脚步,斜跨了一步,让出路来,语气严厉地对吴放歌说:“进去!”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开了门……

    一阵爆笑声夹杂着酒和菜肴的香味迎面扑来,吴放歌定睛一看,可真热闹:侦察营长郑保国、陆参谋、何建和“疯子”甚至连邱老和珍珍居然也在,大家围着一个电炉,炉子上坐着一个白铁皮的大菜盆儿,里面黑色的汤水正咕嘟咕嘟的散发着香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小不一的杯子,脸皮微微泛红,看来都喝了一些

    刘干事在吴放歌背后一推说:“愣着干什么,进去”

    郑营长笑着对陆参谋说:“你说的没错,除了
正文 第十四章 在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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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居然已经日上三竿洗漱完毕,刘干事已经等候多时,并问道:“昨晚喝醉了整个院子都听到你唱歌”

    吴放歌觉得自己昨晚一定很失态,可能会对自己造成负面的影响,于是试探地问道:“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我都乱唱啥了?”

    刘干事说:“胡乱唱的歌,不过不难听,看来你喝醉的时候挺有音乐天赋,歌词都是些回家之类,看来你确实想回家了”

    吴放歌说:“回家是好事啊”

    刘干事冷冷地说:“那押送回家呢?”

    吴放歌一愣开除军籍,押送回家是非常重的处罚,仅次于军队劳教的行政处罚,难道这次的事,要是自己不顺从,就要给我来这一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干事又说:“今天政治处于副主任找你谈话,你想好了再说”

    吴放歌一听,心里稍安谈话总比讯问强

    到了于副主任办公室,却看到陶玉书夫妇也在,看来今天是要来个三堂会审了

    于副主任看上去很和蔼,问的问题也和前次询问差不多,不过几分钟后就又转到珍珍的话题上去了,翻来覆去也只传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让吴放歌认了这个账

    不能承担不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吴放歌的基本原则,因此等于副主任把话说完后,吴放歌才缓缓地说:“各位首长,我想这里面有一个误会珍珍身上的祸,真的不是我闯的”

    话音刚落,陶夫人一下就站了起来,尖着嗓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于副主任也说:“吴放歌同志,你这样很不好哦”

    陶玉书到底老辣,他先让妻子坐下,然后才对吴放歌说:“小吴啊,昨天我俩的谈话确实不太愉快,你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有人转达给我了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你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但是不要耍小聪明啊”

    吴放歌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于是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怎么想的了,只要珍珍不开口,我身上这盆污水是洗不净了,那就请安排一下,让我见一下珍珍”

    这时陶夫人说:“不行!你不想承担责任,就别想再见珍珍,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吴放歌说:“阿姨,以前伤害珍珍的人,绝对不是我,现在伤害珍珍的人里也没有我”

    陶夫人说:“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吴放歌说:“以前伤害珍珍的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怎么找出他来,我昨天已经把信息反馈给你们了,但是现在伤害珍珍的人,却是你们了”

    于副主任一拍桌子,把和蔼全收了起来,怒道:“吴放歌同志!你太放肆了!”嘴里这么说,眼神却望陶玉书那边瞟,显然暴怒是做给人家看的

    陶玉书这时心里虽然也很生气和疑惑,但是毕竟这事关系到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况且吴放歌反馈回来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一分道理,于是劝道:“于副主任,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然后又对吴放歌说:“虽然你的意思我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是还是请你在对我细细的把话说一遍”

    吴放歌一咬牙,心想,不出狠招这关实在是不好过了,于是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觉得我是那种既不想负责任,又想捞好处的那种人了,那么现在我就改一改,让我始终都没好处不就可以了?”

    陶玉书笑着说:“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你先说说看”

    吴放歌缓缓地说:“我看这样各位首长觉得好不好,要是各位首长觉得我真是个见利忘义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呢,就直接把我调到一线哨所去,珍珍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如果各位首长觉得我的办法可以一试呢,那就给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安排一些具体细节并且……”说到这里,他痛下决心说:“不管那个人出现不出现,一旦时间到了,我还是去一线哨所”

    于副主任沉吟道:“这么做,对你可真的没什么好处啊,一线哨所很苦的”

    “有好处”吴放歌说“我得回了我的清白”

    陶夫人说:“真的……不是你?”

    吴放歌冷笑说:“当然不是现在好了,不管怎么做,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那样对珍珍,对我都好其实一线哨所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最多就是熬的苦一点,要是我连这几个月都熬不过去,那就是我的命,这次我和小张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他们都死了,我现在活着的日子都是白捡来的,我不怕死,但不能冤枉我”

    于副主任忽然又笑了:“小吴啊小吴,谁说要冤枉你了?嗬嗬嗬”

    “什么!你就是这样和他们说的?!”卫艳一声吼,震的正在收拾行李的吴放歌耳鼓膜直疼,坐在一旁的陆昊参谋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直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唉……到底你年轻啊

    卫艳缓和了语气,嗔怪地又对吴放歌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啊,对领导讲话,不能这么直来直去的,别看他们现在对你笑呵呵的,一旦到时机到了,你哭都没地方找去哼!你就等着受罪!”

    吴放歌说:“可如果不这样说,我的计划就实施不了,总的来说这事还是对我有利”

    卫艳气鼓鼓地说:“有利个屁!无论成败你还不是得去一线哨所?你就快退伍了,非得去冒这个险不可?”

    吴放歌放下手中行李说:“从古至今,天下谋略,都是有得必有失,所谓舍得舍得,舍不去就得不到,最重要的是握住做人的基本准则就好”

    卫艳见吴放歌虽然年轻,却是个自己心里有主意的人,也不便再多说,陆昊也是如此,只是比卫艳少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而已

    不过吴放歌当天没能去昆明,因为另外又有了点任务派给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那就是和小张、袁奋和田风的父母见面

    这次与越南特工队的遭遇战,虽说我军以优势的兵力和地利将其击溃,但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仅吴放歌这次带的这队人就阵亡了三个:小车班的司机小张,还有田风和袁奋这三人虽说是士兵,可小前指还是特地将三人的家长都接到了部队,在遗体火化前算是见上了一面,并征求了家长的意见,骨灰是葬入烈士陵园还是带回家乡,这算是一种优待了

    三人的家长里,袁奋的家长选择让袁奋就地葬入烈士陵园,因为袁奋的父亲是位老军人,认为能进入烈士陵园是一种荣誉,其余两人家长都选择了‘带儿子回家’事实证明,另两位家长的选择是明智的,因为回到家乡后,当地军政部门得到了通知,小张和田丰两人依旧得以进入家乡的烈士陵园,荣誉不减,探望扫墓还方便

    除了安置后事,三位战士家长还提出见见和儿子一起战斗的战友,这一要求也得到了满足,吴放歌也是乘着这个理由被带到了昆明

    陶氏夫妇在头一天就先走了,吴放歌第二天才上路和他同行的还有政治处的于副主任和保卫处的刘干事,后来听说袁奋的父亲有心脏病,于是卫艳也混了进来

    在长城宾馆安顿下来后,卫艳和于副主任先去和接待那三名战士家长的小组会合,商量相关事宜

    回来后于副主任吴放歌换了崭新的迷彩服,还从省军区借了一支冲锋枪来,是把空枪,也没子弹,让吴放歌背了,特别叮嘱说:“我们是说你才从前线执行任务回来,和他们见面后还要回去,你被关禁闭的事情不要说”吴放歌知道是这拿烈士的鲜血当化妆品涂脸,可现在忤逆于副主任的意思可比得罪姜道富上尉还要惨,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人家说啥就做啥

    见面会在晚饭后进行,双方见了面,免不得又唏嘘悲痛一番,当得知吴放歌是才从战场上下来,马上又要返回前线时,几个人的父亲母亲像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一样,紧握着不松开‘要小心哦’这句话成了最高频率的使用词,好像说多少遍也说不够,直说的吴放歌眼睛发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这些人中,只有袁奋的父亲始终腰板儿笔直,脸色平静,真不愧是老军人见面会后,吴放歌悄悄对卫艳说:“袁叔叔可真坚强啊,你看其他几个人的眼泪就从来没干过呢”

    卫艳担心地摇摇头说:“不好,人的感情,无论喜怒哀乐,不宣泄出来对身体不好”

    谁也没想到卫艳居然一语言中,袁奋的父亲带着丧子之痛,返回家中后,才打开门就心脏病发作,直挺挺的一头栽倒,送到医院不到两小时就去世了十多年后,吴放歌和袁奋的母亲在烈士陵园偶然重逢,听着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的袁妈妈讲述这一段时,不由得感慨万分

    珍珍作为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也出现在见面会上,但和吴放歌几乎没怎么说话,还有点躲躲闪闪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珍珍对吴放歌是有愧的

    见面会后,卫艳和刘干事送三名烈士的父母去火车站吴放歌则留了下来

    当晚在长城宾馆陶氏夫妇的房间,陶氏夫妇,吴放歌和珍珍,四个人八只眼睛相视对望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的最后还是陶夫人试探地问女儿:“珍珍,现在小吴也来了,你就说句实话,到底是不是他?”

    珍珍低着头,咬着嘴唇,只是摇头

    “那是谁?”陶夫人又说:“我跟你爸爸已经商量好了,你说出他来,我们绝不难为他,已经都这样了……”说着又擦起了眼泪

    珍珍也哭了,说:“我不说,我不喜欢他”

    陶玉书和吴放歌相互看了一眼,陶玉书略带歉意地对吴放歌说:“看来确实不是你,不过……”他又转向珍珍说:“我们这次去小前指和小吴谈过了,他很喜欢你,愿意承担起对你的责任”

    珍珍一听猛一抬头,大家都看见了她眼睛一亮,然后又低下了,依旧不说话

    陶玉书忽然笑了起来:“那就这样,我也难得休次假,就这这个机会,大家就在昆明玩几天,我和你妈就四处看看老战友,你们年轻人就四处走走,明天我去借个照相机你们带上只是珍珍的身体不好,不要做过于激烈的运动,呵呵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房休息”

    “等一下!”珍珍忽然开口说话了,可当大家都等着她说下文的时候,又没了声音,陶玉书只得开口说:“珍珍,你要说什么就说”

    珍珍看了一眼吴放歌,然后说:“这件事真的和放歌没关系,你们就放过他,我自己闯的祸自己负责”

    陶夫人心疼地说:“珍珍,你胡说什么呢,小吴他,他不在乎……”

    珍珍说:“人家凭什么不在乎?一开始就把人家关禁闭,你们又去了两天,天知道怎么对人家的”

    陶玉书说:“珍珍别不懂事,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珍珍一指吴放歌“那他怎么办?还没结婚就先戴顶绿帽子?”

    “你!”陶玉书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你有时间多想想自己的事!这还不是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说着扬起手欲打,被陶夫人一把抱住说:“不行,你别打她,她有身子!”

    陶玉书怒道:“还不都是你平时惯的!弄的现在不好收场!”

    陶夫人也不和他争,只对珍珍喊道:“不懂事的东西,你还不快走!”

    珍珍还在那里抽泣,被吴放歌一把揽住,低声说:“走”半拖半拽地弄出了门

    一出门,珍珍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吴放歌只得请楼层管理员拿钥匙给珍珍房间开了门,然后把珍珍弄了进去

    见珍珍还是哭个不停,吴放歌就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说:“我去拧把毛巾来”正要走却被珍珍一把抱住说:“你别走”

    吴放歌柔声说:“看你哭的跟个花脸猫似的,我去拧毛巾”

    珍珍哭着说:“你别走,我喜欢你”

    吴放歌不动了

    珍珍又说:“我知道我不配喜欢你,可我就是喜欢你,可我还是连累你了,这下你亏大了,我对不起你”

    吴放歌伸手拖过椅子坐下说:“珍珍,你是个好姑娘,而且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伤害谁,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不是你想怎么着就一定能怎么着的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就行了”

    “不行”珍珍说“说出来,我就得嫁给他了,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吴放歌听到这里,心里也着实的气恼,心说:你不喜欢他怎么又让他弄大了肚子?现在倒惹得我一身麻烦

    珍珍好像看出了吴放歌的心思,说:“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稀里糊涂的就被占了便宜,之后没几天,你就来了,我后悔死了可是我又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就那一次!就一次呀!我真恨自己!”说着珍珍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又想用指甲抓脸,被吴放歌一把抓住了说:“别这样珍珍,别这样”

    “天呐,我该怎么办呐,一失足成千古恨呐”珍珍哭着,一头扎进了吴放歌的怀里

    唉……要是有一颗后悔药就好了他心里想着

    经过了头一晚的一番折腾,第二天珍珍的状况不太好,因此大家哪里也不能去,于副主任等人完成了任务要回去了,吴放歌送到了大门口临别前,于副主任特地说:“小吴啊,不管咋样,珍珍的人品和家世都是不错的,那些什么要去第一线哨所的气话就别说了,好好把握
正文 第十六章 离别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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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陶玉书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机帆船,‘一家人’去游滇池浩瀚的滇池里碧波荡漾,白帆点点,空中还翱翔着海鸥等水鸟,更是有另一番景致,吴放歌觉得爽了,不由得脱口而出说:“要是有一艘游艇就好了,可以在后甲板上开舞会,晒太阳了”

    珍珍结过口来说:“是呀,再来几个比基尼女郎,最好是金发的,就更舒服了”

    吴放歌笑道:“是啊,神仙日子呀”

    珍珍原本开始的话就有点试探的意思,被吴放歌这么一说,就嗔怒地说:“好呀,那游艇就起名为泰坦尼克号!哼!”

    陶夫人有些迷信,又担心珍珍的身子,忙说:“你胡说什么呢珍珍”

    陶玉书倒向着吴放歌说了句:小吴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又不是真的……不过这滇池上要是真的能开发点游艇项目,应该也能为云南人民创造不少财富”

    吴放歌也跟着讨好说:“珍珍我错了,不要比基尼金发美女了,到时候游艇就是你的专用品,行不?”

    珍珍又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可不穿什么比基尼,露那么多,多羞人呐”

    吴放歌听到这儿,心里有点不太痛快,什么羞人不羞人,你肚子是怎么回事?然后又想起小张、田风和袁奋等人来了,忽然觉得这三人牺牲的太不值了

    珍珍见吴放歌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原本就是开玩笑的嘛,而且还是自己挑起的头,并且吴放歌这么包容自己,自己是在不能太苛求人家想虽然是这么想,可马上认错又觉得过不去,于是干脆撅了嘴,把脸扭向了一边

    陶夫人见两个年轻人都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忙用胳膊肘顶了陶玉书一下,陶玉书一看,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对老婆说:“没事儿,年轻人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不出陶玉书所料,没隔多久,那两位又说说笑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请船工把船靠了岸,在一家放鸭子的鸭棚吃饭,给了那家主人一些钱,那家人便选了一只肥鸭杀了,又抄了一大盆鸭蛋,另外还有几个咸鸭蛋、腌鸭翅,炸的面鱼儿,满满的摆了一桌,后来又有渔船归来,船主是个厚道人,见这家有客人,提了两条鲜鱼非要送来做菜不可,陶玉书让吴放歌把鱼钱硬塞着给了那船主随后又抱了一小坛自酿的土酒来算是尽够了地主之谊

    其实那土酒的味道并不好,吻着刺鼻,喝着直拉喉咙,可是气氛却极好,土酒土菜吃着香,陶玉书也放下了往日的宝相庄严,喝了一个脸红脖子粗,和一群皮肤晒的黝黑,光腿上泥巴还没洗干净的渔夫村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最后还合影留念

    珍珍毕竟年少,对这些场面不喜欢,就去逗鸭子玩,听见鸭子嘎嘎叫,就笑着问吴放歌:“你看它们是不是说的欢迎欢迎啊”

    吴放歌笑道:“我可不懂鸭子的话,不过它们肯定说的不是欢迎”

    珍珍说:“你又说不懂鸭子的话,那凭什么说人家就说的不是欢迎呀”

    吴放歌指着只剩了些汤水的菜盆说:“我们才吃了人家的老公呀”

    珍珍一看,笑了,然后又抬杠说:“鸭子又不是鸡,没有冠子,你凭什么说他就是公的?”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说:“母鸭子的胸脯要挺的高些,公鸭子是平的”

    “真的?”珍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真个傻乎乎地去观察鸭子的胸脯,看了好一阵,自然没什么结果,又回过头来对吴放歌说:“不啊,鸭子胸脯都差不多嘛……”正问着,忽然发现吴放歌热辣辣的眼光看着她的胸部,立刻明白过来被戏弄了,随手总桌上抓了一块鸭子骨头就扔了过去,骂道:“你坏死了”

    这俩人开玩笑的时候,陶夫人也因为不喜欢和斗酒的男人在一起,因此就在一旁看他们俩说话,当听到吴放歌谈及‘母鸭子理论’的时候,开始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年轻人这么一开玩笑,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又加上刚才喝了一些酒,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还是年轻好啊,自己恋爱那会儿,生硬的很,哪里有这些情趣?

    珍珍把吴放歌追打了一回,才被母亲劝住,又听村民说:儿子媳妇真不错一类的话,心里忽然觉得美滋滋的,却解释说:“不是的,是闺女……”

    村民笑道:“那就是闺女和姑爷了”

    虽然还是说的不正确,陶夫人却没去否认了

    由于喝多了土酒,下午的时候就没敢再让陶玉书上船,大家就在岸边搭了凉棚消酒谈天,珍珍拉着吴放歌到水边捡贝壳,可这毕竟不是海边,贝类少不说,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种,而且黑黝黝的不好看,就没了兴趣然后又看见在近水处布网挺有意思,立刻又来了兴趣原来滇池的近岸水上作业是不用船的,这也是沿岸村民的土办法就是找一个大号的拖拉机内胎,打足了气,然后再用一个大脚盆套在中间,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橡皮艇,使用的时候往脚盆里放一个小板凳就是座椅了,至于划船的桨,有专门做的,也有的干脆就是两块木板,最多也就一尺多长要使用这种简易的橡皮艇得有点技术才行,一是这种简易橡皮艇上重下轻,稍不留意就会倾覆,而是划这种船的时候腰要扭起来,不然就只会原地打转转

    珍珍见了这种小船,觉得好玩,就唤了一个人回来,非要上去玩一趟不可,陶夫人自然不允许,珍珍又撒娇又发脾气,最后吴放歌说:“珍珍,你看这样好不?这个船啊,不好划,我先上去试试,总结了经验再教你好不好?”

    珍珍勉强答应了随后吴放歌就飞身上阵,不过饶是他聪明过人,可对这种小船却是没辙,不管他怎么努力,小船只是在原地打转,有几次还险些失去了平衡,珍珍在岸边又是跳,又是闹,又是瞎指挥,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笨蛋呐”一个老成的声音忽然想起,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陶玉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这边热闹的感染,也晃了过来只见他脱掉外衣,往陶夫人怀里一塞,抹起袖子说:“看我的!”

    陶夫人马上拽着不放手:“你喝多了,别去”可又哪里拽的住?结果只得由着他一回,陶夫人又央求吴放歌和几个渔民,要是万一不测,好及时营救

    在吴放歌和一个渔夫的帮助下,陶玉书笨手笨脚地上了船,还真不错,居然歪歪扭扭的划出了五六米,确实比吴放歌强了不少,他一高兴回头对吴放歌说:“小子!咋样?你还嫩……”结果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失衡,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吴放歌一看,这哪儿行啊,衣服也来不及脱,一猛子就下了水,可那几个渔夫非但不帮忙反而站在岸边大笑,急的陶夫人和珍珍,哭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差也一猛子扎下去了结果直到吴放歌把陶玉书扶起来才发现,那水原来只堪堪打到两个傻男人的胸口不过陶玉书这么被湖水一沁,酒也醒了大半

    “搞什么嘛,都几十岁的人了”陶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说

    “嘿嘿……”陶玉书笑着推开吴放歌说:“不要你扶着,老子十二三岁就横渡大渡河了”他此时的笑容居然像个小孩子

    由于湿了衣服,大家也觉得累了,因此就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几套衣服将就穿了,乐乐呵呵的回来了

    在长城宾馆停车场时,吴放歌远远的看见有辆‘方屁股’很像小前指的那一辆,于是暗想:难道是事情正如自己计划发展?其实经过几天来的朝夕相处,他发现自己的当初的决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果然,刘干事让服务员拿钥匙开了房门,早在里面等他了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说:“咋?刘干事?真神现身了?”

    刘干事点点头说:“是啊,果然被你料中,只是你肯定也想不到是谁”

    吴放歌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头枕双手说:“总算是了却一件事啊……我对是谁没兴趣”

    刘干事可不管吴放歌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只顾说道:“是管理科的许克”

    “他?”吴放歌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瞪的老大其实从得知珍珍怀孕的那一刻起,吴放歌的脑子里也有几个嫌疑人,可是管理科的许克却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他的名单的

    许克是个三年兵,没什么特长,却种的一手好花草,算是个特长兵此人的特点就是老实,老实的连新兵都会欺负他,而他也从不生气,每次受了戏弄也只是微笑一下了事每次开大会的时候,如果不是人人过关的点名,他也从不说一句话,总之,这个人在小前指,是被当做一个透明人来看的,无论好事坏事,谁也不会往他那儿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做出了如此一件勾当来

    “我也很意外”刘干事说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随手递给了吴放歌一只吴放歌先是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回来说:“我不抽”

    刘干事抽了两口烟说:“我和于副主任把他也带来了……没办法,要是关在小前指,他非让侦察营的兄弟们给撕了不可”

    吴放歌感叹道:“侦察营的兄弟们真仗义,我都这个德行了,他们还向着我”

    “是啊,委屈都是你扛,好处他就来抢,这人品……现在他的老乡都不提他的名字”刘干事说“不过这人真是包子有肉不在摺儿上,城府颇深,干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也是,不过还是遭了你的道儿”

    吴放歌说:“不是遭了我的道儿,是诱惑太大,我听说许克是知青子女,出身很苦,一定从小就受着向上爬的教育没辙,那代人最终没能回城的人往往把一种失落感传给了子女”

    刘干事扔掉手里的半截烟说:“好了,详细的一会儿再说,我们今晚住到军区招待所去,你干的这一切都瞒着珍珍,虽说是为她好,但是女人有时候是不会听你解释的,这里有于副主任就够了”

    吴放歌一想也对,而且许克也来了,等下见了面自己说不定会忍不住修理他一顿,虽说能出出气,却也容易被人理解成争风吃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于是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刘干事一起搬到军区招待所去了

    一夜只是谈天,刘干事这人话少,自然也没什么说的第二天中午,于副主任笑眯眯地来了,对刘干事和吴放歌说:“这下好了,事情圆满解决,小吴也恢复的清白,皆大欢喜啊”

    刘干事问:“他们现在咋样了?”

    于副主任说:“走了,带着许克,赶早上的火车就走了珍珍那丫头哭闹了一阵,非要见小吴,我就说你已经带他回去了,她闹了一阵,也就没劲儿闹了对了小吴,这是陶部长给你的”说着递给了吴放歌一个厚厚的信封

    吴放歌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封信和厚厚的一叠钱,从厚度上看,大约有两千元之多,这在八十年代末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吴放歌笑道:“可真大方啊”然后拿出信来读,信是陶玉书写的内容是:

    小吴你好

    请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没办法,处理有些事情必须当机立断,还请你原谅

    在这件事情上,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们给你留下一笔钱,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的,当然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够补偿的

    小吴,你很聪明,不管是我,你玉蟾阿姨,当然还有珍珍,我们都很喜欢你在和你相处的这几天时间里,我又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觉到的快乐和家庭的温馨,说句冒犯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更愿意你成为我们的女婿,但是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对未来,我们都不能做出长久的预测来,更重要的是,你志不在此,我当然也无法强求

    就写到这儿,你退伍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济州,我会尽力为你安排的

    祝万事如意

    陶玉书即日

    吴放歌看完信,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失落感,又翻过信封,发现信封后面还有一行写的很用力的字,应该是珍珍写的

    “吴放歌我恨你!”

    吴放歌摇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来

    “好了”吴放歌把信和信封都撕了,把钱揣进口袋,然后对于副主任和刘干事说:“于副主任,刘干事,等下我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就跟你们回去不知道我接下的工作怎么安排呢?”

    于副主任干笑两声说:“这个嘛……不急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你要是想再在昆明玩几天,我可以批你的假,实在不行,你想探个家也可以考虑的嘛”

    吴放歌也笑着说:“那就不必了,除非是命令,我在部队的日子也没几个月了,还是想能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见吴放歌决心已定,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他们吃过午饭后,就踏上了返回小前指的旅途

    由于大家并不急着回去,因此晚饭干脆也在外边吃,于副主任看来心情不错,说是要请客,可最后还是刘干事付了钱,于副主任笑着说:“你呀,回去填个报账单,我签字”

    几个人正准备上车,一辆挂部队牌照的小车从面前飞驰而过,一股烟尘迎面扑来,弄的大家很不高兴,可毕竟是同袍兄弟,也不好发作,可正要上车时,却听见那车在不远处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嗨,当兵的,你怎么不等我?”

    这声音是何等的熟悉?一回头站在小车边的不是郑雪雯又是谁?

    在这里相逢,确
正文 第十八章 生日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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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吴放歌只是开个玩笑,文书第二天却心慌慌了一整天,大家都不是瞎子,谁不知道卫艳和吴放歌关系那么好啊,到不是说吴放歌这个人像是个爱告密的人,可毕竟关系好了接触就多,接触多了说话就多,言多必失,这一失说不定就说走嘴,说走嘴就有人要倒霉呀

    可是这个人呐,越是怕什么,什么事情就偏偏会发生,晚饭后,文书正伏案工作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卫艳一脸严肃的过来了,有心想躲,今天却又是轮到他值班儿,不能离开办公室寸步,正在逃还是不逃两种选择之间做激烈斗争的时候,逃走的时机已经悄然而逝,卫艳已经越走越近,想走也走不了啦只好硬着头皮,堆出一副笑脸迎上去说:“卫姐,您来了?”

    卫艳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问:“放歌呢?我有事儿找他”

    文书一听卫艳找吴放歌,心想她会不会是找他问我的是儿啊虽然有这个觉悟,却无力扭转事态的发展,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吴老兵去缝纫组了,胖鹅让他在那儿做监督”

    卫艳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还能做什么监督”一边说,一边谢过了文书,转身朝胖鹅的办公室去了”

    文书看了弄不明白:不是找吴放歌吗?怎么又朝胖鹅那儿去了?难道直接就去搞御状了?越想越害怕,于是干脆把背包打好了,牙刷毛巾也准备好,打算只要胖鹅一喊他,就带齐东西,直接到禁闭室报到去,军人嘛,就是要有这个觉悟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胖鹅打开房门,探出一个头来喊道:“通讯员!通讯员!”

    话音未落,通讯员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做通讯员的都有这个本事,就算是你看着他好像是不在,但首长一叫,就能立刻出现,非常的神奇

    胖鹅对通讯员说:“你立刻到惩戒排和老兵连,把何建和疯子喊到这里来!”

    通讯员应了一声“是”,就立刻跑的不见了文书一听,心想:看来是要送我去禁闭室了,怕别人喊不动我,特地叫了这两个人尖子来,我呀,还是自觉点

    想着,就把背包背了,洗漱用具也带齐了才准备好就听见胖鹅喊:“文书!文书!”

    文书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到!”然后跑步来到胖鹅面前,只听胖鹅说:“你马上去后勤组和机关夜校,把吴放歌和陆参谋喊来”

    文书一听,楞了,赶情不是关我啊……胖鹅见文书站着发愣,就催促道:“你发什么楞?快去呀……你背个背包干什么?快拽下来,又不是武装越野,真是的,都老兵了,做事还是这么稀里马大哈的……”

    虽然落了一句埋怨,但文书却很高兴,看来吴放歌没打自己的小报告,嗯嗯,他看上去确实也不是那样的人嘛文书扔下背包,一路笑逐颜开地飞跑,真是心情好,脚力就好啊,毕竟心里的那个包袱可比背上的那个重的多

    何建、疯子、陆昊还有吴放歌相继来到,谁也不知道被急火火的召唤来能有什么急事,又不方便相互打听,结果胖鹅第一句就是:“今天是卫所长的生日,特地来请你们几个去赴生日宴,假已经帮你们请好了,现在就跟卫所长走”

    话音未落,陆昊就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就这啊,直接就和我说好了,干吗还让我从机关急火火的跑到这里来呀”

    胖鹅严肃地说:“你还兼着我们的越语教官呢,也算是半个侦察营军官,有事找我请假有什么不对吗?”

    见胖鹅如此严肃,又联想到他最近心情不怎么好,陆昊估计这是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卫艳见假已经请好,就笑着对他们说:“好,跟我走,嘻嘻”

    大家于是跟着卫艳走,何建紧走两步对吴放歌咬着耳朵说:“放歌,不对呀,往常这种事胖鹅哭着喊着也得跟着我们来呀,他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呐,可今天……”

    吴放歌轻松地说:“现在可是战备时期啊,他的压力很大的,也许实在没这个精力”

    何建见和吴放歌话不投机,就凑到陆昊那儿说这番话,结果陆昊说:“何建,胖鹅怎么也是一营之长,时候军官,一天到晚多少事情需要操心呐,又是战备时期,自然有些事情和乐趣要放弃啦”

    何建一看这也不是话头,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不是兼着排长呐,还是惩戒排……”说着又想和疯子搭话,疯子却早早的躲了,弄的何建很没趣,大有一肚子闲言八卦没处倾诉的样子

    因为原本就是住在一个校园里,因此没几分钟就到了卫艳的宿舍虽然和卫艳也算是熟稔了,可卫艳的宿舍吴放歌还是第一次来,而其他人看来即便不是常客,也是来过的,特别是陆昊,一进来就一头躺倒卫艳那整齐喷香的床铺上,舒服地长啸一声说:“哎呀,又有机会睡卫所长的香塌咯……嗬嗬嗬”

    卫艳上前对着他的脚底就是一脚说:“起来!平时不准躺铺,还军官呢,没学过《内务条令》啊”

    陆昊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说:“我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只不过恰好是东南亚语专业,又天生枪打的准,才穿上这身军装的”

    卫艳吼道:“少来了,国家给你穿上军装你就是军人了,未必中央军委都认为是了,你自己反倒觉得不是了?”骂完又笑着招呼吴放歌等人坐下

    吴放歌见这房间里也有两架床,除了陆昊坐着的那张,还有一张床的床头,放着一个镜框,照片上是胖乎乎可爱的珍珍原来这边是珍珍的床,她出事后走的急,没能打包行李,而以她的身家条件,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来拿了人家家底厚,不在乎这点东西可是从她的东西摆放和整洁来看,卫艳平时一定在帮她整理打扫,就像是她还会回来一样

    “大家都坐”在卫艳的再次邀请下,何建和疯子一人从床下抽出一张小板凳儿坐了,偏偏吴放歌就没了去处,正不知道该往哪里坐的时候,卫艳一拍他肩膀说:“你就坐珍珍床上,她要是在,绝对不在乎你坐他的床”

    “就是的,你坐”陆昊也说道

    “坐坐”何建和疯子也这么说

    吴放歌就在珍珍床上坐了,卫艳则拖过办公木椅来,权作饭桌,然后又找出一个煤油炉,点着了,坐上了一个小号的钢筋锅,里头煮的红汪汪的一锅红油说:“今天我请大家吃正宗的重庆火锅,我的一个朋友给我带来的底料等会一开锅,香味儿啊,就出来了”说着,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沱酒

    陆昊一见,忙摆手说:“卫姐,这可不行,现在正战备呢”

    卫艳说:“没事儿,今天情况特殊,你们放心,上至许司令员,下至你们胖鹅营长,我都得到批准了,今晚咱们不但能喝,而且就算喝醉也没关系,明早也可以不出早操”

    陆昊一听,嘴都乐开了花说:“哎呦,还是我的卫所长面子大呀”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屁股床边的空位说:“来来,这边坐”

    卫艳笑了一下,推了吴放歌一下说:“过去点儿”吴放歌于是往旁边挪了一点儿,卫艳就坐了下来,两人离的很近,几乎是贴着的

    何建摇头说:“不对呀,有阴谋,有阴谋”

    卫艳说:“何建,别以为你当了代理排长就能乱说话了,什么阴谋,谁有阴谋啊”

    何建说:“现在战备啊,让喝酒,还让喝醉,还可以不出操,这可不是面子能解决的事儿”

    卫艳笑着说:“你呀,不应该当侦察兵,应该去当侦探”说着站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花生、锅巴一类的小吃,撕开包装摊在‘桌子’上,又说:“先吃这个下酒,等锅开了再下菜”

    何建是东北人,平时很好酒,只是他同时又是一个优秀的士兵,非常的遵守纪律,强忍着酒瘾不放松,现在有了能喝的机会,虽然觉得卫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耐不住酒的诱惑见卫艳摆开小吃,就主动打开酒瓶,给大家每人都到了一些,然后举起杯说:“来呀,先走一个”说完,咕咚就是一大口

    陆昊也抿了一点儿,然后用筷子指点着何建说:“你呀,人家卫姐是主人,还没说话呐,你倒先动手了,这不是喧宾夺主嘛”

    卫艳忙说:“喝喝喝,大家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规矩放歌,你也吃啊”说着顺手往吴放歌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儿

    卫艳可能是情不自禁,而吴放歌在思想上也是个开放的人,所以顺口就吃了,这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挺自然的,可在那三人看来就如同看到了西洋镜一样,呆住了,然后又恶作剧似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卫艳也猛然发觉失态,就画蛇添足地解释说:“姐姐喂弟弟一口吃的有什么啊!”说着话,两颊已经飞上了两片红霞

    锅开了,火锅的辣香味开始充斥并浸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吃了”卫艳介绍说“先烫毛肚和鸭肠,午餐肉也可以”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却发现吴放歌早已夹了一片鸭肠,在滚开的油面上‘跑’了起来

    卫艳眼睁睁的看见吴放歌把一片鸭肠烫的熟了,而且平平整整的,礼貌地放到她的油碗里,说:“卫姐,你先吃”然后就自顾烫的烫、涮的涮,熟练地吃了起来

    原来这火锅汤鸭肠也是有点学问的,烫的太生太老的自然不好吃不消说,所谓真正的食客,都是用筷子夹了鸭肠,让鸭肠在油面上来回来去的‘跑’,这样烫熟的鸭肠,不但保持了气本身清鲜爽口的特性而且模样平整细嫩,让人一看上去就食欲大增,而一般的烫法虽然也能烫熟,但是鸭肠也就‘卷’了,不但不好看,而且里面过嫩,外面过老,美味程度也就降低了

    其实卫艳今天也才是第二次吃火锅,上一回她外出去访老乡,老乡请她吃火锅,她吃了以后觉得意犹未尽,老乡就送了她一点火锅料让她回来自己做,并且对她说了鸭肠等几种赶口食物的烫食方法,只不过她自己总也掌握不好,可尽管如此,部队里,特别是基层连队,此时也没几个人吃过火锅,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炫耀一番手艺,却发现吴放歌原来是个老食客由此又想起当初自己想利用吃过桥米线的机会捉弄他的事情来,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一提到吃,这个家伙倒是个老手,看来他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不然哪里知道这些?于是娇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你呀,一说到吃,没人能强过你”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卫艳想利用吃过桥米线捉弄吴放歌这件事,却多少有些耳闻,于是都暗自发笑

    重庆火锅虽然好吃,却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了陆昊家在江南,口味以咸甜为主,何建是东北人,也不爱吃辣,只不过一是觉得新鲜,二是毕竟是当兵的人,口味颇粗,虽然吃的下,却还品不出好味道来只有疯子,慢吞吞的吃,却也是一副食不甘味的样子

    “哎呀,不行了,太辣了,嘴唇儿都木了我得来口酒压一下”说了,吱溜一口又干了一杯,卫艳笑道:“何建,那酒难道不是辣的?”

    “那辣的可不一样”何建说着,找了块咸菜头,要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烂了,又喝了大半缸子白开水,然后吐着舌头说:“行了,这下儿缓过来了……不行……舌头尖儿还是辣的,嘴唇儿也烫烫的发热啊不好吃,不习惯”他摇着头,对重庆火锅做出了评价

    大家见他那样儿,都笑

    酒过三巡,大家都微醺了大家都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何建和陆昊早已敞开了怀,只不过何建露出的是胸肌,陆昊就只有排骨卫艳和吴放歌也觉得热了,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唯有疯子,依旧军容整齐,连风纪扣都扣的严严实实的,额头上的汗珠却都有了绿豆大虽然如此,也没人劝他,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习惯个性,疯子就是个严谨的人

    吴放歌见时间不早了,而酒也喝到这个程度了,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卫艳说:“卫姐,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

    卫艳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要说?难道你也和何建一样,认为我有阴谋?嗯?”

    吴放歌微笑着说:“阴谋肯定不是了,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是火锅”陆昊在一旁纠正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建举杯说:“吃了大半天我们还没祝卫姐生日快乐呢卫姐一定是为这个”

    陆昊也立刻随声附和,大家高喊‘生日快乐’又干了一杯然后卫艳说:“是啊,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该说道说道了”

    陆昊嬉皮笑脸地说:“对哦,大家来的匆忙,都没给卫所长生日礼物,是得说道说道”

    卫艳笑着说:“不是这事儿,是别的最近大家觉得训练啊,学习啊什么的,都咋样啊?”

    “咋样?”何建抢口第一个说“不咋样,眼看就要有任务了,严格训练是应该的,可你看现在,就那么点儿休息时间,除了政治学习还是政治学习,我不是抱怨,训练那么累,得保证战士休息才行,现在好了,连写家信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下去,怎么保证战斗力?”

    陆昊说:“是啊,现在不光是连队,机关也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有些事情,就像是眼睛里的沙子,不能容忍的,要是出了一件事不去管,后面就可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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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前指花匠这个位子,吴放歌上次从昆明回来的时候,也曾经求过的,不过却以许克还要回来锻炼为由,没有求到,如今却被周锡卿拿去了,偌大的祸端居然被轻松化解看来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窥视,诅咒着自己的姜道富从来没有停止思考,他一直在寻找个翻身的机会吴放歌分析这次一定是他越过自己,直接找到卫艳进行了胁迫和敲诈,而自己却大意了,甚至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也未能主动出击,掌握主动,而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卫艳的肩头

    吴放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制定战略的时候就错了,只是一味想着混过这几个月退伍,却没想到消极的随波逐流就会丧失主动权这个简单的道理特别是和卫艳有亲密接触之后,这个比他年长又柔情似水的女人,在给予他的情爱的时候,还让他产生了一个男人不应该有的依赖感不错,卫艳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可她同时也是个普通女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挑起所有的担子呢?而自己在大事临头的时候,居然软弱的想去依赖一个女人了不错,卫艳确实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能解决一切,可那一切必定是卫艳出于对自己的爱恋才勇敢的承担起了一切

    吴放歌奔跑着,一路来到卫生所,却不见卫艳,另一个熟识的医生说:“你不知道?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她应该告诉你了呀,她主动申请调去一线野战医院了,那儿现在缺人”

    吴放歌联想起那最后一晚的柔情,又大骂了自己几顿,那晚卫艳的表现与平日不同呀,自己只顾沉迷于情爱,却一点也没有引起警觉,真是笨蛋

    满怀着一肚子无名火,走在回营部的路上,正赶上侦察营的几个分队在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周海远远的看见了吴放歌就叫道:“放歌,来比划几下”

    吴放歌正没地方泻火,就强颜欢笑地走了过去,对着沙包泄愤似地狠狠打了几十拳,拳面都打破了

    周海摇头说:“不行不行,全无章法,你这个样子,没把手腕弄伤算你运气咧”说着就摆好姿势,教了吴放歌几个身法拳路,吴放歌现在心里闷着火,哪里静得下心来周海虽然对吴放歌有着无上的耐心,最后却也摇头说:“唉……你心不在这儿,找机会在教你”

    正在这时,姜道富带队路过此地,见到吴放歌的颓废愤怒的样子,心中很得意,就笑着说:“哟,这不是营部的大班长吗?怎么也在这儿刻苦训练?”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放歌正想找他算账呐,于是就笑着说:“哎呀,这不是老首长吗?在工兵连的时候就时常承蒙你教诲,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老首长切磋切磋”说着,他让开了半个身子,空出了场地的入口

    姜道富犹豫了虽说他是军校出来的,可自从做了连长之后就没怎么参加过训练,而且自从发现军队的医药都是免费的之后,一有个小病小灾,头疼脑热的,就让连里的卫生员给他开药吃,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天长日久活生生的把个没病的弄成个有病的,小病的弄成大病的,现在的姜道富,已经不是那个身体结实的农家孩子了,有个天气变化刮风下雨的,他就开始感冒发烧流鼻涕,虽然最近在侦察营恶补了一番,可是积重难返,一句话他现在其实就是个长缨的萝卜——芯儿都康了

    吴放歌的满腔怒火,姜道富焉能不知?在这劲头上哪里敢和他对垒?正待推辞,吴放歌的眼神和疯子一个对视,也不是道是不是这两人都和卫艳有过较亲密的接触的原因,居然心有灵犀的相通,让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疯子居然像是开玩笑似地大声喊道:“同志们,咱们的姜队长要和吴老兵给大家表演一下格斗术,大家欢迎啊”

    这队兵有部分来自惩戒排,有部分是新兵,平日里都怕疯子,哪里敢不附和?再有几个作为骨干的侦察营老兵,又都是平日里的兄弟,自然也是支持疯子的,因此疯子此言一出,立刻山呼雷动,姜道富想退下来是不可能了,可他毕竟是军官,也还沉得住气,他一边笑着推辞,一边慢悠悠的往场子里蹭,而吴放歌气火攻心,迷了心智,就不如往日般的沉着冷静了果然,姜道富趁吴放歌还未进入状态之际,突然向疯狗一样窜了过来,左手虚晃,紧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敌动作:踢裆穿喉这一招可恨,上下都是要害,在平时的训练中,没有人拿这个动作来实战的,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刻苦训练之中弄得鼻青脸肿很平常,但是并没有必要把人给‘废’了呀

    其实姜道富用这一招也自有打算,他清楚自己在体力上和吴放歌没办法比,所以才会一出手就这么狠毒,既可以一战扬威,也可以出了郁闷多日的怨气,还可以保自己不被盛怒之下的吴放歌胖揍一顿,可谓一举三得

    吴放歌措不及防,他原本打算一开战就不顾一切的进攻的,用自己体魄上的优势,豁出去挨几下拳脚,也先把姜道富打的跟个猪头似地再说,却没想到姜道富全然不讲规则,突然出手不说,居然还一出手就这么狠毒,当下措不及防,连连后退步法全乱,只是依仗着年轻敏捷,堪堪躲过而已,饶是如此大腿内侧还是挨了一脚,离那宝贝不过半寸只要,煞是惊险

    姜道富原本想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却不成想被吴放歌躲了过去,当下自己的脚步也乱了,却又不想错失这进攻的势头,于是上下不停,赶上两步,又是一套组合直拳

    直拳原本就是拳法中攻击距离最近,速度最快的拳,吴放歌原本脚步就已经乱了,现下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被姜道富一阵急攻,连连中招,右眼眶也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视线模糊,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姜道富还不肯罢休,正要继续攻击,被周海从中间拦住大声宣布道:“第一回合,姜道富队长胜,三局两胜,还有两个回合”

    吴放歌觉得右眼眶热辣辣的,视线也变成了一条缝,热泪管不住的直往下淌,但是他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姜道富,心中暗笑:终于露了底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而周海这么喊,很明显也是偏向吴放歌的,一来制止了姜道富的连续攻击,二来巧妙地及时制定的规则,让吴放歌有了翻身的机会有时候兄弟做事,真的不用事先商量

    一想到这些,吴放歌战意十足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找何建借了块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对姜道富说:“老首长,再来”

    姜道富看看四周,心中情知失了人和这一优势,但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说:“呵呵,来,你年轻力壮的,手下留情哦”

    再次次格斗,双方都变得十分谨慎,吴放歌吃了一次亏,给打清醒了,心态居然平和了下来

    姜道富体力上不及吴放歌,但是他从军的时间比吴放歌长,经验丰富,虽然先机已逝,但是他清楚地认识道: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不断的进攻态势,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打破均衡,‘拖’到胜利一旦等吴放歌发起进攻,在强大的体能攻势下,自己不可避免的迎接失败

    制定好了战略,姜道富便和吴放歌兜开了圈子,伺机寻找吴放歌的破绽,吴放歌一有进攻的态势,他就迅速撤到圈外,不与他正面接触吴放歌几次试探性进攻都不成功,于是改变策略,调整步法,将有力的右侧放在了前面,这一下可算是奇招因为我国传统的格斗术里,都习惯采取左势,而把有力的右手右脚留在后面,不管是武林高手还是普通人,都习惯这种方式格斗,这既有人的本能,也有中国传统的为人处世的哲学思想在里面,既‘防守反击’你若要攻我,我便防御,然后反击,而吴放歌采取的态势却是右势,把有力的拳脚放在前面,这意味着将全力发起攻击,不留任何余地,姜道富一见吴放歌换了格斗势,左手边空门大开,就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击,他斜跨一步,猛攻吴放歌左边的肋骨和腋下,吴放歌不躲不闪,也没有格挡,而是转移重心到右脚上,并以其为轴心,原地旋转,使出一招龙摆尾,又称后旋踢,这种动作欲动大,但攻击力也最强,又恰逢是姜道富正在发起进攻的时候发招,右脚为轴旋转,堪堪躲开其攻击,随即的后旋踢立刻发起反击,做到了,闪躲既反击,反击既闪躲,两个动作化作一个组合动作,自然速度要快上许多

    姜道富攻击落空,又立刻遭到反击,躲闪不及,多亏了吴放歌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虽然力道很足,但动作不规范,速度也差上很多,这一记后旋踢并没有击中姜道富的要害,只是重重地扫到了他的手肘上,姜道富体质差,顿时感到麻了半个身子,所幸没有倒下,正准备调整步法时,吴放歌一个垫步侧踢攻来,这小小的一个垫步可大有名堂,一来可以调整攻防之间的距离,二来可以增加攻击强度

    姜道富见吴放歌攻来,情知不妙,这要是被替中面部或者下巴脖子什么的,岂不是去脱了半条命,于是勉强侧身挡了一挡,于是左肩中招,人随即跌了出去,事后据在场的人描述,他的脚都离了地了

    姜道富被吴放歌一脚踢倒,立刻本能地从地上又跳了起来,可这一起来却又觉得头晕眼花,站立不稳,眼见吴放歌怒目圆睁地又攻到,躲闪不及,面部结结实实地挨了吴放歌一记‘盖碗儿拳’,当时就跌倒尘埃,再也爬不起来了

    模糊的视线里,吴放歌的面庞变的扭曲,姜道富反而展现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下你解气了?”

    吴放歌冷笑道:“就当你上辈子欠我的”

    姜道富说:“无所谓了,不过我和你的事儿,还没完”

    吴放歌回敬道:“我也正想这么说”

    这时周海才拽起吴放歌的一只胳膊说:“第二回合,吴放歌胜”

    何建带头鼓掌,他那一队人也跟着鼓噪,疯子那队人毕竟还是姜道富的手下,不怎么敢明着支持吴放歌,但心里又对姜道富多了几分看不起

    “现在是第三回合,也是决胜局的比赛”周海很兴奋,额头居然都出汗了,有时候看人打架也是人生乐趣之一

    吴放歌退后两步,空出了地方让姜道富起来,可是姜道富耍起了赖皮,坐在地上举起一只手说:“算了算了,我认输了,我输了”

    周海一听,不满地说:“老姜,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军官啊,这要是打仗,你这可就是投降啊”

    姜道富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呵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都是自家兄弟,谁赢谁输都一样啊”然后走到吴放歌面前,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很棒,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啊,好了,继续努力,我回去了”说着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径自整队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疯子临走前对吴放歌挑了一个大拇指

    姜道富带队回到营地后,赶紧叫过一个兵来吩咐道:“你赶紧让连里的卫生员来一趟”说着就一头栽倒在床上了卫生员来了之后,给他开了些止疼和消炎的药他吃了还觉得不舒服,又悄悄的情营部的医生给看了一下,军医说他有些轻度的脑震荡,给他开了两天病假,于是姜道富就名正言顺的压起床板来,吃饭都让队里的兵给送到床前,队里的训练任务就都压在疯子一个人肩膀上了

    胖鹅听说吴放歌打了姜道富,立刻召集营部所有人员开会,在会上把吴放歌狠狠训了一顿,说:“你把一个军官打的下不来床,这马上又要有任务,那队人你找人给我带呀”好像是训着不过瘾,会后又把他单独留了下来骂道:“你也是,你要打就把他打住院嘛,我也好重新申请军官,你弄得他半死不活的,不是给我添堵嘛”

    吴放歌只得赔笑,认错胖鹅还是不依不饶,拿了副拳套,丢给他一双说:“不行!你不是喜欢打吗?陪我练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兄弟们都不认真和我干架了,不爽的很”

    吴放歌推辞不过,只得跟着去,胖鹅虽然身形胖,却敏捷无比,只怕香港的那个洪金宝都不及他,到底是侦察营长,可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把吴放歌打了个七荤八素,原本就被姜道富打青了一只眼睛,结果现在又被胖鹅添上了一只,脸也给打肿了,整个儿变异成了熊猫儿

    “痛快啊……”胖鹅出了一身的汗,乐颠颠地说:“打得好,咱们下次又来”

    吴放歌嘟囔道:“你当然痛快了,打人哪儿有不痛快的?”

    胖鹅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其实你也不错,够狠,就是欠练,早些年认识你就好了,把你弄到我手下来调教调教,现在一准儿不比何建疯子他们差”

    吴放歌摆手说:“算了侦察兵阵亡率高,我觉悟不高,还是当普通一兵的好”

    吴放歌说者无心,却好像触动了胖鹅的某件心事,他眉宇间一沉,笑容也在脸上消失了

    吴放歌见不是头,又随便胡扯了两句,溜之大吉

    夕阳西下,吴放歌又和疯子一起坐在屋顶上看夕阳

    “能喝点酒就好了”疯子说

    吴放歌附和道:“是啊,可惜最近的纪律越发严了,连陆参谋和刘干事也不敢做召集了”

    疯子说:“嗯,卫姐也走了”

    吴放歌心里感到刺痛,不语

    疯子忽然又问:“你和卫姐睡觉了”

    吴放歌心里一紧,疯子又说:“你别紧张,好多人都知道这事儿,你这人没心眼儿,不会做隐秘的事,好
正文 第二十八章 突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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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白天不发起攻击,除了军事上的因素之外,也有人道上的因素,因为目标是一座小学校,白天大约有一百五十名孩子在这里上学,不然侦察兵们根本不用依靠自身发动攻击,引导炮兵攻击就可以了,如果使用增程弹,我军152加榴炮是可以打中这里的

    现在倒好,好容易熬到孩子都放学了,又来了这么一对大情圣,虽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可要对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年轻男女下手,还是需要有很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这是真正的现场直播,这对情圣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情意绵绵的没说上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的亲热起来

    “见鬼了……”何建咬着牙问吴放歌:“你每次干那事儿要多长时间?”

    吴放歌愤愤地说:“你凭啥问我?”

    何建说:“他随你……”

    尽管心里恨的痒痒地,但是中国侦察兵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仁慈和克制其实不论是现在这对欢爱的男女,还是白天再校园里读书嬉戏的孩子们,都让这群年轻的士兵再次感受到了和平和生活的美好,都是一样的人呐,如果不是一群政治家之间的冲突,这些年轻的异国士兵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朋友,可现在,他们是生死相搏的对手

    那个越南军人的欢爱运动没能持续多久,好像那女人才有点情绪,他这儿就完了,让后两人就坐着拥在一起亲热地说着情话

    “完了就赶紧走啊,你出来不用请假啊”何建看上去挺着急,其实这也是在场的很多士兵心里所想的:快点离开,快点离开我们就不杀你们,你们或许就有机会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快走啊,你们倒是快走啊

    然而这对越南男女似乎还不想走,说着说着,又拥吻起来了,那男人又把手伸进女孩的怀里,而那女孩也顺势再度躺下了

    吴放歌一拍自己的脑门儿:席地幕天的,你们还有完没完啊……

    年轻的越南士兵再度扑倒了恋人,一阵亲吻抚摸之后,正要进一步动作,才一抬头时,却吃了一惊,因为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他看见了一张涂了油彩的脸那是乌鸦

    乌鸦是距离这对情侣最近的一个侦察兵,可以用仅在咫尺来形容,如果不是这两人一时贪欢,要梅开二度的话,恐怕终生也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在他们欢爱的时候离的他们这么近,而现在,他们知道了,因此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还没等那个越南士兵在惊愕中反应过来,乌鸦已经跃起,锋利的匕首已经割断了他的气管和血管,他的气管被割,自然喊不出来,血管被割,一腔的热血像喷泉一样,喷洒在爱人雪白的胸脯上他一头扑倒,身体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他不会立刻死亡,但也活不过一分钟,这是一个痛苦的死亡历程,他无法呼喊,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徒劳地用手捂住伤口,无可奈何地任由生命力一点点的离开自己的身体

    乌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流畅,干掉了那个越南士兵后,又对着那个女人头上来了一下,那个女人哼了一声就不动了

    侦察兵们一拥而上,迅速跃进到了下一个潜伏点

    “你杀了她了?”何建冲上前,第一个问乌鸦

    “我打晕了他而已,你以为我是纳粹呀“乌鸦忙辩解道

    “你打晕个屁“周海低声骂道“手上准头没了!”

    乌鸦低头一看,那女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挣扎了从地上跪了起来,正张嘴要喊,乌鸦上前一把就把她的嘴给捂上了,那女人力气不小,奋力挣扎,乌鸦突然低声‘哎’了一声,然后几乎是一个本能的动作,把匕首刺进了女人的腰部,这个动作把他自己也吓了一条,手不由自主地就松了,女人扑倒在地,虽然喊不出声音了,却顽强地挣扎着向山下爬着

    “你干嘛呀“何建埋怨着

    乌鸦着急地辩解道:“我不知道,她她刚才咬我手“他说着还拿手给大家看

    “唉……“周海叹了一声“你们也算侦察兵翻译,越南话对不起怎么说?”

    陆昊其实也给刚才的杀戮吓着了,但是他毕竟穿了这么久军装,很快恢复了状态,马上教了周海越语‘对不起’怎么说

    周海几步追上在地上爬行的女孩,女孩自知逃不掉,扭头用一双冒火的眼睛瞪着周海

    周海又叹了一声,说出了那句‘对不起’然后拔出微声手枪,结束了女孩的痛苦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乌鸦还在辩解着,“她咬我”

    何建啥也没说了

    陆昊安慰他说:“算了,从你杀了她情人的时候,就等于已经杀了她了”

    周海则看似不屑地说:“笨蛋,这是战争”

    正在侦察兵准备动手处理尸体的时候,吴放歌上前帮那对男女穿好了衣服,并说:“死人也是有尊严的”接着在女孩的衣袋里搜了搜,搜出一张证件卡,然后拿给乌鸦看:“不要太自责,这女的穿着制服,她也是军人”

    何建上来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总算是过去了

    距离计划攻击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周海心里有些担心,被杀的那对越南男女都是军人,通过证件查实隶属于当地警备部队,虽说警备部队军纪松散,可这里毕竟是作战区域,军人外出总会有时间规定的,这两人不按时回去销假,会不会有人来搜寻呢?特别在在昨夜有了那么大的军事行动之后,越军各部一定也会增强戒备的

    越想越担心,于是他和陆昊何建等人临时召开战地会议,决定尽可能的提前发起攻击,并加强潜伏地域两翼的戒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侦察兵们心里的那根弦儿也越绷越紧,所以当周海下达了进攻命令的时候,大家居然心里轻松了一下

    按照既定的小组编制,二十多名名侦察兵像一群猛虎一样冲下了高地,周海和乌鸦一人一支微声冲锋枪,干净利落地两个点射就消灭了门口的岗哨,然后侦察兵们一分为三,乌鸦带着一组人和一挺通用机枪占领小学附近的无名高地,负责掩护和阻援;何建和陆昊带一组人攻击敌指挥部;周海和吴放歌带着爆破组攻击敌反坦克导弹仓库;另外在出发地留有狙击手和无线电报务员,负责勤务支援

    周海带着侦察兵一马当先,吴放歌带着爆破组紧跟其后反坦克导弹仓库门口没有卫兵,里面值班室倒是有一个值班员,听见外面有脚步声,正打算开门观看,迎面就撞上了周海的枪口

    何建那边也交上手了,因为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周海突击队装备了大量的特工武器,仅微声手枪的装备数,就达到了平均两人一支,如此大的装备数量,在以前的侦察作战中还从来没有过因为国产六七式微声手枪威力太小,所以一般的突击小组都一分为二,前面的拿着微声手枪开道,后面的准备匕首和常规武器,随时准备上前补刀子或者交火由于之前接受了大密度的专项训练,各战斗小组的配合达到了天衣无缝的境界,越军的一个警卫班,连床都还没爬下来就被何建带领的小组歼灭在床上了

    但最终还是正式交了火,敌指挥所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值班人员居然有七八人之多,男男女女的都有,这一点倒是大家没想到的,但是一阵乱枪之下,这些人只来得及开一两枪就被统统放倒既然已经响了枪,就不用在藏着掖着了,何建又带着小组一阵猛打,把另一半没值班的男女军官也都堵着打死在宿舍里

    虽说在战斗中也打死了不少越军女性军官和士兵,但是和猎杀那对情圣不同,大家伙儿居然没有一点负罪感,一来这是正式交战,二来情况紧急,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三来既然已经开了杀戒,就没那么多道德忌讳了

    “这是什么鬼机关?编制这么怪?”何建看着办公室内那些花花绿绿的怪仪器发愣而陆昊正在发挥他的特长,以最快的速度挑选有价值的情报,另一名学过摄像的侦察兵,也忙着给现场照相

    “我们捡到宝了”陆昊突然兴奋地说:“这不是一般的机关,这是越军刚在河内组建的电子对抗营的一个派遣分队”

    何建对然对电子对抗啥的不太明白,但见陆昊这么兴奋,也深信自己捡到好东西了,也跟着高兴,这是陆昊显示出了他具备的能力:“大家,把他们这些仪器都集中起来,把后盖儿砸开,每个里头都拆个小部件出来,剩下的一个不留,全炸了”说完又从一台磁带机里取出一个磁带说:“还有这些东西,尽量多带些走,带不走的全烧掉”

    何建并不在意陆昊这个秀才军官对他发号施令,反而兴奋地敬了一个礼爽快地应道:“是!我这就去找放歌来,多弄点炸药,把这里炸个底朝天”

    陆昊忙说:“不用,炸药炸不干净,我看门口有辆车,你派去去搞点汽油了,淋在上面烧”

    “是!”何建应道

    陆昊和何建的小组大有斩获,可周海和吴放歌的小组的收获却让人失望,虽说这里确实是个弹药库,可号称反坦克导弹仓库的这里,真正的反坦克导弹居然只有两枚

    吴放歌翻着值班记录说:“我们昨天打得他们太狠,他们紧急调运了一批导弹上去了”

    周海懊悔地说:“难怪一整天车辆进进出出的,只是墙挡着,没看见他们运货……你能看懂越语?”

    吴放歌说:“我哪儿懂啊,只是这记录上,萨格尔这次单词用的是俄语原文,我勉强拼了出来,而且记账的规律,一般是入账在前面,出账在后面,你看着后面……”

    周海一看,果然后面的表格里填了一长串,前面几乎没有,便懊恼地说:“算了算了,不看了”

    虽说仓库里只剩了两枚萨格尔反坦克导弹,可还有大约七八十发rpg火箭弹和几百发迫击炮弹的样子,也不算白跑一趟,周海命令爆破组赶紧给布置好炸药,把这里炸个干净

    刚刚弄好,就得到乌鸦的信息,越军援兵已经出动,都能看见车灯了,留在高地的狙击手同时也发现了远处越军车队的灯光必须撤离了,再不撤离,就要被越军包饺子了

    撤退开始很顺利,不过何建和陆昊的小组由于发现了新情况,比预定计划延误了一点时间,在通过学校空地的时候,东部的一间校舍里,突然吐出火舌,响起了轻机枪轻快的射击声

    这个枪手射击经验非常丰富,他先是一个散布射把侦察兵的队形打散,然后再用精确的点射,压制、射杀我侦察兵

    周海见状,一面命令吴放歌带着爆破组继续撤退,自己带着一名侦察兵从侧翼攻击校舍,可就在这时,敌人的射击忽然戛然而止

    是诱敌之计吗?正在疑惑的时候,忽然听见校舍那边哇啦哇啦的有人喊着越南话,接着隔壁校舍里就窜出两个小小的黑影,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玩儿命地往枪手的校舍里跑

    “是弹药手!”何建喊了一声,周海举枪点射打到了一个,而另一个却三窜两跳地钻进了校舍果然,这个黑影进校舍不多久,轻机枪就又轻快地叫了起来不过经过这一点时间的火力中断,训练有素的侦察兵们已经有了应对,一名侦察兵迂回到侧翼,扛起火箭筒,就是一炮,火箭弹尖利的嘶吼着钻入房内,一两秒后才爆炸,爆炸声中,机枪被炸哑了

    这是新式的半穿甲高爆弹头,专门用来对付房屋火力点的

    爆炸的硝烟还没有散去,何建和和另一名侦察兵已经冲到了校舍下面,又从窗户扔进去两颗手榴弹,然后才扫射着冲进屋里

    屋里早已经一片狼藉,不过仍然看的出这里是一间教职员宿舍,确切的说是一个家庭枪手已经被打死在轮椅上,他的腿齐膝盖之下被截去了,这应该是外科手术的结果,一名妇女死在床上,是一名孕妇,肚子被单片划开,肠子流出体外,她左手仍然紧紧地抓着一个弹盘,一大堆子弹散落在床上,另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体被火箭弹洞穿,扭曲着身子死在屋子中间这些就是校园里最后的武装力量

    “我们走,这是战争!”何建对身边的侦察兵说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若干年后,周海突击队和小前指侦察营的兄弟搞战友聚会,隔壁一桌衣着光鲜的年轻人喝着啤酒,大谈什么《超限战》‘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可以淹没伊拉克美军的时候,何建忽然大吼一声:“放你妈了个狗臭屁!”侦察营的兄弟们虽然不知道何建为啥突然骂人,但是帮着自己的战友才是正理,于是拳头脚尖飞舞,啤酒瓶和鼻血飞溅,最后全被抓到了派出所,还是吴放歌想办法,才保了这些兄弟出来

    越军援兵打头的一辆美式吉普车触响了侦察兵们预设的地雷,被炸的翻了一个个儿,第二辆卡车又被通用机枪打成了筛子,越军也尝到了一次汽车车队被伏击的滋味可越军毕竟还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遇袭后车载步兵纷纷跳下车,立刻展开成战斗队形,开始冲击侦察兵的阻击阵地

    “砰!”的一声,侦察兵阵地上,火光一现,一枚单兵地雷撒布器腾空而起,在预定的越军前进路线上,撒布了数十枚反步兵地雷,越军士兵猝不及防,当场就有数名士兵触雷,被炸飞了脚掌,顿时哀号声响彻了夜空地雷的威力不在于它的杀伤力,而在于它的震慑力要命的事这又是黑夜,前进的越军根本看不清地面上哪里被布设了地雷,所以惊吓之余,举步维艰,阻击阵地上的侦察兵趁机展开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授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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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部队换防,除了正常的人事调动以外,参战前从各个部队抽调的人员此时也纷纷返回原单位,医护疗养院的警通连之类的部队时拉不上台面的,但是护士优秀是出了名的,特别是康复护理,这也难怪,这本来就是人家的专长

    在野战医院的工作进行了交接后,十几个原本从医护疗养院抽调的护士也得以返回原单位了这可算是载誉归来,医护疗养院还专门为她们开了欢迎会,她们受到了英雄般的接待

    吴放歌现在也算是疗养院的人了,所以欢迎会他也参加了,虽然吴放歌和野战医院打过几次交道,还去参加过卫艳的追悼会,但是确实刻意的去认识什么人,不过这些归来的护士却大多认识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你在这儿啊,伤全好了吗?”

    吴放歌对这些护士很礼貌,因为他猜到这些护士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在他重伤昏迷期间曾经照顾过他,算是他的恩人不过有一个护士却不怎么跟他说话,而吴放歌却对她最为熟悉,因为卫艳受伤急救的时候这个护士差点被乌鸦给吓哭,后来卫艳追悼会上又见过一次,因此最为熟稔不过吴放歌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死缠烂打,虽然两人相见的次数比其他人要多些,但毕竟不是朋友,因此多说几句话,少问候几声都不算是什么大事

    在吴放歌的管理下,图书阅览室的被他经营的井井有条,业务量也蒸蒸日上,开始的时候只是伤病号爱来,到最后,整个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都喜欢在空闲时间来图书室,及时不借书,也愿意喝杯茶,聊聊天小坐一下于副处长见图书室搞的好,立刻来了个锦上添花,特批了一笔钱去图书批发市场购进了一批畅销书和新版杂志,面对着越来越多的客流量,吴放歌哀叹,地方太小了,最少应该再单独设置一间茶室才行啊于副处长听说了大笑道:“没问题呀,可以再给你批一间空房,只是我怕你走后没得力人手管理,不出几个月又闲置在那儿,这样,我再留你一年?”

    吴放歌一听,连连摆手说:“那还是算了,我实在是想回家”

    有天有个护士来借书,正是不爱搭理他的那位不爱搭理就不爱搭理,那我就躲远点儿,免得让人家看着碍眼吴放歌这么想着,就故意溜着边儿走,结果还是没躲脱,护士斜刺里冲过来说:“吴主任,我想借本新书,那边的兵说这个事情要找你”

    吴放歌因为“吴主任”这个称呼,这段时间没少头疼,于是赶紧辨别说:“这个……我不是主任,是大家故意这么整我的”

    护士原本绷着脸的,但是一见吴放歌那副样子,忍不住脸上的笑神经动了一下,随后又严肃地说:“不管是不是,你现在在这里负责对不对?”一边说一边想着:“这家伙当初才从战场上下来,简直就是个能吃人的魔鬼,现在怎么又变回小男生了?”

    吴放歌也奇怪啊,从这个护士的动作表情来看,这个人应该是温和爱笑的人呐,怎么总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而且还做不像想归想,但对于护士的提问还是要立刻回答的:“是我暂时先管着……”

    护士说:“是你管就好,我想借本新书”

    吴放歌说:“是哪一本?”

    护士说:“《第二十二条军规》吴放歌觉得有意思《第二十二天军规》是一本黑色幽默性质的反战,一个刚从前线载誉归来的军人却想借,真是有点讽刺但还是说:“这次新书确实进了这一本,只是新书要包书皮,还要登记注册,所以这几天暂时还不外借”

    护士有点不讲理地说:“不外借那你们进了干什么?”

    吴放歌从办公桌里拿出一个记录本说:“其实这几天来借新书的人也不少,我们一般采取登记的方法,您可以先预约登记,等我们一弄好相关手续,立刻就派人给您送过去”

    护士说:“等你弄完我都没兴趣了,算了,不借了”说完扭头就走了,只留给吴放歌一个美丽窈窕的背影

    “战争后遗症啊,给弄的脾气不好了”吴放歌叹着,开始着手工作最近图书室的杂活都被两个新来的兵包了,吴放歌手上闲的很,基本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有很大的选择权,甚至不做也可以,不过这不符合吴放歌的风格,人嘛,只有经常的做点事,才会获得越来越多的成功机会

    正在吴放歌聚精会神地设计一个新的图书借阅表格的时候,面前有人敲桌子,一抬头,又是刚才那个护士,还没等吴放歌说话,她就说:“登个记,借书”说完话,好像若无其事地把眼神移向了别处

    吴放歌自然不会怠慢,拿出登记簿帮她做了登记,她登记的名字是‘路小婉’登记好了吴放歌说:“等书一整理好,我就把这本《第二十二条军规》给您送过去”

    “到时候再说,说不定到时候又不想看了”路小婉漫不经心地说着,转身走了,临出门的时候险些撞到一个人,是付医生

    付医生是来还书的其实还书这点小事,图书室现在的这三个人谁办理都是可以的,可是付医生弄习惯了,不管吴放歌在干什么,总是找他办理

    付医生还书的时候,见周围的人离的都比较远,就对吴放歌挤挤眼睛,招手小声对他说:‘放歌?过来过来’吴放歌笑着过来说:“干嘛呀,那么神秘?”

    付医生说:“我刚才看见小路护士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的,她折腾啥呢?”

    吴放歌说:“没啥呀,她借的那本书是新书,要预约,开始说不要了,后来又说要……”

    “哦……”付医生说“我看你这小伙子不错才提醒你,和她交往你得注意”

    吴放歌笑着说:“有啥好注意的,她来就是借书还书,我现在不是干这个的吗?”

    付医生说:“还是小心点好啊,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六神丸’,名声不好的,你在前线待了那么久,会不知道?”

    吴放歌一惊,胖鹅营长不是也说过这事儿吗?路小婉……六神丸是了,名字发音也很相近,这可真是冤孽啊虽然心灵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但是人生经验丰富的吴放歌脸上却一点也没露出来,反而笑道:“听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原来就是她,挺漂亮的嘛”

    付医生严肃地说:“漂亮你也少和她接触她名声不好,就因为这才主动申请去的前线,不过听说在那儿**病又犯了,这次回来我看也在部队待不久了”

    吴放歌正想问问具体是怎么回事,又有人来借书了,付医生就说:“下次再聊,记得我和你说的”然后就匆匆的走了

    吴放歌叫了一个兵过来帮忙,然后自己抽身出来,回到小仓库自己的住处,从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火柴盒来这个火柴盒是参加突击前他交给胖鹅保管的,这次与副处长走马上任顺便就给他带来了,算是一个意外

    吴放歌图开火柴盒,里面是几根油黑清亮的青丝

    六神丸据说是一位中成药,有安神醒脑之效果,但是如果那个人不幸得了这个外号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作为外号,六神丸的延伸含义就是:六神无主的时候拿来玩一玩

    路小婉显然是一位心地善良,却又爱心泛滥的女孩儿,起结果就是她用身体安慰了某人或某些人,而后果就是得了这个戏谑的外号,这里面固然又路小婉不太把握自重自尊的分寸以外,其实那些被她安慰过,却又转过身来玩弄她,戏谑她的人其实更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这些人如果到了六神无主的时候,就让他们六神无主去,因为他们根本不配得到任何安慰不过这些人的恶毒已经是路小婉的名声和心灵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这从路小婉现在对待别人总是绷着脸就可以看出来其实路小婉整天绷着脸并不是她想绷着脸,这其实不过是她试图保护自己的一种表现而已还好,在她接触的那些男人中,至少有一人的人品还说得过去,这个人就是吴放歌

    吴放歌也有过六神无主的时候,那时,卫艳死了,他和战友们追杀越南特工回来,身心具已疲惫,各项指数可能都降到了最低点,在梦中,他再度得以和卫艳重逢,巫山云雨,醒来后却在枕头上发现了和卫艳发质完全不同的几根青丝,后来又听说了‘六神丸’的事却没想到在这里重逢了

    无疑,六神丸对他是有恩情的,和他巫山云雨,代替卫艳安抚了她的心灵,而当他重伤昏迷的时候,恐怕也没少好好的照顾他知恩不报非君子,吴放歌不是君子,可毕竟也懂得知恩图报道理,虽说这种报恩不一定非得对六神丸负上男女之间的那种责任,但是让路小婉感受到一点正常的友谊还是可以的,反正自己和路小婉那点事,自己一直是糊里糊涂的,路小婉倒是清清楚楚的,只是糊里糊涂也有糊里糊涂的好处,那就是可以一直装糊涂下去,难怪身为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要写下难得糊涂的四字名言哩

    既然是正常的友谊,那就得有正常的理由来接触,吴放歌很快就找到了这个理由

    新购进的书终于编制完毕,吴放歌按照提前预约借阅的登记,把那些书找出来,一本一本的送货上门,路小婉要看的《第二十二条军规》也在其中,但是排序被吴放歌排到了最后

    依次送完所有的书,到最后只剩下了一本《第二十二条军规》,吴放歌拿着这本书就去找路小婉,却扑了一个空,和路小婉同一宿舍的,有老好人之称的护士周大姐笑着说:“……不在呀,人家相亲去啦”

    吴放歌一听,心想这个路小婉看上去也有二十六七了,确实到了该相亲的时候

    周大姐又说:“你找你小婉姐有什么事情啊,看我能代劳不?”

    吴放歌就把书拿出来,请周大姐代为签了字,留下书,就回来了心里好琢磨着,等路小婉还书的时候看她心情好坏,顺便问问这事儿,也算是个话头不过两天后吴放歌就接到一个通知,要他回侦察营驻地接受授勋,这一次他又得了一个二等功

    吴放歌接了通知就去找于副处长请假,顺便问路,因为他算是半路加入侦察营的,现在部队下来了,而侦察营的驻地他却不认识于副处长其实也几乎同时接到了这个通知,所以还没等吴放歌张口,就批了假,并说:“我派个车送你去,不过就不等你回来了,你自己找车回来,不过不着急,在外面玩儿个一两天也没有关系,只是别惹事”

    吴放歌于是又回到图书室,向那两个兵交待了一下工作这倒没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两个兵虽然算不上聪明,可为人老实,做事一板一眼的,不会有什么创新,但是也觉得出不了格

    回侦察营驻地,要横穿过昆明,还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以后,遇到老战友,自然亲热的不得了,特别是何建、乌鸦、疯子等人,历经了生与死的考验,那情谊与一般的战友情又是不一样的,只是有两点遗憾,一是这次侦察营主动出击,虽然战果豁豁,但毕竟在敌后作战,支援又跟不上,自身损失也不小,放眼望去,本应住的满满的营房显得人丁稀疏,要是等到退伍时节,恐怕又要走一批人不过随着吴放歌等‘外放’归来授勋的人陆续到齐,也算是给侦察营增添了不少热闹和人气第二件是周海等惩戒排的兄弟,有些犯得过错实在太大,或者影响过坏,尽管这次大家死里逃生还立有战功,但毕竟还不能将功补过(至少后面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还是走不了干路对于这件事,即便是胖鹅说尽了好话,也实在是帮不上忙不过有些兄弟倒是看得开:一仗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其他的都不算什么啦

    当晚侦察营加餐,还有酒,已调任他处高就的许司令员也回来了,给大家献了祝酒词,胖鹅也简单说了几句尽管吴放歌拿着‘身体尚未痊愈’做借口,还是被硬灌了几杯,不过有何建在一旁劝着,总算是没吃多大的亏

    吴放歌觉得奇怪,因为这个何建其实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好喝两口,若是平常,不跟着一块起哄就不错了,又怎么会帮着?于是吃完晚饭后,借着酒劲儿,吴放歌笑着问道:“平时喝酒你那样子恨不得要把我灌死,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没想到开玩笑地一句话,却惹得何建一脸严肃特别观其关切地说:“这次参加突击行动,你的元气伤啦,别说现在,就是以后你也得好好养,不然旧伤复发就不好了”

    吴放歌看着何建的样子觉得有些搞笑,自己的伤自己还是比较清楚的,外伤并不严重,没有伤筋动骨,主要就是体力透支的太厉害,但只要这一关过去了,这副年轻的身体还是能够逐渐恢复的另外比较严重的就是战争后遗症,也不算太严重,最近做噩梦的次数和强度已经比前段时间轻多了,相信彻底恢复也是时间问题,最多也就三五年,因此跟何建所说的‘旧伤复发’基本挨不上边儿

    跟何建还没单独说上几句话,胖鹅就让通讯员过来喊他过去打扑克,吴放歌只得去,路上又发现了一个怪现象,那就是侦察营的兄弟几乎不参加任何勤务,甚至连营房门口的哨兵都不是侦察营的兄弟,而侦察营的兄弟也和这些哨兵很合不来,动不动就怒目相对,颇有一言不合就拔拳相向的意思吴放歌想不通这个道理,打扑克的时候就装作无意识的样子问胖鹅,胖鹅呵呵笑着敷衍说:“兄弟们刚从前面下来,压力太大有些反弹,作风纪律希拉了一些,经常有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祭奠与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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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直属机关里给归队授勋的人都安排了机关的招待所,但是大家都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回营房里住,毕竟第二天授勋仪式一结束,大家又要各自返回各自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谁心里也没有数,而且毕竟是生死交情,一见面总有着说不完的话而这一天晚上,负责查铺的军官也格外的宽容,对于熄灯了还在继续说话聊天的士兵并不斥责,只是在窗外拿着手电筒晃晃了事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大家都换上了最新的军装,精神抖擞的集合到了大操场上午九点整,授勋仪式正式开始,先是迎出军旗,然后是领导讲话,最后是授勋仪式首先接受授勋的是集体单位,然后按顺序,排在第一的是牺牲官兵的授勋,由他们的家属代领,然后是受伤的,这个一般都是本人亲自领取,还有几个实在起不了床的,由部队长官代领,最后才是健全的官兵授勋,这里面又分一二三等按着顺序来所有的勋章都授完后,又是领导讲话,牺牲官兵的家属代表讲话,受伤官兵代表讲话,立功官兵代表讲话仪式很隆重,直到中午两点多才结束操场上所有的官兵都跟棍子似的直挺挺地站了整整五六个小时,因为被现场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近千号人,居然没有一个倒下的

    授勋仪式结束后,又是各部会餐,菜比昨天还丰富,但是因为今天都穿着新军装陪着军功章,所以为了避免失态,酒就没昨天多了饭后又有记者参访,机关的宣传干事也拿着照相机给大家照相,这一折腾就下午四五点了

    白天太热闹了,晚上想清静清静,于是吴放歌选择了今晚住招待所由于也有的战友已经返回各自部队了,所以今晚不在营房睡也不会被人说成是不仗义不过到了招待所也难得清静,因为招待所还住了很多牺牲官兵的家属,哭哭啼啼的甚是可怜到了晚上11点左右,吴放歌偶然发现有几个牺牲官兵的家属拿着纸钱蜡烛下楼,才想起为了方便牺牲官兵家属祭奠,军营里在一片空地上专门安排了祭奠场所,并派了四名战士昼夜值班,主要是为了预防火灾

    吴放歌见这么晚了还有人出去祭奠,心里一动,也下了楼,远远地看到军人服务社还亮着灯,也在出售祭奠的物品,便也去买了几样祭品,随着三三两两的人流,朝着祭奠场走去

    祭奠场里烟火缭绕,还伴随着时断时续的哭泣声,在这种大环境下即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眼圈发热吴放歌正想找个人少的角落,却发现有个地方已经被人占了,那人身材高大,从背影看不就是胖鹅嘛?

    吴放歌走了过去,到了胖鹅身旁才轻声地说:“营长,又碰到你”

    胖鹅一扭头,见是吴放歌,便笑道:“怎么每次都被你抓住”说着,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然后又多余地解释说:“烟太大了”

    吴放歌也揉揉眼睛说:“嗯,我这儿烟也不少”

    胖鹅给逗乐了,照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骂道:“你这个滑头!”

    吴放歌笑了几声,然后收住了,缓缓的蹲了下来,摊开祭品,借着一堆快要燃尽的纸钱说:“兄弟,借个火儿”然后把那些祭品分成小堆儿,分别点着了

    胖鹅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你就这么烧?不说点什么?”

    吴放歌回答说:“要说”

    胖鹅说:“前几天有人跟我推荐你,说你又能说,又能写,应该派你作为授勋战士讲话,我觉得这么着是让你受罪,所以就没同意,事先替你做主了,你没意见”

    吴放歌叹道:“当然没有,不然我要是上去了,说的也不过是那些话,都是宣传处的干事们弄出来的八股文,说了反倒心里添堵”

    胖鹅说:“是啊,这也就是跟你说说,换别的场合别的人我可不敢说你呀,在政治上就是显的比同龄的小伙子们成熟其实我早就有意见了,你看看这些牺牲的小伙子们,大多十八九岁二十郎当,有的连女孩的手都还没捏过呢,就这么去了受个勋还显得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其实有啥感谢的啊,命都搭进去了,要说感谢,也该这个国家感谢他们才是”

    吴放歌说:“这个就别说了,就算再过二十年,你要是获得了成绩,也得先说感谢感谢国家,不然就得挨批其实无论死的活的,都还是幸运的,只是那些残的……现在不过才十几二十岁,这以后的漫漫人生,可怎么过啊”

    胖鹅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啊,别说了要么你说点别的,就当为这些兄弟们讲一讲,虽说这些话是应该今天授勋的时候讲的,但是现在说说也是可以的”

    “那我就说说?”吴放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清了清嗓子,先敬了一个礼,然后才说:“各位兄弟,各位战友……”他停顿了几秒钟,思索着,然后又说:“今天,我又获得了一个二等功这是这半年之内我得到的第二个二等功,照例说,我应该高兴才对,可正如你们看到的,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这些军功章上,有你们的血是的,有你们的血,你们死了,而我还活着,而且还能享受荣誉

    兄弟们都知道,我是个城市兵,回去后是要分配工作的,这些军功章对我以后的发展很有好处,但是我知道,我以后,包括着一辈子都不是,也不能是一个人活着了,因为我今天之所以能站在这里享受的这份荣誉,是你们用生命为我换来的,你们不止为我换来了荣誉,还为我的未来铺平了道路,所以我以后必须好好的活着,幸福地活着,因为正如你们为了我一样,我也不是仅仅为了自己而活着实际上从我受伤昏倒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仅仅在属于自己,我属于你们大家,让我们的灵魂融合,我自身的躯壳现在不过是一句行尸走肉而已,唯有灵魂将和你们永远在一起,你们保佑我,监督我,让我能在这一生做出一番事业来,将来九泉下相见,能让你们拍着我的肩膀说:“好小子,过的不错嘛”

    说到这里,吴放歌再也说不下去了,一个个鲜活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同队狙击手那惨然坚定的微笑;为了让队友安全撤退毅然踏响地雷的陆昊;还有被高机子弹爆头的报务员,还有小张、田风、袁奋……最后是卫艳,她含蓄幸福地微笑着对着他伸出手来,轻声说:“说的那么好听,干嘛不现在跟我们走?”

    “就是就是”陆昊等人说:“大家一起多好啊,来来”

    “嗯……”吴放歌看着卫艳美丽的脸庞,缓缓地伸出手去,挪动了脚步,一股暖流从他的腿下升起……

    “你干嘛!中魔障了!”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是胖鹅

    胖鹅摇晃着他说:“你刚才干嘛呀,直愣愣的往火里走?”

    吴放歌惨然一笑,又扭头朝着火堆的方向望去,黑暗中那闪烁的影子似乎还在,但是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淡了他摇摇头,心里默默地说:“是我的幻觉还是你们真的来过了?其实要是真的跟你们去了,应该也不会太糟糕”

    “我们回去”胖鹅说

    “嗯”

    胖鹅最终还是不放心,一直把吴放歌送回招待所才算

    吴放歌原本以为今天晚上自己多少有几分精神恍惚,再加上周围的大环境,晚上总又要做些噩梦的,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一晚他到睡的格外安稳香甜

    第二天从一大早起,就有回来授勋的官兵和牺牲官兵的家属开始陆续离开了,用车也有些紧张吴放歌又回营房和胖鹅等战友们告别,只是周海一早就被人押走了,没遇上,甚为遗憾

    胖鹅张罗着给吴放歌弄个车,吴放歌笑道:“我出来的时候于副处长说了,玩个一两天也没关系”

    胖鹅叮嘱说:“玩儿没关系,只是昆明城里这几天纠察抓的紧,别玩太晚,早点回去的好另外注意军容风纪,都是死里逃生的人,为这点儿事被人处罚,划不来”

    吴放歌点头称是疯子、何建、乌鸦等人也上来和他握手告别,然后一直送到军营门口,那儿有哨兵看着,再也不能送了,就站在那儿一直看着挥手,吴放歌走出很远了回头看时,那些兄弟还站在那儿朝他招手呢

    吴放歌摘下帽子用力在空中挥舞了几下,默念着:“再见了,我的兄弟们”

    一路走着,又遇到几个熟稔的战友,大家一路说说笑笑,到也不觉得路途遥远,偏偏这些战友里面有几个骚包,出门还把军功章明晃晃地挂在胸前,于是有辆破破烂烂的私人长途车主动停下来请他们搭车虽然车很挤,条件不怎么样,可人家敬佩英雄,也没收他们车钱,一路把他们拉到昆明城郊,再往前那个私车老板兼司机怕交警抓,不敢走了于是几个人凑了身上的零钱也不管够还是不够,司机愿意不愿意收,只管隔着车窗扔了进去解放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嘛,就算是立了军功,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还是要遵守的

    进了昆明城,大家要去的地方不在一个方向,有的要立刻回部队,有的还想再玩一阵子,于是乎就各自找合适的公共汽车坐车走了

    上次背珍珍的黑锅的时候,吴放歌曾经在昆明玩儿过好几天,现在也实在没什么去处,但是又暂时还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大街上瞎逛,一直逛到中午,才找了家小店要了份炒洱丝吃原本洱丝味道不错,可是临近一家服装店总是在那儿哼哼唧唧放迟志强的“囚歌”,真是越听越生气一想到身边那些战友年纪轻轻二十郎当什么还没享受就非死即残,再听着他们抱怨‘菜里没有一滴油’,心里就觉得别扭,这心里一别扭了,原本味道不错的洱丝也似乎变了味道

    正和隔壁的录音机郁闷呐,门口又来客人

    “老板,来碗米线”是个女客,一口地道的云南文山口音

    吴放歌下意识地一抬头,一下子愣住了那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少说也有五六个月了,身材瘦小,面目清秀,眼神透亮,神形疲惫,这……这不是交过几次手的那个越南女特工嘛?

    那个女特工同时也认出了吴放歌,也愣住了,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吴放歌脑袋里面乱乱的:这家伙怎么在这儿出现了?这里是昆明,又不是河内,她在这儿干什么?有没有同伙儿?难道也要学我们来个深入敌后?可我们也没深入这么多啊,他小越南就行?

    女特工也瞪着吴放歌看,双手平放在桌子上,看那架势只要吴放歌一动她就准备逃之夭夭

    吴放歌一看她这样儿,心里稍安,这种表现如果不是诱敌的话,那就是真的没有同伴,或者同伴不在附近

    正在两**眼瞪小眼互看的时候,服务员端了米线过来,那女特工深知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虽然眼睛盯着吴放歌,却拿了筷子,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吃,吴放歌也随之有一筷子没一筷子的挑面前盘子里的洱丝,这么一来,隔壁小店里的囚歌就变得无关紧要了

    女特工吃完了米线,算完帐后就走了,吴放歌也赶紧结账,然后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也就只有七八步,虽然时快时慢,却总保持着这个距离,就这么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女特工看来实在是累了,就在工人文化宫广场上找了空长凳坐下了,吴放歌略想了一下,也走过去挨着她坐下了

    女特工突然笑了一下说:“你老跟着我干嘛?追女孩子不是这样的”

    吴放歌说:“跟着你是因为我们都是军人,而且是敌对方的而且我再变态也不会追一个大肚子的”

    女特工被吴放歌毫不客气地这句话说的脸色不好看,于是她说:“那你干嘛不抓我?我现在孤立无援,你要动手,我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吴放歌说:“周围老百姓太多,我怕殃及池鱼这场战争已经死了很多的人了,最好别再有不必要的杀戮了”

    女特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都这样儿了,还能给谁造成威胁?”

    吴放歌微微一笑:“第一次见面你就对我说你怀孕了,结果第二次还不是提着枪把我撵的满山跑?所以呀,谁知道你那里头不是个大炸弹?”

    女特工也笑着说:“你猜对了,我这确实是个炸弹,只不过除了我以外,不会给其他人造成任何麻烦”

    当女特工说自己的肚子确实是个炸弹的时候,还真把吴放歌吓了一跳,可说到后面又让他有了些许的感慨:“你们呐也真是,居然让孕妇执行那么危险的任务……你老实说,你这次潜到昆明来干什么?”

    女特工听罢,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我要是说了,你信不信?”

    吴放歌说:“信不信你都得说,这是给你的机会,也是给我的”

    女特工说:“我这次不如侵入你们国家,是逃亡”

    吴放歌笑了:“你开什么玩笑,要不你直接投降,我接受你的投降,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也能得到比较好的医疗”

    女特工说:“投降后的日子当然比我现在东躲西藏的好喽,可是战俘一交换我还不是得被送回去?那可就得直接进监狱了”

    吴放歌说:“说说原因”

    “因为就要和平了”女特工说

    “和平?”吴放歌念叨着这个词,却想不通和平和眼前的女特工逃亡有什么关系

    女特工似乎看穿了吴放歌的想法,就解释说:“其实我在国内……这么说,我父亲……职位挺高的……”

    吴放歌笑道:“呦呵,没看出来你还是**子弟嘛”

    女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人要知道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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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车才转了一个弯儿,吴放歌就对司机说:“兄弟,路错了”

    司机说:“没错啊,这就是回去的路”

    吴放歌摇头说:“不行,现在还不能回去,事儿还没完呐”

    司机说:“可于处长没说啊”

    周大姐也问:“什么事儿没完?”

    吴放歌笑着解释说:“咱们不能直接回去,好歹也得去打个招呼,再说了咱们就出来了这一辆车,这一来一回的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他们吃完了饭,总不能每个车接送”

    路小婉说:“要去你们去,我就在这儿下车,我坐出租车回去,不就几十块钱嘛”

    周大姐说:“你一月才几个几十块钱?别乱说”

    吴放歌解释说:“其实钱不钱的还是其次,你们打伤那人的父亲很有势力的,办好这件事不容易,你们去打个招呼也是起码的礼貌嘛”

    路小婉听了这话在理,但是心里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只要路小婉不闹别扭,其他人都好说话,于是司机方向盘一打,绕了一个圈,他们又回到了那家火锅店

    于副处长等人果然还没走,见了吴放歌埋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吴放歌笑着直说对不起,却不说原因,司机却嘴快:“他们开始不肯放人,吴老兵差点把军功章都押那儿了”

    王处长一拍桌子:“合着我的签字不管用啊,这帮家伙,就是欺生,看我回去不……”

    吴放歌忙说:“其实也不关他们事,是我不小心,没履行完程序……忘了签章嘿嘿,以前还没接触过这种事呢”

    王处长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不过你的应变能力还是挺强啊……其实呢,都在说抓作风纪律,我看我们警备司令部的作风纪律也要好好抓一抓,我们本身就是纠察,纠察的纪律再不过关,怎么好意思去管别人?”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王处长恐怕也要开始在新到单位点几把火了

    周大姐和路小婉的到来,让已经接近尾声的宴席又增加了新的活力,先是请她们点菜,可这两个护士一见那已经烧的黑糊糊粘稠稠的汤锅,已经没了食欲,最后弄了点小菜干饭胡乱填了一下肚子,至于酒,那自然是少不了的开始的时候路小婉赌气不肯喝酒,还好有周大姐一旁周旋,后来上了劲,路小婉又成了谁都拦不住的人了原本地方的几个警察就已经喝了不少了,又被这两位女将一顿穷追猛打,最后终于壮烈倒下了于是宾主尽欢而散

    饭后,已经是午夜了,劲良叫了车来把几位公安都送走了这边有王处长、保卫干事、于副处长、吴放歌加上路小婉和周大姐一辆车坐不下于是王处长就说:“要不咱们挤一下,前面坐两个人,剩下的都挤在后面”

    话音未落,于副处长飞快地打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上,对着周大姐招手说:“小周,来,我抱你”

    周大姐笑着骂道:“呸哦,哪个让你抱了”话虽然这么说,推了几次之后还是去了

    后面的位子,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也谦让了一番,这次事情这个年轻的保卫干事受益匪浅,于副处长替他开了道,后面的关系就要靠他自己跑了

    最终还是保卫干事先进去了,把中间的位子留给王处长剩下来就只有一个位子了,吴放歌让路小婉先坐进去,并说:“我瘦,留点边儿就行了”

    车里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也招手说:“来呀,挤一挤挤一挤”

    路小婉今晚喝了不少,摇摇晃晃地对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什么意思?你瘦?难道我就胖?”

    吴放歌忙说:“不是那意思不是那意思……”

    路小婉可不管那么多,借着酒力,一提他的脖领子就把他塞进车里去了,吴放歌正想往里挤一挤,路小婉就进来了,毫不犹豫地往他腿上一坐,没坐稳身子一歪,手正按在王处长的大腿上,王处长笑道:“小路,你这是往哪儿按呐”大家一听,都笑

    路小婉用很重的鼻音说:“男人呐,哼!”

    车开了,这可苦了吴放歌,路小婉老是坐不稳,晃来晃去的摇摇欲坠,吴放歌是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只得勉强托着她,免得她又倒下去又按到了王处长‘不该按到的地方’

    好在警备司令部倒也不远,也就是一二十分钟的车程

    到了地方,路小婉下车就吐了,周大姐赶紧去照顾好容易吐完了,又站立不稳,周大姐又只得扶着她,可他却把周大姐一推说:“你又不是男人,你扶我干嘛?”然后歪歪倒倒的就朝吴放歌过来了,虽然场面挺尴尬的,但是又不能不管,只得伸手扶了

    路小婉身子软绵绵的,头侧倒在吴放歌的肩膀上,手下却狠力起掐他的大腿,表面上看去,两人颇为亲密,就像一对情侣可吴放歌马上就听见路小婉口齿清晰地说:“你刚才为什么顶着我?”

    吴放歌没明白她啥意思,就说:“啥?”

    路小婉又掐了她一下说:“少装糊涂,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阉了你!”

    吴放歌突然一下明白了,忙解释说:“不是,你坐在我裤兜儿里的军功章盒子上了……”

    路小婉显然陷入了瞬间的尴尬,稍后又掐了吴放歌一下说:“狡辩!”

    吴放歌知道这算是解释不清楚了,而且也没时间解释了,因为周大姐又过来帮忙了,从吴放歌这里卸走了这个包袱

    于副处长一见大家都这个德行了,就对王处长说:“你看我们今天实在喝太多了,不方便再进去住招待所了,我们还是住外面”

    王处长一看也是,就说:“那也好,我还是要回去,不管怎么说也还是军人,夜不归宿总是不好的你们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们把剩下的手续都补完了,然后再和劲良商量一下,怎么把地方上的事处理好”

    于副处长说:“你还回去干嘛呀,干脆今晚你也住外面,咱哥俩还没好好聊聊呢”

    王处长笑着摆手说:“不行不行,你忘了我要说整顿纪律了?我先来个夜不归宿,以后怎么说的起话?”

    于副处长笑道:“你一身的酒气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王处长哈哈一笑,不再说什么,径自回去了

    见王处长走了,于副处长就带着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条件和价格都说得过去的旅馆,开好了房间王处长和保卫干事一间、周大姐和路小婉一间,吴放歌和司机一间

    分房的时候,于副处长还没忘了和周大姐开玩笑:“小周啊,要不咱俩一间”

    周大姐大大方方地说:“行啊,但要给20块”

    于副处长说着真去掏口袋:“就凭你小周,别说20,就是50也值啊”

    周大姐笑吟吟地说:“你搞错了,不是你给我,而是我给你哦”

    于副处长一听眼睛都绿了:“还有这么好的事儿?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周大姐一面咯咯笑着躲避,一边说:“当然啦,被我家男人收拾了之后,总得给点医药费嘛,不然就太不人道了”

    于副处长一听就蔫儿了,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是说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事情嘛”

    说笑间,各自领取了房间钥匙,睡了

    那司机也是个人精,毕竟司机当得久了,也算是阅人无数,他思来想去今晚吴放歌的表现不像个20郎当岁的义务兵所为,其实在这后前单位,钻营的,拍马的人多了去了,可毕竟很多义务兵都年轻,没有什么生活阅历,这些事情坐起来还是很生涩的,不圆滑而吴放歌的做法又是另一种,他说话做事总是不卑不亢,恰到好处特别是今晚,张弛有度,好多事根本不用于副处长说明,就把握的几近完美,让司机非常的羡慕他在床上翻了几个滚儿,还没睡着,就对吴放歌说:“吴老兵,睡着了没?”

    吴放歌今晚虽然尽力保持清醒,却也喝了不少,只不过是前世的经验和这一世的体格帮助了他,饶是如此,也非常的疲倦,但是要是就此装睡了,总觉得不好,于是就懒洋洋地说:“还没?快了”

    司机又问:“那聊几分钟,就几分钟行不?”

    吴放歌说:“有什么事就快问,真的很困呐,”

    司机立刻陪着笑问道:“你今天是怎么知道的事情还没完啊”

    吴放歌说:“就这啊,我记得好像说过啊,那文书上没章啊”

    司机说:“没章我知道,只是不是有签字嘛,而且王处长和那几个公安也说没事了”

    吴放歌说:“怎么可能没事,明天一整天还不一定办的完呢没盖章就是为了留个尾巴,告诉咱们事情还没完这次小路姐他们伤的那个人父亲很有势力的,哪里就这么容易抹平啊这些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有说啊”

    司机把吴放歌的话砸了几分钟,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对呀,这些话我也听见了,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后面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啊”

    吴放歌笑道:“你以为这些当官的在一起喝酒真的能喝醉啊,心里都明镜似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背后都可能有另外的含义,以后你接触的多了自然就能看出来了”

    司机此时对吴放歌又多了几分敬佩,羡慕地说:“难怪于副处长那么多人都不带,就带你出来,以后你可得多教教我啊““啊……好说好说,睡睡”并非是吴放歌藏私或者不耐烦,他确实是困了

    果然如同吴放歌所说的,到了第二天仍然有没办完的事由于头天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所以第二天都起的晚了些,知道上午十点左右所有人才梳洗完毕,吃了早餐上午大家一起把警备司令部的手续都办完了,然后又由劲良和吴处长陪着去地方公安分局,中午和晚上自然也免不了吃吃喝喝,但总算是名正言顺地跑完了所有的手续当最后一个大红印章盖下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今时不同往日啊要和平了”办完了所有的手续,于副处长坐副驾上仰天长叹“要是‘前面’紧张的时候,哪里会这么麻烦!”

    “就是!”司机也抱怨说:“‘前面’紧张的时候,只要穿个军装,好几条公交线路都不用买票呢有的电影院也是免费的”

    路小婉可不管这两位缅怀旧事,直接问:“于处,这下咱们能回去了?”

    于副处长呵呵笑着说:“今天是能回去了,可过两天咱们还得来一趟,劲良帮忙约了老爷子见面,你们到时候喝杯酒说声对不起这事儿就算完了”

    路小婉又哼了一声说:“到时候你们要来你们来,我可懒得见那位衙内的爹”

    周大姐在旁边拉了她一下,要她说话注意些,路小婉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份,毕竟于副处长等人都是来帮自己的,可是要她立刻认错,脸又一下拉不下来,所以只抄着手不再说话了事

    于副处长也没为这事生气,因为他知道,到时候路小婉不管想不想来都得来,毕竟是有单位有组织的人,不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回到疗养院后,接下来的日子还算平静,吴放歌也一心一意做图书室的事,安心地等着退伍,现在曲指一算,离退伍之多也不过四五个月的时间了就在这个时候,疗养院又传出了一条消息,路小婉要转业了

    路小婉今年才25岁,军龄也没有满,大家都以为她被要求转业多半和她的名声有关,可也有人私下传说,这次她被要求转业其实和她这次拒绝了某人和她‘玩一玩’有关,再加上她自己确实不是那么干净,前段时间又被抓到在值班的时候偷偷喝酒,几下一合计,被转业其实还不算是重的处罚呢

    不过路小婉拒绝了和某人‘玩一玩’,这到是条大的新闻八卦,按照传说路小婉做大的特点就是不会拒绝人,这次却拒绝了某人,自然也因此引发了传说若干种不过吴放歌对这些东西一点兴趣也没有,因为不久的将来,这里的一切就都与他无关了不过树欲静而风不止,事情又再一次的找上了他

    于副处长在小前指的时候各方面的工作都做的平淡无奇,可一到了疗养院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来劲,他先是用整顿纪律的方法把部下弄的都服服帖帖,接下来就开始介入具体事务了上次去警备司令部,吴放歌的表现很让他满意,于是他又把原来管仓库的那个兵弄去管鱼塘,让吴放歌去监管仓库

    吴放歌一眼就看穿了于副处长的把戏,不过是看他马上要退伍了,方便得罪人而已

    疗养院的仓库有好多个,于副处长让吴放歌去管的这个仓库是存储水暖器材的仓库,从水龙头到钢架管应有尽有由于存储的大部分都是金属物品,所以历年来漏洞也最大于副主任在和吴放歌谈话之前就先拿了一个被消防斧劈成两截的铜管儿水龙头给他看,说是在附近的废品收购站找回来的

    “典型的监守自盗!”于副处长说“开水房两排水龙头坏了一排半!可维修班愣说领不到新水龙头了!放歌,你看看这断口,新的”他便说边摆弄着断成两截的水龙头

    吴放歌在机关工作了二十年,区区一个小水暖仓库,还不在话下,只是世上的任何一件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整理管理仓库和摆弄那个图书室可不一样,图书室是被废弃的,即使有点账目不清也不会有人倒霉,而且吴放歌通过管理图书室谋了一个好差事,无论如何也比回到侦察营整天摸爬滚打的悠闲的多,可管理水暖仓库就没这么多好处了,一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要学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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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姐对吴放歌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的就走了

    吴放歌第二天就走马上任,和管仓库的那个老兵齐天交接了工作,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一开始工作非常的不顺利,仓库的管理混乱不堪,各类材料只是大致分类,胡乱堆放着,账簿也缺七少八,而且有撕扯痕迹,有的还很新说不定还是昨夜连晚干的,这里面既有毁灭证据的意图,也有出于报复故意把事情搞乱的想法,看来聪明也好,狡猾也罢,年轻就是年轻,冲动而没有经验在正式结交工作的时候,管理这里的齐天好像也意识到这么做有点不合适,显得有些心虚,但见吴放歌笑呵呵的没说半个不字,也就大起了胆子,胡**待了工作就冷笑着走了,那意思是:你要干你就干

    吴放歌等他一走,就召集那两个兵开了一个简单的会,那两个兵也被原来的齐天带坏了,对吴放歌爱理不理的,一散会就帮着原来的齐天搬东西去了,以后每天完上只要空闲了,就跑去和那个齐天吹牛喝酒吃鱼,反正人家守着个鱼塘,盛产这个东西

    吴放歌不慌不忙,先是把所有的账本无论是否真假短缺,找了个箱子锁了,直接存放在后勤处,然后另外制作了一个临时的材料领取清单,并且建议于副处长暂时不要进货了对此于副处长十分赞同,反正就算是进了货,好多材料也经常领取不着

    得到了于副处长的支持,吴放歌便展开拳脚,这下材料只出不进,临时的账簿就简单的许多,接下来就是盘点,重新布局摆放,不但货品依照大小、品种、新旧、类型依次序重新摆放,并在数量上做了重新登记这一整理才发现,好多种已经被宣布‘已经用完’的货品又被找出了不少,另外还有不少因岁月侵蚀报废的材料对此吴放歌均有详细的清单账目

    要重新整理仓库需要人手,原有的两个兵不太听话,做事不但懒洋洋,而且对他的大展拳脚有抵触情绪,不肯好好做事,对此吴放歌一不告状,二不训斥,而是听之任之,忙不过来就找于副处长请警通连调公差,一来就是一个班,人多力量大,没出两个星期就把仓库整理一新,不但货架货品重新摆放过,连桌椅门窗也都擦了个干干净净这一下,连那两个不听话的兵也尝到了一点甜头,因为这么一来再有人领材料的时候,寻找也方便了许多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吴放歌又召集那两个兵开会,只是那两个兵故意抵制,锣齐鼓不齐,召集了两三次才成功吴放歌也不生气,既没有摆架子训斥,也没有以报告上级相威胁,而是把一份调查报告甩在了他们面前原来吴放歌这段时间并不是只是单纯的整理货品,而是把所有的账目都进行了核对,当然了这么多年的账目没有全部核对,也不是他一个人核对的,而是利用了于副处长调配的人力资源进行的前任的管理员齐天自以为聪明,毁掉了对自己不利的账簿,却把自己推向了更不利的境界?这里的进出帐没了,可是历年的购入记录还在卖家那里,军供单位大多是长期合作伙伴,吴放歌请于副处长做了一点外调,不但弄了一个七七八八,这整个算下来就是一个大黑洞,而这笔账最终是要落在前任管理员头上的

    这里头不能说是没有冤枉的,这么大的洞也不全是前任管理员一个人的责任,有的是历任的遗留问题,有的是管理不慎造成的,还有的根本就是供货方的账目不清,总之这么大的漏洞都让前任管理员一个人背,确实有些冤枉,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你任期内发生,你不负责谁负责呢?

    那两个兵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一眼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当时就傻眼了,吴放歌也不说什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边就宣布散会这一散会,这俩兵不约而同的就往鱼塘跑,齐天临走之前也嘱咐过,这边有什么举措要及时向他通报,而现在也不是通报不通报的问题了,这事一发,被发配回原连队都是小事了,搞不好真的要劳教几年或者押送回家了不过他们自觉的还有一些希望,那就是那个齐天,在他们眼里那个齐天是个有本事的人,或许能解决这件事所以说这两个兵不聪明呢,那个齐天之所以显的有本事,是因为被放到了管理员的位置上,手上掌握了一些财力资源,那个本事其实是错觉,说到底不过是个超期服役的义务兵,本事能有多大?想把一个普通士兵打回原形是不需要多大权势的

    那两个兵飞也似地去找齐天,齐天鱼塘边的宿舍却空着,两人就等,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两人忙上去说明情况,齐天也不答话,一头就栽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任凭两人说什么也不吭声,两人没奈何,只得抽身出来,可才走出门口,就听见屋里面齐天突然杀猪似地嚎啕大哭起来两人又忙转身回去敲门问道:“齐老兵?齐老兵?你没事”

    “滚!”齐天在里面喊着,同时‘咚’的一声,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俩人没主意了,只得慢慢的走回仓库去,一路都沉默不语,琢磨着要是事情真的发了,怎么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去,所以两人虽然还并肩走在一条道上,却已经开始算计对方了

    第二天吴放歌再来到仓库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兵突然变勤快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奇怪不过吴放歌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兵态度转变而就此罢手,事实上好容易到了这一步为的就是这个效果,又怎么可能罢手?所以一上班,吴放歌就对那两个兵说:“把咱们的临时账册拿来”两个兵战战兢兢的拿来了因为即使是这段时间,这两位也是按照齐天在的时候那样做事的,账册一塌糊涂吴放歌只是随便翻了翻,没细看,因为根本用不着看,原本就是个幌子他另外又拿出了而一个小册子,拍着封面说:“这些是自从我来了之后,各部门对咱们仓库的投诉意见,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两个兵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吴放歌又说:“你们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忙着整理库房,派发材料的事是你俩一手承办的,也就说这些投诉都是针对你们而不是针对我的”

    两个兵里其中一个胆子稍大,觉得总这么被动不是个事儿,就壮着胆子准备反击,可他刚一开口,声音还没从嗓子眼儿里露出来,就被吴放歌堵了回去:“你们可别说你们是冤枉的,因为一个人,一个部门可能是针对你们,冤枉你们,可是两个星期的时间了,意见簿就写满了三四页,难道整个疗养院都与你们为敌?如果真是那样也好办,我和于处长说说,放你们回连队好了,免得你们继续在这儿被人陷害”他说着话,语气渐渐严厉起来,那两个的兵的裤脚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这两个兵都是于副处长上任之后,从偏远连队重新选调的兵,在连队吃尽了苦头,好容易苦尽甘来,可不想回去受二茬罪,他们直到,虽然吴放歌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义务兵,可人家现在是疗养院的红人,上上下下都吃得开,别说有把柄,就是没把柄,认真起来也照样收拾他们两个,以前自己太自大,又盲从于齐天,就偏偏没想到这一层,从昨天齐天的的表现看,那家伙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呐

    “于处长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谈谈话了,但是他又很忙”吴放歌缓和了而一些语气,但是话里的分量更加重了“所以呢,委托我替他和你们谈谈话,不过你们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够分量,我也可以对于处长说我干不下来这工作齐天就和我谈不拢,所以昨晚于处长亲自找他谈话了”

    这俩兵心里一凉:“完了,齐天算是完了”

    吴放歌又追问道:“说说,你们是想我和你们谈呢,还是于处长和你们谈呢?”

    这还有啥可选择的?和于处长谈话就死定了,和吴放歌谈或许还有生路于是仓库整整关了一上午的门,既没开展业务,也没内部盘点不过下午再开门时,水暖仓库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而这两个兵,突然转换了角色,成为了吴放歌的死党

    吴放歌接着又颁布了相关入货,发货,处理的相关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其实早在第一天到仓库之后就开始构思了,在这段时间了依照实际情况,不断地进行了修订其中有几条非常重要,一是每天一小清点,最终数据由吴放歌核对签字,一周一大清点,最终核对还是吴放歌,但是签字认定权归了于副主任,这么一来,整个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就牢牢的掌握在吴放歌手里了

    虽说吴放歌掌握了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但是他牢牢地记住了一点,那就是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权力,是因为背后有于副处长,这些权力事实上都是于副处长交给他的,既然能交给他,自然也能剥夺掉,所以张扬一定要有个分寸,所以所有的事项,他都准备了最充分详实的书面汇报,他原本就书香门第,所以每份报告都条理清晰,数据明确,以至于于副处长甚至开玩笑地说:“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啊,干脆再留下干一年算啦”不但这么说,还把吴放歌的报告材料作为范文,让后勤处所有的管理员参照学习,一时间整个后勤处的工作面貌又有了一个新的飞跃,以至于到最后,这种新颖、简洁明了的公文写作方式影响到了整个疗养院

    真是几人欢乐几人愁,吴放歌把图书室和水暖仓库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原来的水暖仓库管理员齐天却落入了人生的低谷

    于副处长虽然拿到了吴放歌详细的调查报告,谈话的时候却不和齐天明说,而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从他那儿把话挤出来这是最折磨人的,让你感觉到绝望,而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这也难怪在谈话后齐天一个大小伙子会哭的震天响虽然仓库的漏洞不全是他一个人捅出来的,但是却要他来填,谁让逮着的就是他呢?对于一个拿津贴费的士兵来说,那个漏洞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任凭他东挪西借,倾尽积蓄也还差一大截于副处长也够狠,大笔一挥,齐天每月的津贴费就被扣了个精光,日常需要的牙膏洗衣粉等物都要靠拿着后勤处的字条去军人服务社领,这还不算,一个严重警告处分以飞快的速度落到了他的脑袋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压着,想要留队超期服役可就难了

    齐天今年服役已经是第三年,他来自一个城市的近郊,虽然离城市很近,却还没有脱掉‘农皮’,因此今年是否能留队,可谓是他人生的而一个转折点,留下了,就意味着离转成志愿兵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要是退伍就意味着三年之功毁于一旦为了能留队,他还是花了不少功夫的,只是入错了门,呼啦一下子,后勤处原来的领导转业的转业,调离的调离,却来了于副处长这么一个霉星他觉的自己很冤枉,历届党仓库保管员的,谁没点事儿啊,干嘛非抓着我不放?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越冤枉越觉得胸中有一股怨恨,可是对于于副处长他是敢怒不敢言,但对于吴放歌……他觉得还是惹得起的

    要报复一个人其实也很容易,那就是首先要观察你恨的那个人,细细的观察,最终为了找岔子,就找了以前一个还有空白处的旧小本子,没事儿就暗地里盯着吴放歌,恨不得一言一行都记下来,可不记还好,这一记,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崩溃,吴放歌的工作简直无懈可击,超乎完美,就是有点漏洞也是那种无伤大雅的最要命的是以前两个小兄弟现在见风使舵,成了吴放歌的跟屁虫,见着自己都是爱理不理的,实在让人气恼啊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出什么疏漏,那就从其他地方下手齐天又想到了一招略微落伍但仍然好用的招数:‘男女关系,生活作风’这一招数在一二十年后会让人觉得可笑,因为在情人满天飞,二奶遍地走的一二十年后,所谓的些许‘生活作风’问题,就像是一个笑话但是这一招在此时此地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并且有关吴放歌的风流传闻并不稀奇卫艳牺牲前是在野战医院工作的,吴放歌也两度进入野战医院,一次是卫艳牺牲的时候,另一次是自己受伤的时候,所以他和卫艳那点事野战医院的人都知道,倒也不是别人有意乱传,只是疗养院有很多护士都是从野战医院回来的,而且都是女人,有女人的地方自然有八卦,虽然有些女人在传递某些八卦的时候本身并无恶意,但是却又不可避免地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困扰

    齐天也听到了一些这种传闻,于是就认真起来,觉得可以从这一点下手,搞倒、至少搞臭吴放歌

    “哼,整我?我让你也不好过!”这是齐天的心声

    与此同时吴放歌却大意了他对于齐天的怨恨和报复程度估计不足,甚至还对齐天最近的遭遇而感到同情,这是他的天性使然,也是他这一世的亏还没吃够的过既然他没料到齐天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所以也就没有防备,还像以往一样过着日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水暖仓库的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而图书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兴旺吴放歌把整理仓库搜集出来的报废材料等级造册后,和附近的废品收购店联系了一下,哪些论斤撑,哪些论个儿算,一顿价格讲下来,那个老板的秃头上就出了汗,结果所有的废旧材料一共卖了一千四百多元,而那时吴放歌的津贴费每月也才52块而已

    吴放歌拿着材料目录和账册去找于副处长签字,并且把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小婉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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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天,吴放歌从周大姐那里听说路小婉要过生日了,若是别人倒也罢了,可路小婉对他有恩,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可是这次心思一下没藏住,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话让兵们听了去

    “是啊”吴放歌略带掩饰地说“人家在野战医院照顾过我,也算是救过我的命呢,总得表示表示才好”

    “就是,得送个好点的礼物”另个兵插嘴道

    “可是买点什么好呢?”吴放歌有点犹豫,拿不定主意,毕竟时代不同,给女孩子送礼的讲究也不一样啊钱他到不是很缺,且不说近几个月积攒的津贴费,光这次从于副处长哪里领来的300块钱,除去买菜和分给大家的,还剩下一百多,就算是金龙饭店,也敢进去走一遭了只是买点什么合适呢?

    “要不买个ru罩”一个兵坏笑着说“我看路护士的**很大,走起路来总是一跳一跳的,要是哪天突然跳出来就糟了”

    “ru罩!还内裤咧!”吴放歌眉毛一立,对另外几个兵说:“给我揍他”于是另外几个兵一拥而上,嘻嘻哈哈地就把那个多嘴的兵按在床上收拾

    吴放歌看着兵们打闹,脑子里却又忽然回到了当出在野战医院的那个梦境里,温柔可人的卫艳逐渐化成了路小婉的影子

    第二天吴放歌就请假上街给路小婉买生日礼物,可这一买又陷入了另一个尴尬,他那点钱算是比少的多,比多的少,所以贵重的买不起,便宜的自觉又拿不出手,所以挑挑选选了一上午,才买了一对做工和分量都不错的银手镯然后又到礼品店请一个黑皮肤小妹妹给包装一下,那小妹妹一开始还不愿意,最后好容易说动了,还收了他两块钱的包装费

    原来打算晚上去拜会一下,把礼物一送就算完事,可周大姐又跑来通知,说路小婉在金龙酒店定了酒了吴放歌听后先是一愣:路小婉虽说是干部,可怎么会这么奢华呢?后来又转念一想,早就有路小婉要转业的传闻,这恐怕就是最后一次和战友相聚了,端起酒杯,相逢一笑泯恩仇,恐怕也就是这个意思了只是自己这边有点麻烦,为了给路小婉买礼物,今天已经请过假了,难不成为明天再请一次?虽说后勤部门继续松,可自己也得保持一个度才行啊不过转念一想,路小婉搞这么大场面,请的自然不是自己一个人,自己只要随大溜就行了果然,于副处长也得到了邀请,吴放歌不但顺理成章的去了,而且还名正言顺地搭了他的车

    路小婉这次在金龙饭店订了好几桌,为此有人带了几分恶毒的开玩笑:反正她也嫁不出去了,所以先把嫁妆花了再说可不管怎么说,路小婉这次邀请人也算是比较全面,远近亲疏的且不论,就连往日无论恩怨如何的也都请到了,显得非常宽容大度,而大家伙也都听说她即将转业,能来的也都来了,不管怎么说,聚过了这次之后,恐怕就再也凑不齐这些人了

    周大姐带着几个年轻的小护士堵在门口,若是来的同为女性就一律放行,若来的是男士,就拦住非要给了礼物才准进,结果女的也有没空手来的,而男人里却还真有不少的甩手掌柜,在被逼无奈之下,只好掏现金包红包,才过了这一关

    现场非常的热闹,大家还齐唱生日歌,平素那些不愉快的事也无人提起,路小婉十分的高兴,又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也喝了不少,红嘟嘟的脸,笑着,十分可爱,对谁都笑脸相迎,惟独对吴放歌一扭脖子就过去了,不过吴放歌并不在意,相反还有几分得意有些女孩子就是这样的,越是在乎谁,就越要装出一副对谁不屑一顾的样子路小婉显然是个单纯的女孩儿,还不太会做戏

    吃过了饭,大家自由活动,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要好的邀约了,有兴致的又在昆明市逛了逛街,玩了玩,才各自慢悠悠的回去吴放歌由于监管了水暖仓库和图书室,因此不敢在外面耽搁太久,吃晚饭就回疗养院了

    大概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周大姐气喘吁吁地大包小包挂满了,一头撞进图书室,招呼吴放歌:“放歌,快来接一下,累死了”

    吴放歌一见,赶紧上前帮忙,手下的两个兵也跟着,一看还真买了不少东西,吃的穿的,最离谱的是居然还有蔬菜生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

    周大姐看出了吴放歌的疑惑,笑着解释说:“今晚啊,我和小婉,其实主要是小婉,想借你这个地方用用”

    吴放歌还是不太明白,但依旧大方地说:“用没问题啊”

    周大姐是个精细的人,继续解释说:“小婉今晚想用你这个地方过生日,你这儿宽敞”

    “生日?”吴放歌有点蒙:“中午不是才过了吗?”

    周大姐说:“周五那叫应酬,晚上才叫生日”

    吴放歌这下算是全明白了,就说:“没问题呀,今晚这里头全归你们用,我再早点关门,让你们能热热闹闹,外头又清清静静的”

    周大姐笑道:“那再好不过了,不过还有个条件啊,那就是放歌你必须参加”

    吴放歌连摆手说:“算了算了,也不用因为我管着这地方就请上我,一会儿他们俩就早点回去休息,我呢,就去仓库那边,把这地方全腾给你们”

    周大姐说:“那可不行,你不来这里就我们两个女的,也不热闹啊,你得来,另外晚饭你不用去伙食团吃了,我们晚点开饭,你忍一忍”

    听周大姐这么一说,图书室那两个兵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儿了,虽然心里不太高兴,但也没觉得太不妥,谁让自己资历浅,人缘也没人家吴老兵好呢?不过平日里在图书室要忙到八九点钟,今天晚饭后就不必来了,到也多了不少空闲时间,也没亏

    周大姐见事情敲定,就和吴放歌一起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凡是穿的用的东西都一股脑的堆在了吴放歌的床上,然后在水龙头旁侍弄那些蔬菜肉类,好在这时吴放歌上次给警通连加菜的一些器皿工具还没有还,此时也正好用上

    吴放歌当然不能看着周大姐一人忙和,好在今天天气有些阴冷,所以来图书室活动的人也不多,他把事情全交给那两个兵处理,自己过来帮周大姐的忙

    做家务,吴放歌也是一把好手,自小父母都忙,没时间照顾他,倒也给他练出了一副好身手

    周大姐看着他熟练地择菜洗肉,忽然叹了一声说:“哪个女孩子以后要是嫁了你,可就有福想了”

    吴放歌笑道:“周大姐你别笑话我了,我的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大姐说:“你这个小伙子不错,待人忠厚,又聪明,人也帅,又立过军功,挺不错的人呐”

    吴放歌说:“周姐你别再夸了,再夸我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周姐瘪嘴说:“事实就是嘛,你别老谦虚啊,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

    收拾着,吃饭的时间到了,图书室的两个兵临走前关了图书室的门,吃饭去了

    眼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吴放歌就问:“周姐,小路姐怎么还不来啊”

    周大姐笑道:“她呀,最好吃现成,等咱们这儿香味儿一出来,她自然就来了

    正说着话,外面就有人敲门,周大姐又说:“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吴放歌一边往下抹袖子,一边说:“我去开门”

    说着走到门口一开门,门外却不是路小婉,而是齐天

    齐天平日与吴放歌素无来往,特别是吴放歌接管了水暖仓库之后,说两人结下了梁子也不过分,可今天齐天陪着一副笑脸,左手提着两条瘦鱼,右手一串牛蛙,还没等吴放歌问就说:“听阿俊他们说小路护士今晚在你这儿过生日,中午我又没能走得开,所以弄点这个来给你们加个菜”说着,把鱼和牛蛙提起来,迎到吴放歌面前

    吴放歌只得接了,又探头往屋里看着问:“小路护士还没来?我还没跟她说生日快乐呢”

    这时周大姐也从里头出来,见来人是齐天,而人家提着东西上门,当然也不好连门都不让进,就客气道:“原来是小齐啊,进来坐坐”然后又笑着对吴放歌说:“你看,我有点喧宾夺主了”

    吴放歌笑着让开门,齐天顺势就进来了,又把鱼和牛蛙从吴放歌手里接了回去说:“我先把这些收拾了”说完就直奔水龙头刨鱼杀蛙

    周大姐和吴放歌相互看了一眼,无可奈何地耸了一下肩膀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不光光是笑脸,还提着东西来,抢着干活,就更不好说撵人家走的话了,更何况吴放歌还有自己的想法

    想要不被别人算计着,就得了解别人,能够有时间接触一下并不是什么坏事虽说是受了于副处长的命令,但是通过对水暖仓库的整理清查,给齐天带来了麻烦却是事实齐天当然是惹不起于副处长,也不敢惹,但是对于自己,却不可能那么容易地就俯首称臣更何况俗话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自己和齐天平素并无往来,现在他突然冒出来,保不齐就有什么鬼主意,与其让他暗地里躲着算计,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让他进门的好

    吴放歌正要关门,却看见路小婉远远的抱个纸箱子走了过来,忙迎出去接着路小婉也真不客气,随手就让吴放歌把纸箱子接了过去,并直愣愣地问:“都准备好了没?”

    吴放歌见那只想沉重,搬动的时候又有玻璃器皿相撞的声音,就猜到里面是酒水,但也不说破,只应着她的问题说:“都差不多了,只是锅灶不齐,不方便炒菜”

    路小婉说:“那倒也不用,随随便便,烩一大锅就是了”

    吴放歌觉得有必要把有些事情向她汇报一下,就说:“齐天也在,还拿了鱼和牛蛙来,是你叫他来的吗?”

    路小婉一愣,然后一皱眉头说:“咋搞的,这狗鼻子还真灵,现在走了没有?”

    吴放歌说:“没有,正在帮忙弄鱼”

    路小婉说:“那你给我把他轰走!”

    吴放歌赔笑说:“我也想啊,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路小婉冷冷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其实齐天这人也是很有分寸的,侍弄完了鱼和牛蛙,就开口告辞,周大姐假意挽留了几声,路小婉却连头也没抬吴放歌不想搞的太僵,就送他到门口,再次道谢

    回来后,路小婉仍旧不说话,周大姐却说:“放歌,你跟那种人那么客气干嘛?人家私下里克把你恨的牙痒呢”

    吴放歌笑着说:“其实我也不喜欢他,我刚开始搞这个图书室的时候,有时候去他那里领材料,受的刁难也是不少呢,不过这不是都过去了吗?”

    “都过去了?”路小婉没头没脑地补充了一句,又不说话,周大姐补充道:“哪里过得去,恐怕才刚开始哩,你把他仓库的位子顶啦,害他挨了处分,留队的机会恐怕也要黄,你说这事儿怎么可能过去”

    吴放歌挠着脑袋说:“过去也得过去,不过去也得过去,我反正还几个月就要退伍了,他还能咋地?”

    这时路小婉不耐烦地说:“老提那个坏人干啥?今天可是我的好日子!”

    周大姐和吴放歌赶紧赔笑讨好,又连说了好几遍生日快乐,路小婉的脸上才有了点笑容

    最后果然是做了烩菜,吃起来热热乎乎,坐起来简简单单,更有不少生菜洗净切好的放在一边,随烫随吃也算是个土火锅路小婉又打开刚才拿回来的纸箱,从里面拿出两瓶‘味美思’、一瓶大迎宾和一瓶橘汁吴放歌见了忙说:“酒就算了,毕竟……”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小婉抵了回去,她柳眉倒立着说:“怕什么?有什么我顶着”既然已经被决定了转业,自然也就没了顾忌

    吴放歌也只得舍命陪君子了不过他看着路小婉一直没啥好脸色,实在是和印象中的她有些合不上拍,忍不住就笑了出来路小婉当然不依,嗔怒道:“你笑什么笑,吃了笑和尚的屎啦”

    吴放歌强忍着了,才解释说:“没想到小路姐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人,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一个战友差点把你给吓哭了”

    路小婉被提及旧事,脸一红说:“净瞎说!”

    周大姐在一旁笑着说:“那时候哪里能和现在比啊,你们那时候满脸满身的血,说起话来像打雷,那架势好像随时都能杀人,我们毕竟也是女人家,咋会不害怕嘛”

    路小婉还不肯承认,嘴硬道:“鬼才怕他们呢,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吴放歌端起一杯酒说:“那我就借这杯酒先向小路姐和周姐赔个礼,我也代表不了别人,就我自己,对不起了,两位姐姐”说着干了一杯

    周大姐劝道:“别这么喝,听说红酒后劲儿大”话说着,旁边路小婉也一口干了,她左看看,右看看,只见吴放歌和路小婉都盯着她看,便叹了一声说:“唉……逼上梁山呐”说完也干了

    有一就有二,一旦开了头,后面就止不住了,当锅里的菜被捞了两遍,咕嘟咕嘟的煮糊了汤,不得不加水的时候,路小婉带来的两瓶味美思和那瓶大迎宾就被喝了个底朝天,好在这些都是低度酒,三人谁也没见醉意

    路小婉意犹未尽,便对周大姐说:“没喝过瘾呐,我宿舍里还有一瓶五加白,我去拿来喝啊”说着就要站起来

    吴放歌连拦住说:“我看差不多了,咱们喝橘子汁”

    路小婉见吴放歌拦她,又要竖眉毛,还好周大姐见机的快,忙说:“
正文 第三十八章 为何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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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家?”吴放歌这才发现,路小婉的脚边还立着一个拖箱

    “嗯,部队不要我了,我得回去找工作啊”路小婉故作轻松地说

    这到确实是个惯例,但凡军官或者志愿兵被确定要转业之前,部队通常就会给一个长长的假期,时间从几个月到半年多不等,让他们回去自己联系比较好一点的工作单位,等联系好了再回部队办转业手续路小婉现在这样回去,看来转业确实已经成了定局不过她原本就是护士,就算是转业回地方,也多半是去医院,要是关系好也许能去卫生局一类的‘衙门’,总之工作的事情是不用发愁的

    吴放歌听说路小婉要走,不知怎的,心中又升出一丝伤感来,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呵呵地说:“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好工作啦”

    路小婉笑着骂道:“少拿我开涮,快给我找书去,我还得赶火车呢”

    吴放歌说:“这里的书一般不能借出疗养院,而且借期也不超过15天,你这一走可能就是好几个月,你怎么还我呢?”

    路小婉翻着眼睛说:“那我怎么知道?你是管理员啊,要不……”她眼睛放光地说:“你来我家取呀,让于处长给你算公差……嘻嘻”

    吴放歌连连摆手说:“算了算了,是本书也抵不上火车票价”

    路小婉又问:“那你到底还借不借啊”

    “借!”吴放歌答应的很干脆,进去从新进的书里找了一本所谓的欧美畅销书,无非是枪子加金子,枕头加拳头的那一类做了登记后拿出来交给路小婉

    路小婉拿了书,却没有马上走,而是问吴放歌:“你还有多久退伍啊”

    其实这有点明知故问,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虽说具体日期不定,但是大概月份还是明了的,她这也算是没话找话了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说:“还两三个月最多三四个月”

    路小婉说:“我这次回去的久,可能我再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吴放歌也听出路小婉话里的不舍与伤感,就劝慰道:“其实人生离合也是常有的事,如果真有缘分,迟早还是要见面的”

    “嗯”路小婉点点头说:“我走了”说着又把脸朝着吴放歌靠近些,压低声音说:“别忘了,我俩是拜过堂的,我今天这个头是为你挽的”说完,还没等吴放歌反应过来,她就转身飞快地走掉了,可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吴放歌分明看到了她的眼睛里有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路小婉走了,之后的几天里日子也变得平静,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周大姐倒是也来过几次,借上几本时尚杂志看看,言语间似乎暗示着吴放歌:即使路小婉不在也可以去她宿舍玩不过吴放歌一直装糊涂,免得再生是非工作之余,就制定退伍后的计划,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可有一天,何建意外地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一连说了好几个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不解地问:“什么怎么回事啊,你都不说清楚”

    何建颇感意外地说:“你没看电视啊”

    吴放歌一下子明白了,这几天北京正开亚运会呢,越南北方军区的司令员武元甲作为贵宾受到的邀请,这意味着中越十年的边境战争正式结束了

    何建颇为不甘心地说:“打了这么多年,死了这么多兄弟,就这么完了,武元甲,那就是侩子手啊,手上沾了咱们多少兄弟的血啊”

    吴放歌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位老战友,只得说:“何建,咱们其实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何建说:“哪一天?为了武元甲跑咱们首都去走红地毯?”

    吴放歌说:“当然不是为了这个和平为了和平没有没有兄弟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今天的和平”

    何建半天不出声,最后才说:“细想想,你说的没错,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儿要打的时候,让咱兄弟们去拼命现在和平了,他们好像没啥损失,喝红酒,走红地毯,在钓鱼台吃国宴,可咱这边儿好多伤残的兄弟后路都还没安排好呐……”

    这些问题吴放歌不能回答,只得挑着好听的又劝了何建几句,最后何建说:“可惜陆参谋牺牲了,他学问大,说不定能说的清楚”两人聊着,也聊不出个所以然来,相互长吁短叹了一阵之后,挂断了电话

    和何建通完话后,原本心如止水的吴放歌心里居然也平静不下来了,一些原本已经深藏于心里的东西又浮了上来,朝夕相处的战友就在自己面前被人打死啊,所有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想到这里,吴放歌冲向洗脸池,狠狠地洗了一把冷水脸,把这些不该有的想法又从脑袋里面赶了出去,他对自己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自己幸福,除此之外,什么的都是假的,再想些不该想的事情,你这一辈子就等着倒霉,结束了,都结束了!”说完又搓了两把脸,感觉好多了

    又过了两天于副处长又找他去办公室谈话,一开始,先肯定了他这段时间的工作成绩,然后又说:“不过,也有人反应了你一些问题”他说着话,手好像无意间的,放到了一摞拆开的信封上,信封上是疗养院的专用信封,却没有部队专用的三角形邮戳,而是贴着普通的邮票看来告密者颇为心思地把信件拿到外面去寄,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疗养院这就是所谓的‘花上八分钱,让你查半年’只是吴放歌觉得奇怪:既然费劲地拿到外边去寄,为什么不把信封也换成普通的呢?不换信封,你就是拿到联合国去寄,不是也会让人一眼就看出,这写信人就是疗养院内部的吗?这真有点好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原本就是自以为聪明的蠢蛋呢?

    于副处长用手指敲打着那叠信封,却一直不说倒是吴放歌被举报了有什么问题,这也是给谈话对象施加压力的一种可惜的很,吴放歌对这手一点儿也陌生,到觉得有点失望:毕竟和于副处长是一个部队走出来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用不着耍着一套嘛不过同时也让吴放歌明白了,想要和一个人建立友谊是何其的难呐,特别是在这两个人地位有差别的情况下

    “无非就是要求清查我这段时间在图书室和水暖仓库的账目,再有就是生活作风问题,一般告状的,就这两条儿,没新鲜的了”既然于副处长拿捏着不说,吴放歌只好自己说出来

    “哦?”于副处长微笑着说“那你说说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吴放歌回答说:“看法?我的看法不重要”

    于副处长又问:“那谁的看法才重要?”

    吴放歌说:“组织上的看法最重要如果组织上信任我,那么这种信件再来个十封二十封,甚至一百封都没有关系如果组织上不信任我,就是没有这些信,我一定也会倒霉的”

    于副处长听了哈哈一笑说:“放歌,这我可要批评你了,怎么叫组织不信任你,你就要倒霉呢?真的就是真的,组织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的”

    吴放歌说:“我当然是相信组织的,而且我很快就要退伍了,不想节外生枝出点什么岔子”

    “说起退伍”于副处长说“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走哩”

    吴放歌说:“疗养院人才济济,我不过是个义务兵,而且已经超期服役一年了,早点走也可以空下个名额给农村来的兄弟以后转志愿兵用嘛”

    “是这么回事”于副处长说:“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太能干了,就耽误你的前途地!不过虽然你快要退伍了,我还是希望对你的工作作出一些调整,所以才来找你谈话的”

    吴放歌一听心里想:“这家伙可定又想把我的工作加码,顺便想缓和一下前段时间因为狠抓作风纪律带来的矛盾,毕竟能来这种轻松单位的人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抓的过于紧了,容易得罪人,而且疗养院本来就是的希拉单位,偶尔强调一下纪律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老是揪着不放,也讨人嫌”想着,对于副处长说:“我没问题呀,只要是首长和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就算我明天就要退伍,今天还是会一丝不苟地干的”

    “好好好”于副处长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才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啊,怎么才能把处里的工作干的更好通过前段时间的观察我发现,咱们后勤处之所以工作效率低,纪律差,除去大环境的因素外,主要不外乎三个问题:‘点多,面广,人杂’所以不好管理我就想,既然咱们是军队,还是要按照军队的办法来我打算把后勤处下辖的这些任何事还是按照部队编制编起来,编成若干个勤杂班,这样统一管理,统一安排,对提高工作效率,强化纪律一定是有效的”

    吴放歌觉得该适时的拍拍马屁了,就说:“好办法啊,这么做一定能让咱们后勤处的工作面貌焕然一新”

    于副处长听了笑眯眯地说:“是啊,不过这里有一个问题疗养院各部门,除了警通连,其余单位都没搞过这样的事我的想法向院党组汇报过了,院党组也通过了,只是……实话实说……缺人才啊……”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一看,心说坏了,这家伙又瞄上我了,我就不能清清静静地熬到退伍吗?

    “咱们疗养院呐”于副处长看上去似乎是在大吐苦水:“不缺干部,不缺志愿兵,就是缺能干的班长啊”

    吴放歌借着说:“可我也没干过班长啊”

    “可你打过仗啊”于副处长说“血里火里闯过来的……而且我还不了解你嘛,你行的!”

    吴放歌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觉得这样一来自己虽然又多了若干的工作,但是却没什么坏处,既然自己已经对未来做了而一些打算,那么领导才能也是很重要的一环,现在先弄个几个人管一管,也就算是未来的实习这么一想,就又按着老套路说:“我服从领导和组织的安排”

    于副处长笑着说:“现在我听你这句话是越来越顺耳了”说着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吴放歌说了吴放歌现在管着水暖仓库和图书活动室,但名义上只是管着‘事’,没管着‘人’这次于副处长又把‘土工’仓库和被服仓库划给了吴放歌,并且将四个小单位的人员编成了一个勤杂班,吴放歌任班长,至于副班长,于副主任下放了权限,允许吴放歌在未来两周内推荐人选作为对‘举报信’的平衡和答复,一直被处罚的齐天被调回水暖仓库重新担任管理员,而鱼塘被设定为吴放歌‘直辖’不过为了吴放歌在的时候制定的规章制度能顺利进行,图书室和水暖仓库的士兵互调了一名

    齐天接到被调回水暖仓库的命令时,心里是很高兴的,并且这种高兴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接管工作的时候,之后就发现,天已经不是原来的天了吴放歌制定的规章制度几近完美,几乎没有漏洞可钻,并且他作为管理员的威信已经全失,手下都不听他的话,只按着规章办事从图书室调来的那个兵不消说,就是原来仓库的那个兵通过这一档子事,也觉得他不牢靠,凡事唯吴放歌马首是瞻,他活脱脱的变成了一个空架子,更要命的是,勤杂班一成立,每天清算账目的签字权上升到了班长一级,管理员几乎没什么权力了,于是乎齐天又开始怀念独自一人在鱼塘工作的时候了,至少那个时候没什么工作可做,一个人落个清闲自在啊

    既然直辖了鱼塘,又要给齐天一点安慰,于副处长的意思是吴放歌最好搬到鱼塘来住这么一来,图书室那个没调走的兵就高高兴兴地搬进了吴放歌拾掇的舒舒服服的宿舍,然后自以为升了职,对从水暖仓库调来的那个兵指手画脚的,而于副处长也默认他这么做,于是他越发的高兴,做事也更加的努力认真,其实他职没升半级,津贴也没涨一点,纯粹只是个‘没事儿偷着乐’去鱼塘的时候,于副处长正好没事,就陪着吴放歌一起去了,当时齐天已经搬走,原本就阴暗潮湿的小屋越发的显的凌乱

    鱼塘的小砖房主屋大约有十五六个平方米,低矮,给人一种好像一抬头就能碰到头的感觉门和窗都在一个方向,采光也不怎么好另外就是靠近鱼塘,房间里比较潮湿

    除了主屋,房间里有个侧门,里面一间小屋只有主屋的三分之二,是被当做库房使用的,里面放着烂渔网破鱼篓什么的,由于没有窗户,越发显得潮湿,并且一打开门一股潮乎乎的霉味立刻冲进人的鼻子

    “喔……”于副处长一掩鼻子说“这个齐天,我看他不是什么大圣,应该叫天蓬才对!”

    屋里待不住,两人只得来到室外,好在这个房子到也有一样好处,那就是滴水檐比较宽大,在在库房的一头由于库房的面积只有主屋的三分之二,所以那里就是一个小棚子,墙角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灶台,齐天晚上就在这里煮鱼吃,一口脏铁锅还没有洗

    “这地方没法儿住人”于副处长说:“放歌,要不……你还是回图书室去住”他说话是询问语气,并不是命令式的

    吴放歌笑着说:“看怎么收拾了,当时图书室还不是乱糟糟的?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于副处长用手在墙上摸了摸说:“只是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

    吴放歌说:“找些石灰来摆一摆就好了再说了湿润的空气对身体有好处”

    于副处长笑着推了一下吴放歌说:“我就喜欢你这种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样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参加外籍军团算不算叛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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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贾其实不姓贾,老贾是他的外号,其实是老假(放假的假)的谐音,最后以讹传讹变成了老贾

    老贾是个志愿兵,同时也是个自学成才的土木工程师,当初疗养院搞基建的时候他被借调过来,基建完成后他就留了下来,守着个基建用剩下的土工材料仓库过了这些年,斗转星移之间好多人已经不记得他当初的专业是什么了,整天无事可做,就琢磨着找什么借口休假,故而得了这么一个外号

    有了老贾的大力相助,铺瓦工作进行的顺利多了,而且老贾对吴放歌把防弹玻璃改造成亮瓦的构思十分钦佩,说:“你呀,想法挺好的,就是技术差点儿”

    吴放歌也毫不掩饰地说:“是啊,毕竟没干过什么活儿”

    通过铺瓦这件事,再加上土建仓库也是吴放歌的管辖范围,所以就和老贾熟稔起来,他发现老家这人平时沉默寡言,显得木讷,可是一提到土建工程设计,就跟打了兴奋剂一样,口若悬河的滔滔不绝,能不重样的和你说上一整天正好于副处长曾和吴放歌说过,让他就改造鱼塘及周边环境想想办法其实设想呢,吴放歌倒是有一些,只不过毕竟不是专业人士,好多东西在脑子里落实不到图纸上去,这下好了,他和老贾一拍即合,两人嘀嘀咕咕弄了一个星期,居然把鱼塘及周边环境改造的规划,草图,用料品种及数量清单全搞好了

    吴放歌在规划首页第一个签上了老贾的名字,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后面老贾见了虽然客气了一番,但是看得出,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拖着老贾到了于副处长办公室,把规划递交给了于副处长,恰好于副处长是工程兵出身,到也不算是完全的外行,一看之下觉得可行,只对几点地方提出了疑问

    在汇报的时候,吴放歌基本是就着老贾的话,鹦鹉学舌,有了新的问题,自然答不出来,见于副处长是行家,也不敢乱说,就老老实实地告知:“主要的东西都是老贾弄的,您的问题我确实说不清楚”

    于副处长一笑,又问老贾

    老贾虽然是个志愿兵,可不擅长和人交流,磕磕巴巴的半天也没说清楚,于副处长自然也没听明白,可吴放歌是听明白了,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解释给于副处长听于副处长听了笑道:“怎么三个中国人在一起说话还需要翻译啊”虽然这么说,总算是很满意他收下了规划,说等想院领导汇报了再说

    结果事情出奇的快捷和顺利,不到三天,于副处长就又叫了吴放歌和老贾去他办公室说规划院领导已经初步同意了这份规划,要求把规划具体化,图样细致化,然后再走一遍审批程序,就可以施工了

    得到这个消息,老贾比吴放歌还兴奋,于副处长悄悄对吴放歌说:“行啊,小子,知道怎么使唤人啦……这个老贾,平时三脚踢不出一个屁,却没想到还是个人才哩”

    吴放歌趁机半开玩笑地拍马屁说:“那还不是于处你领导有方,教育得力啊”

    “滚回去给老子干活儿去!”于副处长笑着骂道

    事后才知道,鱼塘及周边环境改造之所以这么顺利,这和于副处长在疗养院提出的大维修的计划有关系,或者说鱼塘及周边改造计划其实就是大维修计划的一个组成部分

    自从吴放歌在水暖仓库进行规章改革之后,相应的管理方法成为了后勤处所有下辖库房标版于是于副处长对下辖库房库存物品的品种和数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再加上疗养院诸多设备年久老话,墙面也斑驳了不少,于是提出了大维修计划,准备分批分段的粉刷所有房间的墙壁,更换门窗管道,重新对电路布线,谓之大维修院领导一来照顾于副处长新官上任,二则发现大维修大部分只需要利用库存的‘无用’物资,所以也就答应了,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从大维修开始,于副处长就跟上了发条似的转个不停,从维修到装修,从装修到扩建,整个工程跨越了他的整个任期,让于副处长名利双收,最后荷包鼓鼓地转业了,当然这大部分都是吴放歌退伍之后发生的事了

    老贾四天三夜没合眼,把整个规划都细化了,又提出一个问题:这么多的活儿,谁来干?这可不像拾掇吴放歌的小房子,两三个人慢慢悠悠也整的出来,这个工程差不多要七八个人才转的过来呀吴放歌笑道:“我看这些就不用咱们操心啦”

    果然,这不是老贾,或者吴放歌需要考虑的事情,没两天,疗养院就开来了两辆新解放军卡,一辆拉人,一辆拉行李原来疗养院也知道他们下辖的那些人力,平时修修补补还凑合,有点大的工程还真拿不下来,于是决定临时组建一个‘营建排’排长居然就是吴放歌的老朋友周海,下辖的士兵有部分是原惩戒排的兵,此外还有一些新兵和归来的战俘,这样的人事安排看得出也是于副处长的手笔

    在营建排里,那些战俘是最可怜的一群人,我们国家军队,对战俘有误解原本这些战俘是要遣返原部队等待退伍的,可是他们中间有的人被俘时间长,原部队基本没什么熟人了,天天受冷眼和欺负,潜台词指责就是‘被俘前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去和敌人同归于尽?’那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周海是个现代派的军官,又解放过一个战俘营,知道这些战俘不容易,所以在组建营建排的时候,就特地招募了一些战俘??反正是等退伍,在哪里等不是等啊不过这样一来营建排又有了一个外号:劳改大队,不是吗?不是战俘就是远惩戒排的兵,又从事着营建工作,不是劳改大队又是什么?营建排成了劳改大队,周海这个排长自然也就是劳改大队的大队长了有意思的是时间一长,从上到下也没人喊周海排长了,全喊队长,营建排的周队长,这个称呼被大家喊的顺口

    周海对此满不在乎,甚至公开地说:“都是些苦命人,不在我这儿,还能上哪儿去?”并自称营建劳改大队的首席战犯

    周海的到来让吴放歌惊喜万分,毕竟是一起经历过枪林弹雨的,而周海站在吴放歌整修过的小房子前,楞了好几秒钟,然后说:“你小子……跑这儿享福来了,这山清水秀的,简直就是别墅嘛”自此之后,鱼塘的小房子就被叫成小别墅了

    不过鱼塘的小房子在吴放歌和老贾,还有周大姐共同的拾掇下,真的是旧貌换新颜了房顶的房瓦是重新铺过的,增加了亮瓦,而且片片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屋里屋外的墙面都重新粉刷过,四白落地儿;地板也用水泥重新趟过,平平整整;原来的灶台拆了,新的灶台是一个汽油桶制作的,外头擦的锃亮;原来库房里的杂物都被搬了出来,能卖的卖、扔的扔,还能用的都修理过,能重新上漆的都漆过,就挂在干净的墙面上,竟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乍一看还以为这是一栋渔家小屋呢

    毕竟靠近鱼塘,潮湿、有霉味是不可避免的,吴放歌弄了不少生石灰和碳包来,白天吸,晚上烤,周大姐又拿了紫光灯来照了两三个晚上,等吴放歌正式搬进去的时候,又点上了一盘檀香,原本阴暗潮湿的小破屋好像转眼间就成了舒适的卧房了

    在家具方面,吴放歌也不含糊,原本的木床本来是还想继续用的,可是那床受潮太久,再在阳光下一晒,连接处纷纷的朽了,于是又去领了一架旧铁床来,没急着搬进去,而是又漆了一遍,晾干了才有搬进去,其余的桌椅板凳什么的,其实也都是旧的,但是一整修出来就跟新的一样了

    吴放歌把里间原有的库房当做卧室,由于新开了窗户,所以并不觉得闷气,外间就成了客厅、办公室和餐厅的混合体,唯一的问题就是厕所稍微远了点儿,但并无大碍

    于副处长眼看着一间小破屋变成了一间不错的套间,颇为感慨地说:“看来做人哪,一要聪明,二药勤快啊”说完,又让警通连给吴放歌安了一部内部的直线电话,理由是工作需要

    这些事传到了齐天那里,他不服气地私下说:“他当然弄得好啦,要什么于处就批什么,我在那儿时候,津贴都给我扣了,我还能有什么嘛”

    于副处长听说齐天发牢骚,不动声色,而是突然袭击地搞了一次内务卫生检查,结果水暖仓库又得了倒数第一,于是于副处长就名正言顺地把齐天狠狠训了一顿,但就是不提吴放歌在的时候搞的如何如何好,这话只是私下和另两个兵说了这么一来齐天彻底失去了威信,现在人人都知道,水暖仓库有三个管理员,轮流排班,不分大小,统一归纳到勤杂班里,由班长吴放歌管理

    房子修缮后没多久,周大姐也探家去了吴放歌少了两个红颜知己,日子也变的清净了很多平时不是忙于几个仓库和图书室的事,就是和老贾、周海一起营建鱼塘,好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又被图书室叫回去帮忙,这可是没办法的是,那一帮老革命就喜欢和他聊天,一天不见就要四处问

    如此过了二十来天,鱼塘的景观改变了不少按照当初的计划,铁栏杆花台围墙已经建起了,等春天一到,在种上些爬藤类开花的植物,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另外靠近鱼塘地方用碎石子和破专栏瓦铺了小路,即使是下雨天也不怕地滑了,春天的时候还会补种一些柳树,用于巩固堤岸;原本设计中的一条t字状木制垂钓栈桥,正准备修建时,连下了几天的绵绵秋雨,出于安全和体恤,周海和老贾吴放歌等人商量了一下,暂时停止了鱼塘的营建,把人员都调到了其他地方进行室内维修工作,待太阳出来几天,晒干了地上的泥,再回来如此一来,鱼塘的白天变的一下子宁静起来,一到晚上,锁上了围墙的栏杆门,就更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宁静安详的日子过了没几天,一阵秋雨降下,正所谓秋风秋雨冷煞人吴放歌的鱼塘小屋毕竟靠近水边,随着秋雨的到来,又开始有些返潮了屋内晚上有些阴冷,他就想起北方有些居民用蜂窝煤炉子自制的土暖气来,只是幼年时虽在别人家里见过几次,却不知道其内部的构造原理,可没想到偶尔跟老贾一说,老贾高兴地跳了起来说:“我们家原来就是用那个的,前几年搬了家才没用了”只是老贾也没独立造过土暖气,只是给他父亲打过下手,但是这两人都是聪明肯干的人,又都管着仓库,于是清单的清单,查库的查库,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把原材料都找齐了,虽然都是旧的,但是整理改造一下还是可以用的

    两人当即开工,周海闲的时候也跑过来帮忙,结果用了五天的时间,总算是初步弄成了,而且和灶台连成一气,以便共享热能,导热管分两股进入屋内,卧室里的那一股有一部分延伸到了床下这是老贾的意思,卧室嘛,自然最终要是床要暖和土暖气初成后,第一次点火时,屋内有烟味,老贾就拿了个碗兑了肥皂水沿着管子查漏缝,又修修补补了两三天,总算大功告成了燃料问题也好解决,老贾设计改造的炉子,口小肚子大,节能不说,而且不择料,什么都能烧??而最近疗养院整修,乱七八糟的可燃物多的很,卖又卖不了几个钱,堆着又是一堆废物,正好拿来给吴放歌烤暖气

    土暖气大功告成,小屋越发变得温暖舒适,连于副主任都开玩笑说想把办公室搬到这儿来,并且对这种废物利用的方式很感兴趣,还询问老贾这种方法能不能够推广老贾受了表扬,心里非常高兴,越发的感谢吴放歌,却忽略了实际上是自己帮了吴放歌的忙不过后来吴放歌退伍之后,老贾做了第一勤杂班的班长,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行李搬到了鱼塘小屋,终于享受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过吴放歌还是觉得不太完美,又找了些拇指粗的铁棍来,打算再导热管外再焊一个隔离栏杆,一来防止烫伤,二来可以放置一些杂物,比如袜子或者晾点晚上洗的小衣服什么的,靠着土暖气,一晚上下来,差不多也就干了,而且暖洋洋的很舒服只是这项工作还没来得及做,因为电焊机一时空不下来,这个计划只好暂时搁置

    最近每天晚饭后,周海做完了工作点评,就会溜过来找吴放歌聊天,比闹钟还准时,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有时候老贾也加入进来,只是他的话不多三个人有时候偷偷喝点儿小酒儿,有时一起做点小手工,又有时候还指点吴放歌一点拳脚,倒也自得其乐其实周海的苦衷大家都是知道的,那起伤害案一直化不了,军方的意见也不统一,反正仕途是完蛋了的,并且随时可能被抓走移交司法机构,不管是地方司法还是军事司法,奉行的都是国家的刑法,因此最终的结果区别不太大周海也自己看过相关的法律书籍,知道自己犯的事儿,最重能判到死刑呢他不怕死,但是作为一个军人,这种死法实在是太没有荣耀了就连于副处长和老贾也常常有意无意地说起:周海确实是生不逢时,如果在战争年代,好歹还有将功折罪的机会,也不至于这么的被动

    几天周海拿了一本通俗的军事期刊,折了其中的一页,递给吴放歌看,说:“你瞅瞅这个”

    吴放歌一看,原来是一片介绍法国外籍军团的文章,就随手放到一边说:“这个我知道,现在这支部队正在海湾和美国一起搞‘沙漠盾牌’呢”

    周海长叹了一声:“打仗其实不是什么好事,可我现在可能变态了,居然盼着打仗”

    吴放歌说:“咋?心动了?”

    周海忽
正文 第四十章 是你干的好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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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婉归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结结实实的给了吴放歌一个大嘴巴!

    路小婉那天回来就径直去图书室找吴放歌,结果没找到,图书室的兵告诉她吴放歌已经搬到鱼塘去了,于是路小婉就又追到鱼塘,远远的看去,看见吴放歌正在和周海等人和砂浆

    看到路小婉回来,吴放歌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路小婉能在他退伍前回来,就亲热地招呼道:“小婉姐,你回来啦,工作联系的怎么样了?”结果路小婉上来就是一耳光,同时骂道:“你呀,瞧你干的好事!”

    这一耳光把吴放歌打蒙了,周海反应快,一下挡在两人中间,他和路小婉不熟,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地说:“你神经啊,凭什么打人啊”

    路小婉这个人其实胆子很小的,见周海身形强壮,阳刚气十足,所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你问他你问他!”然后转身忙不迭地跑了

    多日不见,一见面就是一个大嘴巴这算什么事儿啊

    周海看着路小婉跑的远了,转过身问吴放歌:“放歌?你老实说,你到底还干什么坏事儿了?”

    营建排有个兵平时就好打听八卦,对于六神丸的名声也多有耳闻,于是就插嘴说:“我看小路护士不是因为放歌干了什么坏事,可能是因为放歌没对她做什么坏事……”

    周海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说:“你说绕口令呐你,干活去!”

    然后又对吴放歌说:“去你房间,想和你谈谈”

    可谈也没用,周海使出浑身的十八般解数也只能从吴放歌那里得到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见吴放歌不像说谎,一股怒气就全都指向了路小婉

    “什么东西!怎么就随便打人呢?”他气愤愤地说

    吴放歌毕竟和路小婉比较熟,知道路小婉不是那种撒泼耍赖的泼妇,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其中必有缘由便劝周海别冲动,话说周海这人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在冲动上头了

    “你呀,一见女人,心就硬不起来”周海最后评价说

    吴放歌觉得应该在误会没有扩大之前应该找路小婉谈一谈,不然要是让周海抢了先,说不定又会闹出点事儿来可是偏偏那一天他的事情又多的要死,小小的房间如同走马灯一样的人来人往,直到临近中午了,才抽了一个空子去找路小婉,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

    下午才一上班,于副处长就打电话对他说:“小路护士帮你请了假,让你陪她去昆明办点事儿”

    吴放歌一听:坏了,又让人家占了先机不过能见面就好,总算是有机会能解释清楚了于是匆匆忙忙的赶到疗养院大门口,看见路小婉正板着脸提着个大包袱在那儿等着呢,赶紧上前陪着笑招呼,结果还是热脸贴上一个冷屁股,人家只冰冰凉的说了一句:“走!”就一个字他只好讪讪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路小婉突然手里的大包袱塞给他,狠狠地说:“拿着,别想走干路!”

    吴放歌接了包袱,那包袱虽然大,却不是很重,落手处软软的,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两人坐了公车去昆明,一路上尽管吴放歌百般的讨好,可路小婉就是冷着个脸不理他,几个回合下来,他也没了招,只能老老实实不声不响地跟着走

    倒了两趟车,终于到了目的地,原来是一家医院,看着路小婉磕巴都不打的直奔妇产科,吴放歌脑袋嗡的一声响,直觉告诉他,又一个大黑锅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怎么老招惹这事儿啊”他想着,也难怪路小婉对自己生这么大的气,这个女孩似乎对自己是有些好感的,而好感越多,遇到这些事生气也就自然越大了,所以自己才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耳光

    走到一间病房前,路小婉停下对吴放歌说:“进去,靠窗那张床,瞧瞧你做的孽!”

    吴放歌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呢,路小婉照着他腰上很掐一把,顺势一推,把他给推进去了

    呲牙咧嘴的吴放歌,抱着个大包袱被推进病房这是个双人病房,见吴放歌被推进来,靠墙的那个产妇居然还对着他友善地笑了一下,他再看窗前病床上的那个产妇,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又是你?

    那个产妇脸庞消瘦,虽然憔悴,一双秀目却炯炯有神,她一眼看见吴放歌也很惊奇:“你……你怎么也来了?”

    吴放歌回头看看门外,路小婉堵着门,好像要防备着他逃跑一般,其实他这个时候并不像逃跑,只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凭什么一个越南女特工偷渡到中国来生孩子要他来负责背黑锅?

    他快步来到窗前,放下包袱,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特工三分玩笑,三分幸灾乐祸,四分装着正经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能来我挺高兴的”

    吴放歌恶狠狠地说:“我不高兴……哎呦……”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糖炒栗子,回头看时,路小婉已经怒目圆睁

    女特工掩嘴笑着,吴放歌只得求到:“拜托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女特工不说话,只是掩嘴笑,吴放歌只得又对路小婉说:“小路姐,这个……真的不关我事”

    路小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被她冰冷的表情所冻结,说:“敢做不敢当,你什么男人啊”

    吴放歌又对女特工说:“你倒是说说话啊,我可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嘴上哀求着,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正应了那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呐

    女特工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说真话,要是没有他……”她这一停顿,把路小婉和吴放歌的期盼眼神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要是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孩子!”女特工此言一出,又掩嘴笑了起来,好像挺开心

    “额滴那个神呐”吴放歌被冤的连陕西话都出来了

    “你还不承认,你还不承认!!”路小婉狠狠在吴放歌背上敲了几下,看起来是气的够呛

    吴放歌急忙忙对女特工说:“我说,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啊,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女特工继续着她的恶作剧说:“我没冤枉你啊,没有你,真的就没我的孩子啊”

    这话仔细一分析还真的不算是假话,要是吴放歌当初手指多扣一下扳机或者去告发一下下,这个孩子有可能真的是保不住呢可是……可是路小婉能往这边儿想吗?

    吴放歌这时候连自杀的心都有了,真是欲哭无泪

    就在这个时候,又进来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宝贝说:“68床,该喂奶了”

    女特工带着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幸福慈爱的微笑接过孩子,敞开了怀,吴放歌本能地扭过脸,看见那个靠墙的产妇的孩子正安静地睡在母亲的身边,就随口问道:“孩子……身体不太好?”

    那护士还没说话,路小婉抢着说:“你还挺门儿清啊,对呀,正在做护理,喂奶的时候才抱过来,不过已经差不多好了”

    “不管怎么说,母子平安就好”吴放歌感慨说

    “你还好意思说!”路小婉没好气地说

    那护士见‘这家人’有矛盾,笑着劝了几句就出去了

    路小婉见那女特工满脸幸福的笑容,没有生气的样子,也觉着自己犯不着啊,就缓和了语气对吴放歌说:“等会儿抱抱你儿子”

    “那不……”吴放歌正急着解释,女特工却终于替他说话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吴放歌一脸苦相看着女特工,欲言又止:你总算开口了啊,我的姑奶奶

    “不是……不是他”这下轮到路小婉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了,“那我……那我……”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忽然做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动作,伸手摸了摸吴放歌的脸:“还疼不疼啊”

    好家伙,那个耳光都打了大半天了,现在才问疼不疼

    “要不你打还我好不好?”她拉着吴放歌的手不放,甚至还闭上的眼睛,但是又怕挨打,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咳咳”女特工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路小婉得到了提醒,赶紧把手松开了,就算关系好,这旁边还有人盯着呢,哪儿能薅着不放?

    “你要是再晚说一会儿,她还不得少了我?”吴放歌抱怨道

    “她可不能杀了你”女特工说“杀了你孩子就没爸爸了”

    “原来还是你!”路小婉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向吴放歌道歉呢,顿时火气又上了房,抬手欲打

    吴放歌顿时抱头鼠窜:“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我比窦娥还冤呐我”

    幸亏女特工及时又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孩子和他没那些方面的关系”

    “那有哪些关系?”路小婉这次下定决心非问清楚不可

    女特工说:“如果没有他,这孩子就不能出生”

    路小婉眨着大眼睛说:“这话听着怎么还是那么别扭啊”说着盯着吴放歌看

    吴放歌求救似地看着女特工说:“拜托啦,好好说中国话行不行?”

    “嘻嘻”女特工笑着说“好好他啊,不是这孩子的父亲,但是也算是帮过我,所以没有他孩子就不能出生,这下说的通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路小婉越来越不相信这两个不靠谱的人了,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吴放歌见误会终于解除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是才发觉脊梁骨那一片凉飕飕的,原来全是汗

    女特工喂完了奶,路小婉笑着伸出手去说:“来,我抱抱宝宝,那些东西是带给你的,你看看”说着把孩子抱了过来哄着,结果孩子欺生,哭了起来

    女特工打开那个包,吴放歌也偷眼看,原来都是些尿布奶粉卫生纸一类的东西,难怪外观很大,而分量却不怎么重

    孩子哭的厉害,路小婉有点抵挡不住了,就对女特工说:“丁香,还给你,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女特工却对着吴放歌说:“给他抱抱,背了这么大个黑锅,抱都不抱一下,岂不是吃亏大发了”

    “他?”路小婉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吴放歌伸出手说:“黑锅我已经背习惯啦”说着接了孩子过来说也奇怪,孩子被吴放歌这么一抱,居然不哭了,而且立刻就破涕为笑,咧着小嘴直流口水路小婉瞪大了眼睛说:“你说你不是孩子的爸爸,都不让人相信呐”然后又转向女特工说:“你是不是故意护着他的啊,怕他受处分什么的”

    女特工笑着说:“这个啊,这里面可有一个大秘密”

    “秘密?”女人都是很八卦的,路小婉也不例外

    女特工神秘地对她说:“你想知道吗?”

    “嗯嗯”路小婉点着头

    女特工对她招手说:“你把他轰出去,我就告诉你”

    路小婉立刻对吴放歌说:“孩子给我,你先出去!”说着又把孩子抱了回来,结果婴儿不买账,哇的一声又哭了

    吴放歌有些心疼:“你干什么呀你,轻点儿”

    “干嘛?心疼啊,快滚”路小婉表情严厉,语音温柔

    吴放歌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怏怏地走了

    “在门口花园儿里等我”路小婉在他身后说

    “嗯,知道了”吴放歌答着,还在回味着怀抱婴儿的感觉

    “一个越南婴儿”吴放歌坐在医院花园里的石凳上,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似乎还有这淡淡的ru香

    自己也算是血债累累了,最后这几个月的军旅生涯,自己到底打死了多少个越南人?应该不超过十个,或许更多一些开始的时候,还记得清楚,自己怎样开枪打中了哪一个越南人,自己身边的战友又是何时倒下的,可最后呢,似乎是麻木了,而有些也根本记不清,数不清也说不清,对着人影闪动的树林里打空一弹匣的子弹或者扔过去几颗手榴弹,到底杀死了多少人?没时间去数,保命还来不及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真的杀过不少越南人没错那是敌人,但是他们是国家的敌人,不是他吴放歌的敌人,包括那个杀死卫艳的越南人,他试图杀死的是一个中国军人,而不是他吴放歌爱人想起来很纠结,要是用仇恨来算账,那可真是一笔糊涂账自己杀死的越南人,又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丈夫?可世道轮回真的很奇妙,自己刚才居然抱着一个才出生不久的越南婴儿,或许她的母亲有能力帮孩子弄一个中国国籍,可在血统上他还是个不知不扣的越南人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又会是一个神秘人呢?孩子的母亲是个特工,那父亲也是个军人的概率是很大的,他和自己交过手吗?是否还活着?

    “妈的!没事儿打什么仗啊,死的全是老百姓!”吴放歌越想脑子越乱,不由自主地骂出声儿来

    “和谁过不去呢?还没停过你骂人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小婉已经笑吟吟的坐在他的面前了

    “哦,没什么”吴放歌掩饰着说“你们聊完了?”

    “聊完啦”路小婉看来一身轻松地说:“下面该你坦白交代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我可没什么交待的”

    路小婉说:“你这可是要抗拒从严呐,快说,她其实都告诉我你们两个的事了,你早点说落个态度好”

    吴放歌说:“这你可诈不了我,她要是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铁定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路小婉变了脸说:“果然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意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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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火车站这些退伍兵就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是云南本地的兵,乘长途汽车就能回家,还有几个要坐的火车班次较早,也提前就进了站,至于吴放歌等人就必须坐火车了,最远的是何建,他的家远在东北

    昆明火车站附近有个批发市场,叫南窑批发市场,由于距离发车还有三四个小时,胖鹅特批了大家一会儿假,大家就都齐涌到南窑批发市场,又买了些云南土特产,还有几个兵买了不少金光闪闪的廉价首饰,多半是准备拿回家乡哄女孩子的吴放歌只买了两盒云南白药和几盒干鲜果脯,打算给父母带回去

    终于进站上了火车,毕竟都是生死弟兄啊,多少平时硬朗朗的小伙子,这个时候哭的就跟个泪人儿似的在一个锅里吃了三四年的饭,这一分别有些人恐怕是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吴放歌随着大流,眼眶子也一个劲儿地发热,远远地看见胖鹅的眼圈儿也发红,可当他发现吴放歌在看他时,立刻就把身子背过去了

    送别的场面一ng高过一ng,就在这时有一个女军官,沿着火车车窗挨着一个个地找了过来,有认识的兄弟刚喊:“放歌,有人找你,快过来!”来人是周大姐

    吴放歌赶紧挤到了窗子边,侦察营的兄弟们也知道吴放歌历来对年长的女性军官很有杀伤力,就哄笑着让开一条道,吴放歌骂道:“笑个屁!把眼泪先擦了去!花脸猫一样”

    从车窗探出头,吴放歌有几分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周大姐说:“我再不来你就跑的影子都不见了这个给你作纪念”说着拿出一个包的好好的小礼盒,分量很轻

    吴放歌接了道了谢,周大姐不满地说:“谢一声就完了?怎么也得给我个纪念品啊,礼尚往来嘛”

    吴放歌这下才发觉坏了,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还真得没想到这一出,那些东西哪里适合送给情人呢?

    周大姐笑道:“你不会啥也没有,快点,随便给点东西嘛”

    吴放歌想了半天,想起自己买了两盒云南白药来,就赶紧取了一盒说:“像点样子的就是这个了”

    “嘻嘻……”周大姐笑着说:“这个也成啊,我只要一小瓶儿”

    吴放歌撕开包装,拿了一小瓶儿给她周大姐心满意足地把药瓶放进口袋里说:“这也凑合,不过还不够”说着脸红了:“你敢亲我吗?”

    “?”吴放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大姐又说:“我知道周围人多,可你敢亲我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挺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家又哄了起来,纷纷笑道:“亲呀,干嘛不亲!”

    “亲她!”

    “亲她!”

    “兄弟们!拉着我!”吴放歌豪气勃发,因为周大姐身材娇小,要探出车窗亲她,还得费点力气才行

    “没问题啊兄弟们帮帮忙啊”何建第一个叫了起来,其余兄弟也跟着鼓噪,上前一下子就把吴放歌塞出窗子去了,吴放歌一不留神就中了招,多亏了周大姐怕他摔着,一下抱住,看不出她那娇小的身材,力气还不小

    “亲呐,我们快没劲儿了”何建等人继续哄着,手脚还不老实,不知道哪个家伙还把吴放歌的鞋子脱了,抠他的脚心,也有掐腿拔腿毛的,没有一个清静时候吴放歌整个上半身都在车外,根本没办法抵抗,只得强忍着周大姐知道有人起哄,却不知道他受着罪,又害羞,脸早已涨的通红,一咬牙一闭眼说:“亲呐”

    吴放歌也是心一横,把嘴唇印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滞,腿上的痛痒也消失了,就连周围人的鼓噪声也变的遥远,这一吻直吻了个天昏地暗

    “再见!”似片嘴唇终于分开,周大姐的泪也下来了,她说出再见两个字后,突然松开手,转身分开人群,逃走了

    周大姐跑的干脆,直苦了吴放歌,他的上半身失去了支撑,差点没摔下去,还好军队的锻炼,他的腰力不错,勉力支撑了一会儿,车厢里那些兵还不知好歹的恶作剧,多亏胖鹅及时上前制止,算是救了吴放歌一命

    好容易被拉回车厢里,吴放歌要找刚才对他恶作剧的家伙们算账,又哪里找的到?不过经过这一插曲,送别的悲伤气氛被减轻了不少,大家也闹腾的有些累了,所以当列车启动,月台上的广播播放着《送战友》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晚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音乐声中,士兵们看着窗外的景致缓缓向后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送行的战友们不见了,昆明火车站不见了,而家,开始从梦中慢慢地走近

    火车开了好一阵子,车厢里的气氛才又活跃了起来,兄弟们开始拉家常,谈着回家后的打算,可是没过一会儿,大家又觉得无聊了,回家的路同时也是一种等待,而等待往往是很折磨人的

    乌鸦又在一旁开始鼓噪吹牛,吹他在昆明和在家乡泡妞的事迹,甚至连细节也透露了一些,或许是用了家乡的习惯方言,他把泡妞叫‘扳苞谷’,可正讲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何建突然插了一句嘴:“你少吹牛啦,你再厉害能强过咱们放歌?”

    一石激起千层ng,大家伙的矛头顿时全指向了吴放歌,非让他说说在疗养院的幸福生活不可,疗养院可是个美人窝啊,就刚才不是还有个漂亮女军官来和他吻别吗?可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吴放歌还真不好说‘没有’!那样就成了明眼儿说谎了,可这些事情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真是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正在为难的时候,车厢的一头突然闹腾了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有人喊道“怎么回事!干啥玩意儿,这都快到家了还闹啥啊”何建临出发前被任命为临时负责人,平素威望也高,对着那边高声喊道

    有人回答说:“临车厢的人打我们侦察营的兄弟!”

    这还了得?退伍兵是一群被压抑了几年的群体,在退伍这几天有时候就跟黄蜂过境一般,招惹不得的,更何况这批兵都是打过仗的,生死关里也闯过一头的而打架在退伍的路上也是极为平常的,不同地域的,不同军兵种的,经常扎了堆的打,彷佛是为了宣泄这几年被严厉的军纪压抑的脾气一般于是一帮退役的侦察兵们嗷嗷叫着扑向相邻的车厢,拳头脚尖起飞,那些兵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节节败退,差点就准备坏规矩抄家伙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侦察兵们突然停下手来

    吴放歌原本就对打架这些事提不起兴趣,有精力打架还不如多想想以后的规划呢,可看到前面突然没声音了,觉得奇怪,也就挤过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吴放歌问才刚刚大战了一场的何建

    “自己看”何建说

    火车的座位中间的空地上蜷缩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消瘦,正用身子护着另一个,他的军装是没有军衔的干部制服

    是姜道富!他护住的人是周锡卿!这两人还真的不离不弃啊

    姜道富在惩戒排任过职,也算是侦察营的人,周锡卿也是由于姜道富在突击行动中支援不力,导致陆昊的小分队几乎全军覆没,陆昊本人也阵亡了,姜道富落了个罪上加罪,几经周旋才落了个按当年度义务兵退伍处理

    胖鹅这个人心胸比较广阔,退伍的时候也专门派人去接过姜道富和周锡卿,可是姜道富不愿意回来,胖鹅也就没有强求,造化弄人,他们的车厢居然是挨着的,可至于他们为什么挨打,却不得而知,多半只是一些小事,或者本来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

    “放歌?”对面一个被打的乌眼儿青的家伙忽然喊了吴放歌一声,吴放歌抬头一看,原来是工兵连的文书孙家豪,再看周围也大多是工兵连的兄弟,吴放歌一咧嘴乐了:“哈哈,原来都是自己人呐”顿时一下子也明白了姜道富为什么挨打,想必是姜道富以为自己在工兵连当过连长,和工兵连的退伍兵一起走多少能受些照顾,可惜他当连长的时候很‘照顾’别人,所以这一路上别人也很‘照顾’他,而且他被削职为‘兵’,正所谓脱毛的凤凰不如鸡,被昔日的老部下报冤仇也在情理之中了

    有了吴放歌夹在中间,这个架一时是打不起来了,而且在领教了侦察兵的拳头之后,工兵连的兄弟们也不想主动再挑事

    架是打不起来了,可侦察营的兄弟们却有点不知所措:姜道富和周锡卿到底该怎么处理?留下,保不准等会还会挨揍,带走,这两位确实不叫人待见,正犹豫呢,吴放歌说:“胖鹅说了,在侦察营待过的都是侦察营的兄弟”说着弯腰对着姜道富伸出手去

    何建发现姜道富回首间眼神中发出蛇一样的恶毒来,正要提醒,却晚了一点,姜道富突发一拳,同时大喊:“都是你!”

    吴放歌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个正着,靠近眼眶火辣辣的疼,一下侦察兵们就炸了窝,又嗷嗷叫着要上去揍他,工兵连的兄弟们一见大家的意见统一了,也捏着拳头往上冲,吴放歌差一点就没拦住

    何建对吴放歌说:“这种蛇一样的人,你可怜他做什么!”

    吴放歌说:“就算他是,可我们不是啊”

    这时姜道富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拉开胸前的衣服,口子嘣的到处飞,大声说道:“用不着你小子可怜我,不就是想打我吗?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来啊!”

    周锡卿给吓着了,簌簌抖着蜷缩到了桌子下面

    姜道富突然这么一硬起来,大家反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要是再一打,控制不住了,闹不好真的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挤进一个女军官来,上前当胸就是一脚,姜道富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女军官上前啪啪又是两记耳光姜道富拼死一搏,原本以为已经控制了形势,却不成想又挨打,喊了一声:“你……”就要还手,那个女军官丰满的胸脯一挺说:“你敢!”

    姜道富再看周围兄弟们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心想再有什么意外的话,恐怕真的要被弄死在火车上了,于是只嘀咕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就缩到一边去了

    吴放歌一见那女军官,喜出望外:“怎么是你?”

    女军官回身嫣然一笑说:“怎么就不是我?说好我的礼物是你走的时候送的”

    这个女军官正是路小婉

    以何建为首的一伙人又哄笑起来,不过没什么恶意,到又几分嫉妒,这个吴放歌一会儿一个,果然是勾引年长女性军官的高手

    有了路小婉这么一诧,这场架算是彻底结束了,大家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可没过一会,侦察营和工兵连几个同籍的兄弟就凑到一起攀老乡去了,全不记得刚才还打得鼻青脸肿的呢而周锡卿和姜道富谁也不愿意待见他俩,只好搬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熬时间了

    让吴放歌意外的是,路小婉和何建居然很熟识,还说了好久不见一类的话,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何建的旁边,挺亲热的样子

    大家嬉笑着聊了一阵子,何建问:“小路姐,你刚才好像说了有礼物给放歌,拿出来啊”

    路小婉笑道:“拿不出来啊,得放歌自己去拿”话音未落,大家又起哄

    路小婉说:“本来就是没办法拿嘛”

    乌鸦凑过来问:“那到底是什么啊,让咱们也过过耳朵瘾嘛”

    路小婉说:“也没什么啦,我帮放歌买了软卧车票,可以一路睡着回家了”

    这还不哄?一时间嘘声嫉妒声四起,又闹了一回

    等大家安静了,何建对吴放歌说:“放歌,既然人家小路姐一片好意,你还不快去?”

    路小婉说:“不行啊,现在过不去啊,我开始也打算一发车就过来的,可是卧铺车厢上了锁,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开了门,还特地嘱咐说要回去就要等下站停车的时候才行”

    何建听了不屑地一笑,旁边疯子忽然阴森森地插了一句说:“我们去,不怕她敢不开门”

    路小婉有点担心地说:“这样不好”

    乌鸦爆了一句粗说:“怕个x!”

    路小婉又看着吴放歌,吴放歌笑吟吟地说:“就等着下站停车的时候,一来咱们现在退伍了,低调点好,二来咱们还可以多聊几个小时啊”

    何建笑道:“你真狡猾,明明心里早就重色轻友的撒了欢儿了,嘴上还说舍不得兄弟,虚伪啊虚伪”

    路小婉打了何建一下说:“你别乱说话”

    “事实嘛”何建嘟囔着大家听了都笑

    吴放歌也不反驳,也陪着笑,他知道,和兄弟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是两说

    可分别的时间终于到来了,趁着火车停站的时候,吴放歌收拾行李要跟路小婉走,这时疯子忽然拿了一个小包儿,递给吴放歌说:“这是你的,还给你”

    吴放歌有点奇怪,他不记得曾经借给疯子什么东西,而且在退伍前两人闹过一点不愉快,还打了一架,虽说在胖鹅的调停下已经握手言和,但这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要分开了,吴放歌却忽然有些伤感他接过小包,主动伸出手说:“好兄弟,记得来信”

    疯子点点头,两人握了手,何建却过来和他熊抱了一下,乌鸦等人也如法炮制,而且还故意延长时间,就是为了耽误时间让他们着急最后还是路小婉拽着才算解了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丁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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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路小婉这是最后一次穿军装了所有的手续都已经办完,她也是转业回乡去的而计划和吴放歌一起同行也策划了很久,只是没算到中间有周大姐这一层,这一突发事件几乎差点让她改变了计划,不过想了两天还是觉得应该照原计划执行,因为她自己想要的也不是一生一世

    这次提前转业,地方上到没什么不好的传闻,军队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只是路小婉的老爹对此甚为不满,虽说旁人不知道,他的老古董脑子里却固执地认为女儿算是坏了名声,其实只要他不说,旁人又要从何处得知呢?路小婉有专业,找工作并不难,只是他老爹觉得女人年纪也不小了,又是带着事儿出来的,还是工作婚姻一步到位的好,所以在上次路小婉回乡联系工作的时候,老头捎带着把这件事也一起办了路小婉人长的漂亮,身材好,工作也不成问题,在加上老爷子多少也还有点权势,因此一放出话去,颇有不少应征的追求者,老爷子心满意足地选了一位,充当路小婉的未婚夫

    对于这种事情,路小婉心里当然是不同意的,不过看那男的还不错,而且又不愿意再惹老爷子生气,身旁又有一帮子八婆鼓噪说:跟谁过不是过一辈子啊几番纠缠下来,路小婉那颗试图追求爱情的心也就放下了不过她毕竟是个开放新潮的女子,希望能在回乡之前再度放纵

    路小婉想要放纵,一点也不难,但是她不希望再有一个只拿她做玩物的男子,这就难了,便宜人人想占,要说有点情感责任,大多数男人在没有思想准备之前都是避之不及的更何况路小婉心中早有一位人选,这个人就是吴放歌

    在旁人眼里,吴放歌或许是个花心的男子,可路小婉知道,这个男人只不过是对相识的女子‘好’,却又不擅长拒绝而已,而对于吴放歌的痴心,没人更能比她了解有点麻烦的是这次出门还跟着一个丁香,而这个麻烦也是她自己揽上身的

    丁香在疗养院做勤杂工虽然不错,但是吴放歌一走,她就失去了最坚固的依靠,细数和吴放歌关系较近的人,老贾为人木讷,不擅长交际,于副处长为人圆滑,又是个典型的官僚,而且这两人都不知道丁香是越南前特工这个身份,感情上明显的也淡一些;剩下的人里,周海现在自身难保,而周大姐正在办离婚,也是一身的麻烦,吴放歌在的时候还好,可吴放歌不在了,难保会出点什么岔子,因为在感情上出现分支的女人是最靠不住的,特别是平时名声很好的女人,名声好只不过是说她擅长隐藏自己的性格而已所以思来想去,路小婉还是决定带上丁香,带她回自己的家乡去找工作,毕竟那是自己的地头,就算是办个证件也可以走走关系什么的和丁香一商量,她具同意,于是辞去了工作,两人托于副处长订了票,特地和吴放歌他们同日同次车出发了

    原本打算直接上车把吴放歌带走的,却在火车站撞到了他和周大姐吻别,于是生了一下气,就先去卧铺车厢了,后来还是忍不住,又过来找,恰好碰到‘打架’的事,又眼睁睁的看见姜道富打了吴放歌一拳,于是再也按捺不住,过来收拾了姜道富一顿

    “以后啊,哪个女人嫁了你,可真真的会被活活气死”路小婉对吴放歌的情感做出了精辟的总结

    经过这一翻的折腾,大家都觉得有点饿了,一看表吓了一跳,原来大家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呢,这都快到晚上了好在丁香正在哺ru期,怕路上饿,随身总带着些小点心一类的东西,忙拿出来给他俩吃,可吴放歌觉得还是饭菜香,于是三人就去餐车吃饭火车上的饭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哪怕是餐车,也是价格贵,味道差,不过总算是能填饱肚子,吃了饭回来,又闲聊了一会儿,路小婉忽然想起来,就问:“放歌,那个,咱们走的时候你战友送了你一包东西,拿出来看看啊”

    吴放歌说:“看起来不算小,可拿着轻飘飘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说着,去旅行袋里取了出来

    包是用部队的那种小包袱皮包的,扣打的挺严实,路小婉好奇,一把夺过去,三把两把地打开,带拿出那东西来却失声尖叫了一声,随手就把那两样东西扔到了地上,原来是两只胸罩

    “哎呀,你的战友怎么送你这么变态的东西?”路小婉似乎惊魂未定,只把这件事当成是战友间的恶作剧

    可吴放歌知道至少疯子,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又看到地上的胸罩前面似乎写有蓝色的字迹,于是捡了一只起来,见上面用调和好的蓝色宣传漆写着:姓名:卫艳女血型a***xx部队xx分队

    吴放歌心里一捅,把胸罩紧紧的捏在了手里

    咱们军队是不会给女性官兵配发胸罩一类的服饰的,想必是上前线之前,卫艳按照军队的传统,去政治处要了宣传漆来,在自己的内衣上注明了血型和部队代号,以备万一

    看到吴放歌脸色不对,路小婉也注意到了那上面的字迹,就捡起剩下的一只仔细看了看她是深知卫艳在吴放歌心目中的地位的,因此小心地弹了弹上面的灰尘,还吹了一下,才还给吴放歌说:“对不起……”

    丁香也听说了一些卫艳的事情,作为敌对国家的前特工,她知道自己不好说什么,所以保持着沉默

    吴放歌忽然故作轻松地一笑说:“没啥对不起的,都过去了今后有时间回云南的话,去她坟上烧了,就算是物归原主了”说着,拿过包袱皮打包

    路小婉很好奇,明明是吴放歌的女人,她的内衣怎么就到了别人手里?就说:“那你得先好好洗洗,谁知道别人拿这个做过什么啊”

    吴放歌听着手一听,若有所思地说:“是啊,你说的没错,这个变态,真该再揍他一顿”

    路小婉越发觉得有意思了,就缠着问究竟,吴放歌只得把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我估计这东西就是疯子以前偷去的”

    路小婉这才恍然大悟地说:“我明白了,他给你的时候说还给你……看来你不用揍他了,他彻底认输了……他承认艳姐是你的女人了”

    吴放歌感慨地说:“可同时他也放下这段包袱了,可以去追求新的生活了”

    “过去的事情当然不能忘却,可未来还要积极追求啊”一直没说话的丁香突然对吴放歌说

    吴放歌把包袱重新放回行李袋,似乎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路小婉又说:“放歌,我看见周大姐那女人也给了你一个礼物,包装的很精致啊,是什么?能不能看看啊”

    “是挺精致”吴放歌若有所思地说:“可也是轻飘飘飘……糟了!”他说这一拍大腿,不会也是那那玩意儿”

    路小婉一听,立刻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最好别是啊,要不你们就真的好变态啊”

    丁香在一旁说:“是不是拿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这个人呐,还真擅长火上浇油

    这么一来,路小婉更是非看不可了,吴放歌只得拿出来说:“看可以,不过得我打开,你不能动手”

    路小婉点头说:“嗯嗯,我只看,不动手”

    吴放歌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包装,旁边路小婉还一直在催:“快点啊”

    “你别急你别急”吴放歌终于把包装打开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打开盒子的盖子,而且是从自己这边打开,让路小婉看不到盒子里面的内容

    结果盒子里却只有一张照片,蓝色的连体泳装

    路小婉早就按捺不住,一把夺了过去,端详了一阵说:“她的身材没我得好……”然后又反过来,照片背后还有一行字,于是念道“与君吻别后,辗转无眠难入梦,唯有心依旧”

    路小婉读完一瘪嘴,然后浑身上下的抓,边抓边说:“哎呀,肉麻死了,还心依旧你什么时候和她也……”

    吴放歌很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开始只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路小婉抖着照片说:“又是亲,又是送这种照片的,有这么开玩笑的嘛……”

    丁香笑着从路小婉那把东西都拿过来,又装好了还给吴放歌说:“别管肉麻不肉麻了,终归是女人的一片心,藏好了,别再随便给别人看了”

    路小婉酸溜溜地说:“就是就是,要是让警察看见,还不得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丁香又对路小婉说:“你要是吃醋,也可以把你的送他啊”

    路小婉不屑地说:“我才不做那种变态地事呢”说着,脸却红了,为了掩饰这一点,她嘴里哼着小调,把脸扭向了窗外

    火车的晃动容易使人昏昏欲睡,特别是有条件躺下的时候

    路小婉伸了一个懒腰,又喝了两口茶水说:“不行了,聊不动了,睡觉”

    吴放歌也觉得有些困倦了,虽说退伍前没有参加训练,但东跑西忙会老乡的也耗费精力不少,也就随着说:“是啊,我也睡会,我这辈子都还没睡过软卧呢”这到是一句大实话,可就在吴放歌试图爬到上铺去的时候,路小婉抓着他的推说:“不行不行,你不能睡我上面,睡丁香上面去”

    吴放歌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不都是一样的嘛”

    路小婉说:“为了防着你,我早就发现你这变态了,每次丁香奶孩子,你都盯着看”

    吴放歌也不辩解,只说:“人家丁香都没意见,你咋呼个啥?再说了,我睡丁香上铺,你就不怕我看你?”

    “我?我加码了睡!”路小婉说着,真个把靠领口的扣子给扣上了

    这时丁香也说:“放歌,你还是快点听话,我又要喂宝宝了”说着又佯作解胸口的扣子

    吴放歌只得翻身上了丁香的上铺,对着斜对面的路小婉做了一个鬼脸,而路小婉则哼了一声,翻身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随着车轮的转动,吴放歌能感觉到家乡越来越近了,更重要的是,以前那熟悉的生活也即将到来,当初在战火中穿梭的他,甚至以为这一切都将随着他生命的离去而离去,永远的可望不可及

    “到底是挺过来了啊”他默念着,进入了梦乡

    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美梦

    人就是这样的,容易被制度化长期关押的犯人会不习惯自由的生活,从战火中死里逃生的战士会不相信和平的到来,虽然仅仅是最后十个月,又有那一段在疗养院的平和安逸的时光,战争的苦难还是在吴放歌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伤痕烙印,再无敌的主角光环也抵挡不住这一伤害,朦胧中他又回到了部队,回到了退伍的前夜梦是杂乱的,一会儿事胖鹅,一会儿事于副处长,有时甚至是已经牺牲的陆参谋,他们无疑例外笑嘻嘻地对他说:“放歌啊,有个任务必须得你去完成啊”往往话音未落就又炮火连天,越南人端着带刺刀的ak步枪密密麻麻的就网上冲,而他的弹夹却怎么也装不到步枪上面去,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刺刀刺进自己的胸膛

    “不!不是这样的!”他挣扎着,甚至猜出这只是一个梦,可无论他如何的扭动身躯,却也不能醒来,直到有人用力把他摇醒

    “做梦了?”床边站着路小婉,她一脸关切

    吴放歌楞了几秒,确认了这是在火车上之后,才出了一口气,点点头被人关心是一件让人欣慰的事情,尤其是在被吓了一场之后,吴放歌感激地伸出手,轻轻的从路小婉的脸颊摸到了下颚

    路小婉显然对吴放歌突如其来的这一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她还是接受了这一亲昵的动作,并且顺从地把脸轻轻侧了一下,又说:“你刚才手压在自己胸口上了,所以才发梦”

    “我没事……”吴放歌说“你睡”

    路小婉却带着不动,过了两三秒才幽幽地说:“睡不着了”

    吴放歌看了一下表,才过了十二点,再看路小婉时,发现她的眼睛里已经好像要冒出火来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不行,我不能……”

    路小婉说:“有什么不可以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就够了”

    吴放歌说:“其实我怕我会伤害你……”

    路小婉闭上眼睛,长长了出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时,那美眸越发的精光闪闪了,她的胸脯开始起伏,忽然紧紧抓住吴放歌的一只手捧在胸前说:“第一次……”

    吴放歌猜不出她这个第一次是什么意思,又不好抽回手来,只听路小婉接着说:“第一次有个男人说他怕会伤到我……不过你放心,你是我选的男人,以前都是别人选我,说句不好听的是玩我,可你是我选的男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都开心”

    在这种攻击下,没有什么男人还能够坚守的,但是吴放歌还是做了最后的抵抗,他指了指下面,路小婉说:“她睡着了”这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的话,火车上,又带着个孩子,怎么可能睡得熟?只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即便是丁香听见了什么也会装睡的

    吴放歌轻手轻脚地从上铺下来,由于有点紧张??毕竟这种情况下亲热确实很刺激,脚差点踩滑了,路小婉赶紧去扶他,而吴放歌却反手把她紧紧的抱住,在短暂的惊诧后,路小婉也送上了火辣辣的吻……

    防线一旦突破,立刻就变的不可收拾,任何束缚都无法阻挡烈火般的**,除了需要压抑一点从心灵发出的快乐呼喊,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的顾忌,完全成了一对忘情男女

    然而男人有时候真不是东西,激情中也不忘了做比对,而结果
正文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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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感谢广大读者一直以来对十三的支持,没有你们,十三绝对走不到今天,也不会取得现在的成绩,再次表示感谢

    关于本书主角吴放歌后来的命运,想必大家已经在原著中看到了,而修订版不不打算予以继续讲述主要是一开始也没有这个计划,因为修订版是十三的一次‘反战类’军史题材题材的尝试,故而只截取了主角吴放歌最后十个月兵役期内发生的事进行讲述与原著相比,修订版除了对错别字、病句以及相关描述进行了少许修改外,主要的情节修改有以下几点:

    第一、取消了主角‘重生’的设定既然题材发生了变化,先知先觉的能力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而且‘反战’题材相对严肃,如果加上一个‘重生’味道就有些怪怪的了

    第二、原著中主角和周大姐(周敏)也是有一腿的,在修订版中就取消了,只是有些暧昧因为从实际角度出发,这一腿确实伸没有必要

    第三、原著中主角是一个人独自回到家乡的,修订版中十三让他和路小婉走到了一起看,算是带了个老婆回家

    第四、两点说明一是在越南屠村的那只军队的归属问题,十三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明虽然当年十三服兵役的时候确实听到些传说,但并无确实证据,又牵涉到军人荣誉,所以实在不便给一个定论,虽然如此,每每在一些论坛上看到那些叫嚣‘灭日屠美’‘东京大屠杀’‘核平台湾’的帖子,十三的心里就直发毛,因为这帮家伙其实心里想的只有屠戮,为的是‘过瘾’,什么军人荣誉、祖国的荣光,战争的残酷,他们根本不懂二个没说明的是主角吴放歌受伤后并发了木僵症,(该病症在原著中作为战争纪念几乎伴随了主角的一生),该病症是如何痊愈的,在修订版里也没有说明,只在原著中的第二卷,通过战友何健的信做过一点暗示不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相信聪明的读者也自有自己的判断,是非功过都是主角的宿命其实无论是在修订版还是在原著中,十三描述的主角都不是那种yy的无敌英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战争中只是试图活下来,在生活中只想生活的更好一些,仅此仅此而已,也就是说,他这样的人,在茫茫人海中随处可见,或许就是你、我、他,或是你我身边的朋友

    最后说明一点,有很多读者对于主角在第一次遭遇战中放走敌方女特工的事耿耿于怀,甚至表示,看了这段之后,后面就看不下去了十三相信这样的读者首先都是很年轻的,其次也都是很有正义感和爱国热情的还是那句话,是非功过我们暂不评述,或许等以后你们结婚生子,看着爱妻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再回头读这段情节时,也许会有不同的感受的

    最后再一次感谢各位读者陪着十三,陪着吴放歌走过了这么久,谢谢
正文 序 卷 误吞后悔药 上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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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爷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给的机会都是一样多的,只是有的人抓住了,有的人错过了,知道《围城》里的方鸿渐为什么落魄吗?那就是没抓住机会的过!他要是娶了唐晓芙或者她表姐呀,后来的日子那是跟本就不用他自己个儿操心,一切都会水到渠成的!不过那样一来也就没有《围城》这部了”吴放歌手里托着茶杯,披着风衣,讲的洋洋洒洒,而他的听众是刚非配来的几个新丁那几个新丁才来,单位的人认不全,不知道他的根底,只知道他是前辈,又见他口若悬河,口气很大,一时间还以为他是政治处或者是人事部来的领导,马上对他崇敬有加

    其实他什么也不是,就是这局里的一个普通干部

    吴放歌年逾不惑,早年当过兵,还到前线去转过一圈儿,不过也是无功而返,正如他的仕途,堪堪了了,只能算混日子而已不过经过多年的积累,厚积薄发,也算是渐入佳境,正如他自己常说的:工作轻松,收入稳定,夫复何求?

    忽悠完了几个新丁,吴放歌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于萍儿于萍表情怪异,对着他一个劲儿地嗤嗤笑吴放歌故意板着脸对她说:“笑什么笑!不知道上班呢?严肃点!”

    “是~~”于萍拉长了尾音儿答道,正要再和吴放歌说点什么,手机响了,随手接了之后笑道:“是霞霞呀,你等着,我用办公室座机给你回过来哦”说着挂了自己的手机,抓起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煲电话粥吴放歌一看这下好了,没个三两个小时不到下班是煲不完了,按照一般的规律,凡是自己喜欢胡嘞嘞的人都不喜欢听别人胡嘞嘞,这叫一山不容二虎于是他又站起来晃到其它办公室闲聊去了

    对于这个于萍,吴放歌是避之不及的,倒也不是人家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而且她身上那股子风骚劲儿让人受不了按说这节气也不算暖和,可是人家就有本事穿一抹薄薄的低胸t恤,外加一件不厚的外套就算过冬了,那露了大半的胸前的遮挡物不过是一条薄围巾而且只要一进办公室甭管开没开空调,一概先解下围巾,再脱了外套,可是人家愣是没感冒过

    没辙,这也是本事

    于萍虽说上班不怎么积极,却不知道从哪里能弄来很多发票,没事的时候就一张一张的往报账单子上粘,然后就找到单位负责报账的领导,站在人家办公桌对面,上身微俯,双手按着桌面,露出胸前的‘深不可测’来,时不时的探头侧脸嗲声嗲气地就某条账目解释一两句她的这种胸器战术效果不凡,反震自从吴放歌调来和她一个办公室以来,还没见到她被拒签过其实她老公是个大款,按说也不缺这两个,可除了报账,看来也实在找不到其他的什么事情做了可于萍却不是生来就是这样的,这又应了另外一句话:要说在这个世界上,变化最快的,就是人了

    于萍才进单位的时候既没有现在这么风骚,也没现在这么肉感,唯一没变的就是一张不容易显老的娃娃脸那时的于萍白白净净的,说话细声细气,体型微胖,属于略带肉感的那种,颇具几分诱惑力那时恰巧吴放歌才死了老婆不多久,俩人又在一个办公室,不少人都以为这二位能干柴烈火的成其好事,不想没到两年,于萍就找了一个大款嫁了

    其实旁人都不知道,于萍临结婚前几天,也来找过吴放歌,说她的事儿还没全定下来,问他要不要她吴放歌说:“我就是一个穷公务员,拿一份儿死工资,与其让你以后受穷了后悔,倒不如你直接嫁个有钱的而且这两年我们不过是在一个办公室而已,又没有恋爱关系”

    于萍说:“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爱钱的”

    当时吴放歌听了这话都觉得好笑,你不爱钱,弄一个大款预备在那儿干什么?不过这话太伤人,他没说出来,只有沉默于萍见他不说话,红着脸小声说:“不怕你笑话,我家教严,现在都还是个女孩子,我不想把这个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一边说,一边拉了他的手往自己的胸脯上按

    吴放歌逃了,如此的诱惑,再不逃他真要出事儿,而且这还是在办公室呐,又没到下班时间,人来人往被撞见了就惹了大麻烦了

    于萍在吴放歌逃了之后,趴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呜呜咽咽的哭了一下午,任何人都劝不住,有假行家说这叫“婚前综合症”

    于萍嫁了之后,自然是穿金戴银过的好不风光,但生了儿子之后就有风传和那个大款分居了,夫妻俩初一十五各耍个的,谁也不管谁于萍的脸皮也随着身上的金银饰品的增加成正比的加厚,原先那个说话细声细气的胖女孩儿不见了有次单位聚餐,于萍端了一杯酒故意大声儿问吴放歌:“老吴,你说当年我要是嫁了你,会怎么样?”

    大家听了都起哄,吴放歌也半开玩笑地说:“穷人留不住漂亮老婆,你红杏出墙是迟早的”

    一片哄声中于萍又说:“嫁了有钱的还不是可以红杏出墙?”

    吴放歌道:“那可不一样,有钱人的老婆红杏出墙不过是因为精神空虚无聊,穷人的老婆红杏出墙那叫悲哀”

    于萍一把手搭在吴放歌的肩膀上,笑着说:“我现在就很无聊啊……”

    旁边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接着酒劲儿起哄,撺道两人去开房——当然是不能真去,吴放歌也笑着婉拒,可于萍居然恼了,居然狠狠地说:“知道,你总是忘不了你那个‘悲哀’!”

    一句话就冷了场因为吴放歌早先漂亮老婆那点事儿大家都知道,而且还为此倒了一个副局长,大家毕竟还都在一个单位,顾着彼此的脸面,对此事心知肚明,嘴上却是不说,现在于萍一张嘴就出溜了这么一句,大家伙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生怕这会让吴放歌放不下面子,来个大闹酒场合

    谁知吴放歌居然平静的很,站起来把嘴贴到于萍耳边说了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大家都听不见,总之说完后就来了一个飘然而去,接下来于萍倒像是被人抽了魂儿,先是对着吴放歌的背影大叫了一声:“滚蛋!”然后就是摔桌子打碗儿喝闷酒撒酒疯,同事们只得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回去

    自那以后,于萍和吴放歌虽然还在一个办公室,却没有以前亲密了,彼此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俨然是一对好同事不过于萍又染上一个新毛病,就是经常只上半天班,除非下午单位开大会,否则是决计不会出现的好在这原本就是个清闲单位,多一人少一人并无大碍,反正也没什么具体工作要做其实按照于萍现在的条件,根本用不着上班,可不上班干什么去呀,待在家里不是更无聊吗?

    就在吴放歌去忽悠新丁的那天下午,于萍又没来上班既然办公室就只剩下了吴放歌一个人,也就没必要再串办公室,于是吴放歌就一鼓作气把上午没看完的报纸从头到尾从尾到头地又看了好几遍,总算又熬过了一天

    下班临出大门的时候,单位上那几个新丁把他给堵住了,非要请他吃饭不可,吴放歌百般推辞——毕竟自己不是领导,胡嘞嘞打发时间还可以,其他的便宜还是不要沾的好,无功不受禄嘛人家毕竟才参加工作,自己除了一张嘴,也帮不上什么具体的忙

    可是盛情难却,最后还是去了,不光吃了饭,还出去k歌,跳舞或许是许久不曾出来玩儿的缘故,加之吴放歌的身体一向很棒,所以几瓶啤酒下肚,也发了一回少年狂,一晚上又疯又跳的,居然一点儿也没在这些年轻人面前露怯,不过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因为他毕竟已经不年轻了而且吴放歌一直没学会过喝酒,以前是仗着年轻身体好硬扛着,就给了一种酒量过人的错觉,现在人过四十,你若是豪气不改,就只有等着酒醉了

    酒醉是十分难受的,不过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玩儿到最后,一干人也分不清谁清醒谁胡涂了,谁让第二天是周末呢?大家都放的很开,不怕迟到

    吴放歌记得自己被人扶着去上了好几趟厕所,又被人扶着上出租车,然后倒在一张舒适的床上,接着好像还有一具温热绵滑的躯体跌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帮臭小子,还有这一手儿啊”吴放歌虽然酒醉,但仍有灵台一点清明,挣扎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也站不起来,就背靠着墙,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那一堆朦胧的白花花说:“不……不行……我对卖肉的生意没兴趣”他说话很不客气,现在卖身的女孩儿大多是爱慕虚荣的那种,所谓的逼良为娼虽有,但是不多,对这种人确实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那堆白花花还辩解说:“我不是……我是……呀”

    吴放歌此时脑袋耳朵一同嗡嗡作响,人家说的关键的语句都听不清,只好咬定一个原则:妓-女是绝对不能要的

    那堆白花花没办法,想过来扶他也被他近乎粗暴的推开,最后朦朦胧间看到那堆白花花穿上衣服出去了

    “这还差不多”吴放歌嘟囔“把我当什么人了”一边嘟囔一边费力地爬上床,随手抓了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便沉沉睡了

    吴放歌多年以来一旦酒醉就有着如下的反应:先是昏昏沉沉,但总能坚持着回家;睡上两三个小时之后会自动醒来,然后就一直伴着头疼和极度的清醒直至天亮,真正的睡眠状态要到第二天的中午或晚上才能到来因此他平日饮酒总是很节制,不成想被一群新丁引-诱着犯了戒

    今晚这酒醉的规律也不例外沉睡了一阵之后,他异常清醒地醒来了,抓过手机一看,凌晨四点多了,又觉得头疼欲裂,口渴难忍勉力下床,又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般的直往上涌,忙捂了嘴,熟门熟路地跑进厕所,抱着马桶就是一阵的狂吐,差点没把肠子给吐出来,完事儿了又觉得下边压力也来了,赶紧站起来解裤子

    总算上下都轻松了,可头疼却一点没减轻吴放歌一看周围,挺熟悉的,原来是自己家,便自嘲地笑道:“你就这点本事,总是能把自己带回家”笑毕,又想起昨晚那堆‘白花花’来,又骂道:“这些年轻人太不象话,那种女人也能往家里带吗?幸亏没要,不然说不定哪次扫黄就把我给供出去了,哼!”

    想着,干脆又洗了一个澡,反正是自己家,衣服也不穿了,裹了条浴巾就回客厅倒水喝,随手一开客厅的灯,立刻呆住了,水也想不起来去倒了原来客厅的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年轻的女郎,更糟糕的是那女郎居然早就被自己一阵折腾给折腾醒了,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

    “你醒啦本来想去照顾你,可是你好像对我有意见哦”女郎说她的声音甜甜的,却一点也不腻,不像糖不像蜜,就像木糖醇

    吴放歌楞了几秒钟,忽然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就飞也似地窜进卧室打开衣柜,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这下糗大了,原来那个女郎不是外人,正是白天的那群新丁里的一个,好像叫什么‘林婷’,因为不太爱说话,也就没注意她弄不好,晚上的那堆白花花也是她……这算唱的哪一出啊……

    才穿好衣服一回头,却看见林婷半依着门,正对着自己微笑呢,吴放歌平时的伶牙俐齿此时也施展不出来了,结结巴巴了半天,除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就是‘这个’‘那个’一类的废话,那副囧样又惹的林婷笑了一回

    最后林婷不笑了,吴放歌也没那么紧张了,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记得这个林婷也是不怎么爱说话的,只是时常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凝望着自己,开始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口才给忽悠住了呢,可要说是***,总觉的也不是这个火候啊,而且大家都是在一个单位,这样好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结果还是林婷打破了沉静:“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个好男人”

    吴放歌觉得诧异:什么叫一点都没变?难道以前就认识不成?这个林婷还不到24岁,要是以前就认识,那岂不是两人相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

    林婷见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便娇嗔地说:“你还没认出来我呀,我是婷婷呀”

    吴放歌还是没认出来,毕竟婷婷这个小名儿也太平常了些,搜遍了脑海记忆也没想起来,或许平时是想得起的,可是今晚酒喝的太多,头实在是疼,就像是计算机的cpu过热会导致效能下降一样,今晚他的大脑由于酒精的作用也不太好使

    “嗯!”林婷嗔怪地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说:“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婷婷,以前住在你楼下的婷婷!在老西楼的时候!”

    就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吴放歌的记忆也被林婷的话撕开了一道口子,多年前的记忆源源不断的涌出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儿,吴放歌和单位的两个同事合住在老西楼四楼,林婷家住在二楼

    那时林婷才上小学,她的父母都是生意人,忙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照顾她了有一回林婷不小心把家里的门反锁了,进不去家门当时还是冬天,楼道的灯也坏了,小林婷又冷饿又怕,一个人坐在楼梯口上哭吴放歌下班的时候就看见林婷在家门口转悠,但没往心里去,晚上下楼买方便面时见她哭的可怜,就带她回宿舍,弄方便面给她吃,又陪她下弹子棋,直到她的父亲回来才送她回家自那以后,林婷只要没事就喜欢往他家里跑,开始的时候林婷的父母还有些不好意思,后来时间长了,也成了习惯,只要自己有事不能照顾林婷了,就把她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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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别后的重逢闹出了这么大一个笑话,并没有影响两人的感情发展,反而成为了一桩趣事当然了,最后两人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主要归功于林婷追的紧闹得于萍总是半真半假,人前人后的直说后悔,早知道就先下手为强了于是有人开玩笑说:“萍萍啊,不还不知道啊,人家放歌喜欢吃嫩的”

    “嫩的,哼”于萍用鼻子先发了言“谁又没嫩过呀”心里其实也是酸溜溜的

    其实就在吴放歌酒醉的第二天,林婷就搬到他家去了吴放歌开始觉得这事儿不合适,毕竟两人年纪相差很大,差不多都隔了一辈儿人了,可是林婷不在乎,相反她居然还说:“其实吃亏的是你呀,我上大学的时候也胡混了几年,别说第一次,第一胎都没给你留住,你不会嫌弃我”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七分像天使,三分像魔鬼,让人无法招架

    不但是吴放歌本人,就是林婷的父母对这桩婚事也不赞同,一个是年龄相差太大,另一个是地位悬殊现在这两口子可不比从前练摊儿的时候了,办了一个大公司,总资产都近亿可是女大不由娘,而且对于吴放歌的人品,这老两口倒是认可——确实是个好人所以最后只得保持放任的态度,只说:如果两人结婚的话,那么对不起,一分钱的嫁妆也没有,这么做无非是想在经济上给点压力,要是女儿和以前一样,只是玩玩的话,那就更好了,可是不成想,半年之后,这两人真的谈婚论嫁起来

    为了筹办婚事,吴放歌把旧房子卖了,买了一处新房子,这有点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因为这笔钱居然全是吴放歌出的虽说吴放歌多年来一直是一个人儿挣钱一个人儿花,可在大家的眼里,他应该是没什么钱的,现在一下子拿出这么大一笔来,怎能不让人跌破眼镜儿呢?后来大家才听说,吴放歌一直有收藏金银币的爱好,而且投资了最保险的货币基金和定投基金,虽然收益不大,可架不住稳当,临到结婚前,他把这些东西卖的卖,赎的赎,居然赚了一大笔,特别是纪念金币,就算除去纪念和收藏价值,就其黄金本身的价值也实在不菲相反林婷反倒出力甚少,原本她每月从爹妈那儿拿的零花钱也不少,只是从来不知道积蓄,随拿随就花了,买了一大堆所谓的限量版正品,结果后来才发现,需要用钱的时候,她买的那些东西几乎没什么用后来又听信谗言,试图在网上把她那些东西二手卖了,可到最后卖的没有买的多,只得作罢并宣布戒网

    龚平把一切操办的妥妥当当的时候,简直就是给了林婷一个惊喜,在新房子的客厅里,她跳起来抱着吴放歌的脖子,两腿夹着他的腰笑着说:“你还真是包子有肉不在折儿上啊,我原本是打算和一个半老头儿过穷日子的”

    “未雨绸缪嘛……”吴放歌也笑着“我以前打算老的时候用这笔钱在某个南方小镇买栋带院子的小房子养老的,不过现在拿来金屋藏娇也不错”

    林婷道:“呵~~你真会享受,不行,到时候你得带上我”

    吴放歌道:“当然少不了你的,不过这么多年的积蓄一下全花光了,又得慢慢重新来过”

    林婷道:“我们一起存呀,你做计划,我们一起为我们的养老而奋斗啊”

    “养老,你还早的很呢”吴放歌说着,伸手挂了一下林婷的小鼻子然后免不得拥吻亲昵一番

    正所谓有钱人总是喜欢肥上添膘,从来不见雪中送炭一样林氏夫妇原本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可现如今一看,意外地发现吴放歌对于投资理念颇有心计,自己又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儿子,为了日后着想,不但在补了一大笔嫁妆,而且多次找吴放歌谈话,暗示他可以辞去工作来公司帮忙,至于以后的事,自然是不用说的太明了只是老两口儿好面子,好多话没有明说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一块大馅饼来!可是吴放歌却没去接林婷也劝过他“你老说机会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怎么不抓住啊”

    “抓住了啊”吴放歌说:“我不是抓住你了吗?

    原来吴放歌坚持认为工作还是有自己的好,而且自己的工作原本就轻松,收入也足以维持生活,又何苦去商场呕心沥血呢?不过作为女婿,空闲的时候也会应岳父母的邀请,去公司帮帮忙——仅仅是帮忙而已,既无职务也没有工资,从端茶倒水到社交谈判,哪儿缺人就去哪儿顶着,而且总是乐呵呵的,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幸福的人

    “工作轻松,收入稳定,家有娇妻,夫复何求?”婚后的幸福让吴放歌的口头名言又增加了‘家有娇妻’四个字,其它的都没提,最后连岳父都对女儿说:“你找这个男人才是极品啊,亿万家财放在手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你这次是找对人了……就是年纪稍微大了点……”看来‘年纪’这个疙瘩到底是没有解开

    不过其实作为夫妻,年龄的差距带来的问题确实是有的,毕竟林婷才二十多岁,又生性活泼好动,而吴放歌毕竟已经是过四十的人了,除了工作需要,并不喜欢在外应酬,因此在业余活动的安排上免不了有矛盾,可作为一对相爱的人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然而有一天,吴放歌去岳父母公司帮了忙回来的时候,看见林婷半躺在床上正抹眼泪呢

    老婆哭了,丈夫自然就有了哄的义务吴放歌在这一点上做的尤其好随手扔了公文包就上前帮她擦眼泪,柔声地问:“是谁又惹我家小公主啦?”

    林婷抓住吴放歌的手不让他擦,还问:“老公,我要是做错了事,你会不会骂我呀”

    吴放歌笑道:“你能做错什么事?无非就是又打碎两三个盘子碗什么的,要不就是又把马桶给堵了?”

    林婷道:“都不是……比那个大……”

    吴放歌道:“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你呀,根本就是个没杀伤力的”

    林婷垂着眼睑,不敢正眼看他,小声说:“我……我怀孕了……”

    这句话确实有些杀伤力,让吴放歌的心咯噔一下才结婚的时候,吴放歌曾经半真半假地说过:“我这等年纪,实在是不想再为孩子操劳啦,精力不济呀,要不咱们就别要孩子了?”

    当时林婷也是满口答应下来婚后两人虽说过的如同蜜里调油一般,可一直采取着相应措施,可没成想这才半年多,还是中招了

    一时间吴放歌的脑子里想了很多,大脑如同计算机一般飞速的运转着,最终还是最人性的一面占了上风

    “婷婷”他咽了一口口水滋润了一下干燥的喉咙说:“既然有了,那就是上天赐给咱们的礼物,就留下”

    吴放歌一说这话,林婷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的奇怪,有几分意外,又有几分懊悔,楞了几秒钟才说:“你以前不是说,你没那个精力再养孩子了吗?”

    吴放歌说:“我是说过,可那个意思是尽力避免的嘛,既然有了,就留下好了,那也是一条命呐,而且堕胎又伤你的身子,我是做丈夫的,不能光想着自己啊”

    林婷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我又犯了大错啦……呜呜呜……”

    这次突然的爆发,又把吴放歌弄了个措不及防,手忙脚乱的好一阵子才算又哄好了,一个劲儿地劝:“你现在不能哭啊,对身子不好”

    林婷道:“什么好不好的,我怕你不肯留下他,今天我自己已经去做掉了……”

    “做掉了……”吴放歌这下再次愣住了

    短短的几分钟内,被大起大落的打击了两次,任谁也得缓一缓

    吴放歌原本是不打算要孩子的,可是既然有了,又心疼小娇妻,于是决定留下这孩子,毕竟不要孩子有不要孩子的轻松,要孩子有要孩子的乐趣,可现在一下子忽然有了,又忽然没了,这心里落差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的

    “老公?老公?”见吴放歌发呆,林婷小心翼翼地喊他

    “哦……我没事”吴放歌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说“没事……做了就做了,现在关键是先把你的身子养好了,呵呵,我去买点东西回来给你补补……”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林婷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说:“老公你别走,我知道我错了,你骂我,不解气打两下也行”

    吴放歌心里其实也难受,可他是男人,是丈夫,于是又坐回到床上,在林婷脸上轻轻吻着说:“我干嘛要打你呀,我爸妈都去世了,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干嘛要打你呀”

    林婷的眼泪又来了,她呜咽着:“可我做错事了呀……我在做的时候,好像能听见那孩子哭着喊着对我说:‘妈妈别不要我,妈妈别不要我’可我还是狠心做了……”

    吴放歌从床头取出纸巾,又帮林婷擦了眼泪,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是热辣辣的,又顺便给自己抹了两把,然后才说:“其实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吗,只要咱们愿意,还可以再有孩子的”

    “不会了!不会了!”林婷拼命地甩着头说:“都是我的错!以前过的太荒唐,做之前医生说,这个要是再不要,以后就很难留住了,可我想反正你也不想要孩子,就做了,现在后悔死了,老公你打我……呜呜呜……”

    吴放歌的心在绞痛有些东西失去才知道珍贵虽然自己嘴上说的不想要孩子,可是在心灵的深处,那种欲望从来就没有消失过有个孩子,那才算是个完整的家啊但是吴放歌现在要自己尽量保持平静,他要忍着,男人是一个家的支柱,就要学会承受一切于是他忍着心痛,柔声对林婷说:“我的小婷婷,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老婆,能娶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你的身子,咱们健健康康的才有机会呀,你说是不是?”说完,把林婷的冰凉的小手拿到嘴边吻了又吻

    这事儿过去后没几天,林婷的父母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抱不上外孙也颇有微词,只是心疼女儿,在她身体没复原之前没有埋怨她,吴放歌更是变着法子哄她开心

    某天,岳母煲了汤给女儿将息,见林婷身体恢复了不少,免不得又唠叨了几句,弄的林婷小脸儿又不好看了岳母走了之后,吴放歌见林婷心情一直好转不了,就忽然想起一桩旧事,立刻翻箱倒柜的,终于找出一个三寸见方红色的小木盒子来,献宝似地拿到林婷面前

    林婷见那个木盒做工精细,接口处还贴着黄色的符纸封条,就问:“老公……这是什么啊”

    吴放歌笑着说:“你先说,你对咱们那件事后悔不?”

    林婷说:“怎么不后悔呀,后悔死了,你没听见刚才妈还在埋怨我呀”

    吴放歌说:“这就对了,这盒子里有一颗后悔药,只要吃了,就解决了”

    “后悔药?”林婷诧异道:“谁会相信有这种东西”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把盒子接了过来细细端详着

    “说来话长来”吴放歌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得意地说:“差不多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有次我去普陀山玩儿,路上遇到一个道士,送了我这个,说我以后用得上,我开始以为他是骗子,想榨我的钱,可是那道士给了我这个就飘然而去,之后再也没遇到过,我见这盒子还不错,就一直留了下来”

    林婷道:“切~蒙人的,你又哄我开心现在治病的药都有假的,何况这个……当时一定是那个道士还没来得及骗你,就看到城管来了,所以吓得跑了”

    吴放歌说:“老婆说的有道理哦,不过咱今天就当玩玩,先打开看看再说说实话,前几年过的落魄,有几次差点就吃了呢”

    林婷道:“你可千万别瞎吃,天知道里面是什么,你没看新闻呀,有人还拿大便做油炸臭豆腐卖呢”

    说归说,还是好奇地扯了封条,打开了盒子那盒子密封的很好,才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林婷一惊,赶紧掩了口鼻,把盒子也丢了,幸亏吴放歌手快,接了一个稳当

    “你干嘛呀,一惊一乍的”吴放歌问

    林婷道:“如果那道士是骗子的话,那这香很可能就是迷香哦”

    吴放歌笑道:“要是迷香你早倒了”说着再度打开小盒子,里面是红绸子铺底,一颗褐色的药丸端端正正的摆在正中吴放歌拿起药丸,见那药丸上还刻有细小的符文,放到鼻子下面闻闻,却只有淡淡的药香,和刚才那股浓郁的香味有很大的区别

    “老公小心点,别乱闻”林婷缩在沙发的一侧,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

    吴放歌笑道:“你至于躲那么远吗,呵呵,就算是**,咱也是晕倒在自己家里啊我看多半就是切糕,搓成团子再拿中药熏,好沾点药味儿”说着又把药放回到盒子里,起身倒了一杯水说:“老公来伺候老婆吃后悔药了”

    林婷双手直摆说:“不不,我才不要吃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呢”

    吴放歌做出一副坏人样,逼近说:“吃吃,小妹妹,要听叔叔的话哦”

    林婷道:“不吃不吃,谁知道是不是砒霜”

    吴放歌拿着药丸,脸上坏坏地笑着劝道:“吃吃,吃了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嘿嘿嘿”

    林婷道:“你笑起来好像大灰狼哦……大灰狼哥哥,你喂我我就吃”

    这种所谓的‘喂’其实是两人闺房中的小游戏,吴放歌笑着把药丸放进嘴里,然后堵着嘴凑向林婷林婷笑
正文 张飞与曹小妹(非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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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cip章节中涉及了这个故事,因为比较老,怕读者朋友没看过,所以贴到这里放在vip章节里有凑字数之嫌《鹊桥仙》是一部老电影,讲的是秦少游与苏小妹的故事,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

    作者:刘轩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出入,与我无关我想大家都对我国著名的四大名著有所耳闻,而且看过原著的应该也不少

    以下我说要写的是三国里面的故事,本故事是本人在野史里面所发现的,相信原著一定看不到丁点来

    话说在某一大战役中,曹操被刘备杀了个人仰马翻的,折兵又折将最终好不容易逃回本阵营之中,拉起吊桥,关好城门,高挂免战牌

    但,理所当然的是,刘备一伙人马,肯定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于是,刘备就派张飞出去骂阵,张飞身就是一个大老粗,骂人的话却是不少,天天都是新鲜的,难得会有重复!由于,是不文明用语,本人就省下三千字左右!就这样,张飞天天吃撑了,没事就过来骂阵好多天都过去了,但曹操却好象是聋子一般,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我们来看看,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呢?

    话说,曹操回来之后,天天就是跟司马懿下棋喝酒,压跟就没理过张飞的叫骂曹操是老奸巨滑知道刘备的用意,但是,别人可就不一定能认得住了,例如说她妹妹——曹小妹

    某天老曹又跟小司马在喝酒的时候,曹小妹闯了近来,一把把老曹的酒杯夺过来,摔到地上说:“大哥,你看门外那黑皮张飞,天天在骂,把我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n遍,但看看你,好象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说完还把小嘴崛起来

    “呵呵,小妹你有所不知啊,这刘备用的是激将法,由他骂好了,我不管他,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收兵回去了”说完还用手摸了一把他的长胡须

    “我不管,你胆小就胆小,还说什么计谋,你不去我去好了”

    这还了得,曹操马上慌神了立马劝小妹,但是小妹给劝了几下后反而更来劲了

    没办法,最终曹操没能拗不过小妹出兵,但同时也有过要求就是不得有任何损伤,同时还派了好几员大将一同前去,做足了保护工作才让出去

    话说,张飞这几天骂的特别的来劲,但是就是不见有人出来,几乎都要放弃了,但没想到,今天竟然是城门大开,从里面冲出一大彪人马张飞心里爽啊,都要乐开花了!好都天没打仗,张飞都要郁闷死了!今天终于可以开战了,看看是谁带兵咦,怎么是过女娃?不管了,爽一下再说把杂念压下次,就冲上去正要开打的时候,没想到,那女娃突然大叫一声“stop!停”“what?”

    小女娃开口说了,“张飞,你勇猛那是出了名的,但是,今天我不跟你武斗,我要跟你文斗”

    “文斗?”张飞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打仗也能文斗,但给那小女娃戴了顶高帽,同时心理也是充满了好奇于是就大声说,“文斗就文斗,谁怕谁啊”

    话没说完,只见曹小妹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口前划了一个圈

    张飞用手挠了一下头之后,就用食指在天空中比划了一下

    曹小妹眨了下眼睛,把一只手指头指向天空

    这时候,张飞毫不犹豫的把三根手指头也是指向天空啊

    这时曹小妹脸色煞白,用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这时候张飞器宇轩昂的把大手一挥

    曹小妹看到事情如此,马上骑马往回走跑回城中,又关起了城门

    先说曹操这边,曹操刚才站在城头上看到下面两人一阵比划来比划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时候看到小妹回来,马上下去问,“小妹,刚才你们在下面一阵比划来比划去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输了还是赢了?”

    “大哥,我输啦呀”

    “怎么回事,给我解释一下”

    “刚才,我在胸口划了个圈,意思是说,这里方圆五百里都是我大哥的天下,没想到那张飞在天空划了一下意思是说,天下有河流的地方都是他们三兄弟的地盘!接着我一只手指指向天空,意思是说,我大哥天下无敌,但是那黑皮张飞也真够无耻的,他竟然三个手指头指向天空,说,他们三兄弟所向无敌最后我用手摸了一下我的肚子意思是说,我大哥文韬武略、举世罕见,没想到他竟然把大手一挥,说他们三兄弟要把我们曹家杀个片甲不留,所以说我输了呀”

    话题转移到刘备阵营之中,刚才刘备一帮人也有在城头上观战,也是一头的雾水,看到张飞回来了都问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张飞的回答让大家大吃一惊:“俺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俺以为是这样的……”

    “当时那小女娃用手在自己胸口划了个圈,俺在想她应该是问俺大饼爱不爱吃?大哥,你是知道的,俺一向是不吃那玩意的,俺只喜欢吃油条的嘛,所以俺就在天空划了一下,跟着她有用一个手指头指向天空,问俺一根够不够,大哥,你想俺可是有甲亢的啊(后代人给俺证明了)一根那够啊,俺说,至少三根啊,接着她有问,那你吃饱了没有啊?开玩笑,这点塞牙逢都不够,俺就直接对她说,来多少吃多少!!”

    张飞刚刚说完,刘备以为然,正点点头表示理解的时候这时一直跟在张飞身后的一个小兵就站出来说了:“主公,主公,不是这样的”

    “哦,那是那样的呢?”刘备问

    小兵又说:“其实当时是这样的,那小女娃用手在自己胸前划了以下,意思是问三爷,‘我胸大不大’那主公是知道,我们三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主,就她那点小货色那还看的上眼,于是就用手在天空划了一下说,‘一般,一般’这时候那小女娃心可就不乐意了,也非常的不服气于是就把一个手指头指向天空,意思是说,‘那一天跟你干一次好不好啊’但大家都知道,我们三爷是何等的凶猛啊,一天一次也太少了,于是三爷就把三个手指头指向天空,说,‘至少三次啊’这时那小女娃脸色煞白,十分担忧的有手摸了一下肚子,‘万一给你搞大了怎么办’切,也不看看我们三爷是谁,这种小事还要跟我们三爷说真是的结果我们三也大手一挥,‘关我屁事啊’”

    如果曹小妹听到以上对话的话,恐怕要吐血三升,倒底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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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云南之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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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白天,xiaoyan和xiao庄去祭奠了共同的父亲,他们烧香的时候,吴放歌就在一二十步远的地方等着,等祭奠完了,他注意到,两个孩子都哭了。

    晚上,xiaoyan摆了几桌席宴请邻居,也请了继母,却没请那个卖rou的,xiao庄也不说话,那意思是既不是你爹也不是我爹,请他干嘛?不过既然人家是两口子,又是个厚脸皮,哪有不来的道理?喝了几杯又胡说八道,总是夸吴放歌既英俊又能干又有钱,这话要是平时说说也就罢了,偏偏此时吴放歌是以xiaoyan的养父的身份出现的,而这些词儿就不是夸赞养父的词儿,多了几分暧昧,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可xiaoyan却不在乎,反而大张旗鼓地说:“对呀,天下的爸爸也比不上我这个爸爸,随便哪方面。”

    吴放歌就有点惨了,只得随时把和卫yan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不过他历来伶牙俐齿,到也把几个老娘们儿讲的眼泪满眶,后来也成了他的义务宣传员。宴后,自然是又回酒店住,那个卖rou的很夸张地笑着说:“哎呀,孩子大了,家里留不住了啊。”可没人理他。

    又过了一夜,吴放歌没出门,在酒店里看了一天的电视,xiaoyan带着xiao庄去逛街,里外三新的都换了,晚上和老同学聚会,很晚了才回来。一想到第二天就要走了,心里酸酸的,于是又和xiao庄聊了半晚。最后xiao庄动情地说:“姐,我对不起你。”

    xiaoyan笑着说:“你有哪儿对不起我的?”

    xiao庄说:“xiao时候我老欺负你,还告你黑状,现在我算是设身处地的明白了。”

    xiaoyan叹道:“不是都说好了不提以前的事儿了吗?你再熬个几年,等姐大学毕业工作了,姐照顾你。”说着说着,俩人眼睛都红了。

    可最终到了离别的时候,继母和那个卖rou的还有几个邻居都来送行,xiao庄却躲在一旁蹲着不出声,任凭别人怎么喊他过来道别也不过来。xiaoyan只得过去哄了哄他,又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了五百塞到他手里,并让他‘听妈妈话’说完才rou着眼睛上了出租车。可就在出租车动的那一刹那,xiao庄忽然追着车跑了起来,哭喊道:“姐,你别走啊,姐,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啊,姐啊……”

    车内,xiaoyan也是泪流满面,吴放歌问道:“要停车吗?我那也多一个人吃饭。”

    “不!”xiaoyan虽然流着泪,却坚定地说:“不用停,他是我的责任。”

    吴放歌听后欣慰地说:“你啊,长大了。”

    xiaoyan此时却觉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一歪,靠在了吴放歌的肩头。

    回到昆明又住了一夜,吴放歌建议道:“要不咱就在昆明玩儿几天。”

    xiaoyan嘟嘴道:“干嘛,你不想我妈啊。”

    吴放歌笑道:“怎么不想,是看你回了趟老家,整天哭丧个脸,这又去看你妈,肯定也是眼泪一箩筐,所以想中和一下,让你开开心心的去嘛。”

    xiaoyan笑着说:“我没事儿了老爸。只要一离开那地儿,我就好了。”

    吴放歌见她那样子真的没事儿,于是就只在昆明待了一天,白天去翠湖公园玩了玩,又想起当年自己在这里找夏冰和王娟要签名的事儿来,暗笑不已,然后又觉得遗憾,因为搬了几回家,那签名已经找不着了(当然找不着,因为当时就没签在本子上嘛)。吃饭时吃的是花宴,菜肴全是各种可食用花卉做成的。吴放歌觉得味道一般,但是却很新奇。晚上又在酒店睡了一夜,第二天这才坐长途车去了边境上的烈士陵园。

    陵园不远处的xiao客栈这些年又返修了一次,规模和装修都和往事不可同日而语了,而且经管客栈的绰号‘疯子’的郑常仁,目前也基本恢复健康,知道自己是经理,而不是什么劳什子主任了。不过他还是把客栈打造的跟个军营似的,员工个个都穿制服(仿制军服),一般员工的肩膀上是杠,中层领导的肩膀上是星,早上有升旗,晚上有熄灯号,甚至还有一只xiaoxiao的军乐队,总之,郑常仁现在就生活在这个xiaoxiao的世界里,就仿佛从未离开过军队一般。有时有游客或者来的比较少的烈士家属不知内情的,还真以为这里是个军队的分支机构呢。

    老战友重逢,自然开心无比,不过酒宴缓行,先得去祭奠,这也是多年的规矩了。

    吴放歌每次来祭奠都是大手笔,此次也不例外,祭品就用了两辆皮卡才堪堪装下,场面隆重的像个‘公祭’。当然了,最大的重点还是在卫yan那儿。

    等热闹的场面都完了,吴放歌就带着xiaoyan来到卫yan的墓前,看着那墓碑上的照片,他就没由来的心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xiaoyan先说:“妈,我和爸来看你了……”不过话说完一半儿,也说不下去了,忽然抱着吴放歌哭着说:“爸,我想妈妈和我们一起回家……”

    吴放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然后强忍了眼泪说道:“yan姐,我来了,我带着xiaoyan来的,这几年她在我那里生活的很好,现在已经上大学了。我待她跟亲生女儿一样的,其实这话也是多余,你的女儿不就是我的吗?你看,她现在是大姑娘了,又漂亮又聪明,又有责任感,你就安心在这儿,我保证她会一天比一天更幸福的。”说完看了看墓碑上的照片,觉得卫yan笑的更好看了。

    晚上,郑常仁摆酒给这父女俩接风,真是喝了个昏天黑地,而且看那架势,似乎他对xiaoyan比吴放歌对xiaoyan还好,虽然有些疯癫,但看得出绝对是自内心的。不过吴放歌论喝酒确实喝不过郑常仁,想离席,郑常仁又哪里肯放,xiaoyan心疼他,又觉得郑常仁好玩,就说:“疯子叔,我陪你喝呗,你让我爸去睡觉嘛,我们一家老xiao可全靠他呢。”

    郑常仁就笑道:“我说放歌啊,你这闺女可真没白养,可真疼你呢。”

    于是吴放歌得以脱身,而xiaoyan则留下来陪郑常仁喝酒,其实她哪里在喝,不过是用白酒沾沾嘴唇而已,而郑常仁却一杯又一杯,喝的畅快淋漓。不过喝的多了,话也就多了,那些平时说不出来的话居然也说了出来,忽然眼帘低垂道:“xiaoyan啊,叔对不起你啊。”

    xiaoyan笑道:“怎么回事儿啊,这几天净有人跟我说对不起了。”

    郑常仁又喝了半杯酒才说:“叔是真对不起你。”

    xiaoyan说:“不可能哦,叔我都是第一次见你耶。”

    郑常仁说:“我是真有对不起你的事儿,就是不敢说,说了,你肯定恨我。”

    xiaoyan说:“那你不妨说说看,你哪儿对不起我了。”

    郑常仁脖子上的喉结上下移动了好几回,一副很努力的样子,最后手一拍桌子说:“唉,我是真说不出口啊。”

    xiaoyan忽然笑起来说:“叔你真逗,净没影儿的事儿。”

    郑常仁又喝了杯中残酒,这次算是勇气鼓足了,可临张嘴声音又xiao了下去:“我……%*……%*”

    xiaoyan没听清,忙问:“叔你说啥?”

    郑常仁又说了一遍:“我…………%%¥。”

    xiaoyan大笑道:“叔你干嘛啊,没喝多啊,舌头怎么短了?”

    郑常仁急了,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我偷看过你妈妈洗澡!”

    xiaoyan一下子愣了,说:“你,你说什么?”

    郑常仁说话的声音一下又xiao了下去:“我偷看过你妈妈洗澡……”

    xiaoyan不说话了,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郑常仁,这下他可受不了了,最后带着悔意说:“xiaoyan儿,是叔不好,那是叔……按现在的话怎么说呢,那是脑袋进水了啊……xiaoyan,虽然你妈妈原谅我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你就替你妈妈骂我,打我两下也行。”

    xiaoyan站起来,继续盯着郑常仁,忽然问:“我妈身材好吗?”

    “什么?”郑常仁虽然听清了,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我是问我嘛身材好不好?”得郑常仁不知所措,只听xiaoyan又说:“我妈肯定是个魅力十足的女人,不然你们这些枪林弹雨里都面不改色的汉子,怎么一个个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啊。”停了一下又说:“我要是有我妈一半儿的魅力就好了。”

    吴放歌虽说喝的有点多,但毕竟也算有个节制再加上毕竟这地方特殊,所以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了,还和员工门一起参加了升旗仪式,而郑常仁作为老总却例外地缺了席。吴放歌想来是和昨晚喝酒有关,可一转眼儿就看见他一个人蹲在花坛的墙根儿那愣,就走过去笑着问:“干嘛呢,没事儿在这儿画圈圈,诅咒谁啊。”

    郑常仁抬头一看是他,就又垂下头说:“谁也没咒。”等了一会儿又说:“我都和xiaoyan说了。”

    吴放歌问:“说啥了?”

    郑常仁说:“说了我当年偷看他妈洗澡的事儿。”

    吴放歌笑道:“你脑子进水啊,这事儿也讲?”

    郑常仁说:“我也觉得我是脑子进水了。”

    吴放歌又问:“那xiaoyan是不是骂你了?”

    郑常仁说:“没有,她就是问我她妈身材好不好……”

    吴放歌叹道:“唉……现在的孩子啊,脑子里想的和我们不一样,无所谓了,反正她没怨你就行,以后你的注意点儿,你也是当叔的,别啥都拿出来1uan说。”

    郑常仁又说:“我倒是不怕xiaoyan怨我,我是怕你怨我。”

    吴放歌笑道:“我又有什么怨你的了?我看你啊,真是个疯子。”
正文 第十三章 神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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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常仁给自己点了支烟,很吸了两口才说:“昨天xiaoyan那丫头后来又问我你和她妈的事儿来着,我不知怎么的,就说了。”

    吴放歌笑道:“我倒是什么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有啥可说不可说的。”

    郑常仁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我昨晚把我们原来偷看你和卫姐亲热的事儿也和xiaoyan说了。”

    吴放歌一惊,忙问:“咋回事?什么时候?这也能1uan说吗?”

    郑常仁说:“所以我怕你怨我。”

    吴放歌朝他肩膀上就是不轻不重的一脚踹过去,他身子一斜,手撑着地又蹲稳了,吴放歌才骂道:“有当叔儿的跟侄女儿讲这些的吗?不可不是一般的疯,你这叫我以后在xiaoyan面前怎么抬起头说话啊。”

    郑常仁说:“到没觉得她对你有啥,还笑的咯咯的。”

    吴放歌抬脚又是一脚骂道:“你啊,你算是把我的脸都撕下来了!老实jiao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都有哪些人。”

    郑常仁说:“具体日子是忘了,反正偷看的人有我,有何建还有乌鸦。”、吴放歌牙齿要的咯咯响地说:“你们几个还真是一个都没漏啊。”顿了一下又说:“唉,还好,没周海,人家到底是军官,素质就是高。”

    谁知郑常仁说:“我们把低处的地儿都挤满了,周队长去找凳子了,等他回来你们都完事儿了。”

    吴放歌:“%¥¥#¥%”

    吴放歌回到房就收拾行李,郑常仁跟着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个劲儿地说:“哎呀,昨晚我喝多了嘛,而且你也知道,我向来是疯疯癫癫的嘛。”

    吴放歌摆手说:“行了,你也别解释,反正我这会儿是没脸见xiaoyan了,你们那帮家伙我还不知道,讲得细致倒也罢了,肯定还添油加醋来着。我啊,缓两天,我上老贾那儿住两天去,xiaoyan这几天就jiao给你照顾。”随后又加重了语气说:“可别再1uan说话了啊。”

    郑常仁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你还不知道我?”

    吴放歌捣了他一拳:“就是知道你,才放心不下。”说完把包往背上一背,出门找车去了。

    xiaoyan这一觉直睡到上午11点才醒,而且马上就感到头痛yu裂,于是洗了个澡,晃悠悠出来想找点稀饭吃。原本这客栈也隶属海川公司名下,吴放歌就是老板了,而xiaoyan也就和公主差不多,昨天又都认识了人,所以人人都敬着她,只是这稀饭只是早上还剩下一点儿,于是厨房的人就推说没有了,不肯给她吃,另外又给她蒸了一个蛋,让她到内部的xiao餐厅去等。xiaoyan到了xiao餐厅,却看见郑常仁正拿了半瓶白酒,在那儿自斟自饮,就笑道:“疯子叔,昨晚喝的还不够,这会儿还喝啊。”

    郑常仁一见是她,显然有点慌1uan,忙说:“一般宿醉头疼的,第二天就好那酒来解一下。”

    “那就是以毒攻毒啦。”xiaoyan笑着抓起酒瓶子说:“我也头疼的不行了,来一下。”说着仰脖就灌了一口白酒,然后张着嘴,xiao手直在嘴边扇着说:“哎呀,辣死了。”一看桌上,连一点儿菜都没有,就说:“什么嘛,叔,啥菜都没有,你干咂啊。”

    郑常仁见xiaoyan难受,也着急了,赶紧叫服务员给剥了两根火腿肠给她吃了,才觉得好受些。

    又过了几分钟,蒸蛋好了,有人给端上来,xiaoyan先尝了一口,然后问:“叔,我爸呢,他应该早起了。”

    郑常仁说:“你爸……一早就去你贾叔和周姨那里去了,说是有生意要谈。”

    xiaoyan笑道:“叔你真不会撒谎,我爸自从娶了谷子姐,又有那姨帮着,很少管自己生意上的事儿了,你就老实jiao待,是不是有其他什么事儿?”

    郑常仁支吾了半天,到底是对xiaoyan没免疫力,就把吴放歌为什么走跟xiaoyan说了,xiaoya个车,送我过去嘛,听说好像不远耶。”

    郑常仁劝道:“算了,你就隔一两天再去嘛,免得你老爸面子上下不来。”

    xiaoyan说:“那有什么嘛,他要是和我妈没点儿什么,我还不好意思管他叫老爸呢。”

    郑常仁一想,觉得xiaoyan说的也有道理啊,不过他要准了吴放歌现在脸皮肯定挂不住,也就不讲道理了(反正也讲不过)死命低着就是不让xiaoyan去。好在xiaoyan也是个知进退的女孩子,答应了在待一天,第二天再去找。郑常仁见xiaoyan应下了,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这丫头这拧劲儿,真是比妈她也不差,不过好在是应付过去了。”

    xiaoyan吃过了午饭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趴笑道:“这老爸,平时也不见脸皮薄嘛,怎么一下子害羞起来了?真有意思。”

    吴放歌惶惶逃到边境老贾经营的酒店,一进门照例就现在大堂看见了周敏。又是数载不见,周敏苍老了不少,不过衣着打扮却日趋光鲜,毕竟日子过的不错,见了他也依旧是那么的亲热,问道:“还以为你得过几天才来呢,怎么这就来了?”

    吴放歌笑道:“怎么?不希望我早点来?”

    周敏敲了他一下说:“这是什么话,巴不得你永远不走呢。”

    吴放歌就逗她说:“那要是那样的话,就我和老贾两个人,你一个人怎么吃得消?”

    周敏脸微微一红说:“讨嫌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吃我豆腐。不过嘛,也无所谓啦,老贾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笑着,帮吴放歌开了房间,隔不多时,在外采购的老贾也赶了回来,见面自然又亲热了一番,然后马上准备,中午时又大吃大喝一番。

    其实此刻吴放歌来酒店,其实还是有一件事想nong清楚的,当年姜道富兄弟在越南赌场得罪了收高利贷的,被一路追杀回国,虽说吴放歌帮了他们,可是吴放歌也一直奇怪,这些人怎么一到酒店就突然收手了呢,这不像是放高利贷人的风格啊。所以这些年他一直让老贾和周敏留意着这件事,开始的时候吴放歌以为那些放高利贷的里头可能有当年的老战友,毕竟两国重新jiao好后,为了生计,双方的退役士兵不乏有越境谋生的范例,可是这点也有点说不通,如果是战友,没有必要只给吴放歌面子而不给姜道富面子,虽说姜道富这个人在部队里时的口碑很差,可再差也战友一场,没有往死里bi的道理。后来又听说那些放高利贷的和赌场的伙计有时过来时还时不时的打听一下他的下落和近况,这就让吴放歌对此越的有兴趣了,更想知道了这后面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中午吃饭时,吴放歌当然也免不了要问一下情况,周敏就说:“放歌你不知道,那些人的业务现在拓展啦,不止是赌场和高利贷,还有越南新娘,据说谁想偷渡去美国,他们也有办法。”

    吴放歌听后笑道:“那是啊,多种经营嘛,这不都说了嘛,不能把所有的ji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嘛。”

    老贾是老实人,就说:“我说放歌啊,我看你啊,还是别再沾着他们了,有个好歹的怎么办?”

    周敏却说:“老贾你真是的,亏你还是军人出身,咱们放歌啥阵势没见过?而且我看他们每次打听也没什么恶意,这些年还给我们带了不少生意过来,应该没问题。”

    老贾还是担心地说:“还是xiao心点好,xiao心驶得万年船。毕竟咱们现在都是老百姓了,手里没枪也没有支援,那些人可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吴放歌笑道:“老贾没事儿,这几天再有人问我,你们就说我在,要是需要有什么了断的,就趁着这个时候了断了,免得拖成了勾肠债,还整天惦记着。”

    老贾说:“那我去给你搞把刀来,要枪的话,这儿也不难找。”

    周敏推了他一下说:“你算了你,你想让放歌自己拼命去啊,咱们酒店男员工好歹也有一二十个,还护不了一个放歌?你真是个没出息的。”

    吴放歌见周敏说话老向着自己,觉得不太好,毕竟现在那俩才是两口子嘛,于是就打了个和牌,岔开了话题谈些旧年的趣事,饭桌上的气氛就又柔和了起来。

    饭后,老贾和周敏都跑到吴放歌房里来聊天,七扭八歪的连躺带坐,十分的随便,吴放歌就趁机把想把酒店低价转让给他们夫妇的想法说了,这两口子听后十分欢喜。两人经营这里这么就,当然知道酒店的收益,而且常言道: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虽说是他们把吴放歌当亲兄弟一般,可毕竟有了给他打工这一层,总觉得有些隔阂,若是产业成了自己的,那岂不是更好?

    于是大家就趁热打铁把价格也商定了,老贾两口子挺不好意思的,因为吴放歌出的价格确实很低,而且付款方式也不是一次xing付清,而是在签一个合同,逐年上缴海川公司酒店利润,三年后所有权自动就转移到老贾两口子手里,非常的便利方便。吴放歌唯一提的一个条件就是希望能为他随时保留一个房间。周敏立刻答应下来,还允诺一定是最好的那一间。对此吴放歌笑笑就算了,因为这只是口头的协议,具体的条款还没有签订呢,此时再客气也是枉然。
正文 第十六章 撤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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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xiaoyan正在假期中,有的是时间,可吴放歌却没几天假——就算有假也歇不了,他现在当着两头的一把手,这几天不在电话都被打爆了,因此必须回去。不过他也不放心让xiaoyan跟着丁香走,这倒不是不信任,只是心里总是有些个不踏实。于是吴放歌赶紧把客栈和酒店的jiao接事宜尽快的定了下来,然后就辞别众人,带着xiaoyan踏上了归途,至于其他的后续工作还是留给海川公司来做。

    归途中在昆明,吴放歌问xiaoyan要不要再回老家看看,xiaoyan咬着嘴唇摇头,看来是典型的心口不一。于是吴放歌就拿了一笔现金给她,让她回家把弟弟上学的问题解决一下,反正暑假还有时间。不过这笔钱吴放歌让xiaoyan打了借条——虽然也没指望让她还,但是程序必须做到,毕竟他吴放歌只收养了xiaoyan,却没有收养xiao庄。xiaoyan作为姐姐想管xiao庄那是她的义务,却不是吴放歌的。

    xiaoyan拿了钱去了,吴放歌则一个人返回省城,在省城又和谷子和那有蓉等人xiao聚了几天,等了xiaoyan从云南回来,这才又带着xiaoyan自行开车回到了金乌。

    回到金乌却没想到谣言成蹟,五局真的要撤编了。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连吴放歌都受了一个措手不及,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我叫你主持工作,现在整个局都要撤了,看你到哪里主持去。”

    吴放歌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几乎调动了一切的关系想nong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联络了葛学光,可葛学光给他的答案却是那么的简单:其实啥原因也没有,就是要精简机构,恰好五局要撤编的谣言被上边听到了,一想:哎呀,精简机构了这么多年,怎么这里还有个五局啊,撤了。就这么撤了。

    吴放歌闻言哭笑不得,这可真是上面放个屁,下面跑断气呀。不过这也不怪上头,谁让你们哥儿几个没事干1uan传谣言呢,没想到撞到人家枪口上,成真了。还好上次苏伟波请吃饭的时候,何海珍对她说过自己的担心,吴放歌也想过自己的退路,只是只有一些构想,还没有具体的思路,这下好了,得抓紧时间才行了。

    可是时间总是那么的不够用,且不说事情1uan成一锅粥,就只算五局的那些机关干部也一个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调动工作的,趁机下海经商的,拉关系抱大腿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这几天,别说五局的一般干部,就算是中层以上的干部也都个个不见人影,连那几个副局长也难得见一面,偏偏为了这事,上上下下的会议又多吴放歌一个人简直就是分身乏术啊。

    不过无论是多么的忙,吴放歌还是把西郊农场抓的死死的,那可是根之命脉,丝毫放松不得。还好云柔这时显出了英雄本色来,把农场打理的井井有条,而在农场工作的几个原来五局的干部,情绪也比较稳定,只是打定了主意就在这儿扎根了,毕竟这里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遥想当年农场初建之时,有几个人还不想来呢,曾自嘲说是去当乡干部了,现在到觉得这是个幸运的事。

    至于云柔,她是个务实的女人,当年为了找个工作嫁个不喜欢的人她做得出来,现在为了保住总经理的位置放弃个机关干部身份也没什么了不起,关键是看哪一种身份能给她带来最大的利益,当然了,能两样都占着更好,但是如果必须是二者只能取其一的时候,就必须果断地放弃一个,但无论放弃哪一个,眼下的工作都得做好,因为这是立身之本。女人做事并不是只要豁得出去就能有成就,肯豁得出去的女人多了,可有的人还不是做了一辈子ji到最后还不是一无所有?所以既然要卖,一定要卖个好价钱,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那就得让利益最大化,占xiao便宜吃大亏的买卖,云柔是从来不做的。

    且不论云柔的人生哲学如何,但是她的存在缺失是吴放歌的一大助力,人这一生啊,没几个得力的心腹是不行的。

    西郊农场有了云柔顶着,吴放歌自然就把精力大部分都转移到五局这边了。可不管怎么忙,每到周末谷子回来的时候吴放歌是一定要陪她吃一顿晚饭的,这已经成为了一种家规,同时不了否认,这是很温馨的事。

    xiaoyan开学会不久,就找了一个男朋友。这是听谷子说的,说是有次看见他俩在肯德基吃饭,薯条你一口我一口亲热的很。吴放歌听后暗叹:这就好了,虽说心里也有点舍不得,但总比那种不伦之恋好得多,无论如何xiaoyan的生活算是上正轨了,这也许就是责任所带来的成果。xiaoyan上次回去后给弟弟xiao庄办了复学手续,学费和生活费什么的都是打借条从他这里借的,一笔一笔的,十分清楚明了。

    五局的事让吴放歌十分头疼,有时候召集开会就只能来一半的人,这还算是好的时候,开会途中接手机的,半途离席的大有人在,这倒也不怪他们,连主席台上的人都凑不够,你怎么能去责怪他们?而且五局要撤编,人员安置的政策却还没有下来,人家现在自己联系谋求出路也无可厚非。只是这样一来,吴放歌这个‘主持工作’的头衔就靠不住了,说话也没有人听了,但私下里拉关系的还有不少,最恶心的是有一回局里一个xiao四十的女人,跑到他办公室里来,先是一痛诉苦:什么在局里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家里很困难,孩子又要上高中,样样都需要花钱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吴放歌原本想安慰她几句,可还没开口,她人就朝吴放歌怀里倒过来了,nong的他差点连午饭都吐出来——好家伙,就算要**你也得看看自己的本钱啊,就你那样的,或许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还有兴趣,你搁我这儿献什么媚啊。

    还好最近会议多,几乎天天不落空,否则看着局里那鬼都打的死的冷清劲儿,间间办公室都关门闭户的,实在是觉得有些凄凉。

    不过也有例外,那天吴放歌开会回来,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可想起有份文件落在办公室没拿,就回来取文件,就现有间办公室的门居然是打开的,出于好奇上前一看,只见里面坐着一位白衣微胖的女子,正在那儿看一本杂志,原来是于萍。

    说起这个于萍,和吴放歌前世还有些渊源,即便是今生,干部考察的时候也是吴放歌带了一组人把她招来的,为此于萍的父母还登门感谢过,只是于萍来五局正式上班后,吴放歌几乎就把这人给忘了,虽说期间她还到农场短期的工作了一段时间,可吴放歌工作多,事情忙,而且身边总是桃红柳绿的,还真没把她惦记起来。

    于萍显然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了还能见到吴放歌,有点慌1uan,忙把杂志放在一边站起来说:“吴局,你来了。”

    吴放歌笑着把手往下压说:“坐坐坐,我就是看见这边开着门,随便过来看看。”

    于萍坐了,却不知道该干点什么该说点什么,吴放歌暗笑:这个丫头到底还是单纯,要是换了其他人,别的不说,肯定先忙合着倒茶点烟什么的了。就像唠家常似地说:“xiao于啊,看的什么书?”

    于萍忙说:“闲书,随便翻翻的。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做……”

    吴放歌笑道:“那我给你安排点工作如何啊。”

    于萍说:“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吴放歌就问:“xiao于啊,你现在是天天都来吗?”

    于萍一低头,xiao声说:“一周只来三四天。”

    吴放歌笑着说:“瞧你,我又不是在批评你,咱们局现在就是这个情况。那我再问你啊,要是这次咱们局真的撤了,你有什么打算啊。”

    于萍说:“实在不行……那就再回去教书呗。”

    吴放歌笑道:“要不怎么说是艺多不压身呢,很好。不过以后啊,你就没这么轻松了,你要天天上班。”

    于萍点头说:“嗯。”

    吴放歌又说:“你上班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帮我记录一下这段时间有那些人还在坚持上班,上班待多久,都做些什么。”

    于萍问:“那他们说的什么要不要记?”

    吴放歌笑道:“我是让你做工作记录,又不是让你当特务。说的什么就不用记了,不过呢,主意保密。”

    于萍点头。

    吴放歌又问:“xiao于啊,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记这些吗?”

    于萍摇头,其实她心里猜着了一点,但是不好说出来。

    吴放歌就笑着说:“其实也简单,也算是对未来工作的一个考察。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国家连下岗工人都要组织再就业呢,咱们堂堂国家干部,国家能不管?所以现在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只有好好工作的人才能有前途。”

    于萍点头说:“我明白了。”

    吴放歌站起来说:“那好。我看现在也不早了,你也别上班了,正好我要去喀秋莎那边办点事,你也跟着过来,晚饭就在那边解决!”

    于萍看上去有点犹豫,吴放歌就说:“你就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晚上加班,不回家吃饭了。”这一说,把于萍的退路给堵了,她只得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吴放歌到喀秋莎确实有点事,但是带不带于萍就无所谓了,只不过他见于萍还挺老实的,想拉拢一下。虽说老实人未必就能干的成大事,但是老实人相对来说比较忠心,而且好忽悠。可既然带上了,也不能一点事情不派给人家做,于是就让她感谢拿个包,唤个茶的xiao活儿,可有可无的。

    于萍原来在农场这边干过一xiao段时间,但毕竟时间太短,出了云柔等几个老五局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了,而别人也不认识她,见他和跟着吴放歌一起来的,也就把她当成是个xiao领导,挺尊重的。
正文 第十七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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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落下一个人。”

    “只要五局还有一个没有解决工作问题的职工,我就绝不考虑自己的去处。”

    这两句话据说是吴放歌那段时间常说的话,其实不过是后来媒体的溢美之词。其实这话除了能在舆论界有点用处之外,在其他地方都没什么用处,先你的下级就不买账,不过你做了什么工作,下级都认为这是你应该做的,谁叫你是领导呢?而上级则认为你这是在唱高调,是给别人看的,通俗的说叫华而不实。

    不过五局这次撤编改制能够圆满的完成,和吴放歌的努力也是分不开的,只不过他在为五局每一个职工争取权利的同时,也没落下自己的,原因很简单,五局的每一个职工其实也是他手里的筹码,或者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只有把所有人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能争取到的权益也才能最大化。

    不过虽然五局的撤编改制进行的很顺利,但也不是人人都满意的,有部分自己先找了门路的人,从总体改制改制中获取的利益就不多,用吴放歌的话说,五局是一个集体,应该大家同心协力共进退,有点风吹草动就只顾自己的人,不配手组织照顾,因为你根本就没组织观念嘛。不过这种实例不多,主要是做个姿态,一来能做到这点的人,多少都有点关系和能力,也不能都得罪了;二来这样做也不过是杀ji儆猴,让大家都看看,就算五局撤编了,我这个‘主持工作’还是能有所作为的。

    五局撤编后的人员流向主要分三个部分,一时由行政单位接收,继续当国家干部。这个其实挺难的,毕竟现在到处都在精简人员,而且这些人过来也不仅仅是过来一个人那么简单,人家是带着职级待遇过来的,有些还有实职,安排就更成问题了,为了这些事,吴放歌没少跑腿和cao心;还有一种是干脆退职下海,趁着现在还有政策,有一笔不菲的退职金,俗称的叫‘买断工龄’;还剩下一部分人也保有干部身份,由原有的机关生产处接收,由于机关生产处也改编为事业单位,所以这些人员虽然还保有国家行政干部身份,但除非以后再调到别的单位,行政这一块是没什么展前途了,也就是说,除了一个行政干部身份,也剩不下什么了。

    吴放歌则调到了食品和yao品监督局,先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有传说他将在笠年的换届中出任该局的局长;结果事态果然是这样展的,后来的什么**测评啊,组织考察啊,不过都是过场,吴放歌在第二年天顺顺当当的就成了视频和yao品监督局的局长,而且他还把西郊农场也带过来了,作为安全食品的示范基地,也算是食品和yao品监督局的一个事业单位。这件事办的很好,大家都满意,对于吴放歌来说,得以继续把西郊农场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对于食品和yao品监督局来说也是件好事,因为西郊农场可是个盈利单位,每年能为该局增加不少福利呢;至于市里领导层则更无所谓,只要每年的供奉和安全蔬菜不少就行,至于这个农场是属于五局还是食品和yao品监督局都无所谓。

    云柔在这次改制中既有得到的,也有失去的,先她解决了一直悬而未决的副县级编制,但同时也彻底与行政各部门脱钩,处于行政干部和国企干部之间的那么个身份,并以此出任西郊农场的总经理并中方投资代理人,作为一个才满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个从贫穷山区走出来的女人,这也算是达到了人生的一个巅峰。而她却总是有点不甘心,既然吴放歌已经到了食品和个处长干干。毕竟无论如何,行政前途也是个前途,损失的东西总要慢慢的拿回来才行。按说云柔自身也是有些门路的,不过这个动静实在太大,非得付出比较多的代价才行,若是以前,她可不在乎这些,反正女人一旦破了处,就没有什么在乎不在乎的了,可是自从吴放歌回来后,她就对那些行为越来越厌恶,偶尔做一次,洗多少次澡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所以渐渐的,若是只吃吃豆腐,喝喝酒,抱一下还行,其他的就提不起劲了。而且吴放歌就任食品和yao品监督局局长,这事儿最终还是得他认可,倒不如开始就找他。可是和吴放歌相处这么久云柔也知道,吴放歌很讨厌和有些事和床上那事搅在一起,所以也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直到崔明丽调任市市检察院控告申诉处处长之后,才鼓起了一点勇气。

    崔明丽的公安分局局长其实干的好好的,可她渐渐的年纪也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又有个瘫在床上的丈夫要照顾,因此想换个好点的工作环境,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终于如愿以偿。

    检察机关的控告申诉部门,历来有‘养老处’的称谓,每年的目标任务少,很是清闲,正适合崔明丽。

    云柔其实很是吃崔明丽的醋。虽说现在吴放歌待她很好,但她却总觉得和崔明丽一比,自己又差了一截,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崔明丽有事,吴放歌那是十分的上心,要说亲热,出了谷子时正妻,时常不短的陪吴放歌睡觉的可是她云柔啊,凭啥崔明丽一句话吴放歌就得跟狗一样地跑呢?

    虽说这次崔明丽调任市检察院,云柔是没从吴放歌那里听到一点风声,可依着吴放歌办事的习惯,云柔断定了,他一定是从中帮了忙的,不然仅凭崔明丽的手段,只怕还差点。

    这么一想,云柔就干脆把自己潜在的情敌都理顺了一遍,甚至还包括她的大姑子何海珍。在这次换届中,何海珍也获利不xiao,出任新成立的‘yao品质量安全巡查组’的组长,虽说只是个临设机构,可权力不xiao,如果运作得当,以后等这个xiao组解散后,何海珍回到卫生局怎么也能混个正处级,去食品和yao品监督局也是有可能的,毕竟‘yao品质量安全巡查组’是个联合执法单位,和食品和yao品监督局有着又大的业务联系呢。一想起何海珍每次看着吴放歌那流口水的样子云柔就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可是自己又是她的弟媳妇,也不敢怎么样。不过话说回来,近段日子何海珍的减fei成果不错,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窈窕身材……

    改制和换届总算是尘埃落定,吴放歌也觉得身心疲惫无比,有人鼓噪着要丽回乡省亲去了,偌大个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每天上上下下形只影单的,就跟提前进入了空巢期似的,也想热闹一下。就从喀秋莎借了厨师,准备就在家里办一台,时间定在周末,因为周末谷子也要回来,不然大家吃喝完了一走,自己还是一个人。

    云柔开始听了这个消息后挺高兴的,甚至想着吴放歌和云柔的婚床自己也有机会上去滚一滚了,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两人已经有几个月没有亲热了,每当想起,就燥热难当。可是一听说谷子也要回来,立马就跟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般,于是先是赌气不去,后来又听说还请了丈夫何海豹,心里就更不痛快了,可转念一想,若是不去,反倒被人瞧着觉得别扭,所以干脆叫上了妮子。

    对于妮子,云柔也是怀着一种复杂的心情,一方面妮子比她年轻,又对吴放歌一往情深,时间一久了,难保不会替代自己在吴放歌面前的情人位子,毕竟女人不禁老。可另一方面妮子又是个能干的女孩,而且云柔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很多自己的影子,又喜爱的不行。最后云柔打定了主意,既然有些事不可避免的要来,倒不如把事态牢牢的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以后找个机会把妮子也送上吴放歌的床,甚至可以考虑来个大被同眠什么的,就算是只当情人,只要能当‘老大’能说了算,总比别别人夺了位置的好。

    一想到这些,云柔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虽说是吴放歌请客,但是从厨师,到食材的挑选,器具的选用都是她一手安排的,妮子也帮了不少的忙,虽说她是客房部的,但是云柔在办这件事的时候特地跟她说:“你多熟悉一下餐饮部那边的事,对你有好处。”这就够了,这就是一种承诺,妮子越觉得前途是一片的光明了。

    虽说是晚上才请客,可云柔带着她的班子,中午才过就到了吴放歌家,忙里忙外的准备,妮子给她打下手。提前回来的谷子见了,笑着对吴放歌说:“要不别让她干总经理了,回来给你当管家。自从你娶了我,家里没了管家,你一个人过的也够清苦。”

    吴放歌则说:“我也想啊,不过管家可不是有前途的职业,不能耽误人家前途啊。再说了,你爸妈只要看见我跟个女的说话,下至十五上至五十的,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nong个管家回来我不是找麻烦嘛。”

    谷子笑道:“看看看,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谁说管家一定得是女的?”

    吴放歌说:“男管家?算啦,那还不如杀了我呢。看着就烦了。”

    谷子敲着她说:“真是个打坏狼。”

    看着吴放歌和谷子亲昵的样子,妮子有些难受,在厨房悄悄对云柔说:“云总,吴总的老婆真漂亮,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云柔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然后说:“漂亮是漂亮了,可你也不比她差啊。”

    妮子脸一红说:“不带这么比的……”然后就跑了。

    其实云柔虽然自己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不自信,她丽质天成罕逢敌手,可在谷子面前却始终有些自卑,所以在给妮子打了气之后,她借口去卫生间,对着化妆镜自顾自的看了很久。

    傍晚时分,邀请的客人陆续到齐,足足做了两大桌。
正文 第十八章 旧病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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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桌客人里,一桌是以往的老朋友,包括方军、杨元、何海豹、李文东、周国江和柳正飞等人,另一桌人主要是此次换届改制的受益者,和吴放歌要嘛是朋友要麻是有点关系,主要包括崔明丽、苏伟波夫妇,何海珍还有云柔等人,再加上吴放歌夫妇,还有妮子,后来厨师做完了菜也应邀加入了。

    几轮庆贺祝酒后,方军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兄弟,看见你今天的成就我真的挺高兴啊,不容易啊,记得当年我当执法队副队长的时候,你就和同学nong个xiao摊,卖卖菜,起五更熬半夜的那可真……”

    吴放歌笑道:“现在还不是得起五更熬半夜?要cao心的事儿也少不了多少,只身不用一身泥一身汗的了。”

    “不过身体也很重要啊。”李文东说。他说这话颇有感触,在众人中,他的年纪不算大,可上回机关组织体检查出他一身的mao病,身体指标该低的高,该高的低,正烦恼着,今天大家都喝酒,他却只喝果汁。

    何海珍一旁听到了,就说:“要不哪天放歌过来一下,我给你安排个全面体检?”

    周国江和何海珍比较熟,就打趣说:“哎呀,海珍这才叫一个偏心呐,我们多咱才能有着待遇啊。”

    何海珍打了他两下说:“就你贫嘴,没看见人家老婆就坐在旁边呢?1uan说话!”

    谷子却笑道:“都是朋友。不过海珍说的是,大家都步入中年了,半年三个月的做次体检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这两桌人中,又相互熟悉的,也有相互不熟悉的,正式因为吴放歌,大家才做到了一起,所以作为众人之间的焦点吴放歌自然被敬酒最多,而且他又是主人,也得尽地主之谊,所以一来二去喝了不少,谷子虽然帮她挡了几轮,可她自身都主攻目标,吴放歌又心疼她,所以几乎的硬扛了。

    云柔见吴放歌和谷子显得恩爱,心里难受,恰巧丈夫何海豹也在,而何海豹又是个好酒的,就拉了他左一杯又一杯的给吴放歌敬酒,做的有点明显,何海珍看了出来就悄悄拽她说:“海豹是个酒鬼,你也跟着起哄啊。”

    云柔自知失态,但又心有不甘,就鼓动妮子说:“你也去敬杯酒啊,他那么疼你。”

    妮子看了云柔一眼,眼神挺哀怨的,若说吴放歌对她好是好,只是除了上次去吃土ji时之外,就再也没碰过她,或许已经缘尽于此?所以呆呆的说了句:“刚才敬过一回了。”

    云柔说:“你傻啊,刚才是随大流,这回是你自己的心意。”

    妮子一来向来很停云柔的话,二来也确实很想和吴放歌近距离接触接触,就倒了一杯白酒转桌过去,恰好吴放歌正和何海豹喝酒,那何海豹端个酒杯子晃来晃去,话说了几箩筐,满杯酒也晃成了半杯,可那话还是没说完。妮子老实,就端着酒杯站在吴放歌身后愣。

    方军正和谷子说着话,一抬头看见了这一幕,他历来有些急公好义,就拽何海豹说:“哎哎哎,你啊,要喝就喝哦,后面还排着队呢。”

    何海豹一看,可不是吗?不过他也是认识妮子的,当初想吃却没吃着,却被吴放歌吃了,男人之间有男人的秘密和友谊,何海豹是真心把吴放歌当朋友,因此既然妮子被吴放歌吃过,那也就是吴放歌的女人了,于是就暧昧地说:“对对对,我先喝了。”说着喝了酒,然后对妮子说:“多敬两杯哦,吴局长可待你不薄。”他确实喝多了,谷子还在一旁,无论如何他不能用这种神态和语气说话的。

    妮子这才得了空上前敬酒,谷子一拉吴放歌的手臂说:“不行就别喝了。”

    吴放歌对着她一笑说:“千杯万盏都过了,不在乎这一杯。”说着端起酒杯和妮子轻轻一碰,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谁知这一杯酒**辣的一下肚,马上又翻腾这涌了上来,吴放歌不愿意当场出丑,一咬牙又强压了下去,可脸色当时就变了,谷子心细,看的真真的,忙扶着他问:“你没事。”

    吴放歌勉强笑着说:“没事,就是喝多了。”可这一开口说话,漏了气,肠胃里面翻江倒海的就涌了上来,这次再也压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这一下可吓坏了众人,因为他喝下去的是白酒,吐出来的确实一片殷红!

    谷子扶了吴放歌忙问:“你怎么样?”

    此时吴放歌只觉得浑身僵硬,面目肌rou也不听使唤了,两腿用不上力却又坐不下去硬邦邦的就往下倒,方军妮子忙上前扶了,众人七手八脚才把他扶到沙那儿。

    在场的何海珍和钱芮蓉都懂医,但钱芮蓉不及何海珍临床经验丰富,也没她和吴放歌的jiao情深,故而慢了一步。何海珍几个箭步冲了上来,排开众人说:“大家散开点,保持空气流通!”然后上前捏捏吴放歌的四肢,又拍拍他的脸说:“放歌,还能说话吗?”

    吴放歌用尽全身的力量和自身僵硬的肌rou抗衡着,终于吐出断断续续的一句话:“我……老……病……%了……”

    其实这话不用说,何海珍刚才捏吴放歌的四肢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钱芮蓉这时也上来了,一看吴放歌情况不好就喊道:“赶紧打12o啊。”

    一句话提醒了众人,纷纷去找手机,还是方军机敏,说:“大家都不要动,让谷子打!”

    的确,一个人打就已经足够,打的人多了反而误事。

    谷子正要打12o,却见吴放歌瞪大了眼睛,又努力地说:“不……不要……打……等……等到……周一!”

    何海珍一下就明白过来,忙对谷子说:“先别打,先别打。”

    谷子哭道:“不打人怎么办啊。”

    何海珍站起来拦住谷子说:“放歌才任命了yao监局局长,位置还没做热呢。”

    谷子道:“位子热不热有什么关系!人没事才行啊。”

    这时吴放歌又努力喊道:“谷子……来”

    谷子忙过去蹲在他面前,已然是泪流满面,吴放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让……海珍……方……军……安排……到周一……”说完这句话后,吴放歌面部肌rou彻底僵死,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吴放歌第三次木僵病作。

    何海珍和方军相互对视了一眼,已然有了主意,何海珍上前安慰谷子说:“你放心,我马上打电话叫上次给放歌主治的医生过来,护士就由我和芮蓉先顶着,器械什么的从农场医务室调,实在没有的我来想办法,保证不耽误放歌的治疗,你就放心。”

    谷子还要说什么,方军又说:“大家主意了,今天这事儿得保密,不然怕有人趁放歌病了就兴风作lng,我看这也是放歌的意思,到了周一再做理论。”

    大家一想也是,换届和改制刚结束,吴放歌这个主心骨一倒,大家的位子似乎没那么稳了。这时崔明丽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记得上次放歌病的时候,咱们不是请了以前照顾她的路xiao婉来了吗?这次也请她来一趟。”

    何海珍此时正在打手机,还没接通,就说:“我正联系着呢。”

    吴放歌这一病倒,当晚的酒宴也就不欢而散了,大家合伙把吴放歌抬进了卧室,不多时,上回给吴放歌的主治医师也赶到了,何海珍就问他:“你明后两天有班吗?”

    医生说:“明天没有,后天有。”

    何海珍就说:“那好,后天的假我替你请了,你这两天就盯在这儿,好好给吴局长治病,还有——”她说着话,语气严厉了起来“保密。”

    正好这医生这几天正为职级待遇的问题头疼,觉得这是个机会,就立刻答应的满满的。

    吴放歌的卧室改成了临时病房,谷子也给省城的那有蓉打了电话,告诉她放歌病了,自己周一未必能赶回来上班,那有蓉听后也挺着急的,想回来看看,可是谷子却让她把公司看好,因为海川公司也是放歌的‘命脉’。那有蓉虽心有不甘,但谷子说的确实有道理,她又不是医生,回来也没有用,而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妮子见吴放歌喝了她敬的那杯酒后就病倒了,可吓坏了,她又没学过医,也帮不上忙,急的直在一边哭,又找不到别人说话,恰好见云柔也是一副如丧考批的样子,偏偏不识时务地上去问道:“云总,吴总他没事。”

    云柔心里正烦着呢,反手就给她一耳光骂道:“有事没事不会自己看啊,都是你这个死婆娘害的!看我回去了怎么收拾你!”

    妮子挨了打,哭着跑了,当时大家忙成一团,也就没人劝她,不过这一幕却被何海珍看在眼里。

    妮子一口气跑回喀秋莎酒店,左想右想觉得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了,看刚才云柔那样子,真个是要吃人呢。思来想去的,一晚上也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留了封辞职信,悄悄的跑了,打算先回老家去避避风头。到了长途车站买了车票,临上车时又想:‘自己就这么走了,别的不说,对得起吴放歌吗?且不说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有种说不清的情愫,就凭他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自己在他最危难的时候也不能一走了之啊。于是一咬牙就又回到了吴放歌家。谷子等人见她大包成这个样子,都是我惹出来的,我又不懂医,不能照顾吴总,那就把我当个保姆,给大家烧烧水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
正文 第二十章 不平静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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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王医生,路xiao婉又测了一下吴放歌的脉象以及肌rou和关节的活xing,觉得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就对谷子说:“问题不大了,他肌rou紧绷了这么久,也累了,睡到明天就会醒的,咱们也都休息。”

    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气,谷子就对妮子、路xiao婉和阿翔说:“嗯,你们也都辛苦了,我给你们安排客房。”

    原来这两天路xiao婉和妮子轮流在沙上睡的,xiaoyan原本就有自己的房间,阿翔也就理所当然地住了进去,现在晚上没事了,还是要安排一下的好。

    谷子话音未落,xiaoyan就说:“谷姨,你今晚就好好陪爸爸休息呗,xiao婉阿姨和阿翔我来安排。”

    谷子回头看看吴放歌酣睡的样子,确实一时也不想离开,就委托了xiaoyan安排房间。

    xiaoyan于是就安排了路xiao婉和妮子睡原来xiao菲做管家时住的房间,xiao菲好奢华,睡大床,因此正好安排这两人住下,然后又安排阿翔住林婷原来的房间。阿翔扭捏着不愿意去,但碍于众人眼,最终还是去了。

    当卧室里只剩下谷子一个人的时候,见吴放歌睡着睡着,额头上浸出了汗珠,怕他睡不舒服,就那温水搓了mao巾,周身上下的给他抹了一下身子,忽然想起路xiao婉来得匆忙,路上又遇到了车祸,没见她带什么换洗衣服,恰好自己买了两套新内衣裤还没有穿过,就拿了,外衣出门给她送去。恰好在客厅遇到xiaoyan打着哈欠裹了浴巾正从卫生间出来,看来是刚洗过澡,就问了一下她给路xiao婉安排的那里,xiaoyan指了,谷子就敲开了房门。

    开门的是妮子,这丫头一直觉得吴放歌病时她的责任,本身又是勤快人,再加上路xiao婉身上有伤,活动不便,所以每次做什么她都抢在前面。

    妮子见是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谷子就说:“我见你xiao婉姐没带换洗衣服给她拿几件来,你缺什么吗?”

    谷子忙摇头,她原本是想逃回家的,行李带的齐备,不过谷子也就是随便这么一问,边问就边往屋里走。

    路xiao婉坐在床上,1uo着上半身。女人在一起有意无意的都要相互比一下相貌身材,更何况对于路xiao婉和吴放歌的老情人关系,谷子也略知一二,所以就更是仔细地扫了一便。其实作为快四十岁的女人来说,路xiao婉的身材算是不错的,只是她原本就略胖,尽管这几年保养得体,可是腰腹间多少也有点赘rou,原本傲人的胸部也有些下垂了。谷子看了,很是满意,自己在身材上胜出是毫无悬念的。

    谷子递过衣服说:“我看你没换洗衣服,就拿了我的,外衣是旧的,内衣什么的我才买,还没来的穿,也不知道尺码合适不适合……”

    路xiao婉到了谢,又闲聊了几句,大家都放心不下吴放歌,于是谷子就回去了。路xiao婉则去洗澡,可她一只手臂不方便,于是又叫上了妮子同去。

    两人到卫生间脱了衣服,路xiao婉见了妮子的身材故意夸张地笑道:“看你还是个xiao家伙,身材怎么这么好啊。”说着还伸手去捏了一把,又笑道:“嗯,硬邦邦的,还没怎么被男人rou过。”

    妮子尖叫着护了胸。路的妮子不知道该怎么好。

    路xiao婉喜欢看的就是这种表情,就笑道:“瞧你,大家都是女人嘛,我手不方便,等会儿帮我搓背啊。”

    妮子惊魂未定,却也知道路xiao婉是个好人,没有恶意,就点点头。于是路xiao婉就又说:“放歌真是命好啊,身边竟是些美人胚子……”说完哼着歌开始冲洗,回头见妮子愣在一边,就招手到:“来啊,一起洗。”

    两人洗过澡,开始穿衣服,路xiao婉穿了谷子的新内衣,又嘟囔道:“我还以为会xiao很多的,我居然穿着还宽松,还真没注意看,那么苗条的身材,胸部还这么大……嗯……是了,一定是买的大了穿不了,趁机拿来给我显摆的,让我知道她的身材有多好……就是这样的,没错。”

    妮子见她又自言自语地说这些,就说:“xiao婉姐,都是女人,你老比这些干嘛啊。”

    路xiao婉捋了一下头说:“呵呵,还能干嘛啊,吃醋呗,实话跟你说啊,我其实是放歌的老情人。”

    妮子说:“早看出来了,而且你还在乎他,不然也不会一个电话就赶来,还差点把命给丢了。”

    路xiao婉咯咯笑着说:“瞧你,连你这个傻乎乎的xiao妹妹都看出来了,估计也没谁瞒得过,难怪刚才谷子进来时,看我的眼神就跟刀子一样。看来啊,等明天放歌要是身体好点了,我就借口回去养伤,趁早走的远远的,免得被她吃了,嘻嘻。”

    妮子一本正经地说:“谷子姐人很好,不至于。”

    路xiao婉点了一下她额头说:“你呀,开玩笑听不出来啊。不过也是呢,女人之间关系再好,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老公是不能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挺正经的,可才说完又换上一副笑脸说:“妮子,你跟姐说实话,你跟他睡过没?”

    妮子被戳中要害,忙辩解道:“xiao婉姐,你胡说什么啊……”

    路xiao婉笑道:“哈哈,玩笑玩笑,当我没说,看你那样儿,没准儿还是个姑娘呢。”

    吴放歌的病情有了起色,路的面红耳赤的,直到自己确实感到倦意了,才睡了。

    妮子被路的不安生,xiaoyan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xiaoyan和阿翔恋爱已经半年多,什么拥抱亲吻抚摸的事儿也干了不少,唯独最后一关还没让他攻破,这在这个时代的大学里,已经算是个异数了。今晚虽然xiaoyan虽然明着面儿把阿翔安排到了别屋,可暗地里还是给他留着门儿。不管是女孩子还是女人在心理脆弱的时候是很容易被人的手的,xiaoyan开始的时候一门心思照顾吴放歌,现在吴放歌病情有好转,心理放松,也想让人安慰下,也就给阿翔留着门呢,在这点上,两人倒也心有灵犀。可偏偏临门一脚的时候出了事。

    阿翔这几天实在xiaoyan房里睡的,随身行李自然也在xiaoyan房里。今晚先到别屋去睡时,有些东西也就没有搬过去,其中一本翻开的杂志就放在枕头边儿,让xiaoyan给看见了,随手拿过来一看,那标题竟是“如何从精神到rou体的全面征服你的女人”,就觉得诧异,阿翔这家伙不是不看这种三流杂志的吗?怎么突然有了兴趣?就往下看,不料不看还好,越看就越那无名火就腾腾的往上冒,原来这两天阿翔说的做的,基本就是从书上照搬的,难怪觉得他这两天和平时不一样呢?

    “就凭这还想碰老娘?”xiaoyan越看越气,从床上跳下来就去锁门,不成想这时阿翔刚好过来了,正推开门,xiaoyan赶紧堵着门不让他推开,阿翔一边哀求一边手上加力,xiaoyan毕竟是女孩子,不及阿翔力大,干脆松了手退后两步,趁着他还没扑上来时兜头就是一句:“你想干吗!”

    想干吗?这还用问吗?可这句话却真把阿翔给堵住了,站在那儿既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虽然要干什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可是这毕竟是恋爱,又不是其他的,总不能跟阿q似的直接说:我想跟你睡觉。于是他愣了十几秒钟才挤出一句:“yan,我爱你啊。”

    xiaoyan冷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干啥”(这不废话嘛)她说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衣服都脱光了,然后眼睛一闭说:“来。”

    阿翔看得痴了,顿时觉得嗓子眼而干,忽然想起房门还没关呢,赶紧回头关了房门,然后深情地喊了声:“yan……”然后就把xiaoyan扑倒了,又是亲,又是摸,可正准备急火火进入时,突然被xiaoyan一推说:“不行,危险期,带套!”

    阿翔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哪里还熬得住,一边努力一边说:“我不射在里面就是。”

    xiaoyan忽然翻脸狠狠就是两耳光,又是一推,就把阿翔推到床下去了,然后冷笑道:“谁说得清!男人哪个不是先顾自己的?不戴套就别想碰我!”

    阿翔ji情中突然被打了两个耳光,挺疼的,想火,可yu人在前就要得手,可不想功亏一篑,就忍气吞声地说:“yan,我没准备啊。”

    “你没准备?”xiaoyan拿出那本杂志摔到他脸上说:“我看你准备的充足的很呢!”

    阿翔一看那杂志,顿时脑袋就是嗡的一声,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自己还真是照着那书上来的。当下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说:“yan,我真的爱你啊,可我总觉得你对我总是若即若离的……”

    “那你就用这种下三滥招数?”xiaoyan质问道。

    “我错了。”阿翔彻底缴械了,那赤身露体认错的样子在xiaoyan看来真是滑稽透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就是想睡我嘛。”xiaoyan诡异地笑着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无所谓啦,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回去房间老实地睡觉,要是还想睡我呢就***给老娘买套去!不过无论哪种,咱俩之间算是完了,明儿一早你就给我滚!”

    阿翔可怜巴巴地说:“yan,我的爱你!”

    “少***来这套!”xiaoyan说完,倒下拉过被子盖上就睡,再也不理阿翔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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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凄厉的啸声划破夜空,紧接着就是腾腾腾的脚步声和开门关门的声音,像是有人跑了出去。

    吴放歌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喊道:“怎么回事?!”同时伸手就去摸枪,却摸了一个空,再看周围,虽然比较黑,但还是认出了这就是自己的家,身旁有个柔声颤抖说:“你好了?刚才外面好像有人。”

    吴放歌这才现自己既没有再度重生,更没有回到战场上,依然是在自己温馨的家里,且娇妻在侧,于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外头有动静,我去看看。”说归说,却觉得浑身酥软无力,虚弱的很,动弹不得。

    谷子抱着他说:“别,你别去,我害怕。”

    这时外头又又有步声,吴放歌便说:“不行,不去看看我不放心。”

    谷子拗不过他,又很想知道外头生什么事情了,就扶了他起来开门看,恰好逢着xiaoyan裹着个浴巾正从门口气鼓鼓地回来,自言自语道:“走就走嘛,嚎什么嚎!吵着我老……爸……”她惊喜地看到吴放歌在谷子的搀扶下刚出了门口,忍不住扑了过来投进他怀里说:“爸,你好了?可吓死我了。”说着又觉得心里委屈,忍不住的去抹眼泪。

    此时路xiao婉和妮子也从房里出来,吴放歌见大家都来了,就说:“xiao婉?……唉……看来我每次都麻烦你们……”

    妮子不说话,路xiao婉却笑着说:“没事儿,人没事儿就好啊。”

    xiaoyan此时却还扎在吴放歌怀里,谷子有心让她离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吴放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行了行了,我好了,你呀,先回去穿上衣服好吗?”

    xiaoyan这才想起自己只裹了条浴巾,里面可空落落的啥也没有,不由得脸一热,跑回自己房里去了。

    “刚才怎么回事?”谷子问。

    路xiao婉笑着说:“听刚才那个声音像是阿翔的,可能是xiao两口闹了点别扭。”

    吴放歌虽然这两天一直木僵,可对外界的感知还是有的,就担心地说:“不会出什么事儿。”

    谷子见他大病初愈,怕他又累着,就是:“没事儿,他一个大xiao伙子还能出什么事儿?”

    路xiao婉等人也纷纷附和,而吴放歌也确实觉得很疲倦和虚弱,于是就和谷子回房睡了,众人也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虽然醒了,却依然觉得虚弱无力,就打了个电话给yao监局办公室请假,不过因为怕麻烦,就没说自己病了,只是推说有事耽误半天。然后又让谷子给各位朋友,特别是何海珍等照顾了他的几位,特别招呼了,省的他们再担心。后来王医生又过来给他复查了一会,现他的木僵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就给他开了点葡萄糖能量一类的可有可无的yao,让他输液休息,以后也不要过度劳累,然后就走了。

    虽说只请了半天的假,但是到了下午还没有回复,液体也没有输完,只得又请了半天假,有几个会议安排都让副职去了。何海珍等人也来探望了一下,不过见他需要休息,也就没多的打扰,又逢周一单位事情多,于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不过有件事让吴放歌有些担心,那就是xiaoyan的男朋友阿翔自昨晚跑出去后一直没有消息,打手机第一次虽然接了,却又立刻挂断,后来再打时却关了机。尽管旁人都说没事,吴放歌却不这么想,不管阿翔是因为什么事情跑出去的,毕竟只是个才上大学的学生,严格的说还是个孩子,谁家孩子不是爹生父母养在家里跟佛似的供着?这要是出点什么事,怎么跟人家父母jiao代?于是就给几个公安上的朋友打了电话,让他们帮着查查,另外也给崔明丽打了个,虽说她调任了市检察院,可毕竟当了几年的新区分局局长,老领导说话总是要管用些。结果这些人办事效率还真快,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两个警察就把阿翔送回来了。原来昨晚阿翔跑出去后,真个去买套套,可是大半夜的到哪儿买这些劳什子去?跑了半个城终于找到一家,却是公安创收的暗桩店子,他前脚买了东西,没走出两条街就遇到一个年轻女子在路边哭,说是被男朋友甩了,轰出家门。阿翔立升同病相怜之感,很骑士地送那个女孩儿回家,而之后做的事却既不骑士也不绅士,且正在兴起时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给抓了。

    阿翔被抓后,先被警察丢到拘留所里磨xing子,准备晚上在处理他,他又有点外地口音,可没少吃苦头,直到晚上提审,又恰逢着吴放歌四处找人,人家给面子,才使人送了回来。

    阿翔此时狼狈不堪,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是原来走时穿的那套,破破烂烂的脏兮兮像个乞丐。吴放歌便简单问了问情况,那俩警察也连说是‘误会’,于是吴放歌就让谷子拿了两条烟打了那俩警察,又让阿翔去洗澡,同时让妮子去做点吃的。

    xiaoyan初见阿翔回来,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见他那惨象也觉得他挺可怜的,可后来一听说是因为那事儿被抓的,鼻子眉mao一皱,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回房了。

    阿翔洗过了澡,又吃了点东西,精神恢复了不少,于是就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了,毕竟自己被抓进去是因为那事,而那事无论如何也不是十分光彩的。不过吴放歌却好像什么也没有生似的,和气地对阿翔说:“没事的,女孩子嘛,等会儿过去哄哄就是了。”

    阿翔虽然点着头,心里却明白,自己和xiaoyan的事,算是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阿翔就收拾东西走了,xiaoyan关着门,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吴放歌怕他受刺激再干点什么傻事来就要去送,谷子哪里肯依,路xiao婉身上又有伤,最后还是妮子去了。

    不过就算是谷子坚持,吴放歌上午还是去局里上班了,按他的话说,反正也只是做办公室,并没有什么其他大碍,于是谷子就陪着他。上午上班,下午又去开了一个会。晚上推掉应酬回家时,路xiao婉又说准备第二天回去,吴放歌当然舍不得,更何况她身上还有伤,可路xiao婉说这次来的匆忙家那边什么都摆着的,不能再耽误了。于是妮子又提出要去送,吴放歌怕她送完路xiao婉回家就直接跑了,就说:“不行,家里离不开你,你走了谁干活儿啊。”于是就派了xiaoyan去送,送到后就让她直接回学校复课去,顺便看看阿翔的情况。xiaoyan虽说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听话送路xiao婉走了。这下家里就只剩下了他、谷子和妮子三人。

    过了两天,路xiao婉平安抵达家里,给吴放歌来电话报了平安,xiaoyan也随即回到了学校。然后吴恕文夫妇也得到了消息,赶来把吴放歌骂了一顿,说有病了也不通知家里人,然后母亲就又留下照顾了他几天,换下谷子回公司去。可即便是如此,谷子还是又留了两天,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其实这几天吴放歌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大家仍把他当病人看。随着他身体的日渐康复,他觉得也该处理一下妮子的事了,而妮子见他快好了,也几次提出要走(并未说辞职的事)都被他强留下。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云柔让她过来一下。

    自从吴放歌病后,云柔一直没露面,不过却也把手上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条的,也算是为他分了忧。而且也打过问候电话来,这次上门还是第一次,还带了些水果补品来。

    吴放歌见了她开门见山地就说:“我说云总你不像话啊,你那儿缺了这么久的客房部经理,你就不觉得别扭啊。”

    妮子在旁边听了,使劲而低着头,活脱脱做坏事被捉住的样子。云柔是多聪明的人啊,见吴放歌这么说,马上就说:“怎么不别扭啊,可你这儿不是也缺人嘛,所以我就让她先留你这儿了。”

    吴放歌笑道:“你可真行,堂堂一个客房部经理你让她在我这儿干保姆的活儿,行了,我这儿没事了,你把她带回去。”

    云柔嫣然一笑,扭头对妮子说:“愣着干什么啊,收拾东西跟我走。”

    妮子还犹豫着,云柔走过去贴近她耳语道:“你要是走了,再想见这个人就难了。”

    妮子心里一颤,回想起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来,虽说自己干的都是粗活,也很少近身伺候他,可是每天看着他,看着他吃自己做的饭菜,心里总有种暖融融的感觉,若是真走了……

    她这么一想,又被云柔一拉,于是就乖乖的收拾行李,跟着云柔走了。

    这俩人一走,吴放歌就伸了一个懒腰,如卸重负地说:“好了,这下清净了。”话音未落,母亲又叨叨着进来了,一阵子的数落,吴放歌暗道:“看来还是不能清净啊。”

    如此又过了一个多月,吴放歌被养的白白胖胖,精神抖擞不说,在yao监局的工作也上了路,一切似乎又都恢复了常态。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思想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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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个人原本就一无所有,忽然一觉醒来后还是一无所有,那么可以认定他并没有什么损失。可如果一个人原本一无所有,经过奋力的打拼之后拥有了很多,可一觉醒来之后却又变成了一无所有,那种心理的落差是多么的可怕啊。吴放歌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吴放歌痊愈后,医生有医嘱,说他这病不可再犯,若是再犯就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吴放歌听了很害怕,他不是怕死,而且怕忽然一下子醒来现自己今生所获得的一切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可真是……“神马都是浮云啊……”吴放歌一个人的时候,时常念叨着这句话,希望能自我调整心态,但效果却不怎么好。

    “看来我人生两世,有些事还是没参透啊。”最后他自我总结说。

    人一旦有了这种心态是很危险的,因为害怕明天失去,今天就会什么都去做,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纵情纵yu,即便是自制力很强的人,也莫能免俗。因此不过xiao半年的功夫,很多认识吴放歌的人都觉得他这次病愈后多少都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变化是从办公室开始的。吴放歌调至yao监局后,不直接管西郊农场的事了,因此之前就让云柔把办公室给收了,可是没过多久却又对云柔说有时觉得办事不方便,还是把办公室整理出来。云柔立刻就答应把原来的个单间,办公住宿两用。话说然说的轻飘飘的,可言下之意就是要长期占一间酒店房间了。云柔开始觉得有些诧异,因为这并不符合吴放歌的行事风格,可是转念一想吴放歌一手cao持起了这个企业,享受这点待遇也不过分,因此也就没有多问,就为他整理出一间房来,中间用帘幔隔开,前面办公后面放床。吴放歌看了十分满意,当场就和她亲亲热热地一起试了一下床,云柔觉得有点受宠若惊,因为之前吴放歌从未主动过。兴奋之余就在床上把吴放歌生病期间和何海珍打架的事情说了,并且有些担心地说:“放歌,看来海珍猜出咱俩的事儿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换平常,吴放歌至少也会说:“那咱们收敛点儿。”可是这次他居然笑呵呵地说:“没事儿,哪天把她约来,把你们姑嫂nong到一张床上玩玩,就安全了。”

    听完这话,云柔眼睛瞪的老大,半晌才不相信地说:“放歌,我怎么觉得你变了呢?”

    吴放歌笑而不答,不过后来云柔又和别人聊天,就猜测:吴放歌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病,若再有一次恐怕就不能恢复了,因此想要及时行乐。不过即便是如此,吴放歌在云柔等人心目中的形象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反而越的受人欢迎了。只不过云柔可不太相信什么‘姑嫂同床’的话,那也太那什么了,不过现在吴放歌每周总要来住上一两晚到让她挺满意,不过为了避嫌,只要是吴放歌来,她通常就不留宿在喀秋莎了。

    吴放歌的这个房间自从开起了,就一直由妮子亲自打扫,切不论吴放歌是否来住,其实她早就是客房部经理,这种事情早就不用亲自动手了,不过吴放歌对于她来说可不是一般的人,甚至不是一般的男人,因此即便是为他做一点琐碎的事情,也觉得非常的幸福。而她对吴放歌有那种特殊情怀的事,云柔是早就知道的,有次甚至开玩笑逗她说:“喂,有时我和放歌在一起睡了,你又来打扫,心里觉得难受不?”

    妮子红着脸实话实说到:“难受了,每次心里都很痛,可不吃醋。”

    云柔又问:“那就怪了,岂有不吃醋的道理?”

    妮子说:“我知道我是什么人,和他也不可能,能每天看着他我就很满足了。”

    云柔原打算戏的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不过妮子也很快得到了回报,因为此时的吴放歌正属于放纵期,道德的阀门又松了一大圈儿。

    有天西郊农场请了农科院的几个专家过来指导工作,吴放歌就过来作陪,中午喝了不少酒,虽然当时没倒桩,却也知道自己醉了,不过见那几个专家都钻到桌子底下去了,看来也达到了目的,就让云柔善后,自己回房休息,没想到往床上一躺,不知是酒力作还是躺的姿势不对,就觉得胃里一阵难受翻江倒海的就往外涌,本想奔去卫生间,可还没下床就来了一个奔涌而出,nong的床前满地都是。

    他本是的良善之人,即便是对地位很低的人也是如此,更何况这房间一向是妮子打扫的,nong成这个样子挺不好意思的,开始亲自打扫一下来着,可是脚踩一沾地就觉得酥软无比,于是又想躺一会儿,休息一下再去,反正关着门,自己这个窘态也没人看得见,可一趟哪里还起得来?

    虽然说起不来,神智确实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的,只觉得有人开门进来,见了他的样子,就一声不吭先帮他脱了鞋和外衣,然后就把床前的呕吐物也打扫了。这还没完,接下来又用温水搓了mao巾,帮着他擦脸。

    吴放歌朦胧中看不亲来人是谁,不过猜得出是妮子,因为即便是云柔看见了,也多半是会喊别人来收拾,自己是不会动手的。于是他就有些忘情地握了妮子的手说:“谢谢你……”

    妮子不说话,就由着她握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还得干活儿呢。”

    吴放歌不舍地松开手说:“等你忙完了,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妮子点头去了。

    房间被打扫干净了,吴放歌也没了心事,于是就美美的睡了一觉,在睁眼看时居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从床上一坐起来,觉得口渴,一扭头却现床头柜上有泡好的茶,还是热的,另外还有一盒酸ai来喝了,又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觉得精神力迅地得到了回升。

    才回到床边,还没来得及坐下,却听见有人开门,料想不是妮子就是云柔,于是赶紧跳上床装睡。

    进来的人是妮子,她蹑手蹑脚的提着暖壶走了进来,给吴放歌换茶。吴放歌偷看到了大为感动——难怪茶水是热的,原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的进来换,细心又温馨啊。

    妮子换了茶,忽然觉得不对劲,原来吴放歌把酸nai已经喝了。见瞒不住,吴放歌干脆笑了出来。妮子吓了一跳,忙说:“你,你没事儿?”

    “我没事儿了。”吴放歌说着下了床指着暖壶说:“你其实不用这么照顾我的,我又不是皇上。”

    “我愿意。”妮子低头说。

    吴放歌听了这话心里暖融融的,忽然又看到妮子脖子上的红线,就问:“你的那个挂件还在挂啊。”

    妮子点头说:“嗯,重新编了一下线。”

    吴放歌伸手道:“摘下来我看看。”

    妮子顺从地摘下挂件,jiao到吴放歌手里。

    妮子的挂件其实是吴放歌送她的男式腕表改制的,虽然手巧,但毕竟不算是真正的女xing饰,而且分量有些重了。

    吴放歌把挂件前后翻着看了看,笑了一下说:“若不是看到这个,我还真忘了,记得很久之前我就许诺送你一条项链的,可这么久的都没兑现,我病好之后倒是想起来了,可拿了过来可就是没合适机会给你。”他说着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腕表挂件放在桌子上,然后对妮子说:“你过来。”

    妮子听话地走了过去,吴放歌又说:“对着化妆镜站好了。”妮子又去了镜子那儿。

    吴放歌这才拉出chou屉,取出一个看似平常的xiao木盒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由十九颗大xiao不一的绿松石经铂金穿成的天蓝色项链。他把手按在上面,又对妮子说:“闭上眼睛。”

    看着妮子把眼睛也闭上了,吴放歌才拿了项链来到妮子背后帮她把项链戴上,然后手扶着她的纤腰说:“行了,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妮子睁开眼睛,吴放歌又问:“觉得好看吗?”

    妮子点头,手指拈着最大的一颗绿松石说:“挺贵的。”

    吴放歌说:“你现在拿去外边卖自然还值几个钱,可这些是我当年和朋友做绿松石生意留下的,只花了些成本和加工费,再有就是上面的那条铂金链子。”

    妮子说:“太贵的我不要。”话是这么说,可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的不舍得摘下来。女人呐,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喜欢珠宝饰的。

    吴放歌见她满意,心里也很高兴,心想这也不枉人家伺候了自己这么久了,想着想着双手就不由自主地从妮子的腰部滑向前面,在妮子平坦的腹部上jiao织,从背后把妮子抱在了怀里。而妮子也身子一软,向后靠去。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吴放歌轻轻地咬着妮子的耳垂说:“妮子,我可没有欺负你的意思,你要不愿意就说出来。”

    妮子紧紧的闭了眼睛说:“我本来就是你的。”

    得到了这句承诺,吴放歌自然也不再有什么顾忌,他的手轻柔地从妮子的衬衣下伸了进去,在妮子平坦又富有弹xing的腹部游弋了一会儿,然后一路朝上,把她的内衣翻了上去……妮子忽然长长的嘘了一声,身体彻底的酥软在了吴放歌的怀里,彷佛是一块被被融化yu。

    家外彩旗飘飘,家里也红旗不倒。无论吴放歌在外边怎么忙,怎么晃得谷子挺担心的——遗嘱可是说的不能太劳累啊,所以有时候也婉拒,不过多半不成功,因为她也正是在年龄坎儿上。其实不单单是对妻子,对岳父母也比以前又好了很多,这个好并不是体现在钱上,若说钱,以前也没少花,而是那种家人般的关爱。对岳父母尚且如此,对吴恕文夫妇更是不用说了,简直是越来越孝顺了。

    “长大了,懂事了……”就连一向对儿子很挑剔的母亲,也常常心满意足地这么说。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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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从云柔的生日宴出来,吴放歌正要上车,却听见何海珍在身后喊道:“吴局,搭个车。”

    何海珍无论是上班还是回家,其实都不和吴放歌顺道,所谓搭车,必定是有话要说了。

    吴放歌之前和云柔也jiao流过,知道自己和云柔事恐怕是瞒不过何海珍了,以她那护着弟弟的常态,这次是的事情可能不太好处理。不过这事也是躲不过的,早晚都要处理,于是也就笑呵呵地招呼着她上了车。

    上车后,吴放歌把车沿着滨河路开,何海珍就笑道:“放歌,你这么开哪里也去不了的,既回不了你家,也回不了我家。”

    吴放歌只是笑,却不说话。何海珍又道:“你笑个屁啊。”

    吴放歌才说:“刚才看你在桌上好像有话要说,这会儿说正合适。”

    何海珍就笑着说:“那我可说啦,说了你可别不爱听。”

    吴放歌说:“这么多年朋友了,不爱听也得听着。”

    何海珍叹了一声,半晌才说:“小云那种绿松石饰,我也要。”

    吴放歌一听,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女人若是找你要东西,那么天大的事也不是事,于是就痛快地答应道:“行啊,你想要什么?”

    何海珍楞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吴放歌答应的如此痛快,于是说:“果然是心里有鬼啊,不然怎么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吴放歌见状,也就说:“既然大家都对有些事避而不谈,那也就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要不然就明打明的把事情处理好。”

    何海珍摇头说:“懒的管了,都管了半辈子了,我也快成老太婆了,还是多为自己想想的好。”

    吴放歌把车停到路边,手扶在方向盘上说:“确实,我最近也比较放纵,生怕是哪一天一旦倒下就再也醒不过来,或者一醒来所有的东西都不过是南柯一梦。现在我身边的东西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若不抓紧时间享受,说不定哪一天就现都是过往云烟呐。”

    何海珍忽然噗嗤一声掩了嘴笑道:“说那么多没用的,无非就是一句大俗话: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吴放歌赞道:“对对对,就是这个。”

    何海珍又说:“那我的饰你给不给啊。”

    吴放歌说:“这还用问?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就看你想要哪种款式了。”

    何海珍说:“你若是把它当成封口费我就不要了。”

    吴放歌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上说:“海珍,多年的朋友了,你提点要求,我送你点什么,都是很正常的嘛,啥封口费?我需要你封什么口?”

    何海珍也笑了,用手指轻敲吴放歌的手背说:“拿走,别动手动脚的,我可是有夫之妇。”

    吴放歌笑着说:“哎哟,太巧了,我是有妇之夫啊。”

    何海珍笑着敲打了吴放歌两下说:“真是个害人精,贫嘴。”然后又说:“既然你诚心要给,就送我个腰链儿,我最近在健身房学肚皮舞,她们都是腰带,我可不想nong得和她们一样。”

    吴放歌说:“腰链儿啊,手上没现成的,料倒是有,得请人做设计,可能要多等些时间。”

    何海珍说:“没事儿,我不着急。”

    吴放歌随即又动了车子说:“行,我也尽快。现在怎么着?送你回家?”

    何海珍说:“不把我送回家你打算把我带到哪里去?”

    吴放歌笑了一下,随即把车开上了路,径直把何海珍送回到小区门口,临别时何海珍又说:“人及时行乐没错,但不要太张扬了,毕竟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吴放歌点头称是,目送着何海珍进了小区,才开车出来,心中默念道:“这就算是搞定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却觉得何海珍说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而且毕竟人家是亲姐弟,若事情没,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一旦事,她铁定还是要站在何海豹那一边的,毕竟人家是血亲嘛。这样一来,行动上就有所表现,不知不觉的也就离云柔疏远了些,恰好云柔此时正为了绿松石的事情呕气吃醋,也不大愿意理他,这两下一较劲,关系看上去反倒正常了。

    吴放歌倒是无所谓,周末回家有个美貌娇妻陪着,平时来喀秋莎又有妮子这个纯纯的小美女相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云柔那边就不好受了,每每看见吴放歌来时,妮子就要失踪一阵子,脑海里呈现出那两人翻云覆雨的场景,银牙都快咬碎了,而近段时间偏偏他来的时候又比较多。

    其实吴放歌来喀秋莎并不是完全为了找妮子,他是来应酬的。以往的他,不喜欢应酬,除非必须参加的。病愈后思想忽然有了转变,用他的话说:应酬都是必要的,能办事的当场办事,不能办事的也可以作为人脉储备嘛。原则一改变,行为就要改变,以前他一周来喀秋莎一两次,现在是从周一到周四,天天不落,甚至周末也要来加个班,不过那时通常会带上谷子。周末是陪妻子的时间,这个原则不能变。其实应酬未必都要来喀秋莎,只是他现在贵为局长,自然先要照顾自己的企业,他甚至对在全局职工干部大会上说:“现在农场那边咱们局自己的唯一的实体,大家的婚丧嫁娶朋友应酬什么的,都尽量nong到哪里去办,能打折优惠不说,也是fei水不流外人田嘛。”对本单位的是如此说,对外自然更不用提了,凡是和yao监局有业务的,需要应酬jiao际吃饭的,只管在喀秋莎定位子就是了,反正早晚也得去。

    其实最早的时候妮子也是无心之举,她虽然聪明,但心计和经验还远不如云柔,绿松石饰的事,到有打扮是她自己入了自己的套,虽说因祸得福避过了何海豹的一轮怀疑,却眼睁睁的看着妮子上位,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终于有一日忍不住了。

    那一日正好是立冬,喀秋莎要做三天的狗rou席。其实吴放歌喜欢狗,不忍心那这种善良忠诚的动物来做菜,可是这段时间偏偏有省上的接待,只得顺势而行,特聘了两个朝鲜族厨师,专门bsp;吃喝完毕过后,已过了午夜,吴放歌自然又留宿在喀秋莎。他和妮子虽然没有明着双宿双飞,可只要他一留宿,只要不是妮子值班,铁定也会一会儿就跟着消失,大家都知道她在哪儿,这明的浅的也算是一种规则了。

    何海豹贪嘴好酒,遇到只摆三天的狗rou席自然不能放过,邀着三朋四友的第一天就到了,结果吃的欢喜,而且大醉,狗rou又是阳热之物,他自觉的感情很好,于是哄走了朋友,去拉着云柔循环,不成想又是银样蜡枪头,二十秒钟的功夫就jiao账,之后就是鼾声如雷,酒气四溢。把云柔整了一个不上不下,几乎把银牙都咬碎,接连两天都浑身的不痛快。只是这几天接待的都是大人物,只得强颜欢笑地候着,好容易狗rou席最后一天熬过了,又看见妮子在洗手间里哼着歌悄悄的化妆,于是就再也按耐不住,恨不得先把妮子掐死再说。正在此时何海豹恰好打了电话来问:“今晚你回来不?”听语气,又醉了。

    云柔肚子里正有气呢,又嫌二十秒的老公不争气,就气鼓鼓地说:“我的仙人呢,你知道我这几天忙着狗……”

    话未说完就听何海豹哈哈大笑说:“哎呀哎呀,你别急嘛,我就是问问,几个朋友约我去定镇吃土ji,我怕你回来了家里没人嘛。”

    “行!吃吃吃,吃死你!”云柔骂了句就挂了电话,然后气鼓鼓自言自语地说:“土ji土ji,就你那二十秒,那不是lng费钱嘛。”说着又想起妮子来,当年可不就是土ji惹的祸吗?想着,实在气不过,从chou屉里拿了房卡去了吴放歌的房间。

    云柔一直有吴放歌房间的房卡,但有段时间没用了。平时妮子去吴放歌房间的时候都是用的客房部的总卡,所以两人倒也不冲突。云柔开了吴放歌的房门,径直往里闯,果然如脑海中想的,眼前是一片的绮丽景象,只是妮子骑在吴放歌身上,动作并不似想象中的熟练。

    妮子见云柔气鼓鼓的闯了进来,当场就吓着了,赶紧从吴放歌身上下来,拉过被子护了胸。云柔就骂道:“护什么护!不都是女人吗?快给老娘滚!”

    妮子毕竟怕云柔,被她这一骂就想跑,可吴放歌毕竟稳得住,一把搂了她,不让她走,还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云柔。妮子于是就缩在吴放歌的怀里抖,等着那一场暴风雨的到来。

    云柔和吴放歌对视了很久,手足也不由自主的抖,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反正不敢上去打妮子,看这架势,真打起来吴放歌肯定会护着妮子的,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扭头出去,这一出去以后恐怕就进不来了,正犹豫间,只听吴放歌轻声说:“干嘛?还等我帮你脱衣服?也可以,不过你得靠近点儿啊,脸上在给点笑容。”

    云柔一听,就想起以前吴放歌说过“姑嫂同床”的玩笑话,看来这家伙不完全是开玩笑的,说不定早有预谋呢。唉……这难道都是前世不忠的报应?那今世做下的孽报应又在哪里呢?虽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不’,可她的手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老何局长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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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时光飞逝,其实也不尽然,只有幸福的时光才觉得过的飞快。吴放歌自觉得风得意了没多少日子,就传来消息,小yan快毕业了,正在找单位实习,就惊诧道:“这才多久啊,就实习?”

    谷子笑道:“她上的专套本,快三年了,可不是该实习?咱丽都满地跑了,正学着打酱油呢。”

    吴放歌用食指敲着自己的脑门儿说:“敲我,那我们结婚也……”

    谷子说:“是啊,快七年之痒了。”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啊,那个还早,还早啊。”

    谷子见家里此时没人,就骑到他腿上说:“你什么意思?难道想提前痒一下?”

    吴放歌一下把她放倒说:“现在就想,怎么着?”

    谷子咯咯直笑,和吴放歌深吻了一回,如果不是岳父母带丽吵着要和妈妈睡,谁劝也不停,无奈,吴放歌只好继续忍着。

    到了这一周谷子要回省城去的时候,吴放歌对她嘱咐让她和那有蓉多盯着小yan点儿,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实习单位就回海川公司或者农场这边都可以。谁知一两周后,小yan不但没回来实习反而介绍了三五个同学回来,自己仍在外面苦撑,吴放歌赞道:“这丫头,越来越像她妈了,和才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两个人嘛。”

    可称赞归称赞,吴放歌其实明里暗里还是没少往小yan身上花钱和倾注关心,别的不说,小yan的弟弟小庄今年也要高考了,虽说成绩一般,可也算是努力,所有费用都是以小yan的名义在吴放歌这里借的,虽然吴放歌从内心深处也没打算让小yan还,可表面上每一笔还是规规矩矩的做了账打了借条的,平时的一些小花销就更不消说了。

    小得他和谷子想亲热一下都跟做贼似的,实在是不爽,按说他在外头还有两个,可是妮子转眼也二十二三了,按照原来的计划该让她逐步接手喀秋莎的生意了,为了给她充电,有些真才实学,吴放歌把她派到北京经贸大学企业家培训班进修学习去了,至于云柔也是没有时间,老何局长最近病危,何氏姐弟都轮流病床前伺候着,何海豹游手好闲了十几年,虽然有心却使不上力,全靠着云柔支撑着,因此这两个人都用不成。所以吴放歌只能干熬着,这一熬,熬得连喀秋莎都不想去了,既然哪里都是空床冷被,好歹家里还有个ai气的叫爸爸,也算是天伦的一种呢。

    不过吴放歌和何家也算渊源不浅,老何局长和吴放歌的父亲吴恕文也是老朋友,所以chou了时间吴放歌还是去探望了几回,只是老何局长经常人事不省,所谓探病,到更像是探活人的。

    云柔伺候老何局长也只是中规中矩,尽儿媳妇的本分,说公道话,真是不错,只是缺乏一种‘关爱’之心,这也难怪,原本就没什么亲情,能做到这一步也算不错了。何海珍就不同,她是女儿,虽然以前对父亲多有微词,但眼见就要阴阳两隔,那心情,非亲身经历不能理解。而何海豹虽然心里也难过,不过也只是难过而已,这个儿子基本到了关键的时候都用不上的,在医院这么缺人手的时候,居然还去‘借酒浇愁’醉了两三回。

    何海珍虽然表面上坚强,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却最大,平时不显露,有次看见吴放歌却哭了,还趴在吴放歌肩膀上,的这么累,实在不行就让小云从农场那边chou两个人过来嘛,妮子不在,她那边事情也多。”

    何海珍已经泣不成声,只是点点头,于是吴放歌就又对云柔说:“那你就去办,费用可以报销。”然后又拉了何海豹道外面,单独和他说:“海豹,你也晃了这么多年了,家里的是全是你姐和小云两人cao办。平时没事我都没说你,这次却要说说了。你好歹也是个男人,有的事可能不会做,但是一些跑腿啊,熬夜啊之类的事你还是多承担些,别让你姐和小云太劳累了。”

    何海豹点头应着,吴放歌才走了。

    离开了医院,吴放歌的心情也不太好。老何局长是父亲吴恕文的老朋友,年龄也相仿,如今他已经要去了,而自己的父亲呢?凭心而论,自打重生之后,吴放歌就一直和自己的父母有些隔阂,总觉得这一世的父母不是他亲生的父母,可是在这一世生活的越久,就越觉得其实两世为人也没什么差异,想着想着越的伤感,于是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下一层的房客全清理了,请了个装修队重新装修,然后回去请吴恕文夫妇搬过来和他一起住。老两口虽说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不愿意,大意是: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生活,两代人住在一起不自由啊。其实母亲早就对其岳父母动不动就在他那里小住颇有微词了。于是装修完之后,很快就乐颠颠的搬了过来。虽说没多久又和岳父母呕了点气回去住了,但家人相聚的时间总算是比以前多了。

    其实岳父母对吴放歌的父母也挺有意见的,常说那老两口光顾自己玩,动不动还去沙镇小住,就连丽也没带过几天,一点也不像个做老辈子的……可一家人在一起哪里没个磕磕碰碰的?这些年吴放歌越的把这个看得透彻,只把这些当成是生活中的小cha曲罢了,有时放手不管,有时笑呵呵的做个和事老,反正两家老人都各有住处,就算负气出走也走不了多远,没多久就又借口看孙女回来了。

    吴放歌把家里的事安排的妥妥当当,老何局长却在这年的初夏去世了。现在不管是何海珍家还是云柔家,都不缺钱,有道是有钱好办事,老何局长的丧事那是办的风风光光。丧事结束,何海珍又把家人都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这顿饭没一个外人参加,吃饭的时候何海珍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跟何海豹两夫妇说的,大意是日子要好好过,人生相聚就是缘,特别对何海豹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婆也算是个能干的女人,自己也得争争气,以后姐就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然后就说了第二件事,宣布要离婚。

    这下可说炸了,何海豹的这个姐夫虽说早些年也有些不堪,但近些年却是老老实实的,虽然没什么大建树,却也是一心一意的照顾这个家,却没由来的挨了这么一记,可何海珍似乎是决心已定,自打那顿饭之后就天天闹着要离婚,他的老公没辙,到处躲,到处找人说情,都找到吴放歌这儿来了。吴放歌被苦求不过,只得去劝劝,结果还没见面,只打了电话,何海珍劈头就说:“你可别是劝我来的哈,你不劝还好些,你若劝了,离的更快!”

    吴放歌想了满肚子的话还没说就给堵了回去,只得说:“你这是怎么说的来着?”

    何海珍就笑着说:“你若来了,我可能就勾着和你睡了,岂不是离的更快?”

    于是吴放歌挂了电话,对一旁愁眉苦脸的那个倒霉蛋说:“哥哥嘞,我看她算是铁了心了,我是帮不上忙了……”

    何海珍见老公躲着她,就道法院去起诉,结果人家说半年后再来,肯定叛离,这是规矩,找熟人也没用,于是就请了年假出去旅游去了,临走时谁也没告诉,只是听说去丽江了,她老公一听脑袋就炸了:早听说那里是yan遇之都,这又闹着离婚呢……虽说不用到丽江,就算在金乌,何海珍的绯闻也不少,可这个和那个毕竟是不同的,于是也买了张飞机票去了丽江,却没找到人,也是心中郁闷,干脆就在那儿玩儿了两个星期,回来后精神大好,似乎什么包袱都放下了,逢人便说:她要离就离,这世道,谁离了谁不照样得过日子?

    没人知道他在丽江遇到了什么事让他思想转变的如此之快,不过照这样看来,等何海珍回来,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只是何海珍在年假结束后又续了假,看来是玩儿的爽了,一时还不愿意回来。

    不过老何局长的死倒是给云柔去了一个大负担,没了老人,何海豹好像也懂事了些,也开始知道照顾家照顾孩子了,云柔的负担自然就轻了,不过也朋友听何海豹私底下说:他这是让姐姐离婚给吓着了,虽说他这个老婆也是传闻不少,可和他姐姐真的很像,这要是也来个中年离婚,自己还真承受不了,毕竟自己的日子过的这么滋润都是托云柔的福,这要是一下只剩下了自己只靠一份死工资可过不了现在的日子,并且虽然现在满大街都是美女,可真要是卸了妆啊,没一个能和云柔比的。

    话传到云柔耳朵里,云柔只是冷笑:“现在知道我是个宝了?头些年可一直没把我当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离婚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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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冷笑,但两口子的事,只有两口子自己知道。凭心而论最近这些日子,何海豹确实改了不少,也开始学着顾家了,这让云柔心里多少升起了些温情,毕竟是多年的夫妻,所以回家的时候也渐渐多了。然而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方面多了,另一方面就少了,因此对吴放歌也不知不觉的有些冷落。偏偏此时吴放歌正处于没处泻火的时候,虽然心里失落,但也只得自我安慰道:“原本别人就是今世原配的夫妻,自己占了这些年便宜,应该知足才是。”

    正百无聊赖之时,忽然接到一封快递,地址是邻省的一个风景区,拆开了一看是一封信和一个u盘。信是何海珍写的,大体内容是在外面玩的差不多了,准备这几天就回来,丈夫已经答应离婚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每天一上床睡觉就觉得心惊rou跳的老做梦。u盘里的东西是是以前答应给吴放歌的,原打算过段时间再给的,可是因为心里老不踏实,所以觉得还是先给他寄来稳当。

    吴放歌看了信,觉得有些好笑:现在基本已经没人写信了,不是电话就是电子邮件,何海珍现在还这样儿,可真够老土的。于是坐在办公桌前就打了一个电话。何海珍前两次没接手机,第三次才接了,说:“你干嘛啊,人家正在海边儿游泳呢,手机没买防水套儿,搁在储物柜里的。”

    吴放歌笑道:“你干嘛啊,乐不思蜀啊,不打算回来了?”

    何海珍笑道:“我忙碌了半辈子了,都没为自己活过,出来玩几天怎么了?想我了?”

    吴放歌说:“想了,怎么样啊。”

    何海珍说:“想了就来一伙嘛,不过先等我回来把婚离了,他已经答应了。对了,我给你寄的u盘你收到没有?”

    吴放歌随手抓起着说:“才收到,还没来得及看呢。”

    何海珍在电话里咯咯笑道:“那就好好看看,都是好东西哦。”

    吴放歌说:“行行,马上看。”心里却说,无非是些你旅游时的照片,显摆……

    挂了电话,打开电脑,才把u盘cha上还没有打开,电话又响了,原来是谷子提前回来过周末了,吴放歌忙关了电脑,把u盘放进办公chou屉,稍微收拾了一下,提前下班回家了。

    回到家,却现1uan哄哄的一片,原来吴恕文夫妇和他岳父母因为孩子吃饭的事又争执起来了,虽然还没吵,却也快脸红脖子粗了,谷子正在厨房忙和,也不管外面的事儿。于是吴放歌就先逗了丽几句,然后就进了厨房。

    谷子回头见他进来,就笑着说:“会来了?”

    吴放歌笑嘻嘻地从背后抱着她说:“亏得你回来了,不然我就到省城抓你去。”

    谷子说:“抓我干嘛啊,我又没犯法。”

    吴放歌抱着她又紧了些说:“我想你了行不行?”

    谷子敲他的手说:“我看啊,你不是想我了,是想那个了。”

    吴放歌赖皮道:“都差不多嘛。”

    谷子说:“先滚一边儿去,老人孩子都在外头呢。”

    吴放歌嘿嘿笑着出来了,可外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吵,电视也看不清净,有些躲回卧室去,又快吃饭了,于是就抱了丽说:“宝贝儿,咱们去楼上花园捉虫虫好不好?”

    ai之间,因为他们老问:是外公好还是爷爷好啊?答的不好,都要生气。于是就牵了吴放歌的手迈着蹒跚小腿儿,和他一起上楼去抓虫虫了。

    露台上果然清净,空气也新鲜,吴放歌拿了个捉虫的木夹,让丽手里的玻璃瓶子抢了去斥道:“你啊,怎么给孩子玩这么脏的东西?几十岁的人了,跟个孩子一样,还玩儿虫子!”然后抱了ai下去洗手手吃果果。”

    丽眼里包了眼泪,朝着吴放歌伸出小手说:“爸爸……”

    母亲却不管那么多,抱了丽就走,于是下了两层楼梯在意按捺不住,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虫虫……”她哭着说。

    到娃儿了嘛。”1uan糟糟一片,哄着下去了。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把自己摔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晃了起来。

    悠哉了没一会儿,谷子又上来了,见状笑着说:“下面都一笼掀了,你到舒服,不下去说说?”

    吴放歌道:“我下去有什么用?下头的个个都比我大,刚刚和丽捉会儿虫虫,我妈就又给抢下去了。”

    谷子笑道:“难怪丽哭,你也是,看着女儿哭都不哄哄啊,还带她捉虫虫……。”

    吴放歌说:“孩子家家,不用养那么娇气,该哭就哭哭,该接触大自然的就得接触。”

    谷子拉他说:“行了行了,就你有道理,下去吃饭了。”

    吴放歌被谷子拉着手,却赖着不动,谷子笑道:“干嘛,还得让我端上来喂你啊。”

    吴放歌说:“下头太吵,你给我端碗盖浇饭上来吃。”

    谷子说:“你别闹了,跟个孩子似的,你不下去,下头不又得啰嗦半天啊,到时候我妈多心不说,你妈也得上来抓你,跟抓丽似的把你也抓下去。”

    吴放歌长叹一声说:“没辙啊,那你让我再歇会儿,清净一会儿是一会儿。”

    谷子笑了一下,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还说丽是孩子,我看你才是个大孩子。”说完走下楼梯,吴放歌听见她在楼梯口喊道:“爸,妈,你们先吃,我和放歌说点事儿。”说完就把门锁了。

    待谷子再上来,吴放歌笑着问:“干嘛?还反锁门?”

    谷子嗔道:“还不是为了你……不过这段时间确实有点冷落你了。”说着,分开吴放歌的两腿,在他两腿间跪了下来。

    吴放歌赶紧说:“干嘛呀,新时代哈,不用行此大礼。”

    谷子笑着说:“讨厌,其实心里已经乐开花了,今天便宜你了。”一边说,一边拉开吴放歌的裤链,伸手捉了,俯下了头去……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背靠着躺椅,仰面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吴放歌就满面红光的从楼上下来了,谷子尾随其后,母亲抱怨道:“你们说什么呢?菜都凉了,快洗手吃饭去。”

    吴放歌开开心心地应了一声,就和谷子一起去洗手。洗手时看见谷子挤牙膏,就笑道:“人家都是饭后刷牙,你怎么饭前刷牙啊。”谷子捣了他一肘说:“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你害的。”说着漱了口又说:“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是有点火大,多吃点青菜,少喝点酒。”

    吴放歌说:“你若经常在家,就是我的青菜了。”

    谷子笑着又踢了他一小脚说:“真是恶心……要不我回来做专职太太算了,保准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吴放歌说:“再过几年,到时候咱把公司卖了,就轻松了,可现在还不行,你不在公司里我不放心。”

    谷子说:“不是还有有蓉姐吗?她可是你的朋友,咱们应该信得过啊。”

    吴放歌说:“如果不是过命的jiao情,只有家人才信得过。那有蓉也一把年纪了,我不相信她就甘心给我打一辈子工。对了,你上次不是说她恋爱了吗?找了个比她小**岁的家伙。”

    谷子说:“是啊,挺帅,不过也挺没出息。”

    吴放歌说:“那我们可就得更小心了,那有蓉或许能信得过,可她身边的人就难说了。”

    谷子笑着,用肩膀撞了一下吴放歌说:“要不……你把她也变成自己人?她的身材可是级火辣哦?就是稍微老了点儿,可是有嚼头啊。”

    吴放歌也跟着贫嘴道:“行了,你定个日子,我开房。”

    谷子很捶了他几下,还不解气,又拧了一把说:“你呀,还想来真的啊。”

    吴放歌阴险地嘿嘿笑着,谷子半嗔半怒,两人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如此了。

    当天下午吴放歌想请半天假在家好好陪陪家人,可是市委又通知开会,要挂坐牌,不让替会,只得怏怏的去了,当了半天的陪会菩萨。会议中又接了几个电话,都是晚上的应酬,也都推了,有人就笑话道:“不是周末才陪老婆吗?怎么周四也开始做模范丈夫了?”

    吴放歌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家里的纪委书记提前回来了,所以得老实点。”人家虽有所不甘,但是吴放歌周末陪家人已经成为了一条规则,只要是级别不高过他的,都不敢强求,最多也就是笑话两句了事。

    就这么过了一个又吵又闹又不乏幸福时光的周末,周一才一上班,吴放歌就接到了何海珍的电话,她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估计中午过一点就能到,准备先回家找老公摊牌,晚上大家再见面,吴放歌就提议,要不干脆中午大家吃个饭再回去。何海珍说:“算了,平时无所谓,我都快离婚了,回来不找老公谈条件先去找别的男人,有会说的不如有会听的,还是稳妥点好。”

    吴放歌认识何海珍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何海珍行事这么谨慎过,也就没再说什么疯话了,只是约好了晚上见面再谈。

    然而到了晚上,何海珍没有打电话来,吴放歌原本想打个电话过去问,转念一想又觉得在这种敏感时刻,实在没有必要生事,不来就不来,反正又不是飞见面不可的。谁知到了晚上十一点多,何海珍忽然了一个短信过来说:“我这辈子都没为自己活着过,下半生一定只为自己,我走了,去南方打工,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关照,不要来找我。”

    吴放歌一看觉得这也太没头没脑了,随即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回拨了一个电话回去,却被告知机主不在服务区。吴放歌是越不对劲,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崔明丽,毕竟崔明丽当了多年警察,和何海珍又熟,问问她或许能分析出点什么事儿来。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何海豹有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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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人人都猜得出那浴缸里的尸块就是何海珍的残骸,但是却又都抱着些希望,希望最后的鉴定结果出来后,受害者另有其人,甚至想象着也许就是下一分钟,何海珍就会咯咯笑着推开门问:喂,你们这帮家伙哭丧着脸干什么啊。

    若轮平时,很多人对何海珍没什么好感,可是她这一出了事,大家又细想想,现何海珍几乎没亏待过朋友,还帮助过很多人,于是大家又都深深的自责起来。

    何海豹自从姐姐出事后,疯闹了一阵子,后来就又把自己关在家里,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野营用的狗腿刀来,拿了mao巾,一遍又一遍的擦,直擦的云柔心惊rou跳。而何海珍的老公却一直没抓到,银行纪律显示,这家伙当晚就在提款机上提出了最大限额的现金,就此失踪了。

    云柔从何海珍一出事,就一直心惊rou跳的,无他,因为她在行为处事上和何海珍实在是太像了,而何海珍老公平时那窝囊相又和何海豹太像了。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只要何海豹一翻身,她就惊醒,何海豹多看她一眼,她就觉得下一秒钟他就会把她大卸八块,因此当何海豹忽然对她说想请吴放歌吃饭时,云柔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儿——他该不会是想把他们俩一并解决了。思来想去,她冒着险躲进卫生间给吴放歌了一个短信:危险!不要来!然后又从收件箱把短信给删了。

    然而吴放歌还是来了,还和何海豹喝上了酒。

    云柔一脸的幽怨,胆战心惊地在一旁伺候着,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新婚那阵子,还真没这么‘贤惠’过。

    酒过三巡,何海豹忽然对云柔说:“小云,你也来坐着,陪我们喝几杯。”

    云柔偷看吴放歌,吴放歌和平时一样,面不改色,她这才壮了胆子,在靠外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双腿就像是压紧了的弹簧,随时准备弹跳起来。

    何海豹见云柔坐定了,就笑着说:“放歌,上次我踹了你一脚,对不起啊。”

    吴放歌说:“那时你都快癫狂了,我能理解你,我当时心里也特别不好受。”

    何海豹点头说:“喔……我姐和你朋友一场,值了。”随后忽然话锋一转问:“对了,虽说死者为大,可是我这么问没有不尊重我姐的意思哈,你……你和我姐上过床没?”

    吴放歌见他忽然问起这个来,一愣,但马上摇头缓缓地说:“没,没有过。”

    云柔看着何海豹,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yao,生怕他下一句就问出:那你和我老婆上过床没有?

    还好,何海豹下句仍然没问,而是叹道:“可惜了,看你们俩平时要好,我还以为……对我姐虽然男人很多,可是人家不过是贪恋她的身体,真正没几个对她好的,不过我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然后抬头对云柔说:“你也不是。”

    云柔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强按捺着才没让自己立刻跳起来逃掉。

    吴放歌却不露声色,只管喝酒。

    何海豹又干了一杯忽然问:“放歌,你知道为什么警察抓不住那家伙吗?”

    吴放歌摇头:“还没想过,我又不是警察。”

    何海豹冷笑道:“因为他进林子了。”

    吴放歌诧异道:“进林子?”

    何海豹说:“是啊,他可是林业员出身,而且业务相当的好呢。你知道他最早是怎么当上林业员的?还不是有年在他们那个乡有个农林专家和助手在林子里mi路了,主动的几百人搜山都没找着,却让他给找着了,因为有功这才招聘为林业干部的。所以他若是钻了林子,可难找喽……”

    吴放歌点头道:“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情况你和警方说了没?”

    何海豹说:“当然说了,不过那帮笨蛋只知道吃饭喝酒抓小姐,看来我姐这冤啊,一时半会儿是报不了了。”说完他又喝了一杯酒,话锋一转说:“对了放歌,我最近买了一把刀,你要不要看看?”

    云柔一听:坏了,到正题上了,等何海豹回屋去拿刀的功夫,悄声对吴放歌说:“你还愣着干啥?快跑啊,他都拿刀去了。”

    吴放歌看了他一眼,不说话,拿过酒瓶子给自己倒酒,云柔慌了说:“你不走,我可走了,我还不想死呢。”说着就要站起来,被吴放歌在桌下把脚一夹,一下子没站起来,又坐回到椅子上了,就这档口,何海豹回来了。

    何海豹坐定,从刀鞘里g着说:“放歌,你看这刀怎么样?”

    吴放歌赞道:“好刀。”

    虽然嘴上说着是给吴放歌看,可何海豹却拿在手里刀尖对着吴放歌就是不肯松手,云柔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那刀刃,一刻也不敢离开。突然,她看见吴放歌的肩膀一晃,根本没看清动作,那刀就已经到了吴放歌的手里,而何海豹一脸尴尬地坐在那儿。

    吴放歌拿过刀,试试刀锋,很锋利,又弹弹刀刃,声音很脆,然后笑着把刀掉了一个儿,依旧是刀刃冲着自己,把刀柄递像何海豹说:“下次给人看刀的时候,要把刀柄在前,若是刀刃在前,人家会认为你有敌意,武林里全是这规矩。”见何海豹讪讪地把刀接了过去,又补充说:“确实是把好刀。”

    虽说见吴放歌又把刀还给何海豹,云柔有些暗中着急,可是又见他伸手敏捷,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就壮着胆子问:“海豹,你没事nong这么大把刀在家里干啥啊,怪吓人的。”

    何海豹扭头阴笑着对云柔说:“怎么?害怕啦,放心,杀人我是没胆儿啊,杀你就更不可能了,不管你做出了什么样的对不起我的事,我都不会杀你的,我舍不得。我爱你。”

    云柔也不知他说的是真还是假,又问:“那你买来干啥?”

    何海豹轻轻挥动的刀说:“那个畜生虽说跑了,可落网是迟早的事,甭管过去了多少年,只要他一露面,就完了。我没胆子杀他给我姐报仇,也不划算,我们何家已经搭进去一条人命了,要是再加上我的,岂不是赔了?我只是想啊,有朝一日,那个畜生落网,肯定是死刑啊,我会在他们家收尸的时候,上去给他也来个大卸八块!就这么一枪去了,实在太便宜他了。”

    云柔颤声道:“可是,那样,不也犯法吗?”

    吴放歌苦笑着说:“侮辱尸体,三五年。”

    何海豹拍着桌子说:“对呀,就三五年,不过工作也就没了。可也没啥,我姐这辈子为了cao心不少,我若是不为她做点什么,还算男人嘛。”说着转头对云柔说:“小云,到时候我没了工作,我,还有孩子,还有咱外甥,可就全得靠你养喽,呵呵呵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只要生命安全得到保证,云柔现在是做什么都行。

    “不过……”何海豹说:“我这个人虽然一无是处,可是……我不是畜生。小云,你的事,我不是件件都知道,可是也不是一件都不知道,今天放歌也在,就让他做个见证。我何海豹今天就在这儿誓,不管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只要没做到我面前来,我就当什么都没有生过,过去现在未来都是这样。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个家,没问题,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就求你一件事……”他说着,停顿了一下:“不要和我离婚,你若是要离开,悄悄的走掉就是,不要和我离婚。其实我真的很爱你啊,从结婚前第一眼看见你就爱,只要你是我老婆,有名无实也所谓了。”他说着忽然一把把他面前的碗碟就被一把胡撸到地上叮叮当当的摔了个粉碎,然后一头趴在桌上嚎啕大哭起来。

    吴放歌也不劝他,犹自自斟自饮,云柔的眼泪却也下来了,从边上抱着何海豹说:“海豹,你别哭了,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呜呜呜……”

    何海豹哭了一阵,抬起头对云柔说:“小云,你先坐下,我没事。”然后又对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失态了。”

    吴放歌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嘛,再说了大家兄弟一场,这不算什么。”

    何海豹笑了一下,又对云柔说:“小云,我送样东西给你。”说着忽然脸色一变,把自己的小指伸出放在桌子上,一刀斩了下来,几颗血点子飞到了云柔的脸上,而何海豹自己也腾的一下跳了起来,按了血流如注的伤口跳着脚骂道:“妈的,怎么这么疼啊!”

    云柔尖叫道:“你干嘛啊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吴放歌跳起来跑到冰箱那儿,取出冰盒子,又对着云柔吼道:“别愣着,打12o!”然后伏在地上找到那截断指,放进冰盒里,然后又用mao巾包了冰块裹了何海豹的伤口。

    何海豹哆嗦着说:“放歌,太***疼了。”

    吴放歌扶了他说:“别啰嗦了,下楼!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以为你是日本黑帮啊,还砍手指!”

    因为施救及时,何海豹的手指还是接上了,只是自那之后小指有些僵直,活动不便,不过只要不是音乐家,小指灵活与否无伤大雅,更何况还是左手的。不过何海豹这手指还真的没白断,自那之后云柔和吴放歌真的就正剩下了工作上的接触,虽然谁也没说什么,但是都默认了这一段不正常关系的正式结束。虽然云柔是因为害怕,吴放歌是因为内疚,但总算是在结果上达成了一致。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弱水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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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感到了空前的压力,心态情绪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可是呢,工作上却依旧不敢有半点疏忽,毕竟这是安身立命之根本,容不得有半点闪失。有时劳累之余他不由得想,倒不如干脆好好休个假,全身心的休息一下。恰好此时林氏夫妇找上门来,林嫂都快声泪俱下了,把林婷数落了一塌糊涂。原来林婷顺利的通过了托福考试,并且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奖学金,可这丫头恋爱了,想和恋人一起留在国内,想放弃这个留学机会。老两口急得跑到北京去做思想工作,却无功而返,老林气得直说:“不管了!”林嫂却比他有主意的多,于是一起来找吴放歌,让他给想想办法。正好吴放歌想休休假,就做了个顺水人情,借机来个京城游,云柔也力主他这么做,因为妮子此时正在北京经贸大学培训,眼看着就要结业了,吴放歌此去正好一解相思之苦,还可以顺便接她回来。有了这个由头在里面,还可以报销往返路费,虽说吴放歌不在乎这几个,可是有福利总比没福利好。

    主意打定,吴放歌就请了假,又安排了一些事宜,这才订了机票,几个小时候就到了北京。

    才一出机场,就听见脆生生的一声喊:“叔!”然后就咯咯的笑声,紧接着就是一团火搂住了他的脖子,原来林婷穿了一身红。

    这几年林婷在外求学,放假时都回来的少,吴放歌事情又多,因此几乎没怎么见面。现在的林婷越出落的水灵了,和前世的她相比,又多了几分粉嫩和清纯。

    吴放歌抱着她转了几个圈,才放下笑着说:“这么亲热啊。”

    “人家想你了呗。”林婷说着,要帮吴放歌拿行李,吴放歌打落她的手说:“干嘛?我七老八十了?”

    林婷笑着:“才不呢,我叔永远是年轻的。嘻嘻。”

    吴放歌往林婷身后看了几眼,林婷就问:“叔,你看什么呢?”

    吴放歌说:“他呢?没跟你一起来啊。”

    林婷说:“他害羞,躲起来了。说起来叔你是被我爸妈搬来的救兵。”

    吴放歌提起行李说:“边走边说。”

    “是!”林婷顽皮地一笑,挽起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出了机场,上了机场大巴。

    在大巴上,吴放歌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的都跟她说了,林婷先叹道:“海珍阿姨的事情我听说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怎么就下得去手啊。”

    吴放歌说:“唉,压抑的东西一旦爆出来人就没理xing了。”

    林婷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先跟你说哦,你们那个妮子可没怎么好好读书,好像攀上一个富二代,穿金戴银的了。”

    吴放歌先是一愣,心道:难道是祸不单行?这个也要飞了?嘴上却笑着说:“只要人家是真心对她的,也无妨,毕竟她也二十多岁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哦?”林婷故意歪头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受不了她的目光,有些心虚地说:“你干嘛?没见过?不认识?”

    林婷说:“到底是大叔级的人物啊,我还以为能看上一场决斗呢。”

    吴放歌笑道:“有啥可斗的啊。”

    林婷说:“为情所困呗,我可隐隐的听说,妮子可是你的人。”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说:“这世界,谁也不是谁的人,大家都是平等的。”

    “言不由衷……嘿嘿”林婷边说边诡异地笑着,活脱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吴放歌确实觉得这事还有点不对劲,自从妮子来北京培训以来,电话渐渐的少了,言语间也不那么亲昵,最近几次还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却yu言又止,看来是到了要飞走的时候了。虽然心里也是不舍,不过转过来一想,花样年华的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做自己的情人,谈婚论嫁本也无可厚非。

    下了大巴又转公jiao,总算到了城市另一端的北大,林婷安排吴放歌在酒店住了,又陪他吃了饭,但她的那个他却一直没出现,倒是叽叽喳喳的来了一群林婷的女同学,闹的不可开jiao,有个胆子大了眼睛妞还笑着说:“婷婷,你叔好帅啊,离婚了没?介绍我当你婶儿得了。”

    林婷笑着骂道:“不盼着我叔好,就盼着我叔离婚,什么人嘛。”

    眼睛妞说:“哎呀,中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财死老婆,我可是诚心诚意的盼着你叔好。”

    吴放歌也跟着笑道:“得,这还不如离婚呢,好歹还留条命。”一说到这儿,一下又想起何海珍来,心里一疼,但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只得强忍了,并没有表现出来。

    林婷说:“你想的美啊,轮也轮不到你,我都排了十几年队了,怎么也再你前头。”

    “原来你监守自盗啊。”几个女生又调笑了一番。

    闹了一阵,终于走了,林婷也陪着吴放歌回酒店,吴放歌对她说:“明天我去看妮子。”

    林婷笑着说:“那我就不赔你去了,不想去那地方,总有些富二代在那附近流窜,开个大奔宝马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吴放歌笑道:“你别说别人,你也是富二代啊。”

    林婷说:“我爸妈摆地摊而起家的,我可不会当败家子儿,而且爸妈那俩钱跟这儿款爷一笔,也跟叫花子差不多。”

    吴放歌点头道:“就是啊,我那个正县级都还没正式批下来呢,就算批下来,搁的北京这地方也啥都算不上。”

    林婷说:“到了北京才觉得官小嘛。”

    两人又在酒店里聊了一下留学的事,吴放歌现林婷不是不想出国,而是有些东西实在放不下,吴放歌就决定等见过了妮子之后,再和林婷的男朋友见见面,实在不行,资助一把,免得他们为这点事劳燕分飞。这个主意一出现在脑海,吴放歌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大方了?这可是我前一世的小娇妻啊,自己枪林弹雨的挣扎回来,还不就是为了回到原来的生活吗?这是怎么回事?可转念又一想,自己今生已经有了谷子,而且若单论女人的数量,早就过前世很多了,钱和地位就更不消说,正所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人呐,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如此这般的想了好几遍,心里就平静了许多。

    等林婷回宿舍去了之后,吴放歌就给妮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已经到北京了。妮子显然没什么准备,慌张张的说:“电话里不是说的明天吗?”

    吴放歌听到电话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还有个男的在说话,心里一下子就又不舒服了,于是不高兴地说:“我是昨天在电话里说的明天!”

    妮子说:“那,那你现在在哪里?我这就过来接你。”

    吴放歌说:“不用了,我住在北大这边的,明天我过来看你,顺便说说你结业后工作的事儿。”

    妮子连说:“行行,要不明天我过来接你。”

    吴放歌说:“我自己过来就行,好了,见面再说,你早点休息。”说完挂了电话,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yin妇!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了酒店的免费早餐,出门打了一个车,直奔经贸大学,在车上给妮子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他来了。

    到了地方,妮子正在校门口等着,再看她果然和半年前大为不同,衣着打扮什么的全和以前不一样了,妆也画的比较浓,于是暗自冷笑。

    妮子见了吴放歌,毕竟是多年的老情人老领导,心里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加上她平时话就少,所以表现到也和平时无异。吴放歌自然也不显山露水的,直说要找个地方谈谈。于是妮子就带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咖啡厅也是才开张,档次还不错,一般学校附近的消费场所的档次高低直接就反应了这家学校里学生的家庭经济情况。

    咖啡馆里和妮子很熟,看得出妮子是这里的常客。两人选了座位坐了,吴放歌别的啥也不说,只把她结业后的工作安排说了,至于何海珍以及其他的事情则只字不提。

    他说完之后,妮子半晌都沉默不语,但看得出是有话想说的。于是吴放歌就说:“我把话都说完了,你有什么就直接说,反正早晚都得说。”

    妮子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从包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来,推倒吴放歌这一边说:“这些都是这些年单位给我培训jiao的学费……单位不是规定学成后不为单位效力的,费用自理吗?”

    吴放歌拿起信封在手里掂量着说:“嗯,凭重量就知道是只多不少啊。这么说你不打算和我回去了?”

    妮子不敢看吴放歌的眼睛,把头低的低低的,摇了摇头。

    吴放歌长叹一声说:“也罢,反正我是不可能耽误你一辈子的。”

    妮子又在包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才把腕表挂件和那串绿松石项链掏了出来,往茶几上放的时候还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放在了上面说:“这两样我一直随身带的,其余你送我的饰啊什么的,都没带来,还在我宿舍里……”

    吴放歌说:“就不打算留个念想了?”

    妮子摇头说:“他说了……他……”

    吴放歌摆手道:“行了别说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和我,和金乌就没有关系了。”

    妮子没说话,只把头往下埋。

    吴放歌笑着把腕表挂件和绿松石项链都收了,但把那个信封又推了回去说:“这就算是我给你的遣散费了。还有啊,给你最后一个忠告,两千块。”

    妮子抬头,一脸的疑惑。

    吴放歌解释道:“只是告诉你,孤身在外,不管是在身上还是在哪里,永远要留有两千块钱。”说完,吴放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去台结了帐,头也不回的走了,背后传来的妮子的哭声,像一把把刀子,割着他的心,但是他没有停下,因为他知道,即使他停下,妮子也不会回来了,她的哭声不过是在埋葬以前的那段时光
正文 第三十章 男朋友是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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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离开妮子后没有马上回酒店,一个是心情不好,另一个是因为时间尚早,于是趁势来了一个北京一日游,由于心态的原因,觉得那些景色古迹‘不过如此’,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儿,只有在和珅曾经住过的雍王府多盘桓了一阵子,便觉得人生真的很没意思,没钱没权的时候和没权没钱的时候一样有烦恼,而且推算到骨子上,所烦恼的也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可是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吴放歌想着,觉得自己快想通了。

    晚上的时候,他去了挺著名的工体附近的酒,果然是红蓝绿女,灯红酒绿,他本来就是看起来显年轻,居然也有三两个嫩妹过来主动搭讪,可他实在提不起兴趣,于是一个人困在**自熬到的十一点多才晃晃悠悠的回酒店。

    刷开房门,现酒店的灯出了问题,居然只亮了廊灯,再一看更不对劲了,房卡还在自己手里,取电槽里怎么还g错了,又把房间租给别人了?于是循着黑进去,摸着开关啪嗒的一下打开灯,却先听见一声嘤咛。

    吴放歌吓了一跳,只见林婷躺在床上,被灯光刺了眼,正rou着呢,就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几乎同时,林婷也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又都楞了一下,都开口想解释,却撞了车,谁也没有说出来,于是笑了一下,吴放歌就说:“你先说。”

    林婷就问:“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呢。”

    吴放歌笑道:“我是问你怎么睡这儿了,你不回答反而问起我来了。”

    林婷顽皮地一笑说:“顾左右而言他,被人甩了。”

    吴放歌苦笑了一下,拖过皮椅坐下脱鞋说:“算是让你说着了。被甩啦,不过也好,这对于已婚人士来说是件好事,也算是无痛分手。”

    “耶~~~”林婷顽皮地笑着,从床上爬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吴放歌的眼睛,像一只大灵猫一样从床那头爬过来,直到离他的脸已经很近了,才说:“好像有点言不由衷哦。”说着,鼻息chou动,又说:“喝酒了,借酒浇愁去了,哈哈。”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吴放歌见她穿了意见挺宽松的睡衣,胸前还印了一只龅牙的大松鼠,就岔开话题指着松鼠笑道:“挺可爱哈。”

    林婷笑着坐回到床上,抱了一只枕头在怀里说:“里面更可爱,要不要看看?”

    吴放歌故意虎着脸说:“越说越不像话了,我是你叔……”

    林婷笑道:“你是我叔,那你眼睛现在在看哪里啊。”

    吴放歌赶紧把目光移开,问:“你还没说,你怎么在我房里?”

    林婷说:“那个,人家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嘛,觉得酒店空着很lng费,而且宿舍又吵,就过来喽。”

    吴放歌一看这挺合情合理的,就站起来说:“那行,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有课,我再去开个房。”

    “哎哎哎哎哎……不用啊……”林婷拦着他,又拍着床边儿说:“一米八的大床还不够你睡的啊,小时候你还抱着我睡呐。”

    吴放歌说:“婷婷,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啊。”

    林婷说:“现在也差不多。”

    吴放歌说:“什么差不多啊,差得多了,再说了,别的不说,你男朋友知道了,还不得找我决斗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起哈。”

    林婷嘴一撇说:“得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整的过你的人呢。”

    吴放歌说:“谁说没有,我这不是才被甩了?”

    林婷说:“那是你心软。”

    吴放歌说:“啥软不软的,都一样。行了,我真得走了。”

    “唉……别别,人家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要不你睡地下?”\“地下?”吴放歌手指着地面说“婷婷,你也忒狠了点儿。”

    林婷爬下床赤着脚在地上跳了几下说:“没事儿,地毯很厚实哦。”

    一方面是林婷死拽着不放,另一方吴放歌此时也确实不想一个人独处,所以最终还是留下了,从衣柜里拿了备用的被褥,就在床边打了一个地铺。

    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铺,却都没有立刻入睡,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吴放歌是想把话题往留学上面引,而林婷却总是把话题岔开,聊了一个多钟头也没什么实质xing的进展,吴放歌的酒力上来,眼皮直打架,就说:“算了,明天再说,我困的不行了。”

    “行行行,明天再说。”林婷巴不得如此,于是两人停止了对话,而吴放歌原本就喝了酒,而且地板铺了厚厚的地毯,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所以过不多时他就进入了梦香,不过因为白天生的事,睡的不是很好。虽说吴放歌也算是坚强的人,但是人一旦睡着了,精神放松下来,很多潜意识里的东西就冒出来了,再也压制不住。吴放歌做了一晚上的梦,在梦里他表现的像个小男孩。当他醒来时,梦境依然清晰,洗手间传来的水声标志着林婷起的比他早,于是乎他就祈祷着自己,做梦归做梦,可千万不要说梦话,那么一来,自己不愿意说的话可就全被这个古灵精怪听去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她呢。

    他从地上支起身子,只觉得半边身子又凉又麻,到底是地板啊,chao气凉气总是有的。于是他又爬上了床,靠在床头,又眯上了眼睛。

    林婷洗了澡出来,见他醒了,就笑着说:“哎呦我的叔哈,您现在才爬上来,不觉得晚了点儿吗?”

    吴放歌笑着骂道:“一大早起来就说疯话,还不上课去。”

    林婷说:“马上马上,你闭眼啦,人家换衣服。”

    “你就不知道去洗手间换啊……”吴放歌嘟囔着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见窸窸窣窣和哼歌的声音。

    等了半晌,还不见林婷叫他睁眼,就不耐烦地问道:“好了没有啊,又不是时装表演。”

    “好了好了,**叔叔……早就想把眼睛睁开了。”吴放歌睁开眼,见林婷已经穿着妥当,正从桌上拖过包来说:“我去上课了,下午没课,陪你四处逛逛。”说着跑过来要啄他的脸,吴放歌佯装躲开,其实动也没动,说实话,挺受用,但嘴里却说:“哎呀,多大的人了,被你男朋友看见,非醋死不可。”

    “死他的去。白白。”林婷说着就要出门。

    吴放歌赶紧说:“等等,中午一起吃饭,把他也喊上啊。”

    “知道了。”林婷说着出了门,知道两个字事在门里说的,那一个了字出口,人已经到了门外。

    林婷走后,吴放歌又眯瞪了一会儿,这才懒洋洋起来去梳洗了,然后又打开电脑,查看附近的餐厅酒楼,终于查着了一家,于是打电话定了位子,就一直躺在床上看电视,反正现在电视节目多,看的时间到没有换台的时间多。

    临近中午的时候,又怕林婷还没下课,就先给她了一个短信询问,然后才打电话把酒楼地址告诉她,然后自己才出了门。

    由于离着不是很远,吴放歌干脆一路信步走去,不成想北京这个地方是大平原,看着近,其实还是有段距离,等现时已经走了一半儿了,于是干脆来了一个善始善终,一路走到底,结果到了酒楼之后,林婷都已经到了一阵子了。

    林婷虽然到了,所谓的男朋友却没有来,反而跟来了昨天的那个眼镜妹,吴放歌忽然想起,林婷在提起‘男朋友’的时候,总是说恋人恋人的,而恋人是没有xing别之分的,男人可以称作恋人,女人也可以称作恋人,难不成……婷婷啊婷婷,你怎么总是给我新鲜的啊。正默默抱怨间,忽然觉得不对,林氏夫妇来北京时,见过那个男孩,据说是个很高大帅气的小子,难不成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林婷就改了胃口?

    正胡思1uan想的时候,林婷笑yinyin地说:“干嘛呀叔,生楞啊,快坐啊。”

    眼镜妹也说:“是啊,帅叔,坐啊。”

    “帅叔……”吴放歌琢磨着这个新名词。虽说看上去帅叔比帅哥高一辈,可要论价,恐怕还得低一档。

    为了不破坏吃饭的气氛,点菜直至开吃,吴放歌都没说‘敏感’的话题,等菜上了三五道后才说:“婷婷啊,我看你走哪里都和她(眼镜妹)在一起,应该是你的闺蜜。”

    林婷搂着眼镜妹笑着说:“那是,我们比姐妹还亲呐。”

    吴放歌就笑着说:“既然比姐妹还亲,那就不是外人了,我可就有话直说了。”

    林婷撅嘴说:“有啥好说的,不就是劝我出国留学嘛,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走,我要留在国内,和我的恋人在一起……”

    吴放歌看了看眼镜妹,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来之前你爸妈也和我说过,他们见过那个男孩儿,说长的很帅……”

    林婷刚想解释,那个眼镜妹忽然笑着假成真来着,被我们一顿1uan拳打跑了,哈哈哈。”

    林婷反骂眼镜妹说:“就你嘴快!”然后又对吴放歌说:“事实是那么回事。”

    不知怎么的,吴放歌忽然觉得心里轻松多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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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得分人。”吴放歌说:“有的人没必要考虑他的感受,而有的人又非考虑不可。”

    眼镜妹掩嘴笑道:“真是个可爱的大叔。”她说着,柔情似水地攀着他的脖子,主动和他长吻了一回,然后跳下床说:“行了,你快去洗澡,我给婷婷打电话,你订了吃饭的地方没有?”

    吴放歌觉得唇有余香,忍不住用手指擦了一下。眼镜妹又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回味了。”说着,把他从床上拖起来,又推着肩膀把他nong进了浴室。

    吃饭时,眼镜妹明显比原来还要活泼的多,而且更加和吴放歌亲昵,相形之下,林婷的话就少多了,还时不时的看他们两眼,所以这顿饭吃的有点有盐无味。当晚无事,大家各自回去睡觉,临别时,眼镜妹更是大大方方的和吴放歌抱了一下,然后又对林婷说:“婷婷,不和你叔拥抱一下以作告别?”

    林婷犹豫了一下,脚步都差点挪动了,却最终还是没动,只是说:“你代表了就好。”

    就这样,吴放歌又在这里住了四天,林婷和眼镜妹只要没课就轮流陪他四处游览,若是两人都没课也一起来。

    虽说吴放歌每年的年休假足有十五天之多,可是这几天的电话却催的他不得了,毕竟他是个大忙人,又是一把手,有时候强化权力也不是好事,那就是你根本不可能有自己的时间。所以在北京住了不到一周,他就必须要回去了。

    虽说他要回去了,可林婷的牙口却一直没有松,而吴放歌也一直不说破,只是暗暗的觉得劝林婷出国这件事确实是办不成了,没办法,只得回去后向林氏夫妇表示一下歉意啦。

    吴放歌订好了机票,眼镜妹却鼓噪着要给他践行,吴放歌笑道:“践行不践行,还不都是我花钱?”

    眼镜妹就说:“谁让你有呢?实在不行可以记在我的账上嘛。”

    吴放歌说:“行,那就这么办。看你讲吃讲喝的,以后得嫁个有钱的老公才行。”

    “才不呢。”眼镜妹说“女人做米虫实在是人生一大杯具,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行。”

    “行,有志气!”吴放歌很夸张地赞道。

    这次吃饭正好是周末,而且是给他践行,所以还点了酒水。林婷和眼镜妹俨然是两个极端,林婷是说的少,喝的多,而眼镜妹是喊得响,喝的却有限,只有吴放歌最惨,无论是谁端杯,他都得陪着,好在他多少有点量,酒水的度数也不高,因此还顶得住。

    等饭吃的差不多了,快结账的时候,林婷忽然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我答应你。”

    “什么?”吴放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曾记得最近要求过林婷做什么啊。

    眼镜妹笑道:“叔,婷婷昨晚说了,要是你今天绝口不提出国的事,她就答应你去留学,完全是因为你哦。”

    吴放歌这才醒过闷儿来,大喜过望——这下总算是不枉此行,回去好jiao代了,至于是因为什么让林婷忽然改变了主意并不重要。

    林婷见吴放歌脸上豁然开朗了,就挺勉强地笑了一下说:“看见我要走,你就这么高兴啊。”

    吴放歌忙说:“不是不是,不是的,其实留学是好事啊,最起码都可以开拓眼界,增加视野呢。”

    林婷说:“得了,实话跟你说,要不是你希望我去,打死我都不会走的。”

    吴放歌笑道:“是是是,打死都不会走,打不死就走。”

    眼镜妹趁机说:“叔,这几天为了帮你劝婷婷,嘴都说干了,你怎么感谢我?”

    吴放歌心情大好,也就大方地说:“随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啊,只要你开口。”

    眼镜妹笑道:“那叔送我栋别墅呗。”

    林婷一听慌了,去拉眼镜妹的袖子,眼镜妹甩开她的手,笑yinyin地看着吴放歌。

    吴放歌不慌不忙地对眼镜妹说:“没问题啊,我马上办这件事,就是稍微远了点儿。”

    眼镜妹说:“好啊,你在加辆车,五环以外也可以考虑。”

    吴放歌说:“你还别说,还真在五环以外。”

    眼镜妹说:“你不会给我买在香河……”

    吴放歌忍不住笑道:“河内郊区……”

    这下连林婷都没忍住,掩嘴笑了一下,眼镜妹更是不依不饶,连续捶打着吴放歌的肩膀撒嗲道:“叔你好坏啊,河内……”

    吴放歌一面抵挡着,一面笑着说:“那儿房价便宜啊……”

    眼镜妹说:“不行,合着我回趟家还得办出国护照啊。”

    吴放歌说:“那不是还有车嘛。”

    眼镜妹说:“从北京到河内,那得什么车才行啊。”

    这是林婷cha嘴道:“倩倩你别听他胡说,你就准备锻炼身体,他那车铁定是自行车。”

    “自行车?”眼镜妹转向林婷“你怎么知道?”

    林婷笑了一下说:“我还不知道他?”

    “啊~”眼镜妹有气无力的往椅子背儿一靠:“那我不是等于什么都没有了?白忙乎了一场……”

    林婷安慰他说:“算啦算啦,一会儿让他请我们道后海去玩儿,咱们好好泄一下,喝死他!”

    “对对!”眼镜妹拍手笑道:“咱们再多喊上几个同学,好好热闹热闹。”

    吴放歌笑着暗道:“完了,被当成凯子了。”不过虽然明摆着要被敲诈一回,可他的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吃饭的时候就喝了不少酒,晚上又被林婷那些朋友们一灌,就越的不可收拾,最后酩酊大醉的被扶了回来。

    虽说醉,头脑却还清醒,在酒店大堂里,他的两只手一手一个,分别掐着林婷和眼镜妹的后脖颈子,把她俩往门外推,说:“行啦,我没事,你们回去啦。”并对周围几个男生说:“把她们平安送回去啊。”

    然后看着那几个男生嘴巴在动,可说的什么却听不清,只觉得脑袋和耳朵一阵嗡嗡嗡,林婷和眼镜妹也说了不少话,他也是一概的没听见。

    回到酒店房间,他澡也没洗,就一头把自己砸在床上,明天是周六,谷子应该从省城回来了,中午的班机下午就能到,合家团圆啊,想起来就温馨。他想着摸出手机来,一看吓了一跳,足有一大堆的未接来电,想必是刚才玩的太凶,没听见。于是就翻了一下号码,别的都没管,只选了谷子的回过去。谷子已经睡了,语调懒散mi人地说:“你呀,刚才上哪玩儿去了?”

    吴放歌说:“婷婷一帮子同学,非拉到后海去。”

    谷子笑着说:“听你说话,喝了不少。”

    吴放歌不答,只是嘿嘿的笑。

    谷子又问:“有没有酒后1uanxing,房间里有没有别人在啊。”

    吴放歌答道:“那儿有啊,我在这里好歹也是个长辈,那就得有长辈的样子嘛。”

    谷子笑道:“那有什么啊,现在都流行找大叔呢。而且都是粉嫩粉嫩的大学生哦,你就没个动心的?”

    吴放歌说:“粉嫩粉嫩的大学生不是正在和我通电话吗?”

    谷子笑着骂道:“讨厌,明天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放歌则很贱地说:“好啊,请你尽情的摧残我……折磨我……蹂躏我……”

    谷子说:“好啊,那到时候你可别求饶哦。”然后又压低声音笑了几声说“行了行了,女儿睡着了,明天你回来再说。拜拜,记得想我哦。”说完挂了电话。

    “还是自己的老婆好啊。”吴放歌把手机扔到一旁,仰天躺了一会儿,这才挣扎着爬起来想去洗澡,可进了卫生间,澡还没开始洗,就觉得酒涌了上来,先抱着马桶吐了一番,等吐完了又觉得脚耙手软的,就自嘲道:“别等会儿一头栽倒了,可没人扶你。”说完勉强撑着漱了一个口,晃悠悠回到床上,连蹬带踹的脱了衣服,扯过被子就睡了。

    酒精这个东西其实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它能麻醉你的一部分神经,却又让另一部分神经变的异常兴奋,所以酒醉的人有时虽然睡着,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吴放歌的头晕晕的,觉得天旋地转,却反而觉得自己已经蹬上了回乡的班机,还是回家好啊,谁能说个不是?可是忽然又会警醒一下,暗自笑话自己道:“难不成是因为在外头受了刺激,就格外的想家想老婆?真是没出息。骂完了又一放松,满脑子又还是那些东西,于是半醒与半梦jiao织着,却又觉得床榻软绵绵的格外的受用。

    正在此时忽然mimi瞪瞪觉得有人进来了,就随口含糊地说了一句:“客房服务的不要……我怎么变日本口音了?”说完翻身又睡,却听见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嬉笑:“真是可爱的大叔呢。”然后就感觉到有人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

    吴放歌在脸上一抹说:“我可是已婚人士……情人以前有……现在不要了,麻烦加伤心啊……”说完有翻身,想睁开眼睛,却沉重的实在打不开,只看见了两个模糊的影子在相互推着,其中一人说:“行了,下面是你自己的喽。”

    实在睁不开就不睁,反正只要不是入室抢劫的就成。他这么想着,又合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接下来生的事就格外让人感到yan动温情了,吴放歌先是觉得有人去洗澡,然后就又一个温软凉滑的身躯滑入了他的怀里,轻轻的抚摸他,温柔的吻他,然后就爬上爬下的,动作虽不熟练,却十分的努力,吴放歌虽然身上软,却也禁不起她的撩拨,于是暗道:原来男人即使再醉,某些地方却清醒活跃的很呢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回归家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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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宿醉的头痛醒来,随即又感觉到了整个右臂已经酸麻的没有知觉了。吴放歌低头看时,一抹乌云之下,是林婷那懒散的俏脸,正闭着眼,长长睫mao还时不时的颤动一下。

    吴放歌不忍心nong醒她,可实际上林婷早就已经醒了,而且也察觉到了吴放歌的苏醒,于是叹道:“要是时间就此停住就好了。”

    吴放歌稍微挪动了一下肩膀,让酸麻的地方稍微舒适一些,然后才说:“时间是停不住的……你怎么这么傻,在我这个不值得的人身上lng费你的柔情?”

    林婷狡猾地笑了一下,仰头说:“那你昨晚为什么不推开我?做个真正的君子?”

    吴放歌:“……”

    林婷最喜欢看他窘的样子,但还是安慰他说:“没事的,女孩子的第一次就是要给自己喜欢的人,也算是卸下了一个包袱。”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说:“那你答应我去留学,是真的吗?”

    林婷说:“当然是真的,不然还不会就这么给了你呢,就算不结婚怎么也得有红酒和龙凤住。”

    吴放歌起身坐起来说:“那你等等,我这就去买去。”说着就找衣服穿,可昨晚扔了满地,还真不好找。

    林婷拉住他说:“别呀,都已经这样了……而且你中午还有飞机呢,没多少时间了。”

    吴放歌说:“可我觉得欠了你的啊。”

    林婷说:“那好办。”她说着,先红了脸,又接着说:“你能不能主动的疼疼我……昨晚你动也不动的,我也不太懂……”

    吴放歌胸中顿时升起了万般的柔情,猛然把她搂入了怀里,林婷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狂野还有些不适应,她轻轻的叫了一声,然后低声请求说:“等会儿你轻点儿,轻点嘛……”

    吴放歌走前,林婷说让他把房间在多留一天,她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这个充满柔情的地方,但也就不再送他了。对此吴放歌挺理解的,毕竟林婷还是第一次,多休息对她来说更好。于是两人吻别了,吴放歌道楼下柜台办手续。

    出门先坐公jiao到机场大巴站,正在等大巴的时候收到一条短信,是林婷来的:你回去之后怎么办?我都替你累。

    吴放歌一时没明白,就回道:“什么怎么办?”

    林婷回答:“我们亲热了啊,今天是周六,谷子在家,你怎么办?”

    吴放歌笑着回了一句:“没事儿,要到晚上呢,再说了,我还留了点儿,应该能应付的过去。”

    这次短信后,林婷隔了好几分钟才会信:“我知道我不应该,可是我心里酸溜溜的难受……”

    吴放歌的心也揪紧了,半晌才答道:“对不起。”

    林婷答:“没事儿,等会儿记得删短信哦。”

    正和林婷短信聊的起劲,忽然身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道:“叔!嘿嘿嘿。”

    吴放歌侧头一看,原来是眼镜妹背个手略微弓着腰,顽皮地站在一旁,就说:“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眼镜妹说:“那还用问,送你啊,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孤身上路不是?”

    吴放歌笑道:“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多过场。”

    眼镜妹摇着手指说:“nnn,其实也不是我要来送你的,是婷婷打电话让我帮她的。”说着,看了一下周围,见其他等车的人离的比较远,就又压低了声音说:“看来叔你还是很生猛的嘛,婷婷现在都起不了床了……嘿嘿……”

    吴放歌差点慌了神,差点无言以对:“你……”

    眼镜妹说:“我什么我?昨晚还是我带她去你那儿的嘛,你可别不认账,我看见你睁了眼睛的。”

    吴放歌彻底哑然,并非是不能解释,只是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远行的时候能有个人送你上路,终究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不然古往今来,又怎么会留下那么多脍炙人口的送别诗词?只是吴放歌不是诗人,让他写也写不出,所以虽然有几分柔情感慨,最终还是免了这雅兴。

    两人到的早,吴放歌又不需要办什么托运,因此在候机楼安检前又坐着聊了一会儿,聊着聊着,眼镜妹忽然盯着吴放歌问:“你回去以后怎么jiao待?”

    吴放歌被问的心跳加快,脑袋蒙——怎么女孩都爱问这?自己虽然和眼镜妹暧昧了一把,却毕竟没成就最亲近的事实,难不成?……

    正胡思1uan想间,也许是被眼镜妹看到了他一脸的茫然,她从包里掏出化妆镜递给他说:“自己看看。”她说着,特地还指了指脖子。

    吴放歌接过镜子一看,惊出一身冷汗来,原来他的脖子上有三五处小淤血,明眼人一看就明白,那是吻痕。

    眼镜妹见吴放歌楞了一下,就笑着说:“怎么样?麻烦了,回去没办法jiao代了。”

    吴放歌不吭声,用手指去抠那爱的痕迹,就好像那东西能被抠掉一样。眼镜妹又在一旁出主意说:“要不你就找个借口多待一两天,记得你说过,你老婆不是周末才回来嘛,等你老婆走了你再回去,养个一周,差不多就好了。”

    “可是,已经说好了今天回去啊,而且单位也有事……”吴放歌生平第一次没了主意。

    眼镜妹狡猾地笑笑说:“我说叔啊,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多待几天对你也没什么坏处啊,相反可能还有不少好处哦。”说着,她还挤挤眼睛。

    吴放歌忙摆手说:“算了,只怕那样,脖子上的痕迹会越来越多的……”

    眼镜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叔你真逗,那你怎么办啊。”

    吴放歌说:“那就把领子拉高点儿,走一步算一步。”

    眼镜妹挑着大拇指说:“你牛,够爷们儿,勇于承担啊。”

    吴放歌一脸窘相说:“行了,你别笑话我了……”话还没说外,眼镜妹忽然吊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脖颈就是一阵狂吻,明显是要再制造些印子出来,等吴放歌把她nong开时已经晚了,脖子上肯定又增加了些新的印子。又不好责怪,只得说:“你还嫌我不够解释的啊。”

    眼镜妹笑着说:“一只羊是敢,一群羊也是放,反正也解释不清,我就再给你添加些。你可别说我害你哦,别人还得不着呢。”

    确实,只是这种yan福有些让人无福消受,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眼镜妹突然又rou着他的脸说:“叔,你这个表情好无辜,好可爱哦。”

    吴放歌说:“你在玩火。”

    眼镜妹笑道:“哼,要不是你是婷婷的人,我就把你抢过来,什么谷子麦子老婆情人的,统统的踢走……喔……”话没说完,她的唇就被吴放歌狂野的吻封住了。

    “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一阵令人窒息的长吻后,吴放歌恶狠狠的说“太刺激了。”眼镜妹捏着鼻子说吴放歌觉得这声音耳熟,就问:“哪儿学的这腔调?”

    眼镜妹说:“前几天德云社跟一个秃子学的,那家伙相声说的挺好,就是整个剧场零零散散的也没几个人,相声啊,真是没落了呢。”

    吴放歌暗道:“哎呀,可惜了,怎么忘了去这个地方,此时郭德纲尚未成名,张文顺也尚未过世,门票便宜啊,也没有黄牛党呢……”

    于是两人跟情侣般的吻别,登机前又给林婷了短信,然后就关了手机,就好像想把以前种种的一切全留在身后一样。

    吴放歌走下飞机,脚踏上金乌土地的一刹那,真的有种回家了的感觉,也顾不上坐专线公丽来很亲了两口,谷子见了就笑道:“怎么了?这么亲热?”

    吴放歌笑道:“想你们呗。nong吃的了没?飞机上的饭一点也不好吃,还吃不饱。”

    谷子当然早有准备,端了饭菜出来,她已经提前预计了吴放歌航班和到家的时候,饭菜冷热刚刚好,在吴放歌认识的那么多女人里,能拿捏到这一点的,还真只有谷子一人。

    吃过了饭,吴放歌去洗澡,特地对着浴室镜子看了看脖子——好家伙,差点就成梅花鹿了,这怎么瞒得过去?想了一阵,换了件衬衣穿了,又对着镜子摆,于是就在露台上混到吃晚饭,然而晚上却再也混不下去了。因为谷子一句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老躲着我呢?

    原本吴放歌还寄希望于丈母娘来着。原来这个丈母娘啊,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似乎恨不得看着女婿和女儿丽回老西楼去了,像是刻意在为他们两口子创造二人世界一般。

    既然躲不过,那就得勇敢面对。吴放歌决定先下手为强,可才一进屋就先被谷子给放倒了,慌的吴放歌挣扎着先把灯关了。

    今天的谷子格外的柔情蜜意,可吴放歌心里有事儿,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不过为了怕让她看出来,也算是尽了最大的努力,待终于雨收云散之时,谷子靠着他结实的肩膀笑着说:“这次在后海玩儿疯了。”

    吴放歌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说到这件事上去了,就说:“是啊,我现我确实老了,完全没办法和二十郎当的人比。”

    “那是当然,不过你还是挺壮的。”谷子忽然话锋一转厉声问:“老实jiao待,那晚上被多少个女孩子亲了?”

    吴放歌不由自主的就是一哆嗦,忙说:“没……没有啊……”

    谷子忽然笑了出来,然后在他胸口上吻了一下说:“瞧把你下的,我又没说你什么。你脖子上有吻痕……差不多有七八处呢,你一下午躲着我就是为了这个。”

    吴放歌就差跪下投降了,正想把有些事说出来(当然不能供出林婷来)就听谷子又说:“这事儿我们公司里也生过,今年初公司营销部的经理要回家探亲,结果营销部那帮小女孩趁给他办送行酒的时候,就给他nong的满脖子都是,实在不行的还用手掐,反正得留下个印子……恶作剧……就是想让他回家和老婆说不清楚……婷婷他们也正是这个年纪,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我没那么笨,才不会上当单位自己老公呢。”

    吴放歌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谷子啊谷子,你何止是不笨呐,简直是聪明的一塌糊涂,心里啥都明白,还生生的送了这么大一个台阶过来。没办法,无以为报看来今晚必须在多卖卖力气了,否则怎么对得起啊……于是那一夜良宵苦短,尤胜新婚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何海豹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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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此之后,吴放歌就没了情人。妮子杳如黄鹤,而云柔似乎也被何海豹吓着了,规矩了很多,至于其他认识的女子,也都到了一个年龄段,婚的婚,嫁的嫁,不婚不嫁的也各忙于各自的事,又或者远在异乡,久而久之,有些事大家也就不去想了。唯一还在联系的就是远在美国的任一灵和阿竹,并且定期汇抚养费过去。其实那两个女人哪里用得着他抚养?只是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觉得越的亏欠那两个给了他最多爱的女人。

    在本地和他有些暧昧的是于萍,这个老老实实的女孩子一直很听话,所以吴放歌道yao监局任职的时候也把她调到了yao监局,并且很快解决的行政职级问题,只是他总是对于萍的某些碍事装瞎看不见,最后于萍见他和谷子夫妻恩爱,自己看来连情人也轮不上,于是就找了个人嫁了。有意思的是,于萍两世嫁人嫁的都是同一个,虽说今生算是找不到真爱了,却在金钱物质上毫不亏欠,也算是有失有得。

    小yan也恋爱了,对方也是个公司小职员,虽然两人已经同居,但小yan还是坚持等弟弟大学毕业之后再结婚,这丫头是越来越懂事,善良的秉xing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了。至于林婷,在那次吴放歌北京之行后两个月回来过一次,办些相关的手续,不过一直没有单独再和吴放歌见面,林氏夫妇倒是千恩万谢的,nong的吴放歌很不好意思,心说:要是你们知道我趁机把你们叉叉哩个圈圈,恐怕连杀了我的心都有,我又不是没经历过。

    不过林婷走后倒是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叔,把你美国那两个情人的地址给个,有时间了去问问你有没有始1uan终弃的习惯。”

    这话问的又惊出一身冷汗来,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没办法,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就算是不说,她也总有办法搞到,倒不如说了,还落一个态度好。结果林婷拿了地址后来果然去找了,只是见面后搞过几次周末烧烤会,其他的再也没有听说什么了。

    一个回归家庭的男人是幸福的,虽然有时会觉得有些孤单,也想着去哪里寻些刺激,可也只是想想而已,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那颗驿动之心,也开始慢慢的平复了。

    就这样,吴放歌在yao监局长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的干了两年,因为先知先觉,非常妥当地处理的‘蓝耳病’‘口蹄疫’等牲畜疾病事件,保障了金乌市蔬菜rou制食品的安全,还趁机让各乡镇大力展养猪业,下至猪农上至领导层,几乎人人都得了好处,他本人也连续两年评为市级先进工作者,和一次省级优秀干部称号,并去省城领了奖,事业似乎又达到了一个新的制高点。但是吴放歌却还有一件心事没有放下,那就是何海珍。

    何海珍已经遇害两年了,可凶手一直没能落网,就跟人间蒸了一样,在这点上吴放歌和何海豹的认同一样,那家伙是林业员出身,恐怕早就钻了林子了。不过在吴放歌看来,在那种地方生活也和监禁差不多,那种活法其实不能叫生活,只能叫活着,这对于已经享受惯了城市生活的人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酷刑,可即便是如此,何海珍的血债毕竟还是没有被偿还。

    吴放歌一直很矛盾,他其实很想亲自出马去把那个人抓回来,可是自己现在事业兴旺,家有贤妻,实在是舍不下,舍不下啊。

    而何海豹却没什么舍不下的。自从姐姐走后,他又在文化局干了半年多,然后辞职下海,开了一家野营装备店,后来还成立了俱乐部。本钱自然是从云柔那儿拿的,一两年开下来既没亏,也没赚,所有的盈利都拿去所谓的‘开拓新线路’了,可无论是吴放歌还是云柔都知道,他其实是在想办法报仇。

    何海豹智商不低,真要想认真做点事也并非是做不成,没隔多久就让吴放歌刮目相看了,因为至少理论上他的野外知识学了不少,又兼得装备精良,虽然也受了两三次伤,mi过一回路,但总的来说相应的能力直线上升。吴放歌见他居然在尽心尽力的做一件事了,也给了他不少帮助,而何海豹也投桃报李,有些尾单的野营装备,小东小西的零碎也送了他不少。因为他当过兵打过仗,又受过野外训练,所以开请他在俱乐部挂了一个顾问的名儿,有时若是走的不远,也请他参加。

    对于何海豹的变化,云柔也感到欣慰,夫妻关系也相应了好了很多,但是何海豹后来每次走的时间越来越长,路也走的越来越远,她又开始担心起来,毕竟是十来年的夫妻了,要说感情也不是一点儿没有,真要是忽然有一天就来个黄鹤一去不复返,自己岂不是年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别的倒也罢了,何家的这两个孩子算是全甩给她了,虽说现在孩子的上学啊生活啊什么的也全是她在管,可是家里若是没个男人,就跟没有了个主心骨一样。

    云柔的担心并非没有原因,何海豹一心报仇,和其他那些‘野驴’的旅行动机不一样,别人是玩,他是拼命,自然单的风险更大。终于有一天,云柔的担心成了现实,何海豹自称又去探索一条新路,一走就是大半月,而他所携带的只是个加强版的3d包。也就是说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他在野外的补给只能维持三天。

    云柔急的整日以泪洗面,周国江,崔明丽等人也来帮忙,吴放歌更是动员了所有的力量八方寻找,连续动员了两支搜救队都无功而返,正在组织第三支搜救队的时候,临市的一家医院传来消息,说他们那边收治了一个病人,体貌特征和何海豹很像,因为送他来的山民付不起医yao费,正准备停yao,强制出院呢。

    吴放歌等人闻讯立即先打了一笔款过去——甭管是不是先救了再说,然后连夜就赶了过去。去了一看,果然是何海豹,还处于昏mi中,身上又多出碰撞伤,尤其腿部,伤势严重。医生说:“残废虽然还不至于,只怕以后再也不能从事剧烈体育运动了,不然真的会残废。”

    云柔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希望以后好好他做生意就好,不能四处跑说不定是件幸运的事,这次是活着回来了,要是好腿好手的,下次还真的难说了。

    吴放歌设宴答谢那些山民,顺便问问情况,这些山民朴实实在,你请他吃饭,他也不客气,却拒收礼金,只是把往返的路费和垫付的医yao费什么的收了。至于何海豹受伤的原因,他们也实在说不清楚,只知道何海豹是被山洪顺着河道冲下来的。

    “他运气好。”一个山民说:“那么大的水,就算是冲个石头下来,也稀巴烂了,他还能捡条命。”

    见山民不收礼金,吴放歌就陪着他们在城里四处玩了玩,可是他们都惦记着家里的那点活儿,玩了两三天就死活要走,偶有年轻的还想留,被年长的一顿叱喝,也不敢说话了。于是吴放歌又给他们里外三新的置办了,又买了些礼物让他们带回去,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么一忙下来,何海豹居然也苏醒了,据他说他是无意中勿踩了猎人的兽夹,伤了腿才跌落山崖河道的,然后正赶上涨水,挣扎了一阵,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除了这些,别的也什么都说不清楚,然后就吵着要转院,要回金乌,云柔问了医生,医生说不行,正好此时路小婉也巴巴的赶来了,她原本是护士专业,可这些年自己开诊所,又考取了医生执照,看了后就说:“什么不能转!是看你们出手大方不缺钱,想创收罢了,转!谁说不能转?!”

    结果医院方还是不干,吴放歌就打电话给金乌卫生局的朋友,于是就来了一个人民医院的院长,一个骨科专家,一个外科专家和一个卫生局副局长,来一看就说:“鬼的个不能转院,转!回去咱们自己的地儿,条件服务还好些!”

    何海豹见有人撑腰,也就说:“就是,fei水不流外人田,就算是要花钱,也得自家兄弟伙赚到。”

    云柔也哭啼啼的控诉:“早先以为我们没钱付医yao费,又要停yao又要强制出院,现在见我们有钱了,又不准走了,你们还配得上白衣天使的称号不?”

    几下子一夹攻,医院方顶不住了,就说要走可以,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不负责,还让大家签字。那个卫生局的副局长说:“签个求,家属签了就行了。”

    于是云柔就签了字,把转院手续办了。

    家乡的医院果然不管是条件还是服务态度都好的多,虽说这也和吴放歌等人的关系有关,可毕竟熟门熟路的要顺溜多了,总比在外头干挨刀子强。

    心情一舒畅,何海豹的伤势也恢复的快了很多,他甚至开始尝试着下床走路了,不过金乌医院医生对何海豹的诊断倒是和临市的医院相符,像那种剧烈的户外运动何海豹恐怕是不能再做了,不然真的要做半辈子轮椅了。

    这个消息何海豹自己自然是不知道,吴放歌和云柔知道,因此心里也着急,又不好明说,怕他做什么傻事,只是尽量的让他好好休养,并希望着奇迹出现。

    就在何海豹转院回来的第二个周末,吴放歌又来探视他,见他正呲牙咧嘴的举着拐杖做双膝下蹲呢,赶紧上前制止道:“你疯啦,还没长好就瞎折腾!”

    何海豹咧着嘴笑道:“动一下还真疼!,不过我可得快点恢复,还有好多事儿等着我干呢。”

    吴放歌说:“再有事也得等养好了啊。”

    何海豹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忽然拉着吴放歌的手说:“我急啊,你以为我怎么受的伤?我跟你说,我差点就逮住他了!他果然跑进林子里去了,虽然他现在黑了老了,胡子拉碴,可我还是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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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说的好,搬一次家穷三年,可是他两年搬了三次家,却还觉得自己赚了,因为失去的不过是些身外物,赚回的却是一条命。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停的再问自己:自己这么活着真的能算是活着吗?他也曾经千百次的后悔着,怎么就做出了那样的事?现在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苟存与天地之间是否也算是一种惩罚?可日子就了,他也就麻木了,宽敞的公寓,霓虹闪耀的酒街,曾经拥有的一切已宛如隔世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几乎被遗忘了。

    虽然隐居深山,但他偶尔也会出现在一些偏僻的小镇上,通常是在公路旁摆些采集来的山货鸟兽来卖,然后再从镇上买些盐巴衣物回去,人长时间不吃盐,脚就会软,没有衣服御寒就受不了林子里的寒气,所以说这两样东西是最基本的安身立命之物。除此之外,他连头胡子都是自己剪的,好不好看无所谓,不影响视线就行了。

    自从五个月前在林中意外地与何海豹遭遇后,他慌张张的又搬了家,很多必要的生活用品都丢下了,原本打算再逃远一些,可是眼瞅着冬天就要来了,于是他准备先造一个营地,过了冬天再说,反正这个季节露宿是需要很大的勇气和丰富的经验,否则不冻死也得喂狼。

    他在林中现了一棵大树,两个成年人堪堪围抱住,树根下是一块大石头,他觉得这是个建立冬令营的好地方,于是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大石头的下部挖了一个斜坑,现那石头比预想的大一些,但深度和大小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于是在nong断了三根木制撬棍后,他终于把那块石头顺着斜坑撬了出来,这样一来,大树的下部就出现了一个大dong。

    他平整了底部,用硫磺熏跑了毒虫,然后在底部铺了甘草树枝,就成了一张丛林里舒适的床铺,还空出的部分一直延伸到刚才的那块大石头下面。他在这里挖了地灶和烟道,还预留的通气孔。这个营地构造叫地仓,是他从林业局一个‘老东北’那里学来的。地仓既温暖又隐蔽,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挖好了地仓,他又砍来粗细适度的树干,扎成木排,作为地仓的顶盖和门,再稍作装饰,除非有人带上猎狗或者经验丰富,否则很难现就在这块石头和大树之间的地下,还居住着一个人。

    造好了安身之处,他冒险返回原来的住处——逃跑的时候太过慌张,很多必要东西都没有带出来。在回住处的路上,他设置了一些陷阱,以来自卫,二来或许能有些意外的收获,也好为冬天储备些食物。

    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原来的木屋,取了需要的东西,又仔细查验了一下周围,居然没有任何人迹。看来何海豹那个家伙说不定已经死了,可能连尸体都还没被人找到哩,这么一想,都有点不想搬走了。这木屋虽然比不上城里的公寓,却好过那个地仓很多。不过他又想了想觉得还是谨慎点的好,在地仓里忍饥受冻,却也强过在看守所里等死,自己犯的事自己知道,绝对是死刑没跑的。

    在回来的路上,连续的几个陷阱走走了空,正在他大为失望的时候,在一个马尾套周围现了很多小蹄子印,紧挨着的一个弹棍陷阱也启动了。他仔细地观察了蹄印,认为那是一只山麂,而且个子不小,居然扯断了马尾套,只可惜又中了弹棍,被打断了一条腿。

    山麂这种动物生xing敏锐,奔跑度快,他虽说有一只火枪,但是火yao很贵,轻易不舍得使用,所以想捕捉山麂一类奔跑度快的生物,就只能靠陷阱了。若是往日,有猎物挣脱了陷阱,他是不屑于去追的——太lng费体力,可断了一条腿的另当别论,特别是当足迹还清晰的时候,不过依然得快,不然就便宜了山里的狼了。

    翻过了两座山头之后,他终于追上了那只山麂。他忽然现,三条腿的山麂逃起命来跑的也不慢,于是他用一条弧形的夺命棍——一种用坚硬沉重的木头制成的脱手捕猎工具——瞄的准准的,又飞出去打断了山麂的另一条后腿,这下虽然还在挣命,却拖着身子再也跑不动了。

    他chou出猎刀,上前割断了山麂的喉咙,结束了它的痛苦,山麂带着恐惧死去了。

    他把山麂的血放净,然后刨开它的肚子,除了心肝脾之外,其余的不好处理的内脏,都用土埋了。接着砍下树枝做了一个拖排,逆着风向又走出了十几里,这样做是为了不让野狼闻到血腥气——这才坐下来生了一堆火,把山麂的心脏、脾脏和肝用火烤熟了,撒上盐吃饱了。

    因为追山麂,他又跑岔了一些路,这里离新建的营地地仓更远了,眼见着天就要黑,他可不想带着一只新鲜山麂在林子里过夜,于是借着才吃饱的力气,一鼓作气,直走到头顶星光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地仓旁边的那块大石头,……可是……大石头后面露出的橘红色的一角是什么?!那绝对不是林子里该出现的颜色!那是一顶露营的帐篷!何海豹追来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逃,可转念一想,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杀姐之仇既然在报了,又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既然上次已经差点杀了他,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斩草除根!

    主意打定,他把火枪背在背后,拔出了猎刀,有时候火枪并不比刀更可靠。

    这个何海豹真是笨,橘红色的帐篷里居然还点着露营灯,把自己的影子都映在帐篷上了。他暗笑着,一步步潜行过去。

    “让你知道知道,在林子里,我说了算!”潜行到帐篷外五六步远的地方,他双腿蓄力,正要往前扑,突然觉得脚踝出一紧,随即身体失衡,一根枝条弹起,他被脚朝上,头朝下地吊了起来,火枪也滑落脱了手,不过他依然紧紧的握着刀。

    “这个何海豹,学聪明了。”他虽然中了招,但还算清醒,并没有大喊大叫的,而是挣扎着用左手拽了自己的脚踝,另一只手用刀去割绳索。这里离地面看来不算太高,只要保护好后脑,这个高度坠下应该没有问题。

    绳索虽然结实,但毕竟只是绳索,在锋利的猎刀的切割下很快断开,他从上面大头朝下地跌了下来,尽管摔的七荤八素,但还是慌忙勉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可才爬起来就觉得手腕一疼,猎刀被踢飞了,接着脸上重重的挨了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幸运的是,袭击者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停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被打痛的地方,手忙脚1uan的四下摸索,居然给他摸到了刚才遗落的火枪,马上就如同捞了救命稻草一样,捡起来对着身后的袭击者。

    山间月正明,只见吴放歌背手而立面带微笑。

    他也笑了一下说:“我是说嘛,何海豹怎么可能一下变得这么聪明了。原来是你。”他说着顿了顿又说:“不过是你也没有用。”他晃着手里的火枪,“我这可是火枪,一打一大片。”

    吴放歌冷笑道:“我要是你,就把那玩意儿扔了,乖乖的跟我去自,就算是死刑,也能好好的活过几个月,和家人见见面,强似在这里活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也冷笑:“好死不如赖活着,我自己的命得握在自己手里。想抓我?你带来的多少人马啊。”

    吴放歌说:“对付你还用的了多少人马?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不动手,你自己也得先nong死自己。”

    “那我先nong死你!”他嚎叫着,扣动了扳机。

    “轰”的一声巨响,火枪在他的手里爆炸了,他的眼前顿时被一片血雾所包围,月亮不见了,血雾过后是一片漆黑,他的两只手整张脸就想背千万颗钢钉扎入的疼痛难忍。

    “啊~~~”他嚎叫着,从背后拔出一根夺命棍胡1死自己。”

    他嚎叫了一阵,疼痛感稍微减轻的时候,拔出最后一根夺命棍,也是他最后的武器,眼睛依然看不见,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瞎了……”不过困兽犹斗的他胡1uan挥动着夺命棍嚎叫道:“吴放歌!我你妈!你***暗算我!有种你过来!”

    “哗啦!”一股清凉的液体浇了他满脸,带着淡淡的腥臭气,这是一股他并不陌生的味道。此时又听吴放歌说:“我从动物园搞来的,希望能管用。”

    “狼的分泌物!再加上血腥气”他一惊,倒吸了一口冷气喊道:“吴放歌!你想干什么!”

    吴放歌继续往他身上喷洒那种致命的液体,一边说:“你对海珍做的事只有禽兽做得出来,我本想以牙还牙,可我却做不出那事来,所以只好请禽兽来帮忙了。”

    “混蛋!滚开!”他嘶吼着,用力挥舞着夺命棍,但失去视力的他这么做只是徒劳。

    吴放歌终于停止了泼洒那液体,说:“好了,你慢慢享受你最后的时光,我可不奉陪了。”说完,他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

    “你回来!混蛋!!”他再次嚎叫着,循着脚步声将夺命棍掷出,似乎打中了什么,但是他已经不在乎了。水!水!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水!需要水来冲掉身上那致命的液体。附近有一条小溪,但是以他现在的视力情况根本不可能到达那里,地仓里倒是有一罐储藏的水,水啊,救命的水啊。他摸索着寻找着地仓,可失去视力的他辨不清方向,所以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终于,他摸到了那块大石头,这可比摸到了亲人还亲呐。有了大石头做标志,接下来他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地仓的木排门,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觉得左手腕一种一圈刺痛,又一根绳索套住了他的手腕,他赶紧用右手去摸,现绳索是金属的,上面还有密集的利齿——这是绳锯!吴放歌算准了他会来地仓躲藏,所以在门把手上布了绳锯陷阱!

    他这次真的绝望了,因为即便是有刀在手,这种绳锯也是断断乎nong不断的,“不!!”他放声喊着,彷佛是为了回应他,远处的山谷间传来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心又活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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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三四天后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为了取回藏在树上的dv。”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吴放歌说“他比我想象的更坚强和聪明,所以也更痛苦,所以想必你刚才也都看见了。为了躲避狼吻,他弄断了自己的手,但是狼依然闯进地仓咬死了他,他从地仓里找到了刀,刺死了其中的一只,但从现场的足迹来看,至少有三四只狼参加了这场盛宴,这可不容易,众所周知我们这里的狼大多都是独行侠。就这样,你姐姐的仇报了,我们手上几乎没沾血。可即便是如此,看后请销毁,我可不想用这个东西做什么纪念,从来惹来麻烦。”

    何海豹从头到尾的看了u盘里的视频,出了三四身的汗,可还是强忍着看完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狼群噬咬而死的场面,不是什么人都承受的。吴放歌——可怕的男人。他关掉视频,拔出u盘,站起来时却觉得双腿已经软了,又缓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拿着u盘,就好像那东西会咬人一样,一步一步的挪到门口,打开门见云柔一脸紧张地站在门口,问道:“你,你怎么样?你脸色……”

    何海豹刚才打开纸盒时,先看了里面的信,所以在看视频之前先把云柔赶了出来,现在看来,保密不保密的另说,云柔确实没办法看这些东西。

    “快扶我一把。”何海豹说,他已经快站不住了。

    云柔赶紧扶了他问:“想去厕所吗?”

    何海豹摇头说:“不,厨房。”

    云柔虽不知何海豹没由来的去厨房干什么,可又不敢忤逆他,只得扶着他去了,觉得他浑身都在哆嗦,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到了厨房,何海豹抖抖索索的把u盘放在炉盘上,想了想又把开始的那封信也扔在上面,打着了火。随着u盘和信笺变成了一对冒着黑烟的灰烬,他常常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对云柔说:“小云,咱们请放歌吃顿饭。”

    “呃~~”云柔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自从上次请客何海豹拔刀之后,她还一直心有余悸呢,这次再请吃饭,天晓得还会拿出什么东西来,况且上次吴放歌从医院走的时候,何海豹气愤愤的,最近脾气又越的坏了,说不定一个话不投机,真的就要冒血了呢。

    何海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说:“去啊,就吃吃饭而已。”

    云柔见他突然有了久违了的温柔,稍稍放了放心说:“嗯,先扶你回去休息,我再给他打电话。”

    何海豹说:“别打电话,你亲自去请一下。我原本打算自己去的,可是我腿脚又好像有点不对劲儿……”不说还好,一说好像连站都站不住了。云柔赶紧把他胳膊搭在肩上,吃力地把他挪到客厅沙上坐好了,何海豹又说:“行了,别管我,你赶紧去一趟。”

    云柔还在愣,何海豹又催道:“你什么呆啊,快去!现在就去!”

    等云柔要出门时,何海豹又特地嘱咐道:“别空手去,买点水果啥的。”

    云柔一头的雾水,不知道这是哪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云柔站在水果摊前半天都不知道该买些什么合适,最后只得买了些蹄子和蛇果,提在手里也就是个意思,反正吴放歌家里也从来不缺这些。

    到了吴放歌家,却意外地现谷子在家,原来吴放歌旅游回来就病了,说是又有点头晕,四肢僵硬,谷子就从省城回来照顾他。

    云柔听说吴放歌病了,吓了一跳,因为上次病时医生说再病就好不了了,当看见吴放歌除了有些虚弱外看上去并无大恙,才放下心来,把何海豹要请吃饭的事情说了。

    谷子听了笑道:“你们两个病秧子到挺合得来啊。”

    吴放歌就说:“要不怎么说同病相怜呢。”然后才对云柔说:“你看我现在这德行,门都出不去。下周,下周这个时候就差不多了。”说完又让谷子把他带回来的那只山麂分了一半让云柔带回去。

    谷子送走了云柔,回到屋里一阵唉声叹气。吴放歌笑道:“我只是有点不舒服,你不会跟我要死一样嘛。”

    谷子听了直淌泪,扑上去捶打他,骂他“胡说”,吴放歌只得讨饶说:“行了行了,没病死倒先被你打死了。”

    谷子方才住手。又感慨道:“以前海珍在的时候,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根本不用自己操心,都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的。”这话她已经想说很久了,但是怕惹着吴放歌的伤心处,一直憋着没说,现在实在是忍不住说了,却还偷眼看他的表情。

    吴放歌表情到没什么异样,这让谷子放了心,就听他叹道:“人吃五谷杂粮就生百病,能有个学医的朋友在身边真的很方便。我每次大病,身边除了你,就是海珍还有小婉照顾,现在海珍没了,小婉离的又远不方便,虽说也有卫生局医院的朋友,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谷子也跟着叹道:“人就是这样,在的时候不觉得,甚至还有点不喜欢,可是一但没了,就知道她的好处了。”

    两口子又感慨了一会儿,药监局又有人来探望,就把这件事岔过去了。

    吴放歌休养了三五天,身体渐渐恢复,又开始上班了。谷子又在家待了一两天,见他无恙,也就回省城公司去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吴放歌如约来何海豹家吃饭,两人有了共同的秘密,一见面就立刻亲密无间了,弄得云柔越的雾水了。结果是两个男人喝的大醉,彼此勾肩搭背的,说着让云柔弄不明白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好在她还有属于自己的空间——厨房。

    见云柔躲在厨房里半天不出来,两个男人也没有觉得异样,正好说些贴己话。其中最感慨的当然还是何海豹,毕竟是吴放歌帮他姐姐报了仇,这个恩亲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无论钱还是地位,吴放歌都不缺,即便是却,那也不是何海豹能给的,也是喝的多了,何海豹忽然半开玩笑地说:“放歌,要不我把我媳妇儿送你得了,反正你媳妇儿也经常不在家。”

    “乱说!”吴放歌心里还是颤了一下“有那媳妇送人的嘛,这玩意儿,自古只有偷的,哪里有送的话。”

    “那你就偷嘛。”何海豹说“我当看不见。”

    “还乱讲!”吴放歌骂道,随即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海豹,我说了不怕你生气,以前我和你好,多半是看你姐的面子,可是通过这件事,我不得不承认,我把你看错了,其实好多人都把你看错了,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真汉子!”他说着,挑起了大拇指。

    “真汉子个屁!”何海豹说“真汉子就不会让人家给扔到山崖下面去了,还是你能,简直就是……”

    话没说完,吴放歌把手指在唇边一嘘,何海豹朝厨房看了一眼,当即会意,有些事情,还是让他烂在肚子里。

    何海豹大仇已报,人生一下又失去了目标,加上身体不如以前了,就关了户外装备店,打店的钱弄来开了一个茶馆儿,天天招募些游手好闲之辈打麻将度日,虽然没赚到什么钱,倒也过的开心自在,在旁人眼里,他原本也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只有吴放歌知道他骨子里到底是什么人,所以还有几分敬重他了,云柔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部,所以只是怕。

    吴放歌有时候也去何海豹的店上坐坐,他虽然不爱打牌,偶尔也凑凑场子,有次忽然意外地遇见了崔明丽,见她脸好像比以前圆嫩白皙了,就开玩笑说:“哟,看来检察院的待遇比公安上好啊,你都胖了。”

    没想到这句话一说完,崔明丽就连追问了他一晚上“是不是真的哦。”

    第二天何海豹就给吴放歌打电话抱怨:“都是你啊,说催命丽胖了,结果她一晚上逮个人就问人家她胖了没有,我说你个牡丹窝子里出来的人物也犯这个错误啊,女人,尤其是到了她这个年龄的,最怕别人说她胖……”

    吴放歌笑着说:“哎呀,我就是随便那么一说。”

    如此过了一个多星期,吴放歌有天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就打电话给何海豹问:“那个小丽还在到处问别人她胖没有吗?”

    何海豹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现在不打牌了,天天跳健身操做汗蒸,害的我少了个常客,快滚过来给老子凑场子!”

    吴放歌无奈,只得笑着去打了几圈。

    云柔自从两年前被何海豹吓了一吓,就做起了好媳妇,近些日来来,何海豹的脾气见好,身体却见差,弄得她整日里不上不下的春闺寂寞,却又不敢怎么着,只得强忍着。可不知怎么的,何海豹却忽然大方的不像地球人了,有时勉为其难的来一下未果时居然说:“不行你就找个,只要别让我没面子,别和我离婚就成。”

    云柔只当他是在搞‘引蛇出洞’,就说:“别胡说,别老拿以前的事儿刺我,我这不是一直都乖乖的给你当老婆嘛。”

    何海豹说:“其实呢,撇开别的不说,作为个女人也好老婆也好,你都是挺棒的,我何海豹其实配不上你,也不想耽误你。我之所以不愿意离婚不是为我自己,关键是咱们的孩子还小,咱姐的孩子也跟着咱们的,咱俩要是再有个什么,孩子可怎么办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居然把云柔说哭了,她抱着他说:“你别说了,我就好好的给你当老婆,什么事儿都不会有的。”

    何海豹吻着她,抚摸着她光洁的后背说:“得了,我还不知道你?再说了。”他拉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两腿间说:“彻底不行啦,你现在可是如狼似虎的年纪……”

    “不许瞎说,不许瞎说……”云柔捶打着他,不让他再说下去,可心里已经活泛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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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无颜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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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虽说心里活泛了,但没有立即付诸行动。人都是这样,想归想,要做起来也需要有个启动时间。不过云柔这次虽然第一个又想到了吴放歌,但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是以前他和何海豹有些友谊是因为何海珍的话,那么现在两人要好就是真的,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吴放歌所作的选择一定更倾向于选择友谊,毕竟他已经结婚,爱情什么的对于这样的中年男人来说,不过是个随风而逝的东西了,还有就是吴放歌这些年似乎真正的回归了家庭,别的不说,尽管喀秋莎里美女如云,可他还是能把持的住,就算是以前的老朋友老相好,也能保持适当的距离和态度,亲热是亲热,中间的那条线却是画的分明,至少据她所知,这两年没现他有什么越轨的情况生。

    可她的心毕竟是活泛了,女人一但心活泛了,出事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吴放歌为何海珍报了仇,虽说冒了巨大的风险,把自己的命和前途都压上去了,可总算完成的圆满,也放下了一件心事,如果不做这件事,恐怕终生都是个解不开的大疙瘩。不过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弄死了‘他’每每回想起还是觉得良心受到冲击,每当这时他就会看两段视频,一段是何海珍出事前邮寄给他的旅游照片和写真,还有一段就是她遇害现场和尸检时候的录像,看完后,就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做错了。

    除此之外他身体完全恢复后,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又回到了正轨,一个月后于萍结婚,他还作为女方的单位的领导在婚礼上讲了话,他原本口才就不错,人又显年轻,讲起话来也不是常规的老生常谈,掀起了第一个婚礼高,连那婚礼司仪都开玩笑地说:“吴局长,要是领导都你这样,我们可就得失业了。”

    于萍也挺高兴,就请人拉着他晚上去闹房,开始吴放歌是不打算去的,可是后来实在耐不住,只得去了。不过身为领导,年纪又大很多岁,自然不能像一般人似地那么闹,于是就对新郎官说:“嗨,让你媳妇儿给我点跟烟。”

    于是于萍就笑嘻嘻的过来,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给塞进吴放歌嘴里,吴放歌四平八稳地坐着,手插在兜儿里,嘴里叼着烟,于萍拿了火柴划着了过来点,才放在烟下面,他就斜嘴一吹,把火柴给吹灭了,众人哄堂大笑,还有人哄新郎官“你那么有钱,火柴都舍不得买好的啊。”

    吴放歌原打算多戏弄于萍几次,可是于萍今天穿的衣服领口地,吴放歌又是坐着的,于萍一弯腰点火,胸前露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山峦和沟壑,到使他的心没由来的跳了一下,于是再也没了戏弄的心情,所以,第二次点烟就点着了。这在别人看来也合情合理,领导嘛,要稳重,闹房什么的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过那天搭着吴放歌的光,看到于萍胸前春光的人却不止他一个,本来嘛,现在女孩子的衣服似乎是有意按着走光设计的。虽说吴放歌走的早,但是临走前却无意听到有两个小伙子在私语窃笑道:“于萍的奶奶还真大啊,平时都没看出来。”

    另个小伙子笑道:“那是你眼瞎了,一直都很大嘛。”

    吴放歌仔细一看,那俩小伙子全是喀秋莎tv的,平时也基本不到局里来的,能见到于萍的机会不多,看来是两个很注意观察生活的人啊,人才啊。于是他就给云柔打了个电话:“记得喀秋莎的两个员工某某和某某马上要签转正合同了?”

    云柔说:“是啊,上周给你备份的文件。”

    吴放歌说:“那好,先压一下。”

    于是这两个家伙的转正就无故被推迟了,有传说他们犯了严重的错误,可到底是什么错误,他们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吴放歌自己不久之后就把这件事忘了,这可能也是官僚当久了之后的后遗症。还好云柔一直记得这事,那俩小伙子做事也算勤恳,所以又找了个时候把这件事跟他说了,吴放歌一拍脑门儿笑道:“瞧我,居然活的小肚鸡肠起来了。”于是马上就叫云柔把这件事办了,时间还是从原来的时间算起,工资也补了。可至于他说的‘小肚鸡肠’是怎么回事,云柔也没弄明白,不过最近她对年轻英俊的小男孩格外的友好,就特地跟那俩傻小子说:“以后做事小心点,弄了领导不高兴你们一辈子也起不来。”

    那俩傻小子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对云柔千恩万谢了很久。

    云柔虽说是主管整个农场的老总,却也时不时的定期对属下来个抽查,特别是酒店,毕竟这里是整个农场的窗口,经常要接待些达官显贵,素质必须过硬。一天她又突然到客房部抽查,却在住宿登记上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于是就问:“这人住进来多久了?”

    当班的说:“十几天了,整天不出门,饭都叫送,送饭的人也看不见人,老躲在卫生间里,跟个逃犯一样。”

    云柔严肃地说:“不准这样说客人!”然后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下顿饭我亲自送,记得提醒我。”

    她说到做到,果然到了点儿时,亲自推了餐车去了那个客人的房间,敲门道:“客房送餐。”

    里面回答:“开门后等一下再进来。”说着就听到门锁咔哒一声,然后就是匆匆的脚步声逃远了。

    云柔笑了一下,推开了门,推着餐车走了进去,反手又把门锁了,只见房里果然空无一人,床铺散乱着,窗帘也拉的严严实实,卫生间的门关着,都过磨砂的玻璃墙,看到隐约有个窈窕的身影躲在里面。就伸手敲了敲玻璃骂道:“妮子,你给我滚出来!”

    明显地看见那影子一哆嗦,然后慢悠悠的打开了门,低着头走了出来。

    两年多未见,妮子变了不少,脸比以前圆了,头也烫了,虽说还是很漂亮,但以前的那股清纯劲儿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俗气的风韵,换句话说:这种气质的美女其实是哪里都有的,而两年前的妮子才是极品。

    “财了啊,四百多一晚的酒店一住就是十几天?!”云柔挖苦着,拖过椅子翘着二郎腿坐了。

    妮子忍了一会儿,忽然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最后双手蒙了脸,背靠着墙壁往下滑,最后终于坐到了地上。

    云柔没管她,任由她哭了半个多小时,等她泄的差不多了,才说:“去洗个脸,回来再说。”

    妮子听话地去洗了脸,漱口,又回到房间,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上。云柔问:“回来有什么打算?”

    妮子偷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说:“没事,我就是回来看看你们,看你们还好不?”

    云柔冷笑:“都这个时候了还死要面子。你若是衣锦还乡,怎么可能来这里?当初你可是背弃了我们的,当年放歌还准备等你回来就把喀秋莎慢慢的全交给你做,以后说不定还能接我的班呐,想想我都嫉妒,哼!”

    妮子又开始哭,这次云柔可没那么多耐心了,直接说:“这里既欢迎你又不欢迎你。两条路,一条马上退房搬回员工宿舍去住,我不管放歌是否原谅你,你都得从底层给我从头干起;另一条也是立刻退房走人,你这种客人我们可不想接待。”说完等了一会儿见妮子还不动弹,就说:“我可没时间给你在这儿耗,自己打主意,反正最多到明天下午两点之后,我就不想在这房间再看见你了。你好自为之”说完站起来,对着化妆镜理了一下额头的头,转身出去了。

    妮子觉得浑身都软了,又滑坐在了地上。

    妮子走了两年多,好日子只过了三个月。那个富家子果然还有些男子气概:说留你在身边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多一天少一天都不会。他说到了,也做到了。妮子把自己的魅力估算的太高,总以为自己能成为人家的真命天女,可惜,即便是她,也只不过是人家群芳谱里的一朵。妮子不甘心,又纠缠了人家两个月,唯一的成就就是很耻辱地多得了一笔遣散费。不过她不寂寞,失恋、单身,又有一大笔钱,她的身边不乏损友俊男,今天撺道她去某地高档场所消费,说是那儿有钱的少爷多,明天又让她去看某个要转让很挣钱的店子。不到两年,店子开了两三个,有钱的少爷也认识不少,可她的手头却越来越紧了,最后生意做不成了,沦落到重新回酒店打工——反正这个是老本行,而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个所谓的男朋友。这个男朋友倒也不是一无所长,会双打——**和打拳,当然了对象全是妮子。直到半个月前在一顿双打过后,妮子再也承受不住,穿着拖鞋睡裤就从家里跑了出来,好在她还留了一手,不然就得去收容救助了。

    当年和吴放歌分手的时候,吴放歌还送了她一句话:无论到了什么情况下,都要有两千块的储备金。妮子虽说当时贴心要离开吴放歌,但他的话还是听进去了,每次倒霉的时候就会存两千块在一个账户里,虽然有时候也挪用一些,但很快会补回去,这次净身出户从家里逃出来,去把自己的账户一查,居然还有一万多,立刻都取了,先给自己买了衣服,然后直奔机场,逃回了金乌。

    可是回到了金乌又该做什么呢?家是不敢回去的,虽说这些年家里全是靠了她才逐渐摆脱了贫困,自己一直以这个家的救世主自居,难道现在就这么落魄的回去吗?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去找吴放歌和云柔帮忙靠点谱,可是又觉得实在无颜相见,于是就在喀秋莎住下,一住十几天,正当快要山穷水尽的时候,云柔现了她。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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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大难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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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的时候,吴放歌还真被这个电话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常言说的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先乱了方寸,非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于是他定了一下心神,甚至还对着方军笑了一下,才对着电话说:“好啊,请问什么时候?”

    电话里自称姓周的检察官说:“当然是越快越好啊,最好是现在,有些事情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吴放歌知道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一般的说在机关单位,领导的手机号是不对外公开的,对方既然知道了自己的手机号,肯定也是了解了一些情况的,在这种情况下,唯有多争取一些时间才能想出更好的对策来,于是他笑了一下说:“没问题啊,只是我的车才送去保养了,我住的这个地方打车不是很方便,所以可能会晚一些到。”

    周检察官说:“没关系没关系,正好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就两个小时候来。”说完挂了电话。

    吴放歌放下了电话,闷头想了一下,才有点眉目,却见面前好坐着一个眼巴巴看着他的方军呢,于是笑道:“瞧我,遇到点事都把你还在这的事儿给忘了,你刚才说了一半,现在接着说。”

    方军屁股死死地定在沙上,嘴巴却说:“嗯,既然你有事,我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摆平。”

    吴放歌笑道:“我的方大哥耶,我还不了解你?金乌市里有什么事情是你都摆不平的?你既然来找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来和我商量,虽然我刚也遇到了一点事,可常言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大家朋友一场还不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方军叹道:“兄弟,不是我不说,是我觉得,这事你也未必能解决的了,怕再把你扯进来。”

    吴放歌说:“那我就跟你说实话了。我刚刚也遇到一个大麻烦,要不这样,你跟我说你的事,我跟你说我的事,咱们一起来解决这些麻烦好吗?”

    方军一咬牙,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碾说:“也罢,就和你说说。你还记得上次城管局建联合和执法队招临时工的事儿吗?”

    吴放歌点头道:“当然知道,后来有一半儿人都转正了,解决了不少老干部子女的就业问题,都说你干的不错呢。”

    方军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两口说:“不错是不错。放歌,我一直那你当兄弟,所以也不瞒你说,那事……我也是捞了好处的,因为有人转了有人没转成,一直有人告我,现在告到省里去了。就前天,省里派人下来查我了。”

    吴放歌听了一惊,凭着直觉立刻就把方军和自己的事儿联系到一起了,又联想起以前的经验,难不成遇到‘那种人’了?其实遇到那种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附带效果。于是就故作轻松地说:“那才多大点事儿啊,也至于省里来查?”

    方军说:“放歌,你是不知道,哪个案子不是从小做起,一点点做大的?前天就通知我去了解情况,我不知根底,就扯了个谎没去,昨天一整天我找了无数的朋友打听这事,结果市一级的朋友大多不知道这事,只有少数几个说好像最近省里有大行动,我就问了省里几个朋友,人家说确实下去了几个调查组,但是具体干什么去了不知道。”

    吴放歌说:“这事不稀奇,年年都有的,而且这不是又要换届了嘛,出来打击打击异己什么的,而且你我这种级别,在老百姓看来是领导了,可在上面看来不过是小虾米,人家不当回事的,就算是遭,那也是被萝卜带出的泥。”

    方军说:“你话说的是没错,可是你也知道咱们是小虾米了,那不是说弄死就弄死了?兄弟我也一把年纪,打算再干一届正职主管就找地方养老去了,可不想在这个坎儿上出事。”

    方军说的话不无道理,可是吴放歌还是有疑点,就说:“即便是省里下来人,也有些不合规矩,按说你我这个级别的干部要查一般是纪委先行的,哪里有检察院直接下手的道理?”

    方军说:“反正啊,这次悬。”

    吴放歌忽然问:“这个检察官是不是姓周?省院反贪局的副局长?”

    方军一愣,说:“你怎么知道?”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就刚才那个电话,是他打的,让我去了解情况,越好了两个小时候见面。”

    方军大骇:“怎么都弄到你这里来了?你又没什么事儿?你可千万别去,去了说不定就回不来了,直接双规。”

    吴放歌说:“我看你是吓糊涂了,双规可是纪委的职权,和检察院没半毛钱关系。”

    方军说:“人家是联合办案也不一定呢。”

    吴放歌反问:“那也未必就回不来了啊,前天就通知你了,你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在我这儿?而且整个金乌市也没现谁忽然消失了。”

    方军闻罢此言,越的垂头丧气:“我当然是好好的,因为躲了两天了,根本没敢去。”

    吴放歌一听楞了,平日里觉得方军这人说话大声武气,挺有男子气概,却没想到这么不敢担当,就问:“前天就通知你了,你现在还不去,就不怕被人家请去?”

    方军说:“当然怕了,昨天我打听了一天消息,晚上周检察官打电话来大雷霆把我这顿臭骂啊。但是我看到他口风有点松动了,就让我老婆带了十万块钱,这会儿可能正在他那儿呢。唉……我这也算是孤注一掷,他要是收了钱就不会再搞我,至少是不敢了,要是不收,我就死定了。”

    吴放歌听到这儿,心里忽然踏实多了,无论真假已经有方军去蹚雷了,就笑着说:“死什么啊死,活得好好的死什么?实在不行就跑路呗,反正咱挣那些钱下半辈子吃饭穿衣是不成问题了。”

    方军道:“跑?能往哪儿跑?别看中国大,可哪儿不是gcd的天下?要跑还真没地方去。早知道有一天我就该早点办移民,就算是柬埔寨也好啊,到时候开个小店什么的,总比坐牢强。”

    吴放歌笑道:“也对,听说柬埔寨没城管,你那小店不办执照也没关系。”

    方军埋怨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吴放歌说:“不是开玩笑,我是觉得这事不对劲。”

    “刀都架脖子上了,还不对劲?”方军说。

    吴放歌说:“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像你和我,平时没什么业务往来,可前后脚却被同一个检察官通知谈话,确实有些蹊跷。我看啊,咱们不如把咱们的几个朋友都集中起来开个会,先问问还有谁接到电话了,怎么处理的,群策群力想想办法。”

    方军为难地说:“虽然大家是朋友,可也不是总有一些事情上的往来而且这些事……”

    吴放歌说:“你说的,刀都架脖子上了,而且大家都是朋友,又有什么不能说出口的。”

    方军正要点头,忽然手机响了,拿出来一接,没说两句话,脸上一下就灿烂起来,放下电话后,兴冲冲地对吴放歌说:“哈哈,老子没事啊,那家伙把钱收了,还是你说的对啊,换届了,这帮家伙是下来打秋风的。”

    吴放歌一愣,心想:难道真的是跟我想的一样?于是就问:“没事了?”

    方军高兴地站起来说:“没事了!我没事了!我现在得回去找我老婆问问详细的情况去……”说着扭头就走,临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又扭头对吴放歌说:“我说放歌,我现在没事了,就不参加你们的会了,你组织一下,免得走漏风声又被人家抓住把柄,要不这么着,你们每人准备几万块钱,实在不行就砸出去,也就和我一样没事了,哈哈。”他一边说,一边笑着出去了。

    吴放歌见他走远了,才自言自语地说:“这个白痴,看来以后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也是个靠不住的家伙……不过他怎就忘了,喀秋莎是谁的地盘呢?”

    他说着,回到沙上,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第一个是打给云柔的,第二个是打给周国江,都安排好了,才换衣服出门。既然说好了是两个小时后见面,君子之言,岂能失信于人?

    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周副局长,觉得有些累,本来已经打算睡了,可又有些兴奋,偏偏又睡不着,于是起来又把这几天收的钱数了一遍,越数心里越高兴,就越的没了睡意。于是干脆又把检察制服穿好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自己比汤镇宗还帅——真是的,上次拍反腐电视剧怎么就没请我去当主角呢?绝对比那个只认识廉政公署的家伙更到位啊。

    正自我欣赏的起劲的时候,忽然门铃又响了,嘴里问了一声“谁呀”,又从猫眼往外偷窥,见一个身材修长结实的男子正在门口,觉得面熟,拿过资料夹一看:吴放歌,金乌市药监局局长。便冷笑道:“这个来的到早。于是就很威严地说了声:“稍等一下。”然后又整整衣冠,清清嗓子,才开了门。

    吴放歌见开了门,立刻毕恭毕敬地说:“您好,请问是周局长吗?”

    周局长见状,立刻先声夺人地说:“是我,你是吴放歌吴局长,我看过你的资料。请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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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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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进屋落了坐,可连口水都没有,也难怪,人家是省反贪局的干部,是来查问题的,不是来给你端茶送水的。而且人家警惕性也颇高,吴放歌才有意无意的瞟了一下桌上摊开的文件夹,人家马上就过来给合上了,还拿的远远的,就像怕泄露了什么秘密一样。

    不让看就不让看,不看也不会死人,吴放歌自嘲着用眼神在屋里扫了一边才说:“周局长是一个人来的啊。”

    周局长漫不经心地说:“啊,这次下来了几个组,我这一组我先来几天,主要是金乌有个老同学,顺便看看他。”

    “哦?”吴放歌眼睛一亮说:“叫什么名字?或许我们认识。”

    周局长威严地说:“我同学叫什么名字和你有一毛钱关系嘛?叫你来是来谈问题,不是来拉关系的。”

    吴放歌坦然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问题。”

    周局长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会来找你吗?这是组织给你的一个机会,抓住不抓住就是你自己把握的事了。”

    吴放歌像是被吓着了,掏出一盒烟,抖出一支伸给周局长,周局长接了,他自己也叼了一支,而周局长居然在此时很客气地为他点了火。

    吴放歌低着脑袋吸了半支烟,然后抬头说:“周局长,我实在是没什么问题啊,要不您给提个醒?”

    周局长笑道:“你这是探我的口风啊,也罢。其实你也没必要有那么多的顾虑,组织上叫你来谈问题,其实还是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宗旨,不然还谈什么谈啊,直接调查不久完了?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个能力强的干部就更不容易了,就算有问题我们也要区别对待,不能干一棍子就把人打死的事。再说了个人本事再大,能大过组织吗?组织什么不清楚?关键的时候还是要看个人的态度的。”

    周局长这番话可谓是软硬兼施,吴放歌显然有些冒汗,他又狠抽了两口烟,然后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用力在烟灰缸里把烟头捻灭,才说:“周局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问题我是有一些,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谁没点问题,地方要展经济,有些手段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周局长见有门了,就鼓励道:“老吴啊,你的感受我也有体会,可是国有国法,即便是为了工作也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啊,不过呢,法律也无外乎是人情,若真是为了工作犯的错误,组织上不会不考虑的。”

    吴放歌眼睛一亮说:“周局长,您这么说我就放心啦。”他说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叠钱来,新崭崭的放在桌子上,随后对着周局长一个媚笑,又继续往外拿。

    周局长急了,他背过脸,手一个劲儿地挥道:“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我警告你啊,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虽说背着脸,眼睛却直往这边瞟,那眼神既贪婪又复杂,可以看得出他正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那些钱,而他的本能又促使他无论怎么看还是看不够。

    吴放歌一共拿出了十叠钱,等他结束的时候,周局长似乎也有了一点勇气,他就像是在拨弄火红的炭火似的,飞快地把那些钱一扫,其中两叠还因此掉落到了地上,说那什么:“老吴,你这是干什么!你怎么可以……”

    吴放歌此时忽然变得不慌不忙起来,他弯腰捡起那两叠钱,又重新放回到桌面上,笑吟吟地说:“周局长,你不是让我说问题吗?这些就是我的问题。”

    周局长在吴放歌不远处又坐下了,他盯着那叠钱,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了,心说,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只要现在一点头,这钱就算是到手了,可是……还不能这么猴急……于是他笑了一下坐直了腰板说:“老吴啊,你的问题看来不小啊。”

    吴放歌见气氛缓和了就笑道:“现在我都把问题放在桌面上了,组织总会考虑下。”

    “其实我也只是个跑腿的……不过我这次下来的时候,院长和市委赵书记也都分别给我谈了话,小问题我是可以做主的,但是大问题还是要请示领导。”周局长的几个手指就在桌面上敲来敲去,看来和他此时心跳的节奏差不多。

    “呵呵呵呵……”吴放歌笑着把钱往前推着说:“那就当是我的保证金,有这么一笔钱做保,我还能怎么样啊。”

    “也对!”周局长终于拿不住,一拍桌子说:“吴局长真是个爽快人啊。”他一把搂过钱,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显的猴急了,于是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既然是保证金,我给你打个收条。”

    吴放歌笑着说:“还要啥收条啊,我还信不过你?”

    周局长站起来去纸笔,嘴里还说:“要的要的,必要的手续还是要的嘛。”说话间他找到了纸笔,写了一个收条交给吴放歌,吴放歌接过一看,居然是一笔好字,就笑着说:“周局长的硬笔书法真是不错啊。”

    周局长也笑着说:“哪里哪里,平时随便练上几笔而已。”

    吴放歌拿了收条,站起来说:“既然问题都讲清楚了,那我也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我这就告辞了。”

    周局长和他握手道:“也好也好,你也早点休息,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回去后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还是要努力工作,为党和人民多做贡献才是。”

    吴放歌点头哈腰地说:“是啊,是啊,多做贡献,贡献。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周局长此时变的非常的大度和好说话,立刻就说:“有话尽管说,大家这也算是认识了。”

    吴放歌就说:“明晚我一个朋友生日,也没请什么外人,想请您过来一起玩玩。”

    周局长问:“朋友?什么朋友?”

    吴放歌说:“其实你们可能也见过,就是这里的老总,也是我的属下,叫云柔……”

    “哦……”周局长想起来了,忙说:“一定到一定到,只要问题说清楚了,大家就是朋友了。”就这样,打着哈哈,居然一直送吴放歌出了门。

    吴放歌一直上了电梯,才脸色一变,自言自语地说:“骗子!检察院的检察长什么时候改称院长了?哼!这都没弄清楚,也敢出来混。”

    周局长来金乌那天,在喀秋莎的大堂办理入住手续,正好云柔在那抽查,他一见就惊为天人——实在是太漂亮了,时间居然有如此美艳的女子,淡施粉黛就能把人迷死了,这要是……还让不让人活啊。只是可惜,云柔的资料他还没来得及收集,因此也找不着机会下手,却被吴放歌双手送上了门,这真是想啥来啥,运气来了是什么也挡不住啊。

    对于周局长来说,云柔绝对是他这几天的梦中情人,为此他**大涨,甚至打破了工作期间劫财不劫色的原则,也小小的爽了几把,可是和云柔比起来,云柔就好比是满汉全席,那些女人不过是包谷糊糊,勉强饱肚而已。有了这么一顿大餐在前面等着,周局长有些乱了方寸,原本第二天还有人要来‘谈问题’也懒得去催了,一门心思就等着晚上的艳福。

    尽管时间难熬,可是该来的,也总会来的,晚上才过六点,就有人按门铃,从猫眼一看果然是吴放歌,忙开门热情地迎进来,吴放歌连坐都没坐,就跟老朋友似地说:“哎呦喂,您到底准备好没有啊,人家美女都还等着呢。”

    周局长笑着说:“当然准备好了,在哪儿啊。”

    吴放歌笑道:“跟我来就是了。”

    接下来果然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不但云柔亲自陪着,就连几个陪客也都是一等一的货色,既大方又热情。吃过了饭,本已经喝的薰薰的,又被拉去了tv,左拥右抱的享尽了艳福,不过他最终还是抵御住了诱惑,因为正餐还没到手呢,可不能lng费了牙口。

    云柔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对一个服务员耳语了几句,然后又贴着他的耳朵说:“8o1号房,你懂吗?”

    周局长心中一喜,忙说:“我懂,我懂~”随后云柔便嫣然一笑,飘然而去。

    周局长贪婪地看着云柔地背影暗道:屁股这么翘,插背枪一定**个人!想着一口干了面前的杯中酒,正起身要走,却被吴放歌一把拉住说:“哎哎,哪儿去?”

    周局长笑道:“你懂的。”

    吴放歌也笑着说:“我当然懂的,不过做事还是要有始有终嘛。”这是服务员端了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是两杯黑不溜秋的东西,吴放歌拿了一杯递给周局长,自己也拿起了一杯说:“咱们兄弟干一杯,喝了这个。”

    周局长见那东西看着不好看,吻着还有股淡淡的药味,就问:“什么是?”

    “是什么?”吴放歌哈哈一笑,随手搂过一个美女来,放肆地在那女人脸蛋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略带神秘地说:“是什么我是不知道啊,不过对男人是很好的。”

    周局长听了,立刻会意地笑了起来,和吴放歌砰了一下杯,把那杯东西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奔赴他的温柔乡里去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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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骗子杨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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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道:温柔乡是英雄冢,更何况这个家伙根本算不上是英雄。他非但不是英雄,也不是检察官,甚至连最低一等的干部编制都不是,姓名更是假的了。他不过是一个骗子。不过作为一个骗子,一个罪犯,杨智也并非一无是处,先他仪表堂堂,相貌英俊,谈吐不凡,虽然读书不多却写得一笔好字,并且就在一年多前,他还干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成功的越狱了。

    杨智的越狱也颇具传奇性。据说是通过监狱图书馆的电脑连入了互联网,叫来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又利用在洗衣房工作的机会,偷得一套警服。越狱的时机掌握的也很好,正式监狱系统新近招收了一批新狱警的时候,大家相互之前脸还没混熟,而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穿着警服,走出监狱的大门,上了出租车。

    逃出监狱,对于一个越狱者来说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因为他终生都将受到追捕。杨智逃避追捕的手段也颇为有意思。一般人逃跑后总喜欢躲在犄角旮旯里,可杨智现至少在咱们国家,这招行不通,因为我们对底层社会的人管理很严格,不管是小商小贩还是游民乞丐,甚至民工、外来务工者都成了严厉管理的对象,平时隔三差五的查不说,遇到某个城市搞大的庆典活动,更是经常被整批整批的撵出城市,三天两头的和穿制服的打交道,说不定那一次就被认出来了。所以杨智决定应该往上走,太大的不行,中央就那么几号人,太容易被揭穿,省部级的正合适。于是他就花血本四处筹集‘变身’的道具装备,虽说投入大,可回报也十分的丰厚,有几次住酒店被警察查房,人家看了他证件后,居然还敬礼说道歉,更有的,不多时就又地方领导找上门来,主动的请吃请喝,开始他还有点害怕,可有次无意中看到一部老电影《钦差大臣》,一下子就豁然开朗“原来古今中外,很多事情都是一样样的啊。”就这样,杨智不但摆脱了被追捕的危险,还找到了一条财路。

    不过他的好运自打遇到吴放歌之后就终止了。且不说吴放歌是个胆大心细的人,就他那点手段,在吴放歌的记忆力可是上过新闻的。而且喀秋莎招待达官显贵的房间可不是白给的,几乎间间都有监控,当然了这些监控除了吴放歌就只有云柔一个人能看到。所以杨智干的那点事早就泄底了,要不怎么说科技就是战斗力呢。

    杨智是被冻醒的,因为他醒来后现自己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到有不少红点在闪耀,还伴随着说笑声。红点是有人在抽烟,那那些说笑的人又是谁?嗅着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他猛然警醒!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一个地方才会有这种味道!拘留所,而且是最低档次押室的那种,自己穿帮了!

    云柔斜靠在酒店的床上打电话,那语气带着三分得意,三分的娇滴滴,剩下的全是不屑“……我是谁?我是他老婆啊……他啊……他在洗澡呢……没空接你电话哦……行啊,我等着……”说完就挂了电话,笑呵呵地说:“那女人被气疯了,估计马上就要杀到这里来。”

    周国江故意色迷迷地看着云柔说:“我说云总啊,不过打个电话而已嘛,你至于连姿势都这么诱人嘛,这不是引人犯罪嘛。”

    云柔笑道:“没办法啊,太投入了。”

    周国江说:“云总,你不当演员可惜了。”

    云柔不屑地说:“当演员有什么好,戏子而已。”

    在一旁的吴放歌也笑着说:“嗯,还剩多少电话没打?”

    云柔摆弄着杨智的手机说:“看上去我们能用的只有两三个了,其余的都是国江的管的范畴。”

    周国江搓着手说:“都说牛粪三年一大,我这次算是扬眉吐气了。不过放歌,你是怎么知道这家伙还有同伙的?”

    吴放歌皱着眉头说:“干嘛?你别忘了,我也是跟着你们老局长混过的。”

    周国江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们要是弄着了这人,也有办法挖出不少东西,可你怎么就一下的预测的这么全面啊。”

    吴放歌嘿嘿笑着说:“因为我才是最大的骗子啊,嘿嘿嘿……”

    云柔拍了他一下说:“你这个骗子,我早就看透了。”

    三人又笑了一阵,吴放歌正色道:“不过国江啊,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可大可小,这家伙别处不说,就咱们这地方也坑了不少官,咱们先约好了,别处的事咱们一件不落全得给挖出来,挖的越多,你的功劳就越大,但是咱们金乌的嘛……”

    周国江说:“放歌这你不说我也明白,都是本乡本土的,咱不能难为自己人,拔出箩卜带出泥,抓一个骗子,倒一群贪官呐,这个道理我懂。”

    吴放歌笑着说:“国江果然中情义,不过我有几点意见你先听听?”

    周国江说:“嗨,你有话你就说呗,别整的文邹邹的。”

    “那我可就说啦。”吴放歌说“第一,这个骗子已经来金乌快半个月乐,你要说他一次都没得手,这也说不通,你给上面也不好汇报啊。”

    周国江点头道:“你说的是啊,记得上次有个城市号称百官共廉,结果树大招风,没多久就被人家查了个一塌糊涂,问题是咱们找谁顶这个头啊。”

    吴放歌说:“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啊哈哈。其实这也简单,以你的手段,想让那家伙把名字全说出来到也不是难事,只是有些人,比如咱们的朋友,这个不能让人家糟。”

    周国江说:“那是当然。”

    吴放歌又说:“既然有朋友,那么咱们也有……那个……”

    周国江听了哈哈一笑说:“我明白了。”

    吴放歌接着说:“等这事儿差不多了,有牵连的人,反正也都是朋友,最好聚在一起开个会,免得自己说包了。”

    周国江说:“那是自然。”

    吴放歌的口吻说的越客气了:“我就一个要求,你让我做一回主,说谁不说谁的,以我的为原则,当然了,特别的人咱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周国江痛快地说:“行啊,就你说了算,这案子还是你给我找回来的呢,那就这样,我估计过会而那个疯女人就要来了,你先走,这儿我来对付。”

    吴放歌站起来对着云柔笑了一下,又对周国江说:“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小心点,别让云总吃了亏。”

    周国江大笑道:“你放一万个心,保准云总连一根头都伤不着的。”

    话是这么说,可吴放歌在此见到云柔的时候,云柔的脖子上多了一道抓痕,看来云柔把自己的脸保护的很好。不过即便是云柔受了一点小伤,也用不着吴放歌亲自去埋怨周国江,何海豹第一个就不干了,打牌的时候半开玩笑地就跟周国江说:“老周你也是的,加你那儿一共三个警察,怎么就让一个吃醋的疯女人把我老婆脸给抓破了呢?我老婆那花容月貌的,杀了她也赔不起啊。”

    “是脖子,脖子……”周国江一通的解释,挺尴尬的。

    不过说到底,那女的比云柔惨多了,当晚就被周国江等人收拾的差点住院。

    不过说到底这个女人虽然和这案子脱不了干系,却也是个受害者。她叫沈绮,在提干前只是区政府的一个小小的打字员,后来随着电脑的普及,又归口办公室打杂。一次外出旅游是遇到了“省检察院的反贪局周副局长”,见周副局长仪表堂堂,谈吐不凡,就把自己工作多年都不能转干的苦恼说了,周副局长平易近人,自然好言宽慰,一直把她宽慰到了床上。事后沈绮有些后悔——她到不是担心这个周副局长是假的,而是觉得自己身份低微,就算是和人家有了***缘又能怎么样?虽说人家答应‘过问一下。’还不是说不认账就不认账了?可是说来也巧,就在她回来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干部身份就解决了,其实这只是正常的工作调整,而且办公室领导也觉得她这么多年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也有心栽培她一下,可是她却阴差阳错的把这件功劳就记在了周副局长身上,于是就傻乎乎的打电话去道谢,另外也有点攀高枝的想法。其实假冒周副局长的杨智已经把她给忘了,那不过是行骗生涯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没带套闯了祸,人家要她负责来的,后来听着话头不对才来了个顺水推舟。之后两人来往越来越多,居然堂而皇之地谈起恋爱来。

    杨智虽然是个骗子,却颇有些头脑,他意识到沈绮也是一笔财富。虽说这个女人长相平庸,身材也不好,除了份工资也更无其他经济来源,可她在区委办公室上班,能接触到普通人不容易接触到的资料,比如本地各级机关和领导干部的电话号码,手机号码和基本的个人情况,这对于他扮老虎吃猪大大的有利。于是他就以省检察院反贪局要举行一次秘密专项的打击行动为名,要沈绮为她手机资料,并承诺如果案子办好了,就调她去省检察院工作,还承诺和她结婚,钻戒都买了(反正也是骗来的钱,怎么花都不心疼)当然了,现在只接受他一个人床上床下的领导,这叫卧底,这叫单线联系。杨智就用这些看似简单的手段和名词把沈绮哄的心花怒放,心甘情愿地为他搞来了不少资料,甚至有些还是保密的。于是乎杨智就拿着沈绮为她弄来的资料,堂而皇之的开始办案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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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失而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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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两人最后还是抱头痛哭,但真假还是有的,云柔从头到尾全是真的,严晨红前半截是真的,后半截却是装的,生怕一个不配合就会被云柔赶回老家去,这个女人的手段,无论是看还是听,都见识过不少。

    不过就算是洪水也有停歇的时候,更何况只是眼泪水呢?云柔最终还是收了工,她从地上站起来,揉揉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轻轻地踢着还赖在地上不敢起来的严晨红说:“还不起来滚?”

    严晨红抬头可怜巴巴地说:“云总,我都认错了,你还要赶我走啊。”

    云柔见他那可怜样,居然笑了一下说:“行了,这么晚了,滚回去睡觉。”

    严晨红立刻如蒙大赦般的爬起来就跑,却又被云柔喊了声:“站住!”

    严晨红一下子就定在地上,转过身怯生生地问:“云总,还,还有什么事?”

    云柔款款走过来,手把他下巴一托,稍稍用了点力气捏说:“以后不准这么对我了,知道不?”

    严晨红此时还能说什么?只得唯唯诺诺说下次再也不敢了,云柔这才放他回宿舍去了。

    “这女人……这女人……”严晨红一面落荒而逃一面心中暗暗说道:“一定是喜欢观音坐莲式!”

    腹诽啊腹诽,即便是以严酷法律著称的秦律,也拿人家心里怎么想的没辙。

    云柔回到家,何海豹又在凑桌子打麻将,直到凌晨六七点了才回来,不过这些年他越的懂事,还顺便给一家人带回早点来,见云柔眼睛红红肿肿的,也知道上前询问安慰,可是这些事叫云柔怎么启齿?何况孩子还没上学去,只得强忍着说没事,等孩子们上学走了,才打电话给农场那边,说有点事可能会晚到一点。何海豹便说:“也对,平时工作那么辛苦,该休息的时候就得休息啊,你家男人没有用,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哦。”

    说着就脱衣上床,猛一抬头,却看见云柔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就见她一下扑了上来,揭开被子,就拽何海豹的裤头。

    “哎哎哎……你这是干嘛啊。”何海豹真的被这头‘母狼’惊了一下,也被激起了些雄心,可是五分钟后就又败下阵来,自惭不已。云柔倒也不怪她,只是贴着床边滑坐到地上,抱着头哭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呜呜……”还是昨晚那一套,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悲从心来。

    其实何海豹作为一个男人,此时又何尝的不悲催,他抽了大半盒烟,等云柔那边哭的差不多了才缓缓地说:“柔啊,其实我也想过很多次,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总让你守活寡,干脆放你自由算了,可是我啊,就是舍不得,所以也就开不了口了。”

    云柔抬脸看着他说:“海豹,我不是这个意思……”话是这么说,可都到了这一步,不是这个意思又能使什么意思呢?

    何海豹笑了一下,摸着她的头说:“算啦算啦,我啊,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娶了你这么个老婆,可你最倒霉的事就是嫁了我这个丈夫。我呢,也不想管你了,常言说的好,只要大家都过得去,哪怕帽子有点绿。有些事,真的,该将就的时候就得将就,我早就明白了。”

    “你瞎说,你瞎说……”云柔捶了何海豹几拳“我还不知道你啊,你哪里受得了这个?”

    何海豹笑道:“受得了受不了还不也过了这么多年?更何况我想通了,真的想通了啊……以前我太不成熟。”

    “海豹……”云柔深情地叫着,爬上床,任由何海豹温柔地把他揽入了怀里。都说少是夫妻老来伴,云柔和何海豹别的不说,这个老来伴的基础算是打好了。

    结婚这么多年,云柔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点家庭幸福了,虽然这个时候有点怪怪的,人生嘛,总不是那么的完美。

    妮子回来后,少言寡语,勤勤恳恳,开始时还是有些闲话的,后来就渐渐的没有了,而她的生活也逐步恢复正常,甚至还恋爱了,对象是个新来的技术员,叫年轻英俊,有才华,吴放歌见过此人,也觉得不错,但了解并不多。妮子就一直和他恋爱,谈了三四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了,一开始也非常的顺利,可是到最后却突然黄了,先是那家伙开始长吁短叹的喝闷酒,后来妮子找上门和他吵了一家,俩人就分手了。

    两人分手后,妮子到好像没什么,反而是那个家伙,喊着非要辞职,原本云柔和吴放歌见他是个人才,还是极力挽留,可是后来事情闹了出来,吴放歌先就不想留这个人了。原来此人是个很传统的人,一直对妮子以礼相待,知道婚前几天才熬不住了,终于和她了一番,问题就出在这儿了,这家伙有处女情结,而且也自称是个童男子,因此一见妮子不是处女,所以就觉得吃亏大了,还感觉受了骗。其实哪里有人骗他,是他自己贪恋妮子的美色。才和妮子恋爱之前就有人提醒过他,说‘妮子这个女人不简单’可他听不进去,妮子也对他说过:“我以前恋爱过的。”他也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妮子面像清纯,心中十分喜爱,直到上了马,才算是完全破灭了一种想法。

    不过吴放歌厌恶他却是因为他的一句话,虽然是醉话:“那女人!长的如此清纯,下面却如此之黑!哥们儿我亏大了,我可是童男子,她都不知道过了几遍手了。”

    吴放歌觉得这人思想很肮脏,却又自我感觉清白无比,虽说妮子过手也有自己一手,可是他觉得这种人就是得便宜卖乖,不要人家倒也罢了,干嘛还在背后埋汰人家?

    虽说吴放歌有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云柔已看出他很厌恶此人,于是就痛痛快快地接受了那个家伙的辞呈,不过看得出那家伙临走前还是有点后悔的,出了农场大门,就在喀秋莎广场上的花台上呆坐了半天才走的。毕竟农场这边的待遇好,妮子虽说不是黄花闺女,可品貌却是一流的,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换个地方还真不好找。

    妮子在那家伙走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来,只是话更少了,也没什么朋友,不和人深度交往,云柔看了有些担心,就私下里对吴放歌说了,吴放歌听后沉思半晌不语,到最后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也没啥办法,对她好点呗。”

    云柔可不知道这个‘对她好点’的尺度怎么把握,正好客房部领班的位置出了缺,就提拔了妮子,反正妮子以前还做过客房部经理的,现在回来了,做个领班也不在话下,而且薪水也涨了一些,另外就是吃饭的时候常常也请她来作陪,一来开拓视野,聚集人脉,二来也省下了伙食费。隐隐的,云柔也觉得吴放歌其实对妮子余情未了,只是没说出来罢了,迟早这个人也是钦定的接班人,等自己上点年纪,会机关当干部去了,这个场子,吴放歌肯定是要交给妮子的。

    云柔很聪明,当你不能独占一个男人的时候,就得投其所好,也去试着喜欢那个男人喜欢的人。这一点,《鹿鼎记》里的双儿做的最好,虽说小宝不是最爱她的,却是最信任她最向着她的,所以双儿这种女人面上看起来挺老实,其实心里头啊,比镜子还亮,而现在云柔觉得自己该学学双儿了,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很讨厌妮子,甚至还有几分喜欢,只不过是对妮子几年前背弃他们有些生气罢了。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但也可能有……”这就是吴放歌从气象局局长那里的得到的精确的消息。虽说在吴放歌的记忆里,没有有关金乌市遭受过特大冰雹灾害的事,可是他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再过上几年,气象预报就会和地震预报一样,成为‘世界性’的难题,所以有时候一件事情的成败,往往取决于一个坚定的决心,哪怕那个决心本身就是错误的。对于冰雹预报更是如此,虽说近年来吴放歌逐步的将自己的投入从农场了撤了出来,可这里一来是他事业的根基和起步点,二来目前农场还是个盈利单位,所以农场的利益是否能得到保护直接影响到他自身的利益,而作为农场,冰雹灾害则是最致命的自然灾害之一,弄不好,这一年就算是白干了。

    关于冰雹灾害的预报,并没有公之于众,据说是因为有人说“灾难生了,还有机会救灾,若是预报不准则会给政府威信带来负面影响”。可吴放歌作为“里头”的人,还是弄到了这个消息,当然了,他也得遵守上面的那条准则,不能泄露消息,否则若是冰雹没来,他就得落个身为国家干部却信谣传谣的名声,就算是来了,有人也会认为他‘不听话’,总之这话只能掌握,不能乱说,不过若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作些准备工作则完全的没有问题。

    吴放歌召开了中层以上的干部会,农场和附属的喀秋莎酒店所有员工都取消了休假,制定了值班制度,就连药监局的干部都组建了由年轻干部组成的‘应急分队’,要求24小时开手机。同时立刻派人购买储备了一批篷布和安全帽,弄得全局上下紧紧张张的就像要打仗一样。尽管这样,开会的最后也是强调的最多的一层,还是如何保密,不让这消息泄露出去。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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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失而复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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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官员都很擅长把坏事变成好事,因为这与他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然而当坏事变成好事后,其实危害依然存在,只不过不需要这些官员来承担罢了。吴放歌也是个擅长利用坏事变好事的官员,历数他的每一次迹,又有哪一次不是伴随着大大小小的灾难呢?因此作为良心未泯的他总觉得这样做报应迟早会来,总有那么一天,自己的坏事会变成别人的好事,成就他人的人生,这就叫做天理昭昭了。实际上这次无法被精确预报的冰雹灾害就差点被他当做是报应,一个是时间来的太巧了,正是农场各类作物花谢结果的时候,那嫩嫩的花果连大点的风雨都禁不起,何况冰雹?还有一个就是农场原本就是他在金乌迹的基础和源地,虽说进来他对这里的依赖越来越好,可最初的‘龙兴之地’都丢了,岂不是至少也得落个不吉利吗?因此他对这个并不精确的冰雹预警格外的重视。

    虽说是格外重视,可是又要遵守保密原则,所以能做的准备工作有限,物资倒是储备了不少,可除了几亩试验田和种子田,其他的地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搭建防雹棚,只是安排的值班人员而已。

    那几天吴放歌思想很紧张,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原本一周只去一两次农场,现在几乎天天都要去看一眼,否则心里就不踏实,可是一连几天都艳阳高照,连云柔都觉得他有些神经过敏。可就在大家都松懈下来的时候,忽然狂风大作,一下子就把太阳不知道刮到什么地方去了,四周围一下变得漆黑一片,如果不是时间卡着,家家户户都开了灯,还以为是黑夜提前降临了,一瞬间连气温也下降了好几度,原本穿着短袖t桖还直冒汗的季节,却让人马上就冒出了鸡皮疙瘩。

    刮大风那会儿吴放歌正开车回城里,见状心道了一声‘不好’立刻打转方向盘就往回开,一边伸手去抓电话,可还没抓着,电话自己就先吼叫了起来,接起来一听,正是云柔的,还有什么说的?所有人员都赶紧上啊。伺候又是好几个电话打进打出,还好提前有应急预案,虽然也弄的大家慌慌张张,但总算是有章可循。

    吴放歌把车开的跟一级方程式似的赶回到弄场,那风虽然还没停,不大不小的雨点却已经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雨点落在身上,刺骨的冰凉,总让人感觉那就已经是结成了冰坨子了,其实等数分钟后真正的冰雹落下来时,大家才知道雨点和冰雹之间区别还是很大的。

    云柔不愧是女强人,已经把所有空余人手都撒出去了,由于物资储备充足,平时也做过一两次演练,所以防雹棚的搭建倒也算顺利,只是农场面积实在太大,如果不是提前就搭好的话,等风雨来了再动手,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的,但现在只能算是尽人事听天命,能保护多少就算多少了。

    喀秋莎的员工也派了出来,吴放歌晃眼看见妮子也在其中,但只是晃眼而过,并没有机会说话,吴放歌找到云柔问她:“怎么好多人都没有安全帽啊。不是都备下了吗?”

    云柔说:“最近市里有大工程,安全帽供货不足。我们新订的货要明后天才能到!”

    吴放歌眉头一皱,知道这个并不能怪云柔,云柔的办事能力他还不清楚?既然她都搞不齐储备物资,那么别人就更不行了,所以也就不再提这事,只是顺手把自己的摘下来反手扣在云柔的头上。云柔急了就要往下摘,吴放歌一手按了厉声说:“听话!”说完就一头又扎进了风雨里。

    那一次的冰雹灾害给金乌市带了了巨大的灾害损失,特别是农业。有人拍照留证,那冰雹普遍都有鸽子蛋大小,一连下了十几分钟,就连早有准备的西郊农场也损失惨重,看来今年减产是必然的了。

    药监局的应急分队是冰雹结束后,雷雨下来的时候才赶到的,这不能怪他们,虽说他们也是机关干部,可应急队都是年轻人,被人激一下,血性和热情还是有的,而且即便是冰雹结束了,可大雷雨还在,一样会给农作物造成损害,而此时农场本身的人力都已经枯竭疲惫了,这一只应急分队的到来给‘战场’送来了生力军,也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一般下雷雨,三阵过后就变得淅淅沥沥,吴放歌又亲自带人把排水系统检查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觉得脑袋肩膀身上各处都有点疼,看来都是雹子打的,而且浑身软,从骨头里头往外冒寒气,心说可得赶紧暖和暖和,不然非病了不可,于是就带了人赶回喀秋莎。

    喀秋莎酒店看上去已经快成难民营了,连大堂里都挤满了人,所有的储备都拿出来了,以免大家浑身精湿地坐卧在地上,这要是再病倒个几十号人的,麻烦和损失就更大了。好在所有的厨房也都提早有准备,医务室也是全员归队,大锅的开水、姜汤、药茶管够,也让大家觉得暖和了一些。

    吴放歌在人群中笑呵呵的走来走去,这边表扬一下,那边鼓励一下,东边开个玩笑,西边逗逗闷子,以示领导的关心和同甘共苦,效果也不错,云柔见了,赶紧赶紧给他找了床毯子裹上,可他回头一看,云柔的脑袋上挂了一片青,就笑着问:“我不是给你安全帽了吗?怎么弄的?”

    云柔怪嗔地看了他一眼说:“你都戴不住,我又怎么戴不住?”

    两人虽然眼神暧昧,但大家此时也不以为怪,刚才这二位身先士卒的样子大家也都看在眼里,个人方面的些许小结,在现在,特别是年轻人的眼里,不但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一种另类的刺激和lng漫了。恰好有个年轻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笑着说:“云总特别关爱年轻英俊的员工,刚才见严晨红被冰雹打得捂着脑袋嗷嗷叫,就把安全帽赏给他了。”

    严晨红一听,又加才喝了碗姜汤,脸一下红了,推了那家伙一下说:“别瞎说……云总……”

    那个家伙越的来劲,笑着说:“我又没说什么别的,而且大家都看见了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大家也跟着一阵子起哄,云柔的脸也涨得通红,她偷看了吴放歌一眼,笑着对大家说:“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嗯?当心我扣你们的年终奖。”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乱哄哄的七嘴八舌,有人说:“听见没?云总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嗯,就是就是。”

    这时吴放歌一脸严肃地走到严晨红面前,说:“云总真的把她自己的安全帽给了你?”

    大家一看以为要出事,马上都不敢笑了,严晨红的心也往下一沉,心说完了,看来传言是真的,自己这下算是摸了老虎屁股了。却没想到吴放歌把手往他肩膀上一搭说:“唉……长江后lng推前lng,一lng更比一lnglng,我老啦。”

    大家一听立马哄堂大笑,把个严晨红推搡的来来去去,云柔也满脸通红,挥手不分轻重地把那几个家伙打了几下,挤出人群跑了。吴放歌也笑呵呵了又开了几句玩笑,才走。

    其实吴放歌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毕竟不是二十郎当的人了,这几天又劳心劳力,所有的担子都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所以又慰问了大家一阵子,就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兼办公室去了。

    进得房间,吴放歌才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都脱了,把空调调到制热,冲进浴室先洗了一个热水澡,这才觉得稍微好了些。本想再下楼去转转,可是觉得双腿软,浑身冷,只得上床把自己裹紧了,又给云柔打了一个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云柔显然此时正在一个背景地方,所以说话也很随意地怪嗔道:“你真是的,和那帮小孩一起说话逗我。”

    吴放歌笑笑说:“放松一下嘛,没事的。”接着又说“我有点累,想先躺一躺,你要是还顶得住的话就多费费心,要保证每人都有热水喝,尽量调剂资源,让大家都换换干爽衣服,洗洗澡什么的。还有盒饭,安排回城的车,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云柔说,又觉得有些不对,因为吴放歌平日里只要在,一些具体事务总喜欢亲力亲为,今天突然一下放权,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刚才在楼下时就觉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只是见他精神尚好,所以并没有在意,于是赶紧问:“你没事。别跟小伙子比啊。”

    吴放歌笑道:“没事,就是身上有点冷,可能有些伤风,刚才喝了姜汤,躺一躺汗可能就好了。”

    云柔说:“那我让医务室派人上来给你看看。”

    吴放歌说:“不行,医务室的人全得在底下候着,我这儿又单独的房间床铺卫生间,条件很好了,就不要在占用其他资源了,只是下面你一定要照顾好,争取不要让一个人伤风感冒。”

    云柔点头说:“好的,你就好好休息,这里的事情全都交给我。”

    放下电话,云柔虽然知道自己肩膀上担子一下重了,却还是放心不下吴放歌,就找来妮子说:“放歌可能病了,你过会儿上去看看,有什么赶紧告诉我。”妮子应了一声去了,等她一走,云柔立刻又后悔了——搞不好又活脱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有心去换回来,可是下面这摊子总得有人照应着,她实在是脱身不得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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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失而复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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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虽然在忙和下面的事,心思却在楼上的房间里,好容易把大家都安顿好了,该休息的休息,该送回城的送回城,又交办了扫尾工作,这才急火火的直奔楼上。

    一打开吴放歌房间的门,一股子热气迎面扑来,就跟进了蒸笼似的,可她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赶紧进屋,见吴放歌躺在床上,闭着眼满脸潮红,妮子在一旁伺候着,也是一脸汗,就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啊。”随手拿过空调遥控板一看,不但是制热,而且调到了最高的三十度,拜托这可是夏天啊。忙调回到22度,伸手一试吴放歌的额头,滚烫。抬头责怪地看着妮子,妮子赶紧解释说:“不行啊,他身上冰凉的。”

    云柔又把手伸进被子里一试,果然冰凉,就说:“你啊,还是嫩了,他寒气是从身体里头出来的,屋里弄这么热,又把寒气给逼回去了。”

    妮子慌了,问:“那怎么办啊。”

    云柔说:“我以前有次和老公吵架在外头抽风淋雨吹风,有个人教了我一招,快!你去下面拿瓶白酒上来。”

    妮子哦了一声去了,云柔又伸手去试吴放歌的额头,却见吴放歌闭着眼说:“别试了,肯定跟刚才一样。”

    云柔问:“没睡着啊。”

    吴放歌说:“头疼,睡不着,只是不想动。”

    云柔说:“那行,你就躺着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哦。”

    吴放歌点头,然后又说:“你也赶紧去洗个澡换换衣服,我躺着没事的。”

    “那我马上回来。”云柔转身欲走,可临了却又转了回来,鼓起勇气在吴放歌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他的脸也是滚烫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调皮。”吴放歌嘟囔着,却没像平时一样那么明确的拒绝。

    云柔挺高兴的去了卫生间。

    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这里却没有她可换的衣服,于是就用浴巾裹了出来。出来时妮子已经回来了,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上来,云柔笑道:“没错,就这种最好。”

    妮子见她只裹了浴巾,就问:“要不要我下去帮你拿衣服上来?”

    云柔说:“不用,先救了他再说。”正要去拿玻璃杯时,听见包里电话响,去拿过来一看,原来是何海豹打来的,就笑着按下接听键说:“现在想起我了?刚才那紧张惊险的时候怎么就看不见你?”

    何海豹电话里说:“冤枉了,天一变我一直打电话,可不是打不进去就是不接。”

    云柔道:“我这里火都上房了,哪里还顾得上接你的电话?”

    何海豹又问:“那现在情况怎么样?”

    云柔说:“损失是一定有了,只不过就尽量控制到最小程度。”

    何海豹说:“我不是问的这个,我是问,你没事。”

    云柔说:“我当然没事了,可是你的朋友放歌可能给淋感冒了,我正安排给他看病呢。”

    何海豹说:“哎呦,不要紧,跟他说多少回了,不是小伙子了,他就是不听。”

    云柔说:“即使治疗问题就不大了。”

    何海豹说:“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云柔说:“我看够呛,你没看外头还阴沉着天呢嘛,万一再来个二锅头什么的,这边没人咋行,放歌是起不来了。”

    何海豹说:“唉……那你自己多小心啊,要不要我过来帮你?”

    云柔笑着说:“算了,你过来我又多个人要照顾。你就在家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了。”

    两人又闲扯相互关心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妮子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云总,你们现在感情不错啊。”

    云柔一笑说:“啥不错,提前就如老来伴的境界了。”说着,拿过玻璃杯,打开酒瓶子盖,咕咚咕咚的倒了大半玻璃杯,大约有二两左右的样子,然后让妮子把吴放歌扶坐起来,把玻璃杯递给他说:“来,喝了,从里往外的去去寒气。”

    “这么多……”吴放歌看了一眼玻璃杯说。

    “现在这可不是酒,是药,听话,吃药。”云柔笑着说。

    吴放歌接过玻璃杯说:“你啊,当这儿是幼儿园啊。”说着,又看了手中的玻璃杯一眼,眼睛一闭,仰脖子一口气把酒喝了,喝完后妮子赶紧接过了杯子去,他就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吐舌头。

    云柔一笑,对妮子说:“来,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说着手已经伸过来了。

    吴放歌赶紧挡住说:“等等等等,脱衣服?”

    云柔说:“是啊,下一步就是用酒把你的身子搓热,彻底去掉你身体里的寒气,隔着衣服怎么搓?……哎呀,你这个脑子啊,咱们几个谁没见过谁的啊,别假正经。妮子,动手。”

    吴放歌此时身上没力气,骨子里也没想抵抗,自然不是这两个女人的对手。不过还是怕他凉着,妮子用被子给他盖了一半儿。

    云柔倒了白酒在掌心里,搓热了给吴放歌按摩,可她没穿衣服只裹了浴巾,动作一大了,老往下掉,就笑着对妮子说:“哎呀,不方便,你也帮我给他搓一下。”

    妮子为难地说:“可我不会啊。”

    云柔说:“哎呀简单的很,我教你。”于是两个女人上上下下的把吴放歌身子搓热了,自己身上也都冒了汗。说来也真灵,等搓完了,吴放歌果然觉得身上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头也不那么疼了。

    云柔用被子把吴放歌盖好,又把空调调到了18度说:“就这样,你好好睡一觉,汗,把身体里的寒气都逼出来,明早你就生龙活虎的了。”

    吴放歌看着她们说:“谢谢你们。”

    云柔一摆手说:“谢啥啊,都这么熟了。不过我们也还得洗个澡,一身的汗呐。”说着拉着妮子就走。

    妮子开始还有些扭捏,推说没带换洗衣服上来,云柔笑着指着自己身上说:“难道我就带了?”

    两人洗过澡,都用浴巾裹了,出来时见吴放歌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而且呼吸也匀净多了,妮子就小声说:“睡着了。”

    云柔笑道:“我要是他,就睡不着。”说着走到床前,掀开被子的一角就躺了进去,随即还把浴巾扔了出来,然后就这么看着妮子。

    妮子觉得尴尬不已,想走,可两条腿就像被钉在地上了一样动弹不得。

    云柔对着她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声说:“听说有本杂志叫《男人装》啊。”话音未落,就听吴放歌出一声低吼,翻身伏在了云柔身上,搂着她狂吻起来,云柔也把他抱的死死的不放,妮子一看这可是在待不住了,转身欲走,就听云柔说:“把你手袋拿走,顺便帮我们把灯关了。”

    妮子一看,手袋放在床头柜上呢,就过去拿,才一伸手就被云柔和吴放歌两周死死抓住,妮子急了,说:“你们要旧情复燃不要拉上我。”

    云柔笑道:“我若是让你走了,他还不恨死我?”

    妮子还在挣扎:“不恨我就行了,恨你和我没关系。”

    云柔说:“得了,刚才有《男人装》现在难不成又有本《女人装》?”

    妮子听了手上的力道就松了,这时吴放歌的手又滑过来,找准了一拽,就把她的浴巾也拽掉了。

    屋外依旧阴沉着天,那雨也是紧一阵慢一阵的下个不停,可屋内确实一片春色,无边无际。待到第二日雨过天晴之时,吴放歌和云柔,妮子三人也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第二个春天。

    自那之后,吴放歌每周去喀秋莎的时间又多了起来,至少都是两三次,甚至天天都不落下去转转,当然了,和以前一样,周末是属于家庭的时间,这也依旧没有改变。

    不过还是有些不同,虽说他们还经常玩些三人行,可一来吴放歌毕竟不是二十郎当的小伙子了,云柔和何海豹在情感上也越的恩爱,因此陪着吴放歌的时间,还是没有妮子的多,而妮子也对吴放歌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有朝一日,如果有人愿意娶她,他必须想对待亲妹妹一样的把她给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毕竟嘛,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也不可能给别人做一辈子情人的。况且云柔不也是别人老婆吗?还不是照样经常和他一起睡?所以所谓婚姻什么的,凡是靠法律来维护权利的东西,都不是十分靠得住的。

    这期间还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方军离婚了。其实方军这已经是第二次婚姻,这个老婆年轻漂亮,用他的话来说:那是带出去想当的有面子。吴放歌知道他为什么离婚,因为那个骗子不但收了他的钱,还胁迫着上了他的老婆。其实从吴放歌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一个男人,能不能分清是真实还是骗局这个并不重要,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谁也不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从来不会上当受骗,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若是不敢担当,就让人看不起了。如果方军的胆子大一点,那晚自己带着钱去探路,而不是让自己年轻漂亮的老婆去,自然也就不会吃这个亏。但是吴放歌还得装糊涂,因为他是通过房间的监控录像得知这件事的,而这件事又必须严格的保密,除非方军自己说出来,否则他就得装什么都不知道。

    方军离婚后,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没事就来找吴放歌喝酒,最后终于把这事说了。吴放歌这才劝他说:“你老婆虽然失贞,但毕竟是因为爱你,怕你有个闪失才走了这一步,她受的伤害一点也不比你少啊。”、方军说:“我心里也知道啊,我也是这么劝慰自己的,可是我就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我听说了这件事后,就跟活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那么难受,不离婚,我真的过不下去了。”

    吴放歌见他这么说,就知道此人和自己在思想上完全没有办法沟通,想劝他们复合是不可能的了。

    云柔听说了这件事,大牢骚,原本还觉得方军这个人很仗义,值得一交,现在却觉得他人品恶劣的可以,原本每次方军来喀秋莎消费,一直都是打八五折的,这件事生后,这个优惠也取消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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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闲杂事一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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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底下还真的就有那么巧的事,一见面,果然这个珊萍就是他看见的那个三平,于是大家哈哈一笑,就搭着伙把这个专访给做了,挺成功。

    事后,吴放歌对郑雪雯说:“姐啊,你看这专访也做了,是不是这个……”

    郑雪雯不屑地说:“不会,你要钱?你又不是砖家叫兽知名学者,堂堂国家干部,也是一级领导,还要采访费?”

    吴放歌厚着脸皮说:“国家干部也得养家糊口啊。”

    郑雪雯眉头一拧说:“算了算了,怕你了,要多少。”

    吴放歌嬉皮笑脸地说:“其实也不一定要钱啦,现在不是流行潜规则嘛,也让我潜一下嘛。”

    郑雪雯一下笑了出来说:“我说嘛,你不该是那种在乎蝇头小利的人,这个才是你嘛。行,我帮你去说说,你这种成功男人,其实对小姑娘挺有吸引力的。”

    吴放歌佯装生气说:“姐,你说啥呢?”

    郑雪雯也打趣道:“不是潜规则吗?我帮你当中间人和珊萍说啊。”

    吴放歌手捂着胸口说:“姐你可伤了我的心啊,我要潜的是你。”

    郑雪雯笑着打他说:“你呀,要死了你,我都奔五的老太婆了,你也打主意,口味忒重了。”

    吴放歌趁机抓了她的手说:“我就好这口,怎么着。”

    郑雪雯挣不脱,就说:“也不知道你真的假的……不过我现在可是有老公的人哦。”

    吴放歌说:“萝莉诚可贵,御姐价更高,若为人妻死,两者也不能抛。”

    郑雪雯笑道:“真是的,还一套一套,我警告你,我身上可有录音笔,到时候给你往网上一,你可比写日记的那家伙还红了。”

    “红就红呗。”吴放歌虽说松了手,却又揽了她的肩膀说:“若是你要弄死我,我也没啥可说的。”

    “小赖皮……”郑雪雯笑着过来抱了他一下说:“行了,这就算被你潜过了。”

    吴放歌做出副很失望的样子说:“这就算被潜了啊。”

    郑雪雯说:“拜托,留点美好的回忆行不?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看是,可一卸妆再一脱衣服,恐怕你这辈子对女人都没兴趣了,我可不想害你。”说完咯咯的笑。

    吴放歌也跟着笑,然后又抱了她说:“姐啊,我这官是越当越大了,可是像咱们刚才这么说话的机会却越来越少了,细想想,挺悲剧的。”

    郑雪雯说:“那也简单,用几年时间把屁股擦干净,早点退下来,做生意也好,任逍遥也好,你又不缺钱。”

    吴放歌说:“谢谢姐提醒,我其实也正有这意思呢。”

    吴放歌说这话还真不是随口说说的,其实在n年以前他就逐步开始把自己的生意转让,最近的一个企业就是海川公司,正在办手续,新的老板就是那有蓉。

    海川公司完全彻底的转让给那有蓉后,重新开张之时吴放歌还专门抽时间去贺喜来着,那有蓉喝的熏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兴,正所谓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虽说吴放歌历来也对她不薄,可是毕竟这下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地盘了,想着想着居然喜极而泣,眼泪止不住的直往下掉。

    吴放歌见看,就一只手拿了纸巾帮她擦(另一只手谷子挽着的,脱不开),却被她反手捉住说:“别对我这么好,弄得我老想以身相许似的。”

    吴放歌笑道:“可别乱说,老婆孩子啊身边呢。”

    谷子也笑着说:“没问题啊,反正这几天我娘家亲戚来了,老公正空着,你借去用用也是可以的。”

    那有蓉眼睛一亮:“真的?”

    谷子本想说‘假的’却又怕扫兴,就说:“当然是真的,不过不能白用,用一次给公司一年的利润。

    那有蓉心道:就知道没那么便宜的事儿。就白了他们一眼说:“史上最贵之鸭……”然后就端着个酒杯子走了。

    “还是使上行政级别最高之鸭。”谷子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吴放歌笑着对她说:“干嘛,闲着没事儿出租老公啊。”

    谷子没好气地说:“好好正在赚钱的公司,说出手就出手了,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下好了,咱家彻底没生意了。”

    吴放歌说:“钱那东西是赚不完的,再说了这些年你一周才回来一次,现在天天都能在家了岂不是更好?”

    谷子对于吴放歌的风流韵事还是知道一些的,就说:“才不,你就不怕我碍着你的好事了?”

    吴放歌轻叹了一声说:“什么好事不好事的,你是我老婆,就算我怎么着了,你也是正宫娘娘。”

    “呸哦,你以为你皇上啊。”谷子没好气地说,却挽得他的手臂紧紧的,不肯松开。

    不过谷子是个闲不住的,回家住了半个月就耐不住寂寞,那边那有蓉又几次三番的邀请,毕竟搭档多年,一切都轻车熟路了,就又回到了海川公司,只是这次不当总经理了,做董事长那有蓉的私人助理兼闺蜜,但和以前不同的事不用每到周末才回来了,高兴的时候天天都把车往回开,反正走高,最多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当初应邀去的时候说给吴放歌留空间,而不打招呼回来又说在查哨,总之她怎么都有道理。

    不过有一回她突然问吴放歌:“要是有天我回来,把你捉奸在床,你怎么解释?”

    吴放歌想了一会儿说:“我会招手叫你加入。”

    “无耻!”谷子骂了他一句,然后大半天没理他。后来天都黑了,吴放歌也忘了这件事,谷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就算加入了也没她们的份儿,你给了她们多少,我就要加倍!”

    吴放歌一下子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来一下明白了,就笑了个前仰后合,谷子开始还一本正经的,后来也忍不住跟着笑,又说:“笑!笑!笑!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

    吴放歌笑着说:“你看早晨大街上锻炼的老人,老太太就是比老头儿多,我一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算是明白了,全是让老太太折腾死的。”

    “哎呀,你说谁老太太呢。”谷子被拐弯骂了,笑着扑上来报复,被吴放歌反手报复,两人免不得又恩爱一番。

    不过不知道是谷子刻意不来抓,给大家留空间还是什么别的,吴放歌周旋于三个女人之间居然从来没撞过车,从这点上看,绝对不是因为运气。

    不过吴放歌毕竟已经奔四,虽说三四十岁如狼似虎,可毕竟不能和小伙子的时候比了,身体是一方面,毕竟小伙子一旦食髓知味,满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可中年人就不同,脑子里装的事情多了,容量却没有变,有些事自然也就渐渐的淡下来了,而且现在吴放歌是代副市长,已经不直接管理农场和喀秋莎了,也不便老往那边跑。不过临走前他还是耍了一把特权,把云柔和妮子破格都提了两级,特别是妮子,更是直接给了一个行政编,大家虽说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可毕竟那两个女人自身的能力也是有的,而且挺会做人,所以大多数人也只是叹她们命好,并无其他抱怨。谁让这个世道就是个逆淘汰的世道呢,正直被人说成傻,而有些事原本不正常的,却已经被大家看的习以为常了。更何况吴放歌还是竭力地在保持着做人的底线,因此名声还不错,偶尔耍一把特权也不会被人说三道四的。

    可还有一件事让吴放歌老放不下心去,那就是妮子一直不谈恋爱。

    关于这件事,吴放歌一直有些内疚,觉得是因为自己,把人家的生活给耽误了,毕竟无论自己怎么对她好,情人就是情人,永远代替不了丈夫,更不要说作为一个女子,家庭和孩子是多么的重要啊。可是这件事吴放歌自己不好问,就算问了,也总觉得怪怪的,于是就和云柔私下商量着说,让她去问问。

    云柔一开始当然是老大的不乐意,说:“你们男人啊……唉……好处都给你占尽了,坏人却要我去当。”

    话是这么说,可吴放歌的考虑不无道理,于是云柔最终还是去说了,结果妮子的反应和她想的一模一样,第一句话就是:“是放歌让来的”第二句是“他是不是腻我了?”

    云柔赶紧解释,还说了诸如‘腻我也不会腻你啊’之类的话,好歹是把道理讲明白了。妮子才说:“真挺难为他一直还为我想着,可是我好想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在等几年随便找个就行了。”

    云柔说:“还等啊,女人其实没几年的。”

    妮子一笑说:“你也在撵我走啊。”

    云柔说:“才不是呢。其实不管男人女人都有独占性的,我当然希望他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你也知道,怎么可能?我又是有老公的,我可比谁都不愿意让你走,毕竟我俩做干姐妹这么多年,你走了,他再找一个年轻漂亮的,我的位子往哪儿搁啊。”

    妮子盯着云柔看了很久才幽幽地说:“小云姐,你说咱们做女人的,怎么这么命苦啊……”

    一句话说的云柔心里也挺疼的,就附和道:“是啊,下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做女人了。”

    自打这次谈话后,妮子果然就开始相亲了,她工作好,收入高,人又漂亮,来应征者应接不暇,可头半个月却一点进展都没有,全是见光死。不过吴放歌却觉得有个开始也是好的,虽说每次听说妮子相亲他心里就酸溜溜的,但是却总开导自己:总不能误人家一辈子,而且当初说好了,如果妮子找到了结婚对象,自己一定要像亲妹妹一样的把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做人做事,无论好坏,都不能言而无信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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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小艳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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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实际心里还是舍不得的,可吴放歌还是希望妮子能早点嫁出去,也算是有个归宿,熟料妮子这边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小艳却突然要出嫁了。

    小艳大学毕业后先是在几家公司跳来跳去的也没个出息,后来又找吴放歌贷了一笔款,加盟了一家服装店,这下一不可收拾,居然做的红红火火,之后又开了一家杂牌子服装店,一个专卖盗版书的书店,后来把云南的老房子也卖了,分了弟弟一半钱,自己在省城三环以外按揭买了一套房子,弄了一辆qq车,成为了同龄人中有房有车的‘成功人士’。不过要细算下这个账来,这个成功人士还欠着吴放歌不少钱,可她绝口不提还钱的事,而吴放歌也从来不问。

    这次小艳出嫁十分的突然,招呼也不打就带着一个小伙子回家来了,然后就说要结婚了。吴放歌自然是吃了一惊,但见那小伙子很帅,看上去也是个踏实的人,而且这些年小艳的行为脾性和卫艳越来越像,心想她自己看中的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而且她也长大了,自己是在不该操太多的心,于是也没提什么意见,只是提出要见见对方的父母,商量一下婚事。

    其实那个小伙子的所受的惊吓比吴放歌只多不少,他和小艳交往的时候只知道吴放歌是个机关干部,平时还自己做点小生意,却没想到是个副市长,也是个富家翁,因此越的对小艳好。没办法,其实人人都是势利眼,程度不同而已。

    听说小艳要结婚了,崔明丽也跟着来忙和,自从她调到了检察院,不像以前当警察那般的忙碌了,整日里悠悠嗒嗒,闲时就到何海豹那里是打麻将,正闲极无聊之时,遇到了这事岂能放过?而且从法律上说,她才是合法的收养人呢。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婚事自然也就进行的顺利,吴放歌也当嫁亲女儿似的那么张罗,结亲那天,小艳果然艳丽动人,临出门了,忽然一扭身把吴放歌脖子抱着,怎么也不肯放开,好容易劝开了,却早就泪流满面,把好端端的妆都冲了,还得补。

    在小艳的婚礼上,吴放歌还遇到了林婷夫妇,向他抱怨,林婷这一走就还没回来一次,电话回来说在硅谷找到了工作,只是是不是找了一个洋鬼子做男朋友也说不清,老两口想在干上几年就把生意都转让了,然后去美国和女儿团聚,可又担心住不习惯,因此正纠结着。其实林婷和吴放歌一直都有电子邮件往来,感谢高科技,还能时常见见面(视频),在这一点上,和阿竹和任一灵的待遇相同,至于是不是有了男朋友,这不是他该管的范畴,这一点也是阿竹和任一灵一样,毕竟都是活生生的人,难不成远隔万里之外,你还把人家独占着不成?人家能想着你,时不时来个电话或者邮件,已然是非常的不错了,做人若要贪得无厌,说不定就会失去一切。至于林婷父母说要走的话,则完全没必要去理会,这两口子创业不易,哪里轻易舍得放手?只怕到最后非但不会去美国,林婷可能早晚还的回来继承家业,现在在外头不过是历练而已。

    当晚,谷子临睡前看了看挂钟,笑着对吴放歌说:“这会儿该洞房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别说现在,就是咱们那时候,都猴急的,哪里还等得到洞房?恐怕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谷子没好气地说:“谁猴急?你才猴急呢。”

    吴放歌说:“对对对,是我猴急,我使劲手段霸占了你,就想灰太狼吃了美羊羊。”

    谷子说:“这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小艳这么如花似玉的嫁出去了,你不吃醋啊,我可听说父亲嫁女儿都会吃醋的。”

    吴放歌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大不中留啊。再说了留着干什么?养老啊。”

    谷子说:“你还别说,真能养老,眼瞅着我可就人老珠黄了,都说中年男人四大喜,升官财死老婆,我也该考虑让位了。”

    吴放歌听了,默不吭声,忽然一下就把谷子扑倒了,谷子咯咯笑着说:“你要死啊,干嘛?”

    “干嘛?”吴放歌做邪恶状说:“洞房!!”这之后自然又是数不尽的恩爱。

    不管怎么说,小艳出嫁了,吴放歌心里的一桩事情就算是放下了,按着他的话说,就算是现在死了,见着卫艳也算是有个交待了。

    小艳带着丈夫先去云南祭母时,吴放歌原也打算跟上,可是实在走不开,只得作罢。后新婚小两口又去海南旅游度蜜月,自然更是没有他什么事情了。待到蜜月度完,小艳回门时,只说了些诸如‘以后要好好过日子’之类的话,这话每个家庭都说,虽无新意,却是常理。不过最后吴放歌还笑着问了句:“小艳啊,这下有自己的家了,借爸爸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此话一出,小艳到没有什么,他丈夫到有几分尴尬,忙说:“要还的,要还的。”

    小艳却翘着脚说:“还什么还!走遍天下,谁见过女儿还还爸爸钱的,不还,就是不还!”

    吴放歌笑道:“哎呦,还不讲理了。”

    她丈夫说:“嘿嘿,爸爸的钱也是要还的嘛……”

    小艳眉毛一挑说:“咱们家谁说了算?”

    这下不敢说话了。

    吴放歌见了,又笑着说:“瞧见没,现在欠债的比要债的凶啊。”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开完就忘了,谁知小艳趁吴放歌在楼顶侍弄花草的时候,周围没人的时候忽然说:“我就不还!”

    吴放歌一下没明白过来“什么还?还什么?”

    小艳说:“我就不还你钱。”

    吴放歌一下子笑出来说:“什么钱不钱的,当年是想锻炼一下你,后来也只是随口说说,谁想真让你还钱了,你要是听了别扭,我以后不再说了就是。”

    小艳眨巴眨巴大眼睛,眼泪忽然出来了。吴放歌一见慌了,忙说:“哎呦,这是怎么了。”赶紧洗了手给她拿纸巾,小艳一把夺了说:“不用你管!”

    吴放歌等她好了一点才问:“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疯啊。”

    小艳说:“东南西北风!”

    吴放歌笑道:“你倒是哪面都没落下。”

    小艳也忽然笑了一下,此时脸上的泪还没有干呢,于是又一边擦着一边说:“落不落下我都不还你钱。”

    吴放歌眉头微皱:“都说不用你还了,怎么还提这事儿啊。”

    小艳说:“我本来就不是你亲生的,要是再把账给你清了,我们就彻底的没关系了。”

    吴放歌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隐隐的刺痛,半晌才说:“放心,不管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乖女儿。”

    小艳忽然又说:“都是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我这辈子做了你的女儿,下辈子就做你的情人。”说完,还不待吴放歌反应过来,就抹着眼睛下楼了。

    自那之后,小艳虽然和丈夫在省城定居,却也时不时的常回来探望,归途时也经常“占便宜”的搭谷子的车,偶尔也拿出个三五百,千八百的‘还账’,谷子戏言道:“照这度,这辈子算是还不清了。”而吴放歌则又单独立了一个账户,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寻思着早晚还是要归还给小艳的。

    小艳结婚了一年多,肚子里却没有一丁点反应,吴放歌前世今生的活了七八十年,才没尝过抱孙子的滋味,岂止是他,就连吴恕文夫妇也想着来个四世同堂,虽说这个不是亲的,可这么多年养下来也和亲的差不多。所以在小艳回家时免不得要问问,小艳却说:“不行啊,我要怀孕了,就不能做事了,他虽然辞了工作帮我,可一直都上不了手,到时候孩子倒是生了,生意垮了怎么办?还是再等等。”

    吴放歌就说:“有爸爸在,你怕什么?”

    小艳摆手说:“不行不行,我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能牢靠爸爸啊。”

    吴放歌暗叹:真的是长大了啊。

    都说领导级别到了一定程度,工作和生活就分不开了,工作就是生活,生活也就是工作。可吴放歌还是尽量的把这两件事分开,尽管有时候即便是他,也没能力分得清楚。比如年休假,申请了几次都申请不下来,本想利用假期出门玩几天的,这下也泡了汤,可领导自然也有领导的好处,那就是即便不能休假旅游,也可以学习考察,而学习考察的机会,居然也是说来就来,因为出邀请的是葛学光。

    葛氏家族虽然也是红色家庭,却有点先天不足,后来又人口凋零,余者也多不成器,唯有葛学光还有些雄心壮志,希望着有天能重振家族声威,这些年也做得相当不错,只是家族里几个成员不争气,做官,做生意都没成什么气候,可也成就了他,让他成为了家族领军人物,压力也随之大了起来。

    当年吴放歌从葛学光这里得到过不少好处,可以说没有葛学光就没有吴放歌的今天,因此在这一点上,吴放歌对葛学光还是十分感激的,对于葛学光出的邀请自然是欣然接受。可在众人眼中向来是先知先觉的他,却没有想到,这就是他沾上天大倒霉事的开始。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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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参观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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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学光这些年一直盘踞在沙镇,期间也短暂的离开过几次,或是兼职,担任有职无权的行政职务,随着事业的扩大,钱是早就不缺了,虽然算不上什么大鳄,牙尖利齿的大蜥蜴总算得上一只,而且静极思动也准备从工商业松手,正式进入政界了毕竟已经奔五的人了,若再不动,这辈子也就动不了了,这次邀请吴放歌过来考察其实只是的名头,关键是想和他商量商量事儿,别看他的关系网很宽广,真正能说说上贴心话的朋友,却只有吴放歌一人。

    吴放歌收到了葛学光的邀请,就开始筹办这件事,恰好金乌市要大搞生态绿色旅游城市建设,沙镇正好是个现成的样板,所以很快也就敲定了。并让他组团并“适当照顾老同志”。吴放歌当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这种事算来也不是第一次干了,于是就拟了一份名单交给市府办公室主任李文东参考,李文东自然也是轻车熟路,并且很温婉的提出自己年纪也不小了,想下去锻炼锻炼。吴放歌知道李文东想到具体的局院做一把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机缘巧合,每次都给他错过机会,已在市府做了n久的办公室主任了。吴放歌和他原本就是朋友,还一同在干部学院学习过,对他很是了解,知道此人虽无大善,可也无大恶,苦熬了这么多年,想去了油水多的部门也无可厚非,也就答应帮他努努力。

    虽然是为了帮李文东,但吴放歌本质还是想帮另一个人,那就是于萍。

    且不说前世,就算是这一生,于萍也是吴放歌亲自考察进来的干部,这也算是一种缘,虽说两人一直都只是同事关系,但不知怎么的,吴放歌对她十分照顾,不管自己调到哪里,都把她带着,当年五局解散,吴放歌就带她到了药监局,现在吴放歌的副市长去掉了一个‘代’字,也就把她带到了政府里。

    其实于萍因为丈夫嫁的好,就算是不上班也没什么,可她却乐此不疲,还说:女人嘛,自己不挣钱,连老公都不会尊重你。而眼看着她的职位也慢慢的再往上升,无形中也给丈夫的生意助力不少,大家在觉得她选择正确的同时,也有说闲话的,无非是男女暧昧那一套。

    于萍的丈夫对此有察觉,毕竟他在金乌也有一定的影响力,有次曾经半开玩笑的问过:“老婆,你不会真的和那个……那个谁有一腿……”

    于萍也懒得解释,只白了他一眼说:“有一腿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整天帮他死去活来的写材料了,天天当少奶奶就好。”

    老公听了虽然没啥破绽,心里却是一阵酸的说:“给我当少奶奶还不够啊……”

    于萍说:“当然不够辣,最好是你给我钱花,他给我官当,才当的过瘾。”

    老公敢怒不敢言,因为当晚还约了工商局局长,需要他这位贤内助出马呢。

    吴放歌把于萍带到了市政府后,也只是做一般干部,没有正式任职,可吴放歌的很多个人材料,讲话稿什么的全是于萍一手准备,于是有人就开始叫于萍于秘书,开始时这么叫多少有些调侃的意思,可叫着叫着,大家也就习惯了,甚至领导之间也这么叫,几乎就成了正式的了。

    有了这一层关系,李文东在参考考察团名单的时候,现上面没有于萍的名字,就很懂事的给加上了,果然最后名单决断的时候,吴放歌看见于萍的名字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就签了一个同意。

    考察团出前开准备会议,会后吴放歌又把李文东等勤务组人员留了下来单独开会,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工作会议,毕竟他们是真正这次去做事的人,刚才的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同志只不过是搭车去玩儿的。等这个会议开完了,又专门留下李文东,嘱咐他以后多带带于萍,免得你走之后,办公室工作一时没人管。

    李文东当即会意,又表了一番的决心。但这一切吴放歌并没有对于萍说,因为自然有人会把这个意思传达到的。

    果然,第二天于萍就拿了份文件佯装要签字,到办公室来了。

    如果说有一个人,能把职业装都穿的十分肉感的话,那就说说的于萍了,领口的扣子开的都一样,她却能和别人穿出不一样的感觉来。她双手撑着办工作,文件之前就递到了吴放歌的面前,他只要稍一抬头,就能看见那深深的沟壑,好在他既不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也早就看的眼熟了,每次只是淡淡一笑了事。因为双方都知道两人之间其实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和依赖,和那道沟并没有什么关系。

    吴放歌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问:“后天就出了,家里孩子什么的,都安顿好了吗?”

    于萍点头说:“谢谢领导关心,再怎么,工作也是最重要的嘛。”

    吴放歌笑着说:“少给我打官腔,行了,拿走。”说着把签了字的文件递给于萍,于萍接了,临出门时来了一个回眸一笑,恰如杨贵妃再世,还好吴放歌不是唐明皇。

    吴放歌在沙镇还有一处房产,是一栋小院子,买的时候很便宜,现在价格已经翻了几十倍,当年吴放歌离开时怎经短暂的改成了一座小客栈,后来吴恕文夫妇时不时的想回来住住,因此生意也不做了,只请了一对夫妇帮着看房子,并允许他们把临街的门面改成一个小卖部,卖些烟酒零食方便面和大路货的工艺旅游纪念品什么的,收入颇丰,而工资和房租也就两免了。随着周边房价的上涨,看着别人每月交那么多房租,这两口子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因此也每日都把院落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并没有做出什么偷奸耍滑的事情来,这也难怪,当初在选择人选的时候,也是考察了人品的。

    既然自己有住处,吴放歌就决定除了必须出席的官方活动,剩下的事情就有李文东就操办,反正他正想去弄个局长什么的干干,这时多做点事也可以聚集人气。而且一想到要回沙镇的老房子住,又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离开的那天夜晚的绮丽场景,真是人生难得一回的际遇啊。多年不曾回来,当初的那帮女孩子们恐怕也走的走了,嫁的嫁了,剩下的也没多少了,特别是孙萍医生,当年的身材曾让他惊为天人,现在可能和郑雪雯一样,也是个老太太了。这么一想,他越的对这次沙镇之行期待不已了。可是他们还没出,沙镇到先派人来了,而且是一个熟人,柳叶子。

    柳叶子现在已经是沙镇旅游公司的副总了,并且还有地方的行政职务,虽然只是个名儿,但也是身份的象征。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二次来金乌,上次她来时只有十五六岁,被小蟑螂的一群流氓裹胁着来的,多亏遇到吴放歌,才算是得以摆脱噩梦,回到家后愤图强,努力读书,居然也上了大学,实习时又在沙镇遇到吴放歌,一路提携着再加上自身的努力总算是有了今天的成就。不过即便是如此她还是对金乌有些忌惮,一到了晚上就不敢出门,特别是听说小蟑螂现在还是政协委员的时候,忍不住脱口而出:“他都混成……这什么事儿啊。”

    吴放歌赶紧求情说:“哎呀,看我的面子,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随后又问了些其他人的情况,把话题岔了开去。

    柳叶子这次来算是邀请方的代表兼向导,专门派个副总过来,看来这次考察的规格还是很高的,她还带来了考察日程安排草案,请金乌这边参考修改,吴放歌当场就把这份文件给扣了,对柳叶子说:“你只说是来接我们的就好,不然麻烦会很多。”

    柳叶子先是不解,但很快也明白了,毕竟吴放歌还只是个副市长,上头还有人呢,如果规格给的太高了,双方以后就都不好做了。于是也就嘱咐随员,闷头不再谈这档子事了,不过也说了:“吴放歌原本就是沙镇的老领导,规格高一点又碍着谁了?”

    吴放歌对她挤眼睛说:“哎呀,有糖悄悄吃了就完了,别吭声,别吭声啊。”

    柳叶子笑道:“你可真是一点没变。”

    虽说柳叶子是来接他们的,可原来就是客,也免不得招待接风一系列的官样过场,不过柳叶子是女人,有些活动也就没必要安排了,也省却了很多麻烦,不过喀秋莎推出了一项心的女士专用温泉水疗项目,吴放歌极力鼓动她去试试。柳叶子觉得盛情难却,又一位吴放歌也同去,熟料到了门口吴放歌却不进去了,说:“这项活动只针对女宾的。”

    柳叶子刚才觉就觉他一直在坏笑,现在才知道实在撩拨她,就说:“那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不去了。”

    她一说不去,她的随员里有两个女的,也不好说去了,还好于萍出来打圆场,陪着他们进去了。

    进去后,柳叶子一看那瓶温泉浓缩液的说明书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这浓缩液的出产地其实就在沙镇,这个吴放歌,偌大年纪,级别这么高,还这么喜欢捉弄熟人。

    于萍不明就里,上来问,柳叶子就把原委都说了,于萍就笑着说:“吴市长也是我的老领导了,就没见他这么跟我开过玩笑耶。”

    柳叶子见她那风骚肉感的样儿,就笑道:“不应该啊,放歌应该很喜欢你这种啊,可能是环境不太方便。”于是又承诺到了沙镇后,请她到正宗的温泉里泡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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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回到沙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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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李文东和于萍走了,吴放歌才笑着对柳叶子说:“叶子,你搞什么?太暧昧了。”

    柳叶子继续看着电视说:“再暧昧还能有你离开沙镇那晚暧昧啊。”

    吴放歌一听笑了,那种绮丽的夜晚只怕是再也不会有了,就说:“是啊,只不过那晚喝的太多,生了什么全不知道,只知道后来你偷喝酸奶,嘴都没擦干净。”

    柳叶子当然也记得‘酸奶事件’,脸一红说:“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时最惨了,身体没恢复,不能乱吃东西,眼巴巴看着你们大吃大喝,天亮的时候口渴的不行,却连口水都找不到,好容易偷喝了几口酸奶还没你们撞见胡说……”

    吴放歌笑着说:“那好办啊,这次回去我想在老房子多住几天,给你补一个烧烤会就是,还有啊,酸奶可劲儿的给你喝,呵呵。”

    柳叶子一笑说:“那说话得算数哦。”

    这就是性格上的区别了,如果吴放歌这么说丁虹,那女人肯定会笑着捶打他说诸如‘你真坏’一类的,但是柳叶子就柔顺的多了。

    吴放歌见事儿也说了,旧也叙了,而自己下午处理堵路的事也确实耗费精力不少,晚上又被敬了好几圈酒,头晕晕的想睡觉,就对柳叶子说:“行了,那你也早点休息,我也想睡了。”

    “好的。”柳叶子站起身往外走,却在门口一拐弯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了,随后就想起了水声。

    这是吴放歌没想到的,虽说吴放歌在沙镇待了那么多年,最亲近的人就是丁虹和柳叶子,可虽然时不时的开开成人玩笑,玩玩暧昧,但实质上还真没什么越线的关系,也没想到会有,可今天柳叶子忽然来着这么一手还真让他有些不适应。他想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凭直觉,他感觉到那门没锁。

    听见吴放歌的敲门,卫生间里面的水声停了,只听柳叶子柔声说:“干嘛?”这声音简直**蚀骨,让人总觉的是在说“你进来啊。”

    吴放歌吞了一口口水说:“这是我房间。”

    “我知道。”柳叶子说。

    看来人家是有备而来,吴放歌脑子转了转又问:“嗯……你老公还好吗?”

    卫生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才听儿子说:“上个月离了。”

    这下轮到吴放歌语塞几秒了,随后才说了句很傻的话:“我……我没打算离婚。”

    柳叶子说:“我知道。”

    这下实在没什么说的了,其余的什么话都是多余,至于那些什么‘注意影响啊,我们要有道德观念啊’一类的话,若是说了,到显得虚伪了。吴放歌没辙,只得退回到房内,呆坐在床上,虽说艳遇是好事,柳叶子虽然不是一流美女,但也算得上温柔白净,身材也一直保持的很好,可他却总觉得有点怪,或许是他们之间太熟悉了的缘故,不是有那么句名言吗?人太熟了,就不好意思下手了。

    柳叶子洗了澡出来,就只裹了浴巾,低着头,尽量把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吴放歌,然后就上了床。这下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吴放歌熬了好久,才说:“要不我去你房里睡?”

    柳叶子‘嗯’了一声,以示同意,但随手就把灯关了。吴放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声,起身去洗澡了。

    并排躺了很久,柳叶子终于打破了沉寂说:“我上月离了,之前半年都没有了。”

    吴放歌说:“嗯。”

    柳叶子等了几秒钟又说:“你不会伤害我的。”

    吴放歌说:“嗯。”

    柳叶子等了下接着说:“你是不是觉得我随便,不喜欢我了?”话说到这儿,腔调已经有点哭音了。

    吴放歌赶紧摸索着抓了她的手,胡乱找着借口说:“不是不是,我年纪大了,今天也有点累……对,对不起啊。”

    “没事儿。”看来女人是要哄的,至于你的理由是不是符合逻辑并不重要。她说着撑起半个身子,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你闭上眼睛嘛。”

    吴放歌此时就只有听话的份儿了,然后任由柳叶子在自己身上亲吻,居然还傻乎乎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柳叶子的回答更给力:“我喝酸奶……”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没有什么在需要遮遮盖盖或者解释的了。吴放歌等到她娇喘声起的时候,猛然迸男人气概,把她掀到了身下。

    柳叶子把手机闹钟设到了凌晨四点三十分,闹钟一响,她醒了,吴放歌也给闹醒了,尽管在吴放歌有力的臂膀呵护下睡的很安稳很舒适,可是柳叶子还是揉着眼睛,恋恋不舍地爬起来。

    吴放歌还不知道时间,以为到了点儿,就打着哈欠靠床背坐了说:“这么快就该出啦,觉得没睡够呢。”

    柳叶子说:“不是,我天亮前得回房去,你还能再睡两三个小时呢。把你吵醒了啊。”

    吴放歌又把她拉回到怀里说:“当然了,补偿补偿我呗。”

    柳叶子说:“不行,就算大家明知,这种事也还是暗盖的好,明铺是要不得的。”

    男人都是有些‘装’的,要不然怎么有本杂志叫《男人装》?平日没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还像个正人君子,一旦捅破了窗户纸,多少都有些无赖,就说:“真要走也行,那就喝点酸奶再走呗。”

    即便是温顺的柳叶子,听了这话也忍不住骂道:“真是坏人呢。”可骂归骂,真个又喝了一回,不过原则把握的好,并没有再留下,只是又和他亲吻抚摸了一阵,最终还是回自己房里去了。

    吴放歌又甜甜美美的睡了两个来小时,才起了床,洗漱完毕,给李文东打电话问大家的情况。而大家其实也都起来了,全部洗漱完毕,于是吴放歌就下令出,等上路了半个小时候,才在一家挺有特色的小镇驻足停车,随便吃了点当地的小吃,这才打电话给临市的副市长同学,先对不辞而别表示歉意,又对昨晚的招待表示感谢,反正也都是些客套的官面话,最后又答应了考察完了之后,归途中一定要好好再聚一聚。不过这都是说说而已,双方谁也没当真。

    早餐后再出,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沙镇。

    原本昨天就该到的,可一下子就拖到了今天,考察团的人倒是满不在乎,考察嘛,无非就是游山玩水吃吃喝喝,虽说昨天堵车时有些不痛快,但是对后来的招待还是很满意的,因此不觉得怎么样,可葛学光却给想坏了,他本质上就是招考察团是假,趁这个机会和吴放歌聚聚才是真,顺便还可以商量点事情,这人要是到了想见面的时候,别说晚一天,就是晚一个小时也觉得很难受啊。可他级别在那儿,又不好亲自应在路上迎接,就一早守在办公室里,让门口多注意着,柳叶子在快到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就早早的带着人守在门口等着,远远的就朝车队招手,吴放歌才一下车就迎了上去,两手紧紧的握了又握,还不过瘾,又狠狠的拥抱了一回,然后才招呼考察团的其他成员,并安排他们先到会议室休息。

    一路上,葛学光拉着吴放歌的手就没松开过,连柳叶子都忍不住说:“我说二位领导,你们别这么肉麻好不?就算是老情人,也没你们这么肉麻的。”

    可这两位呢,听了只是笑笑,依旧我行我素。

    于萍悄悄问柳叶子:“他们俩看起来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啊。”

    柳叶子颇为自豪地说:“那是当然,他们俩搭档多年,生生的把这块不毛之地变的繁华似锦,嘿嘿,不过我也从一开始就参与了的。”

    “那你也是元老了哦。”于萍羡慕地说。

    “当然。”柳叶子平日里很谦和,但是一提起这档子事,那股自傲就油然而起。

    吴放歌有些歉意地对葛学光说:“昨晚我们没能按时到,让你们白准备了一下。”

    葛学光笑着说:“你也是咱们这儿的老人儿了,绝不lng费这条原则咱们可是一直没丢,早就留了后手了,一听说你们堵车,我就把公司里的单身男女招募了一些,过来帮你们把接风宴吃了,除了酒没动,其余的那是连渣儿都没剩啊,这帮小子,太能吃了,还有女孩子,天天喊减肥,可一旦吃起白食来,真是没有一个客气的,说起减肥啊,阿梅最近闹的厉害,晚饭不吃了,中午只吃蔬菜和一个小馒头,还好,要给我们爷儿几个煮,要是一起陪着她减肥啊,我们可受不了,话说回来,几年没见了,你这次可得把你那几个侄儿的压岁钱一并的补了……可是现在这孩子也不能惯着了,按说我给的零花钱也够多了,可他们还是不够花……”

    葛学光正说的起劲,被吴放歌拦住说:“学光,几年没见,你怎么变的跟唐僧似的?你看你说的这一大堆,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葛学光往周围一看,一下明白过来,这可不是他和吴放歌的私人聚会,周围还一大帮子人呢,还是要把握一下尺度,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瞧我,其实这还不是怪你?走了这么多年就没回来看过,我好歹还去过几次金乌看你呢。”

    吴放歌反唇相讥:“你哪里是去看我的,你是去讨好你丈母娘的。”

    葛学光笑着说:“顺道,顺道,都是顺道嘛。”

    虽然这两人聊天聊的有点旁若无人,但是金乌考察团的团员们却没什么意见,相反他们倒是很高兴,毕竟这是官方活动,双方的行政主脑关系好了,自己兔子跟着月亮走,那招待也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了,何乐而不为呢?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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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 酒宴不如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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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叶子和葛学光等人一起讲考察团带到会议室,稍作休息就悄悄走了,这无可厚非,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而且出门几天,换洗衣服已经用完,也该回去拾掇拾掇了,中午还要参加接风宴。

    吴放歌看见她悄悄的往外溜,就了个短信给她:“干嘛?想跑到哪里去?”

    柳叶子回道:“不溜不行啊,今天你那一双大灰狼眼睛光往我身上看,我害怕啊。”

    吴放歌看了,会心一笑,不再提此事。

    按照修订后的考察计划,中午是接风宴,下午大家自由活动,晚上安排观看本土的‘沙镇风情’民间歌舞演出,第二天上午开会,介绍沙镇经验,然后就是四处游玩了。吴放歌则要求午宴后考察团勤务组的人来他房间开会。

    酒店安排早在昨天就已经做好了,在会议室碰完头后,柳叶子又赶回来安排大家酒店房间,放行李,然后就是接风宴,自然也是规格很高的不消多说,当场又灌翻了两个老头儿。

    饭后,吴放歌那勤务组的人都召集到自己房间里,把自己其实是想借这个机会休假的事情跟大家说了,并指定李文东临时负责,于萍协助工作,随时保持电话联系,司机也给李文东留下了。

    李文东知道这对自己是一种提携,很开心地就答应了,其实他年纪比吴放歌还大两岁,若这一届再捞不到个外放机会,以后仕途这一档就基本断绝了,所以这次做事也分外的尽心。于萍就不怎么高兴了,原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吴放歌亲近亲近,多在一起玩玩,说说话什么的,却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于是就故意说:“早听说吴市长在这儿有房产,什么时候也让我们去参观一下啊。”

    李文东等人也跟着附和,吴放歌就笑着说:“只要你们把手头上的工作做好了,想什么时候来都行啊。”他说的随意,心意其实是蛮诚恳的。其实在官场上很多人都说吴放歌有心计,狡猾,其实有时候是一种误解,诚然吴放歌做事很会动脑子,可是有时他说话还是很直接的,是别人把他的话想复杂了而已。

    安排了工作,吴放歌正说准备找车回自己的小院子去,却被葛学光给半道儿拦住了,笑着说:“就知道你想跑,门儿也没有啊,今晚在我家喝酒,阿梅和几个侄子都想你了,晚了就住这儿,反正酒店房间都是安排好了的,不住也是lng费。”

    这吴放歌当然是不能推辞,又一想早晚都要拜访一下说说事儿的,晚说不如早说。

    到了葛学光家,阿梅系着围裙提着锅铲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吴放歌扭头就跑,被葛学光一把抓住说:“来了还想跑?”

    吴放歌指着阿梅手里的锅铲说:“我还以为进了黑店呢,你看拿着兵器就出来了。”

    阿梅晃着锅铲说:“没这兵器,你们今晚吃个屁啊。”说完又笑着说:“来,许久不见,过来抱个。”

    吴放歌看着葛学光说:“学光,这合适吗?”

    葛学光笑道:“有啥不适合的,我不还站在这儿呢嘛。”

    吴放歌说:“就是因为你站在这儿我才害怕,天知道你们两口子会不会玩仙人跳害我啊。”

    葛学光骂道:“我靠,我做出了这么大牺牲,让你抱抱我老婆,你还嫌我害你啊,行?钱包留下,人滚蛋!”

    阿梅也佯怒道:“就是,倒好不依好,学光,咱们算是遇上白眼儿狼啦。”

    葛学光点头道:“嗯,就是,这年头好人难做啊。”

    吴放歌咬牙切齿地骂道:“真是绝配,男的像西门庆,女的像潘金莲。”

    葛学光和阿梅同时还口道:“你这个禽兽。”

    吴放歌见自己一张嘴是无论如何弄不过这两口子两张嘴的,于是就故意抽着鼻子说:“哎呀,你们家怎么有股糊味儿啊。”

    阿梅‘啊‘了一声掉头就跑进了厨房,吴放歌这边去掉了一个强敌,顿时就轻松了一大截,刚和葛学光坐下,就见阿梅又气冲冲出来说:“放歌你混蛋,我进了厨房才想起,油都还没下锅呢,怎么可能有糊味儿?”

    吴放歌笑道:“吃你反应呗,再说了,你菜都没炒,提个锅铲干什么,又没个电视台评你做本年度十大家庭主妇什么的……”

    阿梅怒道:“你才主妇,你们全家都主妇。”

    葛学光拍着吴放歌的肩膀说:“瞧见了,我平时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倒戈的还真快。

    吴放歌同情地看了看他,摇头啧啧了两声说:“是啊,可怜的男人。”

    阿梅见他俩忽然一下成了统一战线,笑着说:“看你们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等会我菜里下点砒霜,毒死你们两个,哼。”说着,又回厨房去了。

    见她走了,两个男人坏笑了一阵,然后吴放歌说:“我真是冤啊,阿梅要谋害亲夫,把我怎么也给捎带上了?”

    葛学光说:“谁让你是我们的介绍人?你这叫自作自受!”

    吴放歌自从在仕途上一路得意,虽然越的有钱有势,但是像这种朋友间的肆无忌惮的聊天几乎都没有了,这种感觉无论是家人还是情人都是给予不了的。

    虽然葛学光说‘几个侄子’都想吴放歌了,却差不多是托词,葛学光比吴放歌年纪大不少,结婚也早,连最小的孩子都上初中的,不是一进接近独立就是叛逆期,不过还比较有礼貌,打过招呼,吃过饭,要么去上晚自习,要么就出去玩了,没一个留得住的。不过这样也好,葛学光这次叫吴放歌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叙旧,还有些事想和他商量商量,所以饭后的茶,就端进了书房。

    书房是葛学光处理重要事务的地方,平时就连阿梅,除了打扫也从来不进去,所以阿梅见丈夫请吴放歌进了书房,也就跟着端了茶和果盘进去,然后就不再打扰他们,自己收拾那些碗碟,让两个男人安安静静的谈正经事。

    “我想再拼一把,做东明省的第一书记。”葛学光在吴放歌面前,有些事是从来不隐瞒的。

    吴放歌拧着眉头沉思,不说话。

    葛学光就催道:“你说话啊,我心里没底。”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你若真想从政,我看换个地方坐副省长什么的机会比较大,东明的第一书记你几乎没胜算,因为我听说‘他’要去。”

    葛学光说:“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我们家族日渐式微,我又是现在这个年纪了,再不拼一下就没机会了。而且现在上头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我们家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要是真能退还好说,就怕是退无可退,就只能掉下去了。”

    吴放歌说:“我看你还是集中精力做好现在的事情算了,实在想从政,副省长也不错,人啊,不能做力所不能急的事啊。”

    葛学光喝了一口茶水说:“放歌啊,你没在我这个位子上,也体会不到我的苦处,真是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吴放歌笑道:“我缺听说‘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我看你最好把阿梅啊,孩子啊,安排一下,你呢,也早做点打算。”

    葛学光说:“我又何尝没这么打算啊,可是我的家族可是红色家庭,江山是我们上两辈子人打下来的,我的意思不是说打江山就得坐江山,问题是我们先祖辛辛苦苦打下这片基业,难道就是为了后辈人去移民?去做二等公民?”

    吴放歌听了这话有些不爽,就说:“只怕是你们做惯了特等公民,忘了做普通公民到底是什么样子。”

    葛学光自觉失言,就笑着往回挽道:“我没那个意思啊,想当初咱先祖打下这片红色江山还不是为了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共和国?可没自己作威作福的想法,哈哈。”

    吴放歌见他这么说,也就跟着笑了笑,又和他一起分析了一下下一届换届的政治形势,虽然前景还不是那么的看好,但是葛学光有了个真正知心交心的朋友一起商议,而不是平时那些依附着自己的幕僚,心情就已经好了很多。

    分别的时候,葛学光夫妇一直把吴放歌送到小区门口还不肯分手,吴放歌就笑着说:“我还要待好几天呢,而且我最近也想明白了,以前大家太看重事业了,如今大家眼瞅着就要往老里去了,所以以后我们还是要常来常往的好。”

    葛学光连连称事,阿梅却说:“那行,要不学光你先回去,我想单独送送放歌。”

    葛学光打趣道:“不会,你们还想摸一摸同学的手啊。”

    阿梅骂道:“干嘛,吃醋啊,不放心后面隔二十步跟着。”

    葛学光笑着说:“我才没那么无聊,回去洗脚上床喽。”说着就和他们挥手而别。

    阿梅和吴放歌并肩而行,走了几十米都没有说话,直到阿梅没由来的说了句:“放歌,谢谢你。”

    吴放歌笑道:“谢什么啊,吃你们喝你们,该是我谢你们才是。”

    阿梅说:“不是这么说的,实话告诉你,最近学光总是唉声叹气的,我都很久没看见他的笑脸了,几天晚上比平时一年笑的还多呢。”

    吴放歌叹道:“他压力大,家族的几个老人老朋友都去世了,现在全指着他呢。”

    阿梅忽然站住说:“放歌,我害怕,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害怕,你说不会出什么事儿。”

    吴放歌只得宽慰她说:“能出什么事儿啊,不贪赃枉法的,能有什么事儿?”可是这话说出来俩人其实都不相信,一旦牵涉到了政治斗争,好多常规的道理原则,就都行不通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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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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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回到酒店后又了一会儿呆,总觉得柳叶子会来陪自己,可眼瞅着已经过了12点,该死的门铃还是不想,看来自己是既有点自作多情也有点贪得无厌了。好,既然是成年人对待某些事就得拿得起放得下,他宽慰着自己,极力地把那种失落感撵走,洗了个澡就睡了。虽说开始时心里烦躁,翻了一会儿烧饼,不过他原本就是很会自我调节的人,所以最终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吴放歌还是参加了考察团的会议,听着台上的几个公司核心高层人物讲所谓的沙镇经验,快睡着了——其实想不睡着也难,也不看看沙镇最早是谁搞起来的,不过也算有所收获,台上有几个家伙他也算熟识,柳叶子和丁虹也在其中。丁虹也在人群中现了他,对着他频频挤眼,而他也报以微笑。但是柳叶子似乎故意在躲避他的眼神,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不知道她们到底再想什么。一会儿投怀送抱,一会儿又冷若冰霜,唉……难懂啊难懂,还好这个不是老婆,不懂也罢。

    中午不用说,又是吃喝,下午也有活动安排,吴放歌就不打算参加了,打算饭后就直接回沙镇,却被丁虹一把拉住,哪里肯放,又连灌了好几大杯,吴放歌觉得头晕,心想若要再喝下去下午因为回不去了,于是就想借着尿遁逃走,却不曾想处处都有堵截的,心想干脆就真上个厕所得了,于是一头扎进男厕,却见葛学光正抱着洗手池子狂吐呢,见吴放歌进来,他先哎呦了几声,然后才才埋怨道:“我说放歌啊,你带来的什么考察团啊,一个个都跟酒桶似的,还让不让人活啊。”

    吴放歌见他醉的比自己还厉害,心里一下就舒服了很多,笑着说:“干嘛,舍不得那几瓶酒啊。”

    葛学光说:“哪里的话,酒啊,过后几天就随便你们喝,我是不敢陪了,而且要不是看你面子,我也犯不着啊。”

    吴放歌笑道:“谁让你给我面子了,刚才我看见了,不但丁虹和柳叶子能独当一面了,你又招了好多新人,我都不认识,还用事事都劳您大驾啊。”

    葛学光揉着太阳穴说:“你想什么时候走?”

    吴放歌说:“刚才就想溜来着,被你的人挡着了,没跑成,我就看看能不能借尿遁跑了。”

    葛学光就说:“那咱们一起遁。”说着就看着厕所上头的窗户。

    吴放歌说:“你想爬窗户啊,窗户那边是哪儿啊,你知道不?”

    葛学光说:“应该是很熟悉的一个地方啊,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吴放歌说:“要是女厕所就麻烦了。”

    葛学光笑着说:“你笨啊你,你看你进来的时候啊,这边是男厕的门,这边是……”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沾了水龙头上的水,在玻璃上画着图解释,以此证明窗户那边不是女厕所,可是证明着证明着,连自己也糊涂了,于是两人决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爬窗户,看对面到底是哪里,当然了,责任自负。两人正石头剪刀布呢,外头进来一个小个子,居然是丁虹,笑着问他们:“你俩在女厕所干嘛呢?弄得外头好几个姐妹都不敢进来,憋的在门口打转转……。”

    葛学光和吴放歌有如被雷击一般的面面相觑,这下脸丢大了……

    于是尿遁不成反被捉,又被灌的酩酊,葛学光当场就被阿梅接回了家,河东狮吼再也不准出门,吴放歌的河东狮不在身边,被李文东和丁虹找人送回了酒店。

    吴放歌在失去意识前只说了一句话,晚上吃饭别叫我,谁叫我我跟谁急!然后一头栽倒,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八点多,觉得头疼欲裂,肚子也难受的很,既不是饿也不是胀,估计是酒烧的。才一睁眼就看着丁虹正对着自己笑,又想起自己和葛学光中午的糗事,挺不好意思的,就问:“我吐了没有?”

    丁虹笑道:“没,你可是全盘吸收,一点也没糟禁。”

    吴放歌觉得浑身软软的,就撑起身子,靠着床背自我解嘲地说:“哎呀,真是酒后无德啊。”

    丁虹笑着说:“是啊,把叶子也打来吃了。”

    吴放歌一个激灵,“哎……你怎么知道……我说梦话了?”

    丁虹说:“你紧张什么,又没人告你,你嘴巴可言,做梦都不会说实话的,是叶子跟我说的。”

    吴放歌叹道:“你俩啊,还有什么不说的啊。”

    丁虹说:“也有不说的啊,但是这件事说了,还显摆呢,说有你这一次,她又能顶格小半年了,我说老领导,你到底有没有那么猛啊。”

    吴放歌见她这么问,干脆也不再客气地说:“猛不猛,你来试试啊。”

    丁虹笑道:“你以为我怕你啊,只是看你现在连腿都软了,只怕也没有哪里硬的起来了。”

    吴放歌恶狠狠地说:“有本事你过来,让你好看。”

    丁虹说:“有本事你过来抓我啊,抓着了怎么着都可以。”

    吴放歌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悻悻地说:“我还要回家,这次就先放过你。”

    丁虹掩嘴笑道:“你以为我干什么来了?”她说着晃着手里的车钥匙说:“我就是等着看你要回去不,要回的话我就送你。”

    吴放歌说:“你中午也喝了酒的,没问题。”

    丁虹说:“没事,我喝得少,大部分都是喝假酒,你就放心。就是回去前你不洗个澡吃点什么?”

    吴放歌此时已是归心似箭,就说:“什么也不,家里啥都有,都是齐的。”

    丁虹与他共事多年,自然是了解他的,也就不在多说,只说在楼底下等,就出了门。

    吴放歌换了套衣服,洗了一把脸就出门,迎面却撞上李文东,一阵马屁拍下来半天脱身不得,等到了楼下丁虹已经等的着急了。

    丁虹亲自开车把吴放歌送回到沙镇的老街上,虽说吴恕文夫妇会隔长不短的来这里住一阵,吴放歌本人却回来的次数很少,见街道上虽然有少许变化,但大多和以前一样,于是就感慨道:“涛声依旧啊~~”

    丁虹笑着说:“干嘛啊,要开唱啊。”、吴放歌说:“不是,忽然觉得还是应该多回来看看。”

    丁虹说:“就是,再不回来我们就都成老太婆了,其实已经有人是老太婆了,比如孙院长。”

    吴放歌说:“你说孙萍,记得当年身材很火辣啊,充满了制-服诱-的那种。”

    “没错,就是她。”丁虹说:“都当奶奶了。整天抱着孙子四处显摆。不过不知道怎么保持的,身材都没怎么走形,就是对地心引力敏感了,什么都在下垂,但话说回来,在老太太里,还算是一美女,挺招老头喜欢的。”

    吴放歌被她这一番话说乐了出来“你这算是在夸人呢嘛。”

    丁虹也笑着说:“实话实说嘛。”

    转眼间到了家门口,看门的小卖部还开着的,见吴放歌回来了,忙上前迎接,吴放歌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中午醉了,现在好多了。”话虽然这么说,丁虹扶着他他倒是不拒绝。

    进了卧室,丁虹帮他把床铺好了,看门的夫妇又送来了一壶热茶,并说要吃方便面点心什么的,只管说一声就是了,店里有。

    吴放歌到了谢,丁虹就要告辞。吴放歌撩拨她说:“干嘛啊,我还以为你要留下来陪我呢。”

    丁虹笑着说:“你呀,看来是吃柳叶子上瘾了。我可不行,我还没离婚呢。”

    吴放歌说:“那你什么时候离婚啊。”

    丁虹佯怒道:“什么人啊,盼着人家离婚,我和叶子不一样,我可过的好着呢,你要下手怎么不早几年啊,要你这么多年才回来。”

    吴放歌捂着胸口说:“哎呀,心痛欲碎啊,快帮我揉揉。”

    丁虹站在门口说:“我可不敢过来,过来难保不遭狼吻……哎……那个……小菲现在是导游的总头儿,不知怎么的,还没出嫁,这次听说你们来,主动要求做你们的导游呢,你去害她嘛,她给你做过管家,说不定你们早就暗渡陈仓了,这次也正好叙叙旧嘛。”

    吴放歌马上指天誓说他们是清白的,丁虹就故意拧着说不信,两人斗了几句嘴才最终分手,吴放歌送她到楼梯口,丁虹就打死也不让他送了,吴放歌只得叮嘱她路上小心,她应着去了。

    吴放歌这才又回到卧室,打开电视机,随意翻看了些节目,虽然下午睡了六七个小时,但毕竟喝的太多,头晕晕的,不知不觉的,就又睡着了。一夜的好觉,到了第二天早晨七点多醒来时,觉得头脑清醒了很多,同时肚子也知道饿了,还好沙镇是个旅游城镇,又的旅游团喜欢赶早,吴放歌就起来洗漱了,去了临近自己最喜欢的一家小吃摊吃早点,谁知那老板居然还没换人,也认得出他,就喊“哎呀,这不是老领导嘛,又调回来了?”

    吴放歌忙说是回来学习考察的,那老板笑道:“你还用得着回来学习考察,真会开玩笑。”聊了几句,临了死活也不肯收钱,吴放歌就说:“那我还得住还几天呢,你这样我下次就不好意思来你这儿了。”这么一说,老板才随便收了两块钱,恰巧被邻桌的一桌游客看见就问:“干嘛啊,同人不同价啊。”一口的东北腔,结果被这老板一句话回了过去:“你们知道他是谁不?没他就没这个镇,没这个镇你们也没得玩了,我就请他一顿早餐怎么了?”

    东北人脾气都直来直去,也火爆,一下子就要上火,吴放歌赶紧上前劝开,简单说明了原委,又要补足差价,那老板哪里肯收?好在东北人的虽然脾性火爆,但也不是不讲道理,最后总算说过去了,弄得老板挺不好意思,本想便宜几块钱表示一下心意,谁知反倒惹了麻烦。吴放歌就说:“咱们这儿是靠旅游的,游客就是上帝,欺谁也不能欺游客啊,不然没了口碑就没了客源,咱们就都得喝西北风了。所以呢,只要游客高兴,咱们就是吃点小亏也没什么。”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新鲜东西,这也算的上是在沙镇谋生人的必修课,可从吴放歌嘴里讲出来效果自然又是不同。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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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混汤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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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是混汤浴,但更衣室还是分开的,毕竟这是正规洗浴场所,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只是吴放歌等人开始都没想到这一环,没有一个带游泳衣的,只得买一次性的浴衣浴裤,还好他们是贵宾,十块钱的给打了七折,于萍抱怨道:“不公平啊,凭啥你们就只花七块,我的还是十块?”

    李文东笑道:“那不一样啊,你还有件体恤,我们可就一条裤衩儿啊。”

    于萍叹道:“老说男女平等平等,哪里平等了嘛。”

    李文东继续戏弄她说:“没问题啊,要不你给我们平等一下?”

    于萍也不知道是天生迟钝还是故意,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追打李文东,吴放歌笑着说:“小心地滑。”这才消停了。

    中国人洗浴的习惯和日本人正相反,中国人喜欢先泡,再搓,最后才是淋浴,日本人则反过来,要把身体洗干净了才能泡进热水里。如果单从科学角度来说,还是中国的方式最科学,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日本的更‘道德’和‘休闲’特别是在公共场合。

    半斗坪温泉的混汤是日式的,吴放歌他们也入乡随俗,先男女分开去淋浴清洗,然后在混汤浸泡。这下于萍、小菲和李文东、吴放歌就分开了,正好也各自说些贴己话。

    到淋浴室脱了衣服,吴放歌抢先说:“文东,等会儿咱们相互搓搓背。”

    李文东说:“好啊,这机会难得,有谁能轮着让副市长搓背啊。”

    吴放歌笑道:“我现文东你是办公室主任当久了,别人我不管,咱俩谁跟谁啊。”

    李文东笑笑,说起话来还是一点没变,此人深悉官场之道的原则,永远不要和你的上司称兄道弟,哪怕你们本来就是兄弟。因为你主动跟你的上司称兄道弟就叫不知深浅,而上司给你称兄道弟那是平易近人,平易近人是美德,而不知深浅有时则会要人的命。

    吴放歌也知道李文东这毛病是搬不过来的,而且真要扳过来了,哪天自己不做他的上司了,反而就是害了他,所以也就是嘴上说说,表明一下自己的心迹也就是了。

    两个大男人脱的赤条条,也难免相互看看,李文东羡慕地说:“吴市长,你这块儿可够可以啊,我就不行了。”他说着拍拍自己的啤酒肚子。

    其实吴放歌有阵子也有点福,有天洗澡照镜子把自己给吓着了,于是请了私人健身教练,足足半年,总算是控制住了,其实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想把青春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冲动,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区别。

    即便是被同性夸奖,也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毕竟人在洗澡的时候脱光了衣服最能体现平等,两人聊着聊着,连称呼也逐渐生了改变,李文东不在叫吴放歌吴市长了,而是和以前一样,直接叫‘放歌’,吴放歌开始还暗喜,以为以前的关系又回来了,可是等李文东给他搓背的时候就又感觉出不对劲,因为李文东的手上力道不知道该怎么掌握,既不能轻,也不敢重,弄的吴放歌很不爽,可就不好说,一说李文东搞不好又得东想西想的,于是吴放歌童心大,轮到他给李文东搓背的时候,手上就使上了力气,弄的李文东背上红彤彤一片像个大龙虾,差不多给搓掉了一层皮,吴放歌还坏笑着问:“轻重合适吗?”

    李文东呲牙咧嘴地挤着笑脸说:“合适合适,就得重点儿,最近写材料也得、腰、酸、背、痛!哎哟~”

    吴放歌觉得好笑之余,又隐隐的升起了一种悲哀,这种人沁yin了官场一辈子,灵魂都已经扭曲了,而像这样的人,李文东绝对不是独一无二的啊。

    洗完了澡,出门就是混汤浴池,小菲和于萍却已经都泡在里头了,小菲见他俩出来直朝他们招手,喊道:“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冲个澡都要那么久,有什么基情不成?”

    李文东虽然老写材料,对这些名词却是不动,还以为是激-情,心说两个男人还能激情啥?也没往那方面想,也就随口开玩笑说:“什么激情啊,要有也是和你有。”

    “和我你可有不了,这词可是你们男人之间专用的。”小菲掩嘴笑道。

    李文东就不明白了,激-情什么时候成了男人之间的专用词了?这时吴放歌络词语,别瞎搭腔,不然就被人家套进去了。”

    李文东这才笑着不在言语。

    小菲因为早有准备,因此带了泳衣来,她穿了一件复古的天蓝色泳衣,前面封得严严实实的,后面却露出了整个脊背,一直延伸到快到股沟了,而小菲挑这件泳衣也不是没有没有原因的,因为她的背部线条相当的完美,李文东看了一眼,心里就是一动,心说:从没想到只看女人的背也会有觉啊……又想……吴放歌这小子,怎地这么好命?就好像天底下的美人全被他一个人吃光了一样。这么一想,就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个黄脸婆来,其实他家里的黄脸婆长的也不赖,当年也是行政学院的一朵花,被他采了回来,只是十来年过去了,现在想想,真没意思,不说想吴放歌这样日日新欢嘛,自己也总该多谈几次恋爱的,像这样,一进了树林,就寻棵树吊死的恋爱真不划算,怎么也得多找几棵树吊吊试试啊。

    于萍也和大家一样,没带泳衣,买的一次性的。短裤还好说,衣服就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料子做的,一沾水全紧贴在身上,胸前就凸出两点来,倒比全脱了更诱惑,不过她似乎满不在乎,甚至有些骄傲地把胸脯挺的更高了。

    吴放歌和李文东下了水,四个人各自霸占了尺子的一方,头枕着池子边缘,四肢也都伸开了,长出了一口气说:“唉……好舒服啊……”

    李文东吸吸鼻子,说:“舒服是舒服,就是有股味道。”

    小菲解释说:“温泉就是这个味道,是微量元素和硫磺出的,等会泡完了去淋浴一下,在洗个头按摩按摩,舒服的很呢。”

    于萍笑着说:“这下这帮男士们可**了啊。”

    小菲说:“这个正规的按摩可不分男女,要不等会我给你按。”

    于萍眼睛一亮说:“你会呀。”

    小菲看了吴放歌一眼说:“这还是当年我们老领导专门请的中医学院教授级别的人教我们的呢。”

    于萍拍手道:“好啊好啊,一会儿就你给我洗头,我也享受一下教授级别的待遇。”

    吴放歌笑着对李文东说:“看见没,这就是女人,话都要穿起来说,结果全变味了。”

    “你说什么呢,嗯?”于萍佯怒,坐起来叉着腰,又把胸脯挺起来了几分。

    几人正说笑间,听见外头有人隐隐的说:“就是这儿哈,好谢谢啊。”接着门帘一挑,又进来一个人,居然是柳叶子,显然刚才她是在外头认路,吴放歌心里一痛,心说:这位一次能顶小半年的家伙来干嘛?难不成又来投怀送抱?

    柳叶子的目光在吴放歌脸上扫了一下才好像是对大家说:“哎呀果然都在,等我一下,我也来。”

    “就是快来快来!”于萍招着手说:“你上次还说要请我泡你们这里正宗的温泉呢,结果这么就都不见人影。”

    柳叶子笑了一下转身又回去了,再出来时也是一袭泳装,而且居然是三点式的,衬出了她修长优雅的身姿。她缓缓走到池边,又往旁边走了几步,也不顾于萍朝她招手呢,径直就从吴放歌这边下了水,靠在他的身边,而吴放歌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鬼神差使一样,居然拿顺手一把搂了过来。

    关于吴放歌和柳叶子的暧昧,李文东和于萍几天前就领教过了,因此也不多言语,小菲却指着笑道:“是说前几天哭着喊着非要去金乌接人,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啊。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本来是该我去的。也不知道前几年是谁说的,在金乌有心灵创伤,这辈子都不会在哪里出现……啧啧啧,心口不一……”

    柳叶子也不客气地回击过去:“就心口不一了,怎么着,你这个导游主管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菲摆手道:“别别别,我惹不起你。”回看见于萍,就游过去说:“萍萍,来,咱们两个苦命的女人抱一个。”于萍刚才朝柳叶子招手却没被理,也正不平衡着呢,就说:“好啊。”然后就和小菲一起抱抱,还在小菲的脸颊上亲的啧啧响。

    李文东见了,只在一旁干笑,吴放歌却对他说:“文东,你看那两个抱在一起,正好是一种饮料啊。”

    李文东没明白,问:“什么?”

    吴放歌坏笑道:“豆奶啊。”

    “大坏蛋!”小菲和于萍笑着撩水来攻击,吴放歌一边还击一面护着柳叶子,场面其乐融融。

    温泉虽然泡着舒服,却不能泡久了,否则会头晕,于是又闹了一会儿,大家就都出来了,重新淋浴了,准备去洗头,因为头被温泉水一泡,黏黏腻腻的都结成了柳子,特别是女孩,不洗一下是不行了。

    大家冲了淋浴出来,小菲又给大家安排洗头按摩,吴放歌特地叮嘱让她给李文东安排好点,因为刚才泡汤的时候他一个人只有赔笑的份儿,好歹也得给人家点补偿。小菲笑着答应了,果然悄悄的给安排的比别人高一档次,价格却是一样,还特地说:“你们领导挺关心你的嘛,当年我们都没这么好过。”

    李文东一激动,马上犯了不主动和领导称兄道弟的忌讳,脱口而出说:“那是,我们本来就是老同学,好朋友呢。”说完才后悔,郁闷了好一阵子,生怕小菲去把这句话告密,其实小菲一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李文东啊,在领导身边待久了,行事有些过于谨慎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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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悠闲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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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菲安排了其他人,然后对于萍说:“来啊,我帮你。”于是这两位嘻嘻哈哈的就要走,吴放歌在背后一句:“喂,这还有两个呢。”

    小菲回头坏笑道:“你们俩啊,自助好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其余人也各自笑着走散,吴放歌对着柳叶子一笑说:“这帮家伙,都是靠不住的.”

    柳叶子向来话不多,只是才泡了温泉,脸上红嘟嘟的,就说:“我去安排一下。”说着也走了,只把吴放歌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到休息室里,不过也不错,这里有果盘电视,还有茶水点心,挺休闲的。

    过了一阵子,来了个打领结的服务生,对他毕恭毕敬地说:“柳经理那里都安排好了,请跟我来。”说完带着吴放歌去了按摩房。

    送走吴放歌后,这小伙子还浑浑噩噩的问旁边的伙计:“这帮客人什么来头啊,特别是这个,居然要柳经理亲自伺候着?”在他看来,柳叶子已经是了不得的高层了,居然还要亲自动手伺候客人。

    旁边那伙计年长,就笑着骂道:“你白痴啊,那个可是咱们公司的缔造者之一,当年个葛总平起平坐的人物。”

    “难怪……我什么时候能有这么一天啊。”

    “今晚就行,枕头垫高点就好了。”

    吴放歌进了房间,现这间房子古朴雅致,看起来又不奢华,让人觉得很舒服,就说:“哎呀条件不错嘛。”

    柳叶子笑道:“一共就两间,从来不对外,一间葛总长期霸占着,这间修的时候葛总说,看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的时候,早晚还得回来。可是你一直混的挺好,这间屋老闲置这也不是回事,于是葛总就交待了用来招待贵宾,和奖励每年度的优秀员工用。”

    吴放歌笑道:“那我属于贵宾呢,还是优秀员工?”

    柳叶子说:“你都不是啊,你是正主儿,先洗头。”

    于是两人先去洗头,柳叶子先给吴放歌洗,洗完了,柳叶子说:“躺那边去,我给你按一下。”

    吴放歌说:“不急,我也给你洗个头。”

    柳叶子一愣,正想说不用了,吴放歌早已把她按倒在躺椅上说:“放心,我在家也常给老婆洗头,手艺不错的哦。”

    柳叶子这人原本就柔顺,有时候你只要用用强,也就半推半就了,于是她闭上眼睛说:“做你老婆可真幸福。”

    吴放歌调着水温说:“这要是那晚上的事没生之前呢,我会觉得你是在夸我,现在说,我到觉得你是在骂我。”

    柳叶子说:“我是怎么着也不会骂你的。”顿了一顿接着又说:“也不会怨你。”好像是要解释什么似的。

    接下来两人就都没有说话,只是单纯的洗头,可有次吴放歌的手无意中划过柳叶子的鬓角的时候,她忽然伸手按住问:“你这几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吴放歌愣了一下,柔声说:“我是怕打扰你的生活……毕竟我离开了这么久,这边也生了很多变化啊。”

    柳叶子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吴放歌的手说:“只要不是烦我就好,一直都担心太主动的女人会被男人看不起。”

    吴放歌只得安慰她说:“别乱想了,我怎么会烦你,只是现在毕竟不是古代,能明打明的三妻四妾,我是无所谓啊,就怕伤了你。而且丁虹……”

    一定丁虹两个字,柳叶子忽然条件反射似地睁开眼睛问:“丁虹!她说什么了?”

    吴放歌笑着说:“也没什么啦,她就说你说的,你这一次也能顶个小半年了。”

    柳叶子很无奈地又闭上眼睛说:“这个女人,自己过得不好也的拉上别人,当年我们被小流氓招惹的时候,就是她惹来的麻烦,害得我也倒霉……”

    吴放歌又继续替她洗头,边洗边说:“你也是,再好的姐妹也别什么都说啊。“柳叶子说:“我哪里说了,是被她用话套出来了,我一向在嘴上弄不过她,你又不是不知道。然后又拿这些话来诈你,还添油加醋的,看你们走了我怎么收拾她。”

    吴放歌笑道:“收拾就收拾,干嘛还得非得等我走了?”

    柳叶子说:“我怕你护着她啊。”

    吴放歌说:“我凭什么护着她啊。”

    柳叶子说:“不凭什么,反正从认识你到现在我就是觉得你向着她多些。”

    吴放歌摸着她的脸说:“唉……我还真没觉得,不过就算以前向着她多些,那也是以前了,今后肯定向着你多些。”

    柳叶子喜道:“真的啊,为什么啊。”

    吴放歌的手划过她的脸庞,从她浴袍的领口伸了进去说:“就凭你也是我的女人,她不是。”

    柳叶子的眼睛闭的紧紧的,两手却按住了吴放歌的手,声音也变得低低的说:“你手干嘛呢?”

    “洗头。”吴放歌说。

    看来这个头洗下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原本柳叶子懒懒散散的不想动,说这里也可以过夜的,可吴放歌想到外头还有一大堆团员呢,非要出来走个过场,柳叶子只得依他,结果出来一看人家早都回酒店了,连李文东都没留下。柳叶子说:“我说不用出来。”

    吴放歌小声对她说:“这里的人都是你的间接手下,可能你不在乎,这也是你的私事,可就怕人言可畏,让他们把你给看轻了。”

    柳叶子娇嗔道:“就你想的多,看来你是当官当久了。”

    吴放歌一想,说不定是这样的,自己总用一种对官僚不屑的眼神看李文东,殊不知自己也是个官僚,也许自己和李文东之间的区别不过就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柳叶子开了车来,于是就送吴放歌回家,结果开到一半柳叶子就又软了,把车停到路边和他深吻了一回,如果不是吴放歌不习惯,那接下;来就会生一起七级以上的‘车震’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平安到了家,俩人就跟就别的恩爱夫妻一样,在楼梯上就开始拥吻起来,衣服脱了一路,这一晚的恩爱更比那一晚在酒店的炙热,至少柳叶子不用再四点半就起床做表面文章了。

    不过柳叶子第二天还要上班,清晨七点钟就起来了,稍事洗漱打扮,又和吴放歌亲昵了一会儿,才匆匆的走了,吴放歌不久后也起来了,也觉得浑身轻松,神采奕奕,吃过了早饭后又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石锁石担,快中午是柳叶子打了电话回来,嗲声说:“好讨厌哦,来了个大客户,中午非要陪吃饭,回不来……”

    吴放歌只得说工作第一,柳叶子又叮嘱:“不准让丁虹那个贱人进你院子哦。”

    结果就听见电话旁边有人喊道:“放歌哥你得给我做主啊,有人骂我是贱人呐。”原来丁虹就在柳叶子旁边,这俩人之间还真是一点忌讳也没有。

    于是中午难得的轻松,下午吴放歌就一个人在家喝茶吃瓜子水果看电视,三点钟开始又练了一个小时瑜伽,觉得这日子过的真美啊。

    就这样,余下的日子里,吴放歌都是上午石担石锁,下午练瑜伽,吃零食喝茶,偶尔参加一下考察团的活动,余下的时间也总有老朋友老部下前来请喝茶吃饭,而柳叶子也几乎每天晚上都回来陪宿,这女人看来是饥渴久了,在床上全不似平时给人那种文弱的样子,还好吴放歌也不是善茬,又初尝鲜味,也好应付的过来。

    丁虹某天下午也窜过来一回,吴放歌谨遵柳叶子的叮嘱,一个箭步就扑过去把大门关了,不过还是没关住,人家从小卖部的后门溜进来了,第一句话就是:“你就那么听你二老婆的话啊。”

    吴放歌板着脸说:“我对没离婚的黄脸婆没兴趣。”

    丁虹骂道:“势利眼!种族歧视!”然后就一直赖着。

    快下班时柳叶子匆匆赶了回来,见到丁虹就说:“就猜到你在这儿。”

    吴放歌说:“你们两个一个下午旷工,一个早退,就不怕被扣奖金?”

    这俩女的突然一下团结起来,扭头说:“闭嘴!”

    吴放歌就只好闭嘴观战。不过话说回来,柳叶子确实弄不过丁虹,因为丁虹一直赖到吃完了晚饭,又吃饿一茶几的零食才说要走的话,临走前还对柳叶子说:“叶子,借你临时老公抱一下行不?”

    柳叶子说:“滚!不准。”

    丁虹可不管那么多,她个子小巧灵活,钻过来狠狠的把吴放歌抱了一下,还很夸张大声地在他脸上咂了一口,柳叶子抓了一把花生米打她,被她用手护了头,哈哈笑着跑掉了。

    丁虹一走,柳叶子就埋怨吴放歌说:“不是让你不要让她进来的嘛。”

    吴放歌一耸肩说:“你也看见了,我哪里弄的过她?”

    柳叶子说:“还好只是来聊天的,要是万一主动脱光了勾引你,我看你也顶不住,到不是你坏,我看你就没本事拒绝女人,是在不行她一流眼泪你就得投降。”

    吴放歌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不过我看她状态不错,有什么眼泪好流啊。”

    柳叶子才一张嘴,马上又改口说:“就不告诉你,不然你可能就又开始疼她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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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考察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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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间十天考察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最后一天的送别宴自然又是酩酊大醉,只得又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接待方又预备了清粥小菜养胃,可谓体贴。

    吃饱了上路,相关人员也来送行,互道珍重。葛学光特别对吴放歌说:“记得你的话,以后常来往,别再一连几年见不着人了。”

    吴放歌笑着和他握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他又预感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哎呀,你们两个大男人,别这么肉麻好不好?”说这话的是丁虹,她边说边分开两人,又对吴放歌说:“刚才就看见你左顾右盼的,是不是在看叶子有没有来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有否认。

    丁虹又正色道:“放歌,我不叫你官衔,就问你,咱们是好朋友不?”

    吴放歌说:“当然是。”

    丁虹说:“那我做件事,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咱们可是好朋友。”

    吴放歌点头道:“那是自然。”

    丁虹就招手说:“你弯点儿腰,叶子有话让我带给你。长那么高各自干啥?”

    吴放歌微笑着弯下腰去,丁虹就趁机搂了他的脖子,踩在他的脚面上,在他的唇上吻了一回,周围的人见了,无论是考察团的还是旅游公司的,都哄了起来。

    丁虹红了脸大声说:“都是好哥们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嘛。”

    “就是就是。”周围的人随声附和“在国外这个就当是是握手。”

    丁虹见跟这些人也说不清楚,就转向吴放歌说:“你傻笑啥啊,开头给你打了预防针了,咱们是好朋友,你别胡思乱想的。这个是叶子让我带给你的,她不来送你了,说是怕别时伤感。你……能理解的。”

    吴放歌此时还能说什么?只得频频点头称是,然后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上了车。

    归途的时候非常的顺利,在路过临市的时候也有人半开玩笑说还想再去叨扰下,不过立刻就有人笑着反驳道:“还没耍够哇,还是回家哦。”就这样,才到了中午他们就回到了金乌。

    因为已经是中午了,吴放歌就又让李文东安排大家吃顿饭,算是散伙也好算是总结也罢,反正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回家,于是大家又杯盘交错了一回。可也正应了那句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顿饭大家都吃的比较收敛,酒喝的也不多,而且时间不长,也就陆续散了,吴放歌也在给大家敬了一圈酒后就急着回家了,临别前只嘱咐李文东:“文东,你是政府办的老干部了,后续的工作,总结什么的你就多费费心。”

    李文东说:“您放心,最算是最后一班岗,我更得站好啊。”

    吴放歌越的不习惯李文东说话的腔调,觉得两人已经做不会原来的朋友了,但面子上也得过得去啊,于是就笑着拍拍他的胳膊,这才走了。

    在酒楼门口又看见于萍的老公正开车来接她,就笑着招呼道:“哎哟,够恩爱的啊。”

    于萍老公做官方的生意多,见了急忙上来敬烟,还满怀歉意地说:“本想上来敬杯酒的,可是我今天开车,最近查的又严……”

    正说话间,小车班的司机小刘从后面赶了上来说:“吴市长,李主任让我送你。”

    吴放歌见他脸红扑扑的,显然是喝了酒,就说:“胡闹,你今天不准砰车,回去吃饭去,我搭朋友的车。”

    于萍丈夫一听,顿时又受宠若惊之感,于萍也很高兴,两夫妇请吴放歌上了车,一溜烟却没把他送回家,而且来到了他们控股的一家茶楼,拖着他就要上牌桌,吴放歌一看这要是上去了,什么时候才下的来啊,于是弄死也不上去,而且借着上洗手间的功夫给谷子了一个短信:你在家还是省城?

    谷子很快回道:“昨天就回来了,你说你今天回来的嘛。”

    吴放歌马上又:“那你快来救我,我在某某茶楼。”

    谷子这次没回。两人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彼此都很了解,知道她马上就会到,于是就安心出了洗手间,喝茶聊天的磨时间。

    果然,还不到四十分钟,谷子就笑呵呵的杀到了,虽然于萍夫妇还是盛情挽留,并约了晚上一起吃饭,可是谷子执意要带吴放歌回家,人家小别胜新婚,于萍夫妇自然也不好太过了,只得由他们去了。

    看着吴放歌夫妇走了,于萍摇头道:“唉,这次吴市长回家有的受了。”

    他丈夫笑道:“怎么?看上去挺恩爱的嘛。”

    于萍笑着说:“不好和你细说,反正这次去沙镇他算是回到老窝了,老相好一大堆,你说他……”

    “嘿嘿嘿……”老公坏笑着表示理解,随即又拉了她的手说:“那我们也回家小新婚一下。”

    于萍甩掉他的手说:“你少来了,我不在这些日子你耍安逸了。”

    “你胡说什么呢,没有的事儿。”老公辩解着。

    其实有些夫妻之间事,说说就算了,别太认真,可也别太作假,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

    吴放歌跟谷子回了家,先和小春丽玩了一会儿,然后又去露台看花草,谷子笑着说:“看来我在这个家里是小三啊。”

    吴放歌赶紧搭了她的肩膀说:“哎呀,别这么说哦,你可是正宫呢。”

    谷子一甩肩膀说:“什么正宫啊,冷宫还差不多,说着一扭身回房了。吴放歌知道她没生气,不过是想要点宠爱罢了,还好,虽然去考察这十天都没怎么闲着,但是也还顶得住。于是他笑着也跟回卧室去拿换洗衣服洗澡,却见谷子背对着门睡在床上,虽然没有理他,可床的另一边是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换洗衣服,不由得会心地笑了一下。

    回来后的生活一切如常,这是旁人的看法,因为吴放歌自己做什么和要做什么只有自己才知道。他最近非常关心中高层机构的人事变动情况和趋势的各类消息,无论是官方的还是小道的,每天都要做集中整理和归纳,然后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整天随身带着,不过并不在人前拿出来看。这一切当然是因为葛学光的原因,至于吴放歌自己,能做到副市长都觉得没意思,因为在他看来,官当到一定程度,不该有的自由就太多了,而该有的自由却无法享有,所以说做官,并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正常生活状态。可别人不这么看,他年轻,又有能力,民间也有些威望,所以即便是他不关心任何事,别人也会对他有看法,视他为强力的竞争对手,暗地里已经开始提防着,甚至已经有了对付他的计划。对此吴放歌本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志不在此,所以并未从某些方面做出应对,这其实是一个失误,不过人这一辈子,怎么可能总是一贯正确呢?

    谷子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明智,只要吴放歌爱她宠她,其余的事情她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至于吴放歌工作方面的事,她更是不闻不问,最多只是在吴放歌为某件事情头痛的时候为他沏一壶香茶,然后再帮他捏捏头皮按按肩什么的,嘱咐一句:别太难为自己哦。也就是了,可最近她有点熬不住了——吴放歌和美国两个老情人的对话越来越多了。若是一般的情人也就罢了,可这两个还有一儿一女都是吴放歌的骨血,而且最大的都快上大学了,这怎么能不让人烦恼?也就是谷子,换了别人早就昏天黑地了。于是谷子想找个时间和吴放歌好好谈谈,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现,吴放歌突然和美国那边完全断绝了联系,她偷偷查过电脑,现连硬盘都换过了,什么资料也没有留下来,这也不正常啊,真不知道吴放歌打的什么主意!而且这样一来自己还有和他谈话的必要吗?正犹豫着呢,吴放歌就又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平日里小春丽的学习无论是吴放歌还是谷子,都没有亲自管理过,而且直接请的家教辅导,可是有一天,吴放歌却兴冲冲地拿了几套考试题回来让春丽做,谷子看了那些题,到也不是很难,春丽做起来更是不在话下。等春丽做完了题,吴放歌就请那个辅导老师号题评分,结果成绩都在九十以上。吴放歌看了夸了春丽几句,拿了卷子就走了,当时谷子还纳闷,他拿走卷子做什么?结果又过了几天,吴放歌异常兴奋地哼着歌就下班回来了,晚上也特别善谈,逗春丽玩,又抱在怀里亲,结果把春丽也弄兴奋了,到了晚上快十点还要爸爸,不想睡觉,谷子说了几句重话,他又要护着,最后抱回房睡去了。

    谷子不知道吴放歌今天是抽的什么疯,有点生气,就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直看到凌晨一点才回房。结果一进房,就看见吴放歌搂着女儿熟睡的温馨场面,顿时一点气都没了,只是轻轻的把他喊醒说:“你打算今晚就一直陪着女儿睡啊。”

    吴放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把女儿抱回她自己房间去了。其实这是吴放歌自己定的规矩,收拾要培养孩子的独立性,很小的时候就让小春丽在自己房间单独睡觉的,熟料今天自己却先破了这个规矩,当然会有点不好意思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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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多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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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子母女一走,吴放歌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顿时感到轻松了很多,不过谷子到了美国后刚一安顿就打了视频电话回来,苦着脸说:“这下你爽了,没人看着你了,我可惨了,又得照顾春丽还得去读语言学校,以前觉得自己的外语还行,可一到这儿才现还吃力的很。”

    吴放歌笑着宽慰道:“那是啊,外语也有地方口音的,慢慢的适应就好了。要不我找个人来帮你?”

    谷子忙摆手道:“不要不要,知道你要找谁,我可不敢招惹她们,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就好了。”

    吴放歌说:“别说的那么可怜兮兮的,呵呵。”说着,两人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才中断了通话。

    吴放歌说话算话,从沙镇考察回来后就帮李文东使了不少力气,最终让李文东到教育局做了局长,可别小看教育局,这几年灾后重建整顿校舍,里头油水可大着呢。

    李文东虽然走了,于萍却没有当上办公室主任,因为她的资历毕竟短浅,而吴放歌也只是个副市长,也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成什么的,不过他还是耍了一个手段,让办公室另外一个老文秘做了办公室主任,于萍坐副主任。这其实也是吴放歌的老手段的,他总是这样,当他想提拔的人资历不够的时候,就让他暂时先当副手,另提一个资历虽够,但能力不足的人做正职,然后再慢慢的架空,等那个人退休或调职的时候,副手自然就拔正了。这一手,屡试不爽。

    话说市府办公室的那个老文秘,这次捡了一个大便宜,他虽然行政级别还行,但是几十年了也一直没担任过什么职务,临了了,天上忽然掉下这么大一块馅饼来,自然是喜出望外。不过这老头写公文是一把好手,做行政还真差了点,不过也无所谓,他不过是个幌子,吴放歌真正要提拔的人是于萍,因此老文秘的行政能力如何根本无关大局。渐渐的,老文秘也看出了其中的奥妙,也就乐得做甩手掌柜,把乙肝事务全都丢给了于萍,自己优哉游哉,只是偶尔指点一下麾下的年轻人公文写作,其余的一概不管了。

    吴放歌见他懂事,也多次对于萍说:“虽说我帮你,可整个市府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该尊重前辈的,一定不能松懈了。”于萍这些年越的成熟,再也不是当年的纯情女教师了,自然懂得。

    虽说经常和谷子‘电联’,但毕竟是妻子长期不在身边,而且忙于各种事务,吴放歌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喀秋莎了,从喀秋莎又想起了妮子,于是先打了个电话给云柔,问了一下妮子的个人情况,云柔笑着说:“你就这么想把妮子打出门啊,是不是有了新目标了?”

    和云柔,吴放歌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直截了当地说:“很久没见你们了,你也知道,谷子出国了。我呢,想去看看妮子,可是又不知道她的个人情况怎么样了,如果她已经差不多有了归宿,我就不方便再去打扰了。”

    “啧啧啧。”云柔略带嘲讽地说“你啊,你知道你这种假温柔害了多少女人吗?真是的,假惺惺。别说,你还真不方便去了,她先后谈了几个,这次这个稳定了两三个月了,你前段时间忙着送老婆孩子出国,也没跟你说。”

    吴放歌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疼,就‘哦’了一声。云柔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脖子有点累?需要我过来给你腿腿火不?你可别跟我说妮子才是你的唯一哈。”

    吴放歌笑道:“哎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事情又怎么能瞒得过你,不过经你这一说,我忽然什么兴趣也没了。”

    云柔佯怒道:“坏人!原来还是喜欢妮子多一些!我也不过来了,你就自己干熬,我晚上和老公还有小丽打麻将去了。”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吴放歌忽然觉得自己很孤单,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柳叶子,柳叶子听出他的声音后喜出望外地说:“哎呀,怎么是你!”随后又不高兴地说:“当初还说会经常来看我的,结果一走大半年都没消息,男人啊,都是靠不住的。”

    吴放歌只得嘿嘿笑着,又忽然想起上次考察结束时送别的场景来,就说:“唉,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上回考察结束的时候,你怎么让丁虹帮你送那个给我啊。”

    柳叶子似乎什么都还不知道,傻乎乎地问:“哪个儿,她送什么给你了?我那天原本是要来送你的,可是被事情缠住了走不掉,等我来的时候你们的车刚走……那个,丁虹到底送你什么了啊。”

    吴放歌一见她这么说,就知道上回是被丁虹耍了,这要是说出来会很麻烦的,于是就打着哈哈说:“也没什么啦,就一点小纪念品,对了,你这周末有时间嘛?我可能会过来看你。”

    “这……”柳叶子听上去有些为难。

    吴放歌的心往下一沉说:“没关系啦,以后再说。”

    柳叶子说:“不是我不想让你来,只是……那个……”

    吴放歌笑道:“理解理解,好,就这样,我困了,想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挂断了电话,自言自语地说:“吞吞吐吐的,肯定是又找了男朋友了,看来我真的是有点多余了。该走了,该走了。”

    虽然嘴里这么说:“却还是不甘心,拿着手机翻了半天的电话本儿,终于又找到路小婉的,结果一拨过去有人接了更惨,因为接电话的十个男的。

    吴放歌本打算立刻就把电话挂了的,可又怕给路小婉带来麻烦,于是就硬着头皮说:“你好,请问路小婉在吗?”

    那男人挺不耐烦地说:“洗澡呢,你谁啊。”

    吴放歌说:“我是她战友,有个战友聚会的事儿和她商量。”

    “战友聚会?”男人说:“你明天白天再打,你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

    “是是是,对不起哈。”吴放歌挂了电话,那心里啊,别提多郁闷了。

    不过也还好,身为副市长,工作上的事情应酬也还是比较多的,一忙起来,很多事情也就忘了,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返回家中的时候,那种孤寂感才涌上心头。岳父母住在老西楼,爸妈住在大学,而且也都年纪大了,吴放歌分别请了保姆照顾他们,可自己这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奋斗了半辈子啊,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这难道就是我应该得到的?无数次他这样问着自己,却又被他自己否定,看来现在只有按着计划一步步的来,等到完全交脱了现在的担子,也就可以飞到大洋彼岸和老婆女儿团聚了,甚至可以得到更多,因为那里还有自己的任一灵和阿竹带着自己的一子一女,儿子已经进入大学了,说来惭愧,虽然自己在这么多年没有缺过那边的抚养费,可除此之外,真的没尽过什么做父亲的义务,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一次呢。

    “我真失败啊。”越想越伤感的吴放歌,居然在某个夜晚,在露台的躺椅上黯然泪下。

    可在有的时候,总会出现些峰回路转的事。吴放歌正在一个人黯然神伤,忽然被一双小手从背后把他的眼睛捂住了。

    “谁啊”他问着,可是身后的人不说话,只是憋着笑。吴放歌自己也吃惊不小,他向来警觉,像这样被人悄没声的摸到背后还是第一回。他反手捉住那人的手说:“快手你是谁?不然我可不客气啦。”

    那人捏着嗓子说:“你能对我怎么不客气啊,嗬嗬嗬。”

    这下吴放歌听出来了,立刻笑道:“小艳,别逗你老爸了好不好?”

    小艳一下笑了出来,松开手,翻身骑在躺椅上,揪着吴放歌的脸蛋说:“老爸,你好可爱哦。”说着甩甩自己的手,看着说:“哇哦,好多眼泪哦。”

    吴放歌慌了,满脸的尴尬,忙说:“那儿有的事儿啊”他说着扭头看着门口说:“你快下来,像什么话,那儿有女儿骑在爸爸身上的,让你老公看见多不好。”

    小艳不甘心地下来了,嘴里却说:“看见了又怎么样嘛,谁说女儿大了就不能贴爸爸了?而且他没回来。”

    吴放歌又往门外看了一眼说:“他怎么没回来呢?”

    小艳说:“他周末忙得很,狐朋狗友的喝滥酒,我以后每周末都回来陪你过。”

    吴放歌摆手说:“那怎么行,现在你有自己的家了,老回来陪我这个半老头子,你老公该有意见了。”

    “他?”小艳瘪嘴说“他还巴不得我不在家呢,这样就没人管着他了。再说了他够可以了,我老爸把我含辛茹苦养大,他一声没吭就上来捡了便宜把我娶回家。现在我老爸正处于空巢期,我多回来看看怎么了?”

    吴放歌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就笑着坐起来说:“哎哟,真是长大了,我都说不过你了。好好好,这儿冷,咱们下去说话。”

    小艳见他要起来,就过来搀他,吴放歌甩手说:“干嘛啊,我七老八十啦。”

    小艳笑道:“不是啦,就是想挽着你嘛。”说着又上前挽了吴放歌的胳膊,两人一起往下走,又觉得吴放歌的胳膊老是用力往外拽,就说:“你干嘛啊,跟我拔河啊。”

    吴放歌笑道:“女儿大了,有些地方不是老爸该碰的。”

    小艳一使劲,让吴放歌的胳膊肘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压了个严严实实,然后骂道:“老封建!这属于合理碰撞,懂不?”

    吴放歌笑道:“好吗,体育名词都出来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从露台下到了客厅。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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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父女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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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进了客厅,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小艳变怪嗔道:“瞧你,越来越不会过日子了,都入秋了,早晚凉,还在露台上睡,感冒了。”

    吴放歌揉着鼻子说:“怎么搞的嘛,才二十几就这么八婆,以后怎么得了。”

    小艳说:“也就是你,换别人我来懒得说呢。”

    吴放歌在沙上坐了,小艳想沏壶茶,见饮水机也没开,又抱怨道:“过的什么日子哦,开水都没一口。”

    吴放歌嘴硬道:“我喜欢喝凉的。”

    小艳又打开冰箱,也是空空如也,就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嘛,连包榨菜都没有,你楼下就是市耶。”

    吴放歌说:“我一般都在外面吃饭,基本不会来吃。”

    小艳说:“以后周末你就得乖乖回家吃饭。哼”说着,找了个购物袋拿在手上。

    吴放歌就问:“你干嘛啊。”

    小艳说:“家里啥都没有,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我让楼下林姨那儿拿点东西去。”说着哼着歌就出了门。

    吴放歌心满意足地出了一口气,顺手拿过遥控板打开了电视。总算有点家的感觉了,这家里最后一次有点人气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情了。

    谁知小艳这一去就去了一个多钟头,吴放歌有点担心,可又明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就在楼下,又是熟人,八成是又聊上了。最后还是忍不住想下楼去看看,结果应碰到一个市小伙计,提了两大塑料袋闷头往楼上走,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小艳紧随其后,手里的购物袋也装的满满的。吴放歌见了,赶紧伸手去接,那个小伙计哪里敢劳他的大驾?左躲右闪的就是不松手,倒是小艳,毫不客气地把购物袋往他手里一塞说:“妈耶,累死我了,重死了。”

    把东西提上了楼,谢过小伙计,开始清点小艳买回的东西,在餐桌上摊了一大堆,吴放歌笑着说:“你这是要帮市搬家啊。”

    小艳说:“我又不是天天在家,不多预备点怎么行?我说了你别生气,你不是二十几的小伙子了,更要学会照顾自己,做事别老逞强。”

    吴放歌笑道:“好嘛,我才把家里的老八婆中八婆撵走,家里又回来一个小的。”

    小艳笑着说:“你说的没错,不过我可不那么容易撵走,我算是讹上你了,谁让你二十年前很无耻的上了我妈呢?”

    吴放歌一皱眉头:“什么女儿,这么说话。”

    小艳说:“不满意那边儿待着看电视去!我这儿一个人行了。”

    吴放歌顺手扔了手里的东西,真的溜回到客厅看电视去了。小艳又埋怨道:“什么人啊,说走就走啊,真是的……”

    “有个女儿真是不错啊。”吴放歌优哉游哉的靠在沙上看电视,心里美滋滋的,可没过多久,小艳就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完了,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橱柜的放了橱柜,然后洗了手回来,还没坐稳第一件事就是拿过遥控板换了频道。

    吴放歌叹道:“这就是我平时不看电视的原因,女的要看连续剧,老的要看戏曲,小的要看动画片,我就只好什么都不看了。”

    小艳笑着说:“哎呀知足,现在都被你撵走了,我也只是周末回来,剩下的时间全是你的。”

    吴放歌说:“平时应酬多,更没时间了。”

    小艳说:“那可不是我的责任,哼哼。”

    没辙,吴放歌起身要走,被小艳一把拉住说:“哎,你干嘛去?”

    吴放歌说:“电视让给你,我进屋上网去。”

    小艳死死拉着不放说:“不许去不许去,平时都没人陪我看电视,你是我老爸,陪我。”

    吴放歌苦着脸看着那银屏上的挤兑痴男怨女说:“可是……可是真的很无聊啊……”

    小艳说:“无聊也得忍着,除非你不爱我了。”

    这话说的太暧昧了,吴放歌也不占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得坐下忍着凑合看。这下小艳可美了,零食吃吃,饮料喝喝,随着情节哭哭笑笑,到了高兴处还把头在吴放歌肩膀上靠一会儿,谈谈剧情感想什么的,可最后一次一去靠,却靠了一个空,扭头看时,吴放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斜靠在沙背上睡着了。

    “可怜的老爸,做的什么孽哦。”小艳说着,下意识地看看周围,当然不会有人,于是偷偷的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原本还想来一下,却见吴放歌动了动,还以为他醒了,吓得立刻又规规矩矩的坐好,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又想去,可忍住了,回屋拿了毛巾被搭在了他的身上。

    看完了三集联播,开始午夜电视直销广告的时候,吴放歌忽然醒了,见小艳正要换台,赶紧制止说:“别换别换,就看这台。”

    小艳回头道:“你醒了啊。”

    吴放歌不搭茬,只是一个劲儿地说:“就看这台。”

    小艳说:“这是广告啊。”

    吴放歌说:“就就看广告。”

    小艳笑道:“你看这些干嘛,电视直销都是骗人的。”

    吴放歌也笑着说:“我就是看看他们是怎么骗人的,可有意思呢。”

    正说着话,电视画面一转,冒出一个电视丰胸广告来,小艳顿时笑了出来:“老爸,你不是,一晚上就等着看这个?”

    吴放歌一下尴尬起来,拿起遥控板随便换了一个台说:“不是的,昨晚上还不是这个呢。”

    小艳只管自己嗤嗤的笑,然后说:“哎呀,老爸,谷子走了这么久了,我可是十分理解的哦。”

    吴放歌说:“你理解个屁啊,晚了,洗澡睡觉去。”说着就把小艳拽起来往她以前的闺房里推。小艳一边笑一边去了。吴放歌继续拿着遥控板乱翻,希望能找到个能看的电视节目,正在此时忽然听见小艳在房间里一声尖叫:“哎呀,活不了啦,谁能救救我啊。”

    吴放歌就像是坐到弹簧上了一样,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几个箭步冲到小艳房门前,正要破门而入,忽然又觉得不太对劲,小艳虽然喊救命,可是却不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记得谷子也曾当着他的面出过这种声音,仅仅是因为腰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增加了半寸而已。于是吴放歌就在门上敲了敲问:“小艳,没事。”

    小艳在里头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忽然现我结婚前的睡裙怎么变的紧绷绷的了。”

    果然还是这个原因,女人啊,唉……吴放歌摇摇头说:“那你洗了早就早点休息,我也要去睡了。”

    小艳说了声:“好啊,晚安老爸。”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简单在卫生间冲了一个澡,然后就上了床,由于刚才睡了一阵,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就随意抓了一本杂志过来翻看,才翻了两页,就听见小艳敲门问:“爸,我能进来吗?”

    吴放歌本来想说:“进来。”可又一转念头,不知怎么的出口就成了:“艳儿啊,有事明天再说,我已经睡了。”

    “哦”小艳应了一声,踢啦着拖鞋跨啦跨啦的去了。

    吴放歌听见小艳卧室关闭门的声音,不知怎么的,杂志也看不进去了,于是干脆关了台灯睡觉。

    原本就不是十分的困,所以很难入眠,等好不容易才刚刚要睡着了,忽然床头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吴放歌正迷迷瞪瞪的,抓起手机就来了一句:“喂,你好。”可那电话铃声还是不断,这才现响的是座机,而自己抓起来的是手机,于是没好气地扔了手机,抓起座机听筒生硬喂了一声,连你好两个字也省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谁。

    电话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爸,爸爸,我找小艳。”原来是他那个女婿,这大半夜的还打什么电话啊,不过好歹也是小艳的丈夫,吴放歌的语气平和了些说:“小艳啊,睡了,要不我喊她一声?”

    女婿说:“不用了,不用了,睡了就算了。是这么回事,本来我们是打算今天一起回来看您的,可是临走时吵了几句,她就一个人跑回来了,我打她手机关机了,我啊,我就是看看她平安到家了没有。”

    吴放歌说:“哦,是这样啊,那我明天让她给你回电话,还有啊,小艳从小的经历你也是知道的,我呢,自从收养了她是比较宠着的,有个什么小脾气什么的,你还是多担待着点儿,毕竟咱们是男人嘛,胸怀宽广些没有问题的。”

    女婿自然唯唯诺诺的连连称是,吴放歌又说了几句才把电话挂了,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搞什么搞,都大半夜了,真是的……”

    说完又一头栽倒睡觉,可没两分钟,就听见客厅里哐当一声门响,然后就是小艳的拖鞋噼啪噼啪的走路声,一路上了露台。吴放歌不知道怎么回事,忙起身披上衣服跟出去,走到露台楼梯口却听见小艳正压着嗓子,语气严厉地再和什么人脾气,听语音儿多半是她老公。

    “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吴放歌暗自摇头,慢悠悠的又回到卧室,才躺下,又一个激灵坐起来,心道:刚才那小子说先给小艳的打的手机小艳关机,可现在……我的天呐,看来小艳根本没关手机,人家是专门先打的自己卧室座机的。唉……原本养父养女的在外人看来总是有层暧昧的关系,自己瓜田李下的,还真不容易说清楚啊。自己到没有什么,可要是因为耽误了小艳的终生幸福,岂不是作孽?

    “唉……想也没用。”吴放歌复又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暗自说:“这也得像个办法解决一下才好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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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当晚发生的另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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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些年的时候,崔明丽对象诸如何海珍啊云柔一类的女人很是看不起,觉得这些女人不守妇道,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是近些年这种看法逐渐生了转变,特别是在何海珍遇害,自己又守了一二十年活寡之后,对‘做女人的苦处,只有做女人的知道’有了深刻的理解,和云柔的关系也渐渐的好了起来,这交往一多了,也现了云柔的许多长处,因此越的喜欢她了。

    自从从公安分局调到检察院之后,她的工作轻松了不少,可家里还是一团糟,而她也懒得管太多,依旧请保姆照顾自己的瘫老公。其实细说起来老公挺可怜,年纪轻轻的就因为一场车祸瘫了一二十年,可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特别是有些人,瘫痪时间一久了,脸思想也生了变化,认为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全世界的人照顾他都是应该的,遇到这么一位,崔明丽也只有自认倒霉,再说了自己能有今天,她这个瘫老公也为她在名誉上增色不少,所以就算心里再怎么厌恶与厌倦,只要这个人一天没断气,就得照顾一天。

    “反正就是熬谁命长呗~~”崔明丽如是说。

    不过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崔明丽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现在在检察院工作清闲,有时就到何海豹的茶楼找搭子搓几圈麻将,浑浑噩噩的也过了这些年。

    那一晚云柔又约牌局,她自然是欣然前往,结果桌子上有个女人很眼熟,而且颇有几分姿色,却认不出来,只是看着云柔和那女人很亲热,那女人也好像认识她,所以也就跟着一块儿亲热。

    一场牌局直打到凌晨一点多,肚子有些饿了,云柔就叫茶楼给煮了些红油抄手吃,吃完了崔明丽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摸着自己的眼皮直愣,云柔就笑道:“干嘛啊,大半夜了还补妆?”

    崔明丽开始洗手,并叹道:“唉……老了,前几天我们单位同事过生日,老公给买了新衣服,看起来一下年轻了好几岁,跟我是同年的呢。”

    云柔听了也开始对着镜子揉自己的眼角说:“我还不是?皱纹越来越多,女人啊,就是禁不住岁月磨。”

    崔明丽笑着说:“你少来了,你比我小好几岁呢。我的意思啊,你看我那同事和我同岁的,以前也没我漂亮,怎么一下子我就比她显老了呢?”

    云柔很诡异的笑了一下说:“你啊,就是没被男人滋润的过,所谓阴阳调和,那事儿不能太多,可也不能没有。”

    崔明丽骂道:“看你,三句话就扯到肚脐眼儿以下去了。”

    云柔说:“本来嘛,你看我这段没那事儿,皱纹一下子就出来了。”

    崔明丽说:“你给我爬哦,你会缺那事儿?老公还在门口候着呢。”

    崔明丽此言一出,云柔心里痛了一下,何海豹不能人事已经很久了,只是这事一直秘而不宣,毕竟男人总是要面子的,而作为妻子无论如何也得维护这个面子。所以这件事除了他们夫妻俩和医生,对其他人都没怎么提起,旁人也只是知道何海豹前几年搞户外运动受过伤,身体一直不怎么好,但是不好到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也有人说何海豹啥问题都没有,能通宵的打麻将就是例证。

    不过虽说有苦不能说,但是云柔还是面不改色,稳稳当当地说:“哎呀,审美疲劳啊。老公已经不能算男人了,只能算亲人。”

    “谬论!”崔明丽骂了一句,忽然又想起,就问:“哎,最近都没看见放歌,他老婆孩子都出国了,最近咋样?”

    云柔笑道:“干嘛,你有想法?想旧梦重温?”

    崔明丽打了她一下说:“瞎说什么,老朋友关心一下嘛,”

    “他啊……”云柔拿捏着腔调说“自从做了副市长,我这个老部下见他都少了,不过那天晚上打了个电话过来,听那语气好像挺寂寞的,我故意没理他,就是上次约你打牌那天。”

    崔明丽虽然近些年和吴放歌来往不多,但是心里一直惦记着,一听云柔放了吴放歌的鸽子,就有点不高兴地说:“看你,人家有事才找你,你就这么对待人家啊。”

    云柔说:“小丽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可就一点,总是要让人家主动送上门,递到嘴边才肯吃,我就得熬熬他,嘿嘿。”他说完了话,半天没听见崔明丽的动静,才现说漏了嘴,在看崔明丽,多少也有点目瞪口呆的意思。

    原来虽然外界风传云柔和吴放歌关系暧昧,但谁也没确凿证据,所以也就是说说而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吴放歌跟何海豹是好朋友,人家老公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犯不着跟着着急啊。这件事崔明丽也时有耳闻,但总不愿意相信是真的,毕竟她和吴放歌曾经是恋人关系,对这种事无论真假,总是会吃那么一点点醋的,这下倒好,直接从云柔嘴里听到了,那心里就想有只手再抓一样的难受。

    云柔何尝不知道这些?意见崔明丽这样了,赶紧解释说:“哎呀,小丽,不是的,不是的,你误会了。”

    崔明丽缓了一会儿,也缓过来了,就笑着说:“哎呀是不是都没事的,人家老婆都没说什么,我又有什么问题嘛。”

    云柔还想继续说,这时何海豹在门口敲门喊道:“里面的人好了没有啊,外头都等着呢,你们就是纺棉花也该弄完了。”

    云柔立刻笑着喊道:“你这人恶心不恶心啊,堵着女厕所门口,来了来了。”然后又小声对崔明丽说:“一两句说不清,以后再跟你解释。”

    崔明丽说:“要是以前啊,我肯定特看不起你,现在嘛,我也懒得说了,反正人生就那么回事。解释也就算了,我又不是他老婆,犯不着操这份心。”说着两人一起出了卫生间,回到桌子上接着打牌,这一打就是一个通宵。

    众人打着哈欠出了茶楼,崔明丽脑子里还想着吴放歌的事儿,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小艳出嫁的时候,一想到吴放歌此时可能正孤零零的一个人守着一栋大房子,她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于是也没和大家一起吃早点,找了个借口就先走了。

    云柔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吃早饭的时候就对何海豹说:“咱们赌五块钱,赌小丽现在在哪里。”

    何海豹笑道:“你打牌头打晕啦,一宿麻将下来,现在肯定回家睡觉去了嘛。”

    云柔笑着说:“昨晚我跟小丽说了放歌最近很孤单很可怜的事儿,我就看她脸色不对,我估摸着在经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肯定要摸去放歌家。”

    何海豹眼睛一亮说:“哎,你的意思说他们可能有戏?”

    云柔说:“那是,你想啊,现在一个老婆出国,一个守了一二十年的活寡,那**的……啧啧啧……”

    何海豹立刻掏出五块钱塞给云柔说:“那我情愿输五块。”

    云柔鄙视他道:“你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可是现在还没定出输赢呢。”

    何海豹说:“那简单啊,咱们现在就杀过去,来个捉奸在床,哈哈哈。”

    云柔有点犹豫:“这么早啊,合适吗?咱们去……”

    何海豹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这事可是你挑起来的。”随后就结了账,又对昨晚一起的牌友女人说:“走啊萌萌,一起去看热闹。”

    叫萌萌的女人一抬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去干啥啊,我最讨厌这些事了,你们真无聊。”

    何海豹一下被扫了兴致,还有几分尴尬,云柔原本不是很坚决的想去,但是被萌萌这么一说,就笑着挽了何海豹的胳膊说:“哎呀,我们就是无聊的人啊,无聊的人做无聊的事,跟有聊的人可没法儿比啊,海豹,咱捉奸去。”

    何海豹见老婆站在他的一边,顿时又有了底气,笑呵呵的和云柔一起挽着走了。

    萌萌看着这两个家伙渐渐的走远了,才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回家。

    何海豹走着,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觉得精神气爽,只有一点儿对刚才萌萌的态度有点闹心,就说:“那个女人怎么回事?和方军离婚又不是咱们闹腾的,整天一副不死不活的死人脸,以后不要让她来咱们茶楼了。”

    云柔对萌萌的此种行为倒是颇为理解,毕竟她比丈夫何海豹知道更多的信息,这个萌萌其实是方军的第二任妻子,年轻漂亮。原本两夫妇过的不错,可偏偏弄出个骗子冒充省检察院的检察官,要找方军去谈话,偏偏方军本身又不是特别干净,于是就心虚不敢去,而是让萌萌带着一笔钱去探路,却不成想那个骗子来了一个财色兼收。按说萌萌也是受害者,说到底也还是为了方军,这个道理方军也懂,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只苍蝇,挣扎了良久还是决定离婚。不过婚虽然离了,但是在金钱物质方面却也没亏着萌萌,甚至每个月还给生活费。而萌萌也就此消沉下来,也不工作,整天就是靠打牌消遣,偏偏手气又差,牌技也不好,又经常心不在焉的,逐渐逐渐的手头也开始紧了。最近方军又另觅新欢,原来按月给的生活费也没了,因此那心情沉闷的,就可想而知了。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这话虽是老话,最近却越频繁的从萌萌的嘴里吐出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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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三章 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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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行前,吴放歌又悄悄多给了小艳一千块,然后说:“出去后别让你干妈花钱,她现在是闲职,就一份工资,还得请保姆……”

    “哎呀哎呀,知道了,啰嗦。”小艳抢了钱,撅着嘴隔着空气对着吴放歌的脸空吻了一下,拉着崔明丽就走。

    崔明丽回头又对吴放歌一笑说:“那我们走了?”

    吴放歌挥手道:“去去,早去早回啊。”

    崔明丽嗯了一声和小艳走了,吴放歌自己却暗道:“什么早去早回啊,这又不是她家?不过想想刚才,她那一声答应的倒是蛮顺口的。”

    崔明丽虽然一宿没睡,可是居然还神采奕奕的,体能之好连小艳也抵不住她,看来也是许久都没逛街,瘾头十足,正逛到兴起,迎面遇到一熟人,正是萌萌,可崔明丽还是没把她名字想起来,只是颇为亲热地闲聊了几句,等分手了,小艳就问:“那人谁啊,和你很熟?”

    崔明丽说:“看着眼熟,想不起来是谁,昨晚上一起打了一晚上牌。”

    小艳笑着说:“干妈你真行,和这么一位看上去霉戳戳的女人打牌,赢面很大哦。”

    崔明丽叹道:“别提了,我也够霉的,昨晚打五块的都输了三百多,全给你云姨赢走了。”

    “不怕不怕。”小艳拍着包包说:“老爸给了很多逛街费哦,还说了,你想要什么全算他的,回去报账。”

    崔明丽说:“我才不花他的钱。”

    小丽笑着说:“干妈这你就老外了,男人的钱,不花白不花啊。”

    崔明丽皱眉道:“小艳,他可是你老爸,这世界上比老公还疼你的人啊。”

    小丽说:“你这话倒没错,确实比我老公疼我……哎呀,干妈,怎么扯到我这儿来了?反正啊,别的女人倒也罢了,你嘛……老爸也是很疼你的哦。”

    “净瞎说!”崔明丽嘴里骂,嘴角却在笑。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逛街逛的忘了时间,猛一看表“哎呀,都下午两点多了,老爸的午饭!”

    崔明丽一听脸色也变了,匆忙忙买了点熟食,打了个车就和小艳一起返回,原本说过的逛逛街就回自己家的话也当没说过了。

    谁知一进门,却见吴放歌正和一个小伙子酝酒呢,下酒菜就是小艳早饭的剩菜,榨菜都没几根儿了。

    崔明丽见那小伙子眼熟,转脸小艳就把菜买回的东西往地下一扔,哼了一声就回自己房间了,倒是那小伙子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妈。”

    这一下崔明丽才想起来,这个小伙子不就是小艳的丈夫小黄嘛,看来是她们逛街的时候来的。

    吴放歌看到崔明丽回来可算是见了救星了,就说:“哎呀,你们可回来了,小丽帮帮忙,给我们弄几个菜嘛。”

    崔明丽一边把小艳刚才扔到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到沙上,一边说:“你搞搞清楚好不?我虽然是小艳的养母,可不是你老婆,你就这么不把我当外人的使啊。我昨晚打了一晚上牌,瞌睡还没补呢。”

    “哎呀,帮帮忙啦。”吴放歌笑着过来都手动脚的,把崔明丽活生生推进厨房里去了。

    把崔明丽弄进了厨房,吴放歌又回来对小黄说:“小艳也回来了,你赶紧过去解释解释啊,就按我说的,态度诚恳点。”

    小黄有点不敢,吴放歌就又鼓励道:“男子汉大丈夫,除了有胸怀,还得有胆子嘛。”

    小黄终于去了。吴放歌坐在餐厅里,竖着耳朵听,可是不知道是因为小黄声音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始终一个字也听不到,吴放歌就纳闷儿了,难不成我家的隔音效果突然提高了?正想着,忽然听到小艳一个高八度的声音“滚~~~”然后门就开了,看见小黄灰溜溜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回到餐桌前,先叹了一口气,对吴放歌说:“爸,你的招都不管用。”

    吴放歌不理解地说:“不会啊,怎么会不管用呢?难不成我的招数都落伍了?你还说什么了?”

    小黄说:“嗯,没说什么啊,我态度可诚恳了,我就是说,我一早赶最早的班车就过来了,然后她就喊我滚了。”

    吴放歌听了长叹一声说:“你们现在的年轻男人啊,都不着调去揣摩女人的心理,她其实是想你昨晚就过来啊。你没来,所以怨你。”

    小黄为难地说:“可是,可是晚上大巴没有班车啊。”

    “你个死脑筋。”吴放歌用筷子敲小黄的头说“你非得坐大巴啊,火车也行啊,没火车你就花几百块包个出租,怎么不能到啊。”

    “啊?”小黄瞪大了眼睛,看来真没想到这一层。

    崔明丽炒了几个菜,买的熟食也蒸热了,吴放歌就说:“你们逛了这么久,吃饭了吗?”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你可想起来了,我可是陪你女儿逛了一上午,午饭也没来得及吃啊。”

    吴放歌赶紧帮她拖凳子说:“哎呀,不早说,快坐下一起吃,喝点儿不?”

    崔明丽就对小黄说:“你看见没?教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连人家吃没吃饭都不问一下……还把人家当长工使……”

    吴放歌听了赶紧认错赔罪,还不停的朝小黄挤眼睛,意思是‘瞧见没?学着点儿。’三人盛了饭,小黄刚要动筷子,吴放歌就那筷子敲他的碗说:“看你,你岳母大人刚批评了我你就又犯错误,小艳也还没吃饭呢。”

    小黄这才如梦方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吴放歌就引他去拿了个托盘,各样菜肴都赶了一些,盛了饭让小黄端过去。

    小黄到了门口梆梆梆的敲门说:“小艳,亲爱的,吃饭了。”结果没人搭理,又敲了几回效果还是一样。吴放歌就笑着走过去,很有节奏地在门上敲了几下,然后说:“小艳开门,这回是爸爸。”说完一扭身,背着手又回来了。

    小艳打开门,见门口还是陪着笑脸的小黄,劈手一把夺了托盘,反手又把门关了,把个小黄痴呆呆的晾在那儿。

    吴放歌一拍脑门儿说:“疏忽啊疏忽,我就该等在那儿,等门一开就一脚把他给踹进去,他怎么就这么笨呐。”

    崔明丽白了他一眼说:“你以为谁都像你?杀手!女性公敌!”

    吴放歌被崔明丽这么一说,脑袋一耷拉,不说话了。

    小黄再次受挫回来,饭也吃不下了,眼睛直勾勾就盯着那个酒瓶子,吴放歌就给他倒了一杯说:“唉,自己家里,想喝就喝呗,只是别喝醉了。”

    “嗯,谢谢爸。”小黄说着,就开始自斟自饮的借酒浇愁。

    “这就是磨合阶段啊。”吴放歌和崔明丽互相凝视了一眼,会心的一笑。

    吃过午饭,崔明丽就要告辞走,说困的不行了。吴放歌也不好强留,只说:“其实你在我这儿小睡一下也可以,反正空房间挺多的。”没想到就这一句话,崔明丽还真就不走了,还问:“那我睡哪间?”

    吴放歌也是一个没想到,就愣了一下,崔明丽马上就说:“我看我还是回去算了。”

    “别别别。”吴放歌赶紧说“你就睡婷婷那间,虽然这丫头几年没回来了,可我们都习惯了,她的房间总是保留着,什么都是齐整的,倒下就能睡。”说着就领着崔明丽去房间。

    进了房间崔明丽一看,果然齐整,还时时有人打扫,确实是个随时就可以入住的房间,于是很随意的就把外套脱了,一回头见吴放歌还直愣愣的站着,就笑着说:“干嘛,有想法啊。”

    吴放歌这才醒过来,‘哦’了一声就出去了。崔明丽暗叹了一声,千般滋味涌上心头,也不愿意多想什么,倒下就睡了。毕竟是打了一晚上的麻将又逛了一上午的街,什么心事也拦不住睡眠。

    吴放歌从崔明丽房间出来,见小黄还在那儿喝呢,就上前夺了杯子说:“行了行了,差不多就行了,你这样小艳就更没完没了了。”

    小黄看着吴放歌,也是酒的因素,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说:“爸我苦啊,我容易以嘛我。”

    吴放歌赶紧拦住说:“得得得,你这架势还要开唱啊。我看啊,你歇会儿去,反正家里房间多,等晚上了,咱们一块儿出去吃饭去,饭后唱唱歌,好好玩玩,就什么都好了。”

    小黄还挣扎:“我不睡,我就做客厅看电视,我守着她。”

    吴放歌笑道:“你守着她有屁用,听话先睡觉,你老丈人我可是当过侦察兵的,别让我对你动手啊。”

    对于吴放歌的经历,小黄自然从小艳那里听到了很多,看着他那衬衣下隐藏着的肉块,还真心虚,于是嘴里依旧诉着苦,脚下却很听话地移动去了客房。

    吴放歌再度返回餐厅坐下,笑着,摇着头说了一声:“唉……家长理短呐,终于也轮到我了。”说着,用手从碟子里抓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又干了面前杯中的残酒,开始收拾碗碟。

    把该洗的东西都收进洗碗池,倒上洗洁精,吴放歌正准备洗碗,却被后面一个人拦腰轻轻的抱住,吴放歌就笑着说:“小艳,不去抱你老公,悄悄的来抱你老爸干什么?”

    小艳笑着松开手,一边挽袖子帮忙一边说:“呵呵,我还以为你会把我猜成是干妈呢。”

    吴放歌敲她的头说:“你啊,自己的稀饭都没吹凉,管什么滥闲。”

    小艳又说:“真是的,自己喝醉了睡觉,都不知道帮帮你洗个碗讨好一下丈母爹!”

    吴放歌一看话头又拐到那边去了,心中暗笑:到底是夫妻,嘴上骂,心里还是想的。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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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家人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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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碗的时候,吴放歌又做了一些工作,而且也毕竟只是小夫妻吵架,又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扣儿,小艳虽然没明着答应,可语气明显的已经软化了。

    吴放歌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于是就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时就看见小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上,指指点点的使唤着小黄擦地板呢,就知道**不离十了,为了给这两人继续营造空间,吴放歌就只说了一句:“瞧你,就知道使唤人。”

    小艳回答道:“不使唤他使唤谁?”

    吴放歌笑笑,就到露台上侍弄花草去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吴放歌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妮子,让她给给安排一下晚上的活动,要求隐秘点儿,都是家里人。因为已经许久没给妮子打电话,妮子听上去挺高兴的,满口答应说马上安排。于是吴放歌就又弄了一会儿花草,熬到五点多的时候才洗了手下楼,见小两口正靠在沙上看电视呢,见他下来赶紧分开了些。吴放歌笑笑,然后问:“你干妈呢?起来了吗?”

    小艳答道:“没呢,估计是累着了。”

    吴放歌说:“去把她喊起来,我们去吃饭了。”

    小艳头一歪说:“出自己的力,流自己的汗,自己的事情自己干。”

    吴放歌笑道:“好嘛,灾后重建的词儿都出来了。”也不再说什么,径自来到崔明丽门前敲门说:“小丽,起来吃饭了。”

    连喊两声都没动静,小艳又笑道:“老爸,她睡得死,你得进去喊。”

    吴放歌见她坏笑着,就说:“你当我不敢啊,哼。”说着,推门就进去了,把小艳的笑声留在了门外。

    崔明丽依旧酣睡着,吴放歌看着她恬静的睡姿,日渐苍老的面容,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疼,暗自道:“都是因为我,你这一辈子就没享过什么福。”又见她小嘴微张着,一点口蜒正在留出,就笑道:“都多大了,睡觉还流口水。”就取张抽纸帮她擦了,谁知这一擦,她到醒了,张开大眼睛对着吴放歌柔声说:“你干嘛呢?”

    这一声,差点把吴放歌喊酥了半边身子,一股子热气也直冲小腹。他定了定心神,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都多大的人了,睡觉还流口水。”

    崔明丽听了,下意识的把手在嘴边一抹,吴放歌又说:“都帮你擦干净了。”说着随手就把用过的纸巾扔了。

    崔明丽不好意思地笑笑,又问:“几点了?”

    吴放歌说:“还不到六点,起来收拾收拾,一起去吃饭。”

    崔明丽一下坐了起来说:“不行,我得回家了,出来一天一夜了。”

    吴放歌笑着说:“这话你都说了一天了,却又走不成,干嘛那么为难自己?就当给自己放一天假好了。”

    崔明丽这才一笑,又豁然现自己坐在床上,只穿着内衣,不好意思地用手掩了说:“那好嘛,我穿衣服了,你先出去嘛。”

    吴放歌又看了一眼,打趣道:“别掩了,那么大,掩不住的。”

    崔明丽脸一红说:“讨厌,说话哪里像个副市长嘛。”

    吴放歌调戏成功,呵呵笑着出去了。

    回到客厅,只见小艳摇着头,嘴里出啧啧啧的声音,感慨道:“爸爸啊,你真的老了。”

    吴放歌一听,深感欣慰,就说:“你现在知道你老爸的辛苦了?”

    谁知小艳忽然笑的趴到小黄的腿上说:“是啊,我刚才还以为就咱爸这体格,怎么也得半个小时啊,谁知这才几分钟啊,你就出来了,衣服都穿整齐了~~~哈哈哈哈。”

    吴放歌这才反应过来小艳是在作弄自己,也觉得脸上热说:“什么孩子啊,不带这么说爸爸的啊。”边说边借口换衣服,回自己卧室去了。

    半小时后‘一家人’穿戴整齐,吴放歌开了车,一路直奔喀秋莎,从后面的领导专用通道进去找到了领班,妮子闻讯也赶了来,把他们带到一间僻静优雅的雅间,并说:“我一会儿就过来陪你们,那边还有几个领导我要去照顾一下。”

    吴放歌就嘱咐说:“我们今天是家庭聚会,你跟底下人说说,别说我在这儿,不然又来一大帮敬酒的。”

    妮子看了崔明丽一眼,心说:“这位什么时候也成了家庭成员了?”但随即又想起她是小艳法律上的养母,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于是说:“那有什么需要就打我电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吃饭了。”

    吴放歌笑着说:“那可不行,等会你还是得过来喝一杯,又不是外人。”

    妮子连声说:“好好好。”然后才去了。

    小艳对于吴放歌在外头那点花花事,颇有几分了解,毕竟有段时间她和云柔非常的要好,来往频繁,所以就暗自佩服:老爸你可够棒的,敢往一张桌子上领啊。不过一直到饭快吃完了,妮子却一直没出现,看来人家都看得出来。吴放歌却不干了,这下面还安排了活动呢,就给妮子打电话,可连打几次都不通,一着急,打了一个专用号码,这个号只有两人要约会的时候才用。果然才想两声,妮子就接了,吴放歌不高兴地说:“你干嘛啊,我们饭都吃完了你还不出现?”

    妮子忙解释说:“不是,我这不是怕影响你们嘛……”

    吴放歌笑道:“没名堂的胡思乱想,快点过来,看我怎么罚你。”

    果然挂了电话不多时,妮子就匆忙忙来了,一脸的歉意,一进门就连说对不起,吴放歌笑着说:“对不起就不用说了,我得罚你。”

    妮子挺干脆地说:“没问题啊,罚酒还是什么。”

    吴放歌说:“罚酒?美死你了,没酒罚你。今晚这顿算你的。”

    小黄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哆嗦,心说难怪小艳这么凶,原来是跟她老爸学的,这一桌菜虽不多,可都是上品,怎么也得一两千,轻松一句话,就得别人背了。

    谁知妮子甜甜的一笑说:“没问题啊,我签单就是。”这句话又把小黄打击了一下,心说我可是杞人忧天了,人家管理这么大一片产业,能在乎这一顿饭钱?

    吴放歌满意地说:“嗯,认错态度很积极嘛。那再帮我们安排个桑拿,然后tv两个小时,至于宵夜烧烤什么的,到时候再说。”

    妮子点头说:“行,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

    吴放歌又指着小艳和小黄说:“给他们安排个夫妻间,我们……”他说着看了看崔明丽“我们就单算了。”

    妮子刚要点头,小艳就说:“什么啊,恶心,我才不和他夫妻间呢,我要和小丽阿姨一起,这个男人你喜欢你带走!”

    妮子一看有点为难,就看着吴放歌说:“那您看……”

    吴放歌哈哈一笑说:“那行,小艳就跟着小丽,我带着小黄。那个妮子,你要是有兴趣也跟着小艳他们一起啊。”

    妮子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要来可能也的晚点儿了,外头还有几个人没应付完。”

    小艳笑着说:“没问题啊,我们等你啊”本来还想加个称呼,但是又搞不清到底该叫姐还是该叫妹,平时也没留意,于是干脆就糊弄过去了。

    于是众人打着饱嗝,又去桑拿,全当了餐后的消化运动。

    吴放歌带了小黄去桑拿,两人脱了衣服,围上浴巾,赤条条的坦诚相见,再加上刚才喝的酒,现在的热气一蒸,就放松了下来,说话也少了很多忌讳,于是小黄就大倒苦水,说是自己在小艳面前自卑,没尊严,结婚后辞了职,回来帮小艳打理生意,可小艳吆五喝六的,老把他当部下般的喝来喝去,从不在外人面前给他面子。朋友圈子里也开玩笑说他是吃软饭的。说着说着动了情,还流了几滴眼泪,最后就连夫妻间隐秘的事情也说了,说是小艳太强势,自己根本不敢怎么样,结婚了这么久,办事不是传统的俯卧撑,就是小艳要坐在上面,自己要是想换个花样,不是抓就是踢,好几次都被撵到沙上去睡了,接吻也经常不让亲嘴唇……

    吴放歌听了就是一阵头疼,忙打断了说:“那个那个,小黄啊,男人啊,确实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这个我看这样,你回去后好好考察一下项目,有合适的你跟我说,我帮你参谋参谋,也可以投点儿资嘛。至于你们夫妻间那点事我可帮不上,你见过那个爸爸跟女儿说这些事儿的?我像个办法,哪天让她妈妈,就是谷子啊,跟她通通电话什么的,说道说道,你看行不?”

    吴放歌原打算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可小黄那儿就跟泄了闸的洪水似的,一点也刹不住地说:“其实这些都没啥,可是可是你看我也二十**的人了,我们同学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是,可是小艳她……唉……”

    吴放歌其实最近也有点想抱抱孙子的冲动,就算不是亲的,过过干瘾也好嘛,毕竟自己才四十出头,这个岁数就当外公应该是件很过瘾的事儿啊。于是忙问:“怎么?她不想要孩子啊。”

    小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要是纯粹不要就好了,有两个都怀上了,招呼都不跟我打就做掉了,我听了之后心口子直疼,又不敢说什么……我都在想,小艳是不是因为不爱我才不肯让我吻她的嘴唇,才不肯和我要孩子啊。”

    吴放歌当然没有办法立刻回答这个,只是觉得这两夫妻间的事啊,看来要闹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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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话不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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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和小黄谈了半天,最后才觉得觉得话不投机。小黄虽然看起来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其实是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者,满脑子想的根本不是自强自立从而得到自己女人的尊敬那一套,而只不过是想着坐享其成,按他的意思,最好是吴放歌拿出做父亲的威严来,狠狠的把女儿教训一顿,然后小艳就自然而然的尊重他做丈夫的权威,乖乖的做他的老婆就是。

    话说到这份儿上,吴放歌觉得实在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好在小黄虽然不算是一流男子,毕竟还算忠厚老实,如果能一直被小艳压制着,小艳今后的生活总不至于太糟糕,只是要记得以后得时刻提醒小艳,不要压的太狠了,免得物极必反。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嘛,老实人作起来也常常是势不可挡的。

    洗了澡出来,却看到崔明丽、小艳和妮子也都容光焕的,而且正说说笑笑的,好似多年的好姐妹一般,其实这三人虽然认识很久了,但相互间的来往却不多,看来交流,特别是在恰当时间和恰当环境下的交流是多么的重要啊。

    五个人碰了面,又一起开开心心的去tv,吴放歌就叮嘱小黄,主动去讨好讨好,小黄去了,果然,开始时小艳也做点姿态,不多时也就好了,到底已经是夫妻的,基本没有隔夜的仇。

    几人开开心心的玩了两三个小时,眼瞅着过了午夜,吴放歌见火候差不多了,就招呼大家撤。妮子悄悄对吴放歌说:“其实可以安排住下。”

    吴放歌笑道:“我可是一大家子人呢。”

    妮子说:“再多也安排的下。”

    看着妮子那水汪汪的眼睛,吴放歌差一点就答应了,可是想起云柔说的话,心想若是晚上云柔来陪自己,那自己不是又在坏妮子的事?如果不来,自己肯定又要觉得失落,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崔明丽呢。于是就坚决地说:“不了,还是回家,下次大家再聚聚,周一我让办公室的过来结账,今晚的消费都是我私人的。”

    妮子历来在吴放歌面前柔顺,所以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眼巴巴的送了他们出来,车子都开出老远了,小艳一回头却见妮子还在门口挥手,被灯光一照,显的形只影单。于是就唱道:“男人都是害人精咿呀胡黑……”

    崔明丽笑着说:“小艳,人家都认了一天的错了,你就别弯酸人家了。”

    小艳说:“他?我才懒得弯酸他,他又没那么大杀伤力。”

    崔明丽听了看了吴放歌一眼,而吴放歌则一心一意开车,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不多时进了城,路过一个路口时,崔明丽忙喊着:“左拐左拐。”可还是晚了一点儿,等吴放歌踩住了油门的时候,车子又出去了十几米了。”

    吴放歌扭头问:“左拐?干嘛左拐?”

    崔明丽说:“干嘛?我回家啊干嘛……”

    吴放歌看了看路说:“没错啊,直走是回家啊。”

    崔明丽说:“我看你喝多了装糊涂,直走是回你家,我家得左拐。都出来整整一天一夜了,家里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你还别说,我还真的没捉摸过来,行,先送你回家。”说着重新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先把崔明丽送回去了。

    送走了崔明丽,吴放歌等人继续回家,小艳就埋怨道:“老爸,你怎么变傻了?”

    吴放歌笑着问:“哪里傻了?”

    小艳说:“崔明丽那种女人就是喜欢被强推的,什么左拐啊,你就一直往前开,难不成她还跳车?我看心里还乐开花呢。”

    吴放歌斥道:“瞎说。她在怎么说也是你法律上的养母,你不能这么说她。”

    小艳说:“她也好,谷子也好,其实又都不是我亲妈?看上去对我好,其实还不是在给你面子?要是没你,恐怕当年她就直接送我劳教去了,出来就是个女流氓,哼哼。”

    吴放歌笑道:“还女流氓,我看现在也差不多。再说了她们不是你亲妈,我也不是你亲爹啊。”

    小艳说:“可你对我来说比亲爹还亲啊,我可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活着。”

    吴放歌说:“瞧你说的,乱搞男女关系也算快乐的活着啊。”

    小艳说:“大伙儿嗨皮嘛,再说了老爸你别假正经了,我还不知道你?红颜知己遍天下,就刚才那个妮子,看你那眼神儿……啧啧啧啧……”

    这时小黄想体现一下自己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就插嘴说:“小艳,你不能这么说你爸爸,他……”

    话没说完就被小艳堵了回去:“你了解我爸,还是我了解我爸?不知道的别插嘴!”

    吴放歌笑道:“小艳,对你老公温柔点儿,就当给我面子嘛,好歹我和小黄都是男人啊,男人的心都是相连的嘛。”

    小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这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吴放歌就笑道:“幸亏有车,不然今晚得被雨淋着回家了,秋风秋雨可伤人了。”

    终于到了家,那雨就紧跟着下来了,秋雨一般都下不大,可就是落在身上冰冷刺骨的寒气四溢。

    一家三口上了楼,见时间已晚,就互道晚安,洗澡睡觉。小黄在车上又被小艳训了一回,因此心里没底,吴放歌用眼神鼓励他,他猜壮着胆子跟着小艳回房,而小艳也没说什么,小黄一见她默许了,心中一阵暗喜。

    夫妇俩洗过了澡,刚躺下一会儿,小黄就伸了手过来,被小艳一下打落说:“不要啦,这是在爸爸家。”

    小黄此时都觉得鼻孔干了,有些按耐不住,就拉了小艳的手往自己腿间伸说:“爸爸家怎么了吗,你看我都这样了,而且你……”

    小艳佯怒道:“干嘛?想用强的?信不信我把你永垂不朽了。”

    小黄一吓,手上就松了劲儿,却心有不甘地说:“爸爸都说让你对我好点儿的。”

    小艳皱眉说:“你这人怎么光想着自己?我老娘都出国大半年了,我爸又是副市长,多少双眼睛盯着啊,平时想出个火还得估计影响,我俩这儿一个忽而黑油桃花开的,多刺激人啊。”

    小黄见她口松了,就又伸手过去说:“那我们小点声儿嘛……”

    小艳又打落他手说:“你这男人怎么这么贱啊,忍一下,明天一早咱们就回家,满意了。”

    小黄一见虽然今晚是落不着了,但是明天的账算是签下了,于是一咬牙就说:“那好,可得说话算话啊。”嘴上语气说的软,心里却暗骂自己:“你这男人,这日子难不成真的要过一辈子?”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依旧没有睡意,就先打开了电脑查一下电子邮件,果然有几封跨洋的,于是就一一回复,等全回复完了,再一看时间居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见窗外雨下的越的急促了,就伸了一个懒腰,一想今天洗过桑拿,也就不想再洗澡了,于是脱了衣服就躺下了。才刚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拿过来一看是卡2的号码。一般这个号码不对外不办公,只有几个朋友才知道,号码是崔明丽的。

    “这么晚还打电话来干什么?”吴放歌嘟囔着按下了接听键。结果崔明丽没头没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要我吗?”

    吴放歌一下没反应过来,就说:“你说啥?”

    “就是……”崔明丽说“你还要我吗?”

    吴放歌这下算是明白了,可依旧不知所措,因为这大半夜的,实在是有些仓促。

    “我不是要你娶我,我也不敢和那个瘫老公离婚,我就问你,你还要我吗?”崔明丽说“我老了,都过四十了,没法儿跟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比,你还要吗?”

    她说完这番话后,喘息着不再说话,像是正在等候着一份判决书。

    吴放歌的心跳也在加,事实上自从娶了谷子之后,吴放歌虽然在外面也有女人,可是从未带回来过,即使是谷子不在家的时候。但是对崔明丽,吴放歌是有点免疫力缺乏的,于是他就说:“你在哪儿?”

    崔明丽固执地说:“你别管我在哪儿,你就只需要回答,你还要我不?”

    吴放歌深吸了一口气,清晰但缓慢地说:“要,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我们多老了,只要不伤害到你,我就要。”

    崔明丽没有立刻说什么,在电话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过了一阵才说:“我就在你家门口。”

    “怎么不早说!”吴放歌慌忙丢了电话,披上一件睡衣,就冲出卧室,打开房门,崔明丽果然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拽着衣襟儿,神态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她浑身湿透,额也紧贴在额头上。

    “我的天呐,你没打伞嘛。”吴放歌赶紧把她拉进屋里说:“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衣服,会感冒的。”

    崔明丽像个木偶似地被他拉进屋里,抬头说:“你说我是不是很傻?我一下车就后悔了,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后来下雨了,我还是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座死气沉沉的坟墓一样的家里去,想来想去,只有来你这里,所以我刚才站在门口问你还要不要我,你要是回答不,就……就在街上淋雨冻死算了。”

    “傻女人!”吴放歌拿了套换洗的衣服出来,点着她的脑门儿说:“你要是那样可就害死我了,是人都知道你今天最后是和我们一家在一起的,你也是做过警察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

    崔明丽瞪大了眼睛,手捂着嘴说:“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吴放歌把她转了一个身,从后面推着她的肩膀说:“管你想得到想不到,赶紧去洗澡,不然该着凉了。”

    崔明丽忽然转过身来说:“洗澡不着急……我其实……唉……”她说着仰起头,闭上了眼睛,她的唇已经冻得乌,让人顿生爱怜。

    吴放歌摇摇头,伸手把这句冰冷的娇躯拥入怀里……没想到两人能再度相拥,之间会间隔了十几年。

    “嘻嘻……”小艳捂着嘴,回头拉着小黄就回到自己房间,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说:“老爸真行,每次都是让人家主动往嘴里送。”

    小黄也笑着,刚才他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小艳从床上拽了起来,说外头有声音,非要他出来看戏,这下算是看着好戏了。正憨笑着呆呢,小艳劈头又打了他一下说:“喂!现在老头子不挂单了,不怕受刺激,你刚才想干什么来着?现在还想不想?”

    小黄一下子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说:“想啊,想啊!”

    是夜,满屋春色。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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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需要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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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周一开始连开了几天的会,一晃就又快到了周末,吴放歌想起自己答应崔明丽的事还一个字都没有办呢,虽说崔明丽不会催,可答应了的事不办绝对是自己的过错,于是就赶紧抽了一个空打了个电话给葛学光,把这事儿说了,原以为这事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可没想到葛学光吞吞吐吐的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吴放歌可不愿意对朋友干强人所难的事,就说:“呵呵,上次和鲍杰聊天,他说他那里还空了一个副局长的位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才跟你说这事儿,既然不方便呐就算了,我就另想办法。”

    葛学光听了忙说:“别呀,别误会。其实如果是小丽要来,别说是副局长,就算是局长也没问题啊,鲍杰干了这么多年局长,也该挪挪窝了,我就是怕啊……”

    葛学光也又怕的事儿?吴放歌心里一紧,忙问:“我最近也打听了些消息,形势挺紧的,你那也不占上风。”

    葛学光叹道:“何止不占上风啊,简直是被人步步紧逼。其实我后悔啊,该听你的话,抱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丰衣足食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就行了,唉……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卡在嗓子眼儿了,吞不进,也吐不出,这次怕要输个光腚了。”

    吴放歌说:“那你有什么打算啊。”

    葛学光说:“我大儿子已经出去留学了,我就让阿梅预备着,不行了就出去旅游个一年半载的,反正外头有人接应着,不至于沦落到没饭吃。我这儿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唉……活了几十年,才现自己不过是个小卒子,现在更是过了河了。”

    吴放歌宽慰道:“过河的卒子猛如虎,说不定拼一下还就成了。”

    葛学光说:“但愿。所以说我对小丽的事情有点为难,她这个人是没心计的一个人,在官场上出了埋头苦干,基本没什么自卫能力,当年是你暗地里帮忙,才让她得名获利,古人云覆巢之下无完卵,万一我有个什么不测,你们我是不担心啊,小丽那直杠杠的脾气,要是被误认为是我线上的人就惨了。”

    吴放歌笑道:“那我也得留神点儿,免得被你牵连了。”

    葛学光说:“你别说,这还真不带开玩笑的,你我在沙镇共事多年,几乎所有的资金都要过你我的手,虽说咱们没亏待任何人,可是人心隔肚皮啊,真有个打翻天印的,随便掣出那一笔来都够反贪局立案了。”

    吴放歌点头说:“这个我也有想过,不然能逼着老婆带女儿留学去嘛。”

    葛学光嘎嘎嘎地笑着说:“这事我一听说就知道你留了后手了。不过老婆走了,深闺寂寞,又和小丽上床了,不然怎么又要大手笔的帮人家啊。”

    吴放歌骂道:“真是三句话后就没正形了,上了,怎么地,再说了就算没上,我帮人家一把怎么了?”

    葛学光笑道:“不怎么不怎么,哎我说,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做了,也罢,那咱们就做的精细点儿,尽量的弄的和咱们没啥关系,另外啊你和她之间也做的隐秘点儿,我知道你这人,坏事都干的光明磊落的,跟你说不行啊,现在也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了,多少双眼睛都盯着你啊,平时你得势的时候没啥,万一有个好歹,人家全堆出来跟你算总账。”

    吴放歌原本已经不打算从葛学光这儿打主意了,却意外的峰回路转,自然满心欢喜,于是满口称是,随后二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这事儿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

    见事情敲定,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算是放下了一桩心事,晚上又有个招商的酒会定在金乌大酒店。金乌大酒店近年来重新装修了,又承包了出去,声势已经渐渐的压过了喀秋莎,虽然生意起落也属平常事,可吴放歌总觉得这是个征兆,或许到了自己盛极必衰的时候。其实吴放歌的本金早就从喀秋莎撤出来了,那儿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国资,就算是云柔和妮子在那儿负全责,也只不过是拿份薪水而已,亏与赚都和她们无关。可即便是这样,每次来到金乌大酒店,他心里还是不舒服。好在今天的主角是招商局,市领导来参加不过是为了突出一下重视程度,并不需要从头至尾的应酬,因此不到晚上九点多,吴放歌就撤了。

    才回到家,就接到小艳的电话,问崔明丽周末过不过来。吴放歌就笑着说:“人家有家有口的,哪能老往咱们这儿跑?”

    小艳就说:“她要不来,我们就回来,不然怕打扰你们。”

    吴放歌笑道:“假惺惺,上礼拜又是谁打扰谁了?”

    小艳也笑着说:“老爸你坏死了。”然后就挂了电话,不过几分钟之后又打来了,说第二天回来。

    果然第二天小两口就一起回来了,自己开的车,一到家就先把油票拍在吴放歌面前说:“先把油票给我报了。”

    吴放歌诧异道:“凭啥?”

    小艳说:“我们大老远的开车回来,解了你的空巢寂寞,这油票当然要你报了。你可别忘了,我还好小好小的时候,你给我花钱都要要打借条的……”

    “好小好小……”吴放歌皱着眉说:“拜托你来我家的时候就已经十七了好不好?”

    小艳威胁道:“你报不报?不报我们下礼拜不会来看你了。”

    吴放歌笑着说:“不回来更省心。”

    小艳立刻就嗯啊嗯的在吴放歌身上起腻“老爸你就报了嘛。”

    吴放歌看见这亲热的有点过份,小黄在一边尴尬的笑着,赶紧推开小艳说:“行行行,我报我报,你快起来,都是嫁了人的人了,真是的。”

    小艳这才起来,得意地朝小黄飞了一吻。

    吴放歌拿过油票来一看,觉得不对劲,就问小艳:“我是艳儿啊,你这怎么还有上个月啊,上个月你可没回来看我。”

    小艳说:“老爸,经济危机啊,通货膨胀啊,我一个弱女子,我养车我容易吗我~~~”说着又要起腻。

    吴放歌忙说:“行了行了,我怕你了。”说着拿出钱包,一张张的往外数钱。

    “耶!”小艳对着小黄打出了一v字手势。

    白天一家三口就在露台上烤烤喝啤酒赏菊花玩了一天,临到了晚上,小艳要嚷着要去喀秋莎玩,说是一周没看见妮子了,怪想的,真不知这两个怎么好起来的,不过也不奇怪,年龄相仿,自然共同语言就多。

    于是吴放歌就打了一个电话,可是不巧,妮子不在,回老家了,她老家盖了房子,要起梁。按着老规矩,起梁女人是不能参加的,可是妮子是家里的顶梁柱,除了盖房,还张罗着给弟弟相亲娶媳妇呢,所人族里的老辈子就说这丫头,比个儿子还顶用,于是就特地请回去参加起梁了。

    不过妮子不在也不影响什么,只要是在金乌,吴放歌现在走哪儿不得有人恭恭敬敬的伺候着啊,更何况那里本来就是自己的地儿。

    原本妮子不在,小艳的性质就少了一半儿,可吴放歌这边都安排好了,又不好不去,于是又打了电话给崔明丽,撒娇道:“老妈,我回来了,你都不回来看看我咩?”

    崔明丽那边麻将声音推得哗啦哗啦响,说:“死女子,不来孝敬我反而让我来看你,反了天了你。”

    小艳嘿嘿笑着说:“老妈别生气嘛,我请你桑拿还不行?在喀秋莎,老爸也去哦。”

    “这个……”崔明丽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没想多久就说:“哎呀,还是下次,我难得手气好一回呢,下次下次,要不……明天?好了就这样了啊。”

    小艳拿着电话了一会儿呆,然后对吴放歌说:“老爸,你太失败了,在老妈眼里,你还不如一把麻将呢,失败中的失败啊。”

    吴放歌笑了一下,不答话,心中却想崔明丽真是一点都没变,每次和他亲热之后都要疏远他一阵子,都几十岁的人了,想想,也挺有意思的。

    到了喀秋莎,先是吃饭,三个人吃的油盐没味的,小黄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又郁闷了,也不怎么说话。然后去桑拿,小艳可能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开口就要了一个夫妻间,可小黄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说不想去,吴放歌让他和他一起去也不去,只是推说不想洗澡,结果最后真的就在外头休息室坐等看报纸,吴放歌怕他无聊,就让服务员弄个果盘给他吃,自己跑进去蒸,蒸了一阵子也觉得没意思,于是也就匆匆的冲洗了一下就出来了,出来一看,小艳出来的比他还早。在接下来唱更是进行不下去了,于是三个人泱泱的往回走。

    回到家更是一片死寂,比先开头还不如,小艳和小黄不知道怎么了顶上了牛,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的好像在呕气。吴放歌见这也是在难堪,自己夹在中间也是在尴尬,就对小艳说:“你来我房里一下。”

    小艳又瞪了小黄一眼,跟着吴放歌进了卧室,一下就把自己斜甩在床上。吴放歌笑道:“哎呀,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你如今也长大了,又嫁了人,有时候还是要检点些。”

    小艳没好气地说:“我跟自己老爸亲热,关别人屁事!”

    吴放歌耐心地说:“小艳,咱们原本就不是亲父女,你现在又嫁人了,瓜田李下的,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没有必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影响夫妻感情,毕竟丈夫才是能陪你渡过一生的人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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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瓜田李下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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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现自己根本不再适合在乡下的生活了。

    原本打算早早的走了,可是作为有史以来参加‘起梁’活动的第一个女子,这份乡亲给予的荣耀让她张不开嘴,所以就决定第二天再回来,可巧的事正好吴放歌打了电话来,于是妮子就以这个为借口,说工作上有急事召唤,匆匆开了车就往回赶,可走到了大半截车又坏了,只得打电话到农场又叫了一辆车,等赶到喀秋莎的时候吴放歌他们已经走了。

    妮子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整晚坐立不安的,自从吴放歌离开了药监局,荣升副市长以来,来和他相会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细算起来这一阵子已经有差不多有大半年独处了,原以为谷子走了之后,他会多些时间陪她,然而却更难得一见了,上周合家来吃饭,也没对自己表示出什么特别的意思来,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暗示也好啊。而这次自己巴巴的赶回来,却连面也没能见上一面。妮子不像云柔那么会来事,会主动出击,所以只能自己忍着。可今天却实在忍不住了。在办公室坐立不安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给云柔,结果云柔正在桌子上呢,哗啦哗啦的麻将正过着瘾,而且桌子上还有其他人,有些事确实是难以启齿,于是只得怏怏的挂了,又熬了一阵子,实在熬不住,一咬牙,到车库取了车,直奔吴放歌家杀来。

    心中有火,忙中出错。一路急火火的开过来,都到了吴放歌家门口了,却跟一辆车对了车,好在一个刚起步,一个要停车,车并不快。妮子慌了神忙下车看,却见对面那车的司机眼熟,认出来是吴放歌的女婿,正要上前致歉,却听那人咬牙恨恨的骂了声:“贱货!都是贱货!”

    这要是云柔,肯定就冲上去非要理论一番,可妮子虽然工作勤奋,生活里却是个柔顺的女子,更何况她和吴放歌之间本来就是情人关系,又有过一段不堪回的情感往事,所以被人他一骂,正骂在心坎儿上,张了张嘴,居然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子一热,眼泪扑啦啦的就流了下来。

    而小黄也不再说什么,把车倒开,一溜烟儿的开走了。

    妮子了一会儿楞,这才擦了眼泪,回去把车停好了,绕到前面进了院子,一步一挪的上楼,才走到一搂到二楼的拐角,就看见吴放歌拉着小艳,一边说话一边下来,那两人见了她,也很意外,吴放歌就问:“你来时看见小黄了没?”

    妮子点头说:“开,开车走了。”

    小艳扭头对吴放歌说:“老爸听见了没?这家伙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八成是开了车回去了。”

    吴放歌叹道:“你也是,动不动就大半夜的把人往回赶,也不是第一回了,上大学的时候就那样。”

    小艳见他旧事重提,居然笑了一下说:“老爸,谁让他说话那么难听的嘛。”

    吴放歌也笑道:“开了车那是追不上了,回去多打打电话。”说着和小艳上楼,妮子讪讪地跟在后面。等到了楼上关门的时候,一回头才看见妮子,忙拍自己的脑门儿说:“哎哟,弄昏了头了,快进来快进来。这么晚来找我,有急事?”

    妮子说:“没事,就是想看看你。”

    吴放歌笑了一下,赶紧请了妮子进来,妮子却不坐,还是呆呆地站着,吴放歌便使嘴道:“小艳,弄点喝的来。”

    小艳坏笑着去了。

    吴放歌又请妮子坐,自己转身去换鞋,妮子就在背后喊道:“放歌。”

    吴放歌一回头说:“干嘛?”

    妮子咬着嘴唇,忽然眼眶里**辣的又忍不住,一下扑到他的怀里哭道:“我不干嘛,就是想告诉你,你别不要我,你别不要我!”

    吴放歌觉得有点突然,只得回抱了她,轻轻拍她的背,哄着她。这时小艳端了三杯红酒回来,一见这场景,笑了一下,自己把三杯酒都喝了,自言自语道:“晕乎乎的好睡觉,嗬嗬嗬。”然后就贴着墙边回自己房里去了。

    且不说相貌身材妮子要比崔明丽好出一大截,就凭年龄也只不过才和小艳相仿,而且她又历来柔顺,故而更比其有味道,只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岔子,正兴起时,卧房内的电话不知死活地响了起来,要不怎么说男人是理性动物呢?都这当口了还伸手过去,被妮子一把按了说:“别,别管它……”

    吴放歌笑着说:“不管不行,差不多猜得出是谁打的。”说着平复了一下呼吸,一手抱了妮子,一手拿起了电话。

    这边箭还在弦上,自然是长话短说,几句话就挂了,然后对妮子说:“不信你听,一会儿小艳就要冲出来跑到露台上去接手机。”

    果然话音未落,就听见外面门响,然后就是咚咚的脚步声,小艳一边走一边愤愤地说:“这个瓜男人到底要怎么样嘛!”

    妮子担心地说:“到底怎么回事嘛。”

    吴放歌叹道:“一两句说不清,现在咱们还是先干正事。”说着他的手又伸向了妮子的胸部。虽说长江三峡已经被水淹了,但巫山**那是谁也挡不住的。

    虽说妮子整夜限于温存之中,浑身酥软不堪,但早就习惯了早起,而且吴放歌要起来去锻炼,她也就去准备早餐,做到一半儿小艳打着哈欠进来了,一见妮子,就笑道:“呀,你起来了,我还说我早晨做饭呢。”

    妮子说:“我弄呗,反正我干的就是伺候人的差事,早就习惯了。”

    小艳坏笑一下,贴近妮子,用肩膀撞了她一下问:“嗨,问你,我老爸,还行……”

    妮子开始有点蒙:“什么还行……”一下又明白了过来,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儿顿脚道:“哎呀,你说什么呢。”

    小艳见她害羞,就更来了劲儿,指着妮子的脸说:“哦哦哦,脸红了呀,干嘛啊,明铺暗盖这么年了,别说我,脸谷子妈都知道,你还害羞,嘻嘻嘻。”

    好一阵子才算是把妮子调-戏够了,妮子定了定心神,觉得自己也有必要说两句,就对妮子说:“嗯,小艳,我知道我没资格说,可是有些事,你爸爸告诉我了,我觉得,怎么说呢,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点。”

    小艳一听这个,脸就拉下来了,说:“妮子,不是说有没有资格的问题。我从来也没把你看低了。别的不说,你一个女孩子,这么多年,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大部分都陪着我爸爸,虽说也得了不少好处,那是我爸爸从来也不愿意亏待别人,可我知道你是个不图名利的女孩,你和我爸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他,这种感情就算是结婚多年的夫妻又能做到几分呢?不过我的事儿,你还真别劝。”

    妮子说:“也算不上是劝啦,我的意思就是,自古道:穿衣见父,脱衣见夫。你和放歌又不是亲生父女,有时候说话啊什么的,还是得注意点儿,当然了,你们俩单独的时候无所谓,但是有外人在就不一样了。”

    小艳说:“我承认,我和老爸却是比别的父女亲昵,不隐瞒的跟你说,好多年前我还**过他呢。”

    “啊~~”妮子听了,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掩了嘴,一脸的惊讶。

    小艳笑道:“别这样,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和你说说也没关系。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跟爸爸过,可他也不长命,我又跟着后妈改嫁。所以我这人呢,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到了这儿,那真是苦罐儿里跳进了蜜罐儿里,哪里还愿意离开?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安全,总觉得这一切都会失去,所以呢,觉得与其做女儿,不如做情人,实在不行还能拿一笔分手费呢,我来的时候就十七岁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

    “哦,这样啊。”妮子点头说。

    小艳又说:“我真得很感谢老爸,要是没有他,我说不定就真成女流氓了,所以老爸不光是收养了我给了我饭吃那么简单,他是彻彻底底的救了我啊。”

    妮子表示同感说:“嗯,他是好人。”

    小艳说到这里,忽然又笑道:“其实作为女人,我觉得我身材啊脸蛋儿啊什么的,都还可以,可是在诱惑男人这方面,在老爸面前真的很失败。”

    妮子说:“那这么说,你们没有……”

    小艳笑道:“当然没有啦!不然我能生这么大气嘛。那个瓜男人,对这早就看不惯了,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收敛点,我也努力在做啊,可是有时就是习惯了,就是改不过来嘛。结果他倒好,昨晚居然当着老爸的面就摆脸色,晚上又嘀嘀咕咕的没完,我实在受不了啦,就骂了一句:看不惯就给老娘滚!结果他真的就滚了,把我的车也开跑了!”

    妮子觉得特别冤,看来昨晚小黄那声‘贱人’是想骂小艳来着,只是当面没那胆子,自己倒霉被一头撞上了。

    于是妮子决定换个角度来说这件事,就说:“小艳,我不是要怎么样哈,就是请你想想,你老爸其实真挺不容易的,你老这个样子他也难受啊。别的不说,昨晚你老公的电话都打到你老爸房间了。”

    “我知道”小艳说:“不是第一次了,口口声声说相信我,我手机又没关机,还不是想看看我是不是睡在老爸床上的嘛,我昨晚又骂了他一顿。”

    妮子叹了一口气说:“反正到底怎么做还是看你,你老爸这辈子不容易,现在又在位子上,别瓜田李下的影响了他的前途。”

    小艳见妮子越说越深沉,就挽了她的手说:“哎呀,妮子,你疼老爸,我是他女儿当然也疼他了,不然我每周都回来干啥?好了好了,我向你保证,我今后一定划出十二分的力量来控制着,咱们瓜田不系鞋,李下不正冠,不久行了嘛。”

    妮子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说:“妮子,我可不是吃醋哈,其实我没那资格。”

    小艳笑道:“又来了又来了,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你累不累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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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专属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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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虽说嘴硬,可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吃早饭的时候就宣布,饭后要回省城了,并且期期艾艾地对吴放歌说:“老爸,我下周有事儿,不会来看你了,行不?”

    吴放歌笑道:“怎么不行啊,年轻人以事业为重嘛。”说完这句,又说:“艳儿啊,其实只要你过的幸福,怎么都无所谓啊。”

    这话又说的小艳鼻子酸,抬头又看见吴放歌的鬓角也有了些许银丝,更是难受,早饭也吃不下了。

    饭后,小艳走前打死也不让吴放歌开车送,妮子就说她正好要去修车,顺便送她,吴放歌也就应允了。

    妮子把小艳送到大巴站,并没有立刻去修车,两人又坐在车里聊了一阵,不过这一次颠倒了过来,轮到小艳说妮子了。开始自然也是说些拜托妮子平日多照顾照顾的话,虽说老爸会做饭,可是平时也懒得弄,什么热汤热水的还得有人照顾着才行。

    所有这些,妮子自然是满口答应,可小艳后来又说:“我爸年纪渐渐老了,不能和小伙子比,有些事,有就行了,别索求无度的。”

    妮子当然听得出这个有些事是什么事,脸一热忙说:“很久没有了,除了昨晚,都快一年多了……”

    小艳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的,要有规律,我可听说了,有时候你们还玩三人行……我到不是反对这个,只是老爸年纪大了,谷子妈又不在身边,要么就没得吃,要么就撑死,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妮子点头说:“只是自从你爸升了职,来找我的就少了,而且……而且……我觉得你老爸不是很喜欢我了,老惦记着把我给嫁出去……”

    小艳听了,叹了一声说:“唉……那才是喜欢你啊,为你着想,不想你为他耽误一辈子。我老爸就这人,坏事做了,心里又过意不去,我看他最大也就是个副市长了,呵呵。”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小艳又再次拜托了妮子,这才去买了大巴票乘车走了。

    妮子去把车送了修,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河边愣,一直坐到了中午,终于下了决心,就先回到喀秋莎,交待了些事,然后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进城前又去菜市场买了些新鲜的瓜果蔬菜——小艳买的那些食品可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然后又才到了吴放歌家。吴放歌却不在——有事出去了。妮子就找负责打扫卫生的大妈借了钥匙,开门进去。等吴放歌回来时,听见的就是厨房里传出的炒菜声,闻到的是久违的家常菜香气。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想不通是谁来了,进厨房一看,笑道:“妮子,你怎么回来了?”

    妮子盘了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扭身嫣然一笑说:“说好了,以后我照顾你。”

    吴放歌一愣,随即说:“你照顾我?你不用上班啊。”

    妮子说:“如今经济危机,一份工资怎么够?我也不用24小时都耗在那地方,反正你这儿开始的时候有那姐,后来又小菲,只是谷子进门后才没了管家,现在你又是一个人了,我就毛遂自荐来兼个职。”

    吴放歌笑道:“那你打算要多少工钱?”

    妮子说:“工钱嘛,先不说,吃住你得包了,现在外头房租多贵啊,省了这两样,我农场那边的工资就是净落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还未说话,妮子又说:“还有啊,你可别乱想,我就住当初小菲那间房,反正你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吴放歌看她那样像是当真的,就正色道:“嗯~我听说你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不会有什么影响。”

    妮子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楞了几秒钟之后又继续翻着锅底说:“这是我的**,你不要管。”

    吴放歌上前从背后抱住她说:“妮子,我其实……我是怕耽误你啊。”

    妮子的重心往后靠着说:“我知道,当年我被那个富家子骗的时候,你就是这种心理,其实当年你只要用用强我还是会跟你走的,只是如果那样,我就体会不到你的好的,你跟我说实话……”她说着在吴放歌的怀抱里转过身,面对着他说:“你把老婆孩子送出国是不是就是说以后要出国跟他们团聚啊。”

    这个想法吴放歌当然是有的,虽说不是什么秘密,但也从来没明着说,可面对着妮子那双无辜的眼睛,吴放歌不能说谎,他点点头说:“嗯,不过,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那就好办了。”妮子用手背揉揉眼睛,刚才那里又水汪汪的了,却笑着说:“我就一直照顾着你,给你做热汤热水的,天冷了给你暖脚,天热了给你打扇,等你走了,我再随便找个人嫁了,就跟云柔姐现在这样似的,反正就是搭帮过日子呗……”

    吴放歌说:“我是怕耽误你啊,我这什么时候……”

    妮子忽然堵了他的嘴说:“你什么也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而且你也别想白占便宜,到时候你得给我一大笔分手费。”

    吴放歌说:“虽说钱不能买到所有东西,可是如果你觉得这对你好,我尽量满足你。”

    妮子说:“那你可别看不起我。”

    吴放歌说:“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哪里会看不起你?”

    妮子说:“那你得保证我要的时候你就得给我。”

    吴放歌手放在心口说:“我保证,可你大概要多少啊,得给我个大概数啊,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嗯~~~~”妮子想了想,头一歪,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百万!”吴放歌倒吸了一口冷气。

    妮子撅嘴说:“怎么?是舍不得还是我不值?”

    吴放歌笑着说:“都不是,只是数字有点大,一时弄不到这么多。”

    妮子说:“就知道你弄不到,所以第一呢,没让你现在就拿,第二呢,允许你分期付款。”

    吴放歌说:“那就好,那就好啊,那以后就辛苦你了。”

    妮子笑道:“不辛苦,有两百万等着呢。”

    吴放歌笑着离开厨房,心中还是飘过了一丝阴云——妮子怎么突然一下市侩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不会亏欠她太多了。

    晚饭后,妮子就开始收拾小菲原来住的那间房,好在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妮子的行李也简单。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住进吴放歌家,上一次还是他病的时候呢。

    吴放歌本想来帮忙,妮子笑着说:“不要啊,我可是拿了两百万的,不敢劳烦主子动手。”

    吴放歌见她老那两百万说事儿,说来说去越来越像开玩笑的,却又拿不准,又看自己也实在插不上手,也就不管她了。不过有一点还是有些失望,本以为妮子这次来就是打着管家的幌子和自己双宿双飞,可是一到了睡觉的点儿,人家就自己回房睡了。

    “唉……两百万啊,结果还是个空床冷被……”吴放歌自己暗暗抱怨着,怏怏的回了自己房间。

    不过郁闷只是暂时的,因为后半夜妮子就抱着枕头溜了进来。

    第二天一早,市政府的司机就来接吴放歌上班,吴放歌就让妮子去农场时开他的车,妮子开开心心地开着他的车走了。到了喀秋莎的办公室,等没人的时候,她拉出抽屉拿出一个新买的带密码锁的小日记本儿,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道:他自己说的两百万,可不能算我狠哦,刨去昨晚的两次,他还欠我一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次,看来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哦。嘻嘻。

    写完,又看了一遍,还觉得不过瘾,又在文字的后面画了一张笑脸,同时她自己也得意又顽皮地笑了,不过只是几秒钟,有人来汇报工作,怕让别人看见了,就赶紧把笑容收了,日记本也锁进了抽屉。

    自此妮子除了值班,下班也不住宿舍了,就径自开车去吴放歌家,洗衣服、打扫卫生,做饭,陪床,反正跟个全职太太差不多,只是那事儿的次数控制的还是比较好,倒不是怕两百万次很快用完——人的一声细算下来也才多少天呐,根本用不完的,而是答应了小艳‘要控制下’所以陪床的事一般只生在周末,然而妮子正处于青春年华,吴放歌身边又暂时没别的女人,都打熬不住,于是先是一三五,后来弄乱了,也分不清什么一三五二四六的,反正控制着别天天都有就是了,两人也时常为到底是一三五还是二四六争执,到也增添了不少情趣。不过总的来说次数还是不多的,毕竟吴放歌现在是副市长,外面诸多的应酬,能保证整个周末在家已属不易,平时就更不用说了。

    妮子有时候也和小艳煲煲电话粥,八卦一下,不过也都是自己家里的事,这种情况通常都是生在吴放歌在外,晚上不能回来吃饭看电视的情况下,有时候小艳会酸溜溜的说:“哎呀,我看你现在除了少一张纸,快成我二妈了。”

    妮子每次听到这个都会说:“那就喊一声呗。”

    “你当我不敢啊!”小艳说着。谁知日子久了,居然喊上了口,‘二妈’居然成了妮子对于小艳专属的绰号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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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 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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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东的死所带来的种种阴影,终于以李太太变成了方太太的喜剧收场,算是皆大欢喜。不过到也有一点小插曲,方军的第二任前妻萌萌,自认为为方军付出了很多,总幻想着有一天能破镜重圆,谁知这一奢望被方军的再婚击得粉碎。

    那一晚萌萌又在何海豹的茶楼打牌,恰赶上牌风又背,嘴里就有些不干不净起来,以往的时候,这种情况也生过,只不过那时候的牌搭子是崔明丽。崔明丽虽说有催命丽的绰号,但那都是针对犯罪嫌疑人,其实她本人对朋友熟人什么的都很温顺,所以尽管萌萌有时会点疯,崔明丽也能担待着,可是这个时候崔明丽已经调走了,另外上来的一个牌搭子却不管那么多,而且又是个中年妇女,早就没了做女孩子的矜持的那种人,于是一言不合,上来就是两个嘴巴抽着,萌萌虽然奋力反击,可那妇人蛮力很大,几下就把她聊到在沙上狠揍,若不是何海豹和云柔及时分开她们,真不知道会打成什么样子。但即便是这样,人家那边还是该嫁的嫁,该娶的娶,小日子过的还不错。

    “唉……我的伤心有谁懂哦。”于是萌萌在一段时间内,又迷上了酗酒,经常是上半夜泡酒,下半夜才醉醺醺来麻将桌上玩,本来手气就差,牌技也不怎么地,又醉醺醺的,焉有不输牌的道理?只是她的遭遇,云柔和何海豹都知道一些,念她可怜,有时候差个三十五十的,也就不和她计较了。不过有件事却挺让云柔闹心的,那就是她总是当着云柔的面和何海豹打情骂俏,甚至有次还对云柔说:“哎呀云总,反正你男人也多,要不把你老公借我用用?”这一句话把这两口子都骂进去了。

    不过根据同性相排斥的道理,相比之下,何海豹对萌萌,比云柔对她要好一些,为此云柔也挺吃醋,毕竟何海豹是他正牌的丈夫嘛,为此也没少你何海豹斗嘴,不过何海豹此时生理上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每当云柔一提起,何海豹就笑着说:“哎呀,你还不知道我,就算脱光了送到我面前,我也吃不下去啊。”

    云柔气不过,接着说:“那你该可以亲嘛,可以摸嘛。过干瘾啊。”

    “你真恶心。”何海豹笑着说。

    尽管何海豹不可能和萌萌出现什么事,可是云柔总还是警告说:“还是保持点距离的好,她那个样子,迟早闯祸,别再打不到狐狸还惹回一身骚来。”

    事实证明,女人的直觉是相当灵验的,后来还真的一语中的,这是后话。

    崔明丽只走了三四个月,沙镇那边就什么都弄好了,她自己开车回来搬家,取家眷,自然也少不得又请老朋友喝酒,看她那样子是非常想找几个机会再和吴放歌翻云覆雨一回,只可惜两人的缘分似乎要尽了一样,直到她走两人也没有机会再在一起聚一下。崔明丽在高路的服务区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问:“以后见面的机会更少了,你会想我吗?”

    吴放歌正要回答,崔明丽又紧接着说:“你别说话,我猜着什么就是什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此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再联系,不过吴放歌还是打了几次电话给鲍杰,间接的问了一下她的情况,在得知一切安好之后,才算放下心来。

    忙完了这些事后,吴放歌算是又迎来了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可是身处平静安逸的生活之中,他的心却始终的平静不下来,总觉得最近要生什么事,恰恰这时,他脑中的那个记忆宝库已经被挖掘殆尽了,四处搜集的资料又不足以证明即将会生什么不好的事,而且就连开始很看好的葛学光想做某省一把手的事,也进行的意外的顺利。

    “看来我有点庸人自扰啊。”他这样宽慰自己。

    这就算是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自从有了妮子照料生活兼陪床,小日子的过的蛮滋润,只是没几天,小艳又气鼓鼓的回来,说想回来休息几天,整天却闷在房里不出来,连饭菜都要妮子送进去。

    这本来是挺不像话的,可是吴放歌见她脸色不好,缺血色,作为已经是做父亲的人,自然猜得出几分来,只是不好明问,只得暗地里嘱咐妮子,好好照顾照顾她,可因为妮子也要上班,就又从看楼的小妹里挑了一个乖巧的,平时也来帮帮忙,反正无非是多一分薪水而已。

    小艳回来后才不过两天,小黄也蹑手蹑脚的回来了。吴放歌有点生他气,所以也没怎么招呼他,妮子又不让他进房,他就厚着脸皮住在他上次住的房间里。冷战了几天,实在熬不住,就瞅空子对吴放歌说:“爸爸,你帮我劝劝小艳嘛,虽说先开始是我不对,可是她也不能那样啊。”

    吴放歌就说:“哪样啊,我就知道她这次气鼓鼓的回来,脸色也差,其他的一概不知道。”

    小黄说:“您真的不知道?”

    吴放歌说:“你们谁也不和我说,我怎么知道?”

    小黄就叹了一口气,抽了半支烟,才缓缓地说:“小艳背着我,悄悄把孩子打掉了。”

    虽说吴放歌心里之前是有几分准备的,但是这话从小黄嘴里说出来,还是把他震撼了一下,虽说小艳不是亲生女,但毕竟嫁了人,若是有了孩子,自己也就是有外孙的人了,现在这年月,外孙孙子什么的,也没什么区别,故而也有些心疼。不过他还是稳得住,不然也就不是吴放歌了,只是‘哦’了一声,过了几秒钟才说:“如果是这样,确实是艳儿做的欠妥,但是我的孩子我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的……啊对了,记得有回你们说至少还要个两三年才要孩子的嘛,怎么?是改主意了还是意外?”

    小黄被这么一问,有点不知所措,过了还一阵子才说:“嗯,我,我在套子上做了手脚。”

    吴放歌说:“要孩子是夫妻两个人的事,女人和男人人格上是平等的,不是给男人生孩子的工具,你就算是想要孩子,大可和小艳一起商量解决,这么做未免有点那什么的。”

    小黄说:“其实,我就是想早点要个孩子,让小艳收收心……”

    吴放歌说:“我跟你说小黄,我这个女儿算是很优秀很能干了,借了我一笔本钱运作了几年,就有了三四家店铺,有车有房,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没有啊。既然她相中了你,肯定就是想和你好好的过日子的。当然了,小艳性子比较倔,有一部分也是我惯出来的,毕竟我和她妈妈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所以只要小艳诚心想和你过,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让她收心,从哪儿收回来?又收到哪里去?”

    小黄低着头,听吴放歌说话,既不敢回答,也不敢回嘴,总不能说:“老丈人,其实我最怕的就是你和我抢啊。”

    吴放歌见他不说话,就又说:“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啥,这要是换了二十年前,我会先狠揍你一顿再跟你讲道理。可是我现在有点岁数了,不想那么干。我就一个要求,好好过日子,别整天东想西想的,行不?”

    小黄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犹豫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说:“爸爸,我不是怀疑你们什么,就是……就是……小艳嫁给我的时候……不是……不是处女……所以我……”

    吴放歌冷笑道:“你不要跟我说你有处女情结啊。如果是那样……”

    小黄慌忙摆手说:“不是不是……”

    吴放歌追问道:“不是什么?”

    小黄说:“什么也不是。”

    吴放歌说:“什么也不是你说什么!”

    小黄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认了。”听上去好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吴放歌哼了一声,说:“也罢,我看这样罢,等小艳这次养好了,你就和她一起回去好好过日子,我呢,再送给你们一笔钱,就当是我把遗产提前分给你们了。然后呢,逢年过节的,打个电话就行了,就不用在上门了,不然你闹心,我也闹心。”

    小黄闷声不吭,过了良久才说:“那……那小艳非要回来看你咋办?”

    吴放歌说:“腿长在她身上,她要回来我总不能给她开门。但是我可以尽量的不让她回来,当然了,还有你,能不能把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你身边,那是你的本事,不是我的。”

    小黄又不说话了,吴放歌知道,这叫默许,看来他对这个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又住了两天他就回省城了,毕竟那边还有生意要做,两夫妻都在这边就照顾不过来了。

    小艳在吴放歌这里将息了二十来天,身体养的棒棒的,吴放歌就给小黄打了一个电话,让他来接人。

    小艳虽说身体好了,但气还没完全消,就骂道:“这男人太阴险了,天晓得他下次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整我。”

    吴放歌就笑着骂道:“夫妻没有隔夜仇,你们两夫妻自己那点事儿,自己回家折腾去,别在这儿折腾我这个老头子。”然后又悄悄的对小黄说:“过几天,最多一个月,我就到省城来一趟,一来看看老朋友,二来也是主要给你们送钱。”

    小黄还假客气说:“只要一家和睦比什么都好,什么钱啊,我们又不缺。”

    吴放歌笑的灿烂,语气却冰冷地说:“不把这事办了,怎么和睦啊?”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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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 提前支付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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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说到做到,还不到三个星期就准备好了五十万。[书签:.]然后找了个由头去省城了。妮子最近伺候他习惯了,有点担心他,却被他笑道:“傻丫头,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然后就上路了。

    吴放歌有个原则,私车可以办公,但是办私事却绝对不能用公车,道理很简单,他不缺这几个,用公车便宜其实也占不了多少,却落下些口实,这些口实平时看起来好像是没什么,但是现在网络发达,要是被好事的网友拍下了公车私用发到网上,还是很麻烦的。不用公车,但是这次他去省城也没有开私车,主要是孤身一人上路,怕到时候喝了酒不能开车。所以最终他选择的坐大巴,体验了一把久违的平民生活,觉得挺好的,而且一路上也没有被人认出来,看来毕竟不是明星啊。

    他到了省城也没和小艳打招呼,因为他知道小艳多半会在书店里。说起小艳的书店,还颇具特色,除了可以卖书租书外,还连带着一家小小的咖啡厅,环境很清雅,所以小艳平日很喜欢在那里。

    吴放歌径直去了书店。才一进门就有小妹上来招呼,原来吴放歌很少来,这儿的人基本都不认识他。吴放歌轻轻对着她摆摆手,意思是‘不用你招呼。’然后直奔屋角的那张‘五指山’沙发,小艳抱了本时尚杂志,正眯着眼睛在那儿打瞌睡。

    吴放歌上前一把就把杂志给夺了,小艳猛一睁眼,正要发火,一见是他,马上欣喜道:“哎呀,是你!”

    吴放歌笑道:“什么是我是我,爸爸两个字都叫不出口?”

    “人家意外嘛,老爸。”小艳笑着站起来绕过茶几,过来把他抱了抱,然后请他坐下,让小妹端饮料过来。

    吴放歌坐定后四下环顾道:“这地方不错嘛,自从我上次来,又改了一下装饰?”

    小艳说:“几乎每天都有变化,我可不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你来的太少了,应该多来。”

    吴放歌笑着说:“这环境我也想啊,只是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嘛。”

    小艳说:“等你退休了就搬过来住呗,喝喝咖啡看看书,我也好伺候你啊。”

    吴放歌说:“嗯,是啊,再抱抱外孙。”

    小艳笑了一下说:“你要想,没问题,但是是谁的,可不一定。”

    吴放歌说:“又胡说了,小黄呢?”

    小艳一听,立刻瘪嘴说:“他?整天嫌我压着他,不给他发展的机会,给点钱就说要在外头找大生意,结婚这么久了,也不见谈成过一桩。”

    吴放歌宽慰道:“现在赚钱不容易,让他多积累积累经验也好。”

    小艳笑着说:“瞧?这么好的丈母爹,到哪儿找去啊?”

    吴放歌笑着给了她一下说:“去,给打电话,让他回来,晚上咱们一起吃饭。”

    小艳拿出手机,却不拨号说:“就怕打了也不回来呢。有时候还不耐烦。”

    吴放歌说:“你就说我来了,他准回来。”

    小艳说:“看不出你有那么大魅力。”

    吴放歌笑道:“让你打你就打,哪儿那么多废话?”

    小艳无奈,打了,结果小黄一听说吴放歌来了,答应的无比干脆利落,这让小艳有点想不通,就问吴放歌:“你们翁婿之间怎么回事啊。他平时挺不待见你的啊,连我回家看你都阴阳怪气的。”

    吴放歌说:“这就是个人魅力啦,哈哈。”

    “才怪!”小艳还是不相信。

    不多时,小黄急匆匆的赶了回来,那个殷勤劲而就别提了,小艳觉得诧异,可又觉得一家和睦是好事,所以虽然觉得奇怪,也没细问。一家三口去一起晚上去烫了皇城老妈,吴放歌平日里不嗜酒,今天却喝起来没完没了的,五钱的小杯子一个劲儿地翻跟头,把小艳看的心惊肉跳,小黄那边也不善,表面上看去,翁婿俩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吃过了饭,吴放歌要去找酒店,小艳不依——明明家里有房子,而且当年谷子在省城工作时候买的房子也还没处理,干嘛住酒店?

    吴放歌笑着说:“酒店好啊,被子都不用自己叠,多方便啊。”

    小艳不高兴地说:“是方便啊,半夜还有服务电话呢。”

    吴放歌说:“是啊,那也是方便的地方之一。”气的小艳想打他。

    吴放歌在酒店开了房,又让这两口子送他上去,到了房间里放下行李又闲聊了一阵,见小黄又是期盼又是不耐烦的样子,情知差不多的,就打开手包,取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对这两人说:“小黄,艳儿,这些是给你们的。”

    小黄立刻说:“谢谢爸。”伸手就去拿。

    小艳一听不是话头,一把拍下去嗔道:“什么啊,就谢谢爸。老爸,什么意思啊,我没找你要钱啊。”

    吴放歌说:“你没找我要,我就不能给了啊。你听我说。这钥匙呢,是当年你谷子妈在省城上班的时候买的,当时就图个住起来舒适方便,后来公司不做了她回金乌,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当初你在省城打拼,原打算就给住的,只是后来一想,让你一切来的太容易了对你的成长也不好,所以也就咬了牙没给你。现在不一样了,你自己也买了房,可你还有弟弟要照顾啊,多套房备着总没坏处。而且现在经济什么的也不好,多套房子就算自己不住,必要的时候出租什么的,也能有个基本收入嘛。”

    小艳点头说:“那行嘛,房子反正是不动产,就算我平时帮你看着嘛,那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说:“卡里有五十万。密码是你俩结婚的日子,是给你们俩的。虽说你有几家店,都在赚钱,但你买了房子又买车,还有平时的花费也大,估计手头上能活动的闲钱也不多。万一突然有个什么事,或者投资什么的,现筹钱也来不及不是?拿着,说不定明天就用上了。”

    “就是嘛,爸爸想的周到。”小黄伸手又去拿钱,被小艳先一把按住了,又只拿了钥匙在手里说:“不行爸爸,你以前做生意确实挣了不少,可眼下你的生意卖的卖,盘的盘,跟坐吃山空差不多,房子我要了,钱不能要。”

    小黄心里着急,可又不敢和她抢,眼瞅着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吴放歌笑着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有点看不起他,不就是点儿钱嘛,至于跟眼睛里都要伸出爪子来一样嘛……但这个钱不给出去,有些关系就永远也理不清了,于是他说:“艳儿,小黄,你们听我说。其实这笔钱呢,跟我提前把遗产给你们了也差不多……”

    小艳一听急了,忙说:“呸呸呸,乱讲,什么遗产不遗产的,我不依啊。”

    吴放歌摆手说:“别急,你听我慢慢说。其实你们看我现在是副市长了哈,大家都觉得我还有前途,才四十郎当就做了副市长,肯定前途无限。可其实呢,我对做官那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其实不光是做官,做生意也是一样,无非就是勾心斗角什么的,这么多年了,早就厌倦了。我就打算等这一届做满了,就申请退休,不让退休离职啊辞职啊什么吗都可以,然后就去美国找你们谷子妈去,换个环境,过完这后面的二十年。那时候山高水远的,你们有个什么事我也不一定帮得上忙,所以就先把你们那份钱给你们,我心里也少个记挂。”

    小艳听了,眼帘低垂,开始掉眼泪,却没哭出声音来。吴放歌又笑了一下,拿起卡往小艳手里塞,说道:“拿着,别人见了钱早一把抓过去了,就你俩,还不要,呵呵。”

    小艳扭动着身子,捏着小拳头就是不接。吴放歌无奈,转手拉过小黄的手来,把卡放在他的手里说:“她不拿着,你拿着,完整你俩谁拿着都一样,不过要用里面的钱的话,两人得商量。”

    小黄开始还有点不敢接,偷眼看小艳,我放歌劝道:“怕什么?什么时候见过钱烫手的?”

    小黄见小艳虽然不听的掉眼泪,却没在反对了,就接了卡,讨好地递给小艳,小艳还是不接,小黄就拿过小艳的手包了,把卡放了进去。

    见小艳老是哭哭啼啼的,为了调和气氛,就故意谈些轻松的话题,小黄才得了一笔钱,正高兴着,自然也附和着说个不停。正聊的兴起的时候,小艳忽然带着哭腔问:“老爸,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小黄忙说:“瞎说什么啊,爸爸很疼咱们的。”

    小艳斥道:“又没问你!”

    吴放歌忙说:“干嘛啊,好好的怎么又掐啊。别问傻话,你永远都是我女儿,什么要不要的,你又不是个物件儿,就算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的嘛。”

    小艳又问:“那我以后还能回家看你吗?”

    小黄听了这话,挺紧张的,先看看小艳,又看着吴放歌,看他会说出什么话来。

    吴放歌先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你今天怎么竟说傻话啊,虽说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你要回家,谁挡得住啊,呵呵呵呵。”

    小黄也赶紧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们以后多回家看看爸爸。”

    “怕是难了。”小艳擦了眼睛,对小黄说:“咱们回家,让爸休息。”

    小黄其实不是为了这笔钱,早就想走了,一听小艳这么说,就马上站起来告辞。吴放歌把这两口子送到门口,小艳突然回过头来,喊了声:“爸爸。”就抱着他不肯松开。等好容易松开了手送出门后,吴放歌发现自己的肩膀下面全被眼泪弄湿了,又解开衣服,衣服下面是一个清晰的牙印——刚才小艳趁着抱着他的时候再这里狠狠的咬了一口,他当时忍着疼,笑得像个慈父。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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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永远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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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躺酒店舒适的大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决定把第二天的事挪到今天来办。他取出手机先拨了那有蓉的号码,好一阵子了,那有蓉才接了电话,用微微有些气喘,同时还有些娇堕声音问:“谁呀。”

    吴放歌笑道:“干嘛啊,才跑完马拉松啊。”

    那有蓉听出了他的声音,有些惊喜地说:“太阳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吴放歌说:“就是想起来了,怎么地,猜猜我在哪里?”

    那有蓉说:“还用猜,省城呗,你这家伙就喜欢来这一手。”

    吴放歌说:“既然知道我在省城,那就过来陪我啊。”

    那有蓉笑的咯咯的说:“不行啊,人家身边有男人啊,走不脱啊。”

    正说着,吴放歌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个还略带着稚嫩的男生的声音:“蓉姐,谁的电话啊。”

    吴放歌就笑着说:“你啊,好容易有自己的基业了,可挣来的钱除了做整容,就是去勾小白脸,拜托,有点追求好不好?”

    那有蓉说:“哎呀,人家一个女人,又不用相夫教子的,所谓的追求也就这点儿了。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她说着话,声音又变的有些不对劲儿了,估计是身边的那个小伙子又在骚扰她。“不说了,明天一起吃……饭……哦……不要……闹……了……”

    吴放歌赶紧把电话挂了,在不挂就变成现场直播了。

    挂断了那有蓉的电话,吴放歌想了想,又拨通了郑雪雯的,第一句话就问:“身边没男人。”

    郑雪雯笑道:“巧了,平时老头子都很少在家的,今天偏偏在,要不要他听电话?”

    吴放歌笑着说:“算了,不过今天怎么弄的跟发春日一样,个个身边都有男人?”

    郑雪雯说:“你也不看看大家的岁数,这岁数可不都是回归家庭的时候嘛,怎么?想我了?我这么老了你还想,口味忒重了,咯咯咯。”

    郑雪雯说话实在是太随便太直接,让吴放歌都难以相信她身边真有个老头子。

    郑雪雯又说:“得亏你打电话来,其实这两天我正想打电话给你呢,有点事想请你帮帮忙。”

    吴放歌说:“雪雯姐的事那还有什么说的啊,你尽管开口。”

    郑雪雯说:“其实也没什么啦。你当年不是做过《明日先锋》记者站的特约通讯员嘛,后来我不在这儿干了,你也去沙镇发大财去了,金乌的记者站就垮了。现在《明日先锋》从杂志亏大成了传媒,准备再在各地建一批记者站,金乌是重口,我们会派个人过去,于公于私你可得多关照哦。”

    吴放歌说:“这个简单,我会和我们那儿的宣传部,电视台什么的打好招呼的。”

    郑雪雯说:“那就这么定了,具体的我发电子邮件给你,记得查收啊。”

    吴放歌笑着说:“那就不用了,明天见面细谈。”

    郑雪雯一愣,随即笑道:“我早该想到的,你平白无故给我打电话,就多半是已经到了省城了,那好,明天我请你吃饭,顺便把这件事的细节商量一下。”

    吴放歌说:“这个饭还是我请,明天可不止咱们俩。”

    郑雪雯说:“当然不止咱们俩,我还得带上珊萍呢,我打算锻炼锻炼她,金乌的记者站,让她挑梁?”

    “三平?”吴放歌的脑海里一下就冒出了那个相貌平平,胸口平平的小女记者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郑雪雯就笑道:“你啊,总是把别人的缺点记得牢牢的。行了不和你说了,身边的老东西开始骚扰我了,明天见。”咔哒一声,电话挂的可比吴放歌快多了。

    “这些女人,可都是抓住青春不放手的骚=货呢?”吴放歌笑着,又翻了翻电话本,虽然还有不少熟人,但再没有一个值得他去打电话的了。于是干脆关灯睡觉,可睡下不到十分钟房间电话就响了,问要不要客房服务,这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服务?于是一口回绝了,然后就是一夜清净的好睡眠。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吃了酒店的免费早餐,又打了几个电话回金乌,处理了些公务,那有蓉就打了电话进来,听起来精神非常之好,看来昨晚被滋润的不错。

    “嗨~咱们是中午吃还是晚上吃?我今天全天有空。”她说。

    吴放歌笑道:“中午,我打算下午就回去,另外可不止咱们两个人哦。”

    那有蓉说:“下午就回去?你休想啦,来到省城可就由不得你了,哼哼。还有的人,无非就是小艳两口子嘛,无所谓,我请得起。”

    吴放歌笑道:“还真不是他俩。是郑雪雯和她的一个学生,顺便商量一下在金乌重建记者站的事儿。”

    “郑雪雯……”那有蓉想着,忽然笑道:“哎呀,想起来了,就是当年在军分区军训,晚上悄悄溜过来陪你睡觉的那个女记者。哈哈哈,当年我和小丽还偷看你们来着,嘻嘻嘻……”

    吴放歌听见电话里还有汽车声,说话声,就说道:“哎呦我的姑奶奶耶,你还在大街上,小点声儿行不?你的那个小男人呢?”

    那有蓉嘻嘻笑着说:“哎呀无所谓啦。我那个小的,一早被我送回学校了……喂……那个女记者,记得那时就比我们岁数大,挺有风韵的。不过现在我们都这岁数了,她应该挺老的了?放歌你行啊,难怪女人都喜欢你,总是大小通吃,不离不弃的,难得,难得,嘿嘿。”

    吴放歌哭笑不得地说:“你这算是夸我呐,还是损我呢?”

    “都算都算。”那有蓉说“快告诉我你的酒店名字和房间号码,我马上过来。”

    不到一个小时,那有蓉就出现在了吴放歌面前。又有些日子不见了,那有蓉的面像却一点都没变,身材也越发的火辣迷人,漂亮又有钱,难怪能够到小伙子,只是她这一身也是钱堆起来了,不说整容,每年丢在美容院里的钱就不计其数,不过现在她承担的起,再也不会因为用了公款招来横祸了。

    见了吴放歌她先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以前虽说也常见面,但毕竟有个谷子在,两人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的,现在这个顾忌没有了,吴放歌也笑着把她抱了抱,然后揉着胸口说:“你衣服下面是什么啊,差点把我的肋骨给咯断了……”

    那有蓉听罢哼了一声,胸脯越发挺的高了些,说:“咋了?不服气?不服气你凑过来,我能用这闷死你。”

    吴放歌摆手道:“算了,我虽然一把年纪,可还没活够呐。”

    那有蓉笑着,很随意地往床上一坐说:“哎呀,酒店不错嘛,昨晚这里的服务怎么样?”

    吴放歌也笑着说:“你别说,昨晚和你通完电话后,还真有个服务电话打进来,不过我没搭理。”

    那有蓉说:“不觉得可惜?”

    吴放歌说:“钱和肉的关系有什么可惜的?对那个表示无爱。”

    那有蓉笑道:“说的也是,像我们放歌这么有魅力还用得着那?有道是红颜知己遍天下,这些粗脂俗粉啥的,不在乎。”

    吴放歌叹道:“什么红颜知己遍天下啊,不行啦,如今婚的婚,嫁的嫁,打个电话过去人家就说‘哎呀,不方便啦,身边有男人啦。”

    那有蓉听了,往后一仰,伸手抓过枕头砸过去说:“讨厌,骂人不带脏字儿。”

    吴放歌伸手接了枕头,嘿嘿的笑。

    那有蓉坐起来说:“好嘛,嫌我们冷落你了嘛,来嘛来嘛,补偿你!”说着,把外衣脱了扔到一边,又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把自己摆成了个大字型又说:“来噻,免得又说我们冷落你。”

    吴放歌站起来把枕头扔到一边儿说:“那我来喽?”

    那有蓉说:“来嘛,不要客气嘛,熟人熟事的,别假惺惺的还说不好意思。”

    吴放歌就笑着扑了上来,压在了那有蓉身上,其实说是压并不正确,他双手撑了自己的身子,并没有和那有蓉有多少接触,就说:“那我就开动了。”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身子燥热,心跳似乎也加速了,吴放歌还觉得嗓子眼儿有点发干,就用力咽了一口口水,那有蓉更绝,干脆把眼睛一闭,脸扭向一边,看得出至于下面会发生什么,她持着听之任之的态度。

    终于,她听见吴放歌嘀咕了一句:“不太对劲儿啊。”然后就觉得吴放歌往旁边一翻身,也仰面躺在了床上,做了几个深呼吸说:“有蓉。”

    那有蓉依旧闭着眼睛回答:“干嘛?”

    吴放歌说:“我们两个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那有蓉点头说:“嗯,是的,永远都是。”

    吴放歌忽然笑了起来说:“真好玩,呵呵。”

    那有蓉也跟着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吴放歌又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故作轻松地说:“有蓉,中午打算请我吃什么啊?”

    那有蓉也坐了起来,但是她并没有像吴放歌一样,坐在床沿,脚放在地上,而是蹬掉了鞋,曲腿坐到了床中间,一边用手梳理着一头的乌发一边笑呵呵地说:“请?我已经请过了啊,只是某些人临了了,下不了筷子。”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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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美梦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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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边说笑着边走,在服务台和珊萍回合,一起出了茶楼。[书签:.]\本章节贞操手打\

    这一出门问题就来了,他们所处的茶楼和中午吃饭的地方不远,所以也没开车,但是晚上要换个地方吃饭,老谢去取了车回来,五人一并去吃肥牛火锅,就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郑雪雯原打算找个机会让珊萍和吴放歌独处一下的,也好增进一下了解。毕竟以后珊萍要在金乌公干,少不得还要他关照,可是那有蓉总是把吴放歌的胳膊挽着,这话就不好说出口了,而且见着那有蓉挽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同时也有点为他高兴——看样子至少今晚他是不用空床冷被的了,老婆不在家的日子不好受啊。

    于是那有蓉就挽着吴放歌,郑雪雯挽着老谢,惟独只剩下珊萍一个,觉得走哪边都不太合适,吴放歌就说:“珊萍,把男朋友叫来,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郑雪雯笑道:“放歌别乱说,人家现在可是单身贵族呢,以后到了金乌,你那有什么优秀的男孩子,给介绍个嘛。”

    吴放歌满口答应:“没问题啊。”

    吃过了晚饭,郑雪雯还要活动,吴放歌就说:“算了,明天一早我还要赶回去,这都来了无数个电话催了,晚上想好好休息休息。”

    郑雪雯看看吴放歌,又看看那有蓉,然后笑着摇摇头说:“我看啊,想好好休息,难哦。”

    大家都是成年人,个中意思也都明白,于是都笑笑了事。随后老谢开车先送吴放歌和那有蓉回酒店,然后才又去送珊萍。

    吴放歌和那有蓉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就他们两个人,不知怎么的,两人忽然一下不由自主的拉开了距离,一个贴着左边墙,一个贴着右边墙,这还不算,脸扭向一边,谁也不看谁。

    电梯到了楼层,门一开,俩人同时往外走,又同时发现了往后退,差点把电梯门都惹的关上啊,那有蓉红着脸笑道:“哟,咱连似乎用不着这么客气。”

    吴放歌也笑了一下,但还是让那有蓉先出去了。

    走到房间门口,那有蓉又停下笑道:“我真是的,走前头干什么,又开不了门。”

    吴放歌这才紧走两步,上前把门打开了。

    两人进了屋,那有蓉一下就先把包扔在床上,自己也坐下,身子后仰,用手臂撑了保持坐姿,说:“没想到吃个饭也这么累。”

    吴放歌本想坐沙发上去,那觉得那样就有点装13了,于是也挨了那有蓉坐了。两人一时间居然找不到话说,又或者说是找不到什么衔接,让某件事情开始。

    有时候,上了点年纪的女人在这方面比男人更放得开。那有蓉先是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才说:“你是打算让我们这么坐着一晚上吗?”

    吴放歌也笑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发热。这个年纪还为这种事脸上发热,也真是罕见,弄的他自己都暗自骂自己‘没出息’,但是?他还是说:“嗯,当然不,只是没想到我们都还会走到这一步?”

    “哦?哪一步?”那有蓉发现吴放歌脸居然红了,觉得有意思,就干脆转身跪在了吴放歌的面前,双手肘撑在他的膝盖上,手掌托了下巴,仰头问道。而女人这个样子则是非常诱惑的。

    吴放歌咧咧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有蓉又说:“那你就说说看,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没对我下过手?理由若是说得过去,我就放过你。”

    吴放歌笑说:“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个恶少似的。”

    那有蓉说:“别岔开话题,说原因。”

    吴放歌沉吟道:“嗯~~怎么说呢……其实大家相处这么久,你又漂亮身材又好,你若说我对你没想法那是胡说,也不符合人之本性。只是当初我真的就是很单纯的想帮你一把,没想你要什么回报,后来这些年,你帮我倒是帮的更多,这是其一。”

    那有蓉说:“这个以前你就跟我说过,不算,再说。”

    吴放歌又说:“这个……其实,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反正经常有这种想法,我总觉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若是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总要有些责任的,我这人又有点管不住自己,所以这些年女人很多,也欠了她们很多。现在也不像过去,能三妻四妾的,好在我遇到的女人都特别善良,没向我要求更多的东西,可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欠了她们的。现在年纪大了,就更不想欠情债了。”

    那有蓉听完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哎……这下放心了?”

    吴放歌问:“你放心什么?”

    那有蓉说:“我还以为你不接受我是因为在这方面对我没兴趣呢,或者更糟糕,根本就是讨厌我这个人呢。”

    “怎么会呢?”吴放歌说。

    那有蓉笑道:“就是啊,不是就好。”

    吴放歌忽然想起,就问道:“光你问我了,我还没问你呢,你干嘛……”

    那有蓉说:“原因也很复杂啊,但是现在就归结为一条了,我原本就比你年纪大,而且大家都成年人了,又都在中年这道坎儿上,像文东,比我还小点儿,比你大点儿,说没就没了,所以只要不影响彼此的生活,有什么想做的就做了,别留下遗憾。”

    一提起李文东,吴放歌又不由得伤感起来,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那有蓉又说:“我反正很希望能和你做一回,你要是实在不想,不用说,你脸儿一扭,我马上就不烦你。”

    吴放歌又发了差不多半分钟的呆,脑子里都上演了三国演义了,其实那有蓉嘴上虽然这么说,却生怕他真的扭过脸去,那自己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呢?于是赶紧的说:“要不你闭着眼,把我想成谁都行,不用你费半分力气……”

    “不……”吴放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双手捧了她的脸说:“用不着那样,你就是你,挺好的。”他说着想捧着她的脸把她扶起来,可是却一时不得其法,倒像是要把她的脸往腿中间按,而那有蓉也误会了,就笑了一下说:“真是的,一来就这么火爆啊。”却也没生气,反而带着一阵欣喜,伸手就拉开了他的裤链……

    “不是……“吴放歌开始还想解释来着,可是这种事与其解释误会,不如将错就错,因为真的很受用……

    两人都是个中老手,这之间的情节自然不需要多说,只是有一点比较特别,那就是那有蓉感觉到吴放歌即将情-欲勃发之时,喘息着要求道:“弄我脸上!弄我脸上!”这种要求增添情趣,吴放歌当然莫敢不从。这一次后就是数度梅开,对于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已是非常的难得,当然这也跟那有蓉那火辣的身姿是分不开得。男女床上那点事一般是在黑暗中进行,手感和触感远比视觉感官更重要。所以女人的相貌可以二流水准,如果身材是超一流的,那么更容易得到男人的青睐。若是某个女人长的魔鬼面孔,天使身材,那可真的就要废了。

    “难怪你平时那么招女人,果然勇猛善战!”那有蓉洗了澡回来,精神似乎更好了,把凉滑的身体往吴放歌怀里一钻说道。

    吴放歌还谦虚呢,说“哪里哪里,今天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平时不这样的。”

    “反正不错。”那有蓉说。

    吴放歌忽然想起刚才的事情来,就问:“我问你个事儿啊,那个,你怎么喜欢那样啊?”

    那有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就反问道:“哪样?难道我很特别?……”话说到一半儿就反应过来,于是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吴放歌忙劝慰道:“我没别的意思,其实那样我平时也有做的,但是几乎没女人主动要求那样的……我也是一时好奇,你别生气啊。”

    那有蓉又叹了口气,伸手抓过吴放歌的手放在自己的胸上说:“我生你什么气啊,能和你在一起,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其实这个,也算是我以前受刺激时落下的一个癖好。”

    吴放歌觉得那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就随便‘哦’了一声,如果那有蓉此刻住嘴不往下说了,也就过去了,他是不会继续追问的,可是那有蓉今晚美梦终圆,就继续往下说道:“当年我为了整容惹上了麻烦,多亏了你帮忙。那事你也知道,周国江那家伙依仗着在中间跑了跑腿,把我给欺负了,就是那么对待的我。其实我一个成年女人,啥没经历过?可心里厌恶啊,就觉得恶心无比。这就是女人的心理了,其实那事儿翻来倒去都差不多的,可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和被自己厌恶的人强迫做,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吴放歌听到这里,叹道:“是这样啊,我以为你已经原谅他了。”

    那有蓉说:“人是原谅了,他也是真诚的道歉了,可这事儿却一直没过去。说实在的,他当时那样子太猥琐了,而且关他什么事儿啊,不过是个跑腿的,按现在的说法潜规则,就算是该潜规则,也该是你不是他啊。”

    吴放歌说:“那话说回来,如果当时真的是我这么要求,你会怎么样?”

    “你啊。”那有蓉说:“可能不会觉得这么恶心,但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喜欢你了。”

    吴放歌有几秒钟没说话,然后忽然抱着那有蓉吻了一阵,从嘴唇一直吻到胸部,然后才说:“看来你伤的真的很深,其实那件事不管是发生还是处理,我都是有责任的,追根溯源是我的错。”

    那有蓉说:“是你的错就得受罚。”

    吴放歌点头说:“嗯,你说怎么罚。”

    那有蓉忽然嬉笑着翻身上来,手按着他结实的胸肌说:“你说呢?”n!~!
正文 第七十六章 你到底做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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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了,吴放歌正处于半梦半醒的绮梦之间,因此并没有接,任由着它响,实在烦了干脆用个枕头压住,反正现在一个枕头也足够他俩做交颈鸳鸯了。(手机访问:.)[.wanshuba]可一次两次,那打电话的人实在是太锲而不舍了,弄的那铃声好像是永无休止一般,那有蓉懒散散死娇嗔地说:“要不要我帮你接一下?保准这之后就不会再打来了?”

    吴放歌笑道:“再打来就是纪委打来的了。”边说边伸手进枕头下面,拿出了手机。

    “你干嘛呀,老不接电话,急死人了!”打电话的人居然是云柔,听语气是真急了。这倒是有些奇怪,因为云柔很能干,在印象里再着急也很难出现这类小女人的语气。

    吴放歌被云柔冲了一下,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那有蓉,后者朝他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靠在他胸前。于是吴放歌才问:“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你当然不急啦。”云柔埋怨道:“天晓得你现在陷在哪个温柔乡里头,我们的死活你当然可以不管啦。”

    吴放歌心里有点气,最近云柔挺冷落他的,自己才在外头叼块老腊(肉),她就电话进来搅局,就有点严肃地说:“有话就说,你这样东拉西扯的不是更耽误时间?”

    云柔也是个细腻的女人,只不过被遇上的事弄的有点搅合,听吴放歌语气不对,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说:“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是……就是你现在在哪儿啊,海豹出事了。”

    吴放歌吃了一惊,何氏姐弟已经没了一个,这个又怎么了?忙追问下去,云柔又只是哭,好像是真没主意了,只是让他快点回来。其实吴放歌本打算昨天就回去的,可是一来郑雪雯极力挽留,另一方面又现在那有蓉的温柔乡里不能自拔,才耽误了。

    吴放歌挂断了电话,从床上坐了起来,那有蓉就问:“海豹怎么了?”原来她也听见了。

    吴放歌抓过浴巾裹了身子说:“云柔电话里也没说清,估计事儿不小,其实一般的事儿她自己就能摆平。”

    那有蓉说:“既然这么着急,我开车送你,你没开车来,我也正好想回去看看我妈。”

    “你可真善解人意啊。”吴放歌笑着,跪在床上吻了她一下,去洗澡了。

    那有蓉送吴放歌时把车开的飞快,弄的吴放歌有点心惊(肉)跳,说了好几次让她慢点儿,也不赶这几分钟。那有蓉就笑话他说:“干嘛啊,亏你还是打过仗的,还这么怕死。”

    吴放歌说:“就是经历过那些,才怕啊。”

    那有蓉说:“是怕死,还是怕和我死在一起啊。”

    吴放歌面不改色地说:“其实和你死一起,也不亏我。”

    女人就是这样,最喜欢听这种话,吴放歌话一出口,那有蓉的车速就降下来了。

    那有蓉把吴放歌一直送到何海豹的茶馆楼下,也不上楼就开车回家去看老娘了。吴放歌信步上了楼,却见茶馆也没做生意,连服务员都放了假,屋里就三个人,何海豹坐在长沙发的一头闷头抽烟,云柔坐在台旁边,一副苦瓜的样子,最奇怪的是居然方军的第二任前妻萌萌也在,翘着二郎腿,抄着手,脸扭向一边看着窗户。

    云柔见了吴放歌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一脸委屈的要哭,若不是旁边有人,怕是要一头扎在怀里了。何海豹却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擦了一下眼睛,又闷头抽烟。倒是萌萌,原本脸扭到窗子那边去的,这下却转了过来,酸溜溜地说:“多大点儿的事儿啊,就这还搬个副市长回来,我又没讹着谁赖着谁了,至于嘛!真是的。”明摆了,没给吴放歌面子。

    吴放歌的手在云柔的肩上拍了一下,既不显的太亲昵,又有宽慰的意思,然后上前坐到何海豹身边,笑着说:“什么副市长不副市长的,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事儿敞着说呗。”

    “我想离婚。”何海豹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云柔那边一听又趴在台上呜呜呜的哭。

    吴放歌脑袋这个疼啊,若是别的事都好处理,可这要离婚的事儿,却不好出面,毕竟自己和云柔有一手,无论是劝离还是劝不离,都不合适。只得干笑两声,可忽然觉得脊梁骨一凉:这不会是跟萌萌扯上了什么关系……何海豹不是‘不行’吗?看来这事有点复杂。

    萌萌却在一旁冷笑道:“真是的,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上纲上线的,走球了,以后都不到你们这里耍了。”

    她才站起来要往外走,云柔一下堵在门口说:“不行,话没说清楚,不能走。”

    萌萌手一叉说:“这才怪的很,我还没告你们qj呢,你们未必还要非法拘(禁)我?”

    吴放歌一听这话不是头,忙说:“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qj都出来了?”

    “还能怎么回事嘛。”萌萌原本是个很腼腆的女人,可自从和方军离婚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这一次尤其是火爆,她扭头就一指何海豹,然后对吴放歌说:“还是不他?他把我睡了。哎,你评评理,他把我睡了,我又没说什么,只是让他过来把开房的钱付了,都是成年人嘛,这事儿我都没打算让云柔知道,可是这两口子……我是遇得到哦……”

    这番话算是把吴放歌震惊了一下,难不成何海豹真的好了?虽说是睡了不是自己老婆的女人,可一来云柔云柔不是善茬儿,二来无论如何这也算是好事啊。

    “你胡说!”还没等吴放歌反应过来,云柔就打断萌萌的话说:“海豹那晚一直在家,而且都跟你说了,海豹有病,怎么可能睡你嘛。”

    萌萌又冷笑说:“你少糊我,我还不知道你?要是男人不行,你能忍得住?还那么恩爱?”

    云柔被气得都快语塞了,脸涨的通红地说:“未必还要给你试一下咩?”

    “哎哟。”萌萌嘲讽地说“这种男人,算了,我受用不起,还是那句话,前晚就算我吃亏了,我惹不起你们两口子,我躲得起行了不?好大个事嘛,反正女人就是让男人睡的……”

    他们这一吵,吴放歌算是听出点来龙去脉来。就(插)话说:“萌萌,我说句话哈。这个海豹呢,当年为了给姐姐报仇,去深山里追凶,受了伤,男女那事儿确实是出了问题。海豹你是知道的,好面子,这事我们也没声张。当然来,现在好没好我是不知道,所以啊。”吴放歌说着转向何海豹问:“你到底做了没有?”

    何海豹说:“做没做又有啥子意义呢?反正这个黑锅我背了就是,正好也就把婚离了,挺好的,谁也不耽误。”

    吴放歌一听,这就等于说是没做了。于是就又问:“我希望这件事大家都冷静点,里头可能有什么误会,把话说清楚不就完了嘛,萌萌都说了,我也同意这观点,大家都是成年人,别因为一点误会伤了彼此的感情。”

    他这番话萌萌听了很受用,她原本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禁)不住两句好话,就又转回头坐下说:“本来就是嘛,都是成年人,而且现在这世道,这事算个啥嘛。”

    云柔又想说话,被吴放歌一个手势制止了,又转脸问萌萌:“那个萌萌,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呢,年纪比你大一点儿,你就把我当个邻家哥哥,说说,这来龙去脉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看那俩都不如你说的清楚。”

    萌萌又被他夸,心里又有气想找个人倾诉,就说:“其实也没啥啦,放歌你是知道我的。平时一般都是喝了酒才来打牌,可是那天先打牌,打到十点多酒瘾发了,就请他们两口子去喝酒,喝到一半儿农场来电话有事,把云柔叫走了,哎,大家都是熟人嘛,我也没觉得有啥,就是喝着喝着酒,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委屈,就找他。”她说着,指了一下何海豹又说:“倾诉一下心声嘛。后来呢我就喝高了,他说送我回家,结果打不到车,他就叫了个三轮儿,结果上了三轮冷风一吹,我酒就上来了,后来就啥子都不晓得了,再醒就在宾馆里了,天都亮了。”

    吴放歌听了补充说:“然后你就发现海豹也在?”

    “不是,他早就跑了。”萌萌说“要不我给他打电话干啥?我兜里是一分钱都没得,听服务员说,那晚我们去的时候,都醉醺醺地,押金都没付,人家也不敢惹。可走了总要付钱啊,我又没钱,只好打电话给海豹让他来付了。”

    云柔这时实在忍不住就说:“你少胡说了。那晚我才从农场回来,海豹就到家了,说是半路你就又哭又闹地把他从三轮上赶下来了。为了这个我还埋怨他,怎么不把你送到家,一个女人出了事咋办?”

    萌萌抢过话头说:“还能咋办嘛,女人嘛,无非就是被人戒色嘛,又不是黄花闺女,有啥怕的?而且我打电话也没啥意思,就是喊他过来把房钱付了,其他的啥子也没喊他那样啊,瞧把他委屈地,一会不是他哦,一会要离婚呢,什么人嘛。”

    云柔一听,又火上了头,眼泪眼泪还没擦干,就指着说:“你少血口喷人。今天放歌在这儿,我就把话都说明了。当初你和方军离婚,我们都知道你委屈,所以都听关照你了,别的不说,就是你到我们这里玩,茶钱,牌钱,有时候还要吃饭,每次三十五十的都没跟你计较,就说那晚嘛,你哪里是酒瘾发了,明明是十点多就输光了,兜里一分钱没有还说请喝酒?酒钱都是海豹付得,好心送你回家,还被你又打又骂的,脖子都抓破了。天晓得你那晚被谁睡了,有没有人睡你还不一定呢。没钱付房钱嘛,哎呀大家熟人熟事的,打个电话帮你付了就是,居然来赖上海豹,说海豹和你怎么怎么了,哎,难道还怕没这档子事我们就不管你了嘛?”

    萌萌一听,也上了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吴放歌也赶紧站起来往中间一(插)隔开说:“都冷静点儿,都冷静点儿。”要不是他站起来的快,这俩女人都来个肢体零距离接触不可。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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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 误会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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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弹窗,万名书迷同时在线()吴放歌前后分析了这事儿,觉得一点也不复杂,关键的焦点就在何海豹那晚穿的一件灰色的夹克上。何海豹说那晚萌萌一出门就寒冷,就脱下来给她披了,这一点有云柔证实,同时云柔还证实何海豹那晚回来时没穿夹克。而酒店的服务员又证实了那早确实有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匆匆的走了,她原本想问一下房费的事,可因那人‘面向凶恶’就没敢问。

    现在不管是云柔还是萌萌,所陈述的事实都是能衔接的,只是不知道哪里拧把了。吴放歌倒是觉得这里头还有漏洞,就特地又问那酒店服务员那个面相凶恶的男人的具体长相,一说,完全和何海豹对不上。何海豹长的还算英俊,那人却脸有横肉;何海豹留着平头,那人却是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唯一相同的就是那人也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

    何海豹一听服务员说那人的长相,就奇怪地说:“难道我会变身?我怎么觉得她说这人我这么熟?”

    吴放歌绷着脸说:“当然熟了,很可能就是那晚那个三轮儿。”接着又埋怨道:“你也是,怎么就这么把一个女半夜的扔在街上?”

    萌萌当然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她做了一段方军的老婆,人三六九等的的观念已经深深的植入了她的血液。女人固然是是要被人睡的,但是被一个肮脏的三轮车夫睡……她跳着脚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因为一两天,那个三轮就被公安上的兄弟给堵住了,这也怪他自己,原本也没那么容易抓住他,是他自己满世界的吹嘘,白睡了一个成立的美少妇,可能还是某个领导的老婆云云。

    原来那天晚上,萌萌把何海豹赶走了之后,又发疯是又发骚,这个三轮也秉承了‘有便宜不占,必定有点憨’的优良传统,干脆也就顺水推舟了。不过他不是笨人,知道萌萌其实想找的那人不是他,怕天亮了坏事,所以天不亮就跑了,还顺带穿走了何海豹的夹克。而萌萌醒来后剩下的记忆里何海豹占了很大的比重,自然就把这件事归在了他的头上,因为没钱付房费,心想这人也太那个了,便宜占了房费都不管了,就打电话去索要,何海豹没由来的被浇了这一头污水,哪里肯依?可萌萌人还在酒店总得处理啊,并且这事电话里也解释不清,就去酒店把房钱结了,顺便给萌萌说说清楚,可哪里说得清楚呢?而萌萌尽管一句一个‘都是成年人,没求所谓’可就是整天都缠着他不走,何海豹给逼急了,就把自己根本不能人事的秘密给说了,还拖来云柔作证。可萌萌哪里肯依,云柔虽然聪明,可毕竟是自己丈夫惹上了这事儿,一时也就乱了方寸。何海豹又说要离婚,自己一个人走的远远的算了。她实在没辙,只得打电话给吴放歌,让他回来解决问题。

    现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由不得你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摆在那里呢。萌萌心里这个难受啊。若真的被何海豹那什么了,其实她心里也能接受,毕竟何海豹长的不差,现在又是个小老板,就算以后跟了他,也不觉得亏,可是什么三轮儿啊,民工啊,在她的眼里简直就是猪狗一般的人,被这种人……心理上怎么能接受的了啊。

    吴放歌心细,一方面挺鄙视萌萌这种心态的,另一方面又觉得她既杯具又可怜。金乌又没亲人,怕她想不开出事,方军新婚燕尔的又顾不上她,于是就特地派人从老家接了她的母亲来陪着她。这一陪还配出事了,原来萌萌一直没告诉家里自己已经离婚了,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而萌萌自觉的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然不能再责怪何海豹,就把一股子邪火全发到那个三轮身上,非要告人家qj。吴放歌懂些法律,又问了公安上的兄弟,人家说当时萌萌酒醉,按照条款,若硬要往那上面套,也不是套不上,可是根据三轮的口供和证人证人,那一晚全是萌萌占着主动,人家本来是扶她进酒店的,被她拖着不让走。

    “三轮钱还没付呢。”那个三轮跟警察交待的时候眼泪汪汪地说“她说了,没钱付,老娘陪你睡嘛,我说我不干,我只要车钱,她就发脾气说我未必还不值个三轮钱哇……”

    “说实在的,有点冤。”公安上兄弟这么说。

    吴放歌也觉得头疼,要说处理人家,还真冤,平素有点身份的人遇上了这事那就是艳-遇,人家是民工,就该担个罪名?可是要是不处理,萌萌那边的气就更消不了,要是万一有个想不开,事情可就闹大了。

    想着想着,吴放歌不由得又埋怨起方军来:“没由来好好的你离什么婚嘛,当初萌萌还不是因为你才让那骗子占了便宜?现在倒好,你娶了文东的遗孀,却把一堆破事留给了我!”

    可再难办的事情也得办呐,谁让摊上了呢?说实在的,以吴放歌现在这个身份,弄死个把民工确实是小菜一碟,可是千过万过,这人要是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就不可能彻底变坏。那三轮干的事其实只不过是倒霉在身份上了,就算有点错,受点罚,也不至于给人家上纲上线的,看来还得去给萌萌做工作,让她松松口,放人家一马算了。

    可萌萌的工作不好做,寻死觅活的,开始的时候连吴放歌的面子也不给,可吴放歌却并没有指望她真的能原谅那个三轮,只是想争取点时间,让她别再做出寻死觅活的事情来,只要这个坎儿一过去,就算她不满意对那个三轮的处理,也不会弄出什么事了。好在云柔和何海豹也觉得这件事他们也有些责任,又感谢吴放歌的出面,所以也常过来做工作,让事情好办了许多。

    最终,那个三轮还是被无罪释放,唯一得到的惩罚就是被要求离开金乌,以后最好不要再回来。因他走的时候身无分文,吴放歌还私人赞助了他两千块钱,并开玩笑说:“他说不定就是另一本书的主角呢,叫超级民工什么的。如果真是如此,希望自己在书里不是个反派的配角。”

    萌萌对这个处理结果果然气愤不已,可她的劲儿已经过了,再说自杀的话已经做不出来了,吴放歌又有权势,她自己也想明白了,离开了方军,自己的官太太身份早就没了,不过是个无业游民而已,除了穿的干净点儿,比民工也高不到哪里去。甚至还不如人家,人家起码还是可以自食其力的嘛。因此气一阵,骂一阵,怨一阵也就算了。吴放歌又对她做了些承诺,权衡利弊她也不是笨人,所以这口气也只得自己咽了,不过后来吴放歌所作的承诺都一一兑现,她自然也就气顺了,只是再也不去何海豹的茶楼打牌了。而何海豹两口子也乐得如此。

    处理完萌萌的事,吴放歌忽然觉得有些累了。“难道是真的老了?”尽管平日里他总是开玩笑说老了老了,可心里还是不服老的,这样的内心独白还是第一回。好在身边还有妮子照料,不然一个人还真的有点孤苦伶仃呢。说起来,还真得感谢妮子,这丫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虽说中间有几年移情别恋,可是人家年纪轻轻也该追求自己的幸福,只不过是运气不好,遇人不淑而已,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是给了自己的,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所作的事其实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而却只能享受情人待遇,并且还见不得光,这对于一个正值美好年华的女人来说,实在是不公平。他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自己也该为妮子做点什么了,于是就想起妮子才来家里时两个人的对话来,当下就去办了,只不过无论是数额还是手续都有点复杂,他又不是天天有时间的,紧赶慢赶的还是花费了二十多天才办妥了。

    天气突然降了温,偏偏农场的蔬菜大棚又出了问题,妮子一直忙到很晚了才往家里赶,因为车开的快,即便是开了空调,可临到家的时候冰凉的手脚都还没有缓过来。她心里急啊,因为吴放歌说今天是一个纪念日,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回来吃饭,这眼瞅着多耽误了两三个小时,电话也打不通,不赶快点怎么行?

    一进家门,正想着怎么跟吴放歌解释呢,却说不出话来了,只见屋里灭了灯,红酒蜡烛和玫瑰,把屋里点缀的无比温馨。

    “这……这是……”妮子知道自己的身份,她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吴放歌会给她准备这么一份礼遇,刹那间又回想起自己这一生在感情上的遭遇,只觉得眼眶子发热,又不想让吴放歌看见她的眼泪,于是就把脸扭向了一边。

    吴放歌也穿着正装,新理了发,看上去又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好几岁,他手捧着玫瑰,迎上来说:“终于回来啦,迟到的确是女人的专利哦。”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把玫瑰捧进她的手里。

    妮子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开始往下掉,吴放歌总胸前口袋里拿出手帕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打趣道:“不会,用不着这么感动。”

    妮子夺过手帕自己擦眼睛,说:“你干嘛啊,这些都不是该我得的。”

    吴放歌说:“就算平时不该,今天也该,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妮子眨着大眼睛,想了一阵,没想起来,确切的说她其实没有忘记过,只是没有想到吴放歌也会把那件事作为一个纪念日,于是他摇摇头。

    吴放歌笑着在她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说:“十年前的今天,你给了我。应该是个大日子。”

    原来已经十年了,真是时光如梭。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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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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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是什么样的男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肝儿颤。吴放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来不及多想,就说:“谷子,其实都是我的错,就算了,我改。”

    谷子见他那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不可立刻就又恢复到严肃的表情说:“哟,挺敢作敢当的嘛,不行!今儿个她要是不过来,咱们谁也过不去,我立刻就搭航班回来!”

    这可要了吴放歌的亲命了,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亲人往外送还来不及呢,还回来?他只得硬着头皮到隔壁去叫妮子。妮子一听说这个,更是不敢去,缩在床上摆着手,连说了五六个“我不去!”

    吴放歌也没辙,只得好言相劝,并说:“事情已经了,早晚得面对,她在国外,远隔万里的,也不能把你怎么样,而且我还一直陪着你呢。”

    妮子这才壮着胆子,和吴放歌两人相互搀着,其实都是怕对方先跑了,顺便再给自己找个靠头。

    到了这边房间,谷子一看这两位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一阵子才说:“行了,人来了就好,放歌,你出去,剩下的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吴放歌的第一反应就是拔腿就走,一秒钟后才反应过来,强自定着不动——其实也动不了,妮子拽着她手呢,那眼神也分明是:你别走。

    其实关于吴放歌有情人的事,在谷子那儿,不算什么秘密,只不过长年以来都奉行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处事原则罢了,而吴放歌也非常收敛,从没有过让情人登堂入室的事情,这次算是犯了忌讳了。

    谷子见吴放歌不走,妮子也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心中暗爽,就宽容地说:“放歌你先出去,我就是想和妮子谈谈不会有事的。”

    连说了几遍,吴放歌又说:“其实是我的错……”然后又宽慰了妮子几句,这才出来。原本想在门口偷听来着,可是又觉得没这个勇气,于是干脆坐到沙上听天由命。人虽然坐着,脑子可没闲着,飞快的打主意,琢磨着怎么才能让两个女人都不觉得亏欠。这可真难,脑细胞的死亡率顿时上升了若干百分点。

    度日如年的半小时后,卧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妮子走了出来。吴放歌立刻看她的表情,从表情的好坏也大致能猜出她们刚才说了些什么?谁知妮子的表情不管是不是装的,就跟水一样的平静。

    “谷子姐让你进去。”妮子说完就回自己房间了,连问话的时间都没给吴放歌留。

    吴放歌只得又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房间。

    谷子笑着问他:“等待宣判的滋味如何?”

    吴放歌生平第一次在谷子面前算是落了下风了,告饶道:“你要怎么着就快说,我全听你的。”

    谷子说:“别说那么好听,按照一般老婆说的,那就该作出深刻的检讨立刻把那个野女人赶出家门。可你嘛,总是能想出谁也不亏欠的办法来的。我也相信也把我送出国不是为了自己能整天花天酒地无拘无束的玩乐。所以嘛……”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故意卖着关子,拉长了说话的尾音,把个吴放歌的耳朵都听长了。直到她觉得差不多了,才笑嘻嘻地说:“你说你这个人啊,怎么好事都让你占全了。就这么着,别太过分了,你身边也确实需要有人照顾。”

    吴放歌感动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和谷子通完话,吴放歌就去找妮子,可站在妮子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敲得下门去。

    妮子没开门,也没说话。吴放歌一咬牙自己开了门。妮子正看着门口,见他进来,还未等他开口就急急的说:“谷子姐只说让我照顾你,没说别的!”

    “哦……是吗?”吴放歌喃喃地说着,又愣了一两分钟,见妮子就此低着头不说话了,就转身出来,把门轻轻地关好了。

    吴放歌回到自己房间,左右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干脆洗了澡就睡了,可那里又睡的着?毕竟这也算是被‘捉’了。就这么一直折腾到半夜,忽然听见自己的卧室门被打开了。家里没有其他人在,这个肯定就是妮子了。吴放歌还是静卧着不动装睡,只听见床边悉悉索索的脱衣声,然后一具光滑清凉的躯体滑入了他的怀里。吴放歌也紧拥着她,但这一晚两人之间就再也没有生进一步的亲密关系了,他们只是这样相拥着,一直到了天明。

    转眼又过了元旦,吴放歌明确地向市委市府的一般人提出,今年去省城拜年他就不参加了。这等于释放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吴放歌对换届的事不感兴趣了,不过也有人认为他是另寻了门路。不过从工作角度上讲,市里此时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留守维系工作,因此虽然已经起了急流勇退的心,可反倒更忙碌了。而吴放歌又是个做事的人,样样公务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于是就有人又风传,本次换届吴放歌很可能更上一层楼,这让吴放歌多少显的有些被动,但是从长远的利益上来看,他还是觉得这一步是必须要走的,而且借这个机会,他趁机也干了点私事,比如顺便就把于萍代理市府办公室主任的事儿给落实了,于萍很高兴,几次暗示吴放歌她可以做点‘特别’的感谢。吴放歌焉能看不出来?每每都是插开话题糊弄过去,实在岔不开了就明说道:“你还是好好过日子,”

    可是于萍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她也就当即明说:“其实感谢才是个幌子,我只不过是想园个梦了,谁让我一直喜欢你来着?虽然我有时候爱使点小手腕,可拿身体换位子事还是做不出来的。”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有次差点就把吴放歌逼到墙角去了,多亏了阿梅突然来访才算了救了吴放歌。其实话又说回来,男人被女人追着倒贴,根本不算什么坏事,不管救还是不救,都有各自的道理。

    尽管现在已经是忙的脚后跟只打后脑勺,可是阿梅回来的那是一定要好好陪一陪的。

    阿梅此时早已不是当初的都市小贫民了,这些年的官太太可不是白当的,和当初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吴放歌原本以为阿梅这次回来只是惯例的回家过年,却不成想阿梅却是回来最后一次陪陪父母的,因为她年后就会带着两个儿子出国,去加拿大。

    吴放歌听说后心里吃了一惊,要知道最近政策上对‘裸官’什么的非常注重,而葛学光正在争取邻省的一把手,阿梅这会儿突然携子出国,就不怕落人以口实?还是……那就更可怕了,难不成葛学光也要寻后路了?

    他越想,脊梁骨就越愣,忙问阿梅:“学光有话带给我吗?”

    阿梅也是一愣,随即笑道:“就说你聪明嘛,一下就问到这里了。学光让我转告你:现在想干什么就干。”

    吴放歌听了,沉吟不已,半晌都不说话。阿梅就又说:“其实你们男人的事我一向都不过问的,只是你们现在都争先恐后的把老婆孩子往国外送,应该是做了不少坏事,呵呵。”

    吴放歌故作轻松地笑道:“男人还能做什么坏事?不送走你们怎么做?”但旋即又严肃地问:“阿梅啊,学光最近和我联系少,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阿梅耸耸肩膀说:“知道的不多,有些事他也不让我知道,说知道了徒增烦恼,这个家有一个人烦恼就行了。我也觉得这次他突然让我出国肯定是惹了什么麻烦,他想留个后路,可我实在是不知道因为什么。看起来一切都听顺利的啊。”

    吴放歌说:“这叫未雨绸缪。等一切都安稳了,你想回来还不就回来了。谷子也一样。别的我也不说了,就先祝你们一路顺风。”

    送走了阿梅之后,吴放歌就开始疯地收集新闻资讯,内部材料,小道消息,甚至还翻了几次墙,都没现葛学光那儿出了什么问题。他又不想直接问葛学光,因为如果葛学光想跟他说,自然就会跟他说的,不跟他说,说明这件事不是他葛学光和吴放歌商量商量就能解决的事儿。当力量对比悬殊达到一定比例的时候,力量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基本概念,在这个时候,智慧就完全帮不上忙了。

    吴放歌一想到这里,立刻豁然开朗,马上又开始收集上一级的信息,终于给他找到问题所在。现如今想扭转局势是不可能了,就像开始所说,力量对比太悬殊了,唯一能算计到的,就是自己还能有多少时间应对。这下更有的忙了。

    但即便是如此,年还是要过的,虽说吴放歌的行情有点不看好了,但是毕竟还是副市长,因此过年送礼的,求办事的,送礼兼求办事的也丝毫不见减少。吴放歌也是本着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心态,只要不是现金和贵重物品的礼物,客套一番也就收下了,走时顺便另外回礼——反正都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不过是打了个转转,并且留了个心眼,都有账目在册。能办的事,只要不违法法律原则,也就都给办了,特别是那些看上去就身处底层的人,也算是自己在位期间多做点好事,不求回报,但求安心。n

    【……第七十九章平静水面下的暗流】
正文 第八十章 独自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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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市一级领导从省里拜完年回来,该他们接受下属拜年的时候,吴放歌却和市里一般人请了几天假,孤身一人悄悄的去了云南。他原本不过是想低调的去扫扫墓,却也有人说他是单独‘找关系’去了。没办法,这种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的人,什么朝代什么地方都有的。

    虽然一路行来尽量低调,但是到了“战士”招待所却低调不了了。自从战友郑常仁从吴放歌手里接下这份企业开始,尽管改了三次名字,搬了两次家,但招待所的服务宗旨和编制一直没变,弄的像个军营似的,再加上规模的原因,招待所一直挣不着大钱,甚至有时候还出现财务危机,多亏了各类战友里面财的不止吴放歌一个人,因此每年还能得到一些赞助捐款,磕磕绊绊的也走到了今天。

    疯子郑常仁与吴放歌已是多年不见,拉着了就非要痛饮一番不可,结果被吴放歌婉拒,郑常仁也看出他此次前来似乎是怀着心事,居然也没疯劲儿,就这么将就着他。

    不过在祭祀方面,吴放歌还是像往常一样,买了大批的祭品,弄的跟公祭一样,但他自己却没有去,而且拜托郑常仁帮他办一场,理由是想第二天单独一个人去祭祀卫艳。对于这个要求,郑常仁到觉得不是很奇怪,而且他也乐得公祭一下,毕竟这种事有段时日没有过了,于是自己也出了些钱,恰好招待所也有几个烈士家属投宿,索性就全汇在一起,择时不如撞日的热热闹闹的办了。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提了个塑料袋,装了些祭品,换了当年的旧军装,把军功章也拿出来带齐整了,这才一个人上山去。看着吴放歌的背影,郑常仁叹道:“以后要见放歌,怕是难啦。”

    吴放歌找到了卫艳的墓碑,现雨水把照片一进侵蚀了,完全看不清她的脸了,就叹道:“这都是我的错,太久不来看你了。”然后就点上香烛,把墓碑周围的野草什么的都扯了,又用矿泉水打湿了纸巾把墓碑的前前后后都擦净了,一边擦一边和卫艳说话,把这几年的经历和小艳的近况都一五一十的说了,然后就靠着墓碑坐下,痴呆呆的愣。

    郑常仁见吴放歌这一去就一上午都没下来,就派人去喊他下来吃饭,偏偏去喊他的人也是个退伍兵,远远看见了,没敢上前,就回来想郑常仁汇报了,郑常仁听完叹了一声说:“行了,别去打搅了,让他静会儿。”

    吴放歌就这么整整的坐了一天,什么也没有吃,只喝了点水,直到晚上闭园了才依依不舍地回来。

    见到他回来了,郑常仁问他想吃点什么,吴放歌笑了一下说:“那就来个会餐,再来点酒。”

    郑常仁悬着的心落下了一点儿,因为这话有点正常了。

    酒菜才摆上了桌,门外就又闯进俩人来,正是老贾和周敏,郑常仁不高兴地说:“搞什么搞,放歌明天才去你们那儿呢,现在就跑过来,搞什么名堂嘛。”

    老贾笑而不语,周敏这个小老太太却说:“什么名堂,闲来无事过来吃顿饭不行?”

    “行行行。”郑常仁说:“虽然没有你们家大业大,饭还是请得起的。”

    他说的也是实情,和郑常仁不同。老贾夫妇接受了吴放歌的酒店企业之后,原本起点就高些,再加上接待的都是游客和赌客,自然赚的金银满钵,不但原先的那栋楼重新起了一遍,甚至还开了两家连锁酒店,现如今已经是当地的知名企业家了。

    大家都入了坐,吴放歌第一句话就问老贾:“我想传的话,你们替我传到了吗?”

    老贾说:“估计后天就有消息了。”

    吴放歌点头道:“那就好啊,咱们吃饭。我想在疯子这儿再住两天,等你们那儿有消息了,我就过来。”

    周敏笑道:“我们还说现在就接你过去呢,现在我们酒店条件比以前好多了。”

    郑常仁接口说:“你们省省,没听放歌说啊,他还得在我这儿住两天呢。”

    第二天一早,老贾周敏两口子就开车回去了,临走前还问吴放歌到底提前过去不,吴放歌就说还想再陪卫艳几天。那两口子见他这么说,就不好多劝了。

    等这两口子一走,吴放歌就拿了些钱给郑常仁,请他把相关手续跑跑,把卫艳的墓修缮一下,照片也换了。吴放歌原本没几张卫艳的照片,小艳哪里倒是有不少。近年来全做成了电子版。自从何海珍拍过一个写真送给吴放歌后,吴放歌就对p照片处理有了点兴趣,没事也练习练习。反正现在出门总是带着笔记本电脑,所以白天没事了就守在卫艳墓碑前,一边和卫艳说话,一边修改照片,整整弄的三天,终于弄好了一张,虽说不及专业人士的精美,却也称得上想当的不错了,拿给郑常仁一看,这小子惊的目瞪口呆的说:“这要是放的跟真人一样大,就跟复活了似的,放歌,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

    吴放歌笑笑,拿了个u盘把照片的电子档拷贝了出来交给郑常仁说:“以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要去老贾那里了。”

    郑常仁情知吴放歌这次一走,以后再见面就难了,于是就挽留道:“在住几天呗,那边不是还没消息嘛。”

    吴放歌笑着说:“等我到了就有了,你是借我一辆车呢,还是派个司机给我?”

    郑常仁见留他不住,只得说:“你这几天又不好好吃又好好睡的,我可不敢让你开车,我亲自送你过去。”于是他就开了车,把吴放歌送到了老贾周敏的酒店。

    现在的路比过去好了,原本要开三四个小时的,上了高,居然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了。

    在停车场下了车,吴放歌见郑常仁坐在驾驶座上不动,就问:“你怎么不下来?不进去坐坐?”

    郑常仁伸头看了看酒店里头,笑了一下说:“我就是送你过来的,不进去了,一进去吃饭喝酒的,就没有办法开车了,你保重。”说完眼眶有点潮湿了,于是也就不再和吴放歌握手,开车掉头就走了。

    吴放歌此时的鼻子也感觉酸酸的,为了不让老贾和周敏看到他的这幅苦逼样子,愣是在停车场呆站了好几分钟才调整好了走进酒店。

    吴放歌进了酒店,习惯新的目光就往服务台那儿看,因为周敏总是爱站在那地方,没成想经验主义害死人,现在买卖做大了,好多事都不自己干了。这两口子正在一旁的茶座里悠闲着呢。见了吴放歌来,忙迎了进去,泡了一杯普洱,吴放歌却不急着喝,倒是先问:“人来了吗?”

    老贾说:“才到,说是去美国了,昨天才回来,接到消息就赶来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真是的,当初打的要死要活的,现在倒好,全往那儿跑。”

    周敏说:“我们给她安排了房间,她也是才到,我就想问问,需要单独给你安排房间吗?”

    吴放歌一听这话里带着醋味,就笑道:“干嘛啊,又不是不付房钱,多安排一间客房怎么了?”

    老贾也说:“就是就是啊,我这就去安排。”说着就要站起来。

    周敏却说:“如今可是旅游旺季,房源紧张,能省一间是一间嘛。”

    老贾笑着说:“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就你脑子复杂。”边说边笑着走了。

    见老贾走了,周敏笑着对着吴放歌一挤眼睛,然后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结婚真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吴放歌也笑道:“我的周大姐啊,你就别逗我了。难不成你是觉得天气冷,心疼你们老贾,想给他弄定新帽子?”

    周敏抓了把爪子砸了过来说:“满嘴疯话,姐姐豆腐也吃,去找你的异国恋人去。”

    吴放歌只是笑,却没说话。想当年他和周敏之间的关系,可不止吃吃豆腐那么简单啊,只是这个话题不能再往下说了,再说就真的成了**了。现在大家都各自有了家庭,有些事或许还是可以悄悄的生,但是有些感情却绝对不能再滋生了,否则害人害己,后果不是一般的糟糕。

    没过多久,老贾就回来,把房卡递给吴放歌说:“房间挨着的,方便你们说话。”

    周敏接着说:“是啊,不过我们这里半夜也接受退房的,不要到时候让一间房子空着,lng费资源啊。”

    老贾笑着对吴放歌说:“这老婆子,平时一本正经的,只要一见了你啊,就是满嘴的疯话。”

    吴放歌听了也只得笑笑,不接这话茬子。

    两口子把吴放歌一直送到房间,放下了行李,又约定了午饭,这才走。吴放歌先看了一下房间的环境设施,现果然和以前相比,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当然了,房钱也是水涨船高,不然这两口子怎么成的知名企业家?

    之后,吴放歌就出门来到隔壁敲开了房门,丁香才洗完了澡,盘着头。多年不见,她的面容苍老了不少,但一双眼睛还是那么的炯炯有神。她下穿一条傣族的筒裙,上面却是随意的一件越式衬衣,没系扣子,只是在下摆上打了一个结,里面没穿内衣——这就是胸小的好处了,不像那些巨ru一般赤-裸-裸的肉-感,而是更增添了几分另类的成熟女人韵味。

    丁香见了他,就笑道:“我才到你就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抓我的呢。”说着,侧身把吴放歌让了进去。

    吴放歌坐在沙上,看着丁香拿了个吹风机呜呜呜的吹头,就说:“帮我个忙。”

    丁香说:“就知道你匆匆忙忙把我叫来,肯定有事,说。”

    吴放歌笑着说:“帮我找个越南新娘,年轻漂亮处女皮肤好胸型恰到好处就可以,现货。”

    丁香笑着说:“没问题啊,中年曾经漂亮无底洞皮肤黑胸小且下垂的现货就有个,要不?”

    吴放歌也笑了,说:“你没那么糟糕。”

    丁香说:“哦?我是说我自己了吗?”

    吴放歌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两手请放在她的胯上问:“可以抱吗?”

    丁香没回答,只管弄自己的头。

    吴放歌深吸了一口气,从背后抱住她,双手从没系扣的衬衣探了进去,摸索着一只向上,终于温柔地按了个结实。

    丁香酥软在他的怀里,把自己的手反按在吴放歌的手背上问:“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吴放歌说:“通敌啊。”

    丁香笑着说:“我都这么老了,你也不嫌塞牙?”

    吴放歌说:“我也老了啊,大家彼此彼此。”

    丁香说:“那可不一样,男人女人不同的,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吗?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三十就豆腐渣了。我这会儿恐怕已经是酸豆腐渣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手轻轻地揉动着说:“什么年轻做什么事,年轻人能吃铁蚕豆,老头子就只能喝豆腐脑了。”

    “嘻嘻,豆腐脑儿。”丁香重复着笑着说:“这个你倒是很擅长的。可你这次大老远跑来不会就是来找我鸳梦重温的,你我可从来都不是恋人,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你不会只为这个跑来的。”

    吴放歌点头说:“当然不是,我真的有事请你帮忙。”

    丁香说:“那你干嘛不直接说事儿?”

    吴放歌听了,忽然笑了一下,猛的一下放开了丁香,而丁香本来正酥软着,这一下失去了靠头,差点给弄跌了,又听吴放歌说:“那好,我们就直接说事儿……这个……”

    丁香稳住身子,笑着一弯腰,抱了吴放歌的双腿肩膀一顶,就把吴放歌仰面撂倒在地摊上,虽说有点老胳膊老腿儿,但地毯很厚实,摔在上面也不疼。

    丁香的身手依旧是那么敏捷,撂倒了吴放歌后,立刻就骑上去来一个锁喉,只是她的筒裙阻碍了她的动作,被吴放歌抓住了空挡,仗着自己胳膊长,双臂齐出直捣丁香的腋下,这原本也是致命的招数,只是两人现在可不是什么敌人,所以吴放歌到最后把这一招数改成了搔痒,丁香咯咯笑着,又反被吴放歌压倒在身下,连呼投降,并假惺惺地说:“可惜啊,我又战败了,我对不起祖国。”

    吴放歌见她投降了,也就收手问:“现在咱们能谈事了。”

    丁香摇头说:“不行。不过你可以吻我了。”n

    【……第八十章独自扫墓】a!!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只能带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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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ushu.nt追书网办完云南的事,吴放歌没有直接回金乌,而是去了路小婉所在的城市。、来文学网.1x.**:手打和丁香这种现如今越来越带江湖气的女人相比,路小婉的生活状态要正常的多。她开了一家酒和两家美容院,日过的火火的,也找了个男朋友,是个五十多岁的有啤酒肚的家伙。路小婉悄悄地对吴放歌说:“别看他的肚,他的腰包其实也是和肚一样鼓的。”

    那个男人一开始不知道吴放歌的身份,只当他是个一般人,再加上路小婉的关系,所以对吴放歌的态度属于那种虽然不欢迎,但是也很客气的那种,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吃完了就很客气地问吴放歌,需不需要他开车送他回酒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饭吃了就行了,别耍什么幺蛾。

    路小婉对此有些不满,但可能也是觉得为这个争吵甚至闹翻了没意思,所以只是不再说话了,并没有其他表示。吴放歌当然不愿意坏别人的好日,于是就来了个恭敬不如从命,就让那个男人开车把他送回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吴放歌都上了大巴了,忽然接到路小婉打来了电话,一接居然是那个男人,满嘴抱歉地说:“哎呀,吴市长,对不起啊,你可把我瞒的好苦,我昨晚也确实有事,没把你陪好啊,你在哪儿,别急着走,你和小婉这么久没见,也该好好聚聚嘛。”

    吴放歌一听就知道这二位昨晚上肯定有了点语言上的冲突,路小婉把自己的身份泄了底了,虽说这男人有点狗眼看人低,但是却很适合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小婉跟了他,不会吃亏。更何况路小婉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女人了,有这个归宿也不容易。就也跟他客气了一番,推说自己已经上了高,不方便下车了。

    快到金乌的时候,路小婉的号码又打来了,吴放歌暗想:干嘛?都到这儿了难到还把我拖回去招待一番?

    按下接听键,却是正版的路小婉打来的,把他那男人狠狠数落了一番,还问吴放歌生气没有。吴放歌自然也是好言相待。其实他心里多少也是有点不痛快的,男人的心理是:只要你做了一次她的女人,他就觉得你永远都是他的女人.lx.nt原本这次去找路小婉虽然算不上诀别,可以后见面毕竟是难了,还想和他好好促膝长谈一番,当然了更亲热一点更好,甚至还准备了一点离别礼物,也不枉她曾经跟过他一场,可经这么一折腾,看来算是省下了。

    回到金乌,好歹过完了春节,就又有人来找谈话了,开始只是试口风,当得知吴放歌确实是真的无意于仕途了,问他意欲何往。吴放歌对此倒是无所谓,只说做点实际工作,退休,离职都可以。这就叫人为难了,因为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能力,退休什么的还早,省上又不可能去,金乌市就这么大个庙门,说起来还真不知道该把他往哪里放。最后还是吴放歌自己的说的,随便在哪里挂个号,自己也想安安心心做点生意云云。于是这事就差不多这么定下来了。只是等乡镇换届一层层的上来,到市里,也是下半年之后去了,这段时间,吴放歌还得当他的这个副市长,但很多工作已经可以开始移交了。

    关于吴放歌忽然要急流勇退的事,几乎没人能理解,妮也不能,不过她对于吴放歌的每个决定都从来不去多想多问,只要是吴放歌要做的,肯定是有道理的,这是她的原则。不过这样一来,吴放歌的每天的空余时间倒是多出来了,于是各种民间团体,什么老年协会,作协文联等乱七八糟的组织都纷纷来请他做顾问什么的,甚至还有个斗鸡协会。吴放歌觉得这些到挺有意思的,不过最终斗鸡协会还是没参加,而是换成了信鸽协会,于是有人又林林总总的先后送来几十只鸽,就养在露台上,不过饲养其法,一不留神就飞逃了大半。不过也不要紧,只要是飞回原来主人家的,没几天自然又会有人送回来的。

    这样的悠闲日过了两个来月,忽然有一次省里有人下来开会,居然没通知他,这让他起了疑心,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妙。虽说现在很多工作都交了出去,但是像省上来人这些事,就算是权作个桩桩,一般也要去做一做的,完全没被通知,而且后来又几乎打听不到会议内容的情况是在是反常。

    “难道就不能让我来个平稳过渡?”吴放歌寻思这给葛学光打电话,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再去查各方面的资讯,表面上看去似乎是一片太平,但是有关葛氏家族的消息却未见几条。在中国官场,没消息就等于是坏消息,为了确认,吴放歌又联系了目前正在加拿大的阿梅,谁知她也着急的不行,葛学光联系不上不说,而且还有使馆的人上门来找她谈话,种种迹象表明,葛学光已经倒了。

    吴放歌开始觉得脊梁骨亮,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一半是自己的努力,另一半的根基却在葛学光哪里,如果葛学光一倒,他这里也就不妙了。看来到了跟时间赛跑的时候了。

    吴放歌希望能够合法的出国,因为这样走的不至于太匆忙,负面影响也能小很多。这倒不难,市委市府的一般人都已经轮班出过考察过了,只有他一直留守金乌,论也该轮到他了。至于借口更是好办,一家在美国的空壳公司来邀请函,是关于‘生态农业基地’建设的,这让吴放歌有个机会还能在带一个人走。

    不过市委一般人对吴放歌要求组团出国考察的申请有些为难,看得出葛学光事情的影响力确实已经到了,不过这个理由说不出口,吴放歌就利用大家同僚多年不好驳面的那种姿态暗示道:你们可都轮流出过考察过了,我可还没有,而且换届我就不干了,这最后几个月……

    这一招果然管用,居然审批下来了。吴放歌立刻着手组团,但是带谁走却又成了问题。

    吴放歌本来就打算这次出过就来个有去无回的,而和生态基地建设有关的,又和他亲昵的女人有两个,云柔和妮。把这两个女人都弄进团里不是什么问题,可真要有去无回的话,吴放歌更倾向于带妮,也只能是妮,毕竟云柔有老公孩,就这么给带走了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好歹自己和何海豹也是兄弟一场,人家原本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不能给人家来个连锅端。可要是不带,又怕有事连累到她,真真是个难以两全的事情啊。

    吴放歌左思右想不得其法,最后干脆一咬牙,带妮走!不过也要给云柔一个交待。

    于是吴放歌就吩咐妮准备酒菜,找了个晚上,请云柔过来吃饭。云柔此时还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在电话里开玩笑说:“就请我一个人啊,我可是一大家人呢。”

    吴放歌说:“无所谓啦,你一个人来也行,和海豹一起来也行,一家都带上更没问题了。”心里却想道:“要是你真带了海豹或者一家人来,我就什么都不跟你说了,直接带妮走就是。

    谁知云柔先是笑了一阵说:“我可以来啊,不过要晚一点,海豹去外地给朋友布置野营店去了,说是他有经验,我的把两个孩的晚饭弄好,能过来。而且……”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又压小了点说:“我晚上得回来了,孩都大了,懂事会告状了呢。”

    云柔一说到这儿,吴放歌也想起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密过了。亏她居然还有这心思,看来就凭这心思,还真不能亏待了她。

    云柔来的果然比较晚,直到九点多姗姗来迟。一见餐厅厅里布置的ln漫,就笑道:“这么多年啊,我终于也可以登堂入室了,不容易啊。承蒙你想得起我,还请我过来。”原来她对吴放歌的邀请是有些误会的,还以为吴放歌是纯粹的那方面的邀请,毕竟她最近也有些饥渴,快熬不住了,本想熬熬吴放歌的,可人家根本不缺这个,还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呢。因此这次被邀请,很是把她的自尊心满足了一下。

    吴放歌也知道她有些误会,可是他不怕误会,云柔,能让这个自己前世最爱也是最伤心的女人再和自己欢好一回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现在真的是见一次少一次了。于是大家都入座。等酒过三巡,气氛调合的差不多了,吴放歌开始说正事:“妮,云柔,考察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能让你们都到团里来,一起和我去美国,不过……”

    他说着,又喝了一杯红酒,接着说:“我这次出国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云柔和妮都楞了。云柔开始一听说吴放歌要带她出过考察,还高兴了一下,可听到后半截,又看到吴放歌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再加上她原本就对吴放歌急流勇退有些不解,于是就问:“你干嘛啊,偷渡啊,好好的前途不做,你喝多了?”说着,还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吴放歌笑了一下说:“仕途风险,小柔啊,你还没参透。我要是再不走,不出半年,说不定就就要坐班房了。”n

    【……第八十一章只能带一个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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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珊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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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云柔还是坚持要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吴放歌一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个点儿一个女人背着一登山包的钱在街上溜达,怎么看都有点悬,于是就想送送她,可才一起身就觉得浑身酥软,没半点力气,就暗笑道:“果然不是小伙子了,可真是拼老命啊。”于是靠在床背上,想抽支烟缓一缓,可是他平时又没有抽烟的习惯,因此在床头柜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忽然想起云柔是抽烟的,想去她的包里找,却又想起云柔的手包和外衣都扔到外边客厅了,正为难的时候,云柔洗了澡出来,见他那副衰样就笑着问:“你干嘛呢?”

    吴放歌说:“想抽支烟。”

    云柔说:“想抽你抽啊。”

    吴放歌说:“找不到烟。”

    云柔笑了一下,穿着浴袍就从卧室里走出来,顺便把早先一路撕扯扔的到处都是的衣服一一收捡起来,到了客厅时,却看见妮子一脸的怨妇相,正呆坐在沙上,手里拿着遥控板乱翻电视节目。于是就笑着说:“行了,别吃醋了,以后全是你的了。”

    说着,捡起外衣,从衣袋里拿出烟,叼了一支在嘴上,打火点着了,又回到卧室,从床尾爬上床,一路爬到吴放歌身边,从嘴里拿下烟,塞进他的嘴里,等他吸了一口之后又问:“女士烟,习惯吗?”

    吴放歌嘴里叼着烟,不方便说话,正要伸手去拿,云柔却先帮他拿了,他才说:“我抽不出好坏了。”等了一秒钟又说:“我休息一会儿就送你回去。”

    云柔笑道:“算了,怕你现在是连楼都下不去了,让妮子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去。”

    吴放歌想了一下说:“算了,我给你谷子车的钥匙,昨天才保养过的。”

    云柔嗔道:“觉得对不起人家?其实你最对不起的人是我!”她说着,用手指在吴放歌的脑门儿上一戳,又说:“行了行了,我走了,钥匙给我。”

    吴放歌从床头柜里拿了钥匙给她,她接了随手又放在床头柜上,脱了浴袍开始穿衣服,穿好了,才一把抓了钥匙,在吴放歌的脸上,嘴上都亲了亲又说:“我走了哦,过几天又来。”

    云柔出了卧室,见妮子还那儿愣呢,就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把车钥匙在她面前晃悠着说:“妮子,帮帮忙,送我一趟,顺便跟你说说话。”

    妮子平日里都是顺着云柔的,可今天心里却不舒服,就说:“车钥匙都给你了,你不会自己回去啊。”

    云柔笑着,压低了声音说:“杀人一千,自损八百。里头那个不能动了,你以为我就轻松?嘻嘻?”

    妮子一听,再也绷不住,笑了一下,又觉得不对,马上又绷起了脸。云柔摇晃着她的肩膀说:“妮子,我的好妹妹,你就算是让我一回嘛。你就想想啊,尽管以前,总好像是我压着压着你,其实你看放歌哪次不是先疼着你?只是我脸皮比你厚,每次都要挤进来,可你不想想,我不挤一下,还能有我的份儿不?”

    妮子抬头问:“你什么意思?”

    云柔笑道:“你们马上就要在美国双宿双飞了,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机会就没有了,你不主动挤进来,未必还要我邀请你?明说啊,我反正是不会邀请你的,女人其实都喜欢独占的。”

    妮子说:“也想来着,可近段时间和他单独在一起习惯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心疼。”

    云柔叹道:“难怪他疼你,先你也疼他啊。看来我还是比不过你啊。行了,以后好好照顾他,全拜托你了。”

    妮子忽然说:“我送你。”

    云柔笑道:“怎么突然一下转过来了?不恨我了?”

    妮子笑了一下,不说话,站起来把那个登山包背了对云柔说:“走不走?不走我就背回我家了。”

    云柔骂道:“小妮子!贪心不足,这你也想要!”边骂,边站起来,嘻嘻哈哈地同妮子一起去了。

    这一去就一夜未归。妮子第二天回来解释说是云柔非要拉着她和她‘卧谈’,还说什么‘他已经被榨干了,你回去也没什么搞头’一类的疯话。

    “这什么女人啊。”吴放歌埋怨着,不过细想想,云柔此般,已经算是非常的大度了。

    吴放歌整天忙着组团出国的事儿,就在这当口儿,珊萍为了重建《明日先锋》传媒记者站,也来到了金乌。这可是忙的事情都搅在一起了。于是吴放歌又端起架子来,帮着打电话联系,从工作到生活,从办公地点到住房都落实的妥妥当当的。珊萍挺感激的,要请他吃饭,吴放歌就说:“要请就把对口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请一下,毕竟他们里头有直接的主管,县官不如现管嘛。”

    其实有好多话吴放歌不方便说,毕竟他已经决定跑路,以后就不能再罩着她了。

    其实珊萍也并非泛泛之辈,毕竟是郑雪雯的弟子,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是一把好手,吴放歌做的,只不过是穿针引线,但是即便没有他的面子,珊萍也能做的很好的,只是话说回来,那样又要多费不少精力了。所以无论吴放歌说不说,珊萍在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肯定是要请相关对口部门的人聚一下的,但是请吴放歌,她其实是想单独表示一下感谢的,却碰了吴放歌一个软钉子,虽说也是他无意为之的,但是珊萍很敏感,觉得受了委屈,就打电话给郑雪雯说了。

    郑雪雯接到告状电话,笑着骂了一句:这小子,还是喜欢美女,要是美女请客,肯定跑的比狗还快!于是就对珊萍说:“别用对付一般官僚的思维去考虑他,他不是一般人。”

    珊萍说:“我没有啊,我就是想好好感谢感谢他。”

    郑雪雯说:“那好,我给他打电话,我这张老脸,他总是要给的。”

    她说做就做,当即就给吴放歌打了一个电话,不成想吴放歌主持一个会呢,不方便接,就压低嗓子说:“正开会呐,一会儿给你回过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郑雪雯拿着嘟嘟响着盲音的电话楞了一阵子才说:“耶,老面子也不管用了啊。”

    又等了大约一个来小时,吴放歌回了电话来,这下让郑雪雯逮着了机会,这通数落啊,连二十年前的旧账也搬出来算,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说到了正题——为什么珊萍请客他拒绝,是不给面子还是怎么滴?

    吴放歌当然大呼冤枉,其实郑雪雯焉能不了解他的为人?不过是找这个借口和他多说说话而已。不过经郑雪雯这么一说吴放歌倒是答应请珊萍吃顿饭了。

    郑雪雯挂了吴放歌的电话,就兴冲冲的打电话给珊萍说:“搞定了,放歌决定请你吃饭。”

    珊萍忙说:“雪雯大姐,错了,是我要请吴市长吃饭啊。”

    郑雪雯笑道:“你请了,他拒绝了,现在他请你是给你赔罪。”

    珊萍有点迟疑,说:“这……合适吗?”

    郑雪雯说:“哎呀,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我是吃的定的,你就盯着手机,我电话一挂,他准打进来。”说完就笑着把电话挂了。

    珊萍虽然年轻,可也是见过一点世面的,说实在的,像吴放歌这种性格的领导确实还没见过。吴放歌给人的感觉不像个领导,更多的时候到更像一个邻家大哥,这种男人还是很有魅力的,总能吸引女性接近,却又不太会产生结婚生子的想法。

    她盯着手机等了一两分钟,不见响动,便暗笑自己又迂起来:再怎么像邻家大哥也是个副市长,自己从相貌到身材都没出彩的地方,人家凭什么……可刚想到这儿,手机真的就响了起来,名字显的是放歌市长。

    都说四十岁的男人就开始懂女人了,吴放歌更是个中翘楚。金乌市新开了一家红酒庄,也兼卖西餐甜点。吴放歌就把请客的地点定在了这里,这里气氛lng漫还是其次,关键是这里新开张,几乎没人认得出吴放歌,有时候能作为一个普通人消费,也是一种享受呢。

    珊萍却有点后悔,她没想到吴放歌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请她,不管平时如何,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的衣着打扮和这个地方简直不配套,而且红酒蜡烛的,她一点晚妆也没有,简直就是煞风景。

    珊萍平日里总是素面朝天不化妆的,因为她知道,自己相貌平平,女孩子的资本少,就算是化妆也比不上人家,想要有所建树那就得另辟蹊径。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今天吴放歌忽然这么给她来了一出,既让她觉得兴奋,也有点措手不及。

    吴放歌看她拘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说:“干嘛啊,你又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然后看了看她,又说:“今天这神态,像个女孩子了。”

    珊萍被他这么一说,不满地说:“干嘛啊,吴市……”那个‘长’字还没出来,就被吴放歌一把堵了嘴,又紧张地四下张望一下,才说:“你干嘛啊,好容易找个熟人少的地方,你想露我的底啊。”

    “吴……”珊萍又才说了一个字,吴放歌就受压嘴唇嘘了一声说:“叫我名字后两个字就行。”

    “放……”珊萍努力了一下,忽然笑着说:“不行啊,不习惯。”

    吴放歌说:“那就喊,嗨,哎,你,都行啊,反正别喊官衔儿,就我这在古代最多最多顶上天也就是个从五品,有什么好显摆的。”

    珊萍说:“你真人确实有点意思,别人还巴不得走哪儿都前呼后拥的,就觉得那样舒服。”

    “可我觉得这样舒服。”吴放歌说:“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珊萍掩嘴笑着说:“你这话可把人都得罪了,合着人家那些就都不是人?”

    吴放歌也笑着说:“至于有些人是不是人嘛,我说了还真不算。”

    珊萍问:“那谁说了算?”

    吴放歌说:“老百姓说了算。”n

    【……第八十三章珊萍来了】
正文 第八十四章 隔一层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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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一说出这句话来,珊萍就觉得有些煞风景“怎么打起官腔来了?可语气又不像。”不过她虽然这么想,却没有说出来,脸上依然笑着,眼神却故意游离到一边去了。吴放歌当即会意,笑道:“呵呵,瞧我,官僚习惯又出来了,和一个机关干部约会很乏味。”

    珊萍这才又把眼神移了回来说:“不啊,您挺有魅力的。比那些有款没谱的糟老头,爆富强多了。”

    吴放歌笑道:“瞧你把我比的这些人。”

    珊萍也笑着,端起酒杯说:“那算我说错了话嘛,我赔礼还不行?”

    吴放歌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子说:“其实也没说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确实是暴户,而且是双重的。”

    珊萍把酒杯沾了沾唇,又放下说:“那个,雪雯老师说的没错,你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吴放歌说:“她跟你这么说的?当我面可净损我了。”

    珊萍又微笑了一下,用手指绕着杯沿划着圈儿说:“她很喜欢你的,毕竟是多年的老情人嘛。”

    吴放歌听了心里揪了那么一小下下,随即才略带尴尬地笑着说:“怎么?那么明显?我们已经多年没那种关系了。”

    珊萍说:“你是个性情中人,不善于掩饰自己。而且每次雪雯老师提起你的时候,眼里那种光芒……”她说着,一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笑着,彷佛进入了某种遐想,又过了一阵才说:“不过你们怎么不在一起了了?是因为她老了吗?”

    吴放歌摇头说:“不是,是因为她嫁人了,而且丈夫还不错。”

    珊萍说:“只要真情在,嫁人了又能怎么样?”

    吴放歌笑道:“搞不懂你们这些八零后……人家嫁了人,日子过的好好的,咱跟着捣什么乱啊。”

    珊萍说:“难怪雪雯大姐说你女人多的很,因为你总是能为别人考虑,所以能让人感到有安全感。”

    吴放歌说:“你快别夸我了,我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多了,只怕下辈子卖身青楼都还不清了。”

    珊萍又笑,然后说:“你说话真逗,讲讲。”

    吴放歌问道:“讲什么?讲你雪雯老师?”

    珊萍说:“讲讲你的风流韵事啊,肯定特有故事,我听雪雯大姐说过一些,但她毕竟不是你本人,好多事说不清楚,连贯不起来。”

    吴放歌喝了一口红酒,笑了一下说:“不讲。”

    珊萍又说:“讲嘛~~当聊聊八卦,我真的很像知道。”

    吴放歌说:“你想知道我也不能讲。”

    珊萍说:“是不是因为**?”

    吴放歌点头说:“差不多,不过不是我的,是她们的。她们很多人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而这种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

    珊萍咬着勺子说:“是了,你向来很为他人着想的,要不……就透露一点儿?不说名字嘛。”

    吴放歌摇头坚定地说:“一点也不行,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想刹也刹不住。”

    “真令人失望啊,不过这让我更喜欢你了,嘻嘻。”珊萍往椅子背儿一靠,略带撒娇地说。

    吴放歌忽然现这个‘三平’的女孩子,其实也挺可爱。

    “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查,我可是记者,保准查你一个底儿掉。”临别时珊萍这样说道。

    吴放歌只是笑,他的心思不在这里,因此也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出国考察的名单初定。虽然只是初定,但如果没有意外,也就是这些人了,再有变化就得下来一个,才能上去一个,这样就会得罪人,而得罪人的事情是没有人想干的。可即便是保持原名单不动,都还得罪了人,至少是得罪的于萍。

    于萍向来自我感觉不错,特别是在和吴放歌的关系方面,这一点她没有丝毫的隐晦,反而很张扬,事实上吴放歌确实也对她挺好的,事事都对她很关照,而她有时候甚至还会在吴放歌面前嗲,以至于有关两人暧昧的传闻。吴放歌向来不对这些事辟谣,于萍也总是不容置否,可时间一长了,大家也都看出,这俩人看上去暧昧,其实之间还是没有那种越的关系的,于是这种暧昧的传闻也就不攻自破了,但茶余饭后间,甚至某些轻松的场合下,大家也会把这些事情拿出来开开玩笑,反正不管是吴放歌和于萍,都不会为这个生气。

    可是这一回于萍不高兴了。

    “看来有没有那一层就是不一样啊!”她这么抱怨道“你看云柔啊,妮子啊,就能去,我就不行!”

    于萍老公听了笑道:“干嘛啊,你还想有这一层啊,到时候你心里平衡了,我可不爽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于萍纷纷道“不公平嘛,这些年我鞍前马后的也帮他做了不少事,喔,有事就于萍去做,出国于萍就每份儿?”

    老公见她气成这样,忙宽慰道:“哎呀,不就是出国嘛,等我闲了,我陪你去,咱又不是没那份儿钱。”

    于萍又说:“凭啥花咱自己的,他们就公费旅游啊,不行,这事儿我得好好找放歌说道说道去。”

    她说到做到,还真就找了个机会把吴放歌堵在办公室里了,明打明的就问这事儿,吴放歌是有苦难言,别人都当这事公费旅游,谁知道他是想借机跑路啊。这话能跟于萍解释吗?其实不让于萍去还是为她好,一个公费考察团里突然出了两个跑路的,那一回来任凭谁也得受连累弄个灰头土脸的,可这些都不能跟于萍明说,毕竟是隔了一层啊。在隔了一层这一点上,两人的观点倒是相同。

    无奈,只得想着法子,尽力解释安抚,可这次于萍像是吃了铁丸子一样铁了心了,就是不依不饶。唯一庆幸的是,于萍只是想找吴放歌弄个说法,并没有想让吴放歌下不来台,所以堵他的时候,其实已经下班了,整个办公楼里没剩下几个人,她也没大吵大闹的,所以基本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不影响这次出国考察任务,影响什么的,吴放歌才不在乎呢。但是对于和于萍的交情,他还是很在意的,所以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的解释,除了实话没说,什么话都说遍了。

    好在于萍到也不是非要挣到手个什么,只是有口气理不顺,所以见吴放歌一直对她好言好语的,而且语气又温柔,她原本就一直喜欢他,暗恋他,所以被他几句好话一说,就算是故意想火也不出来了。最后只得悻悻地说:“男追女,隔层胶,我和你没那层胶,还真是不一样……”

    吴放歌听着又绕到这上头来了,硬着头皮干笑两声,也不再解释,因为刚才已经说了很多了,再说下去,难免言多必失。

    摆平了于萍,吴放歌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一回到家,晚饭的时候妮子又说想回家一趟,吴放歌听了很是头痛,因为大家的护照已经下来了,虽然最后动身的日期吴放歌还没有宣布,也有了大致的标准,相差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儿。而妮子历来是比较贴家里的,此次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想回家看看,留点钱什么的,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眼么前儿的提出来,确实是个问题。就问:“你打算回去多久?”

    妮子也觉得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出这个来,也确实不好意思,就说:“我手上还有些事情没移交好呢。这两天弄好了就动身,也得十五六号才能回来。”

    吴放歌说:“不行,你最好一天之内回来,我准备十四号就出,要不是被于萍搅了一下,我机票都让他们订了。”

    妮子说:“我……我想给妈妈上上坟……”她说着,眼泪又在眼眶子里头打转转。

    吴放歌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他又想了一下说:“这样,你一天回去,一天上坟,当晚就得赶回来,我们十五号就出,马上让他们订机票。”

    其实吴放歌若是强硬些,不让妮子回去,以妮子对他的顺从,最多也就心里难受几天,也就过了。当然这样一来心里更舒坦,于是放下筷子就去收拾东西,吴放歌跟在后面又和她约法三章:第一回家不许提出国的事情,第二给家里钱不能过平时给的数量,第三不要到处拜会亲朋好友,总之一句话,和平时一样就行了,越低调越好。妮子当然是满口答应。

    这样一来,吴放歌出行的计划就比最早预计的晚了一天,但是他暗想:这么大的事情,差个一两天,应该问题不大。其实他之所以答应妮子回家,是因为他也是要对家里做出些安排的,谷子的爸妈,自己的父母,这都得不显山露水的安顿好,这次一走,何时再相见就说不清楚了,而且四位老人一天比一天衰老,今后能不能见着也说不清啊。若要公道,打个颠倒,谷子都要和自己亡命天涯了,提前回家探望探望也不算什么过分的要求啊。

    一切都安顿好了,吴放歌忽然闲了下来,公务私事什么的一下子就少了,看来这也是世态炎凉的一种,如果自己不是要跑路的话,这次出国回来恐怕也要靠边站,做个圣贤(剩闲)之人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也要把家里的东西都处理一下,其实在决定跑路那天起,这项工作已经在进行了,现在则是最后的扫尾阶段。吴放歌先把家里所有的剩余的文字的东西都清理了出来,用碎纸机全给碎了,电脑硬盘也全都格式化了,然后又胡乱拷贝了一大堆垃圾文件进去,接着又格了一边。他原本是打算全都销毁的,可是又觉得可惜,毕竟自己走了,这些也算是资产,说不定自己的家人还能用得上,老爷子老太太最近学会了上网偷菜,每天都玩的不亦乐乎呢。n

    【……第八十四章隔一层就是不一样】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出国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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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一大早就走了,她前脚走,何海豹就打来电话,约了晚上在他茶楼吃饭,说是给他践行。(手机访问:.)-=会员手打=*(疯狂-看手打)吴放歌最近门庭冷落,自然也就很痛快的答应下来,到了晚上就如约前往。

    何海豹腾了一间雅间,布置成了餐厅,菜都是在附近饭店点送的,也不错。吴放歌就笑道:“我说兄弟啊,你真是的,要么在家里吃,亲近。要么在外头吃,方便。这这不里不外的,算是哪一出啊?”

    何海豹也笑着说:“我喜欢亲近,又怕麻烦,所以就想了这个主意。”

    云柔这时插进嘴来说:“我看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何海豹扭头笑着叱喝道:“女人家家,嘴里干净点!呵呵。”

    随后大家就入座喝茶说闲话,不多时酒菜都送来了,也没有别的客人,于是三个人就开吃,可是虽然吃着饭,可外头茶楼的生意还在做着,也不知怎么了,今天外头的大堂经理很是不给力,动不动就进来请示,弄的何海豹很不耐烦,就对云柔说:“干脆你出去一下,把外头理顺了,我们等着你。”

    云柔不服气地说:“凭什么啊,法人代表可是你,这是你的企业。”

    何海豹笑着说:“可是我们家的法人代表可是你啊,你就去处理一下,顺便我和放歌说点我们男人的私房话。”

    云柔一边往起站一边抱怨说:“肯定没好话。”都走到门口了,忽然又扭头说:“不准背后说我啊。”

    何海豹和吴放歌都频频点头,说:“不说不说。”

    等云柔出了门,何海豹才笑着说:“你说咱们不说她还有的说吗?”

    吴放歌也跟着笑,今晚家宴的目的才算是正式开始。

    两人又连喝了几杯,何海豹忽然说:“放歌啊,你们这次出去,云柔就靠你照顾了。”

    吴放歌一开始没理解其中的深意,就随口说:“那是当然,不管怎么说,我是考察团的团长啊。”

    谁知何海豹又说:“我说真的。”

    吴放歌听了,也沉下脸来说:“什么意思?”

    何海豹笑了一下说:“虽然你们都没跟我说,但是我知道,你们这次出去是不会再回来了。你是早就把老婆闺女都送到国外去了,这次正好去和她们团聚。这边呢,又带上妮子和小柔,明显是要远走高飞嘛。使领馆的人真是笨蛋,真没明显的移民倾向都看不出来?真不知道你们的护照是怎么签下来的。”

    吴放歌知道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有些事是瞒也瞒不住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何海豹是个笨蛋,失败者,其实吴放歌清楚,何海豹和何海珍一奶同胞,在智商上面原本就不相上下,只不过何海豹一直没把智力用对地方罢了,他非但不是笨蛋,相反他非常的聪明,甚至比大多数人都聪明,而且对于吴放歌的了解,也比一般人要深。

    吴放歌见已被他看透,但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个什么心理状态,就试探地说:“怎么?你就这么想让云柔走?”

    “怎么可能?”何海豹往椅子背儿上一靠,双臂下垂,眼睛直勾勾瞪着天花板说:“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她跟你走?就算我舍得,男人总有尊严,原本我这儿闲话就多,你们一这一跑,管吐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把她怎么了,反正她这辈子是把我折磨惨了。别的不说,光绿帽子恐怕就够开家工厂了。所以我也想通了,就遵照慈禧老佛爷的教导,反正是戴绿帽,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你来呗。”他一边说,一边悲从心来,眼泪直在眼眶子里头打着转转,但依旧强忍着挤出一点笑容说:“像我这种角色,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呵呵。”

    吴放歌看着他这样,既内疚又心痛,低着头说:“海豹,其他事丢一边,在这件事上,我对不起你,你要想怎么做,我都不怨你。”

    何海豹冷笑道:“我能怎么做?就跟我那个混蛋姐夫一样来个杀人分尸?不行,我虽然是笨蛋,但还不是混蛋。我可以戴绿帽,但是不能戴手铐。”

    “其实……”吴放歌小心地说:“你没全猜对,我这次没打算带云柔走。”

    “哦……”何海豹说:“始乱终弃啊。”

    今天何海豹抓住了吴放歌的软脚,捏着就不松开,稳稳的占了上风,他实在是找不出话来解脱当前的窘境。

    “如果你不打算带她走……”何海豹缓缓地说“那就帮我把她看紧点,我总觉得这次她是要跑的。其实大家都说我笨,我看她这次才笨呢,她那一套生存法则,只适合在咱们国家,出去了,落不着好。有你看着也许还行,光她自己?”他说着,晃晃脑袋说“没几天就得让移民局遣送喽。”

    “也不一定,反正她适应能力挺强的。”吴放歌说。

    何海豹忽然又笑了起来说:“那我不管,反正你这辈子就这事儿算是欠着我的,要嘛你带她走,好好照顾她,要嘛把她看紧了,别让我人财两失。”

    其实若是何海豹像个普通丈夫一样,暴起把吴放歌狠揍一顿,或者阴险一点来个实名举报什么的,都能把他整个灰头土脸的,可是他偏偏不,给你来这么一招,算是把吴放歌的弱点给抓着了,现在地上要是有个地缝,他铁定就一头就钻进去,无论前世今生,吴放歌还没被谁整成这样过。

    好在云柔及时回来了,解救了他的尴尬状况。

    “你们都说我什么坏话了?”她问。

    “没有没有。”两个男人一起摆手。

    从何海豹的茶楼出来,吴放歌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不是因为别的,被何海豹占一回上风让他很不爽,不过想想再过一两天自己将永远的离开这个国度也就释然了,不管怎么说,在云柔这件事情上却是是自己有错在先,而且这么多年了就没收过手,人家做丈夫的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换别人说不定都出人命了。

    心情才好了一点,云柔忽然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急火火地说:“你们两个死男人一起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了?”

    吴放歌忙说:“没说什么啊。”

    “什么没说什么!”云柔怒道:“你吃晚饭拍拍屁股走了,他就在家里发酒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说让我别走,看在孩子份上别走,还说给他留个名分就行,至于我在外头怎么来,他不管。你看这是人话嘛!”

    吴放歌心说:“别人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咱俩干的那就不算是人事,不是人事都做得,不是人话自然也说得。”不过这话只是在心里说说,却不敢说出来,差一步就要远走高飞了,来个节外生枝就不好了。于是就耐着性子说:“海豹这些年不错了,说起来对我们的事情也肯宽容了,任凭谁都做不到。你以为他傻啊,其实他都看在眼里的。”

    云柔开始不讲理:“不高兴就拿菜刀砍了我嘛,干嘛阴阳怪气的说话,还说我要是实在要走,就跟进了你,说你和其他男人不同,只有你才会一直照顾着我。真是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还可以换来换去的穿咩?”

    吴放歌开始有点担心了,就问:“你现在在哪儿和我说话?”

    云柔说:“在***厕所!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吴放歌看着电话发了一会儿呆,心说:这两口子,算是绝配了。老天爷这是怎么安排的啊。

    回到家,觉得家里冷冷清清的,又到露台侍弄了一下花草,没几分钟就烦了——反正后天就要走了,这些东西都是要抛下的,现在再侍弄的好又有什么意义呢?正想着又听见鸽子笼里各自正咕咕的叫着,于是又慢悠悠走过去对着笼子说:“别急别急,到后天你们就自由了,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只是这里就不一定有人喂你们了哦。”

    又和鸽子说了几句话,他这才又下了楼,打开电视机看插播在广告里的电视剧,无聊的直翻手机里的短信玩,正翻着,手机就在手里响了,来电的是珊萍。

    “这小丫头来电话做什么?”吴放歌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原来这小丫头是要请他吃饭的,说一是为了感谢,二是为了给他践行。吴放歌听了就笑着说:“饭不是吃过了嘛。”

    珊萍说:“那不一样的,说的是我请你,改成你请我意思就不一样了。”

    吴放歌说:“有什么不一样啊,不都是吃饭嘛。而且你现在工资不高,又没个亲人在身边,生一个是一个嘛。”

    珊萍说:“那可不行,你答不答应?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又到雪雯老师那里去告状了。”

    吴放歌一听赶紧说:“行行行,我答应,你可别给雪雯打电话,上次就骂了我半个钟头。你要是再告,我就是累犯,她非给我判刑不可。”

    珊萍听了在电话里咯咯的笑,好一阵子才说:“那就明晚七点在那个你请我的红酒庄,有问题吗?不会有别的约会。”

    吴放歌说:“就算有越,也得先紧着你啊,不然你又该去告状了。”

    珊萍又笑了一阵说:“好那就这么定了,不准黄牛哦。”

    吴放歌忙应下来,然后互道再见。

    “总算是有点事情做了啊。”吴放歌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忽然觉得自己对明天的这个约会很是有几分期待。n

    【……第八十五章出国前文字……】@!!

    一路高升第八十五章出国前(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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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 出国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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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是换了别位领导,借给郝光明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而吴放歌既然是官场里的一个异数,什么官威啊排场啊自然也就不放在心上,这种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平民气息,是无论怎么样做亲民秀都是学不出来的。

    和郝光明闲聊了几句,吴放歌忽然觉得心情说不出的好,可就是再要付账的时候人家说什么也不肯收,还说只要是那批下岗职工的开的场子,就算不能免单也能打折,而且打了八折都算黑心。原来那一批被吴放歌送去技能培训的下岗工人,大部分现在都混的不错,没自己开店的,也都在高档的消费场所打工,彼此间还有个小组织,市场搞搞聚会啥的。郝光明还说他们原打算请吴放歌做他们这个组织的名誉主席来着,只是一直没得着机会联系,所以位置一直空着,这下算是联系上了。

    吴放歌见他如此的盛情,也就满口答应下来,不过心里暗说:这个承诺恐怕事不能实现了。

    就这样,一直把吴放歌送出大门外才分了手。吴放歌独自开车回家——这又是破了一个例,虽说没人查他的车,但是哪怕只沾了一滴酒,他向来是不亲自开车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了,什么都想去碰一下。

    都快到家门口了,忽然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在路上摇摇晃晃的走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走进了一看,居然是珊萍。于是车靠路边停下,摇下车窗问:“喂,说是你请客,怎么忽然就跑了?”

    珊萍对着他惨笑一下,在路灯下,那脸白的有点吓人,要是穿上一袭白衣,就活像个半夜出来溜达的幽灵。

    笑过之后,珊萍又继续往前走。吴放歌又开车上前拦住去路,打开车门说:“上车。”

    珊萍扭过脸说:“你又不要我,上车干什么?”

    吴放歌见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也是一时兴起,就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你见过不吃腥的猫吗?”

    珊萍想了一下,上了车,吴放歌见她那双小手一点血色都没有,忍不住摸了一下,结果现凉的彻骨。珊萍缩回手说:“听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喜欢小女孩儿,我26了,估计是不合你胃口了。”

    吴放歌听她这么一说,立刻就想起来那几个官场败类来,于是皱了皱眉头说:“那几个败类提他们做什么,他们是运气好没让这事儿生在金乌,不然我整死他们!一个个有权有势的,啥女人得不到?非做这伤天害理的事。”

    珊萍没搭理吴放歌的话茬,自顾自说道:“都说贞操这东西就像一个梨,只有新鲜的时候才味美多汁,老了就不值钱了……”

    吴放歌说:“珊萍,这我就得说你两句了。我在性方面不是个特别严谨的人,更不是那种有处女情结的人。只要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很少拒绝别人。可是……珊萍啊……虽然咱们接触不多,可我看得出来,你骨子里还是个传统的女子,所以有些时候没有必要强迫着生一些事。”

    珊萍说:“我没强迫,你也看得出来,我没有乱选人,我就选了你。而且肯定没选错人,你看雪雯姐多高傲的女人啊,她都选了你,所以选你没错的。”

    吴放歌笑道:“这玩意儿还带从历史的角度去看的呀。”

    “嗯。”珊萍一点也没笑,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吴放歌也笑不出来了,他手在方向盘上敲着说:“珊萍啊,你都已经保存了这么多年了,干嘛不干脆点,留给以后的丈夫呢?”

    珊萍说:“这不是没办法嘛。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可是谁能保证我以后的丈夫就一定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呢?你倒是我想找的那个人,可是你有老婆孩子,情人也一大堆,所以我是插不进来的,只想能有个机会和你亲密接触一回,免得以后留下遗憾。”

    吴放歌叹道:“就怕你找了我才会留下遗憾啊。”

    珊萍摇头说:“不会,就算会也不后悔,反正是我自己找的。”

    吴放歌沉吟良久才说:“嗯,好,我可以带你走,但是不能陪你整晚,我明天就要出国,今晚妮子会回来,我不想在这之前还惹上什么不开心。”

    珊萍想了一下,点头说:“有几个小时也好,太久了我怕我iui忍不住缠上你,所以你可以对我残忍一些。”

    吴放歌摇摇头,心说:看来又要欠上一笔情债了。然后他启动了车子,开向了喀秋莎。

    吴放歌以前在喀秋莎一直有一间办公室兼卧室,后来他对然升任了副市长,但是这间办公室却一直保留着。他在那里处理过很多重要的事情,同样的,也和云柔还有妮子在哪里渡过过很多次荒唐而又快乐的时光,今天又要加上一人了。

    到了喀秋莎停好了车,吴放歌带着珊萍从侧门进了酒店,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开了门,珊萍进屋一看,就说:“你长期在这儿有房间?”

    吴放歌说:“以前我需要在这里办公,后来这房间也一直给我保留着。”

    “真**。”珊萍说着,嘴角总算是有了一丝笑容。

    吴放歌又捏捏她的手说:“哎呀,还是冰凉的,去洗个澡。”说着他顺手打开了空调,又开了电视。

    珊萍‘嗯’了一声就去了。

    吴放歌靠在床沿上看电视,没几分钟就听见珊萍说:“你能来一下吗?没热水啊。”

    吴放歌应着就到了卫生间门口,见门虚掩着,就敲了敲门,只听珊萍说:“你进来,我穿着衣服的。”

    吴放歌这才推门进去,见珊萍裹着浴袍,其他衣服倒是堆在一边,吴放歌就说:“我先帮你把衣服拿出去,免得沾了湿气。”

    珊萍却说:“我自己拿,你先帮我调水嘛。”说着拿了衣服,红了脸就往外走。

    吴放歌见那堆衣服上面有些女孩子的小东西,就笑了一下说:“还害羞。”转身就调试洗澡水,却现没有什么不正常的,热水冷水都很充足,于是又扭头说:“哎,都没问题啊……”

    可就是这一回头,却把他惊了一下,原来珊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而且浴袍已经褪下,就这么一丝不挂地直直地站在他身后,如果说女孩子的羞涩还起着什么作用的话,那就是她把自己的眼睛闭的紧紧的,脸颊也已经涨得通红。

    吴放歌见她的身子瘦瘦的,就摇着头轻声说了句:“你真是个小精灵啊。”然后张开怀抱把这只小精灵融化在自己的怀抱里了。

    珊萍可以说是没有找错人,吴放歌对女孩子向来温柔,对于珊萍这种初经人事的女孩更是呵护有加,不忍有半分的狂野,因此算不上是尽兴,倒像是完成了一种仪式。而珊萍更是觉得如愿以偿,浑身透着那种满足感,事后懒洋洋的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吴放歌的怀里,睡的香香甜甜的。

    吴放歌偷眼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就悄悄的抽出身来想下床,没成想却被珊萍‘嘤咛’一声又抱了个紧紧的。吴放歌只得小声说:“我必须走了,先说好的。”

    “五分钟,就五分钟嘛。”她撒着娇,手脚一点也不松劲。

    吴放歌笑着,从床头柜上拿过车钥匙来,问:“你会开车吗?”

    珊萍说:“会呀,去年考得本儿,就是一直没开过了。”

    吴放歌掰开她的一只小手,把车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又帮她合上说:“会开就好,这个归你了。”

    不了珊萍忽然扭动着说不要“你把我当什么女人了……”她说。

    吴放歌对付这种情况当然有办法,就说:“我没那个意思,我这不是要出国嘛,车放在车库里也是放着,借给你开开也算是平时帮我保养一下嘛,我们都这样了,这点忙你还不帮啊。而且也不是新车,我开了好一阵子了。”

    这话说的珊萍心里舒舒服服的,才把车钥匙攥紧了说:“那我帮你保养车子总不能自己贴油钱哇。”

    吴放歌说:“那是自然,我回来就给你报账。”

    珊萍说:“你自己说的可不准反悔哦。”

    吴放歌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当然是不会反悔的。”

    珊萍说:“那你在吻吻我。”

    这还能怎么办?于是又好一阵子长吻,他才脱了身得以穿衣服。可才等他穿好了衣服,又见珊萍转了过去背对着他,肩膀在不停的抽动,她哭了。

    没办法,又只得哄,前前后后哄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她才说:“你以后还会这样温柔的对我不?”

    吴放歌说:“我从来不亏待自己的女人。”

    珊萍执拗地说:“我才不是你的女人呢,可你得保证以后一直对我这么好。”

    吴放歌只得又赌咒誓一番。珊萍这才满意,可吴放歌才要站起来,珊萍又忽然说:“那我以后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许怪我。”

    吴放歌只当他是女孩子撒娇,也没多想也就满口答应了。于是又吻别了三次才算是得以完全的脱身,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妮子早已回来,并且已经睡熟了。吴放歌原本在珊萍那儿弄了个不上不下的,本想再摇醒妮子补个宵夜,可是见她睡的那么熟,想来是回老家累着了,就不忍再骚扰她,自己熬了一阵子,倦意上来也就睡着了。

    下一次再躺在床上,夜空闪烁的恐怕已经是美国的星星了。n

    【……第八十七章出国前(三)】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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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李早已经收拾好,但是吴放歌还是去露台上给所有的花花草草浇了一遍水,又把鸽子笼全都打开,把它们都放了出去,还有一两只不愿意走的,他也不再管它们。然后下了露台,却看见妮子坐在沙上痴呆呆的愣,就从后面扶了她的肩膀说:“干嘛呢?该出了。”

    妮子扭过脸说:“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啊,不会来了啊。”

    吴放歌说:“起码短时间内不会了,放心,我们去的地方比这里还好。”

    妮子摇摇头,却没说话。两人拖了拉杆箱正待出门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吴放歌本不想去接的,又想起母亲打电话来总喜欢拨座机号码,于是又回去接了。

    拿起电话,电话里的人却半天不说话,吴放歌觉得烦躁,正要挂断,那人却怯生生的说了声:“喂……是我……麦子……”

    原来是麦子。自从麦子嫁给了小蟑螂之后,两人基本就没有来往了,今天却打了电话来。可不管怎么说也是老相识,吴放歌就客气地问:“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麦子说:“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我老公被抓了。”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颤,忙问:“什么时候,为什么被抓?”

    麦子说:“昨晚,为什么也不知道啊,我问了几个老朋友他们都说不知道,只说好像是省公安厅的人带着武警直接下来抓的,现在人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我只好找你问问了。”

    吴放歌脑子飞的运转着,沉吟了片刻就说:“我也没得着什么消息呢,这样,我打几个电话问问,你也不要着急,现在司法部门办事也是讲究程序的,最多24个小时候也就会给你消息。我先帮你打听打听,有什么新的情况你也可以直接打我的手机。”

    麦子开始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半晌才说:“这个忙你一定要帮哦,我现在只有他了。”

    吴放歌又好言相劝了几句,哄的麦子挂了电话,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顺手就放进客厅茶几上的金鱼缸里了。

    麦子一看,忙问:“你干嘛呢?”

    吴放歌笑道:“没事,反正以后用不着了,咱们走。”

    他表面上依然平静如水,内心却已经烧开了锅,虽然他近年来和小蟑螂来往已经不多,而小蟑螂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地位,可是两人曾经是好朋友,并且在生意上多有来往的事却是公开的秘密。小蟑螂已经做过多届的政协代表,又是地方知名企业家,颇有些名望,金乌是不会有人想动他的,只怕这次动了小蟑螂,也是上面的意思,小蟑螂一被抓,紧接着的可能就是自己,谁让两人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现在可真正的就是和时间赛跑了,只要自己顺利登机,飞机一起飞,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吴放歌和妮子到了市府大院,和考察团的人汇合,然后乘车去省城机场。一路之上大家都很兴奋,谁让大家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出国呢?欢歌笑语的,三四个小时后就到了省城机场。可是里航班起飞还有一段时间,吴放歌就先安排大家去吃饭,然后就在候机大厅等着,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可以过安检了,所有的人都很顺利,唯独到了吴放歌这里,机场那人那了吴放歌的护照看了看,不放行,但也很客气地对他说:“吴副市长,你的护照有点问题,可能要花一点时间做手续,能跟我们来一趟吗?”

    吴放歌一听,心就往下一沉,暗道:“玩了,晚了那么一点点。”但他面不改色,就笑着说:“好啊。”然后扭头看见已经过了关的妮子和云柔,正用担心地目光看着他,他笑了笑,对她们招手道:“你们先去,飞机上等我,我处理点事。”说着就跟机场的人走了。

    吴放歌被机场的人带到一间小办公室,条件还不错,有电脑有沙,还有茶水。他被很客气地请了进去,然后又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很漂亮的机场女工作人员东拉西扯的和他聊天,吴放歌知道这是在拖延时间,而这个,恰恰也是吴放歌想做的,因为一旦被带过来,就说明,自己肯定是走不成了,但是美国那边他早已经安排好,妮子总是有人接应的,现在只要熬到飞机起飞就行了,那航班是泛美航空,根据国际法,一登机就等于已经进入美国领土了。

    吴放歌一面和那个美女机场工作人员闲扯,一面偷眼看了看门口,现门口有两个穿警服的家伙正晃来晃去的,估计是机场特警。看来找自己的人可能还在路上赶着呢,只不过是信息先到了而已。

    真是盛极必衰,看来自己急流勇退的还是有点晚了。

    该来的总要来,他不会因为你不想他来就不来了。等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的样子,忽然门被推开,进来两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一进来就很热情地对吴放歌说:“哎呀,不好意思,是吴副市长,呵呵,真不好意思,我们呐是127专案组的,有几个问题想找你核实一下,呵呵,耽误您出国考察啦。”

    语气很客气,但是却没像一般的相见规矩样的自我介绍的同时还要握握手,吴放歌知道自己已经处于什么地位了,就笑着说:“没什么,都是为了工作嘛。怎么?是去你们那儿?”

    其中一个家伙说:“是啊,麻烦您和我们去一趟。”

    吴放歌双手一按沙扶手站起来说:“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走。”

    他说着,只管往前走,一推门,门口果然是两个机场特警。“给我的规格还蛮高的嘛。”吴放歌心里寻思着,脸上带着微笑,走着,那两人赶紧左右护持着一路和他一起走出机场大厅,其中一个又说:“那边是我们的车。”他边说边指,吴放歌也不说话,就跟着他手指的放心走去。果然有一辆黑色公务车,一个家伙上前帮吴放歌开了车门,吴放歌心想:这可能是对自己的最后一次礼遇了。也就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

    那人见吴放歌坐了进去,也正要坐进来,忽然被人往旁边一推,一个身影一闪,先于他坐进了车里。他一慌,还以为事情生了什么变化,手正要往腰间摸,却现坐进车里的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子。

    吴放歌一看那女子,脑袋就嗡的一声,埋怨道:“真是个傻丫头,云柔他们呢?”

    妮子俨然一笑说:“我是登机之前回来的,他们可能都快起飞了。”

    这时外头那家伙伸进一只手来拽妮子的袖子说:“小姐,小姐,你不能做这辆车……”

    他话还没说完,妮子就扭头母老虎一般的吼道:“你叫谁小姐呢!你才小姐呢,你们全家都是小姐!”

    那家伙估计没受过什么委屈,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正要飙,另一个家伙早就坐到了驾驶座上,转过头来说:“对不起,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妮子又要威,吴放歌制止了她,和这帮人威最终可落不了什么好。然后又对那两人说:“我现在还不是犯人呢,我的属下要送我一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把吴放歌平安无恙的带到指定地点是这两人的任务,他们可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开车那家伙就说:“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们去的地方是保密的,这位……美女我们只能把她送进城……”

    吴放歌见他们服了软,就又对妮子说:“行了,你也见着我了,下车,办个手续,赶下一班航班去和考察团汇合。”

    妮子笑了一下,头一歪,靠在了吴放歌的肩膀上说:“我不。没你就没意思了,出国要和你在一起,下地狱我也陪着你。”

    吴放歌长出了一口气说:“我吴某人何德何能啊。最后一次劝你,下车,否则可能就没机会了。”

    妮子不说话,反而把眼睛闭上了。

    吴放歌只得叹了一声,然后对那两家伙说:“我们没问题了,走。”

    公务车缓缓的离开了机场,然后上了机场高,开始飞奔起来。

    一路上,那两个家伙不断的接电话打电话,估计是和他们的上级在联系,从他们的片言只语中也能听出些事情来。吴放歌担心的事情终于生了,而且比预料的来的快。妮子也听见了,就带着歉意对吴放歌说:“我要是不回老家就好了,那咱们就能早一天出了,都是我的错。”她说这话的时候,既情意绵绵的,声音大小也恰到好处,一句话,就当那两个专案组的家伙事透明的一半。

    吴放歌也肆无忌惮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你才是个傻丫头,就算那是你的错,你也没必要回来陪我啊,而且一到了地方,咱们也得分开,不能在一起,你陪我这么一程又有什么意义呢?”

    妮子说:“可我总陪了你一程啊。”说着送上了红唇。

    这俩办案的在前头气的不行,干这行半辈子了,还没见过这样儿的,当着办案人员的面上演情意绵绵?真是**到极点了。心里都暗想道:叫你们狂,等到了地方,哼哼。

    车很快就进了省城,吴放歌见他们没有要停车的意思,就提醒道:“喂,怎么不停车让她下去?”他这么一说,妮子立刻紧张地抓了他的袖子。

    这时坐在副驾上那个家伙得意地回过头说:“哦,是这么回事,刚才我们接了个电话,嗯……这位……美女,是妮子。我们也要找她核实几个问题。”

    吴放歌听了,笑了一下,转头对妮子说:“让你走你不走,这下走不成了,活该。”

    妮子一抿嘴,仿佛还松了一口气一样,刚刚紧抓着吴放歌的手也松开了。

    这时副驾上那家伙冷笑了一下说:“走了又能怎样?刚刚我们的同事已经联系了美国那边,你们的考察团一到,就要全团返回,谁也走不掉!哼!”

    吴放歌听了这话却一点也不着急,对着妮子说:“这和我们好像没关系。”

    “嗯。”妮子应着,和他又靠得紧了些。n

    【……第八十八章功亏一篑】
正文 第八十九章 亡命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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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的七魂被吓掉了三魄。

    也许是这些年过的太顺了,她总觉得凡是人都得给她几分面子,而吴放歌更是不破的存在,可就在刚才,三言两语就被人家给带走了,你副市长怎么样?说不让你走,你就走不成!虽说自己顺利的过了关,可是谁敢保证下一分钟不让人家给逮回去?她走着路都觉得后脊梁凉,心里总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对她说:“马上又人来抓你了哦,下一分钟就来抓你了哦。”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崩溃了,腿上也越的没力气,如果不是妮子一路扶持着,根本坚持不到登机。最可气得是考察团的副团长,一个谢顶的色老头,毫不知道她心里的苦,居然开玩笑道:“云总,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啊,要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哦,不行就赶下班。”

    殊不知云柔现在最怕听的就是这个,当下腿就是一软,多亏了妮子一把扶住反击道:“女人的事要你多管闲事。”

    副团长一听又说:“哎哟哟,为这事贫血了可划不来。”大家一听,哄然一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云柔现在别提多感谢妮子了,想起来自己平时或多或少的总想找个机会欺负欺负她,心里特过意不去,想说点感谢的话呢,现在明显又不是时候,可就这么一个靠头,临近登机的时候却突然说了句:“我要回去陪他。”然后就撂下她跑了,一方面让云柔顿失依靠,另一方面她也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吴放歌总是疼妮子多一些,妮子担得起。

    怎么上机的,云柔都不知道,她只是一直在担心会不会随时上来两个人把她给捉下去,这种心情直到飞机起飞了才稍微好些,然后又担心有人命令飞机转向飞回来或者在国内某个机场着6,就为了抓她。后来飞机越飞越高,有空姐说已经飞出了中国领空,她那悬了好几个小时的心才放了下来,喝了点饮料,开始为吴放歌和妮子担心。

    当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时,云柔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大家说说笑笑的排队出了海关,可出海关的时候,大家的爱国热情就都体现出来了,只不过只是相互间的询问质疑和愤怒,并没有对着美国穿制服的家伙表现出来,递护照的时候还是笑脸相迎的,生怕得罪了人家被立马送回去。

    其实事情的起因也简单,同样是黄皮肤黑眼睛的,凭啥那边那几位就排另外一队,递过护照就盖章,我们这边儿就得和阿拉伯人黑人一队啊,而且一本护照翻来覆去的看,我们又和本**不是一头儿的,你们至于嘛~又来出了海关,和负责接待的导游碰了面,说了这事儿,那导游也不知道是香港人还是广东人,总之拖着英文腔的广东普通话说:“人家不是台湾人就是日本人啦,要不就是韩国啦。”

    这时团里一个小伙子立刻不服气地说:“搞什么搞啊,日本和韩国算什么玩意儿?就算是台湾,咱什么时候说解放也就解放了,咱们可是有原子弹的国家……”

    话才出口,那导游就瞪了他一眼说:“这儿可是美国,大家别乱说话,尤其是这种人,被懂中文的听到了,你这就叫恐怖主义核讹诈,直接就把你拉倒关达那摩去。”

    那年轻人还不服气,但声音小了很多说:“有那么夸张嘛……”心里却骂那导游:“汉奸……”不过副团长也让他说话‘合适点儿’,他也就不在多说话了。

    导游正要安排大家出机场乘车,却还有几个上厕所的没回来,原来这几位在机关上班时候就养成了上午泡茶蹲点儿的习惯,没半个小时是出不来的,所以只得等着,就在这时,对面过来两个穿西装亚洲人,上来就问这个是不是来自国内金乌市的考察团,当场有人就把谢顶副团长给供了出去,结果人家是使馆派来的,是自己人,不是关达那摩来接人的,虚惊一场。

    虽说是虚惊一场,使馆的人带来的消息却不好,国内紧急来点,要求金乌考察团落地后立刻全员返回,大伙一听都不高兴了,这都到了美国了,还来这一手,合着大家没事坐飞机玩儿啊,这连机场还没出呢。问原因,使馆的人也说不清楚。其实大家此时也都猜出了一些,于是都暗地里骂被吴放歌连累了,其实他们不知道,要不是吴放歌想跑,他们连这个机会都没有,这好歹也算是出了国门嘛。

    尽管使馆的人一再宣称让大家遵守出国纪律,大家还是觉得心里不爽,也不知道谁说了句:“哼,难得来趟美国,好歹也得在这地方留点啥啊,于是就纷纷提出要去厕所。”

    俗话说管天管地,管不了那啥那啥,所以大家纷纷都往厕所跑。

    云柔刚才一听见使馆的人那么说,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暗道:“怕来怕来,最终还是来了,难不成都到这里了,还叫逮回去?”借着大家都上厕所的机会,她也去了厕所,其实她哪里想去,只不过在里面急的直转圈罢了。一抬头看见头顶的通风口,想起在好莱坞大片里多少男女主角就是从通风管道里逃生的啊,于是也跃跃欲试想来一盘,只可惜她没那个本事,急的都快哭了,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想从那儿跑?行不通的。”

    她吓了一跳,猛一回头,现洗手池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很像男人的女人,大约四十岁左右,细看好像还要年轻些,眉目倒是很娟秀的,只是身体强壮,衣着什么的也男性化,不过云柔并虽然不认识她,可现她并不是考察团的成员,也不是导游,就放心了许多。

    那女人一边补妆,一边对她说:“靠过来,挨着我。”

    云柔此时别无他法,只得任人摆布,靠过去佯装洗手,那女人就问:“金乌来的?”

    云柔点头。

    女人又问:“放歌在哪儿。”

    云柔说:“出国的时候在机场被扣了。”

    女人叹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你的名字。”

    云柔差点就把自己的名字给说了,可是她毕竟精明,就耍了个心眼儿,说:“我?我是妮……妮子。”

    “嗯。”那女人点头说“很好,等会出去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任何人叫你你都不要回头,跟着我走,不要惊慌,不要跑,只管跟着我就是。”

    云柔点头,那女人说:“做两个深呼吸,吸——呼……吸——呼……,好了,我们走。”

    那女人走的很快,云柔几乎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出机场时,她偷眼看到金乌考察团正在排队点名,于是不敢再看,只管跟着那女人走,这时也有人看见了她,就喊道:“喂,云总,我们在这边!”

    那女人也听见了,低声喊道:“跟紧我!”

    云柔此时哪里敢不从?越紧紧的跟上。后面似乎着急了,又喊了两声,出了同团的人,还有使馆的人也在喊,但是云柔更不敢停了,要不是那女人提早说了不要跑,她早就飞奔起来了。可是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近,云柔觉得马上就要有人抓住她脖领子了的时候,迎面忽然来了一大帮穿的花花绿绿的年轻人,都背着背包,呼啦啦的撞了上来,云柔都差点被这帮人和那个女人给挤散了,可她也知道了,身后追她的人也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等上了车,云柔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她的眼泪也同时下来了。逃是逃出来了,可是丈夫,孩子,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啊,而且前途命运未卜呢……

    开车的女人和那个女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那个女人就像是女人中的男人,而这个女人则是女人中的女人,要多少风情就有多少风情,她见只带来云柔一个,一边动车子一边问:“放歌呢?”

    很像男人的女人说:“国内就给扣了。”

    很女人的女人则骂了句:“谢特!”也不在多说话,开车就转上了高。

    云柔抹了一阵子眼泪,却现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行驶在郊外,忍不住问:“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说实在的,和两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又行驶在这无人的矿野上,真让人有些害怕呢。

    很男人的女人冷笑了一下说:“是到了自我介绍的时候了,我叫任一灵,她叫阿竹,你可能听说过我们的名字,也可能没听说过,不过这都不重要。”

    “听说过,听说过。”云柔忙不迭地点头。

    自称任一灵的女人又说:“我和阿竹来美国多年了,我们有自己的生活,但是同时我们还是放歌的生意合伙人,也曾经是他的女人,而你……”

    云柔赶紧接上说:“我也是他的女人啊。”

    任一灵笑了一下说:“你这个回答可不聪明啊,天下没有不会吃醋的女人,更何况你比我们两个都漂亮呢。”

    云柔立刻说:“不是的不是的,我哪里比得上两位姐姐啊。”

    任一灵对开车的阿竹说:“瞧见没,还比我们年轻。”

    云柔觉得自己完全被任一灵控制了话语权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这时任一灵又说:“你现在没有身份证,也就是说在美国你什么也不是,就算是我现在把你推下车,也没人知道你是谁,而且我有充足的理由这么干。”

    云柔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又看看车窗外,荒凉一片,而且车很快……我费这么大力逃出来可不是为了客死异乡的啊。她想着,双手在胸前相互攥紧了,缩着身子说:“求你……别……你没必要这么做。”

    任一灵说:“我到觉得我有必要这么做呢,第一是因为我吃醋,第二是因为你说谎,你不是妮子,我和阿竹都和妮子视频过的,你要么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们你是谁,要不就在美国做一具无名尸体。”n

    【……第八十九章亡命天涯】
正文 第九十一章 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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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案组的赵祖昌一声长叹,把手里的询问笔录扔到桌子上,而桌上的案卷材料早已堆的跟小山一样高。

    “没用啊,有用的东西太少……”他说“怎么也得凑个三四百万啊,这点根本不够压称的啊。”

    专案组办案人员面面相觑,的确啊,受贿人家没有,行贿找不到金主,凡是按着点边的都算上也才四五十万,而且证据不足,只能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算,就这也还勉强。

    赵祖昌用手抹开一堆材料,就像是抹开一堆垃圾一样,在桌上清出一块地方来,然后拿过一本笔录纸,在上面写了‘五十万’几个字。然后说:“满打满算也才五十万,谁还有进展?”

    连问了几遍都没人说话,他正要叹气,突然手机响了,一看是外调组的电话,才一接听就听见里面有人兴奋地喊道:“赵组长?我们这儿成了,他那个干女婿说他这儿有五六十万!正给我们凑钱呢!”

    赵祖昌差点没一下子站起来,但又觉得在手下面前多少要保持点稳重才行,这些专案组的人都是各地抽调来的,自己没点官威,哪里压得住场子?于是故意放慢了说话的语气说:“急什么啊,我又没催你们,你慢慢说。”

    等他放下电话的,脸上的笑容有点抑制不住了,对大家说:“小杜那边进展不错,应该有五六十万。”他说着,拿起笔又在先前的五十万下面加了六十万,然后说:“现在差不多有一百万了,大家在加点油,看还有没有?”

    大家开始还跟着兴奋了一阵,可是赵祖昌一话,他们就又没词了。赵祖昌把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来说:“真是,比从你们自己包包里面掏还难啊。”

    这是有个年纪较大的组员,大概是因为资格老,胆子较大,就说:“要是真从我们自己包包里掏倒好了,好歹我们也能回家看看老婆儿子啊,我儿子今年升高中,我都大半个月没回家了。”

    他这么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抱怨实在是太疲劳了。赵祖昌正想说点什么鼓舞一下士气,忽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负责妮子的那一组人的张亮。张亮这个人平时最媚上,这次似乎也顾不得了,连门也不敲就闯了进来,连声说:“赵组长,行了,我们这边突破了!”

    赵祖昌一喜,心说:终于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了,好消息一个跟着一个啊。忙问:“交待了几笔?多少钱?”

    张亮说:“一笔也没有。不过她说她愿意拿出一笔钱来替吴放歌付常年侵占喀秋莎酒店的房租钱。”

    赵祖昌忍不住笑道:“记得我们给他算了十年,一共一百五十多万,妮子一个打工的,哪里能有那么多钱?你们没问问这钱都哪里来的?”

    张亮说:“我们问了啊,她开始不肯说,最后说这是她找吴放歌要的安家费,可能有2oo万。”

    赵祖昌哈哈一笑,提笔在纸上又写下了两百万,然后说:“这下我们有3oo多万了,把证据弄扎实,够他喝一壶的了。”

    张亮忽然期期艾艾地说:“就是这笔钱存在渣打银行的保险账户里,那儿是个涉外银行……”

    赵祖昌大手一挥:“什么涉外不涉外的,在咱们中国开银行就得遵守中国的规矩,你去把手续都备齐,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存入咱们的案件账户,哼哼!我叫你硬。”他咬着牙说。随后他又安排人在对吴放歌进行一轮轰炸,不图得到点什么,就为了解气,因为已经有些东西在手里了,所以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把吴放歌活脱脱弄到墙根儿站了整整四个小时,一个办案的小伙子以为他就要垮了,还用安全敲他的头说:“你这可是自找倒霉!”

    所有这一切,吴放歌全忍下了。

    虽然胜利在望,但张亮去银行提款却遇到了麻烦,银行的保险账户和普通账户不同,非本人不能操作,当然司法机关也是可以介入的,毕竟治外法权什么的,是殖民时代的东西。可是这个专案组偏偏不能算是完全的司法机关,而是隶属于纪检部门,人家涉外银行不认可这个。张亮只得又向赵祖昌汇报,赵祖昌一时也楞了,难不成还得通过外交渠道解决这个问题?要么把案子移交给反贪局?两者他都不愿意,前者出了他的能力,后者更不行,眼看就要出案子了,难不成拱手送与人?思来想去,他决定再做做妮子的工作,然后派人跟着妮子去取钱。于是他先叫人又把妮子吓唬利诱了一番,然后派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带着妮子去银行。妮子走之前提出能否洗个澡画个妆再去,可他们等不及,就说等事情了结了你想怎么洗都行,于是妮子只得蓬头垢面的上路了。

    他们先在银行和张亮等人会合,然后又把妮子叮嘱了一番,威胁她“别耍花样。”然后才把那根配饰银条交给妮子,让她去取钱。谁知保险账户的提取手续和一般账户不一样,客户必须在vip房间里单独进行操作,也就是说这个时候妮子完全属于失控状态,张亮只得又打电话给赵祖昌。

    赵祖昌先是问:“就没半点周转余地?”

    张亮说:“没有。”

    赵祖昌骂道:“这帮洋鬼子……怎么老干涉我们内政?”然后又问:“银行他们方面能保证安全不?”

    张亮说:“能。他们说如果是提款,vip房间里只有客户一个人,外人都不能在场的。”

    赵祖昌骂道:“说了等于没说……我担心的不是有人抢银行……”说完就不说话了。

    张亮眼看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如果成了,自己也算是头号功臣了,就说:“应该没问题的,咱们可是九十九步就差这一哆嗦了啊。”

    赵祖昌依然有些担心,不甘心地问:“就跟一个人进去行不?跟个女的。”

    张亮问了一下银行职员,得到了一串nnn。就说:“不行。”

    赵祖昌叹了口气,他也在电话里听到了那串nnn,于是就说:“那就让她去,去之前再说说她,顺便跟银行的人说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得负全责。”

    张亮就跟银行的人照单都说了,结果人家银行的人根本不甩,毫不客气地说:“我们只负责我们的客户在我行范围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气的张亮直翻白眼儿。于是又把气直冲着妮子了一回,之后才把配饰银条交给妮子,眼睁睁看着银行职员把她给带走了。

    那个银行职员带着妮子到了vi房,把他交给里面专门的职员,林分别时说:“小姐,我看您的状况很差,如果您是被胁迫的,可是告诉我们,我们帮您报警,并在警察到来之前保障您的安全。如果您有难言之隐,我们可以冻结您的账户,保护您的财产。需要我为您报警吗?”

    妮子摇摇头说:“你们不了解他们,警察也得听他们的。”

    银行职员摇摇头,走了。

    里面的职员带她到了一间包房办手续,然后请她稍等,之后就出去了。又过了一会儿回来,手里抱了一个金属箱,金属箱上面放了一个小背包和一个信封,对她说:“您可以在这里清点您的财产,背包是送给您的,信封里是扣除了手续费的票和存款利息,请您核对一下。”他说完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然后又说:“我就在附近,有事请按墙上的铃叫我。”说着微微一鞠躬,出去了。

    妮子等他一出去,马上就把门反锁上了,然后背靠着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又慢慢地滑坐在地上,蒙着头呜呜咽咽的哭了几分钟,这才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擦了眼睛,打开金属箱。

    箱子里是钱,但不是人民币,而是美元。钱上面还有一封信,信皮上写着:先看信。

    妮子打开信封取出信,打开了,一行行熟悉的字迹映入了眼帘。

    妮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外乎是三种情况:一种是我离开你了,你需要这笔钱,第二种事你离开我了,你需要这笔钱。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你打开这个箱子都是正确的。但是我最不希望出现的就是第三种,你被人胁迫着来,因为如果是那样,估计我的日子也不好过了,甚至深陷牢狱都是有可能的。如果你是生活无助,被迫动用这笔钱也没什么,就怕是有人给了你许诺,承诺你只要拿出钱来就会如何如何。如果是那样,你千万不要按他们说的做,因为钱一旦出了你的手,你就再也不是他的主人了,而你很可能什么也不得到,而那些人的承诺,也多半是不可能兑现的,你将一无所有。也不要相信什么能宽大处理的话,都是骗人的。你什么都没有做,也就什么都不用怕,而我,还算是个清官,你若交出钱来,反而证明了我们是有罪的了,所以不要做自证其罪的事。箱子里的钱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保证,请让他给你带来幸福,不要让他给你带来灾祸。

    箱里的美元一共三十五万,按现在的汇率折成人民币应该有两百多万,若是你多年之后才打开箱子,还会有一笔不菲的利息。在箱子的最底下还有一个账户,如果你遇到了麻烦,密码是你左手的五个指纹,记得有次我和你玩真心话游戏吗?那个时候我偷偷取了你的指纹。你可以把钱全部转入这个账户,那么除了你,就再也没有人能取出这笔钱了,即便你被陷害入狱,也判不了你几年,出来后你可以在任何一家渣打银行取出这笔钱来,未来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另外不要担心我,我总是能化险为夷的,请你好好保重自己,我对你的愧疚今生今世都还不清了,不但没给你幸福,甚至都不能保护你,如果人还有来世的话,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用一生的时间去爱你,让你幸福。

    放歌即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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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 勇敢的傻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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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你终究还是爱我的。”妮子看着信,泪又下来了。

    正当张亮在外头等的毛焦火辣的时候,看见妮子背个个背包,脸上带着微笑,手里拿着两叠钱出来了。先是一喜,然后又现那钱全是五十元、二十元、甚至还有十元面额的,充其量也不过四五千元,于是脸色一沉问:“全在这儿?多少钱?”说着又伸手去摸妮子背后的背包。

    妮子敏捷地闪过,略带几分戏谑地说:“整整五千块。要就给你。”

    这盆冷水可浇的不轻,张亮怒道:“你在耍我们不是?”

    妮子笑道:“耍你又怎么样?”

    张亮又问陪妮子出来的银行职员:“她户头上到底有多少钱?”

    那银行职员手一摊说:“这是客户的秘密,你问她自己。”

    张亮正想再问妮子,却觉得眼前一花,妮子把一叠十元的钞票砸在了他的脸上,趁他一愣神儿的功夫,拔腿就往银行外面走。跟张亮一起来的人有四五个之多,都是眼疾手快之辈,见状就追了上去,此时银行客人正多,妮子大喊了一声:“抢劫啊!救命啊!”然后哗啦一下子,把手里那跌五十元面额的钞票朝空中一甩,趁着一乱,冲出了银行。

    等张亮等人好容易挤出银行,却见妮子已经朝着过街天桥去了,一行人立马就追了过去,可妮子农村孩子出身,脚程快,等他们追上了,妮子已经到了天桥中间,却不跑了,手握着路灯杆子,轻轻一跃,坐到了天桥的栏杆上,甚是逍遥地把两条长腿踢来踢去,而她身后,就是桥下滚滚的车流。

    这可把张亮吓着了,人是他带出来的,若有个三长两短的责任全在他身上啊,于是立刻带人追了上去,却又不敢离的太近了,生怕逼的紧了,反而闯祸。

    妮子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哟,张同志,什么表情啊,前几天的能耐呐?威风都哪里去了?”

    张亮一脸严肃地说:“你不要乱来啊,先下来。”

    妮子笑着说:“你们这种人啊,求人都不会,唉……都怀疑你们不是妈生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居然唱了起来:

    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lng逐彩霞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嘴儿轻轻唱呀不说话~呀水乡温柔像那梦里的画……

    妮子唱了一段歌,问张亮:“我唱歌好听吗?”

    张亮忙不迭的点头说:“好听好听,你先下来。”

    妮子嫣然一笑说:“真的啊,你不要骗我啊。”

    张亮见着笑着的妮子,忽然觉得她好美好美,不由得心中升起一阵负罪感——我怎么可以折磨了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足足七八天啊,她其实是无辜的……于是说话的语气中又带了几分哀求说:“你先下来,什么都好商量。”

    “好商量……”妮子重复着他的话说“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啊,你也只不过是打工的。”

    张亮说:“那你就别让我这个打工的为难啦,你先下来。”

    妮子忽然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真想洗个澡啊。”

    之后的情景张亮一辈子也忘不了,妮子就那么带着甜甜的笑容,身子往后一仰,从过街天桥上面跌了下去,就像一只折翼的美丽蝴蝶。

    有传说至亲的人或者相爱的人,彼此间是有心电感应的,那一早晨吴放歌都觉得心神不宁,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天没有休息,神志生了问题,可午饭过后忽然觉得心脏一阵的剧烈绞痛,忍不住用手捂了,恰好那个办案的又是个不懂事的,忙问:“你装什么装!回答问题!”可说话间眼瞅着吴放歌的脸色就苍白了,另个办案的年纪大,先看见了,慌忙问:“你,你心脏没问题。”

    吴放歌咬着牙说:“你心脏才有问题,我的心脏好的很!”

    办案的还是不放心,一边像赵祖昌汇报一边去联系医生,结果赵祖昌却先接到了张亮打回来的电话,又急又气的直拍桌子,一听这边儿也不对劲了,就怒道:“咋搞的,事都往一起赶?”

    见赵祖昌大雷霆,专案组谁也不敢吭气,就等着他泄,毕竟最后还得他拿主意。

    赵祖昌折腾了一阵子,叹了口气说:“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话我算是信了,看来我们这组人算是栽了,下午就让他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先不要问了。我这就去领导那里汇报背书,你们再分几个人去医院,协助张亮把那丫头给看好了,不能在出事了……唉……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过来……”

    大家一看有了拿主意的,都松了一口气,给做事去了。

    专案组成员李若被分配去医院协助张亮,郁闷不已。专案组办案起码还在定点包租的酒店,空调伙食都还不错,去医院就是人家医院的地盘了,伤者又是个女的,陪床也轮不到他,看来就只有在走廊做长板凳的份儿了。而且这次出来办案已经大半个月了,家都还没回一趟,要不是被承诺有双倍的补助,才懒得干这差事呢,如此又想起当年意气风之时……唉……要不是出了那件事……

    想着,到了医院,见张亮脸都白了,心中不由得窃喜:虽然我倒霉,可你更倒霉。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不露声色地和他交流了一下信息,商量了值班守夜时间。张亮因为是第一责任人,又不敢就这么回去见赵祖昌,所以坚持带队守第一夜,李若也不客气,就带着自己的人先从医院出来,手下两个小年轻家都在省城,想借这个机会回家看看。李若就劝道:“兄弟,现在虽说一时没事做了,可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收敛点,都回酒店休息,晚上还值班呢。”

    那俩年轻人也不是不懂事的,也知道他有道理,就上了车一路又开回酒店,才下了车,李若的手机就收到一条短信:鸡叔很惦记你。他看了短信,心里一惊,左右看看没人注意自己,赶紧把短信删了,回到房间就一头扎进厕所,坐在马桶上才又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给刚才的号码回了一条短信。

    谷子在迈阿密海滩晒了半小时的日光浴就过来了七个人搭讪,其中两个是亚裔,还有一个德国口音的小伙子年纪绝对不过二十,这让谷子感到心里美滋滋的,女人的那种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以她这么火辣的身材,群的相貌,富有东方韵味的风度,想要不惹火也不行啊。连春丽都说:“妈妈,我现在知道什么叫正点了。”

    谷子笑着在她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说:“等你长大了,才知道什么叫正点呢。”

    春丽咯咯笑着,也在谷子的翘臀上抓了一把,然后扭头就跑,谷子笑着追上去说:“看我怎么收拾你。”母女俩在海滩上奔跑嬉戏,很快就成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不过谷子心里还是挺着急的,比预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多,酒店房间里的香槟也换了一瓶,可吴放歌还没有到。谷子原本是可以打电话问问情况的,可是她又实在不愿意和阿竹或者任一灵通话。毕竟她是女人,女人都是有独占欲的,这两个女人虽然多年没和吴放歌又过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可毕竟都为他生过孩子,而且联系不断,这次来美国也是她俩负责接应,天晓得之后会生什么事呢。不过值得欣慰的事,自己是吴放歌的正式妻子,而且无论从相貌身材到年龄上都占着优势,论做生意,自己的才智也不属于那两个人,而且那两个家伙都不是好鸟,一个整天招蜂引蝶勾帅哥,另一个也差不多,但是找的都是女孩子,总之没个消停的。

    在沙滩上晒够了太阳,满足了被人追的感觉,谷子带着春丽回到酒店,在开门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扑扑跳着,幻想着一开门就能看见丈夫笑眯眯地坐在里面。吴放歌啊,可是很会给人惊喜的啊。

    可是她又一次的失望了,房间里确实有人,不过是她不喜欢见的两个人,阿竹和任一灵。谷子失望地又往房间里看了看,希望能够看见第三个人。

    “竹阿姨,灵阿姨。”春丽倒是挺喜欢这两人的,也难怪,这两位也很疼她。小孩子就是单纯,脑子里没那么多东西,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加上谷子也没搞什么仇恨教育什么的,故而春丽见了这两人都很亲。

    不过阿竹确是个贪心的,她抱起春丽逗着说:“哎呀,不是说好了叫竹妈妈嘛。”说完就搔春丽的痒痒,逗得她咯咯直笑。

    谷子很失望,也很担心,笑不出来,就想问任一灵,可还没等她问,任一灵就主动说:“我们阳台上谈。”

    于是,阿竹和春丽玩,任一灵和谷子上了阳台。阳台面对海滩,能看到迈阿密海滩的落日,就凭这一点就让酒店房间的价格不菲,可非常的值得,特别是对于期待着团聚的人们。

    谷子和任一灵坐在椅子上,半晌都不说话,最后还是谷子先问:“出事了?”

    任一灵点头说:“在省城机场被截住了。”

    谷子叹了一口气:“千算万算还是没算住啊。都被截住了?”

    任一灵说:“妮子原本是可以登机的,可她临了又跑回去了,真是个傻丫头。”

    谷子又叹了一声说:“这丫头,也不枉我老公疼她一场。”她说的时候把‘我老公’这三个字说的很重,彷佛是在强调自己的身份。

    任一灵没在意,接着说:“考察团一在美国落地就被勒令返回了,不过我们还是带出来了一个人。”

    谷子一愣:“当初我可只答应了带妮子出来,作为个女人,这个让步够大了,又是谁啊。”

    任一灵说:“叫云柔。”

    谷子不屑地说:“早该想到,原来是这个女人。”稍停顿了一下又说:“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出事了到跑的飞快。人在哪儿?”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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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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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见到谷子,总算是遇到熟人了,正要上前招呼,却被谷子抡圆了胳膊,一口气打了十几个震天动地的大嘴巴,嘴角都打出了血。云柔开始措不及防,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个,后来的却知道护了头,算是少挨了些。

    谁也没想到谷子上来就打人啊,简直毫无征兆,再加上不管是任一灵还是阿竹即便是排除吃醋的因素,也都不怎么喜欢云柔,所以劝的就稍微慢了些。直到看见谷子也打不着什么了,任一灵才上前将谷子抱开。

    云柔一句话还没出口呢,就先挨了一顿打,忽然觉得倍感凄凉,真是人在天涯,无依无靠啊,于是转身往床上一扑,放声大哭起来。

    妮子被任一灵劝开,气还没消,骂道:“你还好意思哭!同样是女人,同样是做人家情人,怎么人品相差就这么远呢?”

    一下子云柔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挨打,这是谷子怨她不能像妮子一样和吴放歌一起同甘共苦啊。可这能怨我吗?云柔此时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从来都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都这样,何况只是情人啊。再说了,当初吴放歌可没打算带我走,就让我留在国内顶缸,现在我自己跑了,又怪我……再说了,我留下不过是多个人受罪而已,还惹得他分心……而且……而且……你自己也不是躲在美国嘛……

    虽然心里想了这么多,却一句也不敢说出来,自己在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可是一点言权也没有啊。

    阿竹毕竟沉稳些,见状就说:“行了,现在就算是打死她也没啥意思,好事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谷子挣开任一灵的手,往床上一坐说:“你们两个是放歌较早的女人,认识他比我早,也该比我了解他,而且你们很早就来了美国,既是他的生意伙伴又是他的外援,还是你们先说。”

    任一灵和阿竹相视看了一眼,心说这女人可够厉害的,任一灵点点头,于是阿竹就说:“放歌这个人心很细,做计划都要留个后手,不过我和一灵只负责美国的事,其他的事情,放歌不说,我们也不问。”

    “你们到真听话。”谷子嘲讽道“那就说说你们美国的事儿。”

    任一灵当过武警,因此懂些军事,就说:“这就是放歌高明的地方啦,他不是信不过我们,也不是我们盲从,而是我们每个人必须做好自己的事,至于其他的事,不需要我们操心。”

    谷子此时也觉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自己也不能老摆着‘正妻’的心态。她毕竟聪慧,又受过高等教育,见过世面,知道大局,只是这些年被吴放歌惯的,小女人脾气一时改不过罢了,于是就缓和了语气又问:“那,他还安排你们做什么了。”

    阿竹说:“西海岸有个临海小镇叫龙港,居民里亚裔居多,也是出了名的偷渡客上岸的地方。放歌曾说过,如果他不能合法出国就让我们在那里接应他。为此,我们在那里开了一家小型海产公司,现在我和一灵准备轮流去那里值班,直到放歌出现。”

    云柔忽然插嘴说:“我也去。”

    任一灵笑道:“你?你就算了,你有更需要你的地方,嘿嘿嘿。”

    谷子又问:“那你们就这么等着?没别的计划?”

    阿竹摇头说:“没有,我们只能坐分内的事,做了多余的事只能给放歌增加负担。”

    谷子冷笑着摇头说:“我看你们是在国外待的太久,忘了国内的事情是怎么运作的了。放歌若是有自由身,哪里用得着偷渡?若是没有自由身,偷渡也只是空谈。”

    任一灵问:“那你有什么计划?”

    谷子听了,低头不说话了,阿竹和任一灵看出她是有些方案的,但是或许是因为一些难言之隐,她不方便说出来。

    过了良久,谷子忽然站了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一把冷水脸,然后就瞪着镜子呆。

    任一灵朝阿竹挤挤眼睛,阿竹也走了过去,在她的背后说:“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

    谷子叹了一口气说:“放歌的事,他和我说过一些。他做事历来谨慎,又很少做违背原则的事,如果出事肯定就是因为受了牵连,因此走法律程序是死路一条,而且咱们祖国的国情,什么都得靠关系啊。”

    阿竹说:“我们和国内也有生意往来,也不缺钱,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都可以摆平,可要是牵涉到官场斗争就有点难了,因为这不是钱的事。”

    谷子擦了脸,和阿竹一起回到房里,又坐下说:“阿竹,一灵,估计这些日子你们也看出来了,我对你们不怎么好。除了是因为吃醋以外还有个原因,你们都是出身良家,我的出身却不怎么好,所以我总觉得在放歌的心里,我不如你们地位高。”

    说完这些,谷子看了看大家的表情,然后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有些事,我曾经誓再也不去记起,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这是命运的使然。当年我为了所谓的爱情离开那个地方后,不是为了放歌,甚至当时还不认识他呢。可现在我明白了,这个缘分就是为了让我能在关键时刻利用上一些东西。”她顿了顿,又说:“我能救放歌,他也不用偷渡。”

    阿竹听了眼睛一亮问:“真的?”

    谷子微微点点头说:“不过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你们知道天上人间吗?”

    任一灵说:“当然了,被关了。”

    阿竹也说:“呵呵,当年我北漂的时候,有一年走投无路差点就去哪里下海了。”

    谷子看着阿竹半开玩笑地说:“你要去了,肯定走红。”阿竹的笑还没出来呢,就听谷子又接着说:“我上班那地方,若和天上人间比,天上人间就跟路边摊一样。”

    阿竹心里愤愤然: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哪里有那么夸张!

    谷子又说:“因为我有这段工作经历,所以也认识一些人,虽然时隔多年,我觉得有个人还能帮上忙。”

    任一灵摇头说:“不行,你现在是放歌的妻子,别人肯定不会白帮忙的,万一有个什么……你觉得放歌是那种牺牲自己女人换取自身利益的那种人吗?”

    谷子惨笑了一下说:“他当然不是,可是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万一以后他嫌我了,不要我了,我也可以对自己说,我为他什么都做过了。而且他还有你们,不会寂寞的。”

    阿竹说:“话不是这么说,你来美国时放歌就交代过,让我们远远的看着你,不管出了什么事也不要让你回国。”

    谷子说:“我想这些事里不包括他自己被抓。”她说着,又看了云柔一眼说:“我是他老婆,出了这种事,我必须做点什么,不然就被别人比下去了。而且这件事,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我现在唯一的顾虑就是……”

    阿竹立刻接上说:“春丽。”

    谷子点头说:“替我照顾她,在美国,你们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任一灵刚要说话,谷子就又抢先说:“什么也别说,也别劝我,我必须做我该做的,答应我,照顾春丽。”

    阿竹和任一灵又相对看了一眼,阿竹说:“真不知道放歌来后会怎么怨我们,可是我们也觉得光在龙港干等着也不是办法,你此去一定要多保重啊。”

    谷子笑着说:“我当然会,不管怎么说,春丽总还是需要我的,为了她,我也要平平安安的干完这件事。”

    三人商量妥当,又重新安顿了云柔,出来回酒店,路上阿竹忽然问谷子:“你说,云柔怎么处理?”

    谷子有些惊诧:“我又没管这些,放歌让你们管的。”

    阿竹笑道:“现在放歌渺无音讯,你可是正房,你不说话谁说话?”

    谷子这才明白原来是在挪揄自己,也就笑着说:“算了,你们入门早,我还得叫你们姐姐。”

    阿竹就说:“什么入门早,上床早而已。”

    任一灵厚道些,就说:“阿竹你胡说什么啊,不过若论年纪呢,我们确实也比你大些。”

    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谷子还是把‘姐姐’这两个字叫不出口,只得笑笑了事,然后才说:“不过云柔这女人确实太自私了,得受点教训才行。”

    阿竹笑道:“这可是你说了,我有家制衣厂,先让她去蹬两天缝纫机,等放歌来了再说具体怎么处理,嘻嘻?”

    谷子一听就明白了,说:“不会,你们还开血汗工厂?放歌知道吗?”

    阿竹说:“他当然不知道了,他要是知道就开不下去了。不过利润真的很高。”

    谷子说:“那你们把云柔扔进血汗工厂里,等放歌来了放她出来的时候还不是就知道啦。”

    任一灵说:“我们早就知道放歌一来美国,肯定就会整顿我们的生意,再加上血汗工厂原本就是很缺德的,到时候就趁势关了,反正有了放歌那颗脑子,还怕没赚钱的生意?倒是你,真的要保重啊。放歌肯娶你,说明他真的离不开你。”

    谷子听到这句话从任一灵的嘴里说出来,心里非常的受用,可不知怎么的,又想起吴放歌现在可能正在受苦,她的眼泪就又下来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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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三章谋划】
正文 第九十五章 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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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学光见鸡叔得意洋洋地放下电话,正要开口,鸡叔一摆手说:“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让我别给你朋友带绿帽子吗?放心,你是我女婿,你求我救你朋友我都一直没动手,难不成她陪我睡一夜我就能救了?还是那句话,你的朋友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他目前后面还连着你,所以实际不成熟。”

    葛学光又问:“那您……”

    鸡叔说:“不过是逼她回国而已,好多事情在国外做起来总不如在自己的地盘省心呐。”

    鸡叔一边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葛学光见了,立刻出了一身的汗,每当要死人的时候,鸡叔就会这么笑。他立刻哀求道:“不不不,要那样,你还不如就睡了她呢,她和这事儿没关系,你就放过她。”

    鸡叔笑着说:“她和这事是没关系,可是她和吴放歌有关系啊。”

    葛学光一副不解的样子。

    鸡叔笑道:“你啊,平时挺聪明一人,现在怎么了?糊涂啦。现在咱们是处于略势,但并非没有反击的机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缓冲,好调集资源。目前他们要搞你,就卡在吴放歌这里过不去。我们也知道,吴放歌当过兵,打过仗,又为人机警,意志顽强,一时半会还挺得住,可是他为谁挺?为你?孩子,人都是有弱点的,没有人是不会被攻陷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所以我们要帮他一把。”

    “帮他?”葛学光眨着眼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鸡叔指着他笑着说:“你呀,真是混了头了。吴放歌可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啊。而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葛学光一下明白过来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膝盖一软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爸爸,我求你,别这么对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鸡叔漫不经心地说:“朋友也是一种资源,就是关键时刻拿来用的。”

    葛学光说:“不可以不可以,要是放放歌知道了我我们这么对他,他会恨死我的。”

    鸡叔说:“我们不告诉他,他不就无从知道了嘛。再说了,你要是觉得愧疚,咱们以后给他补偿就是了,想做官再给他升两级,想做生意,咱们给他个国企,想出国,我和外交部打招呼。只要他现在挺得住,要什么咱们给他就是。”

    葛学光说:“可是这么做了,我以后哪里还有脸见他啊,况且这样做有用吗?”

    鸡叔突然变了脸说:“你这个没出息的,这也就是在我面前跪啊,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跪过,我就亲手挖出你的膝盖骨来,让你永远也站不起来!起来!给我滚起来!”

    鸡叔发了脾气,葛学光哪里还敢硬抗?只得讪讪地站了起来,鸡叔缓和了一下语气又说:“坐。”葛学光又木呆呆地坐下。

    鸡叔又说:“学光啊,我就一个女儿,还早早夭折了,且不说你是我女婿,就是看在你是我唯一的外孙的爸爸面子上,我能不管你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再退一万步说,吴放歌后面有你,你后面有谁?我嘛。我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我们搞垮?”他说着,觉得有些口干,于是端起绿茶喝了一口,又说:“吴放歌是个坚强的人,可是我说了,再坚强的人也有他的弱点,那帮家伙已经通过使领馆在找谷子她们了,如果谷子她们被那帮人控制在手里,你以为吴放歌还能坚持多久?”

    葛学光心里一震,因为刚才太激动,这个表情也没隐藏著,很明显地在脸上就表现了出来。鸡叔见了,心里挺高兴,就说:“所以我们必须先把谷子攥在手里,更何况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没去找她,是她自己打电话来的。”

    葛学光试探地说:“那,那能不能不动手,就让她住咱这儿来,等风声过去了大家还可以……”

    “不行不行,”鸡叔连连摆手说“只有断了这个念想才最安全,再说了,她女儿,叫……”

    葛学光忙说:“春丽。”

    鸡叔拍着脑袋说:“真是老了,对,春丽。起码春丽还是安全的嘛。其实呢,不怕你笑话,我也是很爱谷子的,不然还能把这个电话保留这么久?可是我们不能让一个女人把我们都毁了,我老了,可你和放歌还年轻啊,未来是你们的,所以做事要有壮士断腕的气度。”

    葛学光不再说话了,他已经没有再为吴放歌和谷子求情的勇气和心情了。

    鸡叔看着他依旧铁青着一张脸,就笑着说:“哎呀,瞧你,怎么那么放不开啊。我都计划好了,人员也到位了,只要谷子一消失,这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到吴放歌的耳朵里,以他那恩怨分明的性格,只要稍稍推波助澜一下,还怕他不跟那帮人死磕?只要撑过了这几天,我们就能缓过气来啦。”

    葛学光抬起头,看着鸡叔说:“真的就没别的办法了?”

    鸡叔也做出副惋惜的样子来说:“我还不是喜欢谷子,希望她幸福快乐的活着?你看这么多年我有趣打扰她,破坏她的幸福吗?这不是没办法嘛。其实啊,学光,放歌那个人也很风流的。咱们给他弄没了一个谷子,以后多赔他几个就是了,等这事儿一过去,咱们就去那儿,你和放歌熟,知道他喜欢哪样的,你帮他挑,然后我来安排他们见面,绝不耽误他下半辈子幸福生活。”

    葛学光的头又低了下去,鸡叔知道他的思想工作已经做通。事实上在大难临头之时,人们都希望别人能为自己做出牺牲的,人性本恶,从古至今历来如此。鸡叔微笑了,又拿起了电话。

    谷子当晚就订了回国的机票,等阿竹一接走春丽,她就出发了。一路上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才能既救出吴放歌,又不让鸡叔占到她的便宜,方案是定了一个又一个,可随即又被她一个个的否定掉,生平第一次,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就这么折腾了一路,飞机快着陆的时候她去卫生间洗脸,一照镜子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也太憔悴了!可随即忽然又笑了起来:“说不定这个德行,鸡叔就没兴趣了。”这么一想心情好了许多。

    飞机着陆才出机场,就听见手机响,一看正是鸡叔的号码,忙接了,就听鸡叔笑着说:“谷子?美国还是北京啊。”

    谷子说:“鸡叔召唤,当然是北京啊,怎么?才到我乘这班飞机,连个接的人都没有啊。”

    鸡叔说:“知道你不喜欢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所以我另有安排。”

    谷子问:“什么安排?机场大巴?”

    鸡叔笑道:“所有女人里,就你不怕我,还敢和我斗嘴。我等会发个手机验证码给你,你凭这个验证码去机场停车场取车,然后自己来我别墅,你可别告诉我你忘了路啊。”

    谷子笑着不卑不亢的又应付了几句话,才把电话挂了,二胺后骂道:“老不死的,还让人送货上门啊。”

    果然没多久,谷子就收到了一条短信验证,她笑了一下,没直接去取车而是转身就进了候机厅。候机厅里有不少的小篮子,经常放着些被旅客丢弃的,不能随身带上飞机的小玩意儿,其中以打火机居多,谷子连翻了几个筐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终于翻到一个,是一把红色的小水果刀。她打开刀刃,发现居然还挺锋利,于是随手揣进了衣袋里,才去取车。

    谷子取了车,发现是一辆银灰色的‘雨燕’,不由得自嘲地一笑“我真是老了,没什么魅力了,居然拿一辆雨燕就来打发我。”不过总强过没有,于是坐进去发动了车,发现车况很不错,就是就从停车场拐了出来,上了机场高速。

    然而不管是谁,有多大的势力,也不可能让机场高速直接修到你家门口去。鸡叔的别墅需要经由一条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小等级公路直至郊外,那路谷子自然是认得,可是隔着老远就看见前面有人施工,显然必须要绕行了。谷子暗骂了一句,也只得另选去路。好在是条条大路通罗马,通往鸡叔别墅的路也不止一条,只是那条路绕远,而且有个大转弯,但就目前为止也没有别的办法。开上那条路没多久,周围的路灯就变的昏暗了,毕竟这条路上车少人稀,凄冷的很,谷子觉得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让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急转弯的标志,谷子忙打方向盘,可方向盘忽然变的轻飘飘的,失去了它应有的做用,她又急忙踩刹车,可刹车也失效了,她又……已经没有‘又’了,雨燕载着她从公路上冲了出去,跌下了一个五六米高的断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谷子从昏迷中被冷风吹醒,她听见汽车的发动机还在响着,而自己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她想喊救命,可是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什么也喊不出来。谷子知道汽车发动机还在运转着事件危险的事,如果这个时候油箱也漏了的话,很可能引起汽车火灾甚至爆炸,那么自己可就死定了,而自己现在还不能死,如过自己死了,那么谁去找鸡叔就放歌啊。她一边勉励着自己,一边挣扎着试着让身子动起来,还好,有一只胳膊还能动,她使尽浑身的力气推开了一惊变形的车门,从里面爬了出来。

    不远处,有两束雪亮的车灯越来越近,她挣扎着撑起半边身子,对着车灯招手。

    “救命!”她终于喊了出来,尽管声音是那么的微弱,尽管她的血液、体能、和生命力都在迅速的流逝,但是她还是喊了出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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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五章谷子——网文字更新最快……】@!!
正文 第九十六章 妻离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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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二三十个小时是葛学光一生之中最难熬的一段时光。两个声音在他的脑子里不听的争吵甚至相互谩骂,表面上看去似乎是不相上下,但实际上还是有一方胜利了,因为在这段时间里,葛学光没有做任何事情,事实上是默许了鸡叔对谷子所作的事。

    鸡叔也没搭理他,就让他自己个儿郁闷去,直到第二天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又派人叫他来下棋。这是鸡叔的老习惯,每当他和人商量了做什么事情之后,在事情即将完结的时候,总会把大家聚在一起,共同等待处理的结果。

    虽说是下棋,也摆了棋盘,两人却谁也没动着,鸡叔只是叫了两个年轻女子帮她揉胳膊按腿的享清福,也问葛学光要不要,可此时葛学光哪儿有这情趣?于是俩人就这么耗着,看着墙上的英式老挂钟滴答滴答,一秒一秒的走着。

    不知道是为了刺激葛学光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一直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鸡叔忽然把手往给他捶腿的那个年轻女子头上一按,那女子当即会意,就跪在他的两腿间低下头去干活儿,而且干的悄声无息,鸡叔也没动静,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到了最后那关键的几秒钟才很轻微的哼了一两声,然后喘息道:“你们去休息。”

    那两个女子这才又端了温水面前和毛巾来,帮鸡叔清理了,又用波斯毛毯为他盖了腿,这才退下。

    鸡叔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然后轻松地对葛学光说:“学光啊,我这年纪算是有一次少一次啦,呵呵。”

    葛学光附和着笑了一下,并未答话。这时鸡叔的联络电话响了,葛学光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就想过去帮鸡叔接电话,谁知鸡叔却说:“直接拿过来给我,不要接。”

    葛学光只得做了一回电话二传手,鸡叔接了电话听了几句,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把电话挂断问葛学光:“学光,你知道妮子吗?据说是放歌的情人。”

    葛学光说:“是的,说起来他们相识还有我的原因在里面。”

    鸡叔忽然来了兴趣,问:“哦?说说。”

    葛学光说:“那是放歌结婚前我带他去过单身之夜的时候认识的,妮子跟他的时候是个真正的黄花闺女,还有些其他原因,所以放歌总是把她放不下,一直关照着她,感情很好。不过中途妮子来北京进修的时候也傍过一个富家子,之后又在北京晃了两三年,总是混不好,也找不到结婚对象,只得回去。还是放歌照顾她一直到现在。”

    鸡叔点头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我看妮子要不是中途移情别恋了这一回,也不会就有现在这一出了。”

    关于妮子原本可以上飞机,却跑回来和吴放歌一起受审这一出,葛学光是知道的,于是点头说:“是啊,不过也挺傻,她若是在外边,放歌起码不会为她分心。”

    鸡叔笑道:“我看放歌现在也不用为她分心了,而且我们要做的事,妮子帮我们做了。”

    葛学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脑袋的问号,鸡叔又得意地说:“今天中下午的时候,那个妮子谎称带着专案组的人去银行提钱退赃,结果半途跑了出去,从过街天桥跳下去了,不过没死,还在医院急救呢。唉……身为男人,有这么个女人在身边,值了。”

    葛学光身子一震,忙问:“您是说……”

    鸡叔白了他一眼说:“是啊,才接到的消息。所以我问题那俩人感情如何?”

    葛学光忙补充说:“好啊,放歌对她的好,不比对老婆的少啊。”

    鸡叔道:“那就是了,现在这消息专案组肯定是瞒着的,可只要我们把这消息给吴放歌一透露,以他那性格,还不得跟他们死磕啊,呵呵呵呵。”

    葛学光虽说对妮子出事很是惋惜,可是同时也脑子一亮,忙说:“鸡叔……那你说既然妮子受伤是不是也达到了谷子的效果啊,那么谷子……”

    鸡叔皱了皱眉头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加个双保险不是更好吗?更何况妮子毕竟不是自己老婆,始终是隔了一层。”

    葛学光忙说:“不不不,不是的,感情也很好的。而且只要放歌顶得住,咱们别让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好吗?”

    鸡叔忽然笑着,点指着葛学光说:“你呀,就是心太软。行,其实我也觉得谷子有点可惜。”

    葛学光闻讯大喜,忙说:“那,那请您赶紧打个电话啊,让他们停下来。”

    鸡叔先是点头,然后又回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有点为难地说:“怕是有点晚了,那个人做事的时候,是不开手机的。唉……看来是谷子命不好,开弓没有回头箭啊。”

    葛学光忙又求道:“您好歹打个试试啊。”

    鸡叔笑道:“行了,怕了你了,真是的。”说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在耳边听了听,然后一脸遗憾地递给葛学光说:“得,这不是我不管,这就是命。”

    葛学光接过电话一听,里面果然传来一句呆板板的女声:你所呼叫的号码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葛学光把电话交还给鸡叔,然后也不吭气扭头就走,鸡叔在后面喊道:“干嘛去?”

    葛学光头也不回地说:“救谷子!”话音没落,人就已经出了房间了。

    鸡叔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要不是我那可怜的短命女儿嫁了你,真懒得管你,混这么多年了,还不懂得什么叫取舍。”

    葛学光取了车,一面加足了马力往前狂奔,一面给谷子打电话,电话是通了,可是却被人人为的挂断,于是他接着又打,却被告知对方已经关机。真不是个好消息啊。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狂踩油门希望能早点开到。

    到了应该‘出事’的地点不远处,远远的就看见路边的荒野里起了火,火光熊熊的隔着老远都能看到,于是他车加到最大,要是插上翅膀,准能开的飞起来。

    他知道时间不多,这么大的火,很快就会有人报警,不管是救人的还是杀人的,争取的就是这么几分钟。

    一个急刹车,葛学光从撞开车门从车里跳了出来。

    “谷子!”他大声喊道,可没走两步,脚下就被东西绊了一下,他一下被绊倒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是被一个穿风衣的大个男子的身体绊倒的,那男子身体扭曲着背靠着一辆汽车坐着,伸着两条长腿,睁着无神的大眼,脖子上插着一把小水果刀。一般的说这种刀是不致命的,而这条大汉应该是被刺断了颈动脉导致了大量失血死亡的,总之不算什么好死。

    “见鬼。”葛学光才一回头,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拳,瞬间就被打了一个七荤八素,不过他反应快,在袭击者没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喊道:“我是鸡叔的人。”

    对方果然住了手,问:“鸡叔又有什么吩咐?”

    葛学光不过满脑袋的疼痛和晕眩,也顾不得方向,只是拼命的摆手说:“行动撤销!撤销!”

    那人说:“晚了,已经做完了。”

    “谷子!”葛学光这时缓过一点劲儿来了,见不远处那辆熊熊燃烧的汽车驾驶座上,隐约有个人形,也正在燃烧着,他喊着就要扑上去,却被人一把抱住说:“晚了,那女的开始装死,小壮去抱她的时候她突然就给了他一刀,可惜小壮两届散打冠军,居然就这么死了……”

    葛学光挣扎着骂道:“混蛋!混蛋!那你们就把她活活烧死啊!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那人显然看出他有些身份,所以挨着骂也不还嘴,只是说:“防火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车祸伤太重……先生,我们还是走,只怪你来太晚,不然大家都能活着……”

    葛学光自然是不依,他现在已经处于暴走状态。可那个杀手却没了耐心,现场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总不能做的太像谋杀,而且警察和消防队的人可能已经快到了,时间不等人啊。于是他就不轻不重的照着葛学光后脑来了一下,把他打晕了。这才又机会安安心心的把工作做完啊。

    虽说这几天的审讯强度轻了很多,也让吴放歌能睡两回安稳觉了,甚至还让他洗了一回澡。可他的心绞痛还是作了两次,平时虽然不痛,却总是心悸心慌,总觉得出了什么事。虽然他也安慰自己: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出什么事呢?可症状却总是没有好转。于是他又对自己说:“也许我是挡不住了。”但这个念头转眼即逝。正所谓‘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服了软还被人看不起的事,吴放歌是决计不会做的。

    又一个早晨到来,吴放歌暗暗的记着这已经是第十一天了,负责看守他的人换了班,其中一个虽然见过,平时却很少来,依稀记得姓李,偶尔也听旁人叫他若哥,想来这个人的全名应该叫李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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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 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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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若原本在医院那边当班,但是他借机在那儿量了个血压,便借口血压又上去了为由,休息一两天。他最然职位不高,但资格却老,平时人缘也不错,所以即便是身为组长的赵祖昌有时也不好拒绝他的要求,只是让他不要离开办案区。于是李若就在房间里闷头睡了大半天,饭也不起来吃,晚上起来到餐厅弄了点粥喝,然后又睡,这次就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了。这才起来,到了吴放歌的房间,对那两个夜班看守说:“哎呀,辛苦了,我缓过来了,帮你们看会儿,你们吃了早饭赶紧让白班的过来。”

    这两个看守中有个是和李若是住一个酒店房间的,平日也有来往,非常的熟络,就笑着说:“李哥身体不好,就不用了,我们再坚持会儿。”

    李若说:“这都快一个月了,大家也都皮了,我算是缓了一天,只是苦了兄弟们,就这一会儿,没事儿。”

    那两个看守守了一夜,也早就就烦了,特别是在不用审问吴放歌的时候,吴放歌可以睡觉,但是他们却还不能睡,不能睡到也罢了,偏偏吴放歌心里慌慌的,大半夜的翻来覆去睡不着,把这两位给急的啊,恨不得替他去睡。等到快天亮了,吴放歌才算睡着。现在有人来替他们了,这两人自然没有不愿意的,不过因为气不过,临走前把吴放歌也整醒了,还放下一句话:“差不多行了,当这儿是休息休假啊。”然后俩人才去吃早饭。

    吴放歌起了床,就申请上厕所和洗漱,既然是惯例,李若当然没有不答应的。于是吴放歌就先去上厕所。

    往日上厕所虽然有人看着,但也都在门外,看个背影就行了,今天李若却在他解手的时候也进了厕所,对着洗脸池的镜子,不知道又做些什么。等吴放歌一回头,却见李若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脸色蜡黄,又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他在洗脸池镜子上写了几个字:我帮了你,你别害我。

    吴放歌猜出他有消息要传递,就点点头。李若于是又哆里哆嗦地在镜子上写到:“谷子车祸身亡,妮子坠桥重伤。”写完就后退了一步,浑身的肌肉绷的紧紧的,两眼瞪的溜圆,死死地盯着吴放歌。

    吴放歌看完那十二个字,脸上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但是李若感觉的到,他心里此刻肯定犹如千万只刀子在刺割一般。只见他用手指沾了水,在镜子上写了一个‘谢’字。然后用毛巾把所有的字迹都抹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李若可真是度日如年,分分钟就跟在火上烤一样。吴放歌越是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好像是稳如泰山一般,他心里就越慌,生怕下一秒钟吴放歌就会来个暴起,好在这事一直都没有生,等接白班的人来了之后,他才如卸重负,笑着说:“你们可来了,我正想给你们打电话呢,又觉得有点头晕。”

    那两人也客气地说:“哎呀,李哥不舒服就去休息呗,不用这么操劳。”

    双方寒暄了几句,李若临别前又偷看了吴放歌一眼,见他表情依旧如常,才稍稍放下心来,去餐厅食不甘味地草草吃了几口早饭,才回房间休息。

    李若回到房间,那个昨夜值夜班的伙计还没睡着,翻过身来问候道:“李哥回来啦。”

    李若有点心虚地说:“嗯……我以为我没事了,可又有点头晕。”

    那伙计说:“那您赶紧歇着。”

    “嗯嗯,我先洗个澡。”李若此时觉得浑身贴身的地方冷冰冰,湿漉漉的,早已出了一声的冷汗。

    进了卫生间,李若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借着水声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说:“吴放歌啊吴放歌,你这么仗义,我帮了你,你可千万别供我出来啊。”

    李若办案多年,当然知道为当事人通风报信会遭受什么样的处罚,弄不好后半辈子就完了。了一会儿呆,他才去洗澡。洗了澡回来上床,哪里睡得着,别的不说,就凭昨天装病躺了一整天就半点困意都没有,更何况心里还咚咚跳着没底呢?倒是临床上的伙计,不多时就已经鼾声如雷了。

    就这么一直在床上耗了两个多小时,才又有点感觉了,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慌乱声,他立刻就跟上了弹簧一般的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门口打开门,只见一个白班兄弟还在狂打电话:“医生!医生!”

    李若一把薅住了他问:“怎么回事!”

    那个伙计慌张张说:“不好了,吴放歌自杀啦,他用牙在自己胳膊上咬咬咬……”

    李若一把甩了他,奔向吴放歌的房间,这时已经进去了几个人了,正抱着吴放歌又是抽耳光又是掐人中的,忙的不亦乐乎。李若上前大吼了一声“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再见吴放歌,脸色腊黄,左小臂上鲜血淋淋,人早已经没知觉。李若忙用手按了他的伤口,只觉得他浑身冰凉,肢体僵硬。李若又喊道:“快,那个枕巾来给他包上!”一个小伙子立刻上前去枕头上摸,却摸了一个空。原来这是办案子的规矩,房间里能拿走的东西都要拿走,连电源都用透明胶封了,怕被审讯人自伤。看来下次定规矩还得包括把嫌疑人牙齿拔光了才行。

    不多时赵祖昌也来了,一进来就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值班的赶紧上前来说明了情况。原来白天他们一接班,吴放歌先是一个人傻笑,然后又说自己手腿都麻麻的,没感觉。当班的伙计还以为他是坐的久了,就让他起来活动活动,却不成想他才一动就跌倒在地上了,只说了一句话:“我***玩了……”说着就对着自己小臂就是一口,等两人把他拉开时,他已经不会动了。

    大家伙七手八脚地把吴放歌抬上了床,只见他脸脖子都硬邦邦的,直直的撑着身体,显得枕头都有点多余。赵祖昌捏了捏他那只没受伤的胳膊,觉得跟木头一样硬,关节也不会弯曲,有些诧异,因为昏迷的人浑身上下应该是软绵绵的才对。

    这时忽然有个小子喊了出来:“哎呀,这是木僵症,他有这个病史!”

    赵祖昌忙回头一看,原来是和李若同屋的那个小伙子,姓高,叫高楚,以前去搞过外调的,同时也是昨晚的夜班。于是赵祖昌就追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见过这病?”

    高楚说:“不是,上次搞外调的时候,不是有个叫路小婉的嘛,以前是军医,说他有这个病……田节和我一起去的他也知道。”

    赵祖昌一下子就怒了,原本妮子出了事,他的压力就不小,这下正份儿也倒下了,还是个副市长,该查的什么也没查出来,这让他怎么交待啊,于是就指着高楚和田节两个家伙骂道:“你们两个成事不足的东西!当时为什么不及时汇报?行了,这儿也不让你们帮忙了,赶紧回屋写检查写情况经过去!回头让你们领导把你们领回去!”

    虽然没带一个脏字儿,可就让高楚田节两人犹如五雷轰顶一样,一般被抽调出来的人,就算没能做出傲人的业绩,起码也得过得去才行,这要是让自己单位的人领回去了,那面子可就丢大了,直接影响前途了。

    高楚刚要分辨,李若劝道:“行了,你们先回去,这儿我们来。”

    高楚和田节郁闷地底走出房间,两人都是难兄难弟,故而虽然心里相互埋怨着眼下却不愿意分开,于是田节就到了高楚的房间,两人相互抽着闷烟。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的样子,李若回来了,高楚忙站起来问:“李哥,怎么样了?”

    李若答道:“一声来了,初步认定确实是木僵症。唉,赵组长让你们写事情经过,你们怎么还没动笔?”

    高楚和田节相互看了一眼,毕竟高楚和李若住一个房间,比较熟悉,就说:“李哥你看嘛,赵组长现在把事全推到我们两个身上了,明显者是要找替罪羊嘛,这天大的干系,我们两个下劳力的,哪里担得起。”

    李若说:“不管关系担得起担不起,赵组长让你们写什么你们就写什么,他也是一时急了。再说了就算是你们本单位的人来了不是更好,顺便把话可以说清楚。”

    田节见搭上了话,胆子壮了些,就说:“赵组长说我们没汇报简直就是冤枉人嘛,我们笔录也交给他了,是他自己觉得里面没想要的东西就甩到一边不看的……当然后来看没看我们就不知道了。小高当时也和赵组长说了,说有人反映吴放歌有病,赵组长当时说:少听那些,我看他壮的跟牛一样……打过仗的人。”

    李若点了点头说:“你这么一说,我好想有印象,记得当时我是因为什么事来着?也在赵组长办公室。”

    高楚和田节一琢磨,没想起还有这么一出,那天汇报工作的时候办公室似乎没其他人,不过既然有人主动出来作证,那没有不一口应下的,不然就真的成了傻子了。于是两人纷纷附和。熟料李若为他们做的事不止这一点,他笑着像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拿出几张复印纸,递给高楚他们说:“你们看看,这个是你们取回来的笔录。”

    高楚和田节一看,可不就是嘛。李若又说:“刚才我看赵组长忙着,又觉得你俩不是那种办事不牢靠的小伙子,就进去翻了翻卷宗,结果一下就翻着了,顺手复印了两份,等你们领导来接你们了,把这个给他们看,没事的。”

    两个小伙子感动的都快哭了,还是李哥好啊,忠厚长者,又心思慎密啊。殊不知李若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免得追责任最终追到他这里来。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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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七章病】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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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木僵症不等同于瘫痪在床,出于生物的自我求生本能,有的木僵症患者会保持最低程度的活动能力,偶尔也会起来排泄进食甚至四处走动。吴放歌第一次醒来是发病后的第五天,当时大家正准备睡下,他却如同僵尸一般的从床上起来,直接进了卫生间洗漱,然后穿上外衣,就跟平时要去上班一样,可才走到客厅就用轰然倒地,继续僵直不起。由于崔明丽晚上还要回家照顾自己的那个瘫丈夫,因此并不在家。小艳和四个老人使足了力气才把他又重新弄回床上,自此晚上小艳也不敢回房睡,就和衣在吴放歌旁边陪了他两夜,可后来觉得老这么着也不是回事,所以就干脆由谷子的父亲、吴恕文还有小艳三个人轮流晚上陪吴放歌,生怕他忽然又爬起来身边没人照顾,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来。不过好在自此之后吴放歌起来也逐渐形成了规律,一般两三天就会起来一回,有时会自己去卫生间洗漱排泄,有时会生冷不忌地找吃的,甚至跑到露台上朝着南方祭奠磕头。每到此时,不管是不是小艳值班她都会起来照顾,而且每次都要流泪。

    多亏了崔明丽的帮忙,谷子总算是有了一点消息,不过也仅仅知道她确实如期入境,然后开了一辆雨燕离开机场,但在此之后就再也没了消息。而崔明丽两头忙和,也实在抽不出身去北京做调查,谷子父母虽说可以去,但毕竟年纪大了,又没受过什么教育,要是再被当成**的可就麻烦了,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这个女婿吴放歌能尽快恢复健康,再度支撑起这个家来。不过在如此重大的精神打击下,四个老人的身体状况也迅速恶化,如果不是崔明丽帮忙的话,光靠小艳一人还真的承担不起这个家。

    即便是这样,还漏船偏遇顶头风。就在一个大清早,妮子的弟弟不知道受了哪个农村帮闲的蛊惑,带了一帮子人,把瘫着不能动的妮子抬着放到了吴放歌家的大门口。

    妮子原本是家里的顶梁柱,若是没有她,一家人还得住那间只有三面墙的破房子,可如今不同以往,吴放歌倒台了,妮子也受了牵连,摔成了残废,专案组的人把妮子从生死线上抢救回来之后就再也不管了,让家里人把她保了回去。可此时妮子的弟弟正要结婚,原本打算再从姐姐那儿刮一点的,却没想到这个摇钱树姐姐此时反而成为了他们的累赘,女方也不干了,说不解决姐姐的问题就不嫁了,再加上妮子此时非但没了收入,反而要家里养活治疗,于是整家人就把所有的遇到的麻烦都归咎于她,再加上村里的流氓帮闲一蛊惑,这股火就又烧到吴放歌这里来了。

    众人把妮子听到院子的大门口,可怜妮子此时动弹不得,说话也没人听,身下又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冻得嘴唇发紫,而这么做的又偏偏是自己的亲人,身上冷,心更寒啊。

    一伙子帮闲见周围看热闹的人又多了,就施展三寸毒蛇添油加醋的胡说八道一番,什么吴市长霸占了妮子多年啊,现在又什么都不管了啊,还让人家顶罪啊。有的也说,没有的也说。按说在金乌,吴放歌的官声还是不错的,可现在谁又敢帮他说话啊,即便是心里有不同的意见,也都闷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此时吴放歌家里已经没了强势人物,谷子爸妈见突然又冒出个妮子来,虽然平日也有耳闻,可现在自己女儿生死不明,又扯出这花花事儿来,只能什么都不说。吴恕文原本就是个知识分子,胆子小,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自然也不敢露头,放歌母亲和小艳虽然有些胆色,可毕竟是两个女流,所以除了关门闭户的不露头,却仍什么办法也没有。

    自吴放歌回来后,房子周围时常有警车巡逻,见了这种情况自然也是要上来处理一下的,可是妮子一家人群情激奋的他们也没辙,还差点被围攻,见势不妙就都溜了,又有帮闲看见妮子早就冻的浑身颤抖,嘴唇发乌,就吼道,老吴家太害人了,看把妮子冻的,来啊,把妮子抬进去!旁边又有人附和道:“对呀,起码几床被子盖!”说着七手八脚抬起人就往屋里闯,见门就砸,吓得几家房客忙锁了门大声辩解道:“我们只是租房子的!”饶是如此,门也被敲的山响,还好是防盗门,声音大,却也砸不开。

    “不要,你们不要这样。”妮子尽了自己最大的声音劝阻道,可起不了任何作用,人群一旦狂躁,根本不是她这个弱女子能阻止的了的。

    转眼间这帮人就涌上了五楼,手里又多了些火钳,凳子腿儿之类的东西,对着防盗门又是砸又是撬,吴恕文从猫眼里看见了,吓得直往后退,慌忙道:“哎呀,他们拿着菜刀呐。这可怎么办啊。”

    谷子妈却还问:“妮子到底和放歌有关系没有啊,没关系出去和他们说啊。”

    谁敢出去说?还是妮子胆子壮,她对着猫眼一看,也不吭声,直接奔厨房就拎了两把菜刀出来吼道:“我靠,你有我还不是有,等门开了,老娘见一个砍一个!”

    吓得放歌母亲上来一把抱住说:“孩子不行啊,杀人可要不得。”

    小艳一边挣扎一边喊道:“奶奶!这帮人就是靠吓唬人吃饭的,咱们不杀他,他就得杀咱们!”

    就这时只听哐当一声,不知道外头这帮人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把防盗门给撬开了,呼啦啦一下子就涌进来六七个人,趁着放歌母亲一愣神的功夫,小艳一把把她甩开,拎着菜刀上前就砍。不过她毕竟没胆子杀人,因此架势虽然拉的大,用的却多是刀背,而那帮家伙原本就是起哄架秧子的居多,因此居然也被她一路赶到二楼,可毕竟对方人多,最终被按在地上夺了菜刀,挨了不少耳光拳脚,更有些咸猪手在她身上乱抓乱掐,不过小艳也不是善茬,一直没停了抵抗,手推脚蹬牙咬也是一刻没停过,直到一双大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也不看是谁,挥手就是一爪子,对方挡住了说:“艳儿,我是你海豹叔。”

    小艳定睛一看,果然是何海豹,于是喊了声:“海豹叔,他们欺负人!”然后就伏在何海豹怀里大哭起来。此时院里院外,楼上楼下已经打成了一片,崔明丽更是大发雌威,一口气撂倒了三个小伙子。

    原来崔明丽一大早来时就就看到这边情况不对,可她势单力孤不便上前,就忙给何海豹打电话,何海豹又联系了其他人,凑了一二十人就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虽然晚了那么一点点,但总好过不来。

    妮子弟弟这边的人没人想真心打架,不过十来凑热闹占便宜的,所以虽然人多,却不及崔明丽和何海豹这边能打,所以反被打的四下奔逃,有聪明的就去报警,可临近的警察才被他们骂过,肚里有气,因此也是慢慢腾腾出工不出力,于是有些人当时就跑了,还有的躲了起来,更有那些受伤的干脆装死扮重伤,被抓了一院子。

    崔明丽毕竟当过警察,一上来就先扣了顶大帽子给这些人:“你们这些人,非法入室搞打砸抢劫,你们死定了你们!”这些人见楼上楼下一片狼藉,一些房客也纷纷出来作证帮忙,毕竟都是小镇农村出来的,也都吓着了,胆大的还敢求饶几句,胆小的都不敢吭声。这时警察开始慢悠悠的来处理事情了,崔明丽做过公安局长,来的人里头有她以前的部下,因此她反倒里里外外,倒像个能做主的,又过了一会儿,周国江也来了,何海豹怨他以前不帮吴放歌,对他也爱答不理的,不过他做事倒是中规中矩的。

    小艳见刚才帮忙的人基本都不认识,就问何海豹:“海豹叔,你黑社会啊。”

    何海豹笑道:“别胡说,你爸爸其实帮过很多人的忙,做过很多好事,这些人其实平时都是社会底层,人微言轻,想帮你爸爸,一直都帮不上,而且也一直没人挑头,今天有这个机会,这算是报恩了。”

    这时有人过来说:“豹哥,上面还有个瘫子,女的动不了。”

    小艳一听,赶紧赶了上去,何海豹也在后面跟着,见妮子正强撑着身子,试图往楼梯下爬,小艳赶紧上前扶住对何海豹说:“海豹叔,快叫人帮我把她送房里去。”

    妮子挣扎道:“不,不,我没脸在这儿呆着。”

    何海豹说:“妮子,放歌平日最疼你,肯定也见不得你受罪,今天这事儿其实也不怨你。”

    小艳也说:“是啊,我也看出来了,你家里那帮人也是不打算管你了,见你没油水了呗,反正我一个也是照顾,两个也是照顾,你在的话,我还能和你说说话。”

    妮子正要说话,忽然放歌妈妈从楼上赶下来问:“小艳,看见你爸爸没?他咋没在床上?”

    小艳一听,忙把妮子撇给了何海豹照顾,自己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上楼,直闯入吴放歌房间,可不是吗?吴放歌根本没在房间。

    “难道又自己起来了?”小艳又一路急匆匆找去,从卫生间到厨房,从厨房到露台,又从楼上找到楼下,却根本没有发现吴放歌的影子。

    吴放歌仿佛是从人间蒸发了。n

    【……第九十九章失踪——网文字更新最快……】@!!
正文 第一百章 生活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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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在混乱中失踪,这让双方都抓到了把柄,调查组又来找相关人员问了一番话,只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上层斗争已经打了和牌,对专案组下的新指示是:保持现有战果,完善巩固证据。也就是说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所以办事也就没了底气,匆匆问了几句话也就都撤了——谁也不想多惹麻烦上身。而放歌母亲这边虽然也咋咋呼呼的找专案组要人,但人毕竟不是在人家监管下失踪的,所以也就是咋呼咋呼。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吴放歌真的失踪了,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崔明丽动用自己的人脉敦促着警察找人也没结果,而附近也没发生过什么车祸,于是就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测:吴放歌可能僵化着起来,失足落入后边的河水里了。

    小艳等人被这种猜测吓着了,顺着河水往下游找了几十里也没个人影,于是心里又生出一丝希望来。

    只有一个人对吴放歌的失踪一点也不着急,那就是何海豹,他经常带着一丝轻蔑的冷笑来评价这件事,并说所有参与诬陷迫害吴放歌的人,这次‘死定了’。问他原因,他也不说,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可他越是不说,小艳就越想知道,可不管小艳怎么问,何海豹还是不说,崔明丽就对小艳说:“你别听你海豹叔胡说,他知道个屁。”

    何海豹听到这句话,也不反驳,只是说:“以后你们就明白了。”

    又过了大约几个月,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省市级的**也顺利地召开了。放歌母亲也准备开始为儿子申诉,讨个公道,可是还没等她准备好,省市里就专门来了几个人,很客气,也很低调地给吴放歌平反了,以前扣押的封存的资产也解冻了,甚至还补发了前一段时间的工资。还说如果放歌找到了,视身体状况还可以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言下之意就是官复原职也不是不可能呢。

    放歌母亲听了这话,自然就不依不饶起来,但她毕竟一介女流,吴恕文又胆小,小艳也觉得应该见好就收,毕竟现在家里没主事的人,若是惹恼了人家,还真得罪不起,于是出出气也就算了。谷子爸妈又提出谷子的事情,人家也答应找了,但是结果比崔明丽调查的也好不到哪里去。至于春丽,干脆就在美国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在哪里,好端端一家人,就这么祸从天降,弄了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真不知道是哪辈子做的孽。

    但妮子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原本吴放歌就给妮子弄了个公职,也算是国家干部了,这次又是受了委屈,所以相关工资福利医疗费用一应由公家负责,这么一折腾,妮子家人又后悔了,跑来认错求情,其实就是看中她的收入。妮子这次算是伤透了心,根本不打算搭理,但是小艳为了少生事端,就跟妮子商量了一下,直接就把妮子的工资卡给了她父亲,然后生命,从此不相往来。毕竟妮子此刻还瘫着,所以他家人得了好处,也就很少来纠缠了。而妮子就一直在吴放歌家休养,由小艳和崔明丽照顾着。

    除了妮子,还有人去做了何海豹的工作,让他如果和云柔联系上了,就让云柔回来,出逃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工作职务照旧。何海豹把那帮子人全赶出来了,并骂了个狗血喷头。

    原本自从吴放歌被调查开始,吴恕文就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因为他觉得丢脸,毕竟是读书人好面子,可自从吴放歌一平反,他的的腰板儿就又直起来了。惟独一点遗憾就是儿子居然失踪了,不然现在也可以官复原职,以往的损失,主要是名誉上的损失,都可以恢复了。

    其实不单单他这么想,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都觉得遗憾,觉得吴放歌要是能再坚持几天就好了,就会苦尽甘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对于吴放歌的失踪,都觉得这就是命。

    在这一点上,何海豹又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智慧,他对小艳说:“别看你老爸平反了,可他的仕途也算是到头了,这都是上面打和牌的结果,不信你看看换届换上去的这些人就知道了。你老爸就算是没失踪,也就是个闲职养老了,不会再有什么建树,人家也不会再让他有什么建树,你见过有人把拔了爪牙的老虎再把爪牙还给他的吗?”

    小艳对此不解:“那也比现在好啊,弄的两口子都生死不明的……一家人整天苦哈哈的你看我我看你的,够惨了。”

    何海豹笑着说:“没事没事,忍一忍,放歌那人我了解,他一定是料到了这一层才选择了失踪。看,凡是整过他的人一个也好不了,而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呐。”

    虽然何海豹说的自信满满,但是对于他的话基本没什么人信,毕竟这人一辈子也没做出过什么靠谱的事情来,说话不被人信,自然也在情理之中,殊不知何海豹这么说也是有他的道理的,毕竟有一个秘密,只有他和吴放歌两个人知道。

    随着妮子的健康逐渐恢复,虽然还不能站起来,但通过几次的治疗,却也能坐着轮椅四处走了,崔明丽受了吴放歌的牵累,被迫辞职,先在吴放歌平反,她也被暗示可以回去工作,可她做了半辈子司法工作已经有点厌倦了,于是就只保持了国家干部身份,具体的工作单位还待定。而妮子虽然也想回去工作,但是她的身体状况和日下金乌的政治环境已经不允许她在回到农场担任负责人了,更何况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人庇护了,不过倒是有人建议她到残联工作,于是她和崔明丽一拍即合,决定干脆从事残疾人工作得了,可又不想去残联上班,于是就走了组织关系,只挂了一个职,然后准备筹备一个‘残疾人之家’,一个集住宿,治疗于一体的民间社会福利组织。也许是出自对吴放歌的愧疚,这事居然很快就办了下来,只是有些资金不足,于是妮子就又把当初吴放歌给她留的35万美元取出投了进去,这下有了基础的滚动资金,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于是妮子作为残联的代表做了残疾人之家的主席,崔明丽做了执行主席,小艳见她俩干的起劲也要求搀进来,于是就做了个部门主任,虽然没正式公务员编制,但大小也是个官了。

    残疾人之家一开张,大家忽然觉得一下子就充实轻松起来,首先妮子算是有了落脚之地。之前虽说住在吴放歌家,但是不管怎么说,谷子爸妈总是看她有些不顺眼的。其次是崔明丽的老公成了第一位入住残疾人之家的客户,而崔明丽又是执行主席,其中自然占了不少便宜。

    残疾人之家正式开门那天,仪式举行了很热闹,也很上档次,由残联直面邀请了市里领导剪彩讲话,各路记者也纷纷前来采访,妮子忽然看见珊萍开着吴放歌送她的车也来了,就悄悄对崔明丽说:“小丽,那车是放歌的。”

    崔明丽点头道:“我看见了,你想怎么样?”

    妮子说:“当然是要回来,残疾人之家正需要公务车呢。”

    崔明丽笑道:“好办,我来处理。”

    其实妮子特别是崔明丽,和珊萍并不熟,也没什么过节,只是吴放歌在落难的时候,珊萍有点落井下石,原本案子都还没结果了,珊萍就写了一篇长篇的‘纪实文学’,名字就叫《一个副市长的灰色人生轨迹》,还分上中下三部,内容什么的自然不消说,只是只连载了上中两部,风向就变了,所以下部一直没有刊登出来。原本大家那时都忙着处理其他麻烦,这事倒也没注意,可吴恕文注意到了,看着文章躲在厕所里偷偷哭,被放歌母亲骂了一回没出息。虽说珊萍用的是笔名,但是她上头还有个郑雪雯呢。郑雪雯此时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这片文章又是上头有授意的,因此珊萍写什么,明日先锋刊登什么她是管不了的,但是崔明丽一问,她就把执笔者珊萍给供出来了,毕竟她对这事也气不过。不管怎么说,吴放歌对珊萍不薄,即便是如何,也不带这么打翻天印的。只是那个时候吴放歌还没有平反,大家都还顾不上找珊萍的麻烦罢了。

    而现在,是时候了。

    剪彩仪式完毕,自然是有招待的,崔明丽一开席就把讲话的教给妮子和小艳,自己找了个大碗,盛了一大碗干饭硬涨了下去,然后就拿了个酒杯,提着个酒瓶子,四处找人敬酒。其实这种场合敬酒很正常的,可崔明丽又有些不同,她毕竟以前在金乌也有头有脸,认识的人也多,说话也大条,所以她的敬酒从来不是白敬的,那是要出血的,遇到企业家就要捐款,遇到领导就要政策,甚至赞助,反正残疾人之家是有官方背景的民间机构,伸手要钱要政策一点也不丢脸。崔明丽甚至大刺刺地说:“我现在就是一个叫花子,要钱要物要政策,就是为了把咱们金乌的残疾事业做大做强。”弄得大家纷纷说:“看来以后你们残疾人之家的饭谁也不敢来吃了,太贵了。”

    崔明丽笑着说:“以前妮子的喀秋莎也不便宜,你们哪个又嫌贵了?现在不过是换了个部门嘛,你们就当她一直没换地方好了。”说罢大家都笑。

    崔明丽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来到媒体这几桌,第一个就捉住了珊萍,笑着说:“珊萍站长,咱们残疾人之家初建,你也得意思意思。”

    珊萍笑道:“哎呀,我就是个小记者,自己还靠别人吃饭呢,哪里意思的起啊。”

    崔明丽笑着说:“我又没找你要钱……不过我看你那辆车不错,我们正好缺辆公务车,就它了。”

    珊萍说:“瞧你说的,我一辆二手车你也看得上啊。”

    “看得上看得上。”崔明丽一边说一边顺手放下酒瓶子,从珊萍的手袋里拿出车钥匙,套在手指上旋转着又说:“我们可是社会福利事业,有钱也要用在刀刃上,至于公务车,二手的很不错了。”说着话,酒也不敬了,就这么把车钥匙给拿走了。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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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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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结束,珊萍去停车场取车,却扑了一个空,倒是平时放在车里的自己的一些小物品整整齐齐地堆在地上,才确定了崔明丽是和她开玩笑的。之前虽然有点不对劲,但是不能确定。

    原因的什么的,已经不需要去问了,应该就是受那篇纪实文学的影响了,可是那能怪我吗?专案组的人拿着我的短,我不帮他们行吗?我不过是和他睡了一觉,他送了我这车,难不成我还跟妮子似的为了他寻死腻活的才行吗?珊萍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可是又不能去找崔明丽理论,只得郁闷着自己把这口气往下咽。

    那辆车后来果然也没座位残疾人之家的公务车,依旧停在吴放歌家的车库里,只是时不时的,崔明丽或者小艳会开车来活络活络动机,又或者去车行保养一下,随时保持着最佳的车况。就好像吴放歌回突然出现,能开上这辆车一样。

    但是大多数人都是健忘的,特别是在这个资讯时代,不要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就是红透了半边天的明星,稍不留神都有过气的时候,旧的新闻被新的新闻取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没过多久,这事渐渐的也很少被人提起了,只是偶尔酒桌饭局上当下酒菜讲讲。

    崔明丽在残疾人之家的工作稳定之后,也抽空去了两趟北京,可谷子依旧杳如黄鹤,其实她已经隐隐的觉得谷子怕是永远也回不来了,但是在谷子父母面前,她还是强颜欢笑的说宽心话,毕竟谷子父母老了,年轻时又下了太大的劳力,身体透支太厉害,这次又受了这个打击,谷子妈还好些,谷子爹明显着就苍老了一大截,病也多了,稍微吹个风就感冒。直到有一天,崔明丽又去吴放歌家聊天儿,正说着呢,谷子爹忽然冒了一句:“唉……我知道……这谷子啊,八成是回不来了。”说完就站起来,招呼也不打就那么直愣愣的站起来走回卧室去了,弄得谷子妈很尴尬,一个劲儿地跟崔明丽赔不是。崔明丽也没把这个当回事,设身处地的,这事搁谁身上不着急,不绝望啊。所以就又坐了两分钟,就告辞出来了。谁知还没回到家就接到小艳的电话说谷子爹去世了。

    原来谷子爹从客厅回到卧室后,就拿出以前的影集来看,就那么看着看着的去了。具体什么时候去的也不知道,反正谷子妈去喊他吃晚饭的时候,见他拿着影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就推了他一把,孰料他就这么倒下去了,一摸身上早就凉了。

    还有什么办法,办丧事呗,谷子也不在,妮子勉强能用拐杖走两三步,做不了太复杂的事,剩下的三位老人也都老了,所以的迎来送往的全得仰仗崔明丽和小艳了,还好现在殡葬公司是一条龙的服务,只要一个电话,什么都能解决。

    葬礼的规模不大,大家也都比较低调,所以从开始的搭灵棚到最后上山拢共也没都少客人,吴放歌之前的那些‘好兄弟‘里,独独只来了何海豹,苏伟波也露了一头,其余的,好点的托人送了点份子钱,有的干脆找不到人了。不过有些人不来更好,省的来的反倒碍眼。

    上山火化那天,崔明丽等人充作子女为老人尽了最后的孝道,然后一把火,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就彻底的结束了。小艳家谷子妈都不会哭了,担心地对妮子说:“唉……我看那个去了,这个也长不了啦。”

    妮子叹道:“或许那样他们一家就能见着面了呢。”

    小艳忙说:“这节骨眼儿的,别瞎说,要是老太太顺风耳听见了……”

    妮子吓的忙掩住了嘴。

    尸体进了炉,大家都纷纷把花圈等祭品拿到后院一起去烧化了,连同白花黑纱什么的,忽然崔明丽眼睛一亮,吼了一声‘等等!’把火葬场那个小伙子吓了一哆嗦。

    只见崔明丽三步并做两步蹿上去,一把抓过那个花圈来,小艳看着不对劲,也推着妮子过来问:“怎么回事?”

    崔明丽的脸上似笑非笑地说:“这个,不是我们的花圈。”

    小艳一皱眉说:“管他谁的,都给老头儿带走就是了。”

    “不是,你们看这里。”崔明丽指着花圈上的挽联下端说,一般那个地方都是落款的地方。

    小艳和妮子一看顿时眼睛都瞪得老大。那落款分明写的是:婿儿放歌。

    “她回来了!”妮子和小艳顿时把眼睛四下张望,可周围就那么几个人,哪里看得到吴放歌的影子?

    “我找他去!”小艳一松手,拔腿就往殡仪馆外头跑,恰好这地方是个缓坡,她这一松手妮子就往坡下滑,多亏崔明丽赶紧一手抓了。

    妮子也觉得心肝乱跳,使了两次劲想站起来,可哪里站得起?只得对崔明丽说:“丽姐!快,快去找他,快呀。”

    崔明丽的腿也挪动了一下,但最终没能挪得动,妮子急了,自己转了轮椅要动,却也被崔明丽拽着,动弹不得,她急了,大声说说道:“丽姐,你干嘛呀你。”

    崔明丽说:“他肯定是回来了,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回来了。”

    “为什么啊,都没事了,回来说不定还能恢复他的工作呢,而且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啊。”妮子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今天可算是苦尽甘来,总算是看见点盼头了。

    崔明丽摇摇头说:“咱们回去再说,你就在这儿,让他们把花圈烧了,我去找小艳,记着,这事儿最好就咱们三个人知道。”

    妮子虽然还是想不通,但崔明丽年纪最大,又做过警察的,所以她的话还是听的进去的。

    崔明丽又到外面抓了小艳回来,一问,还好,虽说有不少人看见小艳急匆匆的好像在找什么,她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办完了谷子爹的丧事,崔明丽和小艳,还有谷子一起去了何海豹的杂货铺。

    何海豹正拎了一瓶啤酒在门口纳凉呢,见她们三个来了,忙迎起来笑道:“哎呀,你们怎么来了,谷子爹的事儿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真对不住啊。”

    小艳笑着说:“海豹叔看你说的,你身体不好,可不能劳累啊。”

    何海豹也拿自己打趣说:“这什么侄女儿啊,净拿叔的短处笑话。你们来有什么事?”

    妮子是什么也不明白,崔明丽却一脸严肃地对何海豹说:“今儿我看生意也不怎么好,把门关了。”

    何海豹一脸茫然:“你说关门?”

    崔明丽说:“是啊,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清楚清楚,那么严肃干嘛嘛。”何海豹说着,招呼两个营业员提前下班,自己拿了个铁钩子把卷帘门给拽下来了,这下店里就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了。何海豹拿了几个高凳请她们坐了,才问:“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儿啊。”

    小艳和妮子都把眼神投向崔明丽,崔明丽笑了一下说:“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平时怎么就那么肯定的说放歌总有一天会回来,会回来复仇呢?”

    何海豹打着哈哈说:“这还用问嘛,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啊,比铁哥们儿还铁的关系,要是我都不了解他,就没人能了解了。”

    崔明丽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可没外人,你和放歌的关系,确实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我和妮子不说了,都是放歌的女人,小艳比亲闺女还亲,所以,你要是和放歌有共同耳朵秘密,不妨跟我们说一说,我们可是一国的。”

    何海豹看了崔明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才说:“到底是做警察的啊。不过这事真不能说,我誓过的。跟别人誓可以不算是,跟放歌誓可一定得做到,不然后果严重哦。”

    小艳说:“海豹叔你怕什么啊,你和他那么好的关系,再说了,不是还有我们嘛,最多到时候我们帮你说话啊。”

    何海豹挠着头皮说:“这也不是说不说话的事儿啊……就是……”

    崔明丽说:“我不妨跟你实说了,现在的局势你也看见了,放歌的事情已经平反了,他要是现在回来了,只要把组织关系理顺,就算不能那个官复原职,行政级别上肯定也不会吃亏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做点生意什么的,那还怕没好日子过嘛?可他要是真的一复仇,性质就变了,以后恐怕就真的不能回头了。咱们可都是他的人,可不能看着他走绝路。”

    何海豹说:“你说的肯定在理,可是放歌那人你还不知道?真正做大事的时候,从来不和人商量的,非等做成了你才能知道,所以他要干什么,咱们根本管不了,再说了,就算咱们想劝他,也得找着他的人啊,他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崔明丽笑了一下说:“要是我告诉你他回来了呢?”

    这下可把何海豹惊的不轻,他长大了嘴巴,直勾勾的把崔明丽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转向妮子和小艳问:“她说的是真的?”

    那两位木呆呆的点点头。

    “额滴神呐。”何海豹这一惊诧,连陕西话都出来了。

    听完何海豹的讲述,在场的三个女人都愣了,他们没想到吴放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这最少也是间接故意杀人啊。”崔明丽的专业术语又出来了。

    妮子还为吴放歌说着话:“不是啊,那人是自己被狼咬死的。”

    小艳则说:“老爸真是酷毙了,够拍大片了。”

    “可也够麻烦的。”何海豹说,“既然他回来了,真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害过他的人呢,不会都拿去喂狼。”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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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一章柳暗花明】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零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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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柳医生拿出治疗方案来,把众人都吓了一跳,没听说过这么治病的。原来这个柳医生的治疗方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很偏门,用比较专业的话来说叫“中医外科学”,几乎没人知道,也不被人承认,以前只出现在传奇里。

    根据柳医生的诊断,妮子的残疾完全是可以不落下的,只是因为当初延误了治疗才落下了这个病根,但若要治疗,就必须把当初折断的地方再重新打断,然后再剔除后来愈合时生长的不必要的部分,重新接骨。这种治疗手段因为太残忍,在世界上都是被禁止的。而且即便是这样做了,痊愈的几率也只有四成。

    这也太冒险了,简直就是受二茬罪,崔明丽首先就反对。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好不容易才勉强能架着拐走两三步了,你这一棍子下去说不定又躺下了。妮子也觉得这是太离谱了,可妮子却决心要试一试,她说:“试一下总还有四成,不试一下的话连这四成也没有。”

    话说的有道理,可是柳医生又说这手术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因为在国内的条件不够,只有去美国才行,就算到了美国也不敢公开做,得到他私人的一个地方才可以做。并且他在国内还要待一段时间,然后要去欧洲讲学,半年后才能回美国。

    崔明丽听了这话,就盯着柳医生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家伙长的像日本人,好家伙,不会是731的后裔传人。

    可妮子却好像豁出去了,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答应了。

    柳医生哈哈一笑,就给她写了个地址,然后说了声:“那就半年后美国见了,费用什么的不用太担心,毕竟这手术有试验的成分嘛。”说完就飘然而去。

    崔明丽这头出了一身冷汗:“好家伙,果然是731出来的,试验都出来了,妮子,你可得多考虑考虑。”

    谁知妮子这算是看到点希望,一下子就钻进去出不来了。这崔明丽也理解,要是换了她,整天这么坐着也受不了,又联想起自己那瘫丈夫来,又觉得那人是又可怜又可恨,这两天手不老实,居然调戏五十几岁的大妈护工,还得她还给人家道歉,唉……这么一想,倒觉得妮子去试一下也无妨,正如妮子说的,总有四成希望嘛。

    主意打定,就开始为妮子筹办出国事宜,她一个人不方便,还得找个人陪,这个任务就落到了小艳身上。原本崔明丽是想去的,在她的印象里,美国就像好莱坞的枪战片一样乱,把那两个弱女子送去那里她不放心,只是她本身有公职,而且残疾人之家当家的人不能都走了,几个女人苦哈哈的弄出这么片产业不容易,总得有个厉害角色看着才行啊。

    护照办理的倒是顺利,妮子给柳医生发了一个电邮,柳医生就回复了一封医疗协作上的邀请,就这么办下来了。妮子是以看护的名义办的,居然都轻松过关了。不过这两位还是恶补了半年多的英语,不为别的,出门问个路买个东西啥的,总要够用。

    虽说不能一起出国,崔明丽还是把她俩一直送到了省城,在省城的那有蓉听说了也来送行,还给她们兑换了一千美元零用,其实妮子也不缺这几个美元,但人家一片心意还是收下了。

    那有蓉最后又对妮子和小艳说:“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放歌就在美国,你们要是找着他了,就别回来了,就留那儿照顾他得了。顺便告诉他,我也挺想他的,只是我老了,也就不厚着脸皮去找了,呵呵。”

    小艳听了黯然地说:“美国那么大,人海茫茫的,哪里找去?这次去能把春丽找着就不错了,要是春丽在那边过的不好我们还打算把她带回来呢,毕竟这边还有爷爷奶奶和外婆。”

    妮子也说:“是啊,何海豹听说我要去美国,还让我帮着找云柔呢,我怎么着都不像是去治腿的。”

    大家一听,都笑了起来。

    崔明丽一仰头,忽然看见大屏幕上有一班直飞亚力克共和国的航班,就笑道:“唉,人要是不出一次国确实够土的,你看咱们都和亚力克共和国通航了。”

    小艳道:“亚力克共和国?没听说过,很出名吗?”

    那有蓉说:“还行,就是一个热带小岛国,没多大点儿,近几年发展旅游业,很是火,前几天还有邀请电邮到我那儿呢,我没搭理,要去还不如去巴厘岛呢。”

    妮子说:“巴厘岛我倒是听说过,前几年不是还被恐怖袭击了一下子嘛。”

    崔明丽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亚力克还搞旅游,我知道他是因为读警校的时候,亚力克有条特别的法律,那就是对毒品是零容忍的。在海关只要发现你携带了毒品,不管是谁,不管数量,一律死刑。前几年有两个美国公民就犯了这招,克林顿总统出面都没保下来。”

    小艳笑道:“美国不是牛b嘛,派航母去救啊。”

    崔明丽敲了她一下说:“胡说什么啊,人家主权国家,这法律又是世界共知的,就算美国也不敢乱打啊。所以说你们以后要是去亚力克玩,下飞机前可得先把自己的行李身上都检查一下,可别出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要是有人在过海关的时候让你帮忙提一下箱子什么的,也别起这个好心,人家那儿规矩严,在谁手里就算谁的,抓着就是个死。”

    那有蓉说:“算了,谁倒贴请我我也不去了,我这马大哈性格,去了死定。”

    “就是就是。”小艳也说“才不去那危险地方,嘻嘻。”

    送走了妮子和小艳,崔明丽本打算和那有蓉一起吃顿饭,然后就回金乌,谁知车出了问题,死活发动不起来了,再加上天色已晚,又想起郑雪雯也在省城,于是就打了一个电话,说晚上想聚聚。郑雪雯此时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正闲得无聊,又因为珊萍打吴放歌的翻天印有些内疚,所以一个电话就出来了,于是三个‘资深美女’又在一起八卦了一番。不知怎么的,那有蓉忽然想起说:“白天我们送妮子走啊,看见亚力克我和我们国家通航了,有空一起去玩玩。”

    郑雪雯立刻摆手说:“你快别说这事儿了,今天你们看见的可能是最后一班了,以后这班都不会有了。”

    崔明丽觉得奇怪,一想郑雪雯认识的高层人士多,又是做传媒的,消息灵通,就问道:“怎么?航空公司破产啊。”

    郑雪雯说:“我就当个八卦说啊,你们也别当真。这是两国之间的博弈,不过我看人家多半不会妥协,只要站在理上,美国鬼子人家都不买账哩。”

    那有蓉没听明白,就追问道:“哎呀,别买关子了,只说就得了。”

    郑雪雯漫不经心地说:“其实也没啥,就是亚力克有条法律,对毒品零容忍。可偏偏咱们国家有个人啊,还是挺有势力一人,不知道脑子抽了哪门子的疯,也可能是好地方都去遍了,想到亚力克那儿去尝鲜,结果就在海关,让人家从兜里翻出一小包粉来,就给扣了。几翻交涉人家都表示遗憾,可就是还得按着法律办,所以咱们就把航班给停了。”

    那有蓉叹道:“哎哟,那多划不来啊,没外交豁免权啥的嘛。”

    崔明丽解释说:“蓉姐,人家那儿早就有声明,零容忍,外交豁免也管不着。”

    那有蓉赞道:“这才是执法如山啊。可这么大事儿怎么就不见个新闻报道呢?”

    郑雪雯笑道:“说你胸大没脑嘛,你老不信,这事儿能乱报道嘛,再说了,这事儿还真说不清楚,据说那老家伙平时平时也喜欢吸两口的。按说凡是去亚力克的,旅游也好,工作也好,去之前都要培训的,什么东西能带,什么东西碰都不能碰,都要严格强调的,可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回事,也可能是位高权重惯了,别听进去,这下好了,一辈子威风,结果到了威风不起来的地方了。”

    那有蓉颇有感慨地说:“难怪当年我奶奶老说人狂有祸呢,人啊,确实还是低调点好啊。”说着,忽然看见崔明丽正发愣呢,就捅了她一下说:“喂,你发什么愣呢。”

    崔明丽赶紧笑了一下说:“没啥,我就是觉得,这事真巧,我们白天才看见那班航班,晚上就听说了这事儿。”

    郑雪雯笑道:“哪里巧了,这不是哪儿说哪儿丢,闲着没事八卦呢嘛。哎,对了,那个珊萍在你们那儿怎么样了?这丫头我是管不了啦。”她岔开的话题。

    这时,国际航班客机载着妮子和小艳恰好也正飞过亚力克共和国领空,听了空姐的通报,俩人从窗口往下看,结果她们在云层之上,什么也没看见,小艳就笑着说:“这么个牛b国家居然无缘一见,我忽然想要是能在这个国家的海滩上穿着泳装照张相,那是多么的拉风啊。”

    她说这话时恰好有个空姐从旁边经过,并且粗通中文,居然笑着对她们说:“美国的夏威夷和田纳西都有非常不错的海滩,而且非常欢迎像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士前往。”说完还挤挤眼睛。

    小艳和妮子只得略带尴尬地对着那空姐报以一笑,却发现那空姐已经不年轻了,至少也四十开外了,虽然也是金发碧眼,却是一脸的雀斑,小艳吐吐舌头,扭头对着妮子悄悄地说:“这洋鬼子什么审美观啊,这也能当空姐?空婶儿还差不多。”n

    【……第一百零三章零容忍——……】@!!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复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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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鸡叔所受到的待遇都是优厚的,单独的房间,可以自由会客,甚至可以点餐,即便是在异国的监狱里。不过像这种横行惯了的人,会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适应,同时也不相信一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直到一个又一个不好的消息被人当面很委婉的告知,他才逐渐发现自己真的已经穷途末路了,实际上他就是在等死。

    其实所有人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走向死亡,而且不可逆转,但对于经历过大江大lng的人来说,此刻不啻于在小河沟里翻了船,怎么会这样呢?他想不通。

    我怎么可能会死?我的国家和人民还需要我啊,他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居然也就相信了,尽管在国内的时候他从未想起过这些。

    自我安慰,祈求,怒骂,诅咒,在短短的三十天里,鸡叔把所有能使用的手段都用尽了,换来的只是一句句:我们尽力了,我们很遗憾。

    “***妈的。平时一个个本事不都大着呢吗?”鸡叔几次都拍案而起,却被狱警结结实实地按在桌子上。没办法,在国内他权势极大,甚至动动嘴皮就能要一个人的命,然而在这里,他只是一个普通游客。人家的法律是人家的内政,咱们一向是不喜欢他国干涉我们内政的,将心比心,我们一般也不干涉他国内政。所以鸡叔啊鸡叔,你就委屈一下。

    没错,鸡叔有势力有影响,但那是在国内,而且鸡叔把过多的影响力和权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而且手下从来不允许出现二号人物,所以随着他的异国入狱,他在国内的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也纷纷另投明主,应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短短的几十天内,鸡叔就成了一个在异国他乡等死的孤老头,到最后,除了哭丧脸的两子一女,连领事馆的人也不怎么露头了。

    “都是些***白眼狼,势利眼啊。”鸡叔欲哭无泪“我还有钱!我有很多钱,我甚至可以把你们的国家都买下来!现在我都不要了,就求你们饶我一命,我就一老头子了,还能活几天啊。”他苦苦哀求,最后甚至愿意将自己全部的身家都送给看守,只求那个看守能悄悄的把他放走。可就在他说了这番话之后,久未谋面的领事馆人员又出现了,几番宽慰之后居然要求他尊重他国的法律,不要做扰乱他国司法公正的事。因为人家外交部已经提出抗议了,说他试图贿赂司法人员,妨碍司法公正。

    “放屁!”鸡叔再次暴走“屁大点儿国家,还***司法公正,他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发脾气证明对健康有害,因为在此之后,虽然房间还没调换,但无限制的探视被停止了,点餐也没有了,并警告说如果在不尊重我们的法律,就送你去大监房。鸡叔一下就老实了,整日里以泪洗面。

    终于到了开庭的时间,人家果然是**律的国度,还给鸡叔配了西装领带和律师,只是事实确凿,携带毒品入境一事证据完备,那个法官,一个和鸡叔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头,在宣布的很遗憾之后做了判决。‘死刑’,但为了表示对鸡叔的优待,决定对鸡叔采用注射执行方式,并称这套设备还是中国援助的,为了更好的体现人道主义。

    “***妈的人道主义。”鸡叔在法庭上跳着脚骂着哭倒在地,老泪纵横地被法警押回了牢房。

    “我要上诉!”鸡叔喊着。

    的确,还有上诉的机会,但结果已经明了。

    “这帮领事馆的家伙,断头饭也没给我送来啊,没良心的白眼儿狼啊,记得那领事当年还是我提名推荐的呐。”鸡叔没事就掐自己的胳膊,很快就把自己的两条胳膊都掐的青一块紫一块了,希望这就是一场梦,如果是梦,只要醒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鸡叔还是鸡叔,依旧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嘛,只是可惜的很,这不是梦,铁栏窗外的夜风会吹来阵阵的海腥气,这种味道在北京是不会有的。

    就在鸡叔的上诉被驳回的那天,他终于又有了一个探访者,还为他送来了一个套餐,居然有烤鸭和京酱肉丝外带一小瓶二锅头,可见是个有心人,不过那人却不是领事馆的,也不是他的任何一个手下,却是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那人以前应该是很强壮的,但此时却有点消瘦,面容只有四十上下,可头发却几乎全花白了,唯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闪现着坚毅和智慧的光芒。此人和鸡叔一起都是做头等舱来亚力克岛的,虽然近十小时的航程两人却没怎么说过话,只相互看了几眼。当然了,以鸡叔的身份,是很少有人能让他主动打招呼的,而且如果这次自己不是轻衣简从的,恐怕这个人连和自己同舱的机会都没有,最多不过是个有钱的商人,可商人又算什么呢?就算他们要给我上供也得看看有没有门路,就算有了门路,也得看我愿不愿意收。收了还是给你面子。

    不过现在鸡叔再看见这个人就跟见了亲人一样,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现在一下子全体现出来了,鸡叔现在也没什么架子了,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老头。

    “真难为你了。”鸡叔隔着玻璃说“一面之缘还让你这么记挂我……”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可忽然又发现有点不对劲:人家凭什么啊,非亲非故的,我又是翻不了盘的人……怎么可能?

    再见那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不是怕又被狱警按到桌子上,鸡叔肯定又得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坐在凳子上,身子却不由得抖动起来:“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个人收敛了笑容,叹道:“不愧是鸡叔啊,一下子就发现不对劲了,只可惜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你顺风顺水时间太长了,连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什么顺利?顺利什么?”鸡叔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往上升。

    那个人又说:“很多年前就有人我说这个人啊,擅长借力打力,可就算是她,肯定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借力到这个程度。鸡叔,这你可别怨我,你在国内势力太大,要按常规的办法,没二十年我搬不倒你,这还得看我的官运,可为了那官运,我又不知道要做多少孽才能争取到手。没意义,等扳倒了你,我也就成了你,而我不愿意成为你,只好出些偏招了。”

    “你你你……”鸡叔指着那人说:“原来是你!我没得罪你啊,我都不认识你,你是谁?是谁?!”他说话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引得狱警直往这边看,吓得他声音又低下去了。

    那人并不正面回答他,只自顾自说道:“要扳倒一个势力通天的人可不容易啊,我以前几乎还是黑发,现在你看,都白的差不多了,不过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觉得很值得。”

    鸡叔忽然笑了起来,瞪着那个人说:“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不过你的狗屎运当真的好,我也是一时大意啊,其实我是被自己害死的。”

    那个人说:“是啊,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还是想告诉你,你们那种以个人为核心的,依靠个人智慧为动力的办事方式是没前途的。不错,我为你伤透了脑筋,不过我有一个团队支持我,我利用他们,雇佣他们,为他们分配工作,他们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为我工作,却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鸡叔,你说你是一时大意?其实不是的,有心理学家和行为学家专门帮我研究你的性格特征,你以为你是突发奇想想轻衣简从的来亚力克旅游?不是的,你根本不是突发奇想,有人诱导你这么做,只要抓住了你的性格行为特点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包括你入狱后你的那个势力集团会做出何等的反应,也有人专门为我作分析,所以我最惊诧的不是这件事完成的太顺利了,而是觉得你们这些人啊,本来应该是很聪明的,可是跋扈惯了,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于是就居然变蠢了,所以你们这种人不死,谁死?”

    鸡叔此时反而镇静了,他冷笑道:“你处心积虑的也不容易啊,看,白头发比我的还多,我就是想知道,你干嘛要这么做啊,以你的智慧,想干什么干不成啊,干嘛非得和我过不去?”

    那个人笑着说:“我没和你过不去啊,我只是和一个害得我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人过不去,我一生的挚爱都毁再你手里,所以我也要毁了你,不然我的下半生就没有办法重新找回我自己的生活了。”

    鸡叔沉吟半晌,才说:“你本事不小,正好我现在手下人也用不上力气,我看这样,我们做个交易。你把我弄出去,要钱也好,要做官也行,随你挑。”

    那个人忽然掩嘴笑了一阵,才说:“鸡叔,你在这里住的太久,外头的事情不知道。你的钱已经没了,你的手下不是跳槽就是被查了,顺便说一句,都是专案组哦,专案组的手段可不一般啊,我是领教过的。就算我现在放你出去,你也只是个一文不名的老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

    鸡叔心里一凛,再度指着那个人说:“你你你……你是……”

    那个人板住脸冷冷地说:“谷子让我问候你。”说完他站起身来,潇洒地一转身,朝门外走去。n

    【……第一百零四章复仇者——……】@!!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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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巨响,爆裂声在森林里回荡着,可吴放歌并没有应声倒下,反倒是葛军手里的枪炸开了,数十片金属片瞬间打进了他的面部和肩头。\\出于人类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机制,他在一两秒钟之内并没有感到疼痛,甚至还紧紧地攥着几乎已经被炸成两截的猎枪发呆,似乎还不敢相信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然而剧痛还是传来了,他跌倒在地,痛苦地哀号着,两腿用力蹬着,身体扭动着,却依旧不能把那痛苦减轻分毫。

    阿梅和葛学光随后赶来,扑向倒在地上的儿。阿梅回头对着正在赶来的珍妮喊道:“快回房里去,看好孩,报警叫救护车啊。”

    “救护车已经喊了。”吴放歌举着手机说“他会活下来的。”

    “吴!放!歌!”葛学光很快从最初的错愕中清醒过来,他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吴放歌,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怒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放歌不紧不慢地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不要再来惹我,只要你们不来惹我,大家都可以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葛学光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儿,咬着牙说:“你管这也叫平安?他和这事没关系,全是我的错,你要干什么就冲我来!”

    吴放歌说:“他只要不向我开枪就没事,现在你可以松开我了。”他说着,用手弹弹葛学光的肩头,就好像那里有灰尘一样,后者扭头一看,发现那里有一个红点儿,这是远程步枪上的瞄准装具,他心里一冷,无奈地松开吴放歌说:“你会遭报应的。”

    吴放歌笑了笑说:“你说了不算。”说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扭头就走。

    葛学光在后面问道:“你去哪儿?”

    吴放歌站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地说:“回家。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面了,除非你们还不肯放过我。”他说着,又往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了。

    吴放歌快速来到第一个接应点,那里有一辆车一直在等着,开车的是阿竹。吴放歌上了车说:“行了,我们去接一灵。另外,你真不去看看咱们老同学?”

    阿竹一边发动车一边笑着说:“想去啊,可她现在是彻头彻尾的葛家的人了,和我不搭界啊。”

    车开到第二个接应点,穿着战斗服的任一灵也上了车,一上车就笑着说:“哎呀,还真冷。”边说,边把枪拆了,放回到枪箱里,然后开始脱衣服,正脱着,却觉得有些异样,再一看原来是吴放歌正直勾勾看着她,就骂道:“看什么看!跟你说啊,现在不比当年,我们可是有各自生活的人!”说完,仿佛是为了佐证,就对开着的阿竹说:“阿竹你说是不是?”

    阿竹笑着说:“是啊,我们现在只能算是生意伙伴了,别的事少来打我们主意。”

    吴放歌也笑着说:“你们还真是越来越值钱了。”

    任一灵头一仰说:“当然,以前我们是年少无知上了你的当。”

    “那好。”吴放歌叹了一口气,把脸扭了过去。

    “嘻嘻。”任一灵见他扭过了脸,就笑着开始换衣服,等换完了,松了一口气说:“唉……我现在果然已经不适合穿那些东西了啊。”又见阿竹一直坏坏地笑着,就说:“你笑什么笑?怀了什么鬼胎?”

    阿竹说:“没什么啊,我就是再想,你不让放歌看你换衣服,是不是怕他看见你的小肚腩啊……不是我说你,你近年来运动少了,以前六块腹肌现在变成饿一块年糕……”

    任一灵听了紧张地朝吴放歌那儿看了一眼,说:“哎呦我的姑奶奶,住嘴。”

    阿竹于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任一灵紧张过去,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不管怎么说:“刚阿竹说的那番话,吴放歌怎么也得有些反应是啊,不可能悄没声的就过去了。于是又说:“放歌,你可别听阿竹胡说八道……放歌,放歌……”连喊了几声,吴放歌都不答应,这慌了,忙喊道:“阿竹啊,放歌会不会是又犯病了啊。”

    这一嗓,把阿竹也吓着了,一个急刹车后爬到后座来抓起他的胳膊,觉得软软的,这松了一口气,打了任一灵一下说:“你吓鬼啊,他睡着了。”

    任一灵抚着胸口说:“有这么快嘛。”说着又摇晃了一下吴放歌问:“放歌,你要睡着了就说声啊,我害怕……”

    阿竹一把把任一灵推开说:“你白痴啊,睡着了能说话嘛,让他睡,他这几年都没睡好过。”说着鼻有点发酸了,为了掩饰这一点,她又责怪任一灵说:“你咋搞的嘛,堂堂好莱坞大牌动作设计,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要开枪打几个人玩玩,怎么一下变的跟个小女人似的一惊一乍的。”

    任一灵委屈地说:“你还不知道我啊,我一到他面前,就是小女人嘛。”

    阿竹一边往驾驶座上爬一边说:“都四十多岁的女人了,还小……哼。”

    不过总算是虚惊一场,阿竹和任一灵又开车到了下两个接应点,先后换了三辆车,总算在天亮后不久顺利的出了加拿大边境,进入了美国境内。

    在美国,他们最后换了一辆车,这是一辆小型的房车,用做长途旅行那是想当的舒适。不过多亏了有任一灵在,她的力气很大,因为吴放歌睡的跟个死人一样,几次换车多亏了任一灵扛着。都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要是没有这两个故友,吴放歌纵有天大的本事,还真的有点玩不转呢。

    吴放歌醒来时,见窗帘外大亮,知道已经是白天,舒适柔软的床铺微微颤动着,从前面还传来发动机的声音。

    “原来我在房车上啊。”他试着动了一下,觉得全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半分力气,可这时他有两急,一个是他真的很想上厕所,二一个是他真的好饿,要命的是一股油煎罐头肉的味道随着刺啦刺啦的煎炒声从隔帘外传来。于是他奋力爬了起来,打开隔帘,却看见阿竹正在厨台上做饭,她做的饭算是中西合璧了,有粉红色的罐头肉,翠绿色的蔬菜,白生生米饭上撒着剁碎的红辣椒,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阿竹一回头看见吴放歌笑道:“我的老大啊,你整整睡了……”她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表“整整三十二个小时啊,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与世长辞了呢。”

    吴放歌往前面一看,开车是任一灵,于是也不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伸着嘴巴就想往阿竹的脸上亲,阿竹一把推开他说:“去去去去!你忘了,咱们现在可是各有各的生活啊,顺便提醒你,我们这次豁出名誉地位帮你,可不是白帮呢,回去就给我们把股权证明给签了。”

    吴放歌没亲着,可也不生气,转头进了厕所,这一进去就是足足的二十分钟,这全清理干净了。出来时见阿竹已经把床铺重新收拾成了沙发客厅,饭菜已经摆好了。

    见吴放歌出来,阿竹又笑着说:“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在里头又睡着了呢,一灵都想破门而入了呢。”

    “哼,我懒得管他了呢。”开车的任一灵说。

    吴放歌坐在沙发上,见面前只有一个餐盘一副刀叉,就问:“怎么?不一起吃吗?”

    阿竹说:“开始是我开车,一灵看见你在翻身了,就猜出你要醒了,我这过来做饭的。我们吃饭的时间还没到呢,你吃,都是你的。”

    吴放歌确实饿了,也不再客气,马上就来了个风卷残云,连吃了两盘后摸着肚说:“哎哟,活过来了。”

    阿竹笑着说:“活过来了就去洗碗。”

    吴放歌眼睛瞪的老大:“还得洗碗啊。”

    阿竹说:“当然了,我们俩伺候了你这么久,你也该自己做点事了。再说了,你吃了这么多,不得活动活动啊。”

    吴放歌没辙,只得去洗盘,洗完了以后又伸了个懒腰说:“哎呀,要是能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阿竹嗔道:“不知足!不过再往前,晚一点我们就能到房车营地,那里有公共浴室的。我们可以在那儿休整一两天,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吴放歌往沙发上一躺,四肢伸的长长的,又出了一口长气说:“是啊,可以回家了。”

    当晚到了房车营地,先去公共卫生间把房车的厕所清理了,回来时正好遇到一群快活的美国人在搞烧烤会,其中有个认出了任一灵,喊道:“嗨,那不是《功夫监狱》的动作导演吗?”

    吴放歌笑道:“一灵,你可是大明星啊。”

    阿竹撅着嘴说:“美国人真好糊弄,一部三流功夫电影的动作导演居然也有粉丝……&amp;;”

    可不管三流还是四流,那群美国人很热情地邀请他们参加烧烤,有道是人在旅途,盛情难却,而且顺便把晚饭也解决了。不过吴放歌也确实看出了阿竹和任一灵的本事,不到一两个小时,阿竹就和一个看上去大约只有二十三四岁的金发美国小伙打得火热,而任一灵也开始和一个栗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女孩勾肩搭背的跳那种很亲密的贴面舞。

    “看来真是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啊。”吴放歌自言自语地说着,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小伙递给他一瓶打开的啤酒说:“嗨,伙计,你也是拍电影的吗?你的头发可真酷啊。”

    吴放歌笑着接过啤酒,到声谢谢,然后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原来是黑色的,我希望还能变回去。”边说边和那个黑人酒瓶相碰,仰头猛喝了几大口,顿时觉得爽快极了。

    不过吴放歌之后没多久就悄悄离开了,因为尽管之前已经睡了三十多个小时,他还是觉得十分疲惫,于是他回到房车里,找了些洗漱的东西,去营地的公共浴室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时,见烧烤那边还在又唱又跳的,于是笑了笑,在自己回到房车,把床铺都铺好了,自言自语地说:“看来今晚我是可以独占这张床了。”说着,就脱衣睡了。

    睡到半夜想翻身,却翻不动,两边都不行,发现阿竹和任一灵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回来了,一身的酒味挤着他睡。吴放歌暗笑,正想起来去趟厕所却被两只手一左一右又给按回去了,就笑着说:“拜托,我上厕所。”

    阿竹嘟囔着说:“不准去。”

    任一灵也说:“就是,不准去。”

    吴放歌说:“拜托,这可是水火不留情的事儿,能说不去就不去嘛。”

    阿竹说:“就是不准去。”

    任一灵没说话,手上的力气却使得大。

    吴放歌苦着脸说:“哎呀,总得有个道理,不准去。”

    阿竹说:“我们俩年轻轻的就被你抛弃到美国,一熬就是二十年,从小姑娘熬成老太婆,还自带干粮给你养儿育女,给你做长工,这些债不用还的啊。所以要上厕所,先还债。”

    任一灵也说:“就是,别想赖账。”

    吴放歌说:“开头不是说好了,都有各自的生活嘛。”

    阿竹说:“有各自的生活也不能欠债不还啊。”

    任一灵说:“是啊,这段时间见你一门心思琢磨着害人,我们忍着你的,现在事情都完了,欠债不还是癞。”

    吴放歌说:“可还是不对啊,你们刚不都找着……”

    阿竹说:“女人命苦啊,其实就是想试试你吃不吃醋,可你这个没良心,还笑,笑也就罢了,还和黑小喝酒,我们还以为你口味变了呢。”

    任一灵对阿竹说:“你和他啰唆什么。”说着手往下一滑,抓了一个正着说:“还不还?不然就把你银行户头给注销了。”

    吴放歌笑了一下,伸手,把两人都搂过来,一人脸上吻了一下说:“我还还不行吗?不过我正想先去趟厕所了,不然会有严重后果的。”

    就这样,吴放歌自打这一夜开始,腿脚总是觉得软绵绵,走路就像是踩了棉花,好在这一路上阿竹和任一灵倒是精神焕发,轮流开车,一路向南,笙歌不断。随着越来越靠近南方,天气也越来越暖和,好像是一个新的季节又来到了。n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艰难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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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子和小艳之前从未出过国,因此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对于美国的了解在此之前止于好莱坞大片和友人的口述。有人的口述倒也罢了,偏偏大片里到处都是汽车追逐,枪击爆炸,要不就是僵尸遍地,总之就是个好端端走在街上也会无端惨死之地。虽然心里也知道那都是电影,可真要是来到了这块陌生的土地上,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

    飞机平安降落,机场里既没有僵尸也没有恐怖分子袭击,只是出去的时候遇到两个亚洲人用很流利的中国话搭讪,其中一个人还很热情但同时又不容拒绝地伸过手来欲推轮椅,这可把这俩女的给吓坏了,因为不光是别人,就连吴放歌之前也对妮子说过,如果在美国遇到的麻烦,就去找穿制服的,千万别和长着一副亚洲人模样的人打交道,一般的说,韩国人都是自大狂,日本人更不靠不住,但这两种人都不如中国同乡,因为他们专门坑自己人。

    有了上述警告,妮子和小艳当然是要婉拒这些人的帮助了,可是这帮家伙忽然呱啦呱啦的发起脾气来,也不知道说是广东话还是福建话,反正小艳和妮子一句也听不懂。两女暗暗叫苦:原来美国也有强拉客的啊,不知道倒票卖盘的在哪里了。

    虽说周围人来人往的很多,但来往的**多只看了一眼就继续走自己的路,可能是因为觉得这是几个中国人之间的内政,都不管。小艳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可就在这时,斜刺里冲过来一个人,伸手一推,就把其中一个人退出老远,那两人一抬头一见这个人虽然穿着夹克,可皮带上却挂着警徽,于是就赔笑说了几句话。

    小艳和妮子来之前虽然恶补了一下英语,可到了美国才发现,各奔不管用,只有一对一的交流时,连比划带说的勉强才能弄明白对方的意思,这平时般对话的意思完全听不明白。

    这个别着警徽的人其实也是个亚洲人,只是身体长的很结实,看来西餐很养人。这人听了那两个人说完话后,就转过来问妮子和小艳,说的确是很流利的中文,而且带着云南口音。小艳是云南人啊,一听就觉得倍感亲切。

    那人说:“我是周警官,你和他们(指那几个人)认识吗?”

    小艳和妮子当然说不认识。于是周警官笑了一下,又对那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两人一边指手画脚的,一边走了。

    等那两人一走,周警官又对两个惊魂未定的女人说:“行了,你们现在安全了。”

    妮子连声道谢,妮子却用云南话说:“你怎么不抓他们啊。”

    周警官笑着说:“他们没有现行犯罪,而且这里也不是我的执法地区。和你们一样,我也只是个旅客。”这时小艳他们注意到,周警官脚下也有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于是小艳和妮子又是一阵道谢,周警官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我在城里的车行订了一辆车,或许可以送你们一程。”

    小艳和妮子相互看了一眼,不回话。

    周警官知道她们现在是不会轻信他人了,于是就笑着说:“也罢,那就让我帮你们叫聊出租车,或者送你们上机场大巴。然后你们就可以自由的去其他地方了。”

    小艳想了想,出租车看来不一定安全了,大巴应该好些,总不能为了两个弱女子,整车都是黑店的人。于是就点头说要去坐大巴,周警官笑着送她们去了。

    安顿好了她们,周警官就走了。大巴则开进了市中心,因为妮子残疾,所以下车的时候居然有两个金发小伙子主动前来帮忙,妮子和小艳只得嘴里‘三克油’不断,可大巴一开走,大家也都各自走了,这俩女的又发蒙了,这该去那儿啊。本来心里就没底,对面又来了一群牛高马大的黑人小伙子,穿的花花绿绿,走起来晃晃悠悠,还朝他们吹口哨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个厚嘴唇的还朝他们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吓的小艳脊梁骨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好在这伙人无意骚扰她俩,小艳也就沿着相反的方向推着妮子走。可走了一个多小时却发现自己在原地几条街打转,眼瞅着天又快黑了,急的眼泪快下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辆警车,下来一个穿制服的警察,高鼻梁,绿眼睛,又高又壮,简直就是半兽人嘛。不过这个半兽人态度很好,先敬礼,然后就嘟噜嘟噜的问话,小艳连比划带说却也只是鸡同鸭讲,忽然又想起柳医生写的纸条,忙拿出来给那警察看,那警察看了‘哦’,了一声。于是拿起车上的无线电说了几声,然后又打开车门请他们上车,小艳正迟疑着要不要上呢,却看见那警察已经像抱小鸡一样把妮子弄进车了,小艳没办法,也只得上了车,那警察又把轮椅折叠了,连同行李一起放进后备箱。接着开车把就把她们送到一个汽车站,并且带她们买了票,又送她们上车,还和司机说了几句话,这时小艳已经有点使用他的口音了,听出好像是摆脱那司机关照一下他俩,而那司机也说了声‘’,这件事算是解决了。

    不知名的美国好警察和他们挥手而别,小艳也松了一口气,居然开玩笑地对妮子说:“妮子,你说美国这儿,流行送锦旗,或者写感谢信什么的。”

    不成想旁边座位上一个黑皮肤的女孩儿懂几句中文,就一本正经地说:“哦,那是他的工作。”

    看来异国就是异国啊,很多经验都用不上了。

    长途车开了一夜,小艳和妮子就这么在异国他乡渡过了第一个晚上,虽然因为时差的原因和心情的缘故,小艳和妮子都久久不能入睡,但毕竟很疲惫了,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抵抗住睡魔的侵袭。

    第二天白天一睁眼,见车子正行驶在一片荒原上,除了这条公路外,道路两侧都看不到任何人工的痕迹。妮子心里没底,就问小艳:“小艳,我怎么看这都不像是去医院的路。”

    小艳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后来车子在一个加油站停了下来,大家都下了车去加油站附近的餐馆吃饭,小艳和妮子一闻到那股黄油味就没有了胃口,只一人要了一杯咖啡提提神。

    正喝着,就见那个客车司机和黑女孩一起走了过来,原来那黑女孩是临时充作翻译的。那个司机告诉她们,再过两个小时她们的目的地——青藤镇就要到了,但是她们要去的那个具体地方却不在镇上,大约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而客车不能直接送她们去那里,他感到很抱歉。

    小艳和妮子确认为这司机有些礼貌过于了,他没什么好抱歉的啊,本来嘛,谁见过公共车直接开到家门口的?于是又连声道谢了一番。

    自从来到了美国,说的最多的就是‘三克油’早知道也就不恶补英语了,因为三克油这句,没恶补之前就会。

    大家在这里吃喝完毕,又去厕所卸了包袱,于是又上车前行,果然老小时候就到了青藤镇。和美国很多的小镇一样,虽然不大,却清新雅致,街道也很干净。

    在乘客和司机的帮助下下了车,妮子和小艳再一次陷入迷茫,虽然这里已经不是大城市了,可还是一样的不认识路,司机虽然手指了一个方向,但说的话却让人失望:“你们可以在镇上找顺风车。”

    陌生人的车,能乱搭吗?小艳和妮子半天拿不定主意,最后一咬牙说:“那司机不是说只有半小时车程嘛,我推着你,估计半天也就走到了。”难怪都说步行是罪稳妥的旅行方式,果然不差。

    可就在她们要上路的时候,刚开出站不远的客车忽然停了下来,刚才那个黑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他们招手道:“嗨~”边喊边跑了过来,跑到跟前就笑呵呵的说要帮助她们一直到目的地。

    难不成美国人都是活雷锋?看来雪村的歌词是要改改了。

    于是她们三个女孩子就到路口去等车,边等边攀谈,这才得知黑女孩叫‘琼’,高中才毕业,准备去南方学找工作的。

    “我昨晚已经介绍我自己了啊。”琼说。

    妮子和小艳觉得很惭愧,因为她俩既没有注意更没有记住。等了良久也不见有车,琼不耐烦了,就穿过马路跑进一家快餐店,不多时就拽了以为小伙子出来,笑着介绍说:“这是理查,他等会要送种子去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们可以搭他的车。”

    “种子?”小艳一愣“难道那里没有医院或者住着医生吗?”

    理查对于小艳的说法表示不能理解,只说:“那是家很棒的农场,主人是个中国人,只是他经常不在家,据说再别的地方还有工作。”

    小艳就对妮子说:“是了,就是柳医生,他不是说他的疗法不能在医院实行吗?”

    说归说,可两个女孩越来越觉得这次来美国求医实在是不靠谱,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呢,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是硬着头皮也得去看一看。n

    【……第一百零八章艰难的旅途——……】@!!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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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柔一路上都显现出衣服归心似箭的样子,甚至在酒店里和吴放歌过夜的时候都在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应该快降落了。”可在了机场,即将通过登机口的时候,却突然扭身跑了回来,抱着吴放歌说:“我不想回去了……”还抹眼泪。

    吴放歌知道这不过是别时伤感,只是宽慰了她几句,并未趁势挽留。果然,抹了一会儿眼泪,云柔最终还是义无反顾地进了登机口。

    送走了云柔,吴放歌一想妮子她们还没真正的在美国游览过,于是就用了几天时间,带着她们在周边的几个城市逛了逛,结果挺失望的,按小艳的说法,美国其实很枯燥,晚上找个酒都得跑出去老远,小区里也连个小卖部都没有……像黄石公园这些地方又太远,这次看来是没机会去了,所以干脆早点回国。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因为云柔先走了,每晚妮子就名正言顺的和吴放歌双宿双飞,恩爱无比,小艳有点受不了,可她历来是和妮子一国的,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可这样一来,游玩的兴趣大减,吴放歌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来?正好也惦念父母家人,妮子和小艳也出来半年多了,家里虽有崔明丽照顾,可毕竟人家也有一家人,还是早点回去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好。

    临别那晚,小艳赖在吴放歌房里不走,东一句西一句的说话,吴放歌和妮子也不好赶她,只是暗示说‘困了’,可小艳不买账,最后干脆说:“得了,反正明天要回去,今晚我也睡这屋。”

    妮子听了心里就是一紧。虽说小艳这些年一直照顾她,对她是有恩的,可是自打她为吴放歌受伤自残之后,心里还是颇有几分自傲的,而且总觉得,若是吴放歌要续弦的话,肯定是非她莫属。虽说难免还有些流萤飞舞什么的,可只要正宫的位子坐稳,倒也能忍得下。可小艳是不同的,一直以来她都是吴放歌的养女身份,这要是一下子升了格,以后吴放歌还有什么女人不能要啊。

    别说妮子,就连吴放歌也连说‘胡闹’,可小艳接着说:“哎呀,就是觉得这次一分开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大家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嘛,实在不行,你们亲热你们的,我最多闭上眼睛喽……”

    吴放歌连说:“不像话。”也不再客气,拎着脖领子就把她给扔到房间外面去了。

    轰走了小艳,吴放歌笑呵呵的回来说:“行了,这下就清净了。”说着话,却见妮子眼眶里包着眼泪,就笑着说:“干嘛啊,怎么总是哭哭啼啼的,别再我好容易把你的腿治好了,你眼睛又出什么问题啊。”

    妮子听了,破涕为笑,擦着眼睛说:“谁哭哭啼啼了,哎对了,我家里人把我抬到你家去那天,你就趁乱失踪了,你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丢下我们就走了啊,还有,你的病怎么突然就好了啊。”

    吴放歌说:“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妮子说:“早就想问了,一直没敢。”

    吴放歌挂她的鼻子说:“你还有不敢的啊。”然后叹了一口气说:“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你想听吗?”

    妮子点头说:“想。”

    吴放歌说:“那你得发誓,暂时不告诉任何人,小艳也不行。”

    妮子举起手,煞有其事的说:“发誓就发誓嘛。”

    吴放歌把她揽入怀里,好一会儿才说:“我这个人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是可能会遇到麻烦,之前就心惊肉跳的,可能也是一种预感能力。”

    妮子点头说:“这个我们都知道啊,你靠这个,没少赚钱。”

    吴放歌笑了一下又说:“可是上回这感觉和平时的又不一样,好长一段时间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我就猜这多半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所以就开始琢磨后路,先送春丽和谷子来美国,这个你知道,后来又想着怎么才能在逆境中脱身,想来想去只有保外就医这一条,而且要重重的不能接受任何质询,但也不能伤着自己啊。于是我就想起了我的**病,木僵症。”

    妮子瞪大眼睛说:“你能自己控制自己发病?多危险啊,有次医生说过你要是在发病就好不了了。”

    “有句话就死里求生嘛。”吴放歌淡淡的说“我当时就想,我的病应该是在云南染上的,所以我又找机会回了云南,四下打听了一下,最后还是遇到了老朋友丁香,那个越南女人,她告诉我,当地少数民族有些女人会从植物里提炼一种毒素,能暂时是人麻痹,可到底这是木僵症的引发原因,还只是一种类似的症状谁也说不清楚,可我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所以你被审讯的时候就趁机偷偷吃药装病了啊。”妮子好像有点明白了。”

    吴放歌笑着点点头:“本来还打算再坚持几天的,可是有人传进话来,说你和谷子出事了,我当时很绝望,觉得除了这条路,更无别的路可走。”

    妮子先是笑了一下说:“你真狡猾。”随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地说:“不对不对,且不说我们都是24小时被人看着,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个精光,你怎么可能带药进去啊。”

    吴放歌笑着说:“这还得感谢你啊。”

    妮子说:“这里头有我什么事儿啊。”

    吴放歌的手在妮子光洁的胳膊上滑动着说:“那年你才从北京回来,不多久胳膊上就多了个疤,你当我不知道那是填埋式的避-孕手段啊。”

    妮子一下红了脸,伸手打他。吴放歌抓了她的手在唇边轻轻的吻着说:“你那倒是提醒了我,我请人帮我炼制浓缩的药丸,外面用牛油腊封了,就藏在这儿。”他说着拍打着自己左小臂,那里有一块明显的伤痕。

    妮子捂了嘴说:“难怪听你你发病的时候把自己胳膊咬个稀烂,你你你当时是装病,其实是在找药吃,吃了之后的症状才是真的。”

    吴放歌笑着说:“记得保密哦,目前除了我,这个只有你知道。”

    妮子说:“你好阴险啊。”

    吴放歌说:“没办法啊,我只有脱身了,后面的事情才可以继续做下去啊。”

    妮子又问:“那后来呢,你怎么趁乱跑掉的啊,就算你是装病,可是卧床那么久,就算醒来也肯定很虚弱,你自己不可能跑掉的。”

    吴放歌点头说:“你其实已经说出答案了,我自己肯定不可能跑掉,更何况这之后还需要偷渡出国,取得合法身份,套取情报,制定复仇计划等,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妮子原本还想再问细一些,但见吴放歌那样子,显然是不肯再说下去了,而她也是了解这个人的,不管对谁,都要留一手。于是就说:“你倒是跑了,可苦了我们……后来案子平了,你也不回来。”

    吴放歌笑着说:“你当我不想你们啊,可是没办法,案子虽然平了,可事情还没完,那帮人历来习惯于牺牲别人来成全自己,他们牺牲了我们一次,难保不牺牲我们第二次。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你觉得是能够被原谅的吗?至于你们,我当然会考虑,特别是你,妮子,我都没想到你会那么的刚烈,所以嘛,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嫁给我吗?”

    妮子听了一楞,尽管这个结局她想过很多遍,却没想到过会来的这么突然,一时慌了,说不出话来。

    吴放歌见她错愕的样子,就笑着说:“不愿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也老了,有些事不是那么想了。”说着佯装转身。

    妮子一下就拿不住了,忙嘤咛一声从背后把吴放歌抱住,却仍旧不说话。吴放歌笑着说:“怎么?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妮子脸涨的通红,使劲地点点头。吴放歌笑道:“那就这么定了,今晚咱们早点睡觉,你们回国也是早去早回,把国内的事情都料理了,咱们一家人也该团聚了。”

    妮子又点点头,一脸的红晕,确实像个新媳妇儿。

    人总是需要一个宣泄口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若是老憋在心里早晚憋坏人。妮子本打算一直藏着这个秘密,等吴放歌到时候宣布,可在飞机上是在忍不住还是跟小艳说了。小艳听了吓了一大跳,多大一嗓门儿说:“什么!他向你求婚了?!”惹的差不多半个飞机的人都往这边看,还好里面老外多,这句话没几个人听懂。

    妮子含羞点点头,小艳一把抓起她的手来看道:“戒指呢?戒指呢?”

    妮子这才发现自己疏忽了这一茬儿,痴呆呆地说:“戒指?他就这么一说,没给戒指。”

    小艳松了一口气说:“哎呀,没戒指可不行,我老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再怎么也是个男人,男人在床上什么话不说啊。”

    小艳这句话就像是一碰冷水,把妮子浇了一个透心凉儿,又细细的把前情往事想了一遍,越发的觉得不靠谱,是啊,吴放歌那么多女人,都是个顶个儿的人精,而且刨去春丽不算,他还有一子一女,俗话说母凭子贵,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比那些女人年轻,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自己现在也三十出头了,那年轻的女纸还不是一茬茬的长出来啊。想到这儿,早先的那股兴奋劲儿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小艳那边也觉得十分的不爽,就这么着,从美国飞回的班机足足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里,这俩人居然没有再相互说过一句话。n

    【……第一百一十一章最终的选择——情人阁——……】@!!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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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在省城机场降落后,妮子和小艳一声不吭,闷头出了机场,小艳忽然对妮子说:“你自己先回去,我在省城还有点事儿。”

    妮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说:“别呀,一起来的,一起回去嘛。再说了,你在省城还有什么事儿,不是没生意了吗?”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嘴太快了,这不正是小艳的痛处吗?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往回找补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出来时间挺久的了,残疾人之家的事情全是丽姐一人照顾着的,咱们早点回去,她也好休息几天。”

    小艳说:“没事儿,原本那个企业就是你和我丽妈搞的,我是后来混进去的。虽说我在省城的生意没了,可是我弟毕竟还在省城打工,我顺便看看他去,然后也想去找找小黄。”

    妮子说:“也好……可你找小黄干什么啊。”

    小艳笑了一下说:“复婚啊,有道是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妮子张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小艳到声路上小心,就那么飘然去了,所以她想说的话也没能有机会说出口。

    小艳进了省城,先去找弟弟,姐弟长时间没见面,自然亲热的很,只是弟弟工作忙,就先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让她先回家。小艳回到弟弟家,却看见弟弟房间里满是弟弟和弟媳妇甜甜蜜蜜的合影照,越看心里越不好受,干脆留了个条子,把门锁了出了门。先在街上逛了大半天,一咬牙给小黄打了一个电话,小黄倒是很快接了,可一听是她,就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清楚一句话,小艳以为自己还能控制形势,就跟以前似的拿出凶巴巴的样子来说:“干嘛?虽然我是你前妻,也不至于这么不理不睬冷冰冰的。还有你在哪儿呢,怎么那么乱?”

    谁知小黄说:“小艳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一家,可你也不能这样儿啊。”

    小艳说:“不能哪样儿啊,哦,大家夫妻一场,打个电话都不行啊。”

    小黄说:“不是不行,只是今天这场合不对。”

    小艳说:“什么场合不对啊,打电话还分场合?”

    小黄说:“小艳啊,你就饶了我,今天可是我结婚啊。”就这句话,就像是用了一桶冷水,把小艳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儿凉。她拿着电话当场就愣在街上了,连小黄是什么时候电话挂断的都不知道,这下可真的全完了。

    小艳又在街上失魂落魄的逛了一阵子,稍微清醒了些,就在脑子里把那些在省城认识的朋友挨个儿过滤了一边,却发现没一个能在这时安慰她的,于是觉得周身发冷,若好的阳光照在身上居然感觉不到一点暖意,眼瞅着天就要黑了,就想先去找家酒店住下,可一抬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那有蓉家小区门口了,心想干脆进去看看。于是就进去找到门牌号按门铃,就听里头有人喊了声:“谁啊。”借着就是踢里塔拉的拖鞋声。

    小艳听了心里就是一凉,那明明是个小伙子声音,原来那有蓉这厮一直也没亏待自己,正要转身走时,门已经开了,门里站着一个精壮小伙子,只穿了条长短裤,第一句就是:“你找谁啊。”

    小艳正想说:“谁也不找。”就要走时,却见那小伙子忽然眼中冒出惊喜来,笑着说:“哎呀,艳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艳端详了一会儿,才认出这小伙子原来是那有蓉的儿子小柳,以前是跟着父亲过的,上大学了才到省城母亲这里来。都说黄毛丫头十八变,这小伙子也是一天一天,加上小艳和他见面本来就不多,所以居然一下子没认出来。

    把小艳让进屋,小柳给她倒了饮料说:“我妈马上下班回来。”话还没说完呢,外头就听见有人拿钥匙开门,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那有蓉见了小艳也非常高兴,顺手给了儿子一巴掌说:“穿个裤衩到处跑,没见艳姐在这儿,给老娘穿裤子去!”

    小柳笑着边走边说:“艳姐又不是外人……将就那么多干嘛?”

    这下算是找对了人,晚上那有蓉请小艳吃饭,并问她安顿下没有,小艳说:“有好多话想找个人说,可找来找去还是来了你这儿,要不晚上我们去酒店住,你碰我说说话。”

    那有蓉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说:“行啊,我也正想听听你的美国见闻呐。”

    于是吃过了饭,那有蓉回家把儿子安顿了一下,小艳则去找酒店,就在附近找了一家,然后用短信把地址和房间号发给了她。

    那有蓉一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此时小柳不在,小艳说话也随便了很多,就说:“又不是男人约你开房,着什么急洗澡?”

    那有蓉说:“不多洗几次划不来啊,房价这么贵。”

    小艳说:“你那么大一公司撑着还在乎这点小钱。”

    那有蓉说:“哪里啊,大环境不好呢,今天冬天又不冷,我压了好多货在手里呢,而且你也知道,你老爸出了那一档子事,我这儿也没了个遮风避雨的,生意不好做啊。”

    小艳笑道:“那也不能靠洗澡洗回本钱来啊。”

    那有蓉一边脱衣服一边说:“我也就是图个心理平衡。”

    小艳一听,就笑道:“对!我也平衡一下。”说着也脱了衣服和那有蓉一起进去。

    两个女人一起洗澡,也没个清静时候,彼此嬉闹不已,开些诸如,你的大我的小一类的玩笑,折腾够了才出来。

    那有蓉毕竟年纪比较大了,心智成熟,一出来等喘息稍定,就问小艳:“我看你状态不好啊,怎么?美国之行不顺利?”

    小艳叹了口气说:“顺利啊,就是太顺利了。”就把这半年来在美国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的都说了。惊得那有蓉张大了嘴巴说:“这个该死的放歌,瞒的我们好苦,这人要是对你好了,痛苦,要是对你不好你可就算惨了。以后我还是离远点儿好,呵呵。”

    小艳却无心开玩笑,就说:“蓉姨,我问你件事儿,你可得实话实说。”

    那有蓉有了吴放歌的消息,心里正高兴,就说:“你说。我跟你们啥时候有秘密了?”

    小艳瞪着她的眼睛说:“你和我老爸有一手没?”

    那有蓉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绕嘴,反而说:“这有什么好问的啊,我还以为什么呢,自己猜去。”

    小艳说:“猜肯定是猜的出来的,可我想听你亲口说。”

    那有蓉说:“你个丫头真没意思,这话说明了就没意思了,实话跟你说,有过那么几回,你老爸不大看得上我。”

    小艳叹了口气说:“老爸真是的,连个打酱油的都不放过。”

    这话一出口,那有蓉不干了:“哎呀,死丫头,你说谁是打酱油的啊。”

    小艳赶紧道歉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老爸怎么搞的啊,谁都放不下,就不怕伤女人的心啊。”

    那有蓉说:“我一老女人无所谓啦。其实你老爸那人很有魅力,待人又好,好多时候不是他放不下别人,是别人老惦记着他。说实话,你老爸和我之所以有过几次,那完全是我孜孜不倦**的结果啊。”她说着脸上居然露出颇为得意的笑容来。可这句话也典型了小艳记忆深处的一些事情,**,自己多年前怕被遗弃,不是也做过这事儿嘛?想着想着,脸居然红了。

    这时那有蓉又说:“艳儿啊,我知道你的心思,怕是你也放不下你老爸。只是呢,你母亲就是中间那堵挪不开的墙啊,你明白不?放歌虽然这辈子风-流不羁,可骨子里头对伦理这些东西还是有几分看中的。”

    虽然这几句话正说在点子上,可小艳却反问道:“那你呢蓉姨,要是我老爸突然对你求婚,你怎么办?答应吗?”

    那有蓉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当然答应啦,这等机会,十年也不一定遇到一次啊,尤其是我现在这岁数……”顿了顿,收敛了笑容问道:“怎么?他像谁求婚了?”

    小艳没好气地把自己往枕头上一摔说:“还有谁?妮子呗。这次妮子为了老爸,敢把命豁出去,现在老爸疼她疼的要死,谷子妈又不在了,以后就是妮子妈了。”说着翻了一个身,看着天花板又说:“也怪我啊,老怕她吃亏,事实都向着她,有机会还帮着她撮合,结果啊……真是作茧自缚。”

    那有蓉听了她的话,忽然正色道:“艳儿啊,你觉得你的问题,真的就是妮子一个人的问题吗?”

    小艳说:“当然不是了,老爸虽然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可也不少,而且个顶个都是人精,这次他能顺利逃走,不知道有多少人帮了忙,所以啊,问题大大滴。”

    那有蓉听了就笑着说:“这就是了不管你怎么想,你的问题始终都是你的问题,和其他人没有一点关系啊。”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小艳马上就明白了症结所在。n

    【……第一百一十二章夜谈——……】@!!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同甘难 共苦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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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艳心事具已放下,就在省城开开心心的玩儿了两三天,特别是去看了一下弟弟,解释了自己那天为什么不告而别。小黄那里倒是没去,人家新婚燕尔,就别去叨扰了,其实话说回来,小黄这个人出了眼高手低,有点多疑胆小之外,还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男人。

    放松了心情,小艳回到了金乌,一看事态的发展还真有点意思。

    云柔早她们回来几天,本以为自己的案既然已经结了,本质上算是平反,那么回来后就算没有夹道欢迎,起码也会客客气气嘛,谁知道事情发展完全超乎她的意料,当然了,人家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但是话里面句句都带着刺儿,大有对她的‘逃亡’兴师问罪之意,当然了,根据之前既定的原则,说句‘你受委屈’了和恢复公职之类是没问题的,可就是前期的程序烦人,在小艳回来那天,云柔接到正式通知,去区委组织部报到,每天除了打杂倒水就干一件事,写检查,还得写这半年在美国都干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还好吴放歌防着这手了,给她预备了一个套路,而且这次之所以刁难云柔,主要还是在‘找面,推责任,以进为退’所以只要云柔拿得出顺顺当当的东西来,到也不受什么为难,正如一位领导说的: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完。

    云柔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目前自己又回到人家的屋檐下面了,也就只得低低头了,半句怨言也不敢说,心里却暗赞吴放歌聪明,不回来受这份罪,自己弄的倒像个讨饭的。何海豹看了气不过,出面闹了几次,公开骂道:“不跑,不跑就跟妮似的,摔个半残废算运气好。”

    还真是鬼也怕恶人,这么一闹,原本云柔该在组织部待两个月的,最后居然缩短到半个月了。

    妮回到家,把在美国和吴放歌重逢的事情跟放歌父母,谷妈还有崔明丽都选择性的说了,大家有喜有忧。特别是谷妈,因为最终确定了谷已经不在了。老太太也硬气,当天哭了一场,第二天就收拾包袱要回老家,被放歌妈妈拦住,谷妈就说:“现在女儿也没了,我一个老婆还赖在你家做什么啊。”

    放歌妈就说:“妹妹你可别这么说,谷是为我儿死的,她永远都是我们家儿媳妇儿。”

    吴恕文也说:“是啊,你现在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回去怎么生活嘛。”

    妮见机会到了,噗通一下给谷妈跪下了,哭道:“我瘫着的时候,是您和吴叔吴姨还有小艳照顾我,给我擦身,喂水喂饭,端屎端尿,现在您就把我当您亲女儿,我照顾您一辈。”

    其实妮在的时候,不管是吴氏夫妇还是谷妈,都不是很待见她,但毕竟也都是善良的人,所以照顾她的事情也是有的,毕竟紧靠崔明丽和小艳也是忙不过来的。所以妮这么一说,谷妈到显得有些内疚了,毕竟她心里,背地里也没少咒骂妮抢女儿的老公。可现在这当口人家这样对自己,也是一下情绪把持不住,眼泪就又下来了,一把抱住“好闺女”叫个不停。所以当小艳回到家的时候,妮已经是谷妈的干女儿了,再加上之前在美国和吴放歌的关系,看来顶替谷成为续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妮平时给人的感觉是傻傻的,若不是吴放歌宠着,恐怕做不成什么事,其实这不过是不了解她的人产生的错误看法,其实妮不但很聪明,还很会做人。只不过以前有个云柔在上面压着,显不出她的本事来,可关键时刻的机会她向来是抓的紧紧了。她现在成了谷妈的干女儿,吴氏夫妇也觉得他跟了儿那么多年,而且为了儿真豁得出去命,所以在续弦这方面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而且她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人本来就是个勤快人,所以屋里屋外的操持起来,稳占了小艳的上风,相比之下,小艳此时彷佛有些多余了。家里的事自然不需要她多操持,残疾人之家她也不是最初的操办着,崔明丽和妮都有公职,而她却没有。这么一来,小艳每天除了上班,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放歌母亲倒是关心她,却又不得法,一天到晚张罗着给她相亲,结果竟是些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来的歪瓜裂枣,不见不礼貌,见了看不上更得罪人,所以干脆每天自己跑出去玩,结果又被数落“每天化那么浓的妆,天黑了出去,半夜醉醺醺的回来,像什么样嘛”就差还有一句“什么女人像你这样啊。”

    小艳心里这个憋屈啊,我是招谁惹谁了,感情现在这个家好起来了,不需要我了,当年一家老的老残的残的时候,还不是我撑着这个家?

    心里委屈好在还算是有人倾诉,于是没事儿就打电话给那有蓉,又或者去何海豹那儿混,可后来又看着云柔恢复了公职,又补发了工资,又有话说可能要重回西郊农场负责——因为自从吴放歌这一系倒台了之后,农场的经营是一阵不如一阵,牌都快烂了。所以她也是正春风得意之时,再加上在美国的时候,小艳总是帮着妮,云柔嘴上不说,心里却有本明账呢,久而久之,也不方便经常去了。

    其实妮对小艳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可有时候不错也伤人,比如说要是俩人有什么口角了,妮一般都让着小艳,小艳这人嘴快,就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于是家里老人就全向着妮,有时候看宫斗电视剧,就说妮像里面的受气女主,就差没说小艳就像里头的反派女主了。小艳心里这个委屈啊,开始觉得在这个家里算是待不下去了,好在她还有个法律意义上的养母,崔明丽。

    崔明丽自从和大家开办了残疾人之家,事业发展还是其次,最大的好处就是总算是摆脱了瘫痪丈夫的这个大麻烦,自己依照着内部价格付护理费就是了,请来的都是专业护工,都很能干,自己使使嘴就可以了,又一直没孩,所以所有人里除了小艳,就是数她下班之后无所事事。

    小艳虽说和她有养女关系,但是一直是吴放歌抚养的,俩人也不是很亲,但是现在又不同了,有时候小艳喝酒喝晚了,就跑到崔明丽这儿来蹭床,还说:“我来你应该开心是,又陪了你,也不至于醒来时发现身边睡个不认识的男人。”

    崔明丽也是孤单,需要有个伴儿,于是两个苦瓜一拍即合,在一起的时间也是越来越多了。最后小艳干脆就搬到崔明丽这里来住了,同时也让她最后伤心了一回,因为她说要搬走的时候,一家人居然没一个说些真心挽留的话,好像她就是该走了一样,害得她一到崔明丽这儿就哭了一回。崔明丽劝道:“艳儿啊,不管怎么说,你算是对得起老吴家的养育之恩了,咱不求别的,无愧于心就行。”

    关于吴放歌出逃现在定居在美国的消息,原本是让大家都保密的,可是秘密一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能称其为秘密了,平时聊天总有个漏嘴的时候,久而久之,吴放歌的事渐渐的也就传开了,不过由于这个消息是慢慢的散布开的,大家有了免疫力,所以不像当初云柔回来那么突然,而吴放歌还是一直没和金乌官方联系,更没提出什么要求,所以谁也不把他当个事儿,这也许正是吴放歌希望达到的效果。其实人生的最高境界不是让所有的人都认识你,而是要让所有的人都忘了你,这就是所谓的闷声发大财。

    吴放歌在小艳他们回来后又过了三个月,往家里打了第一个电话,此后联系逐渐的多了起来,至于林婷,早在半年前就归国了,开始逐步接手父母的生意,并逐步的往外发展,还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打通国际通道’,由于初上手,事情忙,公司总部又迁到了北京,所以直到林氏夫妇春节要回乡祭祖的时候,一家人回了金乌一趟。林婷抽了个空看了看大家,特别是小艳,毕竟俩人十几岁一起长大的,一听说小艳受了委屈,顿时抱打不平起来说:“这老吴家也太不地道了,不怕他有亲闺女亲儿,可哪个比得上你?你可是在他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啊,就算老吴家都老糊涂了,妮怎么也这么对你?难不成怕你和她抢老公?”说到这儿,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点着小艳说:“哎呀呀,我想起来了,你一直对你老爸有企图来着,难怪人家处处都防着你。”

    小艳被说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一样的。”

    林婷笑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不就都是男人女人那点事儿,而且妮和你年纪差不多,她做的,你也做的。”

    小艳摆手说:“我和老爸的感情不一样的。开始的时候,我确实也有那个想法,可是当时我动机不纯啊,不是因为喜欢他,只不过是想找个长期饭票而已。其实现在想想,可真傻,就算被他要了又怎样?该管我的始终都要管,那不管的,就算恋爱也会分手,结婚的也能离婚。可是后来我越来越觉得老爸是我该找的那个人,说句迷信的,也可能是我妈的魂儿附在我身上了。跟你说实话,别看我平时老撮合妮,可是每次看到她和老爸在一起,我心里可难受了。”

    林婷点头说:“这是感情嘛,真正的感情就是这样,逐步升华的。”她说着,又贴近了小艳一点说:“要不要我帮帮你?”n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这个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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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婷的那个凤凰男很帅,而且年龄也比林婷小五岁,说起来还是她的学弟。

    小艳作为林婷的娘家姐妹参加了她的婚礼,见到凤凰男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被眼镜娘若思捅了一下才回过闷儿来,悄悄对若思说:“天呐,这么好的男色,婷婷她还想怎么着啊。”

    若思朝婚宴的一边努努嘴说:“你看看他老家那帮亲戚就知道了,以后婷婷亚历山大。”

    小艳顺着方向一看,果然凤凰男的亲戚就坐了七八桌,虽然都穿着簇新的衣服,却也看得出底色都是偏远地区的人。小艳自幼在城里长大,虽说日子过的不好,人也是个善良的人,但是还是有那么一股对山里人,边远农村自骨子里的蔑视,若说小艳有什么缺点的话,这就算是一个了。所以这一眼看过去,真就有点同情林婷了,这一家子亲戚要全收容下来,够办一个厂了。

    小艳一直待到闹完了洞房才告辞出来,却依旧面临着昨天的问题——暂时还没落脚处。林婷就让若思把那个小户型的钥匙转交给她,让她暂时先住着,毕竟这次来北京待的时间久,老住酒店不合适。

    小艳拿了钥匙,若思开了车,两人一起回小区,路上才听若思说,当年两人一起读大学的时候,就说好了,以后挣到钱了就先买一个小户型做自己的小窝,地址什么的家里人老公都不告诉,这样一旦有了什么还有个疗伤的地方。后来林婷出国,若思却还记着这句话,费尽力气,总算是在这寸土寸金的经常有了这么一小块落脚地。才交清了房款,林婷就回来了,一见她还保留着当年的梦想,深受启,于是干脆就将就这座小区这栋楼,在若思房子的楼上也买了一间相同的户型。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若思和林婷还是邻居。而吴放歌也是昨晚到的,正赶上林婷的单身夜聚会,他可算是撞巧了,作为唯一的男宾,被灌了个稀里哗啦,而大家也跟着没少喝,就这么着,林婷、若思和吴放歌就弄到一起去了。

    其实吴放歌喝成那个样子,又不是年轻小伙了,温存到多过激情,恰好林婷和若思也是被社会打磨了多年的,对温情更是看重,所以这一夜到也是如鱼得水。

    进了小区,若思和小艳一起上楼,在电梯里若思对小艳说:“要我陪你上去吗?”

    小艳见她疲惫不堪的样子,就说:“算了,我又不是不认识。”等了几秒钟又说:“希望老爸今天离开的时候把你们彻夜大战的遗迹整理干净……”

    若思一听,忍不住笑了出来,还好电梯里没其他人,就说:“你要是嫌脏,就去我家睡,我上去睡。”

    小艳赶紧说:“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若思说:“没事儿,你是婷婷的姐妹,我也是他姐妹,那咱俩也就是姐妹了。不过你别说,你老爸倒是很喜欢那房子格局的,还说他以后也要常回国,买大房子不划算,这种小户型正合适。”

    小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忙问:“那你们这儿还有空房吗?”

    若思道:“有啊,好像婷婷再上去两层就有。”

    小艳笑道:“那就对了,说不定他已经搬进去住了。”

    若思不相信地说:“不会哦,就算不是随便说说的,也没这么快。”

    小艳说:“别看你和他亲热过了,你没我了解他。”

    这时若是的楼层到了,电梯门开了,但她没有出去,而是伸手又按了关门键,小艳提醒道:“你到了啊,还真要送我上去?”

    若思笑着说:“今天看婷婷结婚那个甜蜜的骚样儿,真是美死他了,帅哥也有了,成熟情人也有了,现在说不定正和情人美滋滋的洞房呢,我可不能便宜了她,要是真如你说的,我今晚就偷她的情人去。”

    “啊~~”小艳一听眼睛瞪的老大。

    若思笑着说:“哎呀,放心,我是不会逼你喊我妈-的。”

    说着话电梯又到了小艳的楼层,小艳也没出去,随手按了关门键。若思笑道:“干嘛?你不会想参观。”

    小艳撇嘴说:“不是你老爸,你当然不心疼。他这般年纪,昨晚就应付了你们两个,今晚你还要来,我就盯着你,让你成不了事。”

    若思听了哈哈大笑,摇着小艳的肩膀说:“哎呀呀,你真可爱。其实我也未必干什么啦,只是很好奇,想看看你猜的准不准。”

    两人说笑着,各怀心事地出了电梯,站在门前,不约而同地伸手去按门铃,结果见对方也要按,又同时把手缩了回来,又张口说:“你来。”一看又是几乎同时出口的,就忍不住都笑了。少顷,若思说:“小艳,你来,你是女儿。”

    小艳也不再客气,伸手就按了门铃。本来嘛,叫门而已,原本就不需要礼仪。

    门打开了,一股温暖迎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吴放歌的笑容,他一身宽松睡衣,笑呵呵地问:“哟,你们怎么想得到来叫门啊,我还没通知任何人买了这房子呐。”

    小艳笑了一下还没说话,若思就甜甜地叫了一声“亲爱的,有没想我啊。”说着,咯咯笑着,手搭着吴放歌的脖子把他推了进去,并在脸颊上很亲了两下。小艳也随后进来,把门关上了。

    屋内家具一应俱全,看得出都是刚买的,若思就像是进了公园的孩子一样,这摸摸,那儿看看转眼就进了卧室,又爆出一声尖叫:“哇喔,原型大床耶,我都还没睡过!今儿个我就这儿了。”说着外头就听见噗通的一声,显然是她把自己扔到床上去了。

    “**老爸!”小艳看着吴放歌,嗔怪地骂道。

    吴放歌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说:“呵呵,是啊,原本不打算再……可……赶上了呗。你快坐,试试咱们这沙。”

    小艳做到沙上,撑着身子试着,边试边说:“什么咱们的沙啊,是你的沙。”

    吴放歌笑着在她身边坐下说:“我的还不就是你的?”

    小艳把身子挪开一点说:“算了,我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春丽这个妹妹,我又不是你亲生的,能分多少啊,再说了,我记得几年前你貌似已经提前把遗产给我了。”

    吴放歌刚要说话,就听卧室里若思娇滴滴地喊道:“亲爱的,别光顾着照顾你闺女啊,你们还有一辈子呢,这里可有个可怜人儿哦。”

    吴放歌只得朝里面喊道:“行了,眼镜娘,你就饶了我这个老人家行不?”

    “不~~~~行~~~~~”

    说是这么说的,可是不多时若思就衣着整齐的出来了,她笑呵呵地又在吴放歌脸颊上左右各亲了一下说:“行了,你们父女这么久没见了,就给你们点儿时间,我走了。”

    小艳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正要说话,只见若思又说:“那个小艳,你有婷婷的钥匙,晚上想下去睡也可以,想来和我来个闺房夜话也行啊。不过你们可不要父女俩一起下来,我可顶不住……”

    吴放歌骂道:“十来年不见,比以前还疯,净是疯话。”

    “哎呀,你不是就喜欢我这疯劲儿嘛。”若思说着,一边咯咯的笑着出去了。

    这下房里只剩下了吴放歌和小艳两人,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过了半天,小艳才问:“老爸,你什么时候回金乌?”

    吴放歌说:“还得等段时间。金乌不大,我一回去,全城就都知道了。而在北京,除非有人专门在海关盯着,否则偌大个城市多几个人,没人知道的。毕竟我为了给你谷子妈报仇,弄死了鸡叔,还是低调点好。”

    小艳点头说:“就是,要是我啊,根本就不会来。”

    吴放歌笑着说:“不会来也不行啊,好多事要处理,虽然朋友都肯帮忙,可不露一面也不礼貌。”

    小艳酸溜溜地说:“是啊,老情人,不见面怎么办事啊,而且还可以买一送一。”

    吴放歌伸手指往小艳脑袋上一戳说:“乖乖戈隆地洞啊,你长大了,直到教训老爸了?”

    小艳揉着脑袋说:“本来嘛。我直到老爸你有魅力,对异性杀必死,可不管怎么着,你也得顾惜着自己的身子骨儿啊,多大年龄了,还做夹心饼干。你看你头,都白成这样儿了,你上回说能恢复,可我看也没恢复到哪里去……”说到情深处,她忍不住伸出手,把摊开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头。

    吴放歌把她的手拿下来,搁在自己手掌里,轻轻拍着说:“看来天下疼老爸的还是女儿啊。”

    小艳说:“你算了,女儿你还有俩呢。”

    吴放歌皱皱眉说:“你算是说到我痛处了,美国那一儿一女自小我都没尽过什么父亲的义务,又兼有美国的习俗,和我不怎么亲啊,春丽还小,现在也就是你了。”

    小艳抽回手说:“少甜言蜜语了,我是你女儿,不是你那些女人,可不吃你这一套。”

    “好好好。”吴放歌笑着挠挠头说:“不吃就不吃。我看你也累了,昨晚航班过来也一直没休息,不如今天就早点休息,明天咱们还有事儿呢。”

    小艳伸了个懒腰说:“是哦,你一说我还真困了。那那什么,你的新床我先享受下。”

    吴放歌笑道:“行啊。”说着就拉了小艳起来,一起进了卧室,小艳一看,果然是张大圆床,就趁势往上一躺说:“果然舒服,难怪那个眼镜娘不想走。”

    吴放歌打开壁橱,又取出一套被褥说:“以后啊,这就是你在北京的住处,你没现这些家具的样式和颜色都是你喜欢的吗?”

    小艳又左右看了看说:“是说觉得眼熟。”又见吴放歌拿了被褥正往外走,忙问:“你干嘛?”

    吴放歌诧异地说:“铺床啊,外头的那个沙是可以打开的。”

    小艳觉得脸有点烫,她轻轻拍着床说:“这么大个床还没你睡的地儿啊。”

    吴放歌笑道:“疯话,你才说了你是我女儿,不是我女人,行了赶紧睡。”

    小艳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上前抢了被褥就往外走,吴放歌笑着问:“你干嘛啊。”

    小艳回头说:“给老爸铺床啊,还能干嘛。”

    两人先后洗漱了,各自躺下。小艳翻了几个身居然没有睡意,就对着外头喊道:“老爸?”

    吴放歌答道:“干嘛?”

    小艳说:“我看书上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她这么一问,吴放歌脑子里立刻就把重生前的事情过滤了一遍,毕竟前世活的简单,没这么多拉拉杂杂的花花事,就回答说:“没有啊,没印象啊。”

    小艳嘻嘻笑着说:“你难不成还记得上辈子的事呢?”

    吴放歌老老实实地答道:“当然记得,不然这辈子怎么的财啊。”

    小艳又笑,她自然是不会相信重生重生的事的。笑完了,又等了一会儿,居然又说:“老爸,这个可以有。”

    吴放歌问:“什么可以有?”

    小艳说:“女儿是老爸上辈子的情人的事。”

    吴放歌说:“这个啊,真没有……”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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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娶谁我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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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过去,可能天才刚刚亮的时候,外头就有人按门铃,小艳原打算去开门的,可是身子懒懒的不想动,就和吴放歌一起赖着,看谁最后顶不住。结果还是吴放歌顶不住了,一来是外头按门铃的家伙太有耐心,二来他是睡客厅的,门铃对他的骚扰比隔了一层门的小艳要大的多。

    才打开了门,眼镜娘若思就带着一阵清凉的风冲了进来,啧啧两下已经给吴放歌脸颊上盖了两个章。

    “早上好!”她把一个塑料袋在吴放歌面前一晃说:“烧饼油条!豆浆稀饭!”

    然后就哼着歌儿,把那些东西都放在餐桌上上,然后问:“小艳呢?”

    吴放歌揉着眼睛朝屋里努努嘴,若思就笑着挽着袖子说:“嘿~懒虫!哪儿有这么给人家做闺女的?老爸睡沙也就罢了,早餐也不出去买,我得教训教训。”

    吴放歌正想说小艳又没来过北京,她那里知道在哪里买早餐?可还没开口呢,若思就已经冲进去了。接着就从里面传出一连串声音:

    “起床了起床!大懒虫!”

    “哎呀若死你干嘛啊,别掀我被子。”

    “就掀了,怎么周,我还有更厉害的,嘿嘿嘿……”

    “不行啊,你别过来啊。”

    “你这个时候应该用日文说,雅-蠛-蝶!”

    “放开啦,我老爸还在外头呢。”

    “哎哟哟,别不好意思嘛……哇,你原来也有这么大啊,穿着衣服完全看不出来……”

    吴放歌摇摇头,表示对这件事不再继续关注,打着哈欠上了个厕所,回来后跐溜一下又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可还没睡上几分钟,耳边又想起若思的声音:“哎呀,真是父女俩呢,里面那个才弄起来,外头的怎么又躺下了?”

    吴放歌闭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一小手挥动着说:“让我再睡会儿,我倒时差……”

    却被若思一把拉了说:“哎呀,酒喝酒的时候也不见你倒时差,起来起来起来,今天的事儿还多着呢。”

    可吴放歌就是死赖着不起来,若思诡异地一笑说:“你不起来是不是?你不起来是不是?好,我就叫你今天一整天都起不来。”她说着就把外衣脱了,正待脱毛衣的时候,只见吴放歌跐溜一下就从沙床的另一端下了床,打开窗户伸了个懒腰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

    若思气鼓鼓地说:“你这家伙,我一来电你就闪,我是母老虎吗?嘻嘻。”

    吴放歌父女洗漱过了,三人一起吃了早餐,然后一起下楼。小艳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吴放歌就笑着说:“原本呢,我是想让婷婷做我在国内的代理人,可是她实在太忙,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这个时候,你不帮老爸,谁帮?”

    小艳就说:“可是我怕我不行啊,我长这么大也就开个书店啥的,你那么大的生意,我可做不了。”

    吴放歌笑道:“我的生意哪里大了,其实在北京这资金汇集的地方,我不过是只小虾米罢了。再说了,有谁天生就会做生意呢?更何况还有人帮你。”

    小艳问:“谁?婷婷吗?”

    这时开车的若思笑着说:“婷婷和你一样,是老板,我就是打工的了。”

    小艳眼睛一亮说:“是你啊。”

    若思说:“怎么?不可以啊。婷婷是商学院的高材生,我也不弱啊。再说了,我在国内打拼多年,对国内市场是很熟悉的,商场规矩什么的还比婷婷丰富呢,你们可得好好待我,我为了你们都辞职了我,我上份工作的底薪都是两万多呢。”

    说起来,小艳对这个风扯扯的若思有点信不过,看上去怎么都不想商场骄子,到更像床上娇客多一些。

    车兴致博雅酒店,门口早站了两个老外等着,小艳一看,这不是青藤镇的琼和理查吗?吴放歌笑着对小艳说:“以后他们就是咱们公司的旗子了,有了他们两个,咱们能争取不少优惠政策呢。”

    接了理查和琼,车又往三里屯那边走。还好,这天不太堵车。在三里屯,小艳就见到了两个熟人,俄罗斯人齐娜和吴放歌的战友何健。小艳就自言自语地说:“真的是搞成联合企业了啊。”

    一上午,大家都没说正经事,只是喝茶叙旧,吴放歌还想何健通报了周海的近况,大家都是生死弟兄,现在虽然知道了彼此安好,却从此天各一方,连国籍都不在一块儿了,想起来不由得唏嘘一番。

    中午吃俄国菜,小艳觉得不怎么好吃,尤其那个所谓黑鱼子酱,鱼腥汽那么重,连点葱姜蒜都不放啊,就那么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价钱还贵的吓人。可看见其他人都吃的津津有味,自己也只得做出很好吃的样子来。好在这餐桌也有个习俗,那就是一道菜上过之后,不管有多美味,都不会上第二次,所以挺一挺倒也过得去。

    餐后又是喝茶聊天,小艳有点着急——这不是要谈正经事吗?咋么还不开始?吴放歌只顾着和齐娜和何健聊天,理查和琼也和自己一样,什么具体的事情也不知道,只有若思看出了小艳的心事,笑着对她说:“别急啊,人还没到齐呢?”

    小艳今天算是老外见多了,忙问:“谁啊,哪一国的?”

    若思先是一愣,然后笑道:“哪一国的?说是美国的也行说是中国的也行,笨蛋,就是婷婷啊。原本上午就该到的,可是人家昨晚洞房,今天估计下不来床了,嘻嘻。”说着说着,又没正经了。

    林婷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来,那个凤凰男新郎也跟着的,如影随形,还帮她提着包,既殷勤又体贴。不过林婷不知道是要在大家面前做出强势的样子来呢,还是原本就是如此,和大家寒暄完了,就打丈夫出去外边做,虽说也是吃喝不缺,可毕竟让大家感觉到彼此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小艳这人就是心软,于是悄悄问林婷:“婷婷,他怎么说也是你老公啊,就这么撵出去啊。”

    林婷说:“他虽然是我法律上的老公,可算不上咱们自己人。这次放歌回来可是下了血本儿的,不是特别信得过的人,还是别掺和进来。”

    小艳听了,悄悄从眼角看了若思一眼,心说:你们那个信得过是靠老爸的‘那个’界定的吗?不过想想当初自己的潜伏小黄一夜之间就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了专案组,又觉得林婷的做法又有几分道理。

    可小艳终究是有几分看不起若思的,觉得这个女人太随便,也没看出她有几分真本事,不过这一点看法在几分钟后土崩瓦解,若思居然是这个计划的主要策划人,她用ppt给大家做演示,一板一眼,有理有据,真是个商界奇才。于是小艳又觉得,她估计早就和老爸勾搭上了,绝对不是婷婷的婚前单身夜才出的意外。

    这个会议一开就开了十来个小时,散会都过了午夜了,这才张罗着吃晚饭。不过在没说饿之前,谁也没觉得饿,毕竟都太投入了嘛。

    吃饭时,林婷才把凤凰男叫进来,叫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无聊的在沙上睡着了,看来凤凰男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呢。

    吃过饭,大家照例各回各家,若思又恢复平时那风扯扯的样子,拉着林婷说悄悄话,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说什么,林婷还含羞打她,不过按照她平时的人品,说的事儿多半还是离不开腰带以下那点儿。

    和林婷和齐娜分手后,他们又先把理查和琼送回酒店,回家途中,若思忽然问吴放歌:“放歌啊,你看见婷婷和他老公那么恩爱,你吃醋不?”

    吴放歌笑道:“我又不是皇上,不能合法的三宫六院,只要你们个个都心里贴着我,我就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了,哪里敢吃醋。”

    若思笑道:“看来心里还是酸溜溜的,不过能这样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这时代啊……最好的就是即使铁杆好友又是情人的关系,能互补,纯粹的夫妻或者纯粹的朋友都靠不住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后捅你一刀。”她说的话虽然很疯,但是表情却是少见的严肃,可见之前怕是受过什么伤。

    回到小区,若思看来依旧有些春心萌动,但是看见小艳在,毕竟还是有些忌讳,所以最后还是潇洒地和吴放歌抱了抱,道了晚安自己先回去了。

    吴放歌和小艳进了自己房间,吴放歌开始铺沙床,小艳忽然说:“你干嘛不去若思那儿啊。”

    吴放歌笑着说:“干嘛啊,你这辈子都惦记着给别人牵线搭桥,还没吃够亏啊。”

    他这么一说,小艳就想起妮子来。顿时心里就有点不高兴,说:“我乐意,你少管。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妮子,她现在在你家可是标准的儿媳妇待遇啊。”

    吴放歌说:“还有段时间,我得想办法把我爸妈还有谷子妈全弄回美国去,一家团聚了再考虑我们俩的事儿。”

    小艳听他这么一说,情知他和妮子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心情越的不悦,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就伸了个懒腰说:“困了,睡了。”说着,就进卧室去。

    吴放歌看出她的不对劲来,就跟在后面,倚着门说:“小艳,好多人都觉得女人是越多越好,那是从占便宜的角度出的,其实啊,女人越多,责任也就越多,特别是那些对你付出了太多的女人。妮子我虽说治好了她的腿,可毕竟落下了残疾,有件事我都没和大家说。妮子现在年轻,只是走路有点瘸,可以后年纪大了,早晚还是要坐轮椅的。”

    小艳听了,身子一震,但随即继续铺床,边铺边说:“你娶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以前是谷子妈,现在是妮子妈,以后再是什么妈,我跟着叫就是了。”说着站起来转过身,见吴放歌还站在门口,就把解开个衣扣说:“你怎么还不出去啊,我要脱衣服睡啦。”

    吴放歌一哆嗦,赶紧扭头出去了。

    小艳见他出去了,却没继续脱衣服,而是颓废地坐到了床上,还觉得自己刚才话说的有点重了,这等于是把他轰出去的嘛。可紧接着又觉得吴放歌真是个大笨蛋——人家话稍微重点你就逃了,可你当时就是扑上来……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啦。n!~!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要重来(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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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放歌在北京住了大半个月,一直到前期工作做的差不多了才准备回美国去,但理查和琼就留下了,作为美方代表给小艳撑场子。齐娜和何健却雄纠纠气昂昂的回去了金乌,据说近几年,金乌的特供农场一直不给俄方投资人分红,他们是去打官司要钱的。

    小艳听说了,就问吴放歌:“这又是你的主意。”

    小艳说:“我看要不要回来都无所谓了,自从你吃了官司,那农场和酒店都被一帮子人糟蹋的不成样子了,后来又请回云柔去管理,我卡那女人也不上心,光顾着自己。”

    “你真阴险啊。”小艳说着,忽然又想起来,就有点惋惜地说:“可惜啊,生意能弄回来,你那个六品官儿……”

    小艳不相信地说:“不可能哦,你才过去几年啊。”

    “官迷!”小艳娇嗔地骂了一声。

    小艳说:“赔钱的买卖你还做啊。”

    公司筹备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人才也不缺乏。眼镜娘若思做了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开始从各处招兵买马挖墙脚,她在这个行当混了多年,人熟面广,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小艳则自嘲就是个签字机。吴放歌却说:“这就是手下有个一流团队的好处,一流的团队是不用管的。你只要确保这些人是忠心耿耿的就行了。”

    吴放歌笑着鼓励她说:“没事没事,你尽管去做,要是真赔了,咱们在美国不是还有块地呐吗,人家那儿可不存在七十年租期一说,那时候你就和我去美国种地呗。”

    每次话一说到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就是一个死结,怎么也解不开。两人都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心里一个比一个赛过明镜似的。

    林婷觉得挺失望的,带着一肚子的不满说:“真是的,人家难得溜出来一回,晚上还要回去的嘛。”

    林婷没好气地说:“那我有什么办法,放歌又不娶我,我爸妈都盼着抱外孙呢,我也总得过自己的日子啊,真是的,我这下成了两头倒贴了,这边贴钱,那头贴心。”说着,又想起什么了,问:“对了,我这几天脱不了身,你可爽了哇,咱俩可真算是闺蜜了,情人都共享。”

    林婷一听,心里一动,忙问:“他们俩?”

    林婷叹道:“这也就是他了,有时候胆子比天还大,就好像没啥他不敢干的,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转不过来。当年我喊他一声叔,他还真就不敢对我下手呢。”说着,脑中闪过以往的旧事来,不由得笑了一下。

    林婷摇头说:“不行啊,天晓得他什么时候回来,恐怕得后半夜去了,他跟何健是老战友,一起打过仗的,今晚怕是要无醉不归了,对了,小艳呢?”

    林婷笑道:“好啊,想躲清闲,走,咱们调戏调戏她去。”

    果不出林婷所料,吴放歌和何健爬了鬼见愁回来,又跑到后海去喝酒,直喝的歪歪倒倒的了,才你送我我送你的回家,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还好齐娜见他们许久不归,出来接他们,不然这两位送来送去的,说不定能送到天亮。

    三个醉女里,林婷看来还清醒些,她听到门响,揉着眼睛看到吴放歌,就笑道:“哎呀叔,你回来了啊,几点了?”

    林婷又笑着往床上一歪说:“才四点多啊,玩了那么久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嘛……”

    “什么!”林婷一听,立刻跟踩了弹簧似地跳了起来说:“哎呀不得了啦,我得回去了。”晕晕乎乎的就找鞋穿,结果一样穿了一只,还全不是自己的。

    吴放歌笑道:“果然嫁人了就是不同,怕老公骂啊。”

    林婷甩手说:“才管不了他,我是怕他去我爸妈那儿告状,啰嗦的很。走了走了。”她说着站了起来,披了外衣,还不忘了理一下头,晃到吴放歌面前,在他脸颊上一亲,然后往门外便走,不出两步就是一个踉跄,吴放歌赶紧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这一抱,林婷先自软了,说:“你若舍不得我走,我就留下。”

    吴放歌笑道:“我哪里是舍不得你,就你现在这样儿,下九层楼还不得摔十八个跟头啊。”说着把她抱了起来,放到里头卧室的床上去了。

    转身出来,外头还睡了俩,这可咋办啊,自己也头晕的很,恨不得立刻躺下,一琢磨又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可以,林婷和若思的房间就在楼下,自己随便拿上一把钥匙去她们房里睡就好了嘛。若思的房间他还没有去过,关系毕竟又淡了一层,去她那里不太合适,于是吴放歌就拿了林婷的手袋,在里头找钥匙,正找着忽然听见林婷在里屋喊:“叔~我口渴。”

    吴放歌只得放下手袋,去兑了一杯温热水拿进去给林婷喝,林婷喝了水,又说:“我一人睡了冷,你陪陪我嘛,反正你外头都挤满了。”

    吴放歌有点犹豫,虽说他和林婷有情人关系,可现在林婷毕竟嫁人了,而且小艳就在外头,这……合适吗?

    林婷看出了他犹豫,就拉了他的手说:“来嘛叔,我嫁不嫁人不都是你的人嘛,你就别假道学了,这几天晚上孤枕难眠的,没少暗地里吃醋。”

    这倒是一句大实话,吴放歌只得笑着挠挠头说:“那我去洗个澡。”

    林婷点头说:“嗯,可一定要回来哦。”

    吴放歌点头应了,就又出来去洗澡。洗了澡出来,精神也好了一点,却看见外头不知道怎么搞的,小艳睡着翻了一个身,连人带被子掉到了地板上,也还没醒,若思却四仰八叉地横着占了整张沙床,要命的是这两位谁也喊不醒。

    “这可能就是命。”吴放歌只得连人带被子的把小艳也抱起来,想把她也弄到里屋床上去,回头再给若思那床被子来。至于自己嘛,恐怕命运使然,也就是去楼下睡的命了,好在林婷现在已经醒了,找她拿钥匙总强过自己找。

    抱着小艳进了里屋,林婷见了不满地说:“叔,你怎么把她弄进来了?难不成你喜欢若思多一些?”

    吴放歌说:“不是啊,她俩一个翻身掉地上了,另个横着睡,实在是把她摆不下了,沙床只有那么大点儿嘛。我把她放下了,还得拿床被子给外头那个盖上去。”

    林婷惋惜地说:“真是的,我本来都做好了被老爸老妈啰嗦的决心了。行,放下,那你今晚睡哪里去?别跟我说你想着外头那个。”

    吴放歌放下小艳说:“我啊,想睡你房里去,你等我把钥匙给我。”

    林婷点头说:“没问题,你等会把我包拿进来,我给你钥匙。”

    吴放歌一见这么容易就把问题解决了,满心欢喜,转身就想去壁橱里那备用的被子,可一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居然是若思,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正要开口问,却见若思坏坏地笑了一声说:“抓住了!”说着就势一扑,就把吴放歌扑倒在床上,他刚要挣扎,手手脚脚的早就被按了一个结实,再定睛看时,林婷,小艳和若思一个个眼睛明亮亮绿油油的,哪里是醉了的样子?最起码不是大醉,就说:“你,你们想干什么?”

    三个女人彼此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用电影里恶少爷的语气说:“嘿嘿嘿,干什么,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中计了!”吴放歌暗暗叫苦,扭头又对小艳说:“小艳,你不能跟着掺和这些事儿,我是你老爸。”

    小艳看上去挺紧张的,但依然说:“我知道你是我老爸,同时你也是我现在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说着,眼睛一闭,吻在了他的唇上。这时若思也在他身上上下其手,并笑着说:“对呀,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他要是再有心理障碍,我们就帮你把他弄直了!哈哈哈!”

    “天呐!”吴放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浑身都是汗。

    “原来只是一场梦啊。怪不得……这么荒唐的事情都有。”他的心砰砰直跳,周围却是静悄悄的,有虫儿的鸣叫声不时传进来,身下睡的也不是床,只是由几张椅子拼起来的玩意儿。吴放歌本能的去拿手机,口袋里却是空空的,由于一动,一阵刺痛从左腋下传来,伸手一摸,居然缠着绷带。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放歌自言自语着,此时他的视力逐渐适应了夜里的黑暗,其实这一夜,月朗星稀,还不算是特别的黑。他现这其实是一件会议室,很熟悉的地方,一股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冉冉升起,他顾不上找鞋子穿,从‘床’上跳下来,几个箭步来到门前,推开了大门,大门外是一个操场。

    “该不会是……我的天呐。”吴放歌就着月光看着看着身上的作训服,左腋下还有一滩血迹,“我又给送回来了!老天爷,你别这么玩儿我好”他此时彻底的意识到,自己非常悲催的又一次重生了,他又回到了八十年代末的那个晚上,只是比上次稍微晚了几个小时,现在自己已经在小前指了。

    “太累心了,绕老绕去升官财泡妞一点意思也没有,最后难以取舍就是一堆麻烦啊。”吴放歌颓废地坐到了会议室的台阶上,双手抱住了头。

    慢着,如果是这个时候……那么……吴放歌的脑中忽然一亮,如果回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是什么都那么糟糕,至少……他想着,猛然间觉得人生还是充满了希望的,他从地上跳了起来,赤着脚跑过的操场,一直跑向那排军官宿舍,尽管隔了这么久,可他还清楚地记着它的位置。他敲响了那扇门。

    “谁啊。”有人在里面问着。

    多么熟悉声音啊,但是吴放歌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的敲,终于,他听见了里面拖鞋的声音,门打开了。卫艳,真的是卫艳,她蓬松着眼睛,披着军上衣,一见是吴放歌,就微笑着说:“是你啊,怎么了?伤口又疼了吗?”

    吴放歌笑着摇摇头说:“艳姐,我回来了。”

    卫艳一脸茫然,但是吴放歌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一切的。

    (全∷∷∷∷∷∷∷∷∷∷∷∷∷∷∷∷∷∷∷
正文 自序 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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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自序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整理幼时旧物,看见一张照片,原本是黑白的,后被当时住我们楼上的大m-o哥用彩笔上了s-,成了‘彩照’。照片上的我带着一顶有帽檐的绒线帽,正中别着一枚五角星,手持冲锋枪(当然是玩具)俨然是一个小战士的形象。后来我发现,很多男孩子小时候都有这么一张照片,而他们幼时的玩具里,各种玩具枪占了大部分。

    难怪我们的陆军是最强大的,因为我们从小就受了步兵训练。

    也曾看过一些老兵的访谈,发现同为老兵,东西方对战争的观念也是完全不同的,这可能和近代的中国饱受欺凌有关系,我们在更多的时间里进行着无可奈何的战争——反侵略战争。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我们决不能不战而降,安心的做亡国奴,这是一个民族的承受底线。可虽然明白这个道理,我却依旧觉得惋惜,偌大个中国,文学界人才济济,却没有一部反战,或者对战争反思的,我们唯一反思的就是:大家快来看啊,我们当初被欺负的多惨啊。而战争对参展双方带来的创伤,却被我们忽略了。

    中华民族是个伟大而善良的民族,同时在近代也饱受凌辱,所以我们很希望能够多些‘铁血’的人,铁血的领袖,铁血的将军,铁血的士兵,铁血的百姓,却偏偏忘记了,血从来都不是铁的,它是红的,失去的太多,人就会死。而在战争中或者战争后,死去往往不是最糟糕的,糟糕的是如何活下去。

    在美国《兄弟连》的结尾部分,骁勇善战的d连兄弟退役后大多选择了建设或者教育x-ng质的工作,似乎是为了对战争中造成破坏的一种补偿,只有极少部分的人选择留在军队成为职业军人,还有个别战士因为无法调整战时心态,不能融入和平的生活,潜入深山活生生的把自己的住处建成了一个堡垒,这些其实都可以被称作战争后遗症,同时这也是欧美军事作品的伟大之处,他更深层次的揭示了战争对人们造成的伤害,而这些,正是我们的文学作品中所欠缺的,虽然不是完全没有,但非常的少,而且层次不够深入。既然连这些都欠缺,就更不要说能拥有优秀的反战文学作品了。可以这样说,我们的军事作品都是鼓动人去杀人的,而且似乎杀人很容易,也根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白天用机枪扫倒一大片,晚上照样吃得饱睡得稳,至于和平之后怎么办,从无表现,英勇的战士们从心态上来看,到更像杀人狂,而且是连环杀人狂,整天惦记着是不是要打仗了。

    基于此,我们更需要反战文学,至少需要以战争为背景的对战争反思的文学,只有我们认真的反思了战争,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正义战士,什么‘核平台湾’‘东京大屠杀’‘灭日屠美’之类的可怕的东西才会真正的从我们的脑中被清除。

    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作家,本书也只是抛砖引y-,希望能成为中国反战、战争反思类的尖兵。n

    ……自序战争是永远不能愈合的伤——……@!!
正文 第一章 越军的夜袭和吴放歌的倒霉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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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一章越军的夜袭和吴放歌的倒霉差事——

    枪声响起的时候,吴放歌他们正在空地上看电影,电影的名字是《沙漠公主》一部国产的,却充满了异域风情的歌舞片,大家正看的投入的时候,山上就传来一声枪响。

    虽说只有一声枪响,吴放歌他们却呼啦啦一下子训练有素的全都就地卧倒了,军人嘛,是和老百姓不同的。而在周围巴片看电影的群众,早已是大人闹,孩子哭,lu-n糟糟的毫无秩序了。

    军官们的表现和士兵更是不同,他们有的吹起哨子,也有**声喊道“紧急集合!各分队带开准备战斗!”他们正在努力的收拢部队,试图应对可能发生的袭击。

    在吴放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用近乎粗暴的动作把他被从地上揪了起来。

    被夹在队伍里随bo逐流的吴放歌,努力想理清自己的思绪,可是他此刻的思绪就想一团lu-n麻,哪里整理的清楚,他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梦,尽管他是三年的老兵了,来前指也有了一段时间,可毕竟没有战斗经验,一时的惊慌失措也在情理之中。最终,吴放歌在人流的簇拥下,浑浑噩噩地返回了营地集结。

    工兵连的连长姜道富上尉,一边命令连队的文书孙家豪打开军械库分发枪支,一边开始分派任务,做战斗编组。而吴放歌站在队伍里,忽然没头没脑的听见姜道富上尉说了一句:“我们通往‘小前指’的通讯线路被破坏了,需要两个人去抢修,周锡卿,唐安出列!”

    唐安是个新兵,平时胆子就小,忽然被连长点了名,身体一哆嗦,出列的时候,才一迈步就一个跟头摔了出去,姜道富上尉眉m-o一立,叱喝道:“唐安,你搞什么鬼!”

    吴放歌平时和唐安关系不错,而唐安又恰好就站在他的旁边,因此唐安一摔倒,他就上前搀扶,再看时唐安的小脸惨白,嘴发紫,显然吓的不轻,其实吴放歌此时也不比他强多少,只是执行战时任务可不是闹着玩儿的,n-ng不好小命儿就没了,也是一时的鬼使神差,他脑子一热,就主动报告说:“报告连长!唐安是新兵,我愿意替他接受这个任务!”

    “你?”在这句话说出去之后,吴放歌在瞬间就感觉到了姜道富上尉sh-来的那两道能刺穿人的目光,心里也是一颤——他又后悔了。他本意其实也不是为了帮唐安出头,更何况他原本就和连长姜道富有点不对付,只是他向来对那些官不大还爱拿架子的家伙看不惯,所以虽然后悔,但还是一咬牙,把胆气强撑起来腰板一ting,眼睛一瞪,把同样犀利的两道目光回敬了过去。

    姜道富上尉虽然被吴放歌斜刺里冲出来岔了一下,失了官威,但毕竟这是军务,不能在人事上耽误太多时间,于是生平第一次主动回避了吴放歌的挑衅的目光,咽了一口口水大声命令道:“你和周锡卿同志马上去领取武器和工具,小周负责这次任务。”

    这就是姜道富上尉的小九九了,尽管吴放歌比周锡卿入伍早一年,可他还是临时任命周锡卿做负责人,故意压着吴放歌。看来连队里盛传姜道富和周锡卿有亲戚关系,事事关照此言不虚。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吴放歌才觉得这一趟应该是有惊无险,这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一点了,能思考一些问题了。如果周锡卿真的和姜道富是亲戚关系,那姜道富总不至于把自己的亲戚也往死路上推。

    两人跑步到文书孙家豪那里去领取武器装备。周锡卿抢先一把就把枪接过去了,然后又对孙家豪说:“连长派我们是单独执行任务。”

    孙家豪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借着连长的虎皮想多领几发子弹。因为按照一般的配置,这种程度的巡逻,平均两人一只枪,五发子弹。孙家豪作为文书兼军械员,当然知道周锡卿和姜道富的关系,所以虽然不喜欢周锡卿这人,却也不想得罪他,于是随手拿了一个完整的弹夹(十发子弹)给他。

    周锡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让到一边,取下步枪上的弹匣,把子弹一发发地压进去,边上子弹边对吴放歌说:“吴老兵,虽说你是老兵,可连长这次让我负责,我是可以执行战场纪律的哦。”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大声,故意让排队领取武器的其他战友都能听见,看着战友们投来的异样目光,觉得倍儿有面子。

    吴放歌可没把孙家豪当跟葱,就故意笑着说:“难不成关键时刻你还要拿枪bi着我上?”

    周锡卿有些得意忘形,所以没听出吴放歌话里带着嘲讽,而且他早被‘拿着jim-o’的喜悦冲lu-n了正常的思维方式,居然就坡上驴地说:“要真有那个时候,我也可以那么做的。”

    吴放歌懒得和这钟脑子缺根弦儿的人多说话,趁着周锡卿压子弹的功夫,又领取了线拐、电话单机,黑胶布,老虎钳、手电筒和电工刀等其他装备,然后对周锡卿说:“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周锡卿假模假式地看了看吴放歌领取的装备,然后故意拿捏说:“你怎么不用络车?任务这么紧急,络车放线才快嘛。”

    吴放歌怎会把他放在眼里?径自提了线拐扭头就走,边走边说:“我们是去维修,不是去布线,而且络车放线的时候噪声大,容易暴l-,你要不怕被伏击自己再带一个呀。”

    “哎,你站住!你什么态度呀你。”周锡卿喊着,紧跟了上去。

    虽说周锡卿是脑子缺根弦,却又总喜欢耍点小聪明。出了营区要上山的时候,他见四周黑糊糊的,似乎每一片黑暗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敌人,就和吴放歌商量,让他走在前面。

    吴放歌自然猜得出他心里想的什么,就故意说:“你有枪啊,你就应该在前面探路侦查才是。”

    周锡卿讨好地嘿嘿笑着说:“吴老兵,我是这么想的。越南特工很厉害的,我要是走在前面被突然放倒了,你又没有枪,岂不是要束手就擒?咱俩光荣了到不要紧,可要是完不成任务就丢脸了,家里父母脸上也无光啊。”

    “哦~~我明白了。”吴放歌冷笑着说“所以你让我在前面走,要是我被放倒了,好给你报信儿?”

    周锡卿不满意吴放歌说话的态度,不高兴地说:“啥呀,有战斗就会有牺牲,我会给你报仇的。”

    吴放歌此时心里特不舒服,于是半调侃地对周锡卿说:“有个问题啊,好像不管走前还是走后,任务能不能完成,只要有人伏击,我都是死定了。”

    周锡卿没想到这一层,两只细眼忽闪了几下也没想到该怎么回应吴放歌。

    吴放歌冷笑了一下又说:“要不这样,咱俩换换,你拿线拐走在前面,我拿枪跟在后面,你要是‘光荣’了,我会替你报仇并保证完成任务的。”说着伸手做出一副要去接枪的样子。

    周锡卿两手把枪捏的紧紧的,生怕被吴放歌夺了去,脱口而出一句话:“连长让我负责的!”

    吴放歌忽然想起一句名言:枪杆子里头出政权。虽然不是绝对的至理名言,可也足以让有些人抓着枪杆子不撒手了。于是他也不再和周锡卿啰嗦,转身大踏步的开始上山。他不是不怕越南特工,只是觉得姜道富既然派周锡卿还做这个任务,安全应该还是有保障的。

    要说吴放歌这几年兵还真的没白当,身体练得bangbang的,人又年轻。爬坡上坎的居然一点也不吃力,走着走着,居然有点兴奋了,而这一兴奋更加的脚底生风!只是吴放歌这一兴奋,却苦了周锡卿。

    即使是优秀的士兵,在第一次执行军事任务的时候也可能感到恐惧,更何况周锡卿不算是优秀的士兵。在营区的时候人多,还有姜道富上尉做他的后盾,可一上了山,身边没了人,想不害怕都难,这一害怕,tui脚也不利落了,走起路来高一脚低一脚的,又不好明说自己害怕了,先怨地不平,又怨断口远,还时不时的问上一句:“吴老兵,找到断口没?”

    要是偶尔问上一两句,还属于正常现象,可要是两三分钟以内问上七八句那可就烦人了。吴放歌原本就反感这人,又被他说的烦,最终按耐不住,猛回头瞪着周锡卿说:“你烦不烦呀!要不你来前头来!”

    周锡卿往后退了一步,两只手把枪捏的紧紧的,紧张地说:“我就是问问……连长派咱俩出来执行任务,总得圆满完成才好。”

    吴放歌暗道:你还真把那块‘酱豆腐’(姜道富)的话当圣旨啦。心里想。却强忍着没说。不然难免回去后不被周锡卿打小报告。这么一想,和周锡卿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得转身继续上路。

    周锡卿虽然尽力跟上,但越走越害怕,越害怕步子越放不开,逐渐的,没多久两人之间就拉开了距离。吴放歌见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调侃地说:“小周,你倒是跟上啊,不然我被越南特工干掉了,你来不及给我报仇哦。”

    周锡卿闻言紧跨两步,第三步又慢了下来,喘着气哀求说:“吴老兵,我有点想方便一下,你等我一下好不?。”

    人在紧张的时候,下边儿就特别麻烦,总想上厕所,这也是人之常情,但周锡卿是不是真的还真说不清,吴放歌于是伸手说:“那你把枪给我,我帮你警戒。”

    周锡卿紧张地说:“不行……连长让我拿着枪的。”

    吴放歌见这人不领情,就笑道:“你给我我还嫌重呢。算了,一会儿你过来找我。”说着转身独自一个走了。

    周锡卿见吴放歌走了,长出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没让他看出我害怕来。然后四下观察,发现不远处的草柯后竖着几块巨石,刚好可以守住背后和两翼,心中暗喜,几个箭步就窜了进去,一进草柯就来了个掉头匍匐,把枪口冲着外面,打开了保险。

    这下安全了……正松了一口气的档口,忽然觉得xiong腹jiao界的位置似乎垫着一团软软的东西,伸手一mo,黏黏的沾了满手,不知是什么东西……再凑到鼻子下面一闻,一股恶臭传来,差点让他吐出了晚饭。

    杯具呀……原来那里是被行人当成路旁临时厕所的地方。

    甩开了周锡卿这个包袱,吴放歌的脚步越发轻快,又走了百十米终于找到了断口。

    断口很新,而且断面光滑,看得出是被刀子一类的锐器割断的,显然是人为的破坏,另一头断口不在附近——这也是破坏野战线路的战术之一,不是只把线n-ng断就完了,还要把中间的一段全部n-ng断然后丢弃或者带走,这样就可以拖延线路的修复。

    难道有人伏击?吴放歌想着,往后看了看,黑d-ngd-ng的,周锡卿还没有跟上来。于是他小心地在在断口附近mo索,记得在一堂战术课上教官曾说过,越南特工会显割断电话线,然后在断口附近设置地雷,专m-n对付前来排除通讯故障的通讯兵。不过吴放歌不是普通的通讯兵,他原本就是工兵,对于地雷什么的虽然没有实战经验,但是之时训练还是充足的。经过小心的排查后,没发现任何地雷爆炸x-ng物质的迹象,而另一个断口又不在附近,那地雷有可能被设置在另一个断口附近了。在断定了没有危险后,吴放歌拿出剥线钳,先从断口处拨开胶皮,l-出里面的金属luo线来,又把电话单机的金属夹分别夹在上面,摇通了到连部的电话,结果电话那头值班的居然是姜道富上尉,原来他没有没去搜山,而是坐镇连部值班,难道是等着周锡卿的捷报?

    姜道富上尉见打来电话的是吴放歌,自然一句好话也没有,训斥道:“怎么这么慢!”然后才问:“小周在干什么?”

    吴放歌火大,心说就算是慢还不是你家周锡卿一路拖拖拉拉?可这个时候不是和人家较劲的时候,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至少目前,姜道富上尉还是自己的连长。想到这些,只得忍气吞声地说:“小周在负责警戒。”

    姜道富上尉又说:“你转告他,加快维修进度,n-ng好了给你们请功,n-ng不好军法从事!”

    吴放歌只得应了一声“是。”然后等姜道富上尉上边挂了电话,才把电话挂断,然后心里觉得这个窝火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摊上这么一个连长。

    吴放歌挂断了电话,把线头断口固定,然后准备找另一个断口,不管怎么说,先熬过今晚再说,至于‘酱豆腐’……总有办法去应付的,平安就是福呀,曲指一算再有十个月自己就退伍了,只要熬过这十个月,就能回家了啊。就在吴放歌刚站起来的时候,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忽然钻进了他的脊梁骨,并迅速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那简直就是来自地狱的冰冷,死亡bi近的感觉,这种感觉记得只在自己有一次发高烧昏m-之际才有过,难道是……?

    必须立刻做出决断!要么死,要么生!逃跑是死路一条,人的tui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拼了!决心已定,吴放歌低吼一声,猛的一转身,把潜行自己身后的一个身材瘦小的人扑倒在地,同时他的腋下也传来了一阵割裂的剧痛。n

    ……第一章 越军的夜袭和吴放歌的倒霉差事——……@!!
正文 第二章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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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二章狭路相逢——

    越南特工队,一只极富有传奇s-彩的部队。

    热

    对于这只军队无论是在军队里还是民间都有众多的传说,而对于身处前线战区的军人来说,无论如何,那是属于鬼魅一般的存在。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sp;很多从战区返回的老兵总喜欢吹嘘一些有关越南特工的‘悬龙m-n阵’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假如你发现你身后有一个越南特工的话,你绝对不能跑,因为越南特工的枪法都非常的准,还会飞刀,你若是跑的话,那么你的后背就是绝佳的靶子,但是和越南特工格斗的话又决计不是对手,人家可是受过严格的格斗训练的,和我们普通部队这边广播体c-ox-ng质的什么军体拳、捕俘拳什么的可是绝对的两个概念。所以说在这个时候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和他们纠缠在一起做贴身r-u搏,因为越南很穷,即使是军人也大多营养不良,体质很差……

    吴放歌对这种传说向来是嗤之以鼻的,越南特工部队是啥?越军中jing锐的jing锐,越南再穷,总不至于连jing锐的jing锐都吃不饱饭?但是现在他才知道,这种传说对自己的影响是多么的深,简直已经渗入了他的骨髓,当发现身后可能有一个正在bi近的越南特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选择了贴身r-u搏的格斗方式,这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方法,因为他没有枪,身边唯一最有威力的军用品就是一个木制线拐。但是吴放歌对那种老兵传说的分析也没有错,被自己扑倒的对手虽然瘦小,却像一只长满刺的硬甲壳虫,浑身上下都没有能下手的地方,力气也很大,只是相对比吴放歌略小,而且jing通格斗,chou冷子掏了他xiong腹几拳,那叫一个疼,吴放歌感觉自己的肠子都被打碎了,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死缠着对手不放,并且在扑倒对手的时候听到了‘叮铛’的金属与岩石碰撞的声音,这声音让他稍感欣慰,那应该是刚才割伤自己的匕首落地的声音。

    这名越南特工不仅顽强,而且武装到了牙齿,除了匕首,还背了突击步枪,只是两人贴身r-u搏,背在背后的步枪反而成了累赘。

    两人继续在地上翻滚着,最终力大一筹的吴放歌占了上风,他将越南特工压在身下,右手从地上胡lu-nmo起一个硬东西来对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一下,可那东西不够硬,一下打下去就打碎了,原来是一块土块,可这一下打的也不轻,只听见那越南人‘啊’一声,声音尖尖细细的,让吴放歌心里一颤,身下的越南特工是个nv人。

    nv人也是敌人,吴放歌手里土块已经打碎了,n-ng了满手的细灰,于是顺手在她的眼睛部位,随手一抹,m-了她的眼,nv特工被m-了眼,却趁机腾出一只手抓住吴放歌的手腕,用流利的中国话说:“别打了,再打我们都得死。”

    吴放歌道:“可不打我会死。”

    “不不……”nv特工说:“放了我,我们都可以活。”

    吴放歌冷笑:“活,我活在监狱里,这是通敌你知道不?。”

    nv特工恳求道:“知道知道。求你了,我……我怀孕了……”

    “怀孕了。”吴放歌的心不由得缩紧了一下,但依旧强硬地说“怀孕了?……怀孕了你还干这些事儿?”虽然话是这么说,可不知不觉间,他说话的语气居然变的柔和了,尽管同时他在心里不止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心软,这是叛国行为。可不得不承认,他天生不是个当军人的料。

    nv特工很会察言观s-,见他口气发生了变化,不失时机地又说:“要么都活,要不都死。”

    吴放歌在一看,大惊,原来就自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nv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另一只手放在xiong前,按在一颗小巧的手雷上。中越双方的战术技巧一脉相承,就连‘光荣弹’的传统都一样。不过他的反应也算快,赶紧扔了手里的硬物,也把手按在了nv特工xiong前的手雷上说:“好啊,要么都活,要么都死。”另一只手却抓住了nv特工肩头的枪带,拼命往下拽,nv特工当然不能就范,于是两人又扭打在一起。

    两人纠缠着,磕磕绊绊的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爬起来的,不过当两人再度站定的时候,nv特工手里捏着一颗手雷,而吴放歌手里多了一只苏制突击步枪。

    nv特工眯着眼,略微喘息着说:“枪对着我也没用,你的保险没打开。”

    典型的心理战,谁要是在这个时候真的傻瓜似地低头去看保险,那可就要丢掉自己的小命了。吴放歌虽然没实战经验,可这些年类似的电影场面看了不少,哪里会上这种当?他压低枪口,一扣扳机“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划破了夜的宁静,nv特工的脚下也泥土飞扬。(请

    记住

    “哒哒哒……”像是要回应吴放歌,不远处的山坡下也传来了一个长点sh-,这应该是周锡卿在听到上面的枪声后漫无目的的sh-击。

    子弹打在nv特工的脚下,天太黑,吴放歌看不清nv特工脸上的表情,可这家伙也真狠,只看到她把手雷捏的更紧了,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吓的跳起来,但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慌张——眼睛被沙土m-了,面前的对手很难对付,不远处又传来枪声,怕是对手的援兵就要到了。

    吴放歌看着身材瘦小的越南nv特工,着重看了看她的腹部,没有想象中的隆起,于是他深吸了一口夜空中凉飕飕的空气,缓缓地说:“你真的怀孕了?”

    nv特工一边揣摩着他的心理活动一边说:“真的,还小,最多再一个月就出怀了。”

    吴放歌长叹一声说:“我不能放了你……不过我也会有妻子的……”他嘴上这么说着,枪口却始终没有抬起来。

    nv特工找到了吴放歌的弱点,她慢慢的,一步步后退着,然后猛一个转身,钻进了树丛。

    等nv特工完全失去了踪影,吴放歌才大梦方醒般的对着树丛打了几个点sh-,然后抱着枪,颓废地坐到了地上。

    恐怕自己是最无能最优柔寡断的士兵了,放跑了眼前立功的机会不说,还犯下了叛国罪,至少是违反了军人职责,天晓得这个nv特工会不会被兄弟部队抓住,要是她被抓了,再供出自己来……我的天呐。吴放歌一阵头晕目眩,抱住了自己的头。

    可是,自己真的能有勇气杀死一个怀孕的nv人吗?哪怕她是一个敌对国的nv特工?哦……我真是蠢,谁说这个nv人就一定是真的怀孕了?这说不定正是人家惯用的手段呢。

    吴放歌越想越后悔,恨不得chou自己两个大嘴巴,看来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失败,也是见鬼了,这个nv特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大座山,几百个人在巡山,怎么就偏偏让我碰上了呢?难道是老天爷专m-n留着捉n-ng我的?

    虽然脑子lu-n哄哄的,可是人在经历了一次危险之后,各项感觉都会变的非常敏锐。吴放歌忽然又感觉到了有人bi近,他随即卧倒,对着来人的方向喊道:“口令!!什么人?再往前就开枪啦!”心想最好是那个特工带着同伙又mo回来,我这一梭子出去算是灭口又立功了。人类自我保护的念头此时占了上风,把他心中的那点善良和同情顷刻间吞噬了一个干净。

    可是对方的回答让他失望了:“旭日!别开枪!自己人。”

    吴放歌一听,口令没错,可是越南特工通向团部总机的电话线n-ng断了,和团部联系不上,出发的时候报务班正在用无线电接受团部的新口令,他和周锡卿走的早,所以只有连级旧口令,而听口音,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连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连级旧口令?因而起疑,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个越南nv特工,中国话说的多遛呀,联想到刚才山下传来的枪声,周锡卿那小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但心机一转,计上心头,就说:“说是自己人,你们里面有东北的不?让出来说几句话!不准带枪!”

    吴放歌这主意想的不错,虽说越南特工不少受过汉语训练,可最多也就是普通话,若论地方口音却以云南、广西的居多,太往北的地方就不容易接触了。

    对方果然有了反应,大咧咧的站出来一个人,笑着说:“干哈呀,瞧你得瑟的,信不过咋地?”

    “果然是正宗的东北话。”吴放歌心里一喜,真的是自家人呐,一高兴连‘叛国罪’的担心都没了,毕竟自己人最多是判自己的刑,可要是越南特工的话,那是要命的呀。可才高兴了没几秒钟,从侧后面扑上两个人来把他抓住了,枪也给夺了过去。

    “糟!上当了!”吴放歌奋力挣扎,什么功夫都用上了,既然是搏命,肾上腺素的作用全都发挥了出来,那两个人差点就没抓住他,最后那个c-o东北腔的兵走了过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这一拳打的重了点,疼的吴放歌立马就瘫倒了地上。

    “别怪我呀兄弟。”东北腔儿说:“我叫何建,前指侦察营的。”

    “我x!”先前一个抓着吴放歌的兵摊手说:“这兄弟伤了,n-ng我一手血。”

    “赶紧给他包扎。”下面又走上一个人来,和周围那些壮实的兵相比,此人身材相对文弱,最离谱的是,这个人好像还戴了一副眼镜儿,戴眼镜儿的侦察兵?

    “是!陆参谋。”有人应道。原来不是兵,是军官……当年倒是在团部机关见过戴眼镜的军官。吴放歌忍疼想着,有个兵对吴放歌说:“兄弟,抬抬手,让我看看你伤哪儿了。”

    前指侦察营的士兵是军中jing英,个个都是多面手,而吴放歌腋下的割伤也不是很严重,因此不多时就包扎好了,被打了一拳的肚子也没那么疼了。先前那个戴眼镜的陆参谋又对他说:“不好意思呀兄弟,你得跟我们回前指了解一下情况,你山下的那位兄弟lu-n开枪,打了我们的人。”

    吴放歌一听心说:“这个周锡卿,本事不小呀,居然把侦察营的兄弟给打了,真不知道这是运气呢还是倒霉……”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问,只得说:“连长派我们来维修线路,我得完成了才行。”

    陆参谋说:“放心,刚才我们的兄弟帮你n-ng通了。”

    这是树丛里人影摇曳,又有几个侦察兵回来了,向陆参谋报告说:“陆参谋,小鬼子太狡猾了,m-o也没碰到一根,‘土豆’带人又跟下去了。”

    陆参谋道:“让‘排骨’再带一组人跟上去,其余的人跟我回去。”

    当吴放歌听到侦察营的兄弟也没抓住那个nv特工的时候,心里的石头稍微放了放,同时暗暗祈祷,就算那nv特工被抓了,也最好当场被打死,免得连累自己?想想刚才……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呐。不过侦察营的兄弟怎么没有提到诡计地雷的事儿呢?

    山下停着一长溜的偏斗摩托车和拆除了篷布的军用吉普,显然就是侦察兵们的坐骑了,这些侦察兵们的军事素质果然不是盖的,留守人员和预备队也都各有各的位置,构成一张能够相互支援的网络。

    和侦察兵一起,吴放歌也上了一辆吉普,上车后,却发现那辆吉普的后箱里还捆了一个人,嘴巴里塞了一只袜子类物品,被打的跟猪头似的,好一阵子才认出原来是周锡卿,就他现在这mo样,就是他亲妈来,相认恐怕也得耗上一段时间。

    周锡卿一看到吴放歌,立刻‘呜啊呜啊’地闹腾了起来,结果又被一个侦察兵踢了一脚,这才老实了。

    吴放歌知道周锡卿想让自己给说说情,可现在自己可是自身难保,要是让侦察兵们知道了自己放走了一个越南nv特工会死的比周锡卿还惨。中国侦察兵和越南特工是真正的死对头,相互争斗多年,俘虏的人数甚至比jiao战年份还少。

    才上车坐稳,刚才那个给了自己肚子一拳的东北人何建,也敏捷地跳上了车,正好坐在吴放歌对面,还没坐稳就对着他憨厚地一笑,然后说:“刚才不好意思啊,还疼不疼?”

    吴放歌捂着肚子说:“本来不疼了,可是一看见你,又疼了。”一句话说的全车的侦察兵们都笑了起来。

    何建抓着脑袋笑着说:“这可咋整呢,落下病根了。”

    大家听了又笑。吴放歌也跟着笑,但是不免有些心虚。可不管怎么说,军人还算是很耿直的一群人,你做的不好就看不起你,你做的好就佩服你,所以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来自一个连队,可是在侦察兵眼里就是天与地的差别,一个拿着枪却放倒了自己的同袍,另一个赤手空拳不但赶跑了越南特工,还缴获了一支步枪!所以这些侦察兵几乎在瞬间就把吴放歌当自己兄弟看了。可是他们对吴放歌越好,吴放歌心里就越不好受,只在心中暗暗祈祷,让这一关平安过去。

    车队行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前面开道的一辆偏三轮一拐弯上了一条岔道,吴放歌认识那是去连队的路,估mo着那辆摩托是去通报情况的。再看周锡卿,也努力扬着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条岔路呢。他心里一定是想着姜道富上尉来救他呢,可惜他这次闯的祸实在太大,估计难免连救星都得连累上。

    当兵的人大多很实诚,虽说吴放歌和周锡卿出自一个连队,可侦察营的兄弟对这俩人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一路上和吴放歌说说笑笑的很热情,就连周锡卿也沾了他的光,少挨了不少‘鞋头’(踢)。不过根据日后的表现,他并没有领吴放歌的情,反而埋怨他不念同袍之义没能给他更多的帮助,殊不知吴放歌此时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即便不是如此,在人家侦察兵的地头上,吴放歌也实在难有什么作为。

    ‘前指’的办公住宿地原址是一座废弃的中学。

    前指的首长觉得一排排宽敞的教室非常适合屯兵用,又有适合训练用的大c-o场,就重新修缮了这里,把前指搬到了这儿。需要说明一下的是,这个“前指”其实不是真正的‘前指’,只是‘前指’一个管理直属队的机构,为了和真正的前指区分开,又被称为‘小前指’

    到了地方,侦察兵们训练有素地下车列队,吴放歌也知趣地悄悄排在队尾,带队的陆参谋对这次行动做了短暂的点评,然后分派任务,各班各自带开。

    吴放歌眼睁睁地看着周锡卿被两个侦察兵给带走了,估计到了没人的地方免不得又是一顿好打。因此虽然夜s-很黑,灯光很暗,可吴放歌还是看到了周锡卿那两道充满了绝望和怨恨的目光投向自己。

    “唉……这下梁子结大了……他可是姜道富的贴心豆瓣儿啊,他在这儿受的罪,日后难保不在自己身上找回来。”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陆参谋笑着对他说:“你跟我来。”吴放歌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己,便忐忑不安的跟在后头。

    陆参谋带着吴放歌走进一间教室,教室里被布置成会议室的样子。陆参谋对吴放歌说:“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得去汇报一下工作……唉……头一次带队就损失了两个人手,肯定是要挨批了。”说着就出去了。

    吴放歌随后就一个人留在空d-ngd-ng的教室里了,也给了他一个独处的机会,他必须得开动脑筋,想想自己的处境以及应对方法。首先是当前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好。第一是那个被自己放跑的nv特工,虽说特工与侦察兵之间的斗争很ji烈,双方都很难留下什么俘虏,可是万事都有个万一,万一那个nv特工被俘,再把自己供出来,再来个添油加醋,自己恐怕就得上军事法庭了。第二,就算nv特工的事儿没发,周锡卿放倒了两个侦察兵,这祸可闯的不小,无论结果如何,姜道富上尉难免不迁怒于自己,剩下的这十个月服役期真真的是难熬了。想到这儿,吴放歌出了一身冷汗来,n-ng不好一顶“军人违反职责罪”的帽子扣上来,就算是jiao待在这儿了。

    他正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呢,会议室的m-n忽然开了,嘿嘿笑着走进一个人来,正是东北籍侦察兵何建。

    何建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还冒着热气,里面斜cha了一双筷子。进来后把搪瓷缸子往吴放歌面前一放说:“炊事班给煮了点面条,兄弟们都说也给你带点儿。”

    吴放歌一看,红油白面绿菜叶,到底是前指,伙食真的不错,当下心想:宁当饱鬼,也不当饿死的神,周锡卿现在恐怕还没这待遇呢,先吃了再说。于是也不客气,道了谢,拿起筷子就吃。忙了大半夜,也真是饿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来了一个底儿朝天。

    吃面的时候,何建在一旁有句没句的和他搭话,看得出是个实诚人。吃完了面条,也不让吴放歌自己洗碗,径自就抢了去。吴放歌当然要客气一下,就在这时,陆参谋又来了,见这两人为这点小事争来争去,就笑着说:“你们侦察营也太小气了,他这么大的个子,就给人家吃这么点儿?”

    何建嘿嘿笑着说:“不够炊事班那还有呢。”

    吴放歌忙说够了够了,不麻烦了。陆参谋说:“你要客气,就只有自己受着了。还有啊,今晚是别想睡了,你得跟着我们熬一下了。”

    吴放歌忙说应该的应该的。

    陆参谋笑着让何建出去了,随后又进来一个人,属于nai油中尉被晒黑了的那种,看上去ting严肃的。陆参谋介绍说是保卫处的刘干事。稍微寒暄几句之后,三人重新坐下,刘干事摊开纸笔,和陆参谋一起开始问吴放歌的笔录。

    经过刚才的思考,又吃了一碗面条儿,吴放歌此时已经恢复了些jing神,逻辑能力也大大提高了,于是九分真,一分假,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的比竹筒倒豆子还溜,而且逻辑合理,编的严丝合缝,尤其是把放走越南特工那一段,掩盖的严严实实。其实那段事实原本就很模糊,稍加掩饰就可以h-n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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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挺滋润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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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六章挺滋润的生活——

    过了好一阵子,邱老睁开眼睛问了一句:“小吴呀,今年多大了?几年兵了?”

    吴放歌回答说:“21了,今年是第四年兵了。”

    邱老点点头说:“也算老兵了……后生可畏啊……”

    许司令员也说:“可惜呀,小吴是城镇兵,又一天到晚的琢磨着早点退伍回家,不然真想把他送到军校去。”

    邱老笑着说:“确实是个苗子,不过也不一定去军校,在地方上也一样可以发光发热嘛,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地,呵呵。”

    吴放歌见话说到这份儿上,知道自己也该出去了,于是告退出来。

    第二天,小前指机关又召开大会,会后分组讨论,主题就是机关的战备训练问题,吴放歌大致听了一下,中心意思和自己提出的差不多。结果是几人欢乐几人愁,以许司令员为首的,年龄、官职和肚子都比较大的一拨人,自然分到了第三组,每天只象征x-ng训练一下就好了,大大减轻了训练负担,最惨的是一帮年轻干部,每天都要被下派到侦察营和侦察兵们一起训练,同时机关工作一点不能松懈。说实在的,这对提升部队战斗力确实没坏处,也增加了机关干部和侦察营之间的协调能力,但对于在机关待惯了的军官来说,可算是受了罪了。

    他们受罪了,许司令员等人却轻松了,心情很舒畅,吴放歌的日子又好过了不少,因为这么一分组,虽然又增加了战术动作和sh-击训练,但总的参加训练的人数少了,吴放歌担任教官的负担也轻松了许多。

    陆昊参谋年轻,也给n-ng到侦察营训练去了。他是个特招军官,只受过一个星期的军训就入伍了,所以给n-ng了个叫苦不迭,好在他作为翻译,经常和侦察营一起随队行动,人都h-n熟了,侦察营的兄弟们都喜欢他,也暗地里受了不少照顾,另外这个人还有一个优点,虽然是个眼镜男,可连枪靶都看不清楚的他,居然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只不过只能打手枪,毕竟身子太单薄,使不惯长枪。

    看着陆参谋每天哎呦妈呀累的昏天黑地的回来,吴放歌暗暗觉得有些对不住,毕竟出这主意自己也有份,虽然大家都不知道,却瞒不过自己良心。

    中灶、招待灶和卫生所的人也参加了训练,中灶的士兵都是连队出来的,这点训练还应付的过去,可招待灶和卫生所的**部分都是特长兵,相对就差得多,出人意料的是,卫生所的所长卫y-n却军事动作娴熟,水平可以和正规步兵相比,不要说在nvx-ng军官里,就是机关男军官里也不多见,珍珍就惨了,虽说大家穿上军装看上去都差不多,可一上训练场,练过和没练过就是不一样,每次看着珍珍动作笨拙地n-ng得一身泥水,吴放歌要用很大的毅力才能让自己不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胖妞儿还真的ting可爱。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在一个晚上,陆昊去侦察营做越语教官,吴放歌本想也陪着去听听课,可才要出m-n的时候,迎头正撞上保卫处刘干事,人家是专m-n来找他的。

    给刘干事倒了茶,吴放歌准备聆听教诲。

    刘干事显然不是来找他聊天的,作为军人,他虽然长的很nai油,但是说话也是直来直去的:“小吴啊,你的事快了啦,再过一两天政治处就能做出正式的决定,我提前和你打个招呼,好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刘干事说话面沉似水,语音里也没有一点感**彩,n-ng得吴放歌也不知道这个处理决定是好是坏,之所以有这样的心理,是因为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找目前的情况,最多不做公务员,回连队当兵去,以前熬得下来,现在未必就不行?

    凡是你要是多往坏处想的时候,当好处来临的时候,你的喜悦就会加倍,正当吴放歌一肚子忐忑不安的时候,刘干事又缓缓地说:“小前指决定给你报二等功……”

    一句话惊呆了吴放歌。

    说实话吴放歌可没想在部队上得到点啥,只想平平安安的熬过去就行了,可现在却从天上掉下一个二等功来,自己的还底气不足,若说不惊诧,那反而是怪事了。

    刘干事见吴放歌表情复杂,到底是保卫干事,察言观s-的能力就是强,居然很难得地笑了一下说:“怎么?有想法?其实也只是小前指要这么给你报,能不能批下来还是一回事。”

    吴放歌知道跟这种做事认真的人说话,就得直来直去,实话实说,至少表面上看着要像那么回事,于是就带着诚恳地态度说:“立功当然是好事,只是觉得受之有愧,就我那点儿战绩……”

    刘干事说:“你的事情有点复杂,不过评功的条件里,战绩只是其中之一。”

    吴放歌毕竟看的书不少,稍微一冷静下来,也想得明白:自己这次被二等功恐怕确实没那么简单,照目前的情况分析,至少有三个原因,第一是为了振奋士气,第二是为了树立典型,第三是小前指想挽回些面子。这个二等功看来多少是有些烫手的,自古出头的椽子先烂,名气这东西,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好东西的。

    虽然这么想,嘴上还是很诚恳地说:“作为一名士兵,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

    刘干事有些诧异,一般的士兵遇到这种事,就算再沉稳,那心里的高兴劲儿,还是会忍不住从脸上流l-出来,可这个吴放歌却是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其实内心早已经风雨jiao加了),而且说的那话,‘服从组织安排’好像这不是要让他立功,而是在执行一项任务一样。保卫处隶属政治处,作为保卫处的军官,刘干事自然知道这个二等功里面的真实含义,这次小前指被越南特工折腾的灰头土脸,找个人出来撑m-n面确实也是让吴放歌立二等功的原因之一,不过看这样子,这个兵好像看明白这一点了……按说不应该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这种城府的,就算很聪明,也早被那股高兴劲儿把脑袋冲昏了呀。

    吴放歌见刘干事楞了一下,心想这个刘干事好厉害,好像把自己猜的很透呢,于是故意转移话题说:“那我们连的周……”

    刘干事说:“周锡卿的问题有点严重啊,根据调查的情况,周锡卿是在和侦察兵相互确认了身份之后,又突然开火的。”

    吴放歌说:“作为同连的战友,我还是了解一点他的。而且我总觉得这事我也有责任,他应该是过于紧张,又听见我在上面开火……”

    刘干事制止住他说:“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相信周锡卿不肯能是故意袭击我们的侦察兵,他和越南人也八竿子打不上关系,这一点大家是有共识的,只是作为一个军人,最起码的素质应该有,一听到枪声手就哆嗦怎么行?而且这次他闯的祸太大,谁也保不了他,上军事法庭是一定的了。”

    吴放歌暗自叹了一口气,周锡卿这次算是在劫难逃了,虽然自己和他搞不到一块儿,可现在n-ng得人家前途尽丧,也没这么大的仇啊?还有就是那两个侦察兵,自己和他们素不相识,却也连累的他们一死一伤,联想到这段日子侦察营的兄弟和自己处的不错,一想起这些,就就内疚的不行。

    刘干事还以为他是顾及同袍之情,于是宽慰说:“好了好了,咱们这里是军队,就要奖惩分明,你不能骄傲,也不能有太多的思想包袱。还有件事要通知你。”

    刘干事说到这里,忽然觉得口干,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又说:“宣传处过几天对你有个采访,还有个地方的作家也要来,你做一下准备。到时候按照宣传处的安排做就可以了……另外还有……谢谢你这几天给我打扫办公室……以后不用了……只给小前指的几个首长打扫就可以了。你继续休息,我走了。”说完站起来就走,吴放歌礼貌地送了出去。&lt;g沿上,苦笑了一下,自然自语地说:“二等功……”

    第二天,吴放歌照例帮几位首长打扫办公室,到邱老房间时,那老头正带着个老hua镜看地图呢,也是出于好奇,吴放歌干了一件其实不应该干的事,朝地图上瞄了一眼,觉得眼熟,又多看了一眼,被老头发现了。

    吴放歌正意识到自己做错了的时候,邱老却很和蔼地问了一句:“你能看懂地图?”

    吴放歌只得老实地说:“我学过工程侦察,又有个老乡在管理股管图书,看过几本相关的书。”

    邱老指着摊在桌上的一幅地图说:“那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吴放歌有点为难,邱老可是大干部,天知道在看什么秘密图纸,自己看,合适吗?哪怕是人家让你看的。

    邱老见吴放歌有些犹豫,笑道:“小伙子保密守则学的不错嘛,不该看的不看,很好,不过这个你可以看,不是秘密。”

    吴放歌放下热水瓶,凑上去看了看说:“这好像是苏陆军营级陆军分队八十年代丛林地带遭遇战的战术地图。”

    邱老说:“没错,是一九八五年的。你按照你的理解,讲讲看。”

    吴放歌咽了一口口水,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还好以前无聊,从管理股老乡那n-ng了基本苏军摩托化分队战术的书,当时也是囫囵吞枣,现在却用上了,于是按照记忆和现在看见的,从苏军的集结,行进,遭遇,展开一直讲到追击,遭到反击后就地转入防御,凡是地图上有红蓝箭头的地方都讲了一遍。

    讲完后,邱老有些惊诧地看了看他,问:“你们连队人人都看得懂地图吗?”

    吴放歌说:“参展前每人发了一本识图用图手册,都学了些。”

    邱老叹道:“会看图好啊,当年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小鬼子士兵都看得懂地图,我们呢,有的军官还是文盲,不过总算是胜利了。”说着,看见地上的热水瓶,笑着拍着自己的额头说:“瞧我,你还ting忙呢。”

    吴放歌说:“还有几个办公室没打扫。”

    邱老说:“那你快忙去,下午要是没事儿,chou时间来我这儿一趟。”

    下午的时候,吴放歌如约来找邱老。

    虽说邱老现在没有职务,只是个有名无实的顾问,可是军队是很讲究传统的。老军人总是能得到尊重,大凡老军人,又都有些个老战友老部下,影响力是很强的,就算你不巴结,也犯不着去得罪。

    一进m-n,邱老正戴着老hua镜坐在书桌前,面前摆了厚厚的一摞稿纸,见到吴放歌来了,他十分高兴,招呼他坐下,然后向献宝似地把那摞稿子推道吴放歌面前说:“你先看看。”

    吴放歌一看,原来是老头写的书稿,但又不是普通的回忆录,全是战例,估计都是老头亲身经历过的,从抗日战争一直到抗美援朝,大大小小不下百余战,真是个令人敬佩的老头儿啊。

    “这是……”吴放歌故意拉长了语音。

    邱老自豪地说:“这都是我打的仗,我从士兵到将军,都在这儿了。”

    “真是革命老前辈呀。”吴放歌叹道。“这是您的回忆录。”

    邱老笑着说:“说是也不是。唉……这个人老了,就怀旧,总是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儿来。我的一些老战友也都写了回忆录,可我看不起他们,无非是想显示一下自己对革命有多大的贡献嘛。我就是想能再为人民军队的建设出点力。我老了,眼睛也不太好,文化程度也不高,现在科技发达了,都进入太空时代了,可是我想啊,就算科技再发达,可打仗总还得靠人打?都说将军百战死,我是活着看见了革命胜利,多少也打过几仗,我呀,就是想把这些战例都记录下来,在配上图。好多经验可都是烈士的鲜血换来的,不能丢喽。”

    听完这番话,吴放歌猜出老头想干嘛了。老头想把自己的战斗经历编一本战例集,可自己文化程度又有限,想找个人帮忙,话已经递到了嘴边,吴放歌知道不能拒绝,于是就说:“邱老,我其实也只是高中学历,制图水平也不高,您看这样行吗?我呀,想帮您把原稿誊写一遍,在每个战例配上草图,等您回军区之后,再请人做细,您看怎么样?”

    邱老见吴放歌这么懂事,高兴的差点跳起来,连说:“好啊好啊,就是以后可能要占用你的业余时间了。”

    吴放歌说:“军人24小时戒备,哪有什么业余时间啊。”

    邱老赞道:“好,那我们明天就开始?”

    吴放歌心想,这老头正在兴头上,恐怕是一分钟也等不得了,就说:“我看这样您看行不?我呢,只是高中毕业,又没正规制过图,要不咱们今天先做一章,试试看?”

    老头是真高兴了,乐颠颠的居然找了个杯子要给吴放歌倒茶了,这怎么使得,吴放歌抢过来自己倒了。

    然后这一老一少就对面坐着,开始整理第一篇回忆录。吴放歌挑了一片邱老当游击队长时sao扰日军的简短战例,先工整地把邱老的原文誊写了一遍,邱老文化程度不高,字写的很lu-n,又有很多错别字。誊写一遍,一来可是在今后的修改中便于c-o作,二来还可以熟悉情节。唐写完毕后,吴放歌又依照着誊写的稿子,逐字逐句的和邱老盯对,邱老的记忆力很好,表达能力却很差,他的文章情节逻辑上错lu-n很多,这是书读少了的过,让邱老写文章还真是难为了他。不过此刻有了吴放歌就不一样了,虽说有邱老的草稿,整篇文章其实还是吴放歌根据邱老的讲述重写了一边。

    编撰完毕,吴放歌照着修改过的稿子又给邱老读了一遍,邱老听完,眼睛瞪的大大的,连声说:“对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就是这样的!好小子,你把我好多想说又说不出来的都写出来了,真n

    ……第六章ting滋润的生活——……@!!
正文 第九章 遭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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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回想起来,这还是小张的一泡尿救了吴放歌的命,如果没有这泡尿,还不得直愣愣开到别人的虎口里头去呀。

    听到那略带越南口音的中国话,吴放歌的手心出汗了。

    小张看吴放歌脸se不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你怎么了?”

    吴放歌像是在和小张说话,又是像在呐呐自语地说:“不对劲呐……咱们现在是不是在沙湾儿附近?”

    小张点头说:“差不多,沙湾附近有咱们一个仓库,是个团级单位,可充其量也就四五十人,还有一个汽车团。这个路卡可能就是他们设的。”

    吴放歌小声说:“不对劲,汽车团和仓库兵是出了名的希拉懒散,我去过一个汽车团,那儿兵个个养的白白的,你再看这几个,个个黑瘦jing干,不像是这些部队出来的。”

    小张笑道:“你别太紧张了,这都到什么地方了,越南特工摸不到这儿来。就算来了,也早找个地方猫起来了,还看大摇大摆地摆路障?再说了,你就不兴汽车团仓库有几个黑炭头呀。”

    这时那个军官又喊了一声:“你们磨蹭什么呢?快过来!”看样子有点等的不耐烦了。

    吴放歌又被这口音惊了一下,却不敢实话实说,只得另找破绽,于是对小张说:“有一两个皮肤黑的有可能,可也不能个个都黑呀,再说了你看小张,他们持枪的姿势,和人员布置,不是训练有素的步兵根本做不出来。”

    小张瞪大了眼镜看了一回,觉得吴放歌说的有道理,也就越看越起疑,紧张地问:“那,那怎么办呐。”

    正问着,珍珍和两个中灶兵回来了,上车依旧把珍珍夹在中间。吴放歌就对小张说:“这样,下车装作修车,我到前面再核实一下,你们两个,做好战斗准备。”

    那两个中灶兵开始没听见吴放歌和小张的对话,乍一听让做好战斗准备一下没明白过来,小张解释说:“我们可能遇到越南特工了。”

    那两个兵一听立刻就紧张了起来,这两人是上年的新兵,下连没多久就调到中灶了,没有任何战斗经验。

    吴放歌鼓励他们说:“别紧张,情况还不确定,我先去打探一下,等会儿我要是用左手朝你们招手,你们不要过来,等我回来再做打算,我要是用右手招呼你们,你们就过来,说明一切都安全。记住了吗?”

    大家都点头,吴放歌又特别叮嘱两个中灶兵,一定要把枪打开保险上膛,这才下了车,做出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朝路卡走去。

    “你们干什么啊,慢慢腾腾的。”路卡领队的少尉一脸的不高兴。

    吴放歌陪着笑(甭管真假,毕竟人家是军官啊)说:“兄弟们想方便一下,觉得过了卡子再停不礼貌,所以先解决的再说,可车一停就发动不起来了。”说着拿出自己的士兵证和介绍信递了过去。

    那军官接了证件,又看了不远处停着的汽车,只见小张嘴里嘟嘟囔囔,把引擎盖儿打开,也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而吴放歌趁这个机会把那一队人仔细的观察了一番,心揪的更紧了。尽管心里紧张,可还是做出一副很随意地样子说:“对了,往常都是陆参谋带队纠察呀,今天没来?”

    那军官一脸严肃地说:“他今天有别的任务,你的证件没问题,快点把车开过来。越南特工很猖狂,我们每个人的证件都要检查。”

    “没问题,理解万岁嘛。”吴放歌说着,挥了挥左手朝后面喊道:“喂,搞什么呢?快点!”

    他挥的是左手,小张一看,那汽车自然还是发动不起来,吴放歌也随即做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这个鸟兵,早跟他说要注意车况的,我过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先让大家过来把证件查了。”

    那军官一挥手说:“真jb罗嗦,快点。”

    吴放歌一点头正要走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回头问:“对了,上次听说陆参谋老婆生了,男孩儿女孩儿?”

    军官好像不耐烦的很,说:“男孩儿!大胖小子!你快去!”

    吴放歌笑道:“这个陆昊,还真能干呀。”一边说,一边笑吟吟的走了回来。

    一上车,他的脸se就变了,语气沉重地说:“你们不是想打仗吗?这下算是赶上了。”

    小张最紧张,因为他是司机,这一交手他成为固定靶子的可能xing最大,立刻问:“你有把握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放歌说:“我刚才问他们陆参谋怎么没值班,他说陆参谋另有任务。”

    珍珍也有点紧张地说:“可能他们那里也恰好有个陆参谋呢……”

    吴放歌冷笑道:“我又问陆参谋老婆生的男孩女孩,他说是男孩,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就说不清了。”

    小张又说:“一定要确定呀,不然可就闯了大祸了,你们连那个周什么的,听说这次会判的很重呢。”

    吴放歌道:“错不了,他们每人还带着匕首呢。”

    这可是个实打实的证据。匕首这种武器除了侦察兵和突击队执行任务时之外,常规部队,特别是二线以后的部队是绝对不会配备的,这和刀具管制有关系,虽说有些兵也通过各种渠道弄到一两把匕首,可都是杂牌子,并不是制式刀具,而且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带出来。

    由于说话的时间有点长,吴放歌又让小张下车开了一次引擎盖,接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等会儿我们开车过去,到卡子的时候一定要减速,做出要停车的样子,然后突然提速冲过去,你们两个随时准备开火,但一定要等我先动手。”

    小张说:“咱们倒车走了不行吗?如果他们是特工,咱们惹不起躲还不行吗?要是他们不是,咱们也没伤着人,最多耽误点时间。”

    吴放歌说:“不行,咱们突然倒车走,他们就会起疑,知道咱们看出了破绽,为了不走漏风声,一定会对我们下手的,到时候主动权就在他们手里了。原本我们的战力就不如他们,要是再没有主动权,我们就死定了。你放心,这个责任由我来负。”

    小张一咬牙说:“行!听你的!”

    一切安排妥当,小张发动汽车,吭哧吭哧的开向哨所,到了哨卡不远处还没有要停车的意思,那个哨卡军官毕竟是作贼心虚,不断的招手说:“停下停下!”

    “停你妈了个小皮蛋!”吴放歌怒吼了一声,拔枪探出车窗就she,车窗玻璃也应声而碎,一时间也分不清是那玻璃是被子弹击碎的,还是被枪口撞碎的。

    虽说吴放歌不擅长手枪she击,但这次简直就是抵着胸口打的,当场就把那个少尉撂倒了,同时小张一踩油门,汽车骤然提速冲过了哨卡,两个中灶兵也这时也隔着车门开火了,虽说没什么准头,可也逼着那群越南特工纷纷找掩护。

    “啊~~~”珍珍尖叫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引擎的怒吼,平时勇敢是一回事,真正领略到了子弹横飞的场面就是另一回事了。

    越南特工开始还击,子弹嗖嗖的击穿了吉普车的篷布。

    “压低身子!”吴放歌喊着,小张缩着脖子,颤抖的手紧握着方向盘,前面就是一个弯道,只要一拐弯,有山脊挡着,越南特工的火力就暂时威胁不到他们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串子弹从斜上角飞来,削掉了小张的半个后脑,红白相间的脑液顿时溅了一车窗,小张身体本能地痉挛着,把油门儿来了个一踩到底,要不是吴放歌扑过去搬动了方向盘的话,这一车人全得报销到山下去。

    弯道的山脊暂时挡住了越南人的火力视线和火力,可挡不了多少时间,吴放歌勉强踩着了刹车,对那两个中灶兵喊:“快上子弹!!”趁那两个兵手忙脚乱换弹匣的功夫,吴放歌跳下车,打开另一侧车门,把小张的尸体推到副驾那边,也不顾那些充满了血腥气的红白之物,一屁股坐上了驾驶座。这时一个越南特工从山脚处探出头来,中灶兵这次反应快,立刻she击,把他逼了回去,这时吴放歌才启动了车子,绝尘逃窜而去。多亏了他平时跟当司机的老乡学了两手,这下可算是用上了,可也是死里逃生。

    吉普车开车了几公里,引擎开始冒烟,最终开不动了。吴放歌跳下车一看,原来引擎盖上也有一串弹孔,看样子是从上面she下来的,想来是越南特工在制高点也埋伏了暗桩。这时,珍珍带着尖叫声的哭腔又传来了,吴放歌打开后车门,见一个中灶兵一脸鲜血,身子斜靠着珍珍,已经不能动了。另一个中灶兵一脸慌张地说:“不好啦,田风也给打死了!”

    吴放歌见这两个人都不知所措了,就骂道:“快下车!小鬼子随时可能追上来,车开不动了。”然后上前检查田风是否还活着,结果发现这个战士从头顶到大腿七八个眼儿往外流血,已经没救了。

    那个中灶兵好容易把把珍珍弄下车,这丫头两腿发软,已经走不动路了,田风被打死后,尸体失去控制就倒在她身上,血溅了她一身。

    吴放歌手脚一点也不敢怠慢,要知道越南特工此时离这里可不远,他从田风身上取下五六式冲锋枪,也不顾血里呼啦的就背在身上,又从小张身上取下手枪,查验了一下,递给不停在哆嗦的珍珍说:“记着,咱们都是军人。”

    珍珍手抖的厉害,不敢去拿枪,吴放歌一看,这个状态就算是给她也没用,于是转手给了那个中灶的兵,那个兵接过手枪,好像受到了奖励一般,jing神头立刻恢复了一些。

    此地不宜久留,吴放歌和中灶兵一起架着珍珍,一头钻进了路边的树林。

    吴放歌可不想到丛林里去和越南特工躲猫猫,没受过特种训练的人在丛林里和越南特工打交道那简直就是找死。虽说已经有两番和越南特工的经历,可他相信那是运气而不是能力帮助了自己,而且现在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身边还有一个战战兢兢的中灶兵和一个吓破胆的珍珍,原本就不高的战斗力也大打折扣了。所以吴放歌带着那两位钻入丛林不过是权宜之计,先避过了眼前这关,还是要尽早回到大路上了,因为附近驻军听到枪声,一定会派车顺着大路运投送援兵来的,越早走上大路,获救的概率更高。可是计划是一回事,计划挡不住残酷的现实,原本吴放歌自己就不是什么yy英雄,那个中灶兵还不如他,两人夹着珍珍,埋着头,三个人六条腿这一阵子倒腾,等明白过来,想要返回到大路上去时,才发现这一猛子扎的实在太深,一时半会儿已经找不到大路的方向了。

    “休息一下!”吴放歌喘息着,松开珍珍的手臂,结果珍珍的重量全被那个中灶兵承受了,那个中灶兵原本听了吴放歌说‘休息一下’身体刚刚放松,却又突然迎来了意想不到的重量,当即支持不住和珍珍摔成了一团,而此时吴放歌也累的不行,想上前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干脆背靠了一棵树坐下说:“赶紧起来,注意jing戒,人家说不定还在后面跟着呢。”

    那个中灶兵一听,赶紧把珍珍推到一边,抓起枪匍匐着对准来的方向,手却不由自主的直打哆嗦,这就应了一句话:没有人是天生的英雄。

    吴放歌再看珍珍,这丫头委实受了不少惊吓,此刻瞪大了双眼,却yu哭无泪,就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小胖兔子,唯一不太雅观的是她的两条裤腿儿湿了一条半。当珍珍发现吴放歌正盯着她看时,尽管害怕劲儿还没有过去,却也下意识地把腿夹了一下,不过什么也挡不住,还是一条半湿裤腿儿。

    吴放歌喘了几口气,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咽口水都疼。再看自己的右臂军装袖子上满是飞溅的新鲜血点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他顿时觉得恶心,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吴放歌想给手枪换一个新弹匣,可手实在抖动的厉害,试了几次才成功,还好那个中灶兵和珍珍也非常紧张,并没有发现吴放歌的失态。

    “我杀人了!”吴放歌心里默念。虽说不是第一次和越南特工搏斗,可杀人还是头一遭,而且是抵着别人的胸膛开枪,虽说杀的是敌人,可敌人也是人呐,活鲜鲜的一个人,自己手指一动,就完了。还有小张和那个中灶兵,前一秒钟还活蹦乱跳,后一秒钟就只剩下垂死的痉挛扭动。

    吴放歌痛苦地闭上眼睛,可那个被打死的越南人,还有小张和中灶兵的脸却还在清晰地在他眼前打转转,他们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额头下流下血来。他甩了甩头,复又睁开眼睛,那个中灶兵依旧紧张,珍珍还是一脸恐惧。

    “我不能垮。”吴放歌在心里对自己说“我是最棒的!至少在这里是最棒的!我会过这一关的,他们也会活下去,不能再死人了!”他想着,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枪重新上膛,关上保险,走到珍珍面前,掉转枪口把枪递给珍珍说:“拿着。”

    珍珍看着枪,眼神中蕴藏着渴望与恐惧的混合体,说:“不,我不行,打不准。”

    吴放歌说:“不需要你打准,只要你把枪对着差不多的方向,打完这一弹匣子弹,你就不会害怕了。珍珍,你不是一直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军人吗?你坚强起来,你邱伯伯可不希望你是懦弱的人啊”

    珍珍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接过枪,吴放歌又简要向她介绍了一下使用方法,然后鼓励地拍拍她的肩膀,才又来到那个中灶兵旁边,有话没话地问:“有什么情况?”

    中灶兵答:“没发现什么情况……”

    吴放歌借机安慰道:“现在他们是在咱们的领土上,一但交火他们的麻烦其实比我们大。而且你也看见了,他们也是娘生肉长的,吃了n

    【……第九章 遭遇战 --沸腾文学--网文字更新最快……】@!!
正文 第十四章 在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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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居然已经ri上三竿。洗漱完毕,刘干事已经等候多时,并问道:“昨晚喝醉了。整个院子都听到你唱歌。”

    吴放歌觉得自己昨晚一定很失态,可能会对自己造成负面的影响,于是试探地问道:“我自己都记不得了,我都乱唱啥了?”

    刘干事说:“胡乱唱的歌,不过不难听,看来你喝醉的时候挺有音乐天赋,歌词都是些回家之类,看来你确实想回家了。”

    吴放歌说:“回家是好事啊。”

    刘干事冷冷地说:“那押送回家呢?”

    吴放歌一愣。开除军籍,押送回家。是非常重的处罚,仅次于军队劳教的行政处罚,难道这次的事,要是自己不顺从,就要给我来这一手?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干事又说:“今天政治处于副主任找你谈话,你想好了再说。”

    吴放歌一听,心里稍安。谈话总比讯问强。

    到了于副主任办公室,却看到陶玉书夫妇也在,看来今天是要来个三堂会审了。

    于副主任看上去很和蔼,问的问题也和前次询问差不多,不过几分钟后就又转到珍珍的话题上去了,翻来覆去也只传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让吴放歌认了这个账。

    不能承担不是自己的责任,这是吴放歌的基本原则,因此等于副主任把话说完后,吴放歌才缓缓地说:“各位首长,我想这里面有一个误会。珍珍身上的祸,真的不是我闯的。”

    话音刚落,陶夫人一下就站了起来,尖着嗓子说:“你这人怎么这样?”

    于副主任也说:“吴放歌同志,你这样很不好哦。”

    陶玉书到底老辣,

    他先让妻子坐下,然后才对吴放歌说:“小吴啊,昨天我俩的谈话确实不太愉快,你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有人转达给我了。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你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但是不要耍小聪明啊。”

    吴放歌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于是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怎么想的了,只要珍珍不开口,我身上这盆污水是洗不净了,那就请安排一下,让我见一下珍珍。”

    这时陶夫人说:“不行!你不想承担责任,就别想再见珍珍,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吴放歌说:“阿姨,以前伤害珍珍的人,绝对不是我,现在伤害珍珍的人里也没有我。”

    陶夫人说:“你说不是你,那是谁?”

    吴放歌说:“以前伤害珍珍的是谁,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怎么找出他来,我昨天已经把信息反馈给你们了,但是现在伤害珍珍的人,却是你们了。”

    于副主任一拍桌子,把和蔼全收了起来,怒道:“吴放歌同志!你太放肆了!”嘴里这么说,眼神却望陶玉书那边瞟,显然暴怒是做给人家看的。

    陶玉书这时心里虽然也很生气和疑惑,但是毕竟这事关系到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况且吴放歌反馈回来的方法也不是没有一分道理,于是劝道:“于副主任,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然后又对吴放歌说:“虽然你的意思我听别人说了一些,但是还是请你在对我细细的把话说一遍。”

    吴放歌一咬牙,心想,不出狠招这关实在是不好过了,于是说:“我知道各位首长是觉得我是那种既不想负责任,又想捞好处的那种人了,那么现在我就改一改,让我始终都没好处不就可以了?”

    陶玉书笑着说:“什么好处不好处的,你先说说看。”

    吴放歌缓缓地说:“我看这样各位首长觉得好不好,要是各位首长觉得我真是个见利忘义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呢,就直接把我调到一线哨所去,珍珍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如果各位首长觉得我的办法可以一试呢,那就给我一两个星期的时间,我们安排一些具体细节。并且……”说到这里,他痛下决心说:“不管那个人出现不出现,一旦时间到了,我还是去一线哨所。”

    于副主任沉吟道:“这么做,对你可真的没什么好处啊,一线哨所很苦的。”

    “有好处。”吴放歌说“我得回了我的清白。”

    陶夫人说:“真的……不是你?”

    吴放歌冷笑说:“当然不是。现在好了,不管怎么做,我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我的建议,那样对珍珍,对我都好。其实一线哨所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最多就是熬的苦一点,要是我连这几个月都熬不过去,那就是我的命,这次我和小张他们一起执行任务,他们都死了,我现在活着的ri子都是白捡来的,我不怕死,但不能冤枉我。”

    于副主任忽然又笑了:“小吴啊小吴,谁说要冤枉你了?嗬嗬嗬。”

    “什么!你就是这样和他们说的?!”卫艳一声吼,震的正在收拾行李的吴放歌耳鼓膜直疼,坐在一旁的陆昊参谋也忍不住一个劲儿地直摇头,那意思好像是说:唉……到底你年轻啊。

    卫艳缓和了语气,嗔怪地又对吴放歌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啊,对领导讲话,不能这么直来直去的,别看他们现在对你笑呵呵的,一旦到时机到了,你哭都没地方找去。哼!你就等着受罪!”

    吴放歌说:“可如果不这样说,我的计划就实施不了,总的来说这事还是对我有利。”

    卫艳气鼓鼓地说:“有利个屁!无论成败你还不是得去一线哨所?你就快退伍了,非得去冒这个险不可?”

    吴放歌放下手中行李说:“从古至今,天下谋略,都是有得必有失,所谓舍得舍得,舍不去就得不到,最重要的是握住做人的基本准则就好。”

    卫艳见吴放歌虽然年轻,却是个自己心里有主意的人,也不便再多说,陆昊也是如此,只是比卫艳少了一种复杂的情感而已。

    不过吴放歌当天没能去昆明,因为另外又有了点任务派给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做准备。那就是和小张、袁奋和田风的父母见面。

    这次与越南特工队的遭遇战,虽说我军以优势的兵力和地利将其击溃,但绝对不是没有代价的,仅吴放歌这次带的这队人就阵亡了三个:小车班的司机小张,还有田风和袁奋。这三人虽说是士兵,可小前指还是特地将三人的家长都接到了部队,在遗体火化前算是见上了一面,并征求了家长的意见,骨灰是葬入烈士陵园还是带回家乡,这算是一种优待了。

    三人的家长里,袁奋的家长选择让袁奋就地葬入烈士陵园,因为袁奋的父亲是位老军人,认为能进入烈士陵园是一种荣誉,其余两人家长都选择了‘带儿子回家’。事实证明,另两位家长的选择是明智的,因为回到家乡后,当地军政部门得到了通知,小张和田丰两人依旧得以进入家乡的烈士陵园,荣誉不减,探望扫墓还方便。

    除了安置后事,三位战士家长还提出见见和儿子一起战斗的战友,这一要求也得到了满足,吴放歌也是乘着这个理由被带到了昆明。

    陶氏夫妇在头一天就先走了,吴放歌第二天才上路。和他同行的还有政治处的于副主任和保卫处的刘干事,后来听说袁奋的父亲有心脏病,于是卫艳也混了进来。

    在长城宾馆安顿下来后,卫艳和于副主任先去和接待那三名战士家长的小组会合,商量相关事宜。

    回来后于副主任吴放歌换了崭新的迷彩服,还从省军区借了一支冲锋枪来,是把空枪,也没子弹,让吴放歌背了,特别叮嘱说:“我们是说你才从前线执行任务回来,和他们见面后还要回去,你被关禁闭的事情不要说。”吴放歌知道是这拿烈士的鲜血当化妆品涂脸,可现在忤逆于副主任的意思可比得罪姜道富上尉还要惨,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人家说啥就做啥。

    见面会在晚饭后进行,双方见了面,免不得又唏嘘悲痛一番,当得知吴放歌是才从战场上下来,马上又要返回前线时,几个人的父亲母亲像拉着自己儿子的手一样,紧握着不松开‘要小心哦’这句话成了最高频率的使用词,好像说多少遍也说不够,直说的吴放歌眼睛发酸,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没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这些人中,只有袁奋的父亲始终腰板儿笔直,脸se平静,真不愧是老军人。见面会后,吴放歌悄悄对卫艳说:“袁叔叔可真坚强啊,你看其他几个人的眼泪就从来没干过呢。”

    卫艳担心地摇摇头说:“不好,人的感情,无论喜怒哀乐,不宣泄出来对身体不好。”

    谁也没想到卫艳居然一语言中,袁奋的父亲带着丧子之痛,返回家中后,才打开门就心脏病发作,直挺挺的一头栽倒,送到医院不到两小时就去世了。十多年后,吴放歌和袁奋的母亲在烈士陵园偶然重逢,听着已经衰老的不成样子的袁妈妈讲述这一段时,不由得感慨万分。

    珍珍作为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也出现在见面会上,但和吴放歌几乎没怎么说话,还有点躲躲闪闪了,毕竟在这件事情上,珍珍对吴放歌是有愧的。

    见面会后,卫艳和刘干事送三名烈士的父母去火车站。吴放歌则留了下来。

    当晚在长城宾馆陶氏夫妇的房间,陶氏夫妇,吴放歌和珍珍,四个人八只眼睛相视对望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开口的。最后还是陶夫人试探地问女儿:“珍珍,现在小吴也来了,你就说句实话,到底是不是他?”

    珍珍低着头,咬着嘴唇,只是摇头。

    “那是谁?”陶夫人又说:“我跟你爸爸已经商量好了,你说出他来,我们绝不难为他,已经都这样了……”说着又擦起了眼泪。

    珍珍也哭了,说:“我不说,我不喜欢他。”

    陶玉书和吴放歌相互看了一眼,陶玉书略带歉意地对吴放歌说:“看来确实不是你,不过……”他又转向珍珍说:“我们这次去小前指和小吴谈过了,他很喜欢你,愿意承担起对你的责任。”

    珍珍一听猛一抬头,大家都看见了她眼睛一亮,然后又低下了,依旧不说话。

    陶玉书忽然笑了起来:“那就这样,我也难得休次假,就这这个机会,大家就在昆明玩几天,我和你妈就四处看看老战友,你们年轻人就四处走走,明天我去借个照相机你们带上。只是珍珍的身体不好,不要做过于激烈的运动,呵呵。今天大家都累了,就先回房休息。”

    “等一下!”珍珍忽然开口说话了,可当大家都等着她说下文的时候,又没了声音,陶玉书只得开口说:“珍珍,你要说什么就说。”

    珍珍看了一眼吴放歌,然后说:“这件事真的和放歌没关系,你们就放过他,我自己闯的祸自己负责。”

    陶夫人心疼地说:“珍珍,你胡说什么呢,小吴他,他不在乎……”

    珍珍说:“人家凭什么不在乎?一开始就把人家关禁闭,你们又去了两天,天知道怎么对人家的。”

    陶玉书说:“珍珍别不懂事,大家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珍珍一指吴放歌“那他怎么办?还没结婚就先戴顶绿帽子?”

    “你!”陶玉书的火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你有时间多想想自己的事!这还不是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说着扬起手yu打,被陶夫人一把抱住说:“不行,你别打她,她有身子!”

    陶玉书怒道:“还不都是你平时惯的!弄的现在不好收场!”

    陶夫人也不和他争,只对珍珍喊道:“不懂事的东西,你还不快走!”

    珍珍还在那里抽泣,被吴放歌一把揽住,低声说:“走。”半拖半拽地弄出了门。

    一出门,珍珍就忍不住嚎啕大哭,哭的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吴放歌只得请楼层管理员拿钥匙给珍珍房间开了门,然后把珍珍弄了进去。

    见珍珍还是哭个不停,吴放歌就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说:“我去拧把毛巾来。”正要走却被珍珍一把抱住说:“你别走。”

    吴放歌柔声说:“看你哭的跟个花脸猫似的,我去拧毛巾。”

    珍珍哭着说:“你别走,我喜欢你。”

    吴放歌不动了。

    珍珍又说:“我知道我不配喜欢你,可我就是喜欢你,可我还是连累你了,这下你亏大了,我对不起你。”

    吴放歌伸手拖过椅子坐下说:“珍珍,你是个好姑娘,而且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要伤害谁,可是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不是你想怎么着就一定能怎么着的。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就行了。”

    “不行。”珍珍说“说出来,我就得嫁给他了,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吴放歌听到这里,心里也着实的气恼,心说:你不喜欢他怎么又让他弄大了肚子?现在倒惹得我一身麻烦。

    珍珍好像看出了吴放歌的心思,说:“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稀里糊涂的就被占了便宜,之后没几天,你就来了,我后悔死了。可是我又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就那一次!就一次呀!我真恨自己!”说着珍珍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然后又想用指甲抓脸,被吴放歌一把抓住了说:“别这样珍珍,别这样。”

    “天呐,我该怎么办呐,一失足成千古恨呐。”珍珍哭着,一头扎进了吴放歌的怀里。

    唉……要是有一颗后悔药就好了。他心里想着。

    经过了头一晚的一番折腾,第二天珍珍的状况不太好,因此大家哪里也不能去,于副主任等人完成了任务要回去了,吴放歌送到了大门口。临别前,于副主任特地说:“小吴啊,不管咋样,珍珍的人品和家世都是不错的,那些什么要去第一线哨所的气话就别说了,好好把握机会。”

    刘干事却一直到分手也什么都没说,但是吴放歌知道,这个人心里可又一笔账呢。

    卫艳则酸兮兮地笑着说:“实在不行,假戏真唱也是可以的哦。”看那架势,非常想狠狠的掐他一把,只是人多眼杂,一直没找到机会。

    送走了于副主任等人,吴放歌又去看望了一下珍珍,珍珍有些低烧,原本孕期的女人就忌讳情绪波动,这又哭又闹的实在不好。陶夫人见吴放歌来了,又把她带出房间叮嘱了一番,吴放歌聪明,一点就通,因此让陶夫人很欣慰,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倒是陶玉书在午饭的时候对他说:“小吴啊,昨天之前我还半信半疑,但是现在……是真的冤枉你了,你要是实在不方便,就回去,珍珍我们带回去调养就好了。”

    吴放歌笑着说:“陶叔叔,阿姨。我既然答应了这事,自然就不能半途而废,而且现在这件事,已经不完全是你们的事了,我已经被卷进来了,要脱身,就得了结这件事才行了。”

    陶夫人歉意地说:“小吴啊,要不你也就跟我们回去,只要你待珍珍好点,我们拿你当亲儿子看。听说你已经是超期服役了,让你陶叔叔去说说,提前办个退伍手续也是可以的嘛。”

    吴放歌见现在谈话的气氛融洽多了,也就半开玩笑地说:“我看这样,要是那个人真不出现,你们又不嫌弃我,我就真的假戏真唱也没有关系,说实话,我对珍珍还是有几分喜欢的。”一番话,把陶夫人说的笑逐颜开。陶玉书却没有笑,男人都是理xing动物。

    下午的时候,珍珍的jing神好了不少,烧也退了,吴放歌在床边给她讲些笑话听,他毕竟看的书多,妙语连珠,连一脸严肃的陶玉书也忍不住笑了几次。到了晚饭后,珍珍已经恢复了大半,看来明天就能全部康复了。可吴放歌自己心里的心事却无人能够排解。卫艳、陆昊,何建他们都不在,现在真有点孤立无助的感觉了。

    孤独的感觉让人烦躁,虽然早早的就睡下了,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折腾到半夜一点多钟,实在受不了了吴放歌干脆穿衣下床,下了楼,在长城宾馆的小广场上做了一会夜游神,最后又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条长椅上。可才坐下,就一个身材苗条的时髦女郎也夜游神一般地从宾馆里走了出来。

    吴放歌暗笑: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又烦恼的人不止我一个呀。正想着,却看见那女郎居然朝自己径直走了过来。吴放歌扭头一看,自己旁边虽有空位,可整个广场也不只这一条长椅啊,老天这个女人不会就是‘那种’女人……这个年代的昆明,可已经很开放了。不行不行,红颜祸水还是还是避一避的好,这段时间可以说就倒霉在女人身上了。于是他站起来就要走,却听那时髦女郎在后面喊:“嗨,当兵的,你怎么不等我?”

    女郎声音清脆诱惑,和某个很优秀的配音演员很相像,更有意思的是,她这句话又和若干年前风靡一时的一部电影《叶塞尼亚》里的台词暗合。也是一时兴起,吴放歌回头做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说:“我都等了你三天了。”当然也是台词

    那女郎先是一愣,然后马上明白过来,咯咯笑着继续说:“呵呵呵,我没跟你说我要来。那现在,你去哪?”看来对台词是会上瘾的。

    于是吴放歌继续做戏下去,学着电影里难主人公奥斯瓦尔多的语气说:“我想到你们那去,去找你。非要让你……”

    女郎说:“怎么?哦,瞧你呀,你要是这么板着脸去,连怀抱的孩子也要吓跑了,

    哈哈哈。”

    “你就是喜欢捉弄人对不对?我可是不喜欢人家取笑我,我现在要教训教训你。”吴放歌说着凶巴巴的上前两步,做出一副要强吻的样子,不过也只做了一半。

    时髦女郎好像一点也不怕吴放歌假戏真做,居然仰头闭目的等了几秒钟,然后笑着问:“看你表演的挺投入,怎么不继续了?”

    吴放歌挠头说:“电影里的主角继续之后后脑勺就挨了一砖头,我不是主角,估计会更惨。”

    “哦?”女郎笑着“能惨到什么地步?”

    吴放歌说:“轻则挨一耳光,重则通报我们领导。”

    女郎又咯咯地笑着说:“未必未必,被强吻有时会有一种另类的快感,特别是被一个英武小帅哥强吻。”

    吴放歌心道:“这女人也确实意识超前了,说不定还喜欢逆推呢。”脸上却笑着说:“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我还有事,先告辞了。”说着又要走。

    女郎紧追两步招手说:“哎哎,等等。”

    吴放歌停下问:“还有什么事?”

    女郎说:“虽然我们俩萍水相逢的,可是感觉和你挺投缘的,留个名字,我叫郑雪雯。”她说这,大方地伸出手来。

    既然人家都那么大方了,自己当然不能露怯。他也伸出手去和那女郎握了握,那女人的手软滑温热,握着挺舒服的。

    “吴放歌。”他自我介绍着“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我现在真的要走了,再见。”

    “再见。”女郎说着,随后两人就分手了。

    “吴放歌?”看着吴放歌一步步走远,女郎自言自语道:“这名字怎么这么熟?”随后一个激灵!“哎呀,想起来了。”忙追上去,边追边喊道:“喂,你等等,我就是来找你的,你等等,你等等啊。”可吴放歌脚快,一拐弯就不见了人影。
正文 第十六章 离别也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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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陶玉书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条机帆船,‘一家人’去游滇池。浩瀚的滇池里碧波荡漾,白帆点点,空中还翱翔着海鸥等水鸟,更是有另一番景致,吴放歌觉得爽了,不由得脱口而出说:“要是有一艘游艇就好了,可以在后甲板上开舞会,晒太阳了。”

    珍珍结过口来说:“是呀,再来几个比基尼女郎,最好是金发的,就更舒服了。”

    吴放歌笑道:“是啊,神仙ri子呀。”

    珍珍原本开始的话就有点试探的意思,被吴放歌这么一说,就嗔怒地说:“好呀,那游艇就起名为泰坦尼克号!哼!”

    陶夫人有些迷信,又担心珍珍的身子,忙说:“你胡说什么呢珍珍。”

    陶玉书倒向着吴放歌说了句:小吴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又不是真的……不过这滇池上要是真的能开发点游艇项目,应该也能为云南人民创造不少财富。”

    吴放歌也跟着讨好说:“珍珍我错了,不要比基尼金发美女了,到时候游艇就是你的专用品,行不?”

    珍珍又哼了一声,说:“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可不穿什么比基尼,露那么多,多羞人呐。”

    吴放歌听到这儿,心里有点不太痛快,什么羞人不羞人,你肚子是怎么回事?然后又想起小张、田风和袁奋等人来了,忽然觉得这三人牺牲的太不值了。

    珍珍见吴放歌不说话了,也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原本就是开玩笑的嘛,而且还是自己挑起的头,并且吴放歌这么包容自己,自己是在不能太苛求人家。想虽然是这么想,可马上认错又觉得过不去,于是干脆撅了嘴,把脸扭向了一边。

    陶夫人见两个年轻人都不说话了,有些着急,忙用胳膊肘顶了陶玉书一下,陶玉书一看,笑了一下,然后小声对老婆说:“没事儿,年轻人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不出陶玉书所料,没隔多久,那两位又说说笑笑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请船工把船靠了岸,在一家放鸭子的鸭棚吃饭,给了那家主人一些钱,那家人便选了一只肥鸭杀了,又抄了一大盆鸭蛋,另外还有几个咸鸭蛋、腌鸭翅,炸的面鱼儿,满满的摆了一桌,后来又有渔船归来,船主是个厚道人,见这家有客人,提了两条鲜鱼非要送来做菜不可,陶玉书让吴放歌把鱼钱硬塞着给了。那船主随后又抱了一小坛自酿的土酒来。算是尽够了地主之谊。

    其实那土酒的味道并不好,吻着刺鼻,喝着直拉喉咙,可是气氛却极好,土酒土菜吃着香,陶玉书也放下了往ri的宝相庄严,喝了一个脸红脖子粗,和一群皮肤晒的黝黑,光腿上泥巴还没洗干净的渔夫村民称兄道弟,勾肩搭背,最后还合影留念。

    珍珍毕竟年少,对这些场面不喜欢,就去逗鸭子玩,听见鸭子嘎嘎叫,就笑着问吴放歌:“你看它们是不是说的欢迎欢迎啊。”

    吴放歌笑道:“我可不懂鸭子的话,不过它们肯定说的不是欢迎。”

    珍珍说:“你又说不懂鸭子的话,那凭什么说人家就说的不是欢迎呀。”

    吴放歌指着只剩了些汤水的菜盆说:“我们才吃了人家的老公呀。”

    珍珍一看,笑了,然后又抬杠说:“鸭子又不是鸡,没有冠子,你凭什么说他就是公的?”

    吴放歌一本正经地说:“母鸭子的胸脯要挺的高些,公鸭子是平的。”

    “真的?”珍珍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真个傻乎乎地去观察鸭子的胸脯,看了好一阵,自然没什么结果,又回过头来对吴放歌说:“不啊,鸭子胸脯都差不多嘛……”正问着,忽然发现吴放歌**辣的眼光看着她的胸部,立刻明白过来被戏弄了,随手总桌上抓了一块鸭子骨头就扔了过去,骂道:“你坏死了。”

    这俩人开玩笑的时候,陶夫人也因为不喜欢和斗酒的男人在一起,因此就在一旁看他们俩说话,当听到吴放歌谈及‘母鸭子理论’的时候,开始也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年轻人这么一开玩笑,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又加上刚才喝了一些酒,顿时觉得脸上**辣的:还是年轻好啊,自己恋爱那会儿,生硬的很,哪里有这些情趣?

    珍珍把吴放歌追打了一回,才被母亲劝住,又听村民说:儿子媳妇真不错一类的话,心里忽然觉得美滋滋的,却解释说:“不是的,是闺女……”

    村民笑道:“那就是闺女和姑爷了。”

    虽然还是说的不正确,陶夫人却没去否认了。

    由于喝多了土酒,下午的时候就没敢再让陶玉沸腾文学挺有意思,立刻又来了兴趣。原来滇池的近岸水上作业是不用船的,这也是沿岸村民的土办法。就是找一个大号的拖拉机内胎,打足了气,然后再用一个大脚盆套在中间,就成了一个简易的橡皮艇,使用的时候往脚盆里放一个小板凳就是座椅了,至于划船的桨,有专门做的,也有的干脆就是两块木板,最多也就一尺多长。要使用这种简易的橡皮艇得有点技术才行,一是这种简易橡皮艇上重下轻,稍不留意就会倾覆,而是划这种船的时候腰要扭起来,不然就只会原地打转转。

    珍珍见了这种小船,觉得好玩,就唤了一个人回来,非要上去玩一趟不可,陶夫人自然不允许,珍珍又撒娇又发脾气,最后吴放歌说:“珍珍,你看这样好不?这个船啊,不好划,我先上去试试,总结了经验再教你好不好?”

    珍珍勉强答应了。随后吴放歌就飞身上阵,不过饶是他聪明过人,可对这种小船却是没辙,不管他怎么努力,小船只是在原地打转,有几次还险些失去了平衡,珍珍在岸边又是跳,又是闹,又是瞎指挥,玩的不亦乐乎。

    “真是笨蛋呐。”一个老成的声音忽然想起,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陶玉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受了这边热闹的感染,也晃了过来。只见他脱掉外衣,往陶夫人怀里一塞,抹起袖子说:“看我的!”

    陶夫人马上拽着不放手:“你喝多了,别去。”可又哪里拽的住?结果只得由着他一回,陶夫人又央求吴放歌和几个渔民,要是万一不测,好及时营救。

    在吴放歌和一个渔夫的帮助下,陶玉书笨手笨脚地上了船,还真不错,居然歪歪扭扭的划出了五六米,确实比吴放歌强了不少,他一高兴回头对吴放歌说:“小子!咋样?你还嫩……”结果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忽然失衡,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吴放歌一看,这哪儿行啊,衣服也来不及脱,一猛子就下了水,可那几个渔夫非但不帮忙反而站在岸边大笑,急的陶夫人和珍珍,哭也不是骂也不是,就差也一猛子扎下去了。结果直到吴放歌把陶玉书扶起来才发现,那水原来只堪堪打到两个傻男人的胸口。不过陶玉书这么被湖水一沁,酒也醒了大半。

    “搞什么嘛,都几十岁的人了。”陶夫人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地说。

    “嘿嘿……”陶玉书笑着推开吴放歌说:“不要你扶着,老子十二三岁就横渡大渡河了。”他此时的笑容居然像个小孩子。

    由于湿了衣服,大家也觉得累了,因此就在附近的小镇上买了几套衣服将就穿了,乐乐呵呵的回来了。

    在长城宾馆停车场时,吴放歌远远的看见有辆‘方屁股’很像小前指的那一辆,于是暗想:难道是事情正如自己计划发展?其实经过几天来的朝夕相处,他发现自己的当初的决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果然,刘干事让服务员拿钥匙开了房门,早在里面等他了。吴放歌勉强笑了一下说:“咋?刘干事?真神现身了?”

    刘干事点点头说:“是啊,果然被你料中,只是你肯定也想不到是谁。”

    吴放歌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头枕双手说:“总算是了却一件事啊……我对是谁没兴趣。”

    刘干事可不管吴放歌是真不在乎还是假不在乎,只顾说道:“是管理科的许克。”

    “他?”吴放歌一下子坐了起来,眼睛瞪的老大。其实从得知珍珍怀孕的那一刻起,吴放歌的脑子里也有几个嫌疑人,可是管理科的许克却无论如何也进入不了他的名单的。

    许克是个三年兵,没什么特长,却种的一手好花草,算是个特长兵。此人的特点就是老实,老实的连新兵都会欺负他,而他也从不生气,每次受了戏弄也只是微笑一下了事。每次开大会的时候,如果不是人人过关的点名,他也从不说一句话,总之,这个人在小前指,是被当做一个透明人来看的,无论好事坏事,谁也不会往他那儿想,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做出了如此一件勾当来。

    “我也很意外。”刘干事说着,给自己点了一支烟,又随手递给了吴放歌一只。吴放歌先是伸出了手,然后又缩了回来说:“我不抽。”

    刘干事抽了两口烟说:“我和于副主任把他也带来了……没办法,要是关在小前指,他非让侦察营的兄弟们给撕了不可。”

    吴放歌感叹道:“侦察营的兄弟们真仗义,我都这个德行了,他们还向着我。”

    “是啊,委屈都是你扛,好处他就来抢,这人品……现在他的老乡都不提他的名字。”刘干事说“不过这人真是包子有肉不在摺儿上,城府颇深,干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次也是,不过还是遭了你的道儿。”

    吴放歌说:“不是遭了我的道儿,是诱惑太大,我听说许克是知青子女,出身很苦,一定从小就受着向上爬的教育。没辙,那代人最终没能回城的人往往把一种失落感传给了子女。”

    刘干事扔掉手里的半截烟说:“好了,详细的一会儿再说,我们今晚住到军区招待所去,你干的这一切都瞒着珍珍,虽说是为她好,但是女人有时候是不会听你解释的,这里有于副主任就够了。”

    吴放歌一想也对,而且许克也来了,等下见了面自己说不定会忍不住修理他一顿,虽说能出出气,却也容易被人理解成争风吃醋,还是早点离开的好,于是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和刘干事一起搬到军区招待所去了。

    一夜只是谈天,刘干事这人话少,自然也没什么说的。第二天中午,于副主任笑眯眯地来了,对刘干事和吴放歌说:“这下好了,事情圆满解决,小吴也恢复的清白,皆大欢喜啊。”

    刘干事问:“他们现在咋样了?”

    于副主任说:“走了,带着许克,赶早上的火车就走了。珍珍那丫头哭闹了一阵,非要见小吴,我就说你已经带他回去了,她闹了一阵,也就没劲儿闹了。对了小吴,这是陶部长给你的。”说着递给了吴放歌一个厚厚的信封。

    吴放歌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一封信和厚厚的一叠钱,从厚度上看,大约有两千元之多,这在八十年代末也算是一笔不少的钱了。

    吴放歌笑道:“可真大方啊。”然后拿出信来读,信是陶玉书写的。内容是:

    小吴你好。

    请原谅我们的不告而别,没办法,处理有些事情必须当机立断,还请你原谅。

    在这件事情上,你受了不少委屈,我们给你留下一笔钱,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的,当然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够补偿的。

    小吴,你很聪明,不管是我,你玉蟾阿姨,当然还有珍珍,我们都很喜欢你。在和你相处的这几天时间里,我又感觉到了许久没有感觉到的快乐和家庭的温馨,说句冒犯的话,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更愿意你成为我们的女婿,但是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而且对未来,我们都不能做出长久的预测来,更重要的是,你志不在此,我当然也无法强求。

    就写到这儿,你退伍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来济州,我会尽力为你安排的。

    祝万事如意。

    陶玉书即ri。

    吴放歌看完信,心中居然有了一丝失落感,又翻过信封,发现信封后面还有一行写的很用力的字,应该是珍珍写的。

    “吴放歌我恨你!”

    吴放歌摇摇头,嘴角却露出一丝苦笑来。

    “好了。”吴放歌把信和信封都撕了,把钱揣进口袋,然后对于副主任和刘干事说:“于副主任,刘干事,等下我去银行把钱存了,然后就跟你们回去。不知道我接下的工作怎么安排呢?”

    于副主任干笑两声说:“这个嘛……不急。回去再说,回去再说。你要是想再在昆明玩几天,我可以批你的假,实在不行,你想探个家也可以考虑的嘛。”

    吴放歌也笑着说:“那就不必了,除非是命令,我在部队的ri子也没几个月了,还是想能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见吴放歌决心已定,于副主任和刘干事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他们吃过午饭后,就踏上了返回小前指的旅途。

    由于大家并不急着回去,因此晚饭干脆也在外边吃,于副主任看来心情不错,说是要请客,可最后还是刘干事付了钱,于副主任笑着说:“你呀,回去填个报账单,我签字。”

    几个人正准备上车,一辆挂部队牌照的小车从面前飞驰而过,一股烟尘迎面扑来,弄的大家很不高兴,可毕竟是同袍兄弟,也不好发作,可正要上车时,却听见那车在不远处来了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喊道:“嗨,当兵的,你怎么不等我?”

    这声音是何等的熟悉?一回头站在小车边的不是郑雪雯又是谁?

    在这里相逢,确n!~!
正文 第十八章 生日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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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吴放歌只是开个玩笑,文书第二天却心慌慌了一整天,大家都不是瞎子,谁不知道卫艳和吴放歌关系那么好啊,到不是说吴放歌这个人像是个爱告密的人,可毕竟关系好了接触就多,接触多了说话就多,言多必失,这一失说不定就说走嘴,说走嘴就有人要倒霉呀。

    可是这个人呐,越是怕什么,什么事情就偏偏会发生,晚饭后,文书正伏案工作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卫艳一脸严肃的过来了,有心想躲,今天却又是轮到他值班儿,不能离开办公室寸步,正在逃还是不逃两种选择之间做激烈斗争的时候,逃走的时机已经悄然而逝,卫艳已经越走越近,想走也走不了啦。只好硬着头皮,堆出一副笑脸迎上去说:“卫姐,您来了?”[..]

    卫艳伸头往屋里看了一眼,问:“放歌呢?我有事儿找他。”

    文书一听卫艳找吴放歌,心想她会不会是找他问我的是儿啊。虽然有这个觉悟,却无力扭转事态的发展,只得老老实实地说:“吴老兵去缝纫组了,胖鹅让他在那儿做监督。”

    卫艳一笑,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家伙,还能做什么监督。”一边说,一边谢过了文书,转身朝胖鹅的办公室去了。”

    文书看了弄不明白:不是找吴放歌吗?怎么又朝胖鹅那儿去了?难道直接就去搞御状了?越想越害怕,于是干脆把背包打好了,牙刷毛巾也准备好,打算只要胖鹅一喊他,就带齐东西,直接到禁闭室报到去,军人嘛,就是要有这个觉悟。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胖鹅打开房门,探出一个头来喊道:“通讯员!通讯员!”

    话音未落,通讯员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做通讯员的都有这个本事,就算是你看着他好像是不在,但首长一叫,就能立刻出现,非常的神奇。

    胖鹅对通讯员说:“你立刻到惩戒排和老兵连,把何建和疯子喊到这里来!”

    通讯员应了一声“是”,就立刻跑的不见了。文书一听,心想:看来是要送我去禁闭室了,怕别人喊不动我,特地叫了这两个人尖子来,我呀,还是自觉点。

    想着,就把背包背了,洗漱用具也带齐了。才准备好就听见胖鹅喊:“文书!文书!”

    文书立刻响亮地应了一声:“到!”然后跑步来到胖鹅面前,只听胖鹅说:“你马上去后勤组和机关夜校,把吴放歌和陆参谋喊来。”

    文书一听,楞了,赶情不是关我啊……胖鹅见文书站着发愣,就催促道:“你发什么楞?快去呀……你背个背包干什么?快拽下来,又不是武装越野,真是的,都老兵了,做事还是这么稀里马大哈的

    ……”

    虽然落了一句埋怨,但文书却很高兴,看来吴放歌没打自己的小报告,嗯嗯,他看上去确实也不是那样的人嘛。文书扔下背包,一路笑逐颜开地飞跑,真是心情好,脚力就好啊,毕竟心里的那个包袱可比背上的那个重的多。

    何建、疯子、陆昊还有吴放歌相继来到,谁也不知道被急火火的召唤来能有什么急事,又不方便相互打听,结果胖鹅第一句就是:“今天是卫所长的生ri,特地来请你们几个去赴生ri宴,假已经帮你们请好了,现在就跟卫所长走。”

    话音未落,陆昊就笑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就这啊,直接就和我说好了,干吗还让我从机关急火火的跑到这里来呀。”

    胖鹅严肃地说:“你还兼着我们的越语教官呢,也算是半个侦察营军官,有事找我请假有什么不对吗?”

    见胖鹅如此严肃,又联想到他最近心情不怎么好,陆昊估计这是确实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于是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卫艳见假已经请好,就笑着对他们说:“好,跟我走,嘻嘻。”

    大家于是跟着卫艳走,何建紧走两步对吴放歌咬着耳朵说:“放歌,不对呀,往常这种事胖鹅哭着喊着也得跟着我们来呀,他是多么喜欢热闹的人呐,可今天……”

    吴放歌轻松地说:“现在可是战备时期啊,他的压力很大的,也许实在没这个jing力。”

    何建见和吴放歌话不投机,就凑到陆昊那儿说这番话,结果陆昊说:“何建,胖鹅怎么也是一营之长,时候军官,一天到晚多少事情需要cao心呐,又是战备时期,自然有些事情和乐趣要放弃啦。”

    何建一看这也不是话头,自言自语地说:“我还不是兼着排长呐,还是惩戒排……”说着又想和疯子搭话,疯子却早早的躲了,弄的何建很没趣,大有一肚子闲言八卦没处倾诉的样子。

    因为原本就是住在一个校园里,因此没几分钟就到了卫艳的宿舍。虽然和卫艳也算是熟稔了,可卫艳的宿舍吴放歌还是第一次来,而其他人看来即便不是常客,也是来过的,特别是陆昊,一进来就一头躺倒卫艳那整齐喷香的床铺上,舒服地长啸一声说:“哎呀,又有机会睡卫所长的香塌咯……嗬嗬嗬。”

    卫艳上前对着他的脚底就是一脚说:“起来!平时不准躺铺,还军官呢,没学过《内务条令》啊。”

    陆昊伸了一个懒腰,慢吞吞地坐了起来说:“我其实算不上是真正的军人,只不过恰好是东南亚语专业,又天生枪打的准,才穿上这身军装的。”

    卫艳吼道:“少来了,国家给你穿上军装你就是军人了,未必zhong yang军委都认为是了,你自己反倒觉得不是了?”骂完又笑着招呼吴放歌等人坐下。

    吴放歌见这房间里也有两架床,除了陆昊坐着的那张,还有一张床的床头,放着一个镜框,照片上是胖乎乎可爱的珍珍。原来这边是珍珍的床,她出事后走的急,没能打包行李,而以她的身家条件,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来拿了。人家家底厚,不在乎这点东西。可是从她的东西摆放和整洁来看,卫艳平时一定在帮她整理打扫,就像是她还会回来一样。

    “大家都坐。”在卫艳的再次邀请下,何建和疯子一人从床下抽出一张小板凳儿坐了,偏偏吴放歌就没了去处,正不知道该往哪里坐的时候,卫艳一拍他肩膀说:“你就坐珍珍床上,她要是在,绝对不在乎你坐他的床。”

    “就是的,你坐。”陆昊也说道。

    “坐坐。”何建和疯子也这么说。

    吴放歌就在珍珍床上坐了,卫艳则拖过办公木椅来,权作饭桌,然后又找出一个煤油炉,点着了,坐上了一个小号的钢筋锅,里头煮的红汪汪的一锅红油。说:“今天我请大家吃正宗的g qing火锅,我的一个朋友给我带来的底料。等会一开锅,香味儿啊,就出来了。”说着,又从抽屉里取出一瓶沱酒。

    陆昊一见,忙摆手说:“卫姐,这可不行,现在正战备呢。”

    卫艳说:“没事儿,今天情况特殊,你们放心,上至许司令员,下至你们胖鹅营长,我都得到批准了,今晚咱们不但能喝,而且就算喝醉也没关系,明早也可以不出早cao。”

    陆昊一听,嘴都乐开了花说:“哎呦,还是我的卫所长面子大呀。”一边说,一边拍拍自己屁股床边的空位说:“来来,这边坐。”

    卫艳笑了一下,推了吴放歌一下说:“过去点儿。”吴放歌于是往

    旁边挪了一点儿,卫艳就坐了下来,两人离的很近,几乎是贴着的。

    何建摇头说:“不对呀,有yin谋,有yin谋。”

    卫艳说:“何建,别以为你当了代理排长就能乱说话了,什么yin谋,谁有yin谋啊。”

    何建说:“现在战备啊,让喝酒,还让喝醉,还可以不出cao,这可不是面子能解决的事儿。”

    卫艳笑着说:“你呀,不应该当侦察兵,应该去当侦探。”说着站了起来,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花生、锅巴一类的小吃,撕开包装摊在‘桌子’上,又说:“先吃这个下酒,等锅开了再下菜。”

    何建是东北人,平时很好酒,只是他同时又是一个优秀的士兵,非常的遵守纪律,强忍着酒瘾不放松,现在有了能喝的机会,虽然觉得卫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可耐不住酒的诱惑。见卫艳摆开小吃,就主动打开酒瓶,给大家每人都到了一些,然后举起杯说:“来呀,先走一个。”说完,咕咚就是一大口。

    陆昊也抿了一点儿,然后用筷子指点着何建说:“你呀,人家卫姐是主人,还没说话呐,你倒先动手了,这不是喧宾夺主嘛。”

    卫艳忙说:“喝喝喝,大家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规矩。放歌,你也吃啊。”说着顺手往吴放歌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儿。

    卫艳可能是情不自禁,而吴放歌在思想上也是个开放的人,所以顺口就吃了,这两人都没觉得有什么,挺自然的,可在那三人看来就如同看到了西洋镜一样,呆住了,然后又恶作剧似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笑!”卫艳也猛然发觉失态,就画蛇添足地解释说:“姐姐喂弟弟一口吃的有什么啊!”说着话,两颊已经飞上了两片红霞。

    锅开了,火锅的辣香味开始充斥并浸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可以吃了。”卫艳介绍说“先烫毛肚和鸭肠,午餐肉也可以。”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却发现吴放歌早已夹了一片鸭肠,在滚开的油面上‘跑’了起来。

    卫艳眼睁睁的看见吴放歌把一片鸭肠烫的熟了,而且平平整整的,礼貌地放到她的油碗里,说:“卫姐,你先吃。”然后就自顾烫的烫、涮的涮,熟练地吃了起来。

    原来这火锅汤鸭肠也是有点学问的,烫的太生太老的自然不好吃不消说,所谓真正的食客,都是用筷子夹了鸭肠,让鸭肠在油面上来回来去的‘跑’,这样烫熟的鸭肠,不但保持了气本身清鲜爽口的特xing。而且模样平整细嫩,让人一看上去就食yu大增,而一般的烫法虽然也能烫熟,但是鸭肠也就‘卷’了,不但不好看,而且里面过嫩,外面过老,美味程度也就降低了。

    其实卫艳今天也才是第二次吃火锅,上一回她外出去访老乡,老乡请她吃火锅,她吃了以后觉得意犹未尽,老乡就送了她一点火锅料让她回来自己做,并且对她说了鸭肠等几种赶口食物的烫食方法,只不过她自己总也掌握不好,可尽管如此,部队里,特别是基层连队,此时也没几个人吃过火锅,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炫耀一番手艺,却发现吴放歌原来是个老食客。由此又想起当初自己想利用吃过桥米线的机会捉弄他的事情来,心里觉得好笑:原来一提到吃,这个家伙倒是个老手,看来他家庭条件应该不错,不然哪里知道这些?于是娇嗔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说:“你呀,一说到吃,没人能强过你。”

    其余的人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卫艳想利用吃过桥米线捉弄吴放歌这件事,却多少有些耳闻,于是都暗自发笑。&lt; qing火锅虽然好吃,却不是人人都能消受的了。陆昊家在江南,口味以咸甜为主,何建是东北人,也不爱吃辣,只不过一是觉得新鲜,二是毕竟是当兵的人,口味颇粗,虽然吃的下,却还品不出好味道来。只有疯子,慢吞吞的吃,却也是一副食不甘味的样子。

    “哎呀,不行了,太辣了,嘴唇儿都木了。我得来口酒压一下”说了,吱溜一口又干了一杯,卫艳笑道:“何建,那酒难道不是辣的?”

    “那辣的可不一样。”何建说着,找了块咸菜头,要了一大口,在嘴里嚼烂了,又喝了大半缸子白开水,然后吐着舌头说:“行了,这下儿缓过来了……不行……舌头尖儿还是辣的,嘴唇儿也烫烫的发热啊。不好吃,不习惯。”他摇着头,对g qing火锅做出了评价。

    大家见他那样儿,都笑。

    酒过三巡,大家都微醺了。大家都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何建和陆昊早已敞开了怀,只不过何建露出的是胸肌,陆昊就只有排骨。卫艳和吴放歌也觉得热了,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唯有疯子,依旧军容整齐,连风纪扣都扣的严严实实的,额头上的汗珠却都有了绿豆大。虽然如此,也没人劝他,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习惯个xing,疯子就是个严谨的人。

    吴放歌见时间不早了,而酒也喝到这个程度了,就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卫艳说:“卫姐,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

    卫艳歪着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儿要说?难道你也和何建一样,认为我有yin谋?嗯?”

    吴放歌微笑着说:“yin谋肯定不是了,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是火锅。”陆昊在一旁纠正说。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何建举杯说:“吃了大半天我们还没祝卫姐生ri快乐呢。卫姐一定是为这个。”

    陆昊也立刻随声附和,大家高喊‘生ri快乐。’又干了一杯。然后卫艳说:“是啊,大家吃喝的差不多了,也该说道说道了。”

    陆昊嬉皮笑脸地说:“对哦,大家来的匆忙,都没给卫所长生ri礼物,是得说道说道。”

    卫艳笑着说:“不是这事儿,是别的。最近大家觉得训练啊,学习啊什么的,都咋样啊?”

    “咋样?”何建抢口第一个说“不咋样,眼看就要有任务了,严格训练是应该的,可你看现在,就那么点儿休息时间,除了政治学习还是政治学习,我不是抱怨,训练那么累,得保证战士休息才行,现在好了,连写家信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下去,怎么保证战斗力?”

    陆昊说:“是啊,现在不光是连队,机关也是。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有些事情,就像是眼睛里的沙子,不能容忍的,要是出了一件事不去管,后面就可能刹不住车了。”

    卫艳说:“陆参谋说的对呀,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上次那个偷窥贼还没抓住,不过很快就好了,过了今晚,事情是慢慢的松下来的。”

    何建忙问:“咋?抓住那家伙了?”

    卫艳点头说:“其实并不算是抓住了,因为那天我追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一闪就不见了。不过我还是认出了那个人是谁。”

    何建正吃菜,一听这话,忙抬头问:“谁?跟我说了,看我削不死他。”

    卫艳一笑,指着吴放歌说:“还有谁?就是他。你削。”

    何建张了大嘴对着吴放歌说:“你?”就这一个字,以后就没了话音儿。

    卫艳继续笑说:“是他,你倒是削啊。”

    吴放歌也不辩解,该吃吃,该喝喝。

    “哎!”何建一筷子把吴放歌筷子上的一块鱼段儿打落说“你别吃了!都啥时候了,你咋不着急呢,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吴放歌的筷子绕开何建,又从锅里捞出一块煮的已经烂熟的午餐肉,吃了才说:“是,卫姐说是那肯定就是。”

    何建一听,松了一口气说:“我就说不可能是你嘛。”然后又转头对卫艳说:“卫姐,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放歌上次受的冤枉还不够啊。”

    卫艳用手指在吴放歌的太阳穴上一戳,说:“这家伙,总是不温不火的,我不冤枉他冤枉谁呀。不过那个偷窥的家伙确实在我们这群人里头。”

    何建马上分析说:“就在我们这几个里头?放歌肯定不是了,卫姐自己肯定也可能是,我也没干,那么……”他说着,目光移向了陆昊。

    陆昊一看这怎么冲我来了啊,赶紧摆手说:“别看着我,我上大学时就见识过女人了,才不会干那种无聊的事儿,再说了,就我这身子板儿,哪里跑得了那么快?”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疯子忽然放下碗筷说:“别猜了,我承认,是我。我很抱歉最近连累了大家这么多。”

    “你?”何建疑惑地看着疯子说“不可能,不肯能是你。”然后又对卫艳说:“卫姐,不可能是他,我了解他,不可能……”

    卫艳冷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自己都承认了。”

    “你……!”何建嘴巴张的大大的,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是人生的酸甜苦辣咸等复杂感情却全包含在里面了。

    “是我干的。”疯子再次承认了,他说着,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军装说:“我不能再连累大家了,我这就去政治处自首。”说完就走。

    “我xx……%%%!”何建骂了一声,忽然跳了起来,兜后头就是一脚。疯子顿时一个踉跄,一头撞到卫艳的宿舍门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看我弄不死你!”何建接着就冲上去对着疯子一顿拳打脚踢。

    何建可是一流的侦察兵,一双手能切砖断木,陆昊深知这一点,生怕有什么闪失,忙上前劝,何建随手一推,陆昊就飞了出去,再也不敢上前,眼巴巴的看着吴放歌,希望他能出手。

    “还好,锅子没打翻啊。”吴放歌慢悠悠地说这,又夹起一块儿。

    卫艳一只手托着腮,外歪头看着吴放歌说:“你就不劝劝?他俩可都是你的好朋友。”

    吴放歌一边吃一边说:“何建正气头儿上,让他发泄几秒钟。”

    陆昊急道:“出事儿怎么办呐。”

    吴放歌说:“没事儿,他俩关系好得很,何建杀谁也不能杀他。”

    陆昊对吴放歌说:“你还是赶紧劝劝,卫姐,你跟放歌说说啊。”

    卫艳一看,疯子已经满脸是血了。原本这二人的本事差不多的,只是疯子此时自知有错,不但没还手,连躲闪抵挡也没有一下。

    卫艳也深知何建的本事,就拱拱吴放歌说:“行了,差不多了。”

    吴放歌清了一下嗓子站了起来,大家都以为他要去劝架了,谁知他对陆昊一努嘴说:“陆参谋,还是你来。”

    陆昊傻眼了,现在是两虎相斗,刚才何建推自己那一下还心有余悸呢,哪里还敢上前?

    卫艳呀轻轻的摇了一下他的腿说:“你别拿捏了,快去。”

    吴放歌牢牢的站在原地不动,继续对陆昊说:“还是你,非你不可。”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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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前指a匠这个位子,吴放歌上次从昆明回来的时候,也曾经求过的,不过却以许克还要回来锻炼为由,没有求到,如今却被周锡卿拿去了,偌大的祸端居然被轻松化解。看来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窥视,诅咒着自己的姜道富从来没有停止思考,他一直在寻找个翻身的机会。吴放歌分析这次一定是他越过自己,直接找到卫yan进行了胁迫和敲诈,而自己却大意了,甚至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也未能主动出击,掌握主动,而是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卫yan的肩头。

    吴放歌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制定战略的时候就错了,只是一味想着un过这几个月退伍,却没想到消极的随bo逐流就会丧失主动权这个简单的道理。特别是和卫yan有亲密接触之后,这个比他年长又柔情似水的nv人,在给予他的情爱的时候,还让他产生了一个男人不应该有的依赖感。不错,卫yan是个很能干的nv人,可她同时也是个普通nv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挑起所有的担子呢?而自己在大事临头的时候,居然软弱的想去依赖一个nv人了。不错,卫yan确实信誓旦旦的宣称自己能解决一切,可那一切必定是卫yan出于对自己的爱恋才勇敢的承担起了一切。

    吴放歌奔跑着,一路来到卫生所,却不见卫yan,另一个熟识的医生说:“你不知道?你和她关系那么好,她应该告诉你了呀,她主动申请调去一线野战医院了,那儿现在缺人。”

    吴放歌联想起那最后一晚的柔情,又大骂了自己几顿,那晚卫yan的表现与平ri不同呀,自己只顾沉i于情爱,却一点也没有引起jing觉,真是笨蛋。

    满怀着一肚子无名火,走在回营部的路上,正赶上侦察营的几个分队在进行体能和格斗训练,周海远远的看见了吴放歌就叫道:“放歌,来比划几下。”

    吴放歌正没地方泻火,就强颜欢笑地走了过去,对着沙包泄愤似地狠狠打了几十拳,拳面都打破了。&lt;伤算你运气咧。”说着就摆好姿势,教了吴放歌几个身法拳路,吴放歌现在心里闷着火,哪里静得下心来。周海虽然对吴放歌有着无上的耐心,最后却也摇头说:“唉……你心不在这儿,找机会在教你。”

    正在这时,姜道富带队路过此地,见到吴放歌的颓废愤怒的样子,心中很得意,就笑着说:“哟,这不是营部的大班长吗?怎么也在这儿刻苦训练?”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吴放歌正想找他算账呐,于是就笑着说:“哎呀,这不是老首长吗?在工兵连的时候就时常承eng你教诲,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老首长切磋切磋。”说着,他让开了半个身子,空出了场地的入口。

    姜道富犹豫了。虽说他是军校出来的,可自从做了连长之后就没怎么参加过训练,而且自从发现军队的医ya都是免费的之后,一有个小病小灾,头疼脑热的,就让连里的卫生员给他开成大病的,现在的姜道富,已经不是那个身体结实的农家孩子了,有个天气变化刮风下雨的,他就开始感冒发烧流鼻涕,虽然最近在侦察营恶补了一番,可是积重难返,一句话他现在其实就是个长缨的萝卜——芯儿都康了。

    吴放歌的满腔怒火,姜道富焉能不知?在这劲头上哪里敢和他对垒?正待推辞,吴放歌的眼神和疯子一个对视,也不是道是不是这两人都和卫yan有过较亲密的接触的原因,居然心有灵犀的相通,让平ri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疯子居然像是开玩笑似地大声喊道:“同志们,咱们的姜队长要和吴老兵给大家表演一下格斗术,大家欢迎啊。”

    这队兵有部分来自惩戒排,有部分是新兵,平ri里都怕疯子,哪里敢不附和?再有几个作为骨干的侦察营老兵,又都是平ri里的兄弟,自然也是支持疯子的,因此疯子此言一出,立刻山呼雷动,姜道富想退下来是不可能了,可他毕竟是军官,也还沉得住气,他一边笑着推辞,一边慢悠悠的往场子里蹭,而吴放歌气火攻心,i了心智,就不如往ri般的沉着冷静了。果然,姜道富趁吴放歌还未进入状态之际,突然向疯狗一样窜了过来,左手虚晃,紧接着一个标准的擒敌动作:踢裆穿喉。这一招可恨,上下都是要害,在平时的训练中,没有人拿这个动作来实战的,毕竟都是自家兄弟,刻苦训练之中nong得鼻青脸肿很平常,但是并没有必要把人给‘废’了呀。

    其实姜道富用这一招也自有打算,他清楚自己在体力上和吴放歌没办法比,所以才会一出手就这么狠毒,既可以一战扬威,也可以出了郁闷多ri的怨气,还可以保自己不被盛怒之下的吴放歌胖揍一顿,可谓一举三得。

    吴放歌措不及防,他原本打算一开战就不顾一切的进攻的,用自己体魄上的优势,豁出去挨几下拳脚,也先把姜道富打的跟个猪头似地再说,却没想到姜道富全然不讲规则,突然出手不说,居然还一出手就这么狠毒,当下措不及防,连连后退步法全n,只是依仗着年轻敏捷,堪堪躲过而已,饶是如此大ti内侧还是挨了一脚,离那宝贝不过半寸只要,煞是惊险。

    姜道富原本想出其不意一招制敌,却不成想被吴放歌躲了过去,当下自己的脚步也n了,却又不想错失这进攻的势头,于是上下不停,赶上两步,又是一套组合直拳。

    直拳原本就是拳法中攻击距离最近,速度最快的拳,吴放歌原本脚步就已经n了,现下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被姜道富一阵急攻,连连中招,右眼眶也挨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视线模糊,踉跄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姜道富还不肯罢休,正要继续攻击,被周海从中间拦住大声宣布道:“第一回合,姜道富队长胜,三局两胜,还有两个回合。”

    吴放歌觉得右眼眶**辣的,视线也变成了一条缝,热泪管不住的直往下淌,但是他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姜道富,心中暗笑:终于露了底了,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而周海这么喊,很明显也是偏向吴放歌的,一来制止了姜道富的连续攻击,二来巧妙地及时制定的规则,让吴放歌有了翻身的机会。有时候兄弟做事,真的不用事先商量。

    一想到这些,吴放歌战意十足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找何建借了块手帕擦了擦眼睛,然后对姜道富说:“老首长,再来。”

    姜道富看看四周,心中情知失了人和这一优势,但箭在弦上,只得硬着头皮说:“呵呵,来,你年轻力壮的,手下留情哦。”

    再次次格斗,双方都变得十分谨慎,吴放歌吃了一次亏,给打清醒了,心态居然平和了下来。

    姜道富体力上不及吴放歌,但是他从军的时间比吴放歌长,经验丰富,虽然先机已逝,但是他清楚地认识道: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必须采取不断的进攻态势,只有不断的进攻,才能打破均衡,‘拖’到胜利。一旦等吴放歌发起进攻,在强大的体能攻势下,自己不可避免的迎接失败。

    制定好了战略,姜道富便和吴放歌兜开了圈子,伺机寻找吴放歌的破绽,吴放歌一有进攻的态势,他就迅速撤到圈外,不与他正面接触。吴放歌几次试探xing进攻都不成功,于是改变策略,调整步法,将有力的右侧放在了前面,这一下可算是奇招。因为我国传统的格斗术里,都习惯采取左势,而把有力的右手右脚留在后面,不管是武林高手还是普通人,都习惯这种方式格斗,这既有人的本能,也有中国传统的为人处世的哲学思想在里面,既‘防守反击’。你若要攻我,我便防御,然后反击,而吴放歌采取的态势却是右势,把有力的拳脚放在前面,这意味着将全力发起攻击,不留任何余地,姜道富一见吴放歌换了格斗势,左手边空en大开,就毫不犹豫地展开攻击,他斜跨一步,猛攻吴放歌左边的肋骨和腋下,吴放歌不躲不闪,也没有格挡,而是转移重心到右脚上,并以其为轴心,原地旋转,使出一招龙摆尾,又称后旋踢,这种动作yu动大,但攻击力也最强,又恰逢是姜道富正在发起进攻的时候发招,右脚为轴旋转,堪堪躲开其攻击,随即的后旋踢立刻发起反击,做到了,闪躲既反击,反击既闪躲,两个动作化作一个组合动作,自然速度要快上许多。

    姜道富攻击落空,又立刻遭到反击,躲闪不及,多亏了吴放歌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虽然力道很足,但动作不规范,速度也差上很多,这一记后旋踢并没有击中姜道富的要害,只是重重地扫到了他的手肘上,姜道富体质差,顿时感到麻了半个身子,所幸没有倒下,正准备调整步法时,吴放歌一个垫步侧踢攻来,这小小的一个垫步可大有名堂,一来可以调整攻防之间的距离,二来可以增加攻击强度。

    姜道富见吴放歌攻来,情知不妙,这要是被替中面部或者下巴脖子什么的,岂不是去脱了半条命,于是勉强侧身挡了一挡,于是左肩中招,人随即跌了出去,事后据在场的人描述,他的脚都离了地了。

    姜道富被吴放歌一脚踢倒,立刻本能地从地上又跳了起来,可这一起来却又觉得头晕眼a,站立不稳,眼见吴放歌怒目圆睁地又攻到,躲闪不及,面部结结实实地挨了吴放歌一记‘盖碗儿拳’,当时就跌倒尘埃,再也爬不起来了。

    模糊的视线里,吴放歌的面庞变的扭曲,姜道富反而展现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这下你解气了?”

    吴放歌冷笑道:“就当你上辈子欠我的。”

    姜道富说:“无所谓了,不过我和你的事儿,还没完。”

    吴放歌回敬道:“我也正想这么说。”

    这时周海才拽起吴放歌的一只胳膊说:“第二回合,吴放歌胜。”

    何建带头鼓掌,他那一队人也跟着鼓噪,疯子那队人毕竟还是姜道富的手下,不怎么敢明着支持吴放歌,但心里又对姜道富多了几分看不起。

    “现在是第三回合,也是决胜局的比赛。”周海很兴奋,额头居然都出汗了,有时候看人打架也是人生乐趣之一。

    吴放歌退后两步,空出了地方让姜道富起来,可是姜道富耍起了赖皮,坐在地上举起一只手说:“算了算了,我认输了,我输了。”

    周海一听,不满地说:“老姜,你怎么能这样,你是军官啊,这要是打仗,你这可就是投降啊。”

    姜道富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说:“呵呵,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都是自家兄弟,谁赢谁输都一样啊。”然后走到吴放歌面前,故意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你很bang,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啊,好了,继续努力,我回去了。”说着也不管别人说什么径自整队带着自己的人走了,疯子临走前对吴放歌挑了一个大拇指。

    姜道富带队回到营地后,赶紧叫过一个兵来吩咐道:“你赶紧让连里的卫生员来一趟。”说着就一头栽倒在ang上了。卫生员来了之后,给他开了些止疼和消炎的ya。他吃了还觉得不舒服,又悄悄的情营部的医生给看了一下,军医说他有些轻度的脑震荡,给他开了两天病假,于是姜道富就名正言顺的压起ang板来,吃饭都让队里的兵给送到ang前,队里的训练任务就都压在疯子一个人肩膀上了。

    胖鹅听说吴放歌打了姜道富,立刻召集营部所有人员开会,在会上把吴放歌狠狠训了一顿,说:“你把一个军官打的下不来ang,这马上又要有任务,那队人你找人给我带呀。”好像是训着不过瘾,会后又把他单独留了下来骂道:“你也是,你要打就把他打住院嘛,我也好重新申请军官,你nong得他半死不活的,不是给我添堵嘛。”

    吴放歌只得赔笑,认错。胖鹅还是不依不饶,拿了副拳套,丢给他一双说:“不行!你不是喜欢打吗?陪我练练,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兄弟们都不认真和我干架了,不爽的很。”

    吴放歌推辞不过,只得跟着去,胖鹅虽然身形胖,却敏捷无比,只怕香港的那个洪金宝都不及他,到底是侦察营长,可不是吃素的,几个回合下来,把吴放歌打了个七荤八素,原本就被姜道富打青了一只眼睛,结果现在又被胖鹅添上了一只,脸也给打肿了,整个儿变异成了熊猫儿。

    “痛快啊……”胖鹅出了一身的汗,乐颠颠地说:“打得好,咱们下次又来。”

    吴放歌嘟囔道:“你当然痛快了,打人哪儿有不痛快的?”&lt;到我手下来调教调教,现在一准儿不比何建疯子他们差。”

    吴放歌摆手说:“算了。侦察兵阵亡率高,我觉悟不高,还是当普通一兵的好。”

    吴放歌说者无心,却好像触动了胖鹅的某件心事,他眉宇间一沉,笑容也在脸上消失了。

    吴放歌见不是头,又随便胡扯了两句,溜之大吉。

    夕阳西下,吴放歌又和疯子一起坐在屋顶上看夕阳。

    “能喝点酒就好了。”疯子说。

    吴放歌附和道:“是啊,可惜最近的纪律越发严了,连陆参谋和刘干事也不敢做召集了。”

    疯子说:“嗯,卫姐也走了。”

    吴放歌心里感到刺痛,不语。

    疯子忽然又问:“你和卫姐睡觉了。”

    吴放歌心里一紧,疯子又说:“你别紧张,好多人都知道这事儿,你这人没心眼儿,不会做隐秘的事,好!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要学会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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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姐对吴放歌的态度很满意,笑眯眯的就走了。

    吴放歌第二天就走马上任,和管仓库的那个老兵齐天jia接了工作,又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一开始工作非常的不顺利,仓库的管理unn不堪,各类材料只是大致分类,胡n堆放着,账簿也缺七少八,而且有撕扯痕迹,有的还很新说不定还是昨夜连晚干的,这里面既有毁灭证据的意图,也有出于报复故意把事情搞n的想法,看来聪明也好,狡猾也罢,年轻就是年轻,冲动而没有经验。在正式结jia工作的时候,管理这里的齐天好像也意识到这么做有点不合适,显得有些心虚,但见吴放歌笑呵呵的没说半个不字,也就大起了胆子,胡**待了工作就冷笑着走了,那意思是:你要干你就干。

    吴放歌等他一走,就召集那两个兵开了一个简单的会,那两个兵也被原来的齐天带坏了,对吴放歌爱理不理的,一散会就帮着原来的齐天搬东西去了,以后每天完上只要空闲了,就跑去和那个齐天吹牛喝酒吃鱼,反正人家守着个鱼塘,盛产这个东西。

    吴放歌不慌不忙,先是把所有的账本无论是否真假短缺,找了个箱子锁了,直接存放在后勤处,然后另外制作了一个临时的材料领取清单,并且建议于副处长暂时不要进货了。对此于副处长十分赞同,反正就算是进了货,好多材料也经常领取不着。

    得到了于副处长的支持,吴放歌便展开拳脚,这下材料只出不进,临时的账簿就简单的许多,接下来就是盘点,重新布局摆放,不但货品依照大小、品种、新旧、类型依次序重新摆放,并在数量上做了重新登记。这一整理才发现,好多种已经被宣布‘已经用完’的货品又被找出了不少,另外还有不少因岁月侵蚀报废的材料。对此吴放歌均有详细的清单账目。

    要重新整理仓库需要人手,原有的两个兵不太听话,做事不但懒洋洋,而且对他的大展拳脚有抵触情绪,不肯好好做事,对此吴放歌一不告状,二不训斥,而是听之任之,忙不过来就找于副处长请jing通连调公差,一来就是一个班,人多力量大,没出两个星期就把仓库整理一新,不但货架货品重新摆放过,连桌椅en窗也都擦了个干干净净。这一下,连那两个不听话的兵也尝到了一点甜头,因为这么一来再有人领材料的时候,寻找也方便了许多。

    一切整理完毕之后,吴放歌又召集那两个兵开会,只是那两个兵故意抵制,锣齐鼓不齐,召集了两三次才成功。吴放歌也不生气,既没有摆架子训斥,也没有以报告上级相威胁,而是把一份调查报告甩在了他们面前。原来吴放歌这段时间并不是只是单纯的整理货品,而是把所有的账目都进行了核对,当然了这么多年的账目没有全部核对,也不是他一个人核对的,而是利用了于副处长调配的人力资源进行的。前任的管理员齐天自以为聪明,毁掉了对自己不利的账簿,却把自己推向了更不利的境界?这里的进出帐没了,可是历年的购入记录还在卖家那里,军供单位大多是长期合作伙伴,吴放歌请于副处长做了一点外调,不但nong了一个七七八八,这整个算下来就是一个大黑dong,而这笔账最终是要落在前任管理员头上的。

    这里头不能说是没有冤枉的,这么大的dong也不全是前任管理员一个人的责任,有的是历任的遗留问题,有的是管理不慎造成的,还有的根本就是供货方的账目不清,总之这么大的漏dong都让前任管理员一个人背,确实有些冤枉,可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你任期内发生,你不负责谁负责呢?

    那两个兵虽然不聪明,但是这一眼也看出了事态的严重xing,当时就傻眼了,吴放歌也不说什么,把事情简单说了一边就宣布散会。这一散会,这俩兵不约而同的就往鱼塘跑,齐天临走之前也嘱咐过,这边有什么举措要及时向他通报,而现在也不是通报不通报的问题了,这事一发,被发配回原连队都是小事了,搞不好真的要劳教几年或者押送回家了。不过他们自觉的还有一些希望,那就是那个齐天,在他们眼里那个齐天是个有本事的人,或许能解决这件事。所以说这两个兵不聪明呢,那个齐天之所以显的有本事,是因为被放到了管理员的位置上,手上掌握了一些财力资源,那个本事其实是错觉,说到底不过是个超期服役的义务兵,本事能有多大?想把一个普通士兵打回原形是不需要多大权势的。

    那两个兵飞也似地去找齐天,齐天鱼塘边的宿舍却空着,两人就等,等了两个多小时才看见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了,两人忙上去说明情况,齐天也不答话,一头就栽倒在ang上,用被子eng了头,任凭两人说什么也不吭声,两人没奈何,只得o身出来,可才走出en口,就听见屋里面齐天突然杀猪似地嚎啕大哭起来。两人又忙转身回去敲en问道:“齐老兵?齐老兵?你没事。”

    “滚!”齐天在里面喊着,同时‘咚’的一声,不知道把什么东西砸到了en上。

    俩人没主意了,只得慢慢的走回仓库去,一路都沉默不语,琢磨着要是事情真的发了,怎么把问题推到别人身上去,所以两人虽然还并肩走在一条道上,却已经开始算计对方了。

    第二天吴放歌再来到仓库的时候,发现这两个兵突然变勤快了,不过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他并不感到奇怪。不过吴放歌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兵态度转变而就此罢手,事实上好容易到了这一步为的就是这个效果,又怎么可能罢手?所以一上班,吴放歌就对那两个兵说:“把咱们的临时账册拿来。”两个兵战战兢兢的拿来了。因为即使是这段时间,这两位也是按照齐天在的时候那样做事的,账册一塌糊涂。吴放歌只是随便翻了翻,没细看,因为根本用不着看,原本就是个幌子。他另外又拿出了而一个小册子,拍着封面说:“这些是自从我来了之后,各部en对咱们仓库的投诉意见,你们要不要看一看?”

    两个兵相互看了看,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吴放歌又说:“你们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忙着整理库房,派发材料的事是你俩一手承办的,也就说这些投诉都是针对你们而不是针对我的。”

    两个兵里其中一个胆子稍大,觉得总这么被动不是个事儿,就壮着胆子准备反击,可他刚一开口,声音还没从嗓子眼儿里露出来,就被吴放歌堵了回去:“你们可别说你们是冤枉的,因为一个人,一个部en可能是针对你们,冤枉你们,可是两个星期的时间了,意见簿就写满了三四页,难道整个疗养院都与你们为敌?如果真是那样也好办,我和于处长说说,放你们回连队好了,免得你们继续在这儿被人陷害。”他说着话,语气渐渐严厉起来,那两个的兵的ku脚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

    这两个兵都是于副处长上任之后,从偏远连队重新选调的兵,在连队吃尽了苦头,好容易苦尽甘来,可不想回去受二茬罪,他们直到,虽然吴放歌和他们一样,也不过是义务兵,可人家现在是疗养院的红人,上上下下都吃得开,别说有把柄,就是没把柄,认真起来也照样收拾他们两个,以前自己太自大,又盲从于齐天,就偏偏没想到这一层,从昨天齐天的的表现看,那家伙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呐。

    “于处长觉得有必要和你们谈谈话了,但是他又很忙。”吴放歌缓和了而一些语气,但是话里的分量更加重了“所以呢,委托我替他和你们谈谈话,不过你们要是觉得我说话不够分量,我也可以对于处长说我干不下来这工作。齐天就和我谈不拢,所以昨晚于处长亲自找他谈话了。”

    这俩兵心里一凉:“完了,齐天算是完了。”

    吴放歌又追问道:“说说,你们是想我和你们谈呢,还是于处长和你们谈呢?”

    这还有啥可选择的?和于处长谈话就死定了,和吴放歌谈或许还有生路。于是仓库整整关了一上午的en,既没开展业务,也没内部盘点。不过下午再开en时,水暖仓库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了。而这两个兵,突然转换了角se,成为了吴放歌的死党。

    吴放歌接着又颁布了相关入货,发货,处理的相关规章制度,这些规章制度其实早在第一天到仓库之后就开始构思了,在这段时间了依照实际情况,不断地进行了修订。其中有几条非常重要,一是每天一小清点,最终数据由吴放歌核对签字,一周一大清点,最终核对还是吴放歌,但是签字认定权归了于副主任,这么一来,整个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就牢牢的掌握在吴放歌手里了。

    虽说吴放歌掌握了水暖仓库的各项权力,但是他牢牢地记住了一点,那就是他之所以能得到这些权力,是因为背后有于副处长,这些权力事实上都是于副处长jia给他的,既然能jia给他,自然也能剥夺掉,所以张扬一定要有个分寸,所以所有的事项,他都准备了最充分详实的书面汇报,他原本就书香en第,所以每份报告都条理清晰,数据明确,以至于于副处长甚至开玩笑地说:“看不出你还有这手啊,干脆再留下干一年算啦。”不但这么说,还把吴放歌的报告材料作为范文,让后勤处所有的管理员参照学习,一时间整个后勤处的工作面貌又有了一个新的飞跃,以至于到最后,这种新颖、简洁明了的公文写作方式影响到了整个疗养院。

    真是几人欢乐几人愁,吴放歌把图书室和水暖仓库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原来的水暖仓库管理员齐天却落入了人生的低谷。

    于副处长虽然拿到了吴放歌详细的调查报告,谈话的时候却不和齐天明说,而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从他那儿把话挤出来。这是最折磨人的,让你感觉到绝望,而又无可奈何,无计可施,这也难怪在谈话后齐天一个大小伙子会哭的震天响。虽然仓库的漏dong不全是他一个人捅出来的,但是却要他来填,谁让逮着的就是他呢?对于一个拿津贴费的士兵来说,那个漏dong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任凭他东挪西借,倾尽积蓄也还差一大截。于副处长也够狠,大笔一挥,齐天每月的津贴费就被扣了个jing光,ri常需要的牙膏洗衣粉等物都要靠拿着后勤处的字条去军人服务社领,这还不算,一个严重jing告处分以飞快的速度落到了他的脑袋上,有这么一个东西压着,想要留队超期服役可就难了。

    齐天今年服役已经是第三年,他来自一个城市的近郊,虽然离城市很近,却还没有脱掉‘农皮’,因此今年是否能留队,可谓是他人生的而一个转折点,留下了,就意味着离转成志愿兵的目标又近了一步,要是退伍就意味着三年之功毁于一旦。为了能留队,他还是a了不少功夫的,只是入错了en,呼啦一下子,后勤处原来的领导转业的转业,调离的调离,却来了于副处长这么一个霉星。他觉的自己很冤枉,历届党仓库保管员的,谁没点事儿啊,干嘛非抓着我不放?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冤枉,越冤枉越觉得xiong中有一股怨恨,可是对于于副处长他是敢怒不敢言,但对于吴放歌……他觉得还是惹得起的。

    要报复一个人其实也很容易,那就是首先要观察你恨的那个人,细细的观察,最终为了找岔子,就找了以前一个还有空白处的旧小本子,没事儿就暗地里盯着吴放歌,恨不得一言一行都记下来,可不记还好,这一记,反而差点把自己给崩溃,吴放歌的工作简直无懈可击,超乎完美,就是有点漏dong也是那种无伤大雅的。最要命的是以前两个小兄弟现在见风使舵,成了吴放歌的跟屁虫,见着自己都是爱理不理的,实在让人气恼啊。

    一计不成又生二计,既然在工作上找不出什么疏漏,那就从其他地方下手。齐天又想到了一招略微落伍但仍然好用的招数:‘男nv关系,生活作风’这一招数在一二十年后会让人觉得可笑,因为在情人满天飞,二nai遍地走的一二十年后,所谓的些许‘生活作风’问题,就像是一个笑话。但是这一招在此时此地还是有一定的杀伤力的,并且有关吴放歌的风流传闻并不稀奇。卫yan牺牲前是在野战医院工作的,吴放歌也两度进入野战医院,一次是卫yan牺牲的时候,另一次是自己受伤的时候,所以他和卫yan那点事野战医院的人都知道,倒也不是别人有意n传,只是疗养院有很多护士都是从野战医院回来的,而且都是nv人,有nv人的地方自然有八卦,虽然有些nv人在传递某些八卦的时候本身并无恶意,但是却又不可避免地给当事人造成了不同程度的困扰。

    齐天也听到了一些这种传闻,于是就认真起来,觉得可以从这一点下手,搞倒、至少搞臭吴放歌。

    “哼,整我?我让你也不好过!”这是齐天的心声。

    与此同时吴放歌却大意了。他对于齐天的怨恨和报复程度估计不足,甚至还对齐天最近的遭遇而感到同情,这是他的天xing使然,也是他这一世的亏还没吃够的过。既然他没料到齐天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所以也就没有防备,还像以往一样过着ri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水暖仓库的工作逐渐步入了正轨,而图书室还是一如既往的兴旺。吴放歌把整理仓库搜集出来的报废材料等级造册后,和附近的废品收购店联系了一下,哪些论斤撑,哪些论个儿算,一顿价格讲下来,那个老板的秃头上就出了汗,结果所有的废旧材料一共卖了一千四百多元,而那时吴放歌的津贴费每月也才52块而已。

    吴放歌拿着材料目录和账册去找于副处长签字,并且把!。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路小婉做新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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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楚那家伙是谁没有?”路小婉问。

    周大姐冷笑说:“我看是给我们送鱼哪位。”

    “是他?他真把自己当大圣爷爷啦。”路小婉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阵后怕,要是自己和路小婉刚才真的有点什么,恐怕不出二十分钟就有人引人来抓了。

    “我!老娘今晚还就住这儿了!要听要看的都来!”路小婉突然暴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吴放歌手里抢走了那瓶五加白,去了盖子,一仰脖,咚咚咚几口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五加白虽然是低度白酒,可也禁不住这么灌呀,周大姐忙喊:“快把酒瓶子拿走!”喊着,就上去夺,路小婉一扭身子避开,却避不开吴放歌,被吴放歌把酒瓶子给夺了过去。

    “给我!”路小婉气势汹汹地对吴放歌说“我要喝酒!”

    周大姐对吴放歌说:“你别给她。”便说边上前劝解,又哪里劝的住。

    吴放歌不慌不忙,随手拿过两个碗来,顺手就把那瓶酒给分了,多点的那个给自己,少点的递给路小婉说:“你要喝酒?行啊,我陪你,咱们干!”

    周大姐一看这两位突然一下全不讲理了,正要劝时,这两位把碗沿儿一碰,就跟江湖豪客一般,咕咚咕咚来了一个一饮而尽。

    喝完了,路小婉把空碗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放说:“痛快!我还要喝!”

    周大姐忙说:“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路小婉抬手指着吴放歌的鼻子说:“都是你喝了我的酒,你赔我,你给我买去!”

    吴放歌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赔就赔啊,有啥了不起,我这就买去。”说着就往外走。

    &lt;b的周大姐一时也不知道该照顾哪一个。吴放歌出en时,一下撞到了en框上,怒了,对着en框说:“你也干拦我?”说罢挥拳就打,自然又打了一个空,人跌出en外,就听见外面桌椅板凳的一阵稀里哗啦的响。

    周大姐担心,忙问:“放歌,你没事。”说着忙让路小婉坐到吴放歌的好的方块被子上,两行眼泪顺势就往下无声的流。周大姐虽然担心她,却不知道吴放歌那边怎么样了,咱们是安顿好路小婉后,赶紧出en到大厅里来,却发现吴放歌坐在地板上,两眼睁的大大的,jing神抖擞,哪一点像是喝醉的样子?正诧异着,只见吴放歌把食指放在un上,轻声‘嘘’了一下,周大姐立刻明白了:这家伙装醉,真狡猾!不过想来要劝一个想买醉的人,先装醉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她也是十分聪慧的,立刻大声说:“放歌,你怎么样啊,你没事。”&lt;出不少声音,把吴放歌从地上扶起来,两人走到en口。可这醉还得继续装下去啊,可吴放歌由于出了刚才一场‘误抓’的事故,那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时间身材保持的不错的周大姐身上似乎到处都成了禁区,最后还是周大姐手快,拉过他的一只胳膊扛在肩膀上,像是很费力地把吴放歌nong进en,口里还埋怨道:“不能喝酒别那么傻喝嘛,离家一千多里地的,有什么事儿谁照顾你呀。”

    “不是有你周大姐嘛。”吴放歌in着脸说“还有小路姐。”这时路小婉的脸已经哭成了a脸猫。若是她嚎啕大哭,大家也就放心了,因为满腔的烦恼郁闷会随着哭声流出来,惟独这无声的哭泣是最让人心碎的。

    “哎呦,怎么都这样了?”周大姐见状赶紧把吴放歌安顿在一张椅子上,反正这家伙是装醉的,不需要真正的照顾。然后赶紧掏出手绢给路小婉擦眼泪,路小婉这才握住了周大姐的手,嘤嘤地哭出声来。

    周大姐和路小婉住一个宿舍,所以有关路小婉的事知道的最清楚,也知道自己此时也是多说无益,只好陪着唉声叹气。

    吴放歌坐在椅子上,开始的时候低着头,后来听见路小婉哭的差不多了,就满脸醉意地抬起头来说:“周姐,小路姐,我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但是有些事儿的道理我明白,别的不说,就是我上次参加突击队,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多亏了周姐、小路姐还有好多护士姐姐jing心的照顾我,别的不说,端屎端nia都是常有的事,这才捡回了我的一条命,所以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最好的。只要你们开口,水里,火里我都能去走一遭,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即行。”

    周大姐说:“放歌你别这么说,我们都不过是尽了自己的职责而已,你们在前面拼命,我们做这点算不了什么。”

    路小婉忽然一下坐起来说:“周姐你说什么啊……我不同意啊……放歌你听着,你觉得我们对你有恩是不是?”

    “是!”吴放歌说“这还用说?”

    路小婉忽然冷笑道:“那你应该知恩图报对不对?”

    吴放歌说:“大丈夫恩怨分明,知恩必报。”

    路小婉说:“那好,你娶我。”

    周大姐一听,脑袋顿时嗡的一声,正想说:“你们太过了啊。”却听见吴放歌那边磕巴都不打一点地说:“行!”

    吴放歌这么痛快地一说,路小婉反而楞了,呆了几秒钟,才喃喃地说:“你听清楚了,我说要你娶我。”

    吴放歌眼睛都不眨地说:“我听的真真儿的,娶你。”

    路小婉微微低头说:“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我不是个好名声的nv人。”

    吴放歌说:“那是他们都是瞎子,看不到你的好。”

    “那好,你别后悔。”路小婉说着就要下ang,周大姐立马劝住说:“小婉别闹了,有意思吗?”

    路小婉说:“周姐你别拦着,这可是我的终生大事。”

    周大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路小婉又对吴放歌说:“你有蜡烛吗?”

    吴放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说:“有几只,防停电的。”

    路小婉说:“那就好,点上,就点……这桌子两边,一边一只。”她说着,手拍着小餐桌。

    “点蜡烛干啥啊,又没停电。”吴放歌不明就里地嘀咕着。

    “拜堂啊,免得你酒醒了后悔。”路小婉说。

    “胡闹了胡闹了。”周大姐连连说着想站起来,路小婉用手一按让她动不了,然后说:“周姐,你让我过个结婚的干瘾也好,正好你做个证婚人。”

    “这叫咋回事儿,太儿戏了,我还证婚,我头昏哦。”周大姐嘀咕着,却没再劝了,心想就当陪两个酒疯子玩儿了,至于吴放歌是不是在装醉,却疏忽了。

    吴放歌找出蜡烛来,将就桌子两端,一边一只点了,路小婉擦干净眼泪,也帮着把桌子上的杯子碗儿什么的都收拾了,又拿了吴放歌的a巾去水池那儿洗脸。周大姐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胡闹,总觉得这两个家伙是在玩过家家。

    收拾完了,路小婉整理了一下衣服,把吴放歌拽过来,正要说话,又觉得灯光刺眼,转身去把灯关了,这么一来,屋里只剩下了烛光。又拽过吴放歌来问道:“你真的不后悔?”

    吴放歌说:“不后悔。”

    路小婉笑道:“你答应的这么干脆,就算是假话我也开心。”说着,又让周大姐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又和吴放歌并排站着说:“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喽?”

    吴放歌说:“开始。”

    路小婉噗通一声就跪下了,还拽吴放歌的袖子,吴放歌先是一愣,但马上就明白了过来,也跟着跪下了。周大姐用埋怨的口气说:“你们的酒疯到底要耍到什么程度啊。”

    路小婉笑道:“啥啥酒疯啊,这叫拜堂!”

    虽说是拜堂,可既没有傧相,也没有司仪,路小婉就自己高声喊道:“一拜天地!”说着,‘砰’地一个头就磕了下去,都出了声音,nong得周大姐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吴放歌见路小婉认真磕了头,也不敢落后,跟着磕了。

    路小婉又喊:“二拜高堂。”结果二位的高堂都不在,路小婉就对着周大姐砰地磕了一个头,吴放歌也也跟着磕。周大姐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说也没用,还是拦不住这两位。

    “夫妻对拜。”路小婉喊这句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着,吴放歌看她时,见她目露秋水,莹莹而动,秀美异常,心中也颇为感动,所以这一个头磕的不如前两个那么快,而是不约而同的先相互拱手,然后才缓缓地磕了下去。在抬起头来时,路小婉深情款款地又喊:“送入……唔……”dong房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就被周大姐捂了嘴笑道:“行了行了,我看也闹够了,到此为止。”

    “闹什么闹啊,我现在可是新娘子。”路小婉说的正经,看不出是开玩笑来。

    周大姐正琢磨着怎么劝这对酒疯子呢,路小婉就推着周大姐往en外走,一边说着:“哎呀,婚礼都完了,你也没事了,你回你回,我们要dong房了。”

    周大姐有点着急:“你们,你们还来真的啊。放歌,放歌!你管管呐。”她知道吴放歌是装醉,所以就寄希望于他,谁承想吴放歌果真凑了过来,合着路小婉一起,嘻嘻哈哈地把她往外推。

    周大姐哪里敌得过这两个醉猫,有理也说不清,活生生被推出en外。

    “哎~~你们这是……”

    话还没说完,路小婉就鞠一躬说:“晚安,周姐,我们dong房去啦。”

    周大姐又对吴放歌说:“放歌,你看你们……”

    谁知这个时候吴放歌趁路小婉一时不注意,在后面一推,把路小婉也推出en外,然后来了一个随手关en,并发出爆笑。

    路小婉一个踉跄,还好有周大姐接着。周大姐这时才明白:这个吴放歌,也忒坏忒狡猾了。路小婉发现上了当,像头母狮子一样转身扑了上去,在en上拍的山响,吼道:“吴放歌!你个没良心的开的太大,怕造成不好的影响,忙上前解劝,又哪里劝的开。

    路小婉闹了一阵子,也叫不开en,突然一下子又大哭起来,还说道:“放歌你开en嘛,谁都不要我,你不要不要我哇。”

    吴放歌这人的弱点就是心软,特别是听不得nv人哭,要是路小婉一直闹下去,他还真敢和她就这么一直僵着,哪怕是僵一晚上,可路小婉一哭,他也跟着心绞痛,最后实在忍不住又把en开了。en才一开,路小婉就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哭诉道:“放歌,别不要我,就只有你了……呜呜呜……”

    她哭的伤心,吴放歌也无计可施,只得也抱了她,嘴里不停地顺着她的话茬‘哦哦哦’地哄着。

    周大姐看的眼圈儿也跟着发热,最后一顿脚,说了声:“作孽哦。”转身走了。

    周大姐这走的同时也表明了对这件事的态度:放任。我不管了,你们这对痴男怨fu爱怎么着怎么着。不过后来事态的发展到是出乎她的意料,还没过二十分钟,吴放歌就把路小婉送回来了。而路小婉也全没了刚才的疯劲儿,恢复到了往ri恬静可爱的样子,而且两人走路的时候也没什么亲密动作,挨的不远不近,虽然比情侣淡些,却比同志又亲些。

    吴放歌到底使了什么魔法让路小婉一下子平静下来呢?周大姐很是好奇,于是就对吴放歌说:“放歌,我送送你。”

    吴放歌笑道:“还是算了,天也越来越晚了,你送我我送你的,啥时候才是个头儿啊。”

    周大姐在他胳膊上一掐,其实大部分力气都在袖子上,说:“?嗦那么多干嘛?有话问你。”

    路小婉在后面嘱咐道:“放歌,不该说的别说啊。”

    吴放歌还没说话,周大姐就抢着说:“哎呀,知道了!保密守则!不该问的我还不问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却恨不得把刚才一分一秒里发生的事儿全都挖出来不可。没走多远见四周没啥人了就问:“哎,你刚才咋劝她的?咋一下子就好了呢?”

    吴放歌笑着说:“还能咋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

    周大姐说:“净瞎说,跟你说正经的呢。”

    吴放歌便收敛了笑容,正se道:“周姐,真的没啥,她哭了一阵就好了,就让我送她回来。”

    周大姐听了以后显然有些失望:“就这些啊,没别的了?”

    吴放歌被周大姐这么一问,也不回答,只是嗤嗤的笑,周大姐气不过,打了他一下说:“跟你说正经的,你笑什么。”

    吴放歌笑着说:“周大姐,你看我这身子骨儿,不应该是五分钟或者十分钟就下课的主儿,就光从这点上说,刚才也不会发生点儿啥?”

    周大姐楞了一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哎呀’了一声,又狠打了他两下说:“平时老老实实的,怎么一下子变的这么坏。”

    吴放歌笑着躲避着说:“别别别,周姐,饶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大姐的手举起的高,落下去啪啪作响,却轻的很,同时也不知道怎地,心儿也一阵狂跳,居然喘了起来。吴放歌见状也不敢再lia拨她,就说:“行了周姐,你问也问了,也就别送我了,你回去休息,再走两步又该轮到我送你了,这送来送去不得天亮啊。”

    “油嘴滑舌!”周大姐又骂了一句,两人互道再见,这才分手。吴放歌自回图书室收拾残席睡了不提。

    周大姐回到宿舍,见路小婉还没睡,脱了外衣正照镜子,就说:!。
正文 第四十章 是你干的好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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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小婉归队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结结实实的给了吴放歌一个大嘴巴!

    路小婉那天回来就径直去图书室找吴放歌,结果没找到,图书室的兵告诉她吴放歌已经搬到鱼塘去了,于是路小婉就又追到鱼塘,远远的看去,看见吴放歌正在和周海等人和砂浆。

    看到路小婉回来,吴放歌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路小婉能在他退伍前回来,就亲热地招呼道:“小婉姐,你回来啦,工作联系的怎么样了?”结果路小婉上来就是一耳光,同时骂道:“你呀,瞧你干的好事!”

    这一耳光把吴放歌打eng了,周海反应快,一下挡在两人中间,他和路小婉不熟,所以说话也不客气地说:“你神经啊,凭什么打人啊。”

    路小婉这个人其实胆子很小的,见周海身形强壮,阳刚气十足,所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说:“你问他你问他!”然后转身忙不迭地跑了。

    多ri不见,一见面就是一个大嘴巴。这算什么事儿啊。

    周海看着路小婉跑的远了,转过身问吴放歌:“放歌?你老实说,你到底还干什么坏事儿了?”

    营建排有个兵平时就好打听八卦,对于六神丸的名声也多有耳闻,于是就a嘴说:“我看小路护士不是因为放歌干了什么坏事,可能是因为放歌没对她做什么坏事……”

    周海照着他脑袋就是一下说:“你说绕口令呐你,干活去!”

    然后又对吴放歌说:“去你房间,想和你谈谈。”

    可谈也没用,周海使出浑身的十八般解数也只能从吴放歌那里得到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他见吴放歌不像说谎,一股怒气就全都指向了路小婉。

    “什么东西!怎么就随便打人呢?”他气愤愤地说。

    吴放歌毕竟和路小婉比较熟,知道路小婉不是那种撒泼耍赖的泼fu,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是其中必有缘由。便劝周海别冲动,话说周海这人这辈子倒霉就倒霉在冲动上头了。

    “你呀,一见nv人,心就硬不起来。”周海最后评价说。

    吴放歌觉得应该在误会没有扩大之前应该找路小婉谈一谈,不然要是让周海抢了先,说不定又会闹出点事儿来。可是偏偏那一天他的事情又多的要死,小小的房间如同走马灯一样的人来人往,直到临近中午了,才o了一个空子去找路小婉,结果又扑了一个空,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

    下午才一上班,于副处长就打电话对他说:“小路护士帮你请了假,让你陪她去昆明办点事儿。”

    吴放歌一听:坏了,又让人家占了先机。不过能见面就好,总算是有机会能解释清楚了。于是匆匆忙忙的赶到疗养院大en口,看见路小婉正板着脸提着个大包袱在那儿等着呢,赶紧上前陪着笑招呼,结果还是热脸贴上一个冷屁股,人家只冰冰凉的说了一句:“走!”就一个字。他只好讪讪地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路小婉突然手里的大包袱塞给他,狠狠地说:“拿着,别想走干路!”

    吴放歌接了包袱,那包袱虽然大,却不是很重,落手处软软的,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两人坐了公车去昆明,一路上尽管吴放歌百般的讨好,可路小婉就是冷着个脸不理他,几个回合下来,他也没了招,只能老老实实不声不响地跟着走。

    倒了两趟车,终于到了目的地,原来是一家医院,看着路小婉磕巴都不打的直奔fu产科,吴放歌脑袋嗡的一声响,直觉告诉他,又一个大黑锅从天而降,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怎么老招惹这事儿啊。”他想着,也难怪路小婉对自己生这么大的气,这个nv孩似乎对自己是有些好感的,而好感越多,遇到这些事生气也就自然越大了,所以自己才会结结实实的挨上一耳光。

    走到一间病房前,路小婉停下对吴放歌说:“进去,靠窗那张ang,瞧瞧你做的孽!”

    吴放歌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呢,路小婉照着他腰上很掐一把,顺势一推,把他给推进去了。

    呲牙咧嘴的吴放歌,抱着个大包袱被推进病房。这是个双人病房,见吴放歌被推进来,靠墙的那个产fu居然还对着他友善地笑了一下,他再看窗前病ang上的那个产fu,惊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又是你?

    那个产fu脸庞消瘦,虽然憔悴,一双秀目却炯炯有神,她一眼看见吴放歌也很惊奇:“你……你怎么也来了?”

    &lt;清楚是怎么回事,凭什么一个越南nv特工偷渡到中国来生孩子要他来负责背黑锅?

    他快步来到窗前,放下包袱,压低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nv特工三分玩笑,三分幸灾乐祸,四分装着正经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你能来我ting高兴的。”

    吴放歌恶狠狠地说:“我不高兴……哎呦……”话音未落,脑袋上就挨了一记糖炒栗子,回头看时,路小婉已经怒目圆睁。

    nv特工掩嘴笑着,吴放歌只得求到:“拜托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nv特工不说话,只是掩嘴笑,吴放歌只得又对路小婉说:“小路姐,这个……真的不关我事。”

    路小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但很快就被她冰冷的表情所冻结,说:“敢做不敢当,你什么男人啊。”

    吴放歌又对nv特工说:“你倒是说说话啊,我可没对不起你的地方。”嘴上哀求着,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正应了那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呐。

    nv特工收敛了笑容,很严肃地说:“说真话,要是没有他……”她这一停顿,把路小婉和吴放歌的期盼眼神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要是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孩子!”nv特工此言一出,又掩嘴笑了起来,好像ting开心。

    “额滴那个神呐。”吴放歌被冤的连陕西话都出来了。

    “你还不承认,你还不承认!!”路小婉狠狠在吴放歌背上敲了几下,看起来是气的够呛。

    吴放歌急忙忙对nv特工说:“我说,不带你这么冤枉人的啊,快帮我解释解释啊。”

    nv特工继续着她的恶作剧说:“我没冤枉你啊,没有你,真的就没我的孩子啊。”

    这话仔细一分析还真的不算是假话,要是吴放歌当初手指多扣一下扳机或者去告发一下下,这个孩子有可能真的是保不住呢。可是……可是路小婉能往这边儿想吗?

    吴放歌这时候连自杀的心都有了,真是yu哭无泪。

    就在这个时候,又进来一个护士,抱着一个小宝贝说:“68ang,该喂nai了。”

    nv特工带着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幸福慈爱的微笑接过孩子,敞开了怀,吴放歌本能地扭过脸,看见那个靠墙的产fu的孩子正安静地睡在母亲的身边,就随口问道:“孩子……身体不太好?”

    那护士还没说话,路小婉抢着说:“你还tingen儿清啊,对呀,正在做护理,喂nai的时候才抱过来,不过已经差不多好了。”

    “不管怎么说,母子平安就好。”吴放歌感慨说。

    “你还好意思说!”路小婉没好气地说。

    那护士见‘这家人’有矛盾,笑着劝了几句就出去了。

    路小婉见那nv特工满脸幸福的笑容,没有生气的样子,也觉着自己犯不着啊,就缓和了语气对吴放歌说:“等会儿抱抱你儿子。”

    “那不……”吴放歌正急着解释,nv特工却终于替他说话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吴放歌一脸苦相看着nv特工,yu言又止:你总算开口了啊,我的姑nainai。

    “不是……不是他。”这下轮到路小婉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了,“那我……那我……”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话,忽然做了一个很令人意外的动作,伸手o了o吴放歌的脸:“还疼不疼啊。”

    好家伙,那个耳光都打了大半天了,现在才问疼不疼。

    “要不你打还我好不好?”她拉着吴放歌的手不放,甚至还闭上的眼睛,但是又怕挨打,长长的睫a微微颤抖着。

    “咳咳。”nv特工在一旁咳嗽了两声,路小婉得到了提醒,赶紧把手松开了,就算关系好,这旁边还有人盯着呢,哪儿能薅着不放?

    “你要是再晚说一会儿,她还不得少了我?”吴放歌抱怨道。

    “她可不能杀了你。”nv特工说“杀了你孩子就没爸爸了。”

    “原来还是你!”路小婉一想到刚才自己还向吴放歌道歉呢,顿时火气又上了房,抬手yu打。

    吴放歌顿时抱头鼠窜:“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我比窦娥还冤呐我。”

    幸亏nv特工及时又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这孩子和他没那些方面的关系。”

    “那有哪些关系?”路小婉这次下定决心非问清楚不可。

    nv特工说:“如果没有他,这孩子就不能出生。”

    路小婉眨着大眼睛说:“这话听着怎么还是那么别扭啊。”说着盯着吴放歌看。

    吴放歌求救似地看着nv特工说:“拜托啦,好好说中国话行不行?”

    “嘻嘻。”nv特工笑着说“好好。他啊,不是这孩子的父亲,但是也算是帮过我,所以没有他孩子就不能出生,这下说的通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路小婉越来越不相信这两个不靠谱的人了,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吴放歌见误会终于解除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是才发觉脊梁骨那一片凉飕飕的,原来全是汗。

    nv特工喂完了nai,路小婉笑着伸出手去说:“来,我抱抱宝宝,那些东西是带给你的,你看看。”说着把孩子抱了过来哄着,结果孩子欺生,哭了起来。

    nv特工打开那个包,吴放歌也偷眼看,原来都是些nia布nai粉卫生纸一类的东西,难怪外观很大,而分量却不怎么重。

    孩子哭的厉害,路小婉有点抵挡不住了,就对nv特工说:“丁香,还给你,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我。”

    nv特工却对着吴放歌说:“给他抱抱,背了这么大个黑锅,抱都不抱一下,岂不是吃亏大发了。”

    “他?”路小婉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吴放歌伸出手说:“黑锅我已经背习惯啦。”说着接了孩子过来。说也奇怪,孩子被吴放歌这么一抱,居然不哭了,而且立刻就破涕为笑,咧着小嘴直流口水。路小婉瞪大了眼睛说:“你说你不是孩子的爸爸,都不让人相信呐。”然后又转向nv特工说:“你是不是故意护着他的啊,怕他受处分什么的。”

    nv特工笑着说:“这个啊,这里面可有一个大秘密。”

    “秘密?”nv人都是很八卦的,路小婉也不例外。

    nv特工神秘地对她说:“你想知道吗?”

    “嗯嗯。”路小婉点着头。

    nv特工对她招手说:“你把他轰出去,我就告诉你。”

    路小婉立刻对吴放歌说:“孩子给我,你先出去!。”说着又把孩子抱了回来,结果婴儿不买账,哇的一声又哭了。

    吴放歌有些心疼:“你干什么呀你,轻点儿。”

    “干嘛?心疼啊,快滚。”路小婉表情严厉,语音温柔。

    吴放歌还能说什么呢?只得怏怏地走了。

    “在en口a园儿里等我。”路小婉在他身后说。

    “嗯,知道了。”吴放歌答着,还在回味着怀抱婴儿的感觉。

    “一个越南婴儿。”吴放歌坐在医院a园里的石凳上,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似乎还有这淡淡的r香。

    自己也算是血债累累了,最后这几个月的军旅生涯,自己到底打死了多少个越南人?应该不超过十个,或许更多一些。开始的时候,还记得清楚,自己怎样开枪打中了哪一个越南人,自己身边的战友又是何时倒下的,可最后呢,似乎是麻木了,而有些也根本记不清,数不清也说不清,对着人影闪动的树林里打空一弹匣的子弹或者扔过去几颗手榴弹,到底杀死了多少人?没时间去数,保命还来不及呢,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真的杀过不少越南人。没错那是敌人,但是他们是国家的敌人,不是他吴放歌的敌人,包括那个杀死卫yan的越南人,他试图杀死的是一个中**人,而不是他吴放歌爱人。想起来很纠结,要是用仇恨来算账,那可真是一笔糊涂账。自己杀死的越南人,又是谁的儿子,谁的父亲,谁的丈夫?可世道轮回真的很奇妙,自己刚才居然抱着一个才出生不久的越南婴儿,或许她的母亲有能力帮孩子nong一个中国国籍,可在血统上他还是个不知不扣的越南人。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又会是一个神秘人呢?孩子的母亲是个特工,那父亲也是个军人的概率是很大的,他和自己jia过手吗?是否还活着?

    “妈的!没事儿打什么仗啊,死的全是老百姓!”吴放歌越想脑子越n,不由自主地骂出声儿来。

    “和谁过不去呢?还没停过你骂人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路小婉已经笑yinyin的坐在他的面前了。

    “哦,没什么。”吴放歌掩饰着说“你们聊完了?”

    “聊完啦。”路小婉看来一身轻松地说:“下面该你坦白jia代了。”

    吴放歌也笑着说:“我可没什么jia待的。”

    路小婉说:“你这可是要抗拒从严呐,快说,她其实都告诉我你们两个的事了,你早点说落个态度好。”

    吴放歌说:“这你可诈不了我,她要是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你铁定就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路小婉变了脸说:“果然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意外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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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到火车站这些退伍兵就分成了两批,其中一批是云南本地的兵,乘长途汽车就能回家,还有几个要坐的火车班次较早,也提前就进了站,至于吴放歌等人就必须坐火车了,最远的是何建,他的家远在东北。

    昆明火车站附近有个批发市场,叫南窑批发市场,由于距离发车还有三四个小时,胖鹅特批了大家一会儿假,大家就都齐涌到南窑批发市场,又买了些云南土特产,还有几个兵买了不少金光闪闪的廉价首饰,多半是准备拿回家乡哄nv孩子的。吴放歌只买了两盒云南白ya和几盒干鲜果脯,打算给父母带回去。

    终于进站上了火车,毕竟都是生死弟兄啊,多少平时硬朗朗的小伙子,这个时候哭的就跟个泪人儿似的。在一个锅里吃了三四年的饭,这一分别有些人恐怕是一辈子再也见不着了。吴放歌随着大流,眼眶子也一个劲儿地发热,远远地看见胖鹅的眼圈儿也发红,可当他发现吴放歌在看他时,立刻就把身子背过去了。

    送别的场面一lng高过一lng,就在这时有一个nv军官,沿着火车车窗挨着一个个地找了过来,有认识的兄弟刚喊:“放歌,有人找你,快过来!”来人是周大姐。

    吴放歌赶紧挤到了窗子边,侦察营的兄弟们也知道吴放歌历来对年长的nvxing军官很有杀伤力,就哄笑着让开一条道,吴放歌骂道:“笑个屁!把眼泪先擦了去!a脸猫一样。”

    从车窗探出头,吴放歌有几分惊喜地说:“你怎么来了?”

    周大姐说:“我再不来你就跑的影子都不见了。这个给你作纪念。”说着拿出一个包的好好的小礼盒,分量很轻。

    吴放歌接了道了谢,周大姐不满地说:“谢一声就完了?怎么也得给我个纪念品啊,礼尚往来嘛。”

    吴放歌这下才发觉坏了,刚才买东西的时候还真得没想到这一出,那些东西哪里适合送给情人呢?

    周大姐笑道:“你不会啥也没有,快点,随便给点东西嘛。”

    吴放歌想了半天,想起自己买了两盒云南白ya来,就赶紧取了一盒说:“像点样子的就是这个了。”

    “嘻嘻……”周大姐笑着说:“这个也成啊,我只要一小瓶儿。”

    吴放歌撕开包装,拿了一小瓶儿给她。周大姐心满意足地把ya瓶放进口袋里说:“这也凑合,不过还不够。”说着脸红了:“你敢亲我吗?”

    “?”吴放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周大姐又说:“我知道周围人多,可你敢亲我吗?”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ting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大家又哄了起来,纷纷笑道:“亲呀,干嘛不亲!”

    “亲她!”

    “亲她!”

    “兄弟们!拉着我!”吴放歌豪气勃发,因为周大姐身材jia小,要探出车窗亲她,还得费点力气才行。

    “没问题啊。兄弟们帮帮忙啊。”何建第一个叫了起来,其余兄弟也跟着鼓噪,上前一下子就把吴放歌塞出窗子去了,吴放歌一不留神就中了招,多亏了周大姐怕他摔着,一下抱住,看不出她那jia小的身材,力气还不小。

    “亲呐,我们快没劲儿了。”何建等人继续哄着,手脚还不老实,不知道哪个家伙还把吴放歌的鞋子脱了,抠他的脚心,也有掐ti拔tia的,没有一个清静时候。吴放歌整个上半身都在车外,根本没办法抵抗,只得强忍着。周大姐知道有人起哄,却不知道他受着罪,又害羞,脸早已涨的通红,一咬牙一闭眼说:“亲呐。”

    吴放歌也是心一横,把嘴un印了上去。

    时间仿佛停滞,ti上的痛痒也消失了,就连周围人的鼓噪声也变的遥远,这一en直en了个天昏地暗。

    “再见!”似片嘴un终于分开,周大姐的泪也下来了,她说出再见两个字后,突然松开手,转身分开人群,逃走了。

    周大姐跑的干脆,直苦了吴放歌,他的上半身失去了支撑,差点没摔下去,还好军队的锻炼,他的腰力不错,勉力支撑了一会儿,车厢里那些兵还不知好歹的恶作剧,多亏胖鹅及时上前制止,算是救了吴放歌一命。

    好容易被拉回车厢里,吴放歌要找刚才对他恶作剧的家伙们算账,又哪里找的到?不过经过这一a曲,送别的悲伤气氛被减轻了不少,大家也闹腾的有些累了,所以当列车启动,月台上的广播播放着《送战友》的时候,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

    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弟兄当心夜晚北风寒一路多保重。

    音乐声中,士兵们看着窗外的景致缓缓向后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送行的战友们不见了,昆明火车站不见了,而家,开始从梦中慢慢地走近。

    火车开了好一阵子,车厢里的气氛才又活跃了起来,兄弟们开始拉家常,谈着回家后的打算,可是没过一会儿,大家又觉得无聊了,回家的路同时也是一种等待,而等待往往是很折磨人的。

    乌鸦又在一旁开始鼓噪吹牛,吹他在昆明和在家乡泡妞的事迹,甚至连细节也透露了一些,或许是用了家乡的习惯方言,他把泡妞叫‘扳苞谷’,可正讲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何建突然a了一句嘴:“你少吹牛啦,你再厉害能强过咱们放歌?”

    一石ji起千层lng,大家伙的矛头顿时全指向了吴放歌,非让他说说在疗养院的幸福生活不可,疗养院可是个美人窝啊,就刚才不是还有个漂亮nv军官来和他en别吗?可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么一出,吴放歌还真不好说‘没有’!那样就成了明眼儿说谎了,可这些事情是能随便拿出来说的吗?真是深了不行,浅了也不行,正在为难的时候,车厢的一头突然闹腾了起来。

    “打架了打架了!”有人喊道“怎么回事!干啥玩意儿,这都快到家了还闹啥啊。”何建临出发前被任命为临时负责人,平素威望也高,对着那边高声喊道。

    有人回答说:“临车厢的人打我们侦察营的兄弟!”

    这还了得?退伍兵是一群被压抑了几年的群体,在退伍这几天有时候就跟黄蜂过境一般,招惹不得的,更何况这批兵都是打过仗的,生死关里也闯过一头的。而打架在退伍的路上也是极为平常的,不同地域的,不同军兵种的,经常扎了堆的打,彷佛是为了宣泄这几年被严厉的军纪压抑的脾气一般。于是一帮退役的侦察兵们嗷嗷叫着扑向相邻的车厢,拳头脚尖起飞,那些兵们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啊,节节败退,差点就准备坏规矩抄家伙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侦察兵们突然停下手来。

    吴放歌原本就对打架这些事提不起兴趣,有jing力打架还不如多想想以后的规划呢,可看到前面突然没声音了,觉得奇怪,也就挤过来看看情况。

    “怎么回事?”吴放歌问才刚刚大战了一场的何建。

    “自己看。”何建说。

    火车的座位中间的空地上蜷缩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身材消瘦,正用身子护着另一个,他的军装是没有军衔的干部制服。

    是姜道富!他护住的人是周锡卿!这两人还真的不离不弃啊。

    姜道富在惩戒排任过职,也算是侦察营的人,周锡卿也是。由于姜道富在突击行动中支援不力,导致陆昊的小分队几乎全军覆没,陆昊本人也阵亡了,姜道富落了个罪上加罪,几经周旋才落了个按当年度义务兵退伍处理。

    胖鹅这个人心xio人,他们的车厢居然是挨着的,可至于他们为什么挨打,却不得而知,多半只是一些小事,或者本来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抱冤。

    “放歌?”对面一个被打的乌眼儿青的家伙忽然喊了吴放歌一声,吴放歌抬头一看,原来是工兵连的文书孙家豪,再看周围也大多是工兵连的兄弟,吴放歌一咧嘴乐了:“哈哈,原来都是自己人呐。”顿时一下子也明白了姜道富为什么挨打,想必是姜道富以为自己在工兵连当过连长,和工兵连的退伍兵一起走多少能受些照顾,可惜他当连长的时候很‘照顾’别人,所以这一路上别人也很‘照顾’他,而且他被削职为‘兵’,正所谓脱a的凤凰不如ji,被昔ri的老部下报冤仇也在情理之中了。

    有了吴放歌夹在中间,这个架一时是打不起来了,而且在领教了侦察兵的拳头之后,工兵连的兄弟们也不想主动再挑事。

    架是打不起来了,可侦察营的兄弟们却有点不知所措:姜道富和周锡卿到底该怎么处理?留下,保不准等会还会挨揍,带走,这两位确实不叫人待见,正犹豫呢,吴放歌说:“胖鹅说了,在侦察营待过的都是侦察营的兄弟。”说着弯腰对着姜道富伸出手去。

    何建发现姜道富回首间眼神中发出蛇一样的恶毒来,正要提醒,却晚了一点,姜道富突发一拳,同时大喊:“都是你!”

    吴放歌躲闪不及,脸上挨了个正着,靠近眼眶火辣辣的疼,一下侦察兵们就炸了窝,又嗷嗷叫着要上去揍他,工兵连的兄弟们一见大家的意见统一了,也捏着拳头往上冲,吴放歌差一点就没拦住。

    何建对吴放歌说:“这种蛇一样的人,你可怜他做什么!”

    吴放歌说:“就算他是,可我们不是啊。”

    这时姜道富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拉开xiong前的衣服,口子嘣的到处飞,大声说道:“用不着你小子可怜我,不就是想打我吗?不就是想让我死吗?来啊!”

    周锡卿给吓着了,簌簌抖着蜷缩到了桌子下面。

    姜道富突然这么一硬起来,大家反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要是再一打,控制不住了,闹不好真的要出人命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挤进一个nv军官来,上前当xiong就是一脚,姜道富一个踉跄,还没站稳,nv军官上前啪啪又是两记耳光。姜道富拼死一搏,原本以为已经控制了形势,却不成想又挨打,喊了一声:“你……”就要还手,那个nv军官丰满的xiong脯一ting说:“你敢!”&lt;死在火车上了,于是只嘀咕了一句:好男不跟nv斗……就缩到一边去了。

    吴放歌一见那nv军官,喜出望外:“怎么是你?”

    nv军官回身嫣然一笑说:“怎么就不是我?说好我的礼物是你走的时候送的。”

    这个nv军官正是路小婉。

    以何建为首的一伙人又哄笑起来,不过没什么恶意,到又几分嫉妒,这个吴放歌一会儿一个,果然是勾引年长nvxing军官的高手。

    有了路小婉这么一诧,这场架算是彻底结束了,大家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可没过一会,侦察营和工兵连几个同籍的兄弟就凑到一起攀老乡去了,全不记得刚才还打得鼻青脸肿的呢。而周锡卿和姜道富谁也不愿意待见他俩,只好搬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坐在自己的行李上熬时间了。

    让吴放歌意外的是,路小婉和何建居然很熟识,还说了好久不见一类的话,甚至还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何建的旁边,ting亲热的样子。

    大家嬉笑着聊了一阵子,何建问:“小路姐,你刚才好像说了有礼物给放歌,拿出来啊。”

    路小婉笑道:“拿不出来啊,得放歌自己去拿。”话音未落,大家又起哄。

    路小婉说:“本来就是没办法拿嘛。”

    乌鸦凑过来问:“那到底是什么啊,让咱们也过过耳朵瘾嘛。”

    路小婉说:“也没什么啦,我帮放歌买了软卧车票,可以一路睡着回家了。”

    这还不哄?一时间嘘声嫉妒声四起,又闹了一回。

    等大家安静了,何建对吴放歌说:“放歌,既然人家小路姐一片好意,你还不快去?”

    路小婉说:“不行啊,现在过不去啊,我开始也打算一发车就过来的,可是卧铺车厢上了锁,我好说歹说人家才开了en,还特地嘱咐说要回去就要等下站停车的时候才行。”

    何建听了不屑地一笑,旁边疯子忽然yin森森地a了一句说:“我们去,不怕她敢不开en。”

    路小婉有点担心地说:“这样不好。”

    乌鸦爆了一句粗说:“怕个!”

    路小婉又看着吴放歌,吴放歌笑yinyin地说:“就等着下站停车的时候,一来咱们现在退伍了,低调点好,二来咱们还可以多聊几个小时啊。”

    何建笑道:“你真狡猾,明明心里早就重se轻友的撒了欢儿了,嘴上还说舍不得兄弟,虚伪啊虚伪。”

    路小婉打了何建一下说:“你别n说话。”

    “事实嘛。”何建嘟囔着。大家听了都笑。

    吴放歌也不反驳,也陪着笑,他知道,和兄弟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还是两说。

    可分别的时间终于到来了,趁着火车停站的时候,吴放歌收拾行李要跟路小婉走,这时疯子忽然拿了一个小包儿,递给吴放歌说:“这是你的,还给你。”

    吴放歌有点奇怪,他不记得曾经借给疯子什么东西,而且在退伍前两人闹过一点不愉快,还打了一架,虽说在胖鹅的调停下已经握手言和,但这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现在要分开了,吴放歌却忽然有些伤感。他接过小包,主动伸出手说:“好兄弟,记得来信。”

    疯子点点头,两人握了手,何建却过来和他熊抱了一下,乌鸦等人也如法炮制,而且还故意延长时间,就是为了耽误时间让他们着急。最后还是路小婉拽着才算解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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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路小婉洗漱回来后就把衣服换了,从一个漂亮的nv军官变成了一个时髦nv郎,就差头发还没有烫过了,去餐车吃饭的时候,她死活不准吴放歌穿外套,所以吴放歌只得穿着a衣陪她,而她也大大方方地挽着他,显得亲昵无间,这就是不穿制服的优势所在了。饭后归来,看着对面空荡荡的ang铺,两人又感慨了一阵子‘丁香’的事,路小婉问:“你给了她钱。”

    吴放歌实话实说:“给了四百。”

    路小婉说:“你帮别人的时候真的很大方。”

    吴放歌说:“你又何尝不是?”

    路小婉娇嗔说:“别提了,就是以前帮的太多,现在后悔死了。”

    “那帮我呢?”吴放歌忽然问。

    “什么?”路小婉好像明白什么,有点慌张。

    吴放歌缓缓地说:“在去参加yan姐追悼会的那天,多少有点神志不清,也许是在做梦,但确实有个nv人安慰了我……“路小婉故作轻松地说:“呵呵,可能你真是在做梦,又或者思念太深,把梦境当成真的了。“吴放歌忽然笑了一下,在路小婉的脸上亲了亲说:“别藏着你的秘密了,那个nv人就是你。”

    路小婉还不承认:“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可是aa大少,别把你和别的nv人的疯事扯到我身上来。”

    吴放歌说:“我可是有证据的。”

    路小婉说:“你有你拿啊。”

    “那我拿了?”

    “你拿!”

    吴放歌突然以飞快的速度把右手从路小婉衣服下摆伸了进去,捉住了她的一团柔软说:“没错的,大小和弹xing一o一样。”

    “哎呀,你这个变态!”路小婉对着他的胳膊狠打了几下,然后就瘫软在他的怀里了。

    “没错了,就是你。”吴放歌把路小婉斜放在自己ti上,轻轻的en她的un。

    路小婉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说:“你们男人真坏,靠手o都认得出来啊。”

    “我还没谢谢你呢。”吴放歌温柔地说着,又en了en她的嘴un。

    “你还好意思说!”路小婉嘴巴撅着“我那天好心好意的去叫你起来吃饭,你倒好,一下就把人家抱住,还鼻涕眼泪的抹人家一身……”

    吴放歌轻轻地说:“对不起。”又enen她的脸颊。

    “这还不算!”路小婉继续声讨着“还把我当别的nv人……那个我……”

    吴放歌真觉得很歉意,多亏是当时遇到了路小婉,要是遇到了别的nv人,那后果……就不好猜了。

    “不过也有好处。”路小婉忽然笑着说:“我那时头一次知道nv人还可以这样被男人爱着……”

    吴放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把她温柔地抱着,只听她又说:“你还说了句话,让我的心里啊,又酸又甜的……”

    吴放歌笑道:“吃葡萄啊,还又酸又甜?”

    路小婉说:“是啊,你当时说,yan姐啊,你的xiong部怎么变大了?嘻嘻。”她说着忍不住掩住了嘴笑着。

    吴放歌有点糊涂:“这句话怎么就又酸又甜了?”

    路小婉说:“你对nv人那么好,我却知道你不是对我,我当然心里酸溜溜的了?卫姐是个很优秀的nv人,可我至少又有一个地方比她强了。”

    “这里?”吴放歌温柔地探索着。

    “嗯。”路小婉点着头。

    车厢里随后安静了下来,浓浓的爱意在车厢里散发开来,冲淡了先前的**味道。

    “不如你跟我回家。”过了良久,吴放歌忽然说。

    路小婉眼睛一亮,随后又淡了下去,说:“你早点说就好了。”

    吴放歌又问:“怎么不可以?你不愿意?”

    路小婉幽幽地说:“我愿意呀……只是,只是我这次回去的时候,工作什么的都安排好了,而且很快就会结婚……放歌,你别恨我,我不想再伤我爸爸的心了,虽然我对他总想安排我的一切不满,可他毕竟是我爸爸啊,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

    吴放歌叹了一口气,又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说:“那也好啊,我爸妈也不一定就喜欢比我年龄大的儿媳fu,呵呵。”

    路小婉也说:“是啊……留下段美好的回忆ting好的,还是让我们珍惜现在,还有十几个小时……”

    ……

    即便是如此,也最终到了分手的时候。吴放歌的家乡叫金乌市,这次班车将在这里停靠7分钟。早提前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路小婉就bi着吴放歌收拾行李。

    吴放歌懒洋洋地靠在卧铺上说:“你就这么急着撵我走啊。”

    路小婉说:“如果不这样我会舍不得你……”

    吴放歌耍赖说:“我就这么点东西,几下就收好了。”

    路小婉爬起来说:“你不收拾我帮你收拾。”

    吴放歌又把她扑倒轻薄了一番才放她起来。

    路小婉松松垮垮地穿好了衣服,在车厢里游来荡去,把没吃完的点心水果零食也打包塞进了他的提包,吴放歌劝道:“我不要那些东西,留着你路上吃。”

    路小婉说:“看你也没给你爸妈买什么,n七八糟的东西总得有点,你别管我。”

    吴放歌干脆不劝她,任由她折腾。结果她把吴放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按照大小轻重,该叠的也重新叠了一遍,然后才一一放好,最后放进去的是卫yan内衣和周大姐的泳装照。卫yan的还好说,放进去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周大姐的照片却拿在手上衡量了半天,最后才颇为不甘心地说:“这是人家给你的东西,怎么处理你说了算。”说完看了吴放歌一眼,也放进去了。然后就抱着旅行包。

    吴放歌见状,过去搂着她的肩膀,也是默默无语。忽然路小婉把包放到了一边,一头扎进吴放歌的怀里,哭了。

    “我还是舍不得你。”她哭着说。

    吴放歌还是没有说话,他只是温柔地抱着她,虽然残酷,但目前只能给她这么多。

    “你把它也带走。”路小婉忽然把自己的内衣脱了下来,从领口拽出来,热乎乎地塞进吴放歌手里说:“你拿了她们的,也不能缺了我的。’两人又亲昵了一阵,吴放歌才准备把她的内衣往包里放,又被她一把夺了过去说:“不要你来,我自己来。”说着用了一块大手帕包好了,小心地放进提包里,然后才拉好了拉链。

    “我妈妈要是发现我包里全是这些东西,会杀了我的。”吴放歌打趣说。

    “你还笑!”路小婉说“人家现在心里难受死了。”

    吴放歌觉得这个时候如此自己也跟着深沉悲伤,可能就真的会出什么预料外的事情了,于是就故意笑着说:“哪里难受啊,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说着伸出魔爪去。

    按照路小婉平ri的xing格,这时应该是咯咯笑着伸手打落魔爪才对,可是这次她依旧一副悲伤的表情,任由着他轻薄。

    一股伤感的情绪从吴放歌的心里油然而生,他再度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说:“我永远也不会忘了你的,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nv人之一。”

    路小婉和他耳鬓厮磨,幽怨地说:“到底还是摆不脱‘之一’的宿命啊。”

    吴放歌无言以对。

    路小婉又说:“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吴放歌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路小婉说:“等会你走的时候,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看。”

    “嗯。”吴放歌应着。

    “那么,你再亲亲我。”路小婉说。

    吴放歌不但en了她的un,还en干了她的泪。

    吴放歌走的时候,果然没有回头,可走到出站口的时候,后面有人喊道:“等一下!放歌!”吴放歌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站住了。

    追他的人是何建,他一拍吴放歌的肩膀说:“你干嘛?头都不回,难道是‘米线干的’连回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吴放歌说:“我答应了小婉,走的时候不回头。”

    何建笑着说:“难怪那些nv人都喜欢你,果然有情有义重承诺,不过我跟你说,小路护士对你做的,可不止你知道的那么多哦,她对你的好其实不比卫姐差,不要辜负了她。所以说啊,该回头的时候一定要回头。”

    吴放歌被说中心事,愣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何建捣了他一拳说:“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快点,车马上又要开了。”

    吴放歌猛的一跺脚,抬ti就往回跑,跑到那节车窗前,路小婉也正朝窗外看呢,看到吴放歌跑了过来脸se一变,扭头就想走,吴放歌喊道:“小婉姐,别走!我还有话要跟你说!”

    就在路小婉一犹豫的时候,吴放歌一把抓了她的手臂,活生生的把她从车窗里拽了出来,路小婉尖叫着说:“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啊。”

    吴放歌紧紧地抱着她说:“我爱你,我要带你回家。”

    路小婉满脸通红羞涩地说:“可我的行李全在车上啊。”

    话音未落,扑扑啦啦,路小婉的行李全从车窗里被扔了出来,透过车窗几个侦察营的兄弟正坏笑着看着他们。

    吴放歌对路小婉柔声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都是大坏蛋……”路小婉说着踮起脚en上了吴放歌的un。

    “唉……这才像话嘛。“何建笑着,在战友们的帮助下从车窗爬进了已经缓缓开动的火车。

    “回家喽!”他们高声喊着,被火车带走了。

    吴放歌和路小婉的长en令人窒息也令人**,良久才分开了,吴放歌才帮路小婉捡起了散落在站台上的行李,和她相拥着走出了检票口。

    他们站在车站前,贪婪地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有了一种重生的感觉,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提起旅行包,大步走在夜se阑珊的街道上,新的生活就此展开了。

    (全书完)
正文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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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感谢广大读者一直以来对十三的支持,没有你们,十三绝对走不到今天,也不会取得现在的成绩,再次表示感谢。

    关于本书主角吴放歌后来的命运,想必大家已经在原著中看到了,而修订版不不打算予以继续讲述。主要是一开始也没有这个计划,因为修订版是十三的一次‘反战类’军史题材题材的尝试,故而只截取了主角吴放歌最后十个月兵役期内发生的事进行讲述。与原著相比,修订版除了对错别字、病句以及相关描述进行了少许修改外,主要的情节修改有以下几点:

    第一、 取消了主角‘重生’的设定。既然题材发生了变化,先知先觉的能力就变的不那么重要了,而且‘反战’题材相对严肃,如果加上一个‘重生’味道就有些怪怪的了。

    第二、 原著中主角和周大姐(周敏)也是有一ti的,在修订版中就取消了,只是有些暧昧。因为从实际角度出发,这一ti确实伸没有必要。

    第三、 原著中主角是一个人独自回到家乡的,修订版中十三让他和路小婉走到了一起看,算是带了个老婆回家。

    第四、 两点说明。一是在越南屠村的那只军队的归属问题,十三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明。虽然当年十三服兵役的时候确实听到些传说,但并无确实证据,又牵涉到军人荣誉,所以实在不便给一个定论,虽然如此,每每在一些论坛上看到那些叫嚣‘灭ri屠美’‘东京大屠杀’‘核平台湾’的帖子,十三的心里就直发a,因为这帮家伙其实心里想的只有屠戮,为的是‘过瘾’,什么军人荣誉、祖国的荣光,战争的残酷,他们根本不懂。二个没说明的是主角吴放歌受伤后并发了木僵症,(该病症在原著中作为战争纪念几乎伴随了主角的一生),该病症是如何痊愈的,在修订版里也没有说明,只在原著中的第二卷,通过战友何健的信做过一点暗示。不过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相信聪明的读者也自有自己的判断,是非功过都是主角的宿命。其实无论是在修订版还是在原著中,十三描述的主角都不是那种yy的无敌英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在战争中只是试图活下来,在生活中只想生活的更好一些,仅此仅此而已,也就是说,他这样的人,在茫茫人海中随处可见,或许就是你、我、他,或是你我身边的朋友。

    最后说明一点,有很多读者对于主角在第一次遭遇战中放走敌方nv特工的事耿耿于怀,甚至表示,看了这段之后,后面就看不下去了。十三相信这样的读者首先都是很年轻的,其次也都是很有正义感和爱国热情的。还是那句话,是非功过我们暂不评述,或许等以后你们结婚生子,看着爱妻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再回头读这段情节时,也许会有不同的感受的。

    最后再一次感谢各位读者陪着十三,陪着吴放歌走过了这么久,谢谢。
正文 《》上架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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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过的真快,在17k的第四本书《一路高升》也到了该上架的时候,回顾这几年的码字生涯,发现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的码出来的,在这条路上,确实没有捷径可走,不过也有一夜成神的,只是可惜那不会是我,< HRef=".77NT./23488/">混沌重生君临异界</>.77Nt./23488/而我也从不奢望,我所关心的只是我的书友们,如果是是中文在线,是17k给了我一个展示的平台的话,那么你们,我的书友们,你们就是我的根基,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非著名网络家南海十三郎,因此,在这本书上架之际,我想再次向你们表示深深的感谢,感谢你们的理解和支持,并且希望你们以后能一如既往的支持十三,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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