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泥寒
这一卷,用来做通知楼。
先说说本书的更新时间,一般来说,是下午一点到三点。
或者五点到九点。
每天两到三章。
如果要延迟更新之类,会在这卷里发通知,提前告诉大家。
嗯。
这样子的哈。
为保证作品质量,又因为最近的工作时间稍有延长。
不良的泥寒,决定挥泪消减每日的更新数。
以后,本书每日两更,每更二千至四千字。
更新时间集中在六点到十点。
呵呵,请多包涵哈。
还有,新年快乐哈。
那个。
今天刚刚得到消息,我晚上要加班。
这是真的,我的工作就这性质,每年的大年三十,都要守鞭炮点。
可今年,三环内没鞭炮点,但还是安排了加班。
我也是醉了。
今天,我要加班到十一二点,现在偷摸在网吧里,被发现了就不好了。(冷汗)
所以,今天的更新,只能推迟到明天哈。
今天加了班后,会有两天休假。
也就是说,明天,我会更新三章,每章,我将更新三千字左右。
今天,就请大家见谅哈。
还有,怕各位大大看不到,我才将这一通知发在这里,等明天,我会将这一通知上调到正文前。
不好意思哈,我也没料到,没买鞭炮的,他们都那么没人性的让我加班。
真的,不好意思哈。
请大大们见谅哈
那个,各位亲们
今天有特殊状况,不好意思。
下午的章节,被我搞丢了。
明天,我会把缺的这一章,给补上的,不好意思
嗯,本书从今天开始,上架了。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发下感言。
是的,2015年5月1日,本书上架了。
在此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新人写书不易。
按照此时每一章的价格,真的花不了什么钱,但读者大大们若是能给予这么丁点的支持,对作者来说,就是一份至诚的尊重,还有鼓励。
在此,先谢谢大家。
“深邃的黑暗,我不断挣脱往里闯。”
激昂的旋律从堵住耳孔的耳塞处响起,罗绮嘴里哼着中文脑袋随着乐声一左一右的摇晃着,右手的食指却在手机的屏幕上滑动了起来。
“倭国的音乐,超出想像的壮烈呢。”
点中静音键,点开曲目单,在数十个选项中点上他想听的曲子。
“啊,我,我的衣服,你对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你不要误会,我什么都没有做。”
悦耳的女声后,是音调随意的男声,罗绮脸上的嘴角微翘,抿嘴偷笑。
“国内的僵尸动画,还真是挺有喜感的。”
再次伸手向躺在桌上的手机,点上静音键,面带笑容的罗绮取下耳塞,便听到了化学老师的怒吼。
“罗绮!”
“嗯。”
罗绮点了点头,离开座位,站了起来。
“我在。”
化学老师姓吴,不久前刚从师大毕业,年青光滑的国字脸庞却配着副宽边的方框眼镜,再加上那一身始终干净的燕尾花格西装和不苟言笑的神态面容,整个人都透着肃穆严峻。
虽然吴老师是初来乍到,但却在新环境中没有丝毫的胆怯小心。
他没有韬光养晦,却气势如虹,将新官的三把火烧得无比旺盛。
相对于课堂上其他在火中唯唯诺诺的学生,罗绮这种不开眼的人才,自然让吴大老师急欲杀之而后快。
吴老师面露激动,方形镜片下,兴奋的眼眸中霸气外放。
几步走到罗绮的身前,吴老师伸手一摊。
“拿来!”
罗绮微微一愣,便很随意的拿起了身前课桌上的手机,面色平静的将之递到了吴老师的手掌上。
“拿去吧。”
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国产红高粱,吴老师脸上的厚眉微挑,随即眼露厉色。
“上课竟敢玩手机,缴了。”
“嗯。”
罗绮的脸色冷淡,语气波澜不惊。
“下课来找我!”
“嗯。”
看着面色肃静,表情安然若素的罗绮,吴老师额头处的筋络微微跳动,眼色越发严厉。
“现在给我出去,站好!”
“哦。”
罗绮点了点头,转过身迈出腿向着教室的门口走去。
迅速走出了教室的门,罗绮站在了宽旷的走廊上,将身子从门口移开,依着墙壁站立。
教室里又传出了吴老师讲课的声音,罗绮背起双手,扁了扁嘴。
“手机被缴了,还是该给他打个电话吧。”
轻声的自语片刻,罗绮将手伸进牛仔裤的兜包中,摸索片刻,竟掏出了一个“苹果”经典限量版。
滑上键锁,点开电话薄。
点上薄中首位的人名,罗绮将手机放到耳边,等了片刻。
身后的教室中,就突兀的出现了一段乐声。
“爷爷,孙子给你来电话了。”
“爷爷,孙子给你来电话了。”
“爷爷,孙子给你来电话了。”
“爷爷,快点接电话。”
“啪!”
教室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钝响,罗绮耳边的手机中传出了一阵盲音。
“噢哦。”
眼中流露出一抹震惊,罗绮拿开耳边的手机,却仍然听到了一道甜美的女声。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please..”
“这下完了。”
将手机塞在裤包里,罗绮面露笑容的转过身,沿着走廊向着楼梯走去。
教室的正门面向着一间办公室,顺着办公室旁边的楼梯可以一直走到楼顶。
整座教学楼的楼顶,坐落有序的排布着数十间教室,这些教室的作用一般是在全校进入模拟考试时作为考场,往常是没有学生的。
罗绮走到了楼顶,沿着廊道,走向了正对着楼梯口的墙壁。
墙壁上有一扇窗。
窗体很大,上宽俱至一米,窗框是铁制的,上面还有些许的锈迹。
校方早就让人将窗户封死,窗框中朝外的透明玻璃上,因为长期没人打理,布满了细细的尘埃。
罗绮走到窗边,朝着窗外眺望。
一堵围墙内,广袤的绿茵操场周围,竖着无数的阶梯,那是观众的席位。
这个时候,操场上只有一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站在教学楼顶楼的罗绮透过窗子只能模糊的看到在操场上的一片翠绿草甸中,如同黑点般跃动的学生们。
窗外烈阳炎炎,温度却适中,跨过连绵麓峰的北风持续的吹向被丘陵青山环绕的肥沃原野,给平原中的人们带来了酷热夏季中难得的凉爽与晴朗。
而此时站在窗边,一脸微笑的罗绮,内心中却充斥着阴郁与懊恼。
“怎么办才好呢?”
摸着自己的下巴,罗绮侧过身,背靠着白墙看着安窗的墙旁,另一处向下的螺旋水泥梯。
“大不了请家长,还是有可能将手机拿回来的。”
“谁知道。”
脸上终露苦涩的罗绮抬起双手,将手伸向了自己的脑袋。
他将十根手指伸进了发间,开始猛烈的抓揉了起来。
抓揉了片刻,罗绮才终是长吁了口气,摊开双臂,靠着墙喃喃地道:“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滴滴,滴滴,你有一个电话。”
“滴滴,滴滴,你有一个电话。”
裤包里的“苹果”突然不停的抖动起来,罗绮面露不解的伸手入包,拿出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为本地的陌生号码,罗绮一边紧蹙着眉头,一边点开接听键,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hello。”
“我的猫呢!”
从“苹果”中传出了一道音如黄莺般的女声,说话的女人年纪应该不大,但她却故意将音量提到极限,以至于整句话都显得异常尖嚣与刺耳。
罗绮咧了咧嘴,接口道:“你谁啊?”
“你那该死的表哥跑哪里去了!他把我的猫拐走了!”
拐走了,拐走了,走了,走了。
走廊里响起了渐去渐远的回音。
在一阵歇斯底里女声中,罗绮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他猛的闭上双眼,将手机移到了距耳孔半尺处的位置上。
“他和你的猫私奔了,那也可能是你的猫不检点,再说了,他拐你的猫,你找我干嘛!”
妈的,冤有头债有主。
关老子屁事!
罗绮愤愤不平,脸颊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潮。
“他手机打不通,我这只有你的号码,不找你找谁!?”
女人继续发问,音量依旧刺耳。
可闻言的罗绮却立马改变了态度,他将手机重新安放回耳旁,温声说道:“我表哥这人吧,一般都会宅在家里,如果家里没有人,就一定在离他家最近的塔山公园里,你去那里找找看吧。”
“而且我表哥这人虽然很宅,但做事还算靠谱,他不会随便乱拐别人东西的,说不定你等上个三五个月,他玩腻了,就把那猫给你送回来了。”
“放屁!”
电话那头的女声越发刺耳,达至极致的音量近乎嚎叫。
“我连电话都打不通,你还好意思叫我等!”
“要不我陪你去他家里去找找吧。”
罗绮十分的有耐心。
“我去过他家了!也去过塔山公园!就没看到他人!”
“他给了我你的电话,但他的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你真正关心的就是这个吧。
“嗯。”
罗绮谨慎的思索了片刻,尽量小心而又委婉的说道:“我表哥的手机,被一个姓吴的畜生糟蹋了。”
电话那头是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
“你小子唬我,是吧!”
“我告诉你!我知道你是xx中学的学生,他和你关系很好,中学放学后我要你马上去找他!”
“找到他后,让这失信违约的畜生立刻将我家小白原封不动,毫发无损的送过来,要不然,信不信老娘有的是手段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好的,我知道了。”
面对威胁,罗绮面容一肃,直接应允:“我会把他带过去,交给你的。”
说完,罗绮直接按键,挂断了电话。
“我靠!”
将手中的“苹果”塞入裤包中,罗绮深吸了口气,才大声地咒骂出声:“八婆!”
摊开双臂,罗绮用背倚着墙,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寂寞。
“表哥,有个八婆好像看上你了。”
侧转过头,一脸落寞的罗绮直视着壁窗外的天空。
无垠的晴空中,飘浮着一朵白云。
缠叠重合的云朵,白如细棉。
几只禽鸟在白云旁,盘旋飞舞在湛蓝的色彩中。
“为什么,我泡不到妹子呢?”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罗绮的身上。
乱蓬蓬的头发间,精瘦的脸庞上脸颊凹陷,双眼之下的眼窝黑紫,再配上淡白的薄唇与唯一值得称道的挺直鼻梁,这就是罗绮的模样。
谈不上帅,谈不上酷。
而罗绮本身,又老是扳着脸,很少会笑。
阳光,自信,和开朗似乎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
而他的表哥,虽然长相普通,但身体却很强健,尤其他的肩膀,异常的宽阔。
他表哥的脸上也时常都带着笑容,性格也比罗绮要健谈许多。
“难道是因为我太讲理了?”
“而妹子,通常是不讲理的。”
想起自己的表哥,很少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罗绮,心中自以为是的做下了论断,脸庞上也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湛蓝的天空中,不知是什么种类的禽鸟,盘翔在很高的地方。
即使站在楼顶,透过镶入砖墙的门窗,罗绮也只能在白色的云朵旁,看到四个黑色的小点罢了。
面露寂寞的罗绮正犹自感伤时,盘翔在天空的黑点突然减成了一个。
罗绮刚开始时还没有注意,直到那唯一的黑点开始向着地面坠落。
操场上的人群都还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们头顶上的天空中突生出的异样,罗绮已经蹙起眉头走到窗边。
他以双手手掌抵住玻璃,伸长脖子将脸凑近了窗子。
他想看的更清楚一点。
洁净的玻璃窗上,朝着罗绮抿起嘴的地方,渐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天上的黑点下落的速度并不快,也不是匀速。
在下落的过程中,黑点有时还会停一小会儿。
罗绮凝神站在窗边,目光紧随着移动的黑点。
他率先看清楚了黑点的全貌,他的呼吸便急促了起来。
随着他急促的呼吸,玻璃上的白色水雾渐厚,面积也扩散开来,并最终挡住了他的视线。
伸出手在覆雾的玻璃上擦了几下,拭去玻璃上的湿雾,罗绮屏住呼吸,盯着窗外。
他看到了正向地面坠落,四只摸样酷似苍鹰,体积却异常硕大,展翅后宽足五米的禽鸟。
四只飞禽正在不停的相互厮咬,战况异常的惨烈,它们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只是不断的用尖喙与利爪相互攻击。
它们用锋利的鸟爪刺割着彼此的皮肤,用坚硬的鸟喙撕啄着彼此的内脏细肠。
天空中飘散开无数褐色的鸟羽,溅洒着如雨般的腥红鲜血。
呵呵,吓不到我的。
闭上双眼,罗绮用手背揉了揉眼皮,心中默念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幻觉。
罗绮重新睁开眼时,半空中相互死斗的禽鸟们的下降速度已经逐渐变快,不再做丝毫的停留。
绿茵场上,有的人终于发现了天上的异常。
没过多久,操场上的所有人都抬头朝着天上望去。
四只肚破肠穿的禽鸟落到了地上,操场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啪叽”的一声。
顶楼中的走廊上,站在窗边的罗绮,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也只能看到绿色草甸上的一片血色。
操场上的人,在罗绮的眼中亦是一个个渺小的黑点,这些黑点都朝着染血的草甸周围聚集。
四具鸟尸俱被摔的稀烂,其间随处皆见被啄碎的内脏与扯裂的断肠。
鸟尸上唯一较完整的,只有四对鸟羽稀疏,末端俱都朝上向天挺立的宽翅。
操场中的学生与教师,何时见过如此血腥的一幕,围着鸟尸的人群里陆续传来阵阵惊呼。
随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奇异的气场罩住了浸血的土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传到了众人的耳里。
罗绮本站在顶楼上,但传到他耳边的叹息声却比其它人听到的更加清晰。
他甚至听清了藏在叹息声中的细声轻语。
“苍茫众生。”
“曾知我心?”
转头顾盼,身侧却无旁人,罗绮顿感疑惑。
“谁?”
“谁的声音?”
轻声发问,又似自言自语,罗绮无奈的笑了起来,脑海中却突兀的浮现出一张平凡的脸。
“怎么突然想起表哥了?”
回过头,罗绮将右手伸进了蓬乱的头发,抓挠了起来。
他再次望向了窗外,他抓挠头皮的动作立刻僵住了。
绿茵场上,围住染血草甸的人群中,越来越多的惊叫声尖刻刺耳,音量也拔升了很多。
人群之间,浸血的土壤表面,析出了血。
被血浸透的泥土上的暗红色泽,渐被还原成一片灰黑。
血围聚在鸟尸周围,形成了一个浅泊。
无数气泡一起浮出了浑浊的泊面,剧烈的浮动让聚积的血如滚沸的水。
接下来,沸腾的血泊,就在无数的尖叫声中,迅速向着天空凸起。
围绕鸟尸的每一滴血都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毫不散乱的凝聚在了一起,顶端一直升至三米的高度。
血中再无气泡浮出,其上再无波澜涟漓,其形似一椭圆的巨蛋,巨蛋的表面在依旧灿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出金属般的光泽。
眼前的一切完全违反了众人的常识,巨蛋周围的人,大多都面露惊恐的向后退去。
但也有许多自认胆大的人还留在原地,有两个身体健硕,臂膀上的肌肉突起盘虬的男子甚至还朝前走去。
两名男子还没有走到巨蛋前,四只禽鸟的尸体突然浮出了巨蛋的表面。
体态庞大形如巨鹰般的禽鸟,此时身体完全光秃秃的,其身上的羽毛全都不在了。
光秃的鸟尸如放入沸水煮后,被烫拔光羽毛的肉鸡,上面没有血,每一寸光秃的皮肤都遍布着密集的小疙瘩。
鸟尸上遍布着伤痕,从一些可怖的伤口往里看,可以看见鲜红的肌肉与青色的血管,还有断裂的肠子与破碎的内脏。
而最可怖的,却不是那些伤口,而是鸟尸的脸。
鸟脸上没有一根毛发,只有肉的脸上,五官更为凸显。
四双鸟眼中,没有眼珠,空洞的眼眶直朝向人群中的某处。
禽鸟的尸体蜷缩扭曲,禽鸟的鸟头微抬,纤细的脖子伸的笔直。
与空洞的眼眶相对的,每一具鸟尸脸上的喙嘴都是大张,喙端都咧到了极限,以至鸟嘴边的肌肉明显凸叠。
无羽无眼的凄惨鸟尸,瘦脊的鸟脸上竟似一派雀跃的摸样。
与其死状毫不相衬的神态姿势,让没有羽毛的飞禽尸体,凭空增添了数分的恐诡惊怖。
人群中胆子最大的人,突然面对这样的景象,也皆感寒气直冒,不由心颤胆寒。
走向巨蛋的两个肌肉男,俱都停下了脚步。
“啪!”
鸟尸脱离了巨蛋,四具尸体同时落到了地上。
四周传出了一阵嘶竭的叫喊,没有人再坚持留在原地,许多人开始向着身后退去。
“唰!”
四双全由褐羽所组的宽翅,穿过巨蛋的表面,羽翅与空气产生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响鸣。
响鸣声压过了人群的尖叫,八支翅膀微展,荡起道道劲风。
劲风掀起巨蛋周围的泥土,卷落的烟尘顷刻间就将整个绿茵场地遮蔽。
此时的操场上的学生和教师,只有寥寥数十人。
于是,数十具羸弱的身躯,如尘土般被风卷起,又和尘土一般,撞在了周围的建筑上。
围着操场的砖墙上,操场边缘处的看台和水泥梯上,断骨碎肉混着鲜血,一滩又一滩。
惨嚎悲呼声在空气中传递着,八支羽翅在巨蛋上移动到一个平面。
羽翅两两对称,成四对时,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涛水般向巨蛋的四周起伏而去。
气浪卷走了浮起在空气中的尘土,所过之处,惨嚎声戛然而止。
整座教学楼在羽翅扇出的劲风中剧烈抖动,窗边的墙上不断抖落着白色的粉末。
罗绮紧盯着被沙尘覆盖的操场,脸颊不断与颤动不已的玻璃窗相撞,他却没有移开目光。
毫无征兆,突然袭来的狂风气流,惊动了几座教学楼中的所有学生和教师。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所有人都震骇莫名。
很多惊疑不定的人都在第一时间跑出了教室,但还没有人跑出教学楼时,一直盯着操场的罗绮,便看到那卷尽空中沙土的气浪已经扩开数倍,并席卷而至。
“嘭~!”
风声嘶鸣刺耳,矗立于风中的建筑抖动的更为剧烈,楼道中有些不结实的地方涌现出明显的裂痕,几座教学楼里俱都传出了混乱的嚣声尖叫。
脚下的走廊晃动不已,罗绮退后几步,伸手杵着墙壁。
气浪卷过座楼,强风过后,颤动的建筑迅速静止。
楼道中的喧嚣声,尚不绝于耳,终有人跑出了教学楼,跑到了安置水池的砌砖广场上。
而跑出去的人却和仍留于教学楼中的人一样,俱都面面相觑,竟都不明所以。
“嗯,噗,噗,咳咳!”
罗绮身上落满了白色粉末,他抬起手捂住嘴,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待咳嗽过后,他又再次扑到窗前,伸手抹干净窗上的粉末,凝神向着操场望去。
连绵的绿茵草甸已被狂风摧毁了七七八八,本来溅在四处建筑上的残肢鲜血大部也被灰尘掩住。
操场中央,伸展八翅,色如血池,形如巨蛋,但蛋体三分之一的部分却似隐在地下的物体,依旧耸立。
宽窗顶上的白墙表面,析出了一条蜿蜒的长缝,长缝一直连接到楼道之中,缝隙间现出灰褐色的砖块。
教学楼里的喧嚣似乎减小了许多,罗绮喘着大气,努力做着深呼吸。
可他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一直盯着操场的他,便看到了耸立在操场上,正对着翅膀的血红巨蛋的另一面的中央,如芭蕉叶般大的蛋体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眸子。
白色的眼底,金色的眸底,红色的瞳仁。
没有眼睫毛,也没有单双眼皮,仅仅只是一只眸子。
那只眼眸在眼白中微微上移,红瞳似乎将目光聚焦于某处。
相距虽有两百多米,罗绮仍觉那只眸子似乎注视的就是自己,他顿感背脊发凉,立刻急退数步。
“轰!”
罗绮刚退数步,耳中就突然充斥起刺耳的轰鸣。
不断震动的耳膜,如同被巨力撕裂。
鲜血从罗绮的双耳中溢出,他蹲下身,用双手捂住耳朵,脑中却满是嗡鸣回音。
“轰!”“轰!”“轰!”“轰!”。。。
刺耳鸣音不绝,罗绮忍着疼痛抬起头,昂视向窗外。
入目处,尽是一片血色。
湛蓝的穹天,突然染上如血海般的红霞。
白云间,伴着轰鸣,穿梭出无数条黑色的闪电。
黑光映闪在白昼中,血光透过无数团绵的云。
血色的云朵如不停吐露着黑色花蕾的娇艳之花,如实质般的血色映照向混乱的人间。
无数色泽如血的火团,穿透了遍布黑电的云。
无数包裹着血焰的庞巨黑影,坠落向了地面。
血焰摩擦着空气,发出极其刺耳的嘶鸣。
鸣声突破了纤弱的人手,直灌入罗绮的耳中。
罗绮用尽全力紧咬着牙,咬的牙龈都出了血。
他紧紧的闭上了双眼,将身体蜷缩在了一起。
“轰!”
在整个星球上,不同的位置,迥异的时差。
无数穿透天穹,燃着血焰体型庞巨的黑影,同时落地。
大地颤动,海啸突生。
撞击的余波扩散至这颗星球上的每个角落,无数破碎的裂痕在大地上延展,无数沉寂的火山喷出了炙热的熔岩。
无数高楼建筑被夷为平地,无数生命在余波中消亡。
可就在下一刻,一切又停了下来。
广阔的大地停止了震动,卷向天空的巨浪退回了海中。
喷发着熔岩的火山再次静寂,就连在地面上不停扩展的裂痕也止住了运动。
只有已经裂开的大陆架板,与废墟中随处可见的凹坑地面,和那些已经死去的生命,向活着的人们展示着这场毫无预兆的劫难。
心身俱伤,七窍溢血摸样凄惨的罗绮用双手撑起身子,努力着爬了起来。
浓厚的烟灰弥漫在他的周围,白色的灰埃覆盖在他的身上。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身体微微摇晃。
他伸手攀着墙壁,勉强稳住了身体。
手掌间感受着不断震动的墙壁,张开口一直大声喘息的罗绮,略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爬满墙壁的裂痕,吓的立刻将手移离了墙壁。
罗绮小退了一步,倒吸了口凉气,鼻腔间顿时凑满了血的味道。
“咳,咳,咳,。。。”
罗绮难受的皱起脸,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直到止住了咳嗽,罗绮才移开双手。
他看见了溅在手掌上的血,脸庞立刻苍白了起来。
罗绮一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上的血渍,一边挺起了腰杆。
在罗绮身前,已经爬满裂痕的墙壁上,那扇封闭的玻璃窗已经没有了玻璃。
窗外的天空颜色湛蓝,透澈的如无垠的**。
下面的楼道间传来了嘈杂尖嚣的声音,罗绮不管不顾,上去几步走到了窗前。
他看到了教学楼外,满目废墟,破碎分裂的大地。
罗绮瞪大了双眼,周身僵硬。
蔓延在地面上裂痕延至天边,缝底不停喷溅着表面冒泡的熔浆。
黝黑的毒烟从裂缝间溢散,裂缝边缘的废墟间,能看到许多人影正朝着裂痕坠落。
就在这一天,华夏国西部内陆重镇,历史与根源可追溯至数千年以前的天府之都,已经不存在了。
尖嚣惨嚎声不停贯入罗绮耳中,腐味与恶臭充斥进了已满是血味的嘴鼻里。
短暂的呆愣后,在罗绮本已苍白的脸庞上,突然涌起了一片潮红。
在他满是血丝的眼眸间,也突然显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难道!!?”
罗绮猛的扑至窗前,将上半身伸出了窗外。
他丝毫不顾已溢散至教学楼附近的漆黑毒烟,扭动着脖子瞪眼望向了左边。
罗绮的家在市区,距离他所就读的中学围墙,只有两条街。
此时,探身出窗外的罗绮清楚的看见,中学左面围墙外,是一个巨坑的边沿。
熔浆的明亮火光,照彻着表面凹凸的坑壁。
罗绮没有看到街道,没有看到房屋。
他也看不见,记忆中极为熟悉的两层写字楼。
“父亲,母亲?”
“爷爷?”
罗绮再次苍白的脸颊上,遍布起了绝望的神色。
他凝望着泛起明亮红光的大坑,良久才移开目光。
他回过头,缩回了小半的身体,并用左手扶住了满是裂口的窗沿。
漆黑刺鼻的毒烟已漫在了他的周围,每一次呼吸都能吸进一口毒气,罗绮用右手捂住口鼻,眼眸间却溢满了泪水,身体止不住的持续抽泣起来。
刺耳的高亢声鸣,突然响彻在这片天地间。
在毒气的熏燎下,罗绮刚刚闭上不停流泪的双眼,又猛的将眼睛睁开。
他循着声音朝向左边转头,便看到从一个巨坑中,伸出了一个庞大的头颅。
那颗头颅,是如此的庞大,光是那双如熔浆般火红的巨眼,长宽俱已超过六米。
头颅表面覆着黝黑的鳞片,黑鳞在火光中,反散出极其华亮的美丽色泽。
头颅形似马首,鼻端有两条形如鲤鱼嘴须,长达百米的胡须。
头颅上有两角,其角狰狞,形如鹿角。
头颅连接着如蛇般的长躯,长躯上长着爪,爪似鹰爪。
长躯上有双翅,每一只伸展开的肉膜,竟都宽足千米。
猛然睁开双眼的罗绮,惊骇的看着一头龙从大坑中飞出。
龙扑扇了两下翅膀,足有数万米,蜿蜒巨大的躯体便停在了空中。
它摇晃着脑袋,用一双红目扫视了下周围,又仰头长啸一声。
接着,巨龙大力扇动起翅膀,飞向了湛蓝的天穹。
龙翼扇出的劲风扫掉了空气中大部分的黑尘,目送巨龙飞向天际,眼见强风即将袭面,罗绮身子微顿,终将身体完全收回了楼道里。
矗立在巨坑边沿的废墟间,没被余波摧塌,表面遍布裂痕的教学楼,在强风中簌簌抖动。
后退到身后的墙边,罗绮背倚着墙壁蹲下。
他缩起身体,双手紧紧的环住了膝盖。
他脸色苍白,面露恐惧,身体不停的颤抖。
窗外空气中的黑色尘埃,又开始变浓了。
瞪视着正前方,窗沿下遍布着裂痕的墙壁,罗绮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世界已经完了。
湛蓝的穹天中,震耳雷鸣持续不绝。
毫无征兆的雨,瓢泼顷落。
大雨冲洗着空气中的焦渣废尘与刺鼻的有毒气体,大量的雨水涌流进了裂开的地缝中。
雨水流进了熔浆里,催生出了浓厚的白色水蒸汽。
蒸汽在持续的雨中迅速冷却,依旧温热的雾开始笼罩废墟间的一切。
不停传来雨声的窗外,此时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一直蜷缩在墙角,心中装满着绝望与恐惧的罗绮,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差不多一天了。
实际上,罗绮在墙角,已蹲了近二十九个小时。
空乏的腹胃,持续的痉挛。
罗绮强忍着肠胃处传来的难受和痛楚,意识却变的比平时还要清楚。
耳畔已经没有了喧嚣,整栋大楼在清晰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寂静。
楼中的人,已经疏散了吗?
再不走。
罗绮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站了起来。
他蜷缩在墙角,蹲坐了许久。
如今他一起身,便觉周身僵麻,四肢酸痒如群蚁噬心。
“也许就来不及了。”
罗绮面露苦笑,甩了甩四肢,原地踏了几次脚。
待僵麻感开始稍退,罗绮才蹒跚的走向了下楼的阶梯。
楼道间白蒙蒙的一片,能见度很低,此时在楼梯上行走的罗绮,只能目视到身前两米的范围。
罗绮起初走的很慢,渐渐就加快了脚步。
求生这种欲望,是每一种动物的本能。
就算罗绮仍陷于失去家人的伤悲,也不能抗拒对死亡的恐惧。
刚下了两层楼,罗绮便在教室间的过道中,听见了阵阵的抽泣声。
不是所有人都走了啊。
心中微微叹息,罗绮脚步不停,快速沿着楼梯向下走去。
下楼过程中,罗绮一直都低着头,尽量不去看周围墙壁上的裂痕。
但即使如此,他时不时也能看见落至脚边的砖块碎片。
这里撑不了多久的。
心中的恐惧萦绕不去,罗绮渐渐的在楼梯上奔跑了起来。
他跑到了教学楼的底层,终于见到了他的同学们。
整个教学楼中大部分的人,如今都呆在楼底的狭长走廊上。
走廊两旁,一米高的矮墙外,能看见连绵的雨,也能看见白色的雾。
罗绮站在楼台上,有些惊疑的看着站在最后一级石梯前的六个人。
六个人,四男两女。
六人中有三人转过头看了眼罗绮,又同时将目光移开。
其他的三个人中,有两人正拿着手机不停拨弄,还有一人低垂着头蹲坐在狭道左侧的矮墙边。
辨别出不远处的六个人都不认识,罗绮咽了口唾沫,全力抑制着嘴里不住的喘息。
待呼吸稍微平复,他立刻走下楼梯。
罗绮先走到了一名身穿黑白条纹校服,身高几乎与自己等同的男孩身前,小声询问道:“你好,这里怎么了?”
闻言,那名男孩眉头紧锁的朝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男孩紧咬着下唇,满脸焦急的转头面向着一名拨弄着手机,同样穿着校服的女孩。
“杜丽,有信号了吗?”
那名叫杜丽,一直埋头拨弄手机的女生,摇了摇头。
“没有,没信号。”
杜丽突然抬起头,面露急切的看着朝她发问的男孩。
“天颖,我手机要没电了,你有充电宝吗?”
“没有,我没有啊。”
赵天颖将手伸入裤兜,徒劳的翻找了一下,便又将头转向了一旁。
他看着罗绮,满脸期待。
“兄弟,有充电宝吗?”
闻言,罗绮面露平静的将右手伸入了裤兜。
在赵天颖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罗绮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拿着经典版“苹果”,在赵天颖脸前晃了晃。
“充电宝没有。”
“手机借你,你要不要?”
赵天颖瞪大双眼,哭笑不得的注视着手拿苹果,一脸认真的罗绮。
他沉默了片刻,便果断的将头移向了旁边的另一个人。
“元纲,你有没有充电宝?”
李元纲带着一副钢框眼镜,圆嘟嘟的脸庞微显憨实呆滞。
他用怪异的目光瞥了眼赵天颖,然后摇了摇头。
“我连手机都没有,要充电宝有毛用啊!”
李元纲语气沉重,声音嘶哑。
他走到了墙边,倚着墙壁蹲了下去。
看着李元纲蹲在墙角,赵天颖又将头转向另一位穿着校服的女孩。
那名女孩正拨弄着一部手机。
“若雨?”
迎着赵天颖的目光,徐若雨抬起了头。
她无奈的看着赵天颖,举起了已经黑屏的手机。
“我手机早没电了。”
徐若雨鼓起脸颊,歪着脑袋。
粉嫩白皙的瓜子脸上,鲜红的嘴唇紧抿,模样十分的靓丽可爱。
任何地方,美女总是最能吸引别人的注目。
然而此时的赵天颖,却没有欣赏萌物的心情。
他很快的回过头,看向了杜丽。
杜丽已经放下了黑屏的手机。
她望向赵天颖的眼眸间,充盈起了泪水。
“别哭,别哭。”
赵天颖快步走到杜丽身旁,伸手拍着对方柔弱的肩膀,轻声安慰起来。
“会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罗绮看着用手背不停擦拭眼角泪水的杜丽,与挽住杜丽肩膀出声安慰的赵天颖。
他将“苹果”放回了裤兜里,又转头看了眼已走到墙角处蹲在李元纲身旁,用双手环住膝盖的徐若雨后,便迈步走向了前方。
身前的白雾间,隐隐能见许多的人影。
罗绮冷着脸,走在拥挤的人群里。
有人正在哭泣,有人拨弄着手机。
有人蹲坐在地,有人望着大雨。
有些人认识,有些人不认识。
罗绮没有去和熟人打招呼,他走到了长廊的围墙缺口处。
这处的人聚集的最多,因此显得尤为密集。
这处的许多人,都注视着雨中的白雾。
罗绮停下脚步,蹙起了眉头。
他发现教学楼中的老师们,似乎全都聚在这里,便面露恐惧的又咽了口唾沫。
他伸长脖颈,向着寂静的人群里张望了片刻。
罗绮看到了一个人,脸上显出了一抹欣喜。
他发出了一声呐喊。
“老吴!”
闻言,站在甬道边沿的石梯前,正紧皱起双眉死盯着雨幕的吴讲师瞪起了双眼,半天后才转过了头。
他的视线觅着声音的源头,看到了罗绮。
他微蹙起了眉头,面露疑惑。
“你是。。。?”
迎着吴讲师疑惑的目光,罗绮挺起胸膛,大摇大摆的挤进了人群。
“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罗绮很不要脸的一边穿插在众人之间,一边开口让众人给他让道。
即使如此,他也费了很大劲,才挤到吴老师的身旁。
“老吴,那部手机,你懂的。”
“。。。。”
吴老师微睁起双眼,瞪视着面露谄笑的罗绮。
他过了好一会儿,方才不确定的道:“你是,罗绮!”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对啊,我就是小罗啊。”
小?
小你妹啊!!
吴老师紧皱起眉头,他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那张没羞没臊的笑脸。
他刚要开口戳穿罗绮的真面目,一脸笑容的罗绮已经迎了上去。
罗绮低头让过指着脸的手,顺势伸手挽住了吴老师的肩膀。
“老吴,现在情况很危险啊。”
“不说塌成废墟的学校,和这连绵不停的雨。”
“最主要的是,我昨天看到了一条龙诶,是一条有翅膀的龙诶。”
满意的看着脸色剧变的吴老师,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满脸严肃,并有意的压低了声音。
“老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的情况很不妙啊。”
“我刚从楼顶上,可是看的相当清楚。”
“校园左方的大坑,深不见底。”
“周围扩展在地表的裂缝,更不知尽头在那里。”
“最主要的是,这个地方塌了以后,我们又该去那里?”
闻言,吴老师立刻拉住了罗绮的服领。
他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引起其余人的注意后,才对着罗绮小声的道:“现在人心惶惶的,你不要乱说。”
“只要挺过这几天,等大雨停了,政府一定会派救援来的。”
我也没说不等救援啊。
罗绮用看白痴的眼神,凝视着吴老师脸上的焦虑。
“政府的救援,我们要等。”
“可在等之前,我们也得吃饭啊。”
“这次的灾难,不比往常。”
“政府能否救援及时,真的很难说。”
“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得活下去。”
“受灾的肯定不止我们这些幸存者,混乱是不可避免的。”
“闭嘴!”
闻言,吴老师额间的眉头更为深刻,语气也更显急切。
“罗绮,这不是你关心的事!”
“而且,张副校长已经带人前往废墟搜索,不久后就会有结果的。”
张副校长!!?
闻言,罗绮面露震惊,声音也变的格外尖细刺耳。
“那老家伙!!”
罗绮突然闭上了嘴。
他面露惊慌的转过头,向着身后看去。
迎着被喊声吸引来的众多目光,罗绮身体微僵,脸庞随即绽出了充满阳光的媚笑。
注视着罗绮幼嫩脸庞上的灿烂微笑,皆感背脊上寒气直冒的众人迅速将目光从罗绮脸上移开,并一起将头转向了别处。
观察到周围已没有别人注视,罗绮方才迅速的回过了头。
“还没死吗?”
罗绮将声音压到最低,以保证只有吴老师一个人能听得到。
闻言,吴老师面露震惊。
他看着罗绮,瞪圆了双眼。
下一刻,吴老师那双藏在玻璃镜片后的双眼中,立刻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你这不懂尊师重道的混蛋!!”
额上浮起数根青筋,吴老师近乎咆哮着,唾沫星子直接喷了罗绮一脸。
再下一刻,吴老师朝着罗绮那张沾满唾沫的脸,抬起右手,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吴老师完全是含怒出手,扇出去的手掌扯出一阵风声嘶鸣。
罗绮在姓吴的发出咆哮声时,便知道事情要糟。
但知道,并不代表能躲掉。
吴老师的手掌,来势实在太过迅猛,罗绮只觉眼前一花,耳畔已是风声大作。
“啪!”
清脆的鸣响,如晴空的闷雷。
雷声穿过了墙外的雨幕。
吴老师的手掌,打在了罗绮的左手手背上。
没有躲。
用左手挡住了袭来的手掌,罗绮感受着被击打的左手手背上传来的清晰痛楚,面露震惊。
“老吴,用不着这样吧!”
“谁是你老吴,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愤怒不已的吴老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刚挥出去的手掌不论速度还是力道都异于平常,而是再次抬起右手,并以压顶之势奋力拍向了罗绮的头顶。
这一次,罗绮尚未被吴将军的手掌打中时,不仅听到了风鸣更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
“咔嚓!”
仰首注视着手掌下落的罗绮,同时察觉到脚下的地面上,似乎又多了数条裂痕。
此时,除了落向头顶的手掌,四周一定范围内的所有,都不在罗绮的眼中,却都在罗绮的心里。
他清楚的感受着这一切,却来不及惊讶。
吴老师落下的手掌上,蕴含着足已使罗绮手臂僵麻的巨力。
罗绮没有以手臂格挡,而是奋力的朝旁跃起。
他跃进了遍布白雾的雨幕里。
密雨如断线的珠帘,颗颗似珍珠般剔透的雨珠,不停的滴打在罗绮的身上。
落地的双腿略微曲起,罗绮用脚掌摩擦着湿滑地面,硬是拖出了两条半米长的无水路迹。
雨水淌漫上干净的路迹,罗绮抬起头直视向前方,却看到白茫茫雾气里的重重人影。
他一跃,就在雨中跃了将近四米。
剧烈起伏的胸膛,伴随着不间断的持续急喘,罗绮面露震惊的低下头,看着身前地上渐被雨水漫过的路迹,脸色已如纸般苍白。
耳畔的雨声逐渐清晰,对周围情况的清楚感知,却逐渐消失。
只觉浑身脱力的罗绮,嘴里长出了口气。
他正欲抬起右手,擦拭沾满雨水的冰冷额头,身后却传来了急快的脚步声。
雨中的白雾很厚,从雾中传出的脚步声并不纷杂。
听起来,在雾中奔走着的,只有一个人。
罗绮瞪着双眼转过头,就看到一人冲出了白雾。
待那人跑到近前,罗绮透过密集的雨滴,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贱人!?”
闻言,何剑仁身体微僵。
他在罗绮身边停下了脚步,他偏头看着罗绮。
“你是,罗绮!?”
迎着何剑仁不确定的目光,罗绮点了点头,便又将目光移向了对方的背上。
满身鲜血的张副校长,正奄奄一息的趴着何剑仁的后背。
张纯均已经五十九岁了。
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以他这样的高龄,却仍要固执的坚守在工作岗位的第一线上,并不常见。
多年以来,老人用过人的决心与超越常理的坚毅,长期坚持着对顽逆青少年的教育与身体力行的引导,这样一种费心费神的脑力运动。
这样的行为,确实值得其他人的尊敬和钦佩,也引起了某些热血失足青年的崇拜与模仿。
但其古板的教学方式,与严苛约束他人的行为习惯,却彰显出类似法西斯般的独裁与控制。
然而有压迫,就会有反抗。
在老人霸权的压制下,已渡过数个春秋的罗绮,在身心俱伤百受虐害的闲暇,给伟大的张副校长创出了一个寓意深刻浅显易懂的雅号。
张扒皮。
在无数个默默舔拭伤口的日子里,罗绮无数次用此号来慰籍寂如荒漠般布满疮痍的内心,并以聊扣扣的方式将此雅号在校园中广为传播,最终使得此号在校园之中人人皆知。
然而,充分发扬了奉献与分享的罗绮,却在随后暴风雨般的搜查与整顿中,没能幸运的抽身而退。
最后,罗绮深刻体会到了当年董英雄舍身举炸包的牺牲精神,也彻底的理解到了于英雄粉身化石灰的舍身意义。
在张扒皮痛心疾首的反复叮嘱与全校师生格外一致的严厉声讨中,罗绮做了由内而外的深刻检讨与自审。
并得到了一个结论:英雄真不是凡人能当的。
从那之后,罗绮完全端正了自己的位置,并以实际行动成为了学生中的模范。
比如在上课时,罗绮不会像那些坏小子们般,和班上的女恐龙们眉目传情,也不会像个别特立独行的某些人般,公然拿出绘满不良内容的成人书本。
他只会拿着属于自己的“苹果”,孤独的过着自己的一人世界。
总的来说,罗绮和张纯均之间,确实存在着超越年龄界限的浓厚感情。
前者对后者,是畏惧中满是愤怒。
后者对前者,是愤怒中还是愤怒。
所以,当罗绮看着脸颊上沾满鲜血,明显进气多出气少的张扒皮时,顿觉百感涌上心头。
正当罗绮开始哆嗦起嘴唇,并在幸灾乐祸中飘飘然时,何剑仁不合时宜的抓住了他的手,并拉着他奔跑了起来。
“快跑!有蝙蝠!!”
。。。
“啊~!”
风携着雾,灌进了罗绮大张的嘴里。
“甚么便服啊!?”(什么蝙蝠啊)
快速奔跑中,罗绮说出的语句含糊不清,如男人醉酒后发出的吱语。
两人冲到了站满人的长廊前。
何剑仁依旧没有减速,反而朝着长廊上的人怒声喝道:“快跑!”
说完,他便拖拽着罗绮,强蹿向了廊道上的人群。
两人蹿向了站在围墙缺口的阶梯边缘,脸上毫无血色,依靠旁人搀扶才勉强站立着的吴讲师。
“呯!”
何剑仁一头撞在了吴讲师身上,老吴惨叫着朝身后倒去。
聚在老吴身旁的数十人,都受到了波及,有些人甚至被挤出了廊道。
“快跑啊!”
撞倒吴讲师后,何剑仁身子一阵踉跄,几乎摔倒。
但他丝毫不顾已经摇晃不已即将失去平衡的身体,反而再次抬脚朝前迈去。
“贱人,快住脚!”
眼看迈腿朝前的何剑仁,即将踩到嘴里已经开始冒血的老吴,罗绮双手并用强将何剑仁拉住。
“你他妈搞什么啊!”
罗绮面显惊疑与愤怒,朝着被拉回身旁的何剑仁大声喝问。
何剑仁尝试着甩起右手,却甩不开罗绮的双手。
他转过头,看向了罗绮。
下一刻,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灰褐色眸仁立刻紧缩成针孔大小。
清晰风鸣响在罗绮的身后,罗绮注视着何剑仁脸上的惊骇欲绝,额头上马上布满了冰冷的汗水。
他飞快转过头,便看到了一张怪脸。
盘虬的颊上肌肉鼓甸突兀,黝黑的皮肤如表面刚刚融尽冬雪的凝固沥青,紧绷且毫无生机。
没有唇瓣的缝角处,白如葱头的细长獠牙直达尖削的下巴。
平直额面朝上的两端,形如梭船般的细角间,杂乱且稀少的鲜绿色头发如荒漠间的绿洲般在漆黑的头皮上稀疏排布。
怪脸有双大眼,却没有眼眶。
怪脸的眼球上没有眼白,双眸上一片绿色,剔透的色泽宛如碧绿的玛瑙钻石。
如今,那双如钻般的绿眸,正直视着罗绮的双眼。
冰冷的汗水,依循着地心引力,在光滑的额面上移动。
有些汗水聚在罗绮的眉上,有些汗珠聚停在他的鼻尖,大部分的汗水流淌过了他的下巴,滴落到了地上。
聚在罗绮周围的人们迅速散开,从人群中了传出阵阵惊呼。
罗绮看着距离自己鼻尖只有寸许的怪脸,一动不动。
他不敢动。
纵然他已经被吓的腿软了。
然而,腿软的却不止他一个。
何剑仁双腿一软,径直瘫坐了下去。
依旧紧抓着何剑仁手臂的罗绮,顿觉身侧一阵拉力袭来,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
他被何剑仁拉着,倒向了地面。
“噗!噗!”
两声风鸣中,倒向地面的罗绮,清楚的看到怪脸主人扇动起足有一米宽大的漆黑蝠翅,并抬起了形似人手,却粗如宽竹竹梗,其上肌肉宛如巨蟒盘躯般健硕的双手。
怪物快速的将手伸向罗绮,并成功的抓住了罗绮的服领。
怪物一把将罗绮拉到近前,宛如宝砖般的碧绿双眸,继续逼视着罗绮的双眼。
亲身感受着抓住自己校服,强将自己拉起来的手掌间,所蕴含的巨大力量。
罗绮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他面露绝望的抬起双手,并以双手抓住了怪物手臂上的肌肉。
他脑中一片空白,但身周一定范围的一切却又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来自于求生的本能。
也许生存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欲望。
但当欲望得不到满足时,他的身体便会做出反抗。
此时,罗绮的身体代替了他的大脑,开始反抗。
他的双手开始用力。
他抓住怪物手臂的双手手背上,立刻腾显出了数根青色筋络。
“咔!咔!”
迎面的劲风,散尽了脸上的雨水与冷汗。
罗绮双脚离地,却并没有被怪物拖拽。
他扳开了攥住其服领的手臂,和怪物一起飞了起来。
“嗷~!”
形如恶鬼罗刹般的脸庞上,鼓甸的肌肉扭曲蠕挪。
碧绿剔透如宝砖般的眼眸间,闪动出的狂暴愤怒之中,掩不住明显的震惊与畏惧。
它朝罗绮大张开嘴,露出了其中的四排尖利长牙。
它嚎叫着伸长脖子,张嘴咬向了罗绮。
它的敏捷远远超过一般的人类,以至于它伸长脖子的动作,常人凭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罗绮却看的很清楚。
他看到了怪物脸上纠结的肌肉,他看到了怪物伸长脖颈,他看到了怪物张开大嘴。
他清楚的看到了在怪物嘴里,四排尖利长牙表面上的暗绿光泽。
他猛一偏头,以毫厘间隔,避过了怪物扑咬过来的大嘴。
同时,罗绮双手用力,竟将怪物拉至近前。
“嘭!”
罗绮的前胸与怪物的胸廓撞在一起,撞击声响如晴空闷雷,尖锐刺耳。
下巴枕在怪物的肩上,体会到胸口剧痛的罗绮,感觉自己犹如撞到了铁板。
他疼的咧起嘴,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狞笑。
他狞笑着曲起双腿,将双膝猛的弹向了怪物。
“咚!”
纵然胸廓相贴,但生有双翅的怪物身体,仍然朝着天空上浮。
与之相对的罗绮,离地的双腿依然垂向地面。
怪物的身躯上,肌肉盘虬健壮无比,高度却只有一米。
原本,罗绮是接触不了怪物的。
然而最终,罗绮双腿的膝盖,还是成功的击在了怪物的腹肌上。
下一刻,罗绮就和怪物分开了。
怪物弓起身体,被巨力牵扯着,极速的飞出了廊道。
怪物飞进了雨幕。
罗绮落到了地上。
他的双腿刚刚接触到地面,整栋教学楼就摇晃了起来。
他脸色泛白,身体由内而外的透着虚弱无力,但他的双腿,却稳稳的站在地上。
在摇晃着的甬道中,也只有他还能站着。
教学楼周边的广场上,铺满泥地,表面涂着黄彩的砖块和水泥一起,纷纷碎裂。
布满教学楼的裂痕,却没有扩展,也没有延伸。
教学楼犹如被一种奇异的法则所禁锢,在摇晃中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状况。
那每时每刻从楼体墙壁朝下洒落的粉渣,在晃动中没有多一分,也没有少一分。
罗绮抬起右手,用手背拭去了唇边的血。
楼体停止了晃动。
“蝙蝠,蝙蝠,蝙蝠飞走了!”
何剑仁面露惊慌,用手指着怪物退去的地方。
对周围已失去了感知,顿觉格外困倦疲惫的罗绮,用肉眼注视着不远处的雾幕。
他听到厚雾中,扑扇着翅膀的声音,却没看到怪物飞离。
他转过头,别有深意的看着以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指着雾幕的何剑仁。
他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
“你不是贱人。”
罗绮脸色阴沉,双眼紧盯着何剑仁的脸。
“你,究竟是谁?”
闻言,一直伸手指着廊道外的何剑仁,沉默了片刻。
他迎着罗绮的目光,偏过头。
四目相对。
何剑仁瞪着双眼,脸上的惊惧和慌乱并未淡去。
罗绮转身,身体朝着面露惊慌的何剑仁,渐将双眼眯了起来。
两人周围,许多因为教学楼的突然晃动,而倒在廊道上的人,还未从地上爬起。
空气中回荡的混乱呻呤中,隐约参杂着痛苦的低哮与窃窃的话语。
“你在说什么啊?”
何剑仁朝着罗绮,突然露出疑惑之色的脸上,残留着血渍的嘴唇朝上翘起了细微的弧度。
罗绮面容泛冷的看着何剑仁脸上,那抹不易被察觉的浅笑,渐睁起了双眼。
“不要再装了。”
罗绮紧咬起牙,面露愤怒。
他额上显出青筋,并将双手攥成了拳头。
“你这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是什么怪物!!?”
闻言,何剑仁咧开了嘴。
他的脸颊也跟着裂开了。
那道从嘴里咧开了的长缝,一直延伸到了双耳的根部。
长缝里,是两排整齐闭合,颗颗形如常人板牙般的白齿。
果然。。。
“瞒不了你啊。”
接着,在有根的注视下,裂开了脸的何剑仁动作敏捷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见过我。”
“我也见过你。”
鲜血涌出了何剑仁的眼眶,血淌过颊面冲进了长缝里。
血将缝中的白齿染成红色,又从缝中漫出。
两条血线最终交汇在何剑仁的下巴尖处。
血滴如断线的红色珠帘,一颗颗的落向布满裂痕的地面。
两人周围的人群里,传出了阵阵尖叫。
惊慌的人们朝着四周散开,独留下相对而立的罗绮和何剑仁。
就连原本躺在地上不停呻呤,乌紫嘴唇上满是血泡,本已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的吴讲师,此时也不知从那里得来的力量,竟拖着被何剑仁所抛下,满身染血的张副校长,极速的爬到了正在散开的人群里。
“啪,啪。”
两颗眼球随着鲜血,浮出了何剑仁双眼的眼眶。
眼球落到了地上,竟随着鲜血散开,变成两滩白褐相间的液体。
液体混着鲜血,迅速被地面上的裂缝吸收。
罗绮朝后迈出左脚。
他已被吓的不轻,周身也在不断颤栗。
但他的右脚却依旧停在原地。
在他苍白的脸庞上,大瞪着的双眼中,与惊惧一起浮现的还有愤怒。
罗绮人缘不好,朋友也不多。
但何剑仁,绝对是其中的一个。
没有眼球的眼眶中,涌出的鲜血并不多。
空乏的眶洞内,显现出了深沉的暗金色泽。
“认出来了吗?”
何剑仁微抬起裂开的脸颊,由嘴上延伸出的裂缝中,整齐闭合的白齿微分。
一条细长的红舌,从分开的齿间伸出。
红舌的舌体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长达两尺的红舌,一直垂过了何剑仁的胸口。
“人中贤杰。”
“千年不灭的转世圣魂。”
何剑仁朝罗绮歪起脑袋,那张分裂开的可怖脸庞上,满溢出欣喜与愉悦。
注视着歪起脑袋的何剑仁,面如白纸的罗绮沉默了片刻。
他慢慢的将攥成拳头的右手抬到了胸前。
他微低下头长吁了口气,装满惊惧与怒色的双眸,突然回复了清明。
“闭嘴。”
不准。
罗绮龇起牙,苍白的脸庞上,清澈的眸瞳间充满了腥红的血丝。
“不要再用贱人的声音。”
“不能再让你这样去玩弄,和亵渎贱人的尸体。”
罗绮话音刚落,萦绕在他心中的惊慌恐惧与满身的疲倦就一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愤怒和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
罗绮周身顿时一阵“噼啪”作响,原本瘦削的身体竟立刻拔高了数寸。
他原本只有一米六的身高,直接一米七几了。
他原本瘦脊的身体表面,突显出了无数青色筋络。
然而用肉眼直接看上去,却很难发现罗绮身体的变化。
肉眼能发现的,只有围散在罗绮身体表面,如盘升在烈火上空的紊乱气流。
“呵呵。”
何剑仁转正头颅,脸颊裂的更开了。
裂开的颊面拉动起肌肉,使得脸庞上其内暗金的眶洞,缩成了两条细缝。
他的语气平静,声音也和平时无异。
他用的,依旧是何剑仁的声音。
“怎么?”
“你还没认出来?”
何剑仁一把扯碎了上半身的衣服,不比罗绮强多少的干瘦身躯便裸露在了空气中。
在那干煸瘦脊的身体上,原本应该是肚脐的位置处,张开着一只眼睛。
白色的眼底,金色的眸底,红色的瞳仁。
没有眼睫毛,也没有单双眼皮。
整只有芭蕉叶般大小面积的眼睛,占据了何剑仁大半的肚腹。
“看来。”
还不够啊。
一道道裂痕爬上了何剑仁的头颅,如蛛网般的伤痕偏布上了何剑仁的身体。
罗绮目呲俱裂,刚要迈步朝何剑仁奔去,便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一张布满痕路,即将崩裂的脸庞,就停在了罗绮的眼前。
罗绮紧咬着牙,看着距鼻尖只有一寸,开始分裂的脸。
何剑仁的头颅和身体一起,分裂成了无数肉块。
接着,那些肉块就开始融化。
何剑仁的脸,也开始融化。
眼看着这一切的罗绮,内心中的怒气立刻飙升,遍布额上的青筋飞快抽动。
他紧攥成拳头的双手和身体一起,持续的疯狂颤抖。
但是,他没有动。
因为,他不敢动。
耳间清楚听见身体内管络里的血液,飞快流动的声音。
正以极快频率抽动起来的心脏,因为超负荷的运作传递给了罗绮阵阵刺痛。
依靠突然比平时灵敏许多的感官,罗绮在清晰的刺痛中,却也感受到了一阵迎面的巨大压力。
分外清醒的脑海里,明确的从那迎面的压力中,感觉到了一阵难以抗衡的压迫。
宛如面对怒海激涛的一叶扁舟,又恰似高山险峰下的一只蝼蚁。
完全属于彼此实力上的差距,就像难以填充的鸿沟,或者是难以攀爬的峭壁。
胜与负,已经没有争议。
本该没有争议。
越发高昂的澎湃力量,在罗绮颤抖的身体中,翻腾起阵阵滔滚巨浪。
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泛起一阵红潮,本正承受着巨大压迫感的罗绮,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怒海激涛中,一叶扁舟也可乘风破浪。
高山险峰下,一只蝼蚁也可昂视巅顶。
感受着没有恐惧的内心中,越发激昂的战欲,罗绮不断的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
他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即使这机会只有一次。
胜与负,只在一招之中。
“嗡~!”
阵阵连绵续音里,无数红光从正在融化的何剑仁身上冒出。
红光洒向罗绮,被从罗绮身体中透出的紊乱气流隔开。
红光照进了依旧围在周边的人群中。
被红光照着的人,皆感到了光中的炙肤热度。
距离两人最近的众人里,传出了阵阵惨呼。
围着两人的人群,散的更开了。
三分钟后,红光敛去。
何剑仁消失了。
一个怪物,出现在了罗绮的身前。
怪物身如人形,比罗绮高,和何剑仁一样高。
怪物身体上的皮肤金黄,其表面流动着熠熠光彩。
怪物脖颈很短,如鸡蛋般椭圆的头颅却如马首般硕大。
怪物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耳朵,没有鼻子,只有一张没有唇瓣其间却满是板齿的嘴缝。和伸出齿间的红舌。
怪物的身体削瘦,四肢皆长却狭如窄竹,肚腹上的巨眼周围,更是凸现着两排肋骨。
怪物周身光滑洁净,无丝毫毛发,皮肤上也没有毛孔。
“咯!咯!”
怪物朝左右扭了扭相对常人,显的尤为短粗的脖颈,然后张开了嘴。
就在怪物张开嘴的刹那,瞪着双眼的罗绮,无声无息的出手了。
罗绮迅速伸出右手,一拳挥向了怪物的左半边脸。
怪物没有躲。
就在罗绮的拳头即将落在怪物的脸上时,一声风鸣突然涌显在罗绮的右耳耳畔。
罗绮身体顿僵。
他刚要侧头朝右边望去时,怪物的左手手掌已经扇在了他的右边脸颊上。
“啪!”
清脆的声鸣中,罗绮顿觉眼冒金星,双耳嗡嗡作响。
他被怪物一耳光扇的脸颊凹陷,并侧转着脑袋,身不由己的飞离了地面。
他的双脚离地刚有一尺间距,怪物已经扑至了他的身旁。
怪物的右手手掌,按在了罗绮的胸口上。
下一刻,罗绮就被怪物按向了地面。
“呯!”
罗绮的后背重重的撞在地上,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圈形的涟漓以罗绮后背所接触的地面为中心,快速在同一水平面上扩散。
罗绮顿觉后背处剧痛无比,一股热流从他的肺腑间涌出,奔流向了他的喉管。
他微抬起已昂直的脖颈,张开了嘴。
“噗!”
热流从他的嘴缝中喷出,零星的几点落在了他的脸上,落进了他的眼中。
红色的。
罗绮的脑袋落在了满是裂痕的水泥地上,腥红的双眼中已装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血吗?
罗绮昂躺在了地上,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但他的意识,却清晰的超过了往常。
因此,遭受重击的体内,那宛如断指剜心般的剧痛,却也更加的真切。
更加的难以忍受。
圈形劲气卷去了遮目的厚雾,清晰的廊道上,几乎所有的人都看见了躺在地上,满身鲜血的罗绮,与用手掌压着罗绮胸膛的怪物。
人群中,传出了阵阵惊呼。
怪物收起了齿间的红舌,在无数显露出惊骇的目光中站起身。
“怎么这样。”
怪物垂着头颅,面朝着躺在地上的罗绮,轻轻的摇了摇头。
它语带疑惑,光滑的脸庞中央,皱起了数道褶纹。
“难道是我看错了?”
怪物面朝着罗绮,静默了片刻。
它抬起了头,转向了四周。
廊道上,本已散开的人们,大部分都围聚在不远的地方。
众人皆望着怪物,各自流露着惊惧,疑惑,好奇,与慌乱。
走廊外的白雾厚重难视,雾中的唰唰雨声清晰且持续。
教学楼楼体上的裂纹,如蛛网般密布。
廊道上的人们,依旧聚在一起。
他们以为无处可去,便心怀侥幸。
他们心怀侥幸的猜测,在罗绮倒下后,怪物就会离开。
不够吗?
还是,不够吗?
怪物低下头,再次面朝着躺在地上,不再动弹的罗绮,蛋形脸庞上的褶纹,渐渐舒展。
它认为自己想明白了。
它脸上狭长的裂缝,也裂的更开了。
怪物昂起头,张开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中,整栋教学楼开始颤抖。
伴随着笑声,一股难抗的压抑与逼迫,如重锤般击打向常人的心腑。
在体内骤然生出的绞痛中,许多猝不及防的人,都面容扭曲的跪倒在了地上。
怪物突然闭上了嘴,不再发出笑声。
“咻!咻!咻!咻!。。。”
一阵展翅扑击之音,从厚雾中传来。
数十道黑影,穿梭在白雾间。
数十个背上长有蝠翅,黑面獠牙颅顶上覆着绿发,额上生着尖角的怪物,扑扇着翅膀穿过了厚雾,飞向了廊道。
长着蝠翅的怪物,冲进了廊道。
扑向了聚在廊道上的人。
“啊,啊!!”
“不要,不要过来!!”
“救我,救我啊!!”
。。。。
在人们的惨嚎与尖叫中,数十个蝠翅怪物们,纷纷用手掌握住了近百个人的脖子。
表面黝黑肌肉如蛇躯盘虬的手臂,可以轻易捏碎人的咽喉,尖细锋利的獠牙,可以轻易穿透人的身躯。
但扑住人的蝠翅怪物们,却丝毫没有要立即展开杀戮的打算。
它们扑扇着宽阔的蝠翅,提着仍在它们手中不停挣扎,很多嘴里都满溢着血沫的人们,浮在了走廊中。
够了。
应该够了。
走廊上,未被蝠翅怪物抓住的人们,除非被吓的腿软而失去了行动能力,其余人都尖叫着涌向了廊道两旁的教学楼梯。
至于在楼体表面不断延展的裂痕,他们已经顾不上了。
周身流溢着金黄光彩,脸颊分裂的怪物低下头,再次面朝着躺在地上的罗绮。
它蹲下了身子,伸出瘦脊的双手抓住了罗绮的衣领。
它提着罗绮,站了起来。
罗绮仰着脑袋,被血染红的眼中,眸瞳已经开始涣散。
爬满他皮肤的青色经络,也渐渐的褪去。
从他身体中散出来了气流,也越发淡薄。
怪物歪着脑袋,伸出右手揪住了罗绮的头发。
它强行扳正了罗绮的脑袋,抬脚踹向了罗绮的左脚膝盖。
罗绮身子一歪,被踹的跪在了地上。
怪物的右手松开了罗绮的头发,顺势一挥,手掌便直接扇在了罗绮的脸上。
巨力之下,只觉眼冒金星,头晕脑胀的罗绮,侧倒向了身旁。
他没有倒在地上。
怪物拉住了罗绮身上的校服,避免了罗绮上身与地面的亲密接触。
下一刻,反应过来的罗绮用双手撑在了地上。
怪物便松开了拉拽着校服的手。
入目的,是布满裂痕的水泥地,入耳的,是一阵不同于雨水落地的滴答声。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缓缓的抬起了沉重的脖颈,看向了身前。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落向地面的血。
粘稠的血从近百人的七窍中溢出,顺着颊面,汇在了下巴尖上,一滴滴的朝着地面淌落。
数十只背上长着蝠翅的怪物手中,近百位不停挣扎的人,都没有死。
都还剩一口气。
本在同一个学校,纵然不是熟识,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的擦肩而过,转头侧瞥间,他人的脸容相貌便化为了脑海中的一段记忆。
近百的人中,有男有女,且大部分都是在校的学生。
这些人中,大部分罗绮都有印象。
撑着地面的双臂微微颤抖,罗绮急切喘息了几下,便紧皱起了眉头。
他扭转着脖颈,望向了身旁。
他看着脸庞分裂的怪物,遍布着绝望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乞求。
“不。。。”
不要。
满身散着金色华彩的怪物,迎着罗绮满含着乞求的目光,分裂出脸颊的嘴缝,渐渐的翘起。
怪物张开了嘴,语气平静,声音嘶哑。
“杀。”
杀。。。
闻言,罗绮双眼中的眸瞳立刻紧缩至针眼大小。
他飞速的回头,耳畔却已响起阵阵“咔嚓”声。
那是在大力中被挤压的喉骨,开始破裂时所发出的声音。
廊道中,被蝠翅怪物们提在半空中的近百人,皆被怪物捏碎了喉咙。
罗绮瞪圆了沾着血的双眼,脑海中一片空白。
近百条人命,就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残酷的现实与虚弱的身体,让他忘记了如何去思考,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站在罗绮身旁,周身金黄的怪物腹上的巨眼中,红色的瞳仁微微下移。
红瞳表面映出了罗绮僵硬的后背,怪物满意的咧开了嘴缝间的白齿。
“再杀。”
再杀?
廊道上,不断扑扇着蝠翅,双手都提着尸体的怪物们,横向伸展开了手臂。
蝠翅怪物们俱都举着两具尸体,将手臂伸展至了极限。
下一刻,它们就猛的收回了手臂。
它们将手中的尸体,撞在了一起。
“呯!”“呯!”“呯!”“呯!”“呯!”。。。
蝠翅怪物们,握着尸体,持续的对撞。
它们手中的近百具尸体很快便折曲变形,大量透过皮肤的破裂碎骨混着鲜血,洒落到了廊道上的裂缝中。
鲜血很快就漫出了裂缝,汇成了一个血泊。
血泊很快就延伸到了罗绮的身前。
死者为大。
罗绮垂下头,沾了血的双眸,注视着血泊。
注视着血泊边缘表面,他自己的影子。
血漫上了罗绮的手,罗绮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
不是颤栗。
罗绮只觉体内突然生出了一股暖流,暖流走过了剧痛的地方,流过了破损的脏腑。
很快,他就感觉不到痛了,也感觉不到无力。
他只感到了愤怒。
蓬勃的气息,在罗绮的体内乱窜,发烫的皮肤表面,散溢出蒸腾的热流。
本已被力劲撕烂的校服袖裤,被气流充鼓的肿胀上翻。
在罗绮身上,已开始隐敛的青色筋络,再次突显膨胀。
罗绮低垂下头,以前额触地。
他周身不停颤栗,一双遍布血丝沾了鲜血的眼球,几乎瞪出了眼眶。
浩瀚的力量充斥在罗绮的四肢百骸,满腔的愤意化为一股炙热,包裹着身体内外。
罗绮微张开口,大吐了口气,却感觉嘴里冒着火。
他四肢并用,攀爬着转过身。
他喉结微微蠕动,嘴里发出狮虎般的低吼。
他双手用力,将粉裂的水泥抓成了碎渣。
他的身体化为一道黑影,飞扑向了裂着脸颊,腹有巨眼的人形怪物。
“嘭!”
罗绮撞到了怪物腹部的眼上,双手顺势环抱住怪物的腰。
怪物脚步踉跄的后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体的平衡。
一道红幕散出了怪物的身躯,弹在了罗绮身上,将他震的连退了数丈,直接飞出了廊道。
雾中的雨,冰冷彻骨。
破烂的校服被雨水淋的透湿,冰凉的寒意透过血肉浸向了肤下的髓骨。
罗绮弓起身体,四肢着地。
他丝毫感觉不到入骨的寒冷,却能清晰感受到流淌过皮肤的潺潺流水。
他双眼充血,四肢同时落地时,立刻着力用劲。
“呯!”
数道看不清深浅的裂纹,延展在破碎的地面上。
罗绮的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疾冲回了廊道。
他曲起右手膝肘,攥紧右手五指,奔至了人形怪物身前。
他朝着怪物的脸庞,猛的一拳捣出。
拳风阵阵,拳影虚渺。
肉眼难视的拳迹,终结在了金色的手掌上。
刺耳轰鸣响在廊道内,廊道中的空气,都在鸣声中微微颤抖。
教学楼的楼体,又开始摇晃了。
半空中,罗绮的身形微顿,但脸上的怒色却未减分毫。
双脚尚未落地,罗绮双手互动,开始连续出拳。
“嘭!嘭!嘭!嘭!。。。。。”
罗绮不知道自己一共挥出了多少拳,只知道当双脚重新落地时,双手已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当罗绮没有知觉的双手的手腕,被一双金色的手掌猛的握住时。
在罗绮通红的眼眸中,已无了一丝的清明。
他脸庞扭曲,大开的嘴扩张到了极限,不停的出声咆哮。
他咆哮出的,只是单一的“啊”字,但语气中却满载着疯狂与残暴。
他一边咆哮,一边极力的挣扎,却始终抽不回双手。
由他身体表面暴起的青筋更为凸显,从他身体中散出的气流更加翻沸。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以至于紧握住他手腕的怪物手掌,都开始不断颤动。
感觉到从双手传来,源自罗绮手臂的力量越来越大,人形怪物满意的扬起了脑袋,慢慢的咧开了嘴。
它微咧开嘴,等了片刻,便突然将嘴缝张到了最大。
它嘴里的色彩,如浑墨般漆黑,仿佛吞噬了世间的一切光亮,只显出那凝固且唯一的黑色。
物理的定义,光学的折射,在那团黑色中,已经完全没有了意义。
看着仍在不停挣扎,面露疯狂的罗绮,人形怪物腹上的巨眼渐渐虚起,最后闭合。
它松开了罗绮的双手手腕,快步上前,抓握住了罗绮的双肩。
它挺直腰杆,将脖颈后扬。
从怪物的嘴里,产生出了一股庞巨的吸力,吸力附上了罗绮的灵魂。
本已失去理智,被愤恨与杀意所控制的罗绮,被迫的挺起了胸膛。
已扭曲的脸庞上,紧贴着骨骼的表皮一阵翻鼓,红灿的色彩从鼓动的皮间流出。
无数从罗绮脸上溢出的红色,被吸引着,汇进了怪物漆黑的嘴里。
朦胧鲜丽的红彩,如一条虚幻的河流,川流不息的从源头奔向了终点。
伴随着红彩的灌入,人形怪物长着巨眼,却依旧能看到肋骨轮廓的瘦脊胸腹,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迅速膨胀。
而与之相对的罗绮,在刚开始还能紧攥着怪物手腕的双手,已经荡落回了他的身侧。
他的头发间,渐渐显出了一抹苍白。
他双眼的眼角处,也生出了稀疏的褶纹与皱痕。
他的身体,正在迅速的衰老。
五分钟后,刺眼的苍白,便染满了罗绮的头发。
他原本光滑的脸庞上,也布满了皱纹与斑痕。
人形怪物的胸腹,也膨胀的硕大饱满,渐如十月怀胎时,孕育着幼婴的肚腹。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长有蝠翅的怪物,展动宽翅盘翔在罗绮和人形怪物的周围。
它们张开大嘴亮出獠牙,不停发出阵阵如乌鸦般聒噪,却满含着欢愉的叫喊。
又过了五分钟,罗绮的身体已衰败如八旬老翁,但人形的怪物,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它反而凑上前去,将本已分开的嘴,凑到了罗绮的脸前。
它贪婪且霸道的吸收着本属于罗绮的一切,却也发现从罗绮脸上溢出的鲜丽红彩,渐渐的稀疏了起来。
它以为快要结束,便加大了嘴里的吸力。
接着,连接着罗绮与它之间的朦胧红彩,停了下来。
已溢出罗绮身体,本应该流向终点的虚幻红河,停在了怪物和罗绮之间。
然后,挺着大肚子的人形怪物,很惊恐的发现,它的身体再难移动分毫。
凸胀的肚腹上,本已闭合的眼眸,猛的睁开。
金色的眼底中,血红色的瞳仁迅速上移,抵至了眼眶朝上处的顶沿。
血眸看见了罗绮的脸,却发现罗绮也正低头看着它。
红色的火焰,遍布在罗绮的脸上,充斥在罗绮的眼中。
毫无情绪的平淡视线,穿过了覆在眼眶中的红焰,盯在了血色的眸瞳上。
迎着罗绮的目光,人形怪物心中一紧,周身泛起一阵寒意。
接着,在血眸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罗绮张开了嘴。
从罗绮的嘴里,传出的声音沙哑细微,却清晰能辨。
平静的语气,与平常无异。
但落在人形怪物耳中时,却如同来自于九幽冥域,来自于苍冥天地,让它开始不停颤栗,让它直欲匍匐在地。
“妖孽。”
“某刀仍在,汝怎敢行凶?”
红色的火,附在罗绮的脸上,如一层虚幻的红艳轻纱。
罗绮张开嘴,红焰轻动,似纱衣微浮。
走廊内,原本展翅盘翔在半空中的数十头怪物,尽都噤声。
蝠翅怪物们收起翅膀,降落在廊边的矮墙上,降落在破裂的廊道上,降落在碎裂曲折的尸体前,降落在周身瘫软的活人旁。
它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人形怪物没有鼻子,它不用呼吸,但它也不敢动。
罗绮动了。
他扬起了脑袋,张嘴吸气。
连接着罗绮与怪物大嘴的红艳彩河,开始窜动。
如巨鲸吞水,似百川归海。
红艳彩幕,迅速流回了罗绮的体内,
人形怪物的硕鼓肚腹,也迅速干瘪回缩。
人形怪物腹上的巨眼,鼓瞪的几乎迸出了眼眶。
罗绮满是皱纹的瘦瘪脸庞,迅速变回饱满光滑。
遍布在他皮肤上的褐黄斑纹,迅速褪色变淡。
只有他那满头的白发,至始至终,未有丝毫变化。
红彩流尽。
罗绮的身体,恢复了健康。
他的双眸中,却充满了迷茫和疑惑。
他迷茫的垂下头,看了看人形怪物腹上的巨眼,脸上立刻蕴出了一丝怒色。
然后,如轻纱般的红焰,就爬满了罗绮的身体。
“嘭!”
在震耳轰鸣声中,一道圆状的弧面气浪,以罗绮为中心,卷荡向四面八方。
人形怪物,便如一片无依的枯叶般,一边身不由己的在气浪中翻滚挪动,一边快速的冲移出了廊道。
罗绮的身体一阵踉跄,接连后退数步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逗留在廊道间的蝠翅怪物们,尽皆面露惊恐的张开了宽阔的翅膀,随即便被气浪驱赶着窜入了廊道外的厚雾中。
而躺在地上的尸体和尸体间的活人,却没有受到气浪的波及。
坐在碎裂的地上,周身没有感觉到丝毫冰冷,罗绮面露萎顿的低着头,双手捂着胸口,嘴里不停的急喘。
他眉头紧皱,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畏惧,眼中却显露出疑惑和犹豫。
刚刚,发生了什么?
恍惚间,罗绮记的一张大嘴,和一片无光的漆黑。
还有就是,在他现在想来,那并不陌生的红色彩光,除此之外,从看到血泊中的倒影后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都变的很朦胧模糊。
记忆好像在这里发生了断层,那一段时间里,身体完全主宰了意识。
想不起,便不想吧。
“哒,哒。”
两声轻微的犹如蚊呐,却在罗绮耳畔显得尤为清晰的踏地声,从他的身前传来。
刚刚平抚住了急促的喘息,罗绮正满脸无所谓的抬起右手,想用手背擦拭脸上的血迹。
闻听踏步声的他,面露疑惑的抬起头,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什么??
他的身体,立刻僵住了。
这是,什么??!!
红色的火焰,肆意的燃烧在破碎的廊道上。
燃烧的红焰,聚拢在一起,组成了一人一马。
人骑着马上,马踏在地上。
人很魁梧,光论体型,就能判断出是膀大腰圆,腿粗体健。
身形魁梧的人,端坐在马背上,竟高约四米,就算是罗绮站直身体,踮起脚尖,也只能仰望。
马很健硕,由火组成的身躯,长度达五米,宽也有一米。
人坐在马上,很稳。
人左手牵着火做的缰绳,右手握着三米长的火棍。
相比人与马,过分纤细的火棍顶端,展开了一道扇形的弧面。
弧面上的火焰,紧密的聚集在一起,呈现出了炽白的颜色。
弧面的周围,较它处更加炙热。
人的头顶立着发髻的样式。
由红火组成的发丝,根根下垂,栩栩如生。
人的身上穿着古时的汉服。
汉服的配饰很全,有腰带,有宽袖,有裙衣,有佩玉,有履鞋。
人和马都背对着罗绮,罗绮只能看到人的后背与马的宽臀散尾和细脚,却也能体会到一阵阵迎面而来的炙肤气浪。
走廊上的温度骤升,卷散的气浪渐化为阵阵狂风,吹拂着教学楼周围的厚密雾气。
以教学楼为中心,方圆五里之雾气,渐尽。
连绵不绝的暴雨中,映射出亮白明澈的天光。
光芒映在人形怪物的身上,反散出金黄的华美绚烂。
满身都散着金黄的怪物,弓着身体,单膝跪在地上。
雨水流过光滑的肌块,混杂着冷汗和蓝色的血,淌落向几乎沙化的地面。
周身瘦脊如柴的人形怪物,抬起了脖颈。
它面朝着廊道由红火组成的人与马,紧咬了咬沾满蓝血的牙。
它张开嘴,发出了一道沙哑至极,却嘹响尖细以至于分不清男女,其声量直让常人头痛欲裂的嚎叫。
“护主之灵!!?”
“不对,你有意识!!”
“唰!”
四双每只都足有六米长的羽翅,突然伸出了人形怪物的后背,展开在了空气中。
羽翅微动,扇出了惊人巨风。
风声呼啸,弥漫在空气中的炙热高温,立刻消减了许多。
人形怪物双脚离地一尺,悬停在空中。
它腹上的巨眼中,血色的瞳仁朝着金色的眼底,衍伸出无数条血色的丝线。
“如此悠久的岁月,是什么让你停留?”
“铭刻在历史中的旧人啊,你凭什么活到现在!!?”
声嘶力竭的人形怪物身前,大量的雨线爆散成一片。
人形怪物朝前伸出右手,并摊开起手掌,推向了身前。
爆散的水集结成一道水柱,冲向了廊道上的人与马。
“妖孽。”
迎着袭来的水柱,坐在马背上,由红火组成的人,抬起了头。
火人的脸上,没有眼睛,却有挺直的鼻梁,和似真的耳朵,以及无数根可及胸膛的细长胡须。
隐藏在胡须深处的下巴上,只有不断攒动的红色火焰。
火人脸上没有嘴,却依旧能发出声音。
它发出的声音不大。
但方圆五里内的所有人,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汝欲学佛僧?”
“凭言语,就想动摇我心?”
“可惜,关某从不信鬼神,更不信佛。”
火人单手挽起火棍,劈向了冲来的水柱。
“嘭!!”
随着火人劈出火棍,一道红色光幕,立刻散出了棍尖的炽白扇面,竖在了人与马之前。
水柱撞在了红幕上,碎散成了一片。
稀散的水,淌溅在碎裂的廊道上,落进了填满裂缝的血里。
背上展开四双羽翅的人形怪物,大张着嘴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尖锐的啸声,犹如濒死的野兽竭尽全力的咆哮。
如水浪般的红色气劲,从人形怪物身上爆散。
蕴含在气劲中的浩瀚巨力,摧散了持续在空气中的雨。
红光扩散出人形怪物的身躯,形成了直径达四米的巨圆。
趴伏在红光上的雨水,让人形怪物就好像身在一颗球状的红色水茧中。
人形怪物将攥成拳头的双手提到身前,椭圆脸庞上的额头处,暴显起了无数条筋络。
“咕,咕。。。!”
接着,人形怪物身体上的每个部位,每一寸肌肉都开始鼓胀发肿。
一分钟后,人形怪物已经放下了双手。
它那原本瘦脊的身体,已是肌肉盘虬,健如成年的公牛。
它轻挥羽翅,蜷缩起双脚,猛的朝后蹬去。
“嘭!”
人形怪物的双腿蹬在了虚空中,却宛如踏进了湖面般,激起了数道涟漓。
巨力的踢踏下,空气都产生了折叠。
人形怪物如出膛的子弹,迅猛的扑向了廊道上的火人。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于在它的行进路程中,出现了一条倾斜的水桥。
水桥延伸至了火人的身前,便到了尽头。
火人双手持着火棍,将其横在了身前,以纤细的棍身,挡住了人形怪物的拳头。
“咚!”
扑面而至的水,如突降的暴雨,淋在了罗绮的身上。
紧随着雨水的炙热,灼痛了罗绮的双眸,却不能让他闭上双眼。
罗绮大瞪着通红的眼睛,满脸的震惊。
“咔,咔!”
火人手中的火棍,缓缓的朝着红焰所组的胸膛移动,怪物环绕着红彩的双手,正握在火棍上。
“喝!”
火人脸庞上,传出了一声怒喝。
它手中的火棍顿时消散,瞬间又重聚。
人形怪物抓了个空,身体正因惯性而前冲之时,火人已挽起火棍,使炽白的弧面劈砍向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身体顿僵,背上的羽翅微动,竟遏止住冲势,后昂起脖颈,堪堪躲过了将抵它脖颈的炽白弧刃。
然而先手已失。
火人微踢火马腹部,火马朝前瞬间奔出,拖拽出一串虚影。
火人高举着火棍,奔至人形怪物的身前。
它朝着怪物肩上,遍散着红彩的椭圆脑袋,猛的挥落火棍。
迎着迅猛落至额前的炽白弧刃,怪物本能的将双手交叉挡在了头上。
“呯!”
炽白的弧刃砍在了人形怪物的手臂上,却发出了清脆的金铁交击之音。
弧刃所携的巨力,将人形怪物的下半身,直接压进了地面。
火人提起火棍,瞬息变招。
它朝着被锢住的人形怪物,劈斩出了无数次。
棍势连绵不绝,棍招连贯持续。
每一棍,都快若闪电。
火人劈砍出的火棍,落在了怪物的脸上,落在了怪物的头上,落在了怪物的脖子上。
砍落在了怪物的四肢上,长有巨眼的胸腹上,甚至是背上。
一连串金铁之音中,炙热的风狂放肆虐在狭窄的廊道上,卷扬起趴在罗绮头皮上的每一根头发。
罗绮屏住呼吸,胀痛的眼中早已盈满了泪水。
他努力瞪起双眼,却看不清火人挥出的棍子。
他唯一能看见的,是在一团朦胧白影中,展露出的红光。
“呀~!”
全身上下的每个地方都被弧刃劈中,却没有被劈出一处伤口的怪物,仰头大张开了嘴。
它小腹处的巨眼中,血色的眸瞳顿时散射出了无数道红光。
红光集在一处,便成了覆盖住整只巨眼的红色光蛹。
火人的身形微顿,挥刀的动作跟着停止。
它牵起缰绳,火马会意,迅速退了一步。
它双手高举起纤细火棍,棍端的炽白弧刃立刻暴涨至一米多长。
“死。”
火人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涵盖丝毫的感情,却让罗绮心中不由生起透骨的寒意。
火人朝着人形怪物的小腹,斜劈出了火棍。
同时,人形怪物挺起肚腹,交叉在头顶的手臂猛然挥落至身侧。
覆盖在它腹上巨眼的红蛹立刻破裂,一道红色光束从裂开的蛹中冲出。
红光扑向了火人,却在中途便撞上了暴涨的炽白弧刃。
“轰!”
白色的涡漩,扭曲着廊道上的空气。
随后的气浪,就如同一道龙卷飓风,携带着凡人无法理解,只能深以为惧的辨认成天谴一般的威力,降临在了人间。
猛烈晃动的教学楼,如被三分投手抛起的篮球,猛的离地而起。
楼中的人员顿时失去了来自地面的吸引,他们就好像被一双无形中的巨手大力掀起。
并用他们坚强的后背,与悬在他们头顶上本来与他们遥不可及的水泥天花板,发生了亲密接触。
待教学楼落回地面时,在楼中侥幸于此次撞击中活着的人,已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
而距离火人与人形怪物最近,感受最深的罗绮,只觉的身体如一片无根的枯叶般,随着狂风身不由己的荡向了天空。
但罗绮还没来得及撞在天花板上时,便已经回到了地面
他的屁股,镶入了满是血的走廊。
他咧了咧嘴,却没感觉有多疼,只是下半身没有了知觉。
一人一马,俱由红火聚成,站在罗绮的身前。
火人俯下头,没有眼睛的脸庞,正对着罗绮。
它没有说话。
罗绮抬头,看着火人的脸。
他不敢说话。
“嘎!嘎!”
刺耳宛如如饿到极处的乌鸦,垂死时的呜鸣,从火人的身后传来。
人形怪物伸展起身后的巨翅,悬立在廊道外。
它的周身都没有伤痕,唯有腹上的巨眼紧闭,眼缝处不断朝外淌落着蓝色的血。
它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用手背擦拭着唇边的蓝血,一边带着侥幸的道:“幸好你只是灵体。”
“噗!”
罗绮瞪大双眼,面露不措的看着火人与火马突然溃散,变成了一团红色的火焰。
他先是有些呆愣,随后就面露恐慌。
他伸出双手撑住地面,想要站起来。
但没有知觉的双腿却时刻的提醒着他,这是不可能的。
人形怪物转动起脑袋,脖颈处衍发出“咔咔”的骨骼撞击声。
它背上的羽翅微动,脸上的大嘴微翘。
绕散在人形怪物身周,在雨中聚成圆茧的红色,溃成了散乱的霞彩。
红彩渐渐退敛进了人形怪物的身体,溢出大嘴的蓝血重新沾满了怪物的下巴。
“呵呵,哈哈!”
人形怪物谄笑了几声,笑声嘶哑且刺耳。
它落到了地上,任由雨水淋淌在身上。
“纵然你有灵识又如何?”
“纵然你再在轮回中,修炼个万年。”
“在这个世界上,也只不过是一个凶狠的鬼物罢了。”
人形怪物的身躯微晃,腹上原本紧闭的巨眼,缓慢的析出了一条细缝。
在清晰的昼光中,微开的缝间,只显出了一片血色。
停在罗绮的身前,燃在廊道上的红火,微微散动,却没有熄灭。
相反,火焰燃烧的越发猛烈,犹如被人浇上了汽油。
面色苍白的罗绮看了看停在身前的红色火团,片刻后又移开目光,凝视着站在廊道外的人形怪物。
他心生畏惧,面露惊慌。
他不想束手待毙,却又毫无办法。
就在毫无办法的罗绮,即将绝望之时,停在廊道中,正在窜升的红焰,突然散尽。
“啊?”
红焰化为了无数细长火柱,飞速的冲向了罗绮的脸。
罗绮微张开嘴,脸上铭刻着惊惧。
他来不及惊呼,火已窜进了他的嘴中。
什么!!
人形怪物的身体顿时僵直,腹上的巨眼猛然怒睁,充斥着一片血红色的眸子几乎鼓出了眼眶。
它背上的羽翅微展,扇出一轮强劲风浪。
它弓起身体,强壮的肌肉在魁梧的身躯上,隆起凸叠。
下一刻,人形怪物如离弦之矢,以超越直光的速度,冲进了廊道。
冲向了罗绮。
红色的火,还未完全涌入罗绮的身体。
但罗绮的意识,却已经沉入了昏沉的漆黑中。
人形怪物冲至罗绮身前,停了下来。
“呃!”
遍布着红焰的手掌,扼住了人形怪物的宽短脖颈。
尾脊骨几乎粉碎,已至半身瘫痪的罗绮,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低垂着头,七窍中流溢着丝丝红焰。
红焰渐渐隐进了罗绮的七窍,扼住人形怪物脖颈的手掌,顿时增加了万钧的力道。
“咔!咔!”
人形怪物抬起双手,紧紧抓住罗绮的右手手臂。
它抬起双腿,不断的猛踹罗绮的身体。
罗绮纹丝不动,右手五指渐渐陷入了人形怪物脖颈处的光滑皮肤中,挤压出的蓝色血液缓缓淌流至人形怪物金色的胸膛上。
人形怪物挣扎的更加剧烈,踹在罗绮身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罗绮却恍若未觉般,伫立在原地。
罗绮微抬起了头,沾着血的脸庞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情绪。
他张开口,话语平静,语气冷淡。
“吾不以魂身出战,怎能先耗你的实力,好让你放松警惕。”
“这样的状态,本不能维持多久。”
“可笑啊。”
罗绮转头,看着不断在手中挣扎的人形怪物,双眼中装满了不屑与嘲讽。
“你竟然会以为。”
罗绮猛的张开大嘴,咆哮了起来。
“某只是此人的护身之灵?!!”
罗绮抬起了另一只手,并朝着天空摊开了手掌。
“嗡~!”
虚空中,响起不绝绵音。
无数火星浮出了罗绮的左手手掌,如萤火虫般徘徊在了走廊中。
萤火渐灭。
宛如实质般的淡红长柄,从虚空中出现,被罗绮握在了左手中。
“不。。。不。。”
“饶命,饶。。。”
喉咙被罗绮的手掌扼紧,人形怪物努力的大张开满溢着蓝血的嘴。
它朝着罗绮,开口求饶。
它挣扎的越发剧烈。
长足一米的弧面刀头,出现在了罗绮手中的红柄顶端。
突然,人形怪物用双手猛的紧攥住了罗绮的右手手臂,并使力朝后扬起脑袋。
“嘶~!”
短粗的脖颈被纤细的指头割裂出五道狭长的裂口,蓝血四溅。
人形怪物毫不顾忌伤痛,并在挣脱罗绮右手后,迅速挥动翅膀。
它想要后退,却退的不够快。
“唰!”
罗绮左手挥出红柄,红色的弧面刀刃,横砍中了人形怪物的双手。
“噗!”
人形怪物的双手手臂,被红色的长刀斩断。
人形怪物的胸膛,被长刀的刀刃划破。
人形怪物飞退出了廊道,又降到了地上。
它曲膝蹲在地上,张嘴发出哀嚎。
它脸庞扭曲着,嚎叫声如雷鸣般响亮刺耳,且尖细至极。
它一边惨嚎,一边挥动起四双长翅,奋力再次飞上半空。
它在半空中飞快转身,惊骇欲绝的扑进了雨中的厚雾。
渐渐弥漫的雾气,充斥在教学楼的周围。
罗绮左手中的淡红长柄,消散在了充满了厚密雾霭的空气中。
破碎的地面上,鲜红色的血泊表面,漂浮着幽暗的蓝色。
流窜在罗绮七窍中的红焰,渐渐隐入了他的脸中。
罗绮的身体微微摇晃,随即仰倒在了地上。
血沾湿了黑白的校服衣襟,贴敷在了罗绮的皮肤上。
他浑然未觉,双眼中的漆黑瞳仁,犹如灌满了墨水,且静止不动的黑潭,其中看不到任何的生机,也翻不起任何的涟漓。
郁积在胸口的闷气,仿佛压在罗绮身上的巨石,虚弱的身体,更是使不上丝毫的劲力。
罗绮张着嘴,却没有力气去呼吸,脸颊渐憋的青紫。
然后,他的胸膛突然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嘴里也长呼了口气。
伴随着呼吸,如漏风气箱般剧烈抽搐的胸腔处,传来阵阵清晰剧痛。
一边不受控制的张开嘴,疯狂的大口喘息,一边强忍着胸廓处,持续的剧烈疼痛。
罗绮双手上十根僵直的手指,略略曲折,又感到了一阵钻进骨髓的**。
“妈的。”
“靠!”
过了好一阵,直到呼吸渐趋平稳,罗绮方才暗骂了一声。
他挺起了腰,支起了上半身。
他弓缩起身体,沉默了片刻。
他摇头左顾右盼,却只能看到厚厚的白雾。
此时的廊道上,除了罗绮外,便只有尸体和血泊。
狭窄的廊道上,已经没人活着了。
幸存的人,都在教学楼中。
这些人,也都受了伤,有些重伤的,也已经快死了。
四周有些寂静,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着敏感的鼻腔。
罗绮捂嘴欲呕,空乏蜷缩的肠胃中,却泛起了阵阵酸楚。
他抚着不久前被撞烂的屁股,慢慢的从地上站起身,摇晃了一下后,才艰难的迈出了第一步。
罗绮背上,那根尾端本已粉碎的椎骨,已经完好如初。
“有。。。人吗?”
罗绮咽了咽嘴里的唾沫,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了廊道的边墙旁。
他背倚着遍布裂痕的墙壁,不停的喘息起来。
没人回答。
廊道中,只有潺潺的水声。
罗绮顺着墙壁,渐渐滑坐在了一片血红的地上。
过了八个小时,终于有人顺着阶梯,走下了教学楼。
赵天颖抗着李元纲的肩膀,蹒跚的走进了廊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穿行在廊中的厚雾间。
碎裂的地面上,随处都躺着流干了鲜血,扭曲碎折的尸骸。
地面上,浸入了血的水泥,显露出褐红的色泽。
刺鼻的血腥,让赵天颖身体中的脏腑,不停抽搐。
他强忍着腹中的痉挛,脸庞被憋的通红。
“哇!”
李元纲大张开嘴,俯身喷出了一滩淡黄的苦液。
“没事吧?”
赵天颖低下身子,伸手拍打着李元纲的后背。
“都这么久没吃东西了,你都还能吐出来。”
“元纲,你可真牛!”
赵天颖伸出手,朝李元纲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仰慕。
李元纲吐了一会,才回过气来。
他满脸不在意朝赵天颖摆了摆手,又伸手抚了抚鼻梁上的钢框眼镜,还顺带捋了捋额前的留海。
“小意思了啦。”
李元纲一边用左手将虚弱的身体靠在赵天颖的肩膀上,一边用右手擦了擦身上染着血的校服。
“天颖,快走吧。”
“吐了以后,小爷我更饿了。”
“玛勒戈壁的!”
李元纲张开嘴,朝着破裂的地面,呸了一口唾沫。
赵天颖叹了口气,使劲抗起了李元纲的身体,朝着廊道上的缺口处走去。
两人的脚步踩在破裂的地上时,不时会翘起的碎块间溅起些许的血,并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两人走的心惊胆颤。
赵天颖不断的挥动电筒,电筒的光不断穿梭在掩盖了廊道的厚雾间,却照不清走廊外的世界。
他抗着李元纲,走到了廊道的缺口处。
那一处地面上的粉裂水泥,几乎沙化。
聚在地上的血泊,早已被沙化的水泥吸收干净。
赵天颖用电筒照着蓝红相间的地面,咽了口嘴里的唾沫。
“天颖,那边。”
面色有些苍白的李元纲伸出右手,用右手食指指向了缺口旁的一处廊墙。
赵天颖迅速移动手电筒,照向了李元纲指着的那处廊墙。
感觉到了照在身上的光,坐在地上的罗绮微抬起头,看向了光芒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赵天颖和李元纲,李元纲和赵天颖也看到了他。
三个人,俱都沉默了片刻。
赵天颖转头和李元纲对视了一眼,便满脸狐疑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你这家伙。”
李元纲浑身颤抖着,强抑住了心中的恐惧。
他指着罗绮,大声问道:“还是不是人?!”
闻言,罗绮微蹙起眉头,便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渐至畅快高昂的笑声中,从罗绮的眼里,涌出了两行热泪。
直到他笑出了血,笑声便嘎然而止。
“咳咳!”
罗绮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污血洒在破烂的领襟处,淌流上了罗绮的下巴。
罗绮轻喘了片刻,便无力的放下了双手,并挺起脖颈将头枕在了壁墙上。
他朝着李元纲和赵天颖,长出了口气。
“我长的像鬼吗?”
闻言,李元纲和赵天颖俱都转头,面面相觑。
当夜,空气中的厚密雾汽渐渐散去。
罗绮拿起分到手中的面包,一口将面包上的透明包装纸连着一大块面包皮一起咬了下来。
他大口的咀嚼了几下,就将包装纸和面包皮一起咽进了肚子。
“啪!”
李元纲张大了嘴,手中的火腿肠也掉到了地上。
他看着罗绮狼吞虎咽,几口就将手中面包啃了个干净后,又伸出舌头快速舔拭起手掌间的面包屑。
李元纲瞪着圆圆的大眼,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只有当罗绮将手掌添干净后,双眼泛红的低下头,看向地上的半截火腿肠时。
李元纲才猛的回过了神来。
他迅速的弯下腰蹲在了地上,并伸出手捡向了地上的火腿肠。
“呜~!”
罗绮目呲俱裂,双眼死盯着伸向半截火腿肠的胖短手掌,龇起了牙齿的嘴里,持续发出了宛如凶犬般的低声嘶鸣。
迎着罗绮凶狠的目光,李元纲内心中衍生出了极大的恐惧。
他圆胖的脸庞上冷汗直冒,浑身打颤。
他用颤抖不停的手,抓起了地上的火腿肠。
他看了看手中的火腿肠,又转头看了看面露凶狠的罗绮。
他沉默了片刻,便朝着罗绮将手中的火腿肠,缓缓的递了过去。
罗绮一把抓过李元纲递过来的火腿肠,将包装里的精肉快速挤进了嘴里。
他一边满意的咀嚼着入嘴的精肉,一边将干瘪紧缩且映有“美好”字样的红色包装纸,递还到了欲哭无泪的李元纲手中。
“还给你。”
罗绮将肉咽进了肚子后,泛红的双眼也恢复了正常。
他摸了摸干瘪的肚腹,面露出和煦的笑容,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天颖。
赵天颖沉默着将一大口涂抹了奶油的面包,塞到了嘴里后,飞快的转过身,快步走向了远方。
罗绮看着赵天颖飞快远去的背影,不满的撅起嘴。
他又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正在进食的几人。
他身边的人,飞快的散开,逃向了一旁。
罗绮瘪了瘪嘴,摸了摸肚皮后,无奈的回过了身,却发现李元纲正蹲在被刚刚掘出来的浅坑边沿。
那处浅坑的位置,曾经挺立着整个中学中,唯一的一处小卖部,里面长期囤积的零食饮料和可充当夜宵的方便食品,原本都已被压在倒塌的砖石,钢筋和横板下。
本来在缺乏工具的情况下,即使有足够多的人,也是不可能用一个时辰就将被掩埋的食物从废墟下刨出来。
可实际发生的情况是,当饥肠辘辘的罗绮在被搀扶着来到废墟前时,就在极度的渴望中,立刻爆发出了无法用常理来揣度的强大力量。
罗绮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用了一个时辰,便将被砖石,钢筋和横板掩埋住的小卖部,给挖了出来。
一直跟在罗绮身后,六十九名个个受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俱被罗绮的表现所震惊,同时,也不幸的被在半空中飞溅的碎块所波及。
来不及躲闪的人群中,爆发出的一轮咒骂与谴责,却在随后的收获中,迅速消失。
曾经的幸福生活已经远去,接近两天两夜的不进食,足以消磨尽幸存者们所有的意志与体力。
然而,还能吃的东西,却并不多。
只有三箱面包,五箱火腿肠和些许的零嘴。
箱中的面包被挤压在一起,很多包装带都被挤烂了。
幸运的是,火腿肠却保存的很好。
“小卖部总是在当天进货。”
李元纲观察着露出土面的坑底,面露唏嘘。
“食物就只有这么一点,根本不够吃。”
李元纲皱起胖胖的脸,用右手手掌捂住肚腹,重新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满怀期待的看向罗绮。
“食堂里的东西,肯定比这里的多。”
“嘿,我说兄弟。”
李元纲用短粗的手指,理了理脸上的宽框眼镜,迅速窜到了罗绮的身旁。
“咱们这么多人,就这小卖部中的一点存货,根本不够啊。”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伸出右手搭在了李元纲的肩膀上。
他长呼了口气,周身瘫软的靠在了胖子的身上。
“快点吧。”
“我真的好饿。”
闻言,李元纲心领神会的伸手挽住罗绮的身体,招呼了不远处的赵天颖一声,便扶着罗绮绕过了身前的深坑,朝着另一处废墟走去。
学校的食堂,建在一条河旁。
罗绮每次从教学楼走到食堂时,都要穿过横搭在河道上的一座石桥。
据说,当中学刚刚在这里选址修建时,穿过食堂前的河道中的水流清澈无比,鱼虾遍布其间。
然而,那是十几年前。
罗绮刚来这个中学时,那条河道中的河水,已是污黑一片并散发着让人直欲作呕的恶臭。
在这个社会飞速发展,生活日新月异,却又物欲横流的世界里。
人类向着自然不断索取,为此而对环境的持续破坏,已经是不择手段。
如今,石桥仍在,河道中曾经湍急的污水,却已不在。
被降落的陨石,所改变的地貌,已经断去了河水的源头,也泄出了大部分河道中无源的死水。
然而,刺鼻的恶臭,却如同凝固在衣衫上的顽渍一般,依旧弥漫在河道周围的空气中。
李元纲屏住呼吸,扶着面色铁青的罗绮,飞快的穿过石桥。
六十九名幸存者,紧跟在两人身后。
铁青着脸的罗绮,在被扶着穿过石桥时,曾低头朝着桥下望了一眼。
河底剩余的积水聚成了许多小水泊,水泊间便全是漆黑的淤泥,些许埋在淤泥中的杂物,以沾满黑泥的躯体伸出淤泥的表面,形成无数的菱角。
河道中全无生机,只有发臭的肮脏和泛紫的漆黑。
罗绮回过头,铁青的脸庞上,嘴唇紧抿。
他和李元纲一起来到了昔日的食堂前,却发现曾经高耸的两层楼墙,如今只剩下掺杂着玻璃渣的水泥碎石和被砸弯压扁形状已发生畸变,表面上涂了白漆的铁制门槛与钢造沿条和许多只有小部分面积裸露在了空气中,剩下部分仍被水泥包裹,本意是用来固定混凝土的钢筋骨架。
在这些碎石钢筋与渣滓所组成的废墟中,可以清晰看到好几个已经凝固成一滩的血泊。
血泊的颜色有些黑,显得有些厚重。
罗绮看到废墟中的血泊,有些沮丧的同时,还感到恐惧和庆幸。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李元纲松开了扶着罗绮的双手,退后了几步。
他在废墟前,喘息了片刻后,便抬起了双手。
他将两只手的手掌,摊开在了身前。
他微皱起眉头,等了片刻,便有淡淡的红色,浮在了他双手的手掌中。
对于体内力量的运用,罗绮尚还有些生疏,需要时间去适应。
那从肚脐下方涌出,并最终传递至手掌处的热流,就好像滚烫的沸水般,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极高的温度。
但罗绮却没有丝毫的不适,反而觉得全身都分外的温暖舒适。
与被人形怪物激怒时不同,与因为饥饿而爆发时不同。
这一次,罗绮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而非单纯的本能,主动的驱动起在昨日灾难将临时,就已诞生在体内的神奇力量。
双手中的红色渐渐浓厚,形成了一个包裹住手掌的红色圆壁,圆壁的表面起伏不停。
时而会聚在一起,时而又会突然散开。
就好像,红色的火焰一样。
罗绮瞪大了眼睛,面露震惊的注视着燃烧在双手上的红焰,站在他身旁的李元纲,也是一脸的惊恐神色。
片刻后,罗绮便咽了口唾沫,将燃着红焰的右手,伸到了身前。
他伸直了右手五指,摊开了右手手掌,并将手掌朝向了地面。
他脸上还带着些许的犹豫之色,身体中奔行向右手的热流,却突然激涌澎湃了许多,体积也膨胀了许多。
“嘭!”
一声巨响,罗绮燃着红焰的右手手掌处,便亮起了灼目的白光。
顿觉右手手掌处传来一阵炙热,罗绮始料未及,正满脸诧异却还未来得及回过神来时,身旁的胖子就已经跳了起来。
“啊!”
李元纲张开嘴,指着罗绮的右手,大声尖叫起来。
他只是一个学生,又不是脸厚心黑,恰遇奇事却能处乱不惊之辈,心理素质本就不是太好。
又恰恰遭逢了世界大变,精神上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
再加上发生在罗绮双手上的事情,对李元纲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过,他失控的开始尖叫,本身不算什么。
但从他嘴里发出的刺耳尖叫声,却吓到了罗绮。
罗绮本来也很紧张,被这一吓,便本能的左右快速摇晃起了白亮的右手。
接着,一道炽白的焰,被罗绮从右手上甩出,飞快的落向了大地。
滚滚气浪携着炙肤的高温,裹着砖石废渣卷荡向四方。
轰然的巨响声中,大地不停的颤抖,李元纲立足不稳,径直摔倒在地。
大量渣滓被气浪卷动着,落向了包括罗绮在内的所有幸存者。
绝大部分人,都和李元纲一样,摔倒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双手抱头,以此忍受着扑面而来的撞击。
过了许久,罗绮感觉身体上,不再有重物撞击的感觉,便重新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手,将压在身上的条石与碎砖,推移到了一旁。
他站起身,首先观察了下身体,发现除了破烂成一条条布带状的校服和布满了缺口的裤子外,身体上并没有其他任何的损伤。
“你们。”
罗绮转过头,看向了身后。
他面露焦急之色,大声的喊道:“还好吗?”
在罗绮身后,陆续有从地上爬起来的幸存者们。
在气浪的波及中,很多人受了伤,幸运的是,却没有任何人死。
“我的天啊。”
李元纲在罗绮身旁站起身,面露惊恐之色。
他看着罗绮身前的地面,瞪大了双眼。
罗绮面露疑惑,转头看了眼李元纲,便又回过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前。
“我的天啊。”
震惊和惶恐瞬间便爬到了罗绮的脸上,瞪圆的双眼也几乎迸出了他的眼眶。
尘埃落尽,一个深坑显露在了众人的身前。
作为始作俑者的罗绮,注视着身前地上的坑洞。
漆黑的洞口边缘并不规则,形态大体却近似椭圆。
坑洞的深度达到了五米左右,坑底的中央位置处微微凹陷,其中有一些漆黑的脏水。
罗绮的周身颤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你做了什么?”
李元纲转头看向了罗绮,挂在了圆胖脸庞上的惊疑中,掩埋着恐慌和畏惧。
闻言,罗绮转过头,看着李元纲的眼。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了右手。
他回过头,看着右手的手掌,心意微动。
便有稀薄的红焰,顷刻浮在了他右手手掌的表面。
“呵。”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面露轻笑,眼中的惊恐渐渐褪去。
他右手微握,燃裹着右手手掌的红焰,便立刻消失。
他又摊开右手,红焰从他的手上,再次燃起。
他脸上露出新奇的神色,眼眸间也露出了兴奋的色彩。
“呵呵。”
罗绮脸上的笑容如花儿般绽开,他将双手都移到了身前,不停的握紧又不停的摊开。
红色的焰,随着他的心意,不断的燃烧又不断的消隐。
罗绮乐此不疲,一旁的李元纲,却早已看傻了眼。
李胖子脸上的眼镜歪斜着,差点掉在了地上,却没有伸手去扶。
他大张着嘴,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罗绮手中忽隐忽现的火焰,渐渐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周身染着血的吴讲师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赵天颖,还有吴讲师背负在背上已经恢复了意识的张纯均,距离罗绮最近,他们也和李胖子一样,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嘭!”
也许是玩的太高兴,罗绮丝毫未察觉到众人惊讶的目光,与渐向他周围汇聚的人群。
他突然用尽全力,猛的调动起了在体内乱窜的热流。
红色的焰,便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包裹了起来。
聚拢在罗绮身旁,正在围观的幸存者们顿时散开,从他们中传出了一阵惊呼。
在惊呼声中,环绕罗绮身体的红焰转瞬熄灭。
罗绮突然单膝跪地,嘴里发出阵阵喘息。
片刻后,罗绮又站起身。
他在所有幸存者的注视下,用右手手掌抚了抚肚子,叹了口气。
“饿了。”
罗绮转过头,看了眼身旁瞠目结舌的李胖子,又将目光移向了身后的众人。
“大家,都饿了吧。”
“我们,快点找吃的。”
说完,罗绮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脸颊迅速苍白,很快就没有了一丝的血色。
黎明时分的微光,穿透了黑夜的无垠。
加上罗绮,一共七十名幸存者们,从倒塌的食堂处,翻掘出了几袋白米和许多的面粉,还有几十斤冻在冰箱里的猪肉和六十条半尺长,已经有些发臭的死鱼。
另外,还有许多蔬菜和配料。
灾难恰巧是在上午发生,作为要在中午供应全校师生吃喝的食堂,自然囤积了大量的存货。
不过可惜的是,大部分的物资,都在灾难中毁去了。
校园中,被围墙环绕的操场上,原本遍布着绿茵的草甸已经四分五裂,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就如同被烈日暴晒许久的干涸河床。
而在一段还未倒塌的围墙外围,众人寻了一处尚还算平整的地面,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吴谨用装清油的塑料桶和许多小石头,夹杂了小截竹炭,做了个简易的过滤器,过滤了许多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雨水。
幸存者们寻了些煤炭和柴禾,一名活下来的物理老师,从口袋里摸索出了一个打火机。
众人点燃了火,烧起了水。
众人之中,唯一活下来的女讲师,是两名曾经教授历史,年纪刚过三十的中年女性。
这两名曾经衣冠楚楚,在讲台上手提教鞭指点古今的女讲师,如今衣衫破烂,身上血迹斑斑,但幸好都伤的不重,没有尚失活动的能力。
此时的她们,站在铁锅旁,双手各提一把宽柄菜刀,凶狠的剁砍着猪肉。
只见,两名女讲师的手中,四把宽刀上下翻飞,持续的刀光带着阵阵寒风,直让那捧着猪肉的几名身穿校服,脸庞稚嫩的男孩看的浑身直冒冷汗。
罗绮被李胖子扶到了铁锅旁,赵天颖不知从那里给罗绮找来了一个塑料矮凳。
罗绮坐在了凳子上,看着大铁锅下燃起来的火,双目有些发直。
他感觉自己很虚弱,又觉的自己很强大。
似乎是现在虚弱,实质上却是强大。
这样想法真的很矛盾,很复杂。
罗绮只觉的脑子里似乎有两只老虎在打架,乱成了一团,但空乏的腹内传来的阵阵饥饿感,却更加的真实。
阵阵的肉汤香气,渐渐弥漫在了空气中。
被分解成了一块块的猪肉和剥了鱼鳞,掏了心肺的死鱼,在铁锅中随着滚沸起来冒着气泡的水,不断起浮。
罗绮今年满十六岁,这十六年来,除了允吸奶水的襁褓时期,不说每天山珍海味,至少也是顿顿猪肉白饭。
像这种散发着扑鼻腥味的炖汤,罗绮别说喝了,见都没见过。
但他此时,实在是太饿了。
罗绮昂起头,一口将饭盒中的汤汁喝了个干净,然后嚼都不嚼一下,就囫囵的咽进了肚子里。
“啊。”
罗绮舒服的**了起来,他虚眯起双眼,意犹未尽伸出舌头,开始舔饭盒底部的残渣。
李元纲咽了口唾沫,目视着正埋下头,一个劲舔着盒底的罗绮。
“我说,你属狗的吗?”
“汤多的是,别那么恶心好不好?”
闻言,罗绮身体微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面露笑容的抬起头,将已被舔的十分干净的长方形铝制饭盒,递给了李元纲。
对于七十名幸存者来说,如今的物资依然匮乏,不仅是食物和干净的饮水,还缺许多文明生活所必须的物品。
而为了生存,几个人往往需要共用同一个饭盒,同一个杯子。
李元纲瘪了瘪嘴,满脸无奈的接过了罗绮递来的饭盒,走到铁锅旁拿起了锅内的长勺,就要舀汤。
“喂!”
一道清晰无比,语气却显得格外无力的呼喝,从不远处传来。
罗绮和李元纲都皱起眉头,俱转头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
他们看到,有十多个衣裳褴褛的人,正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快速奔来。
整个校园,除了罗绮原先所在一直未有倒塌的楼房外,其余的楼体都已塌碎成了废墟。
原先在雾气浓厚之时,张纯均曾经带人去四周搜索,却遭遇了一群恐怖的怪物。
按照张副校长所描述,他亲眼看到随行的六名男教师和三名男学生,被长着蝠翼的怪物们一口咬住了脖颈,瞬间吸成了干尸。
而背起双腿发软的张副校长,慌忙奔逃的何剑仁更是被满身金黄的人形怪物亲手捉住。
接着,何剑仁就被人形怪物吸的只剩下了一张皮。
那张人皮落在张纯均身前的地上时,老人顿时悲恐交加心情激动,再加上他年龄也确实大了点,受了这样的刺激,双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有张副校长的亲口描述,在加上其余幸存者大多都亲眼见过人形怪物与罗绮间的恶战并被这场恶战所波及,没人去置疑张纯均的话。
也没人再冒险去周围废墟间,搜索活人。
一路上,聚集在一起的众人,每人都捡了些武器,一直都小心翼翼。
幸运的是,除了突然从罗绮身上冒出的红焰外,并没有发生其他诡异的事情。
行走在废墟间的众人,也没有听到任何的求救声。
正当众人寻到了食物,终于可以吃上一口热汤并休息片刻时,在这所中学的废墟间,尚还活着的人们,觅着篝火的光芒和肉汤的香气,找到了正在喝汤的众人。
活着的人,真的不多了。
“嘿。”
“同学。”
一名满脸被黑色的碎渣铺满,双眼通红遍布血丝,身上只穿着一条脏兮兮的黑色短裤,五官已成形却仍显稚嫩的男孩,大步跃过了一条足有两米宽,深不见底的裂缝,第一个冲到了围着锅的众人身前。
他停了下来,用双手撑着弯曲起来的膝盖,喘息了一阵后,便咧嘴笑了起来。
“你们,煮东西吗?”
男孩踮脚朝着人群围着的几口大铁锅,不停打量,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渴望之色。
他左顾右盼,却没有在人群中发现熟人,显得有些尴尬和局促。
“呵呵,那个,入个伙吧。”
男孩显得有些犹豫,不安的道:“大家,那个,都不容易。”
“我都躲了两天了,实在是太饿了。”
可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男孩面露焦急之色,音量却渐渐微弱了起来。
“那个。”
“行行好。”
“都让开,都让开。”
吴老师推挤开众人,第一个走到了男孩的身前。
他脱下了已经破烂不堪的外套,披在了男孩的身上,男孩立刻朝他报以感激的眼神。
“过来吧,快过来。”
吴老师牵着男孩的手,一起走向了一口煮汤的铁锅。
相比较在中学学堂,只会捧着课本的青少年,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许久的成年人,应对各种事情确实有更加丰富的经验和手段。
但学生们,学习的能力也很强。
众人自发的给后续赶来的十二个人,率先分予了饭盒和肉汤。
已有些骚动的人群,很快就重新的平静了下来。
夜渐渐深了,天府之都的夜空中,星星一直都很少。
笼罩了天地的夜幕,漆黑的伸出手也看不到五指。
习惯了都市霓虹的绚丽彩光,在这样漆黑单调的夜色所笼罩的旷野里,所有人都没有丝毫的睡意。
铁锅下堆积的燃料不多,只能勉强维持住如萤光般细小的火焰。
铁锅中的肉汤煮了一锅又一锅,最后还是露出了锅底。
幸存者中,包括吴老师,张副校长在内的所有老师,此时都聚在了铁锅旁。
罗绮和李胖子,还有三个觅着稀疏火光,刚刚奔来的人,也拿着装汤的饭盒,聚在了铁锅旁。
“我不知整个华夏,现在怎么样了。”
“但我们必须团结。”
吴老师取下了没有镜片的眼镜,随手扔到了锅下的火里。
他微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罗绮。
“我说。。。那个谁。。。”
“老吴。”
迎着吴老师的目光,罗绮微挑了挑眉毛,口气平淡的说道:“你就叫我小罗吧。”
“好吧。”
吴老师面色有些无奈,耸了耸肩膀。
“不过,我也不是太老。”
“你直接叫我吴谨吧。”
“哦。”
罗绮点了点头。
“那么。”
吴老师转头将视线从罗绮身上,移到了他身旁的李胖子身上。
“你。。。”
“嘿!”
李元纲一下就跳了起来,并果断的打断了吴谨的话。
“你们,就叫我小胖好了。”
闻言,围着铁锅的众人,俱都笑了起来。
“咳咳。”
张纯均用手掩着嘴,轻声的咳嗽了两声。
老人多年积聚的威严仍在,传递在空气中的笑声,便立刻弱了许多。
“小吴,说正事吧。”
闻言,吴谨别有深意的看了惴惴不安的李胖子一眼,便撇过脸去,朝着张副校长点了点头。
“好的。”
“首先,我们说一说这次的灾难。”
“这次的灾难,是突发的。”
“且是不正常的。”
吴谨咽了口唾沫,脸色有些泛白。
“灾难到来时的场景,各位都亲身经历,也不用多做赘述。”
“首先,最不正常的,是那些从天而降如巨大陨石般的物体。”
“据我的了解,国家的卫星技术已是世界领先,像那种规模的陨石群,正常情况下,国家不可能无法察觉。”
“而且,凭我国的二炮和核弹技术,纵然陨石数量太多无法完全拦截,但保住一省内最重要的大都市,应该是办得到的。”
“可结果呢?”
吴谨摇了摇头,紧咬了咬下唇,脸色显得有些阴沉。
“整个天府之都,都已经被砸成了废墟。”
“死人的数量,可能达到了一千万,甚至。”
闻言,罗绮抿了抿嘴,脸上的神色顿显哀伤。
“若华夏的其他地方,和这里一样呢?”
“死的人,会有多少?”
闻言,吴谨沉默了。
气氛,一时安静了下来。
“咳。”
张纯均用手捂着嘴,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此时弥漫在空气中的诡异静默。
“活着的人。”
“比死去的人,更重要。”
张纯均看了罗绮一眼,便将头转向了吴谨。
“小吴,你接着说。”
“好。”
闻言,吴谨点了点头。
“天府之都,自古民丰。”
“对如今相比于沿海各地,仍尚显荒凉落后的华夏西部来说,成都真的很重要。”
“不到万不得已,国家万不会放弃这个地方。”
“所以,根据如今的惨状,我只能想到两个可能。”
“第一,沿海各地甚至整个华夏,也同样在浩劫的范围内,共和国无力顾及成都,所以放弃了这里。”
“不过可能性不大,因为近期内我并没听说到,也没观察到国家转移大量物资的动作。”
“第二,那从天而降,如陨石般的物体,并非来自太空。”
吴谨说到这里,感觉嘴里有些发苦。
他瘪了瘪嘴,眼中的眸仁微微闪动。
“我看到了那些坠落的陨石,包裹着血色的红焰。”
“我们实际上,只能看到如陨石一般的影子。”
“那些,可能根本就不是陨石。”
“它们,来自于天空中,来自于另一个世界。”
“因为,它们来的太过突然,国家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才会造成如此大面积的受灾。”
吴谨说完了,便缄默了下来。
气氛一时凝固了,除了吴谨和张纯均,其余的人俱都瞪圆了双眼。
“我说。”
罗绮突然起身,上前几步后抬起右手,拍了拍吴谨的肩膀。
他脸上的眼眸深处,流露出一丝戏谑和无奈。
“老吴,你的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啊?”
“你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什么神啊怪啊,外太空和天空的,这都要扯到异世去了。”
“你等会是不是要说,这是因为与我们平行,本来互不干涉的另一个世界,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改变了轨道,并且刚好就与我们的世界,碰撞在了一起。”
“老吴啊。”
罗绮用右手五指挠了挠紧贴额前的白色碎发,嘴角微微上翘。
“你不要以为,我读的书比你少,就好骗。”
“就像你所说的,国家没有转移物资?”
“人家不能晚上去运吗?非得让你看见才开始运?”
“呵呵。”
罗绮笑着摇了摇头,退后几步,又坐回了塑料矮凳上。
“再说了,若真是外太空的高级文明,想来必然有超越我们的科技,未必就没有办法避过共和国卫星的观测。”
“所谓的异世,实在太过玄奇,我觉的,它们更像是掌握了可以折叠空间,进行瞬移技术的外星智慧生物。”
闻言,铁锅旁的众人,也都开始思考起来。
“好吧。”
吴谨耸了耸肩,侧头看了看身旁正在低头沉思的张纯均,便又回过了头。
“毕竟手中的信息实在太少,灾难的起源确实无法知悉。”
“那么下面,我们就来说说如今的现状。”
“首先,是食物。”
“如今,聚在这里的人,总共有九十二个,近日内应该还会增加。”
“我们从食堂翻掘出的食物,还剩有一点,但我计算过了,以现在的人口为基础,就算是一再节省最多也只能支撑到后天。”
“校园内,是不会有太多存粮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还有,便是饮水。”
吴谨将目光投向人群中,看着一名半蹲在地上,一直低着头的中年男子。
“徐言,微生物方面,你才是专家。”
“你来告诉大家吧。”
闻言,徐言抬起头,长叹了口气。
他面容有些憔悴,额上的皱纹如刀剁斧刻般明显。
“好吧。”
“我和吴谨临时制造的过滤器,只能消除雨水中肉眼能见的杂质和异味。”
“但雨水总有干涸的时候。”
“而且,由那些从天而落的巨大物体,从大地深处砸至空气中的灰烬里,充满了有毒的硝与硫和许多有害元素。”
“我和吴谨找了很久,才找到了可以勉强净化的水。”
“但那处水泊,很快就会干涸或被有毒物质所污染,没法长时间饮用。”
说完,徐言面露愁容的将头颅垂下,双眼紧紧盯着身前的地面,情绪低落。
罗绮记得以前的徐言可是一个很健谈的男人,不仅讲课时语言风趣而且性情豁达,深受广大在张扒皮强压下艰难求存的劳苦学生们,发自内心的爱戴。
然而,在毁天灭地般的末日前,一个人的性情,已经被灾难所完全改变。
吴谨接过了徐言的话,道:“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寻觅食物和水,还要小心提防那些凶恶的食人怪物。”
“归根到底,我们现在急需的是找到一片食物充足,并有清澈水源的地方,还要寻求到足够强大的武力保护。”
“最好,我们能寻找到幸存的驻蜀军队,即使找不到,也要去找城镇里囤积了武器弹药的派出所和公安局。”
“各位,同意吗?”
闻言,围坐在铁锅旁的众人,俱点了点头。
“那好。”
吴谨抬起右手,挠了挠有些开叉的头发。
他突然虚眯起双眼,转头看向了罗绮。
“最后,我们讨论下这场灾难对我们的影响,以及末日后给我们自身所带来的改变。”
“据我们的观察,在这场灾难后的幸存者们,每个人的身体素质,都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提升。”
吴谨抬起右手,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掌。
“先说我吧。”
“我以前有重度近视,必须依赖眼镜才能看清楚周围的东西。”
“可灾难后的第三天,我发现就算摘下眼镜,也能清楚看见所有的东西。”
吴谨放下右手,面容上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他再次看向围着铁锅,坐在人群中的罗绮,眼中的褐眸深处闪过一丝愧色。
“不只是眼中的视力,我还发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还有身躯的坚硬强度,都与灾难前完全不同。”
“我就好像,突然脱胎换骨了一般。”
闻言,围坐在铁锅旁的众人,俱都面露了然。
明显发生在身体上的变化,给身体的主人带来的体会远比其他人更深刻。
对于吴谨的话,众人从内心深处,都一致的赞同。
“身体上的变化,在张副校长醒来时,我就和几位老师一起讨论过。”
“我们得出了一些原因,剔除不科学的神怪传说和可能性很低的几条后,总结出了最可能接近现实的一条。”
“便是辐射。”
“许多无法凭肉眼观测到的放射性辐射,能对组成我们身体的细胞本质及遗传基因,造成无可估测的改变。”
“这样的改变,一般来说,对我们的身体都是有很大害处的,但我仔细观察过,发现我们这些灾难后聚集在这里的所有幸存者们,所受到的改变却都是良性的。”
“这是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时间仍短,我们手中也没可以用来检测身体的工具,还不能观察出这样的改变,会不会给我们的身体带来什么遗留的病症。”
“但据我们所能看到的,这样的改变有时却会赐予我们,一种强大的力量。”
吴谨看向罗绮,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一丝的疑惑和好奇,眼眸间显出一阵莫名的狂热。
罗绮迎着吴谨的目光,微蹙起了眉头。
身体中的力量,罗绮可以运用,却不能解释这种力量的来历。
教学楼廊道上,除了罗绮外,再无人幸存。
曾在廊道中聚在罗绮身前的火人,尚还活着的幸存者们并未看见过,但火人的声音却留在很多幸存者的回忆中。
那声音并不高亢,却很清晰。
罗绮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炙烫热流,似乎就与那在廊道中,聚形在身前的火人有很重要的联系。
吴谨和所有幸存者一样,并没有见过火人却听到过火人的声音,但那时整个教学楼都如活过来一般不断摇动并上蹿下跳,他自顾不暇之余又那里能将这事放在心上。
事后想来,也只道那声音可能是幻觉。
他所说的那种力量,是亲眼看到罗绮使用出红焰后,随手挥出的炽白火焰。
“罗绮。”
“在倒塌的食堂前,你所使出的那种力量,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闻言,罗绮暗自咬了咬下唇,眉间的竖纹皱的更加凸显。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后,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
“就好像体内有几股不停流窜,无比温暖的水流。”
“我能够感觉到它们,并能够驱使它们,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当着众人的面,罗绮伸出右手,并将手掌摊向天空。
“嘭!”
红色的焰,在众人的注视下,裹住了罗绮的手掌。
“可当我,把它们聚在手上时,便会出现这样的火焰。”
燃烧在罗绮手中的火,如绽开的莲花,散发出的妖异红光中,充斥着炙热的高温。
李元纲注视着燃在罗绮手上的红焰,眼神有些迷离。
“我的天。”
胖子满脸羡慕,赞叹着道:“嘿,我说,这是不是就像是那小说里描述的,内力或者是真气?”
“我长那么大,这样的火焰还真是头一次见。”
“哥们,你以前肯定练过,对不对?”
“这奶奶的,简直都要拽到天上去了。”
闻言,罗绮扯了扯嘴角,面朝向李胖子露出苦笑。
他一脸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练过什么。”
“这样的力量,我以前也从来没见过。”
“不过。”
罗绮将右手攥成了拳头,燃在他拳头上的红火迅速敛散。
他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吴谨,微抿了抿嘴。
“我可以肯定的是,这股力量与辐射没有丝毫的关系。”
“毕竟,被辐射所影响的身体,改变的应该是细胞和基因。”
“而我体内的热流,却是突然生成的。”
闻言,吴谨微蹙起了眉头。
他用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沉思了片刻后,才朝罗绮点了点头。
“是不是辐射,我们先不管。”
“小罗。”
“末日来临时,你的身体中产生了热流,驱动热流就能发挥巨大的力量?”
“那么我们身体中,会不会也有呢?”
说完,吴谨转头环视了下周围,便抬起了右手。
他额上的眉纹更加凸显,他朝着天空摊开了右手的手掌。
“嗯~。”
吴谨闭上眼,嘴里发出持续闷音,面色渐渐铁青了起来。
罗绮哭笑不得的看着突然闭上双眼,脸色微变的吴谨,眼角不停的抽搐了起来。
他无奈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李胖子,却发现李胖子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脸色被憋至青紫的吴谨,胖圆的脸庞上满是祈盼之色。
罗绮无语的看向周围,却发现周围的许多人,脸上也都带着和李胖子一样的表情。
“哼!”
吴谨突然转了下头,张嘴大声的喊了起来。
“嗯,喝!”
这几声,响的极其突兀。
罗绮被吓了一跳,慌忙转头直视向吴谨,却发现对方脸色有些异样。
吴谨的脸,完全青了。
人的脸庞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染上些许的颜色。
但这样的颜色,并不能掩盖皮肤的本色。
然而,此时吴谨的脸庞上,已看不到皮肤原本的颜色,只有彻底的青。
难道,真的有?
罗绮的内心中立刻泛起了一丝涟漓,不由屏住了呼吸。
可是在下一刻,他便看到吴谨脸上的青色迅速褪淡,瞬间就没了踪影。
很多人都看到了吴谨脸上,一闪而逝的青色。
所有人都很震惊,李胖子一下子就从地上蹿了起来。
可胖子的脚刚要落地,面色恢复常态的吴谨,却已经睁开了双眼。
“这,这个!”
李元纲抬起右手,指着面色如常的吴谨。
“老吴!”
“嗯。”
吴谨看着表情夸张的李胖子,双眉微皱。
他反应慢了一拍,下意识的回答起来。
“干什么?”
李胖子双脚一落地,便迅速冲到了吴谨的身前。
他的鼻尖几乎接触到了吴谨的鼻尖,双眼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吴谨的双眼。
“我说,你有什么感觉?”
闻言,吴谨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迅速朝后挪动起身体,拉开了与李胖子的距离。
“我说,你想干什么!?”
吴谨抬手指着李元纲的胖脸,张嘴厉声喝道:“你故意的是吧,突然靠过来,格老子的,吓了我一大跳!”
听着从吴谨嘴中突然吐露出的川话,李胖子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似乎有些失礼,胖脸顿时被臊的通红。
他扯起嘴角勉强的笑了笑,讷讷的退了回去。
“小吴啊。”
张纯均轻咳了两声,不理会尴尬着退回原位的李胖子,朝着吴谨道:“刚刚,你的脸色有些不对,是感觉到了什么吗?”
闻言,吴谨面色微变。
他转过头,看向张纯均,面露疑惑。
“刚刚,我的脸怎么了?”
闻言,张纯均眨了眨眼。
“你的脸庞,看起来青的很,就好像。。。嗯。。。染上了青色的油漆一样。”
“啊!?”
闻言,吴谨面露震惊。
“真。。。真的?”
迎着吴谨问询的目光,张纯均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可是。”
吴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脸。
他脸上的疑色更浓,他抬起头看向张纯均。
“校长,我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闻言,张纯均皱起眉头。
老人沉默了片刻,突然转头,竟看向距他不远,此时正紧锁着眉头的罗绮。
“小罗。”
“你怎么看?”
闻言,罗绮撅起嘴,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罗绮看着脸上疑色浓厚,不似做伪的吴谨,心中也是疑虑重重。
“真的,不知道。”
闻言,张纯均张开嘴,长叹了口气。
“好了。”
“不管小吴的脸庞,是因为什么改变了颜色,但想来也不一定是坏事。”
“已经很晚了,大家先去休息吧,老师们幸苦点,轮番守下夜。”
“其他的事,便等明天再说吧。”
闻言,除了老师外,罗绮,李元纲和一直待在锅边早已喝完饭盒中的汤液,偷偷旁听着众人讲话的三名幸存者们,便俱都起身。
五个学生,远离了铁锅。
现在聚在这里的幸存者,一共有九十二人,其中老师有十二人,学生八十人。
旷野的深夜里,空气中的温度很低。
众人在临时的宿营地中,点燃了许多篝火。
少部分人围着火堆,借着火光不断窃窃私语。
有些人却已闭上双眼,借着火光中的温暖蜷缩起身体,进入了梦乡。
也有人闭着双眼却睡不着,暗自偷听着他人交谈的内容。
罗绮刚开始睡不着,就凝神听着别人的交谈。
他的听觉越发灵敏,只要他愿意,响在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声音,都可以听的清清楚楚。
可他听了一阵,就发现人们交谈的内容,大都是关于家人和挚友,其间还夹杂着些许的抽泣和悲诉。
他不由想起了父母的身形容貌,只觉内心深处翻涌出一阵哀痛。
他不想再听下去,在他耳畔徘徊流转的炙烫热流,顿时消隐无踪。
他本身就已经很疲惫,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晨曦的光刺入了漆黑的夜幕,映出了黑夜无垠的轮廓。
太阳还未从远处升起,天色显得晦暗莫明。
身旁蜷缩着身体,蹲在地上的李元纲和赵天颖还没有醒过来,率先睁开双眼的罗绮第一眼就看到了焦黑一片,已经熄灭了的篝火火堆。
罗绮站起身,转头环视周围,发现大部分人,都还在睡着。
没睡的人,都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
破碎的大地上,到处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从裂缝中隐隐传来湍急的水流声。
不远处的,被天降之物砸出的坑洞沿壁表面,已看不见丝毫的红亮火光,唯剩下的一片漆黑中,反散着油漆般的平滑色泽。
原本的大地从地表到大陆架,都遵循着时间轨迹,形成了一层层不同且有序的紧密组合。
当大地被砸出大坑时,显露出的坑壁表面,也应该是一层又一层,颜色不同却紧密贴合的土质。
然而,当灾难发生时,弥漫起的黑色毒烟,将坑壁和整个大地都熏成了一片焦黑。
被毒烟笼罩的大地,还能让生命存活吗?
被污染的泥壤和地下水,还能种出庄稼吗?
“这。”
罗绮微蹙起眉头,张开了嘴。
他面容苦涩,轻声自语。
“就是末日吗?”
突然,天地交接的远方,亮起一道炽白的天光。
无边无垠的夜,迅速退出了天地间的舞台。
一轮红日的顶沿,出现在了天地交接的地方。
黎明了?
罗绮看着在远方露出一角峥嵘的红日,微抬起右手,朝着天空摊开。
他低下头,看着右手的手掌。
红色的焰,燃在他的手掌上。
“天亮了啊。”
红着眼睛的吴谨,走到罗绮的身旁。
他看着远方的地平线上,逐渐升起的太阳,眉头紧锁。
“巴蜀地势低趋,且多面环山,怎能看到如此的朝阳。”
“这,不对啊!”
闻言,罗绮眼色转厉,猛的将摊开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除非。”
“山,已经没有了。”
罗绮将右手放回到身侧,长呼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吴谨。
“有一件事,我一直都很奇怪。”
“在哪种规模,哪种程度的撞击中,面对强大的冲击波和畸变的大陆架。”
“我们,怎么可能还看得到朝阳。”
“这次的撞击所引起的连锁自然灾害,足以将我们毁灭无数次。”
罗绮转过头,满脸疑惑的正视向前方。
“结果呢?”
“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力量,阻止了本应发生的灾难,也停滞了我等的死亡。”
“一切,都好诡异。”
“一点,都不正常。”
经过了极其漫长的时间后,整个星球才变成了如今的形状。
几块大陆,经历了数千亿年的演变和沉淀,形成了几个固定的模块。
这样的模块,一旦有些许的震动或改变。
都可能造成地震,海啸,飓风等恐怖的自然灾害。
如今,大陆架已经被砸的满是窟窿,却没有产生哪些本应在随后出现的连串灾劫。
就好像老天极富幽默感的向世间众生,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
玩笑过后,一切如常。
九十七名幸存者,仔细的在整个校园中搜索了起来。
校园破裂的大地上,残留着许多由污水所聚成的浅泊。
废墟里,漆黑的残垣断壁上,隐现着褐红色的血。
众人穿梭在残垣断壁间,努力寻找着依旧活下来的人。
众人寻找了整整一天,最终却一无所获。
“人的生命,虽然脆弱。”
张纯均低着身子,趴伏在吴谨背上。
他咬着牙,双眼中流露出怨毒之意。
“但在这样的灾难中,三万多的师生,也不该伤亡如此之重,更不该在废墟里,看不到一具裸露的尸骨。”
“一定是那些,该死的怪物!”
闻言,吴谨抿起嘴。
他看向身前,正在翻动着一块砖石的罗绮后背,紧皱起了眉头。
他脸上露出疑惑,双眼中的眸瞳微动。
“昨天一晚上,再加上今天,一直都没有怪物出现。”
“我跑上教学楼时,明明看到罗绮已经被那只恐怖的怪物踩在了脚下。”
“可当一切结束后,他却仍然活着。”
“这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谨脸色有些阴沉,眼中流露出不安与恐惧。
“校长。”
“我们的前途,很是堪忧啊!”
“哼。”
闻言,张纯均冷哼了一声。
他抬起脑袋,将头伸出了吴谨的肩膀,朝着正在搬砖的罗绮,大声的喊道:“喂!笨蛋小子!”
闻言,罗绮继续搬砖,浑然不觉有人在叫自己。
一直待在罗绮身旁的李元纲,反而面露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了张纯均。
“校长,你老叫我吗?”
李元纲抬起短胖的右手,用右手食指指着自己的胖墩鼻子。
他朝着张纯均,大声的道:“是在叫我吗?!”
“。。。。。。”
张纯均面色漠然,迎着李胖子的目光,摇了摇脑袋。
他将头收回了吴谨的背后,小声的嘀咕了起来。
“看见没,罗绮这小崽子跟以前一样的迟钝。”
“记忆可以复制,面容也可以篡改。”
“但一个人多年养成的习惯,就算是模仿也不会如此的自然。”
“罗绮,还是那个罗绮。”
闻言,吴谨瞪着双眼,面容显得有些呆滞。
他扯了扯嘴角,苦笑了着摇了摇头。
他扶了扶背上的张纯均,迈步走向了前方。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幸存者们已将整个校园都搜索了一遍,却只能发现堆满砖石压板和渣滓的废墟和埋在废墟中的尸体。
众人在纵横于地面上的裂缝处,搭上了许多结实的厚木板,以做人们临时通行的木桥。
众人都很小心,在碎砖碎渣间的搜索过程中,只有某些极其粗心且相当不避讳脏累的人,才会受些擦伤。
“唉~!”
罗绮垂下头,看着布满伤痕的双手手掌,张开嘴长叹了口气。
“我说,你也太老实了吧。”
李元纲拿着装满热水的铝制饭盒,递到了罗绮的身前。
“大家都出生在红旗下,享受惯了共和国科技社会的幸福生活。”
“哥们,你虽然练过。”
李胖子伸出手,轻拍着罗绮的肩膀。
他脸色有些唏嘘,语气显得格外沉重。
“但以后单手抗大石板这种事,还是要少做。”
“咱们再怎么说,也是祖国精心培育的鲜艳花朵,代表着祖国的未来和希望。”
“万一你不小心,身体上有了一个好歹。”
“比如腰折了,腿断了,指甲掀了,双眼瞎了,怎么办?”
李胖子宛如打开了话匣子般,絮絮叨叨的话语如连珠炮,持续的响在罗绮的耳畔。
“就算是你没事,你单手抬移石板的时候,又怎么保持好石板的平衡。”
“万一,石板下有人还活着,你抬石板时,石板倾斜起来,把那人压死了怎么办?”
“还有,就算石板下没人。。。。。”
罗绮感觉在耳边,似乎徘徊着一堆扑扇着薄翅的绿头苍蝇,脑中“嗡嗡”作响。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过了李元纲递来的饭盒,大声朝着李胖子道:“嗨呀!”
“快看!有苍蝇!”
罗绮抬起左手,朝着李胖子的左脸,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啪!”
罗绮并没有用全力,李胖子却依然被扇飞了起来。
“哎呦!”
“我的妈啊!”
李胖子的巨躯,仰躺着倒在了地上。
他泪涕横流,一副凄惨的摸样,哀嚎着哭诉了起来。
“这是干啥啊,你打苍蝇就打苍蝇,干嘛用那么大力啊!”
李元纲哭丧着脸,表情哀怨至极。
他哽咽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万一,吓走了苍蝇,怎么办?呜呜~。“
”呵呵,呵呵。“
看着在半空中一直飞了三米,落地后又迅速爬起身的李胖子,罗绮扯了扯嘴角。
他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顿时面露尴尬的笑了起来。
”放心。“
”那只苍蝇很大,已经被我挫骨扬灰。“
说完,罗绮装模作样放下饭盒,拍起了双手手掌。
赵天颖哭笑不得的看着身旁,正在耍宝的两人。
溢满他内心中的悲苦,逐渐的消散了许多。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抬起了手中装着热水的饭盒,将之凑到了唇边。
“呯!”
突兀的声音,如一道惊雷般,响在了众人的耳畔。
赵天颖的身体微僵,立刻抬头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只见在远方一片漆黑的地面上,突然升起了一朵蘑菇状的漆黑云朵。
盘旋的滚热气流化为阵阵强风,如一柄柄燃着火的锋利刀刃,刮起漆黑的泥土和爬满黑尘的碎渣。
如浪潮般的黑尘,席卷向塌碎的教学楼与正在废墟中休息,猝不及防的幸存者们。
映照在罗绮等人头上的阳光,在刹那间就被黑尘所完全遮挡。
黄昏,本还未褪去。
漆黑的夜色,却提前来临了。
罗绮清楚记得,在天色变黑时,自己正弯腰拿起饭盒,想要喝口水。
随后,瞬间遮蔽了穹天的渣尘,如雨点般落进了人群中。
罗绮眼前先是一暗,然后是从天而降,一阵劈头盖体的猛击。
他立刻双手环抱着头,蜷缩在了地上。
鼻腔间,满是硫与硝的刺鼻味道。
罗绮只觉头重脚轻,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不停的旋转。
等罗绮恢复正常,并发觉身上再无撞击感传来时。
他重新睁开双眼,却发现眼眸上宛如蒙上一阵厚纱般,视线非常的模糊。
他猛的眨了眨眼,用力的皱起了眉头。
等感觉视线重新清晰后,罗绮松开了环抱着头颅的双手,却发现天色已漆黑如墨。
夜,已经很深了。
“我靠。”
罗绮低下头,暗骂了一句。
“这他妈,核弹吗?”
“妈的。”
罗绮身旁,李胖子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副精疲力竭的摸样。
“就算不是核弹,也肯定是中子弹。”
“最起码,也是手榴弹!”
“吓的小爷我,又他妹的想吐了!”
“咔!咔!。。。”
破裂的声音,突然从废墟间传出。
刚刚恢复意识的李元纲和罗绮,一起转身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
漆黑的夜色中,唯一耸立在废墟间的教学楼,在校园废墟间所有清醒过来的幸存者们的注视下,显露出了长方体般的庞大轮廓。
庞大的轮廓,正在不停的歪斜。
镶在墙中,本已不剩多少的玻璃,全部碎成了渣滓。
教学楼的楼体迅速裂成了数个部分,然后塌碎成了一滩砖石和钢筋水泥的混合物。
“呯!”
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罗绮看着塌碎成了一片的教学楼,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心中有些感慨,脸色有些无奈。
所有的幸存者,都看着倒塌的教学楼,默默无语。
这一次,整个高中校园,彻底变成了废墟。
“人生如戏啊。”
张纯均被吴谨搀扶着,站了起来。
老校长满脸苦色,颓唐的摇了摇头。
“破坏,确实比建设更容易。”
张纯均在高中里任教了十多年,当教师当了四十多年,从一个小职员开始,一步步的做到副校长的位置。
张纯均对整个高中校园,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
“校长。”
“别这样。”
吴谨轻轻拍打着张纯均的背,脸上露出了悲戚的神色。
“校园毁了,我们还可以再建。”
“只要人没事,我们就有希望。”
罗绮转头,理解的看着感伤不已的张纯均,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身旁的李元纲。
“喂,胖子。”
李元纲转头看着罗绮,脸色有些疑惑。
“嗯,干嘛?”
“白天时,那声巨响传出的地方,你看见什么了吗?”
罗绮语气有些焦急,脸色却保持着平静。
他声音非常小,只有在身边的李元纲和赵天颖,才能听的清楚。
闻言,李元纲脸色微变。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又转头望向了身旁的赵天颖。
“嗯。”
迎着李元纲的目光,赵天颖微瘪了瘪嘴。
“我那时候,看到了一朵蘑菇形状的黑云,从地上升起来。”
“哦。”
闻言,李元钢回过头看着罗绮,底气很足的道:“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看见。”
。。。。。。
罗绮沉默了许久,方才无语的回过头,看向了身前。
他皱起眉头,不再言语。
“妈的!”
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厉喝。
众人纷纷侧目,朝骂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夜色很深,罗绮看不清说话的人,却听得出对方熟悉的声音。
是徐言。
“妈的!”
此时,徐言的眼中布满了腥红的血丝,满脸的怒色里还有恐惧和惊慌。
他双手拿着两个装满卵石和石墨的塑料瓶,不停的在身前乱挥。
“妈的,没有水了!”
“没水了啊!”
徐言的语气中,蕴着彻底的绝望。
闻言,众人尽皆朝他望去,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
没水了。
怎么活?
面露惊恐的吴谨,率先开口大声言道:“徐言。”
“怎么回事?”
“我们不是存了些水吗?应该还够喝两天的啊,现在怎么会没有水了?”
“没水了!”
“没水了!”
徐言语无伦次,继续不管不顾的高声呼喊。
“没水了啊!”
“水源被污染了,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装水的盆子也空了,空了!”
“空了啊!哈哈,哈哈!”
“老爸!老妈!哈哈哈!”
“小明!珍儿!”
“没了,什么都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言脸上遍布着热泪,脸庞极其扭曲失态,眼眸中流露出疯狂的神色。
他,已经崩溃了。
“徐言!”
“老师!”
“徐老师!”
。。。
徐言的疯狂举止,让所有人都顿觉情况不对劲。
站在徐言身旁的很多人,都连忙上前劝阻。
吴谨搀扶着张纯均,快速移动到徐言身旁,却发现徐言已经仰躺在地上,乱挥的双手中装满卵石的塑料瓶已经完全被他扭成了麻花一般,双脚朝着空气不停的胡乱蹬踢。
徐言张开嘴,发出着一连串的笑声。
他的笑声,由高渐低,最终变成了哽咽。
他泣不止声,悲不能言。
众人围着悲痛欲绝的徐言,劝慰之声逐渐停止。
众人默默不语,脸上俱露出悲伤之色。
没人去扶徐言。
只因徐言手脚乱舞,不让人扶。
没人再劝徐言。
只因人人皆悲,无言以对。
夜,在众人的沉默和徐言的哽咽声中,褪去了漆黑的颜色。
晨曦的微光,照亮了满目苍夷的漆黑大地。
哭了整整一个晚上,徐言已经哭不出泪了,声音也已经哭哑了。
但他的嘴里,还在不停的哽咽。
罗绮推挤开众人,走到了徐言身旁。
他看着躺在地上,依旧沉浸在悲伤中的徐言,脸上显露出悲悯之色。
“别哭了。”
“再哭下去,眼会哭瞎的。”
罗绮长叹一声,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淡,压抑着身体的颤抖。
“还有机会。”
“你的亲人,说不定还活着。”
“以后,还有机会。”
罗绮的双眸微动,脸上的悲悯更浓。
“就算他们不幸受劫遭难,若他们在天有灵,也不愿意见你这样。”
“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重要。”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
效果,一样。
说话人的心情,却不一样。
人群中,张纯均转过头,看了罗绮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不动声色的回过了头。
徐言渐渐的止住了抽泣,手脚也不再乱动。
罗绮和李元纲一起扶起徐言,让他坐到了地上。
徐言沾满泪痕的脸上,神情显得很呆滞。
他微张着嘴,从嘴缝间流出的唾液,淌聚至了他的下巴处,一滴滴的落下,打湿了他漆黑的衣领。
吴谨扶着张纯均,留在了徐言身旁,不住的开口劝慰。
虽然不幸的没了水,但万幸的是各种食物,保存的还算好。
众人升起火,用饭盒当锅,烤制起了面食。
简陋的早饭,是一些面团。
面团干硬生涩,且带着焦味。
吃起来不仅索然无味,且难以吞咽。
罗绮拿着硬如石头的焦黄面团,走到了距徐言不远的一条地缝旁。
他蹲在地缝边,开始埋头啃食面团。
李元纲拿着装了面团的饭盒,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李胖子最近都主动和罗绮混在一起,俨然似一个小跟班一般。
他的内心深处隐约觉得在罗绮身上,似乎有一种吸引他的气场,就好像磁石的两极。
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最原始的依附和归属。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赵天颖。
可赵天颖和李元纲不同,李元纲时刻都跟在罗绮身旁,赵天颖一般却都呆在杜丽的身旁。
据李胖子所说,赵天颖与杜丽自小就是邻居,双方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然而,也许是两人太过熟悉且年纪过小的原因,两人的关系虽然一直很融洽,却一直都没有确定关系。
在末日前,两人都只是朋友。
但患难时,很容易看见真情。
赵天颖在经历了大变后,内心中对杜丽的牵挂,终于战胜了年青人的羞涩与胆怯。
他如今不再顾忌任何人的眼神和看法,只想呆在心爱的人身旁。
而杜丽,也将赵天颖当成了依靠。
不得不说,两人这样的关系,真的很让罗绮这种从没谈过恋爱的雏子羡慕嫉妒。
时刻都从罗绮身上传来,虚妄的归属感,对赵天颖来说,明显不如末日余生后的爱情来的真实。
然而,对于自身散发出对李元纲和赵天颖的吸引,罗绮本人却浑然不觉。
罗绮几口将面团啃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就囫囵着吞进了肚子。
他转过头,很自然的看着蹲在身旁,正手捧着面团,埋头细嚼慢咽着的李元纲。
“喂!胖子”
“嗯?”
李胖子抬起头,面露疑惑之色。
“怎么了?”
“待会一起去看看吧。”
罗绮抬起手背,擦拭着嘴角的残渣,脸色有些严峻。
“去昨天响声传来的地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待会,我去和校长打个招呼。”
闻言,李胖子沉默了片刻。
“好。”
“我把天颖也叫来,我们三人一起去。”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便起身走向了正坐在徐言身旁的张纯均。
原本,罗绮打算带赵天颖和李胖子,组成个三人探险小组。
但张纯均却对他的计划做了补充和改善,原本在计划中的三人小组变成了十五人。
三位男讲师,十二位男学生。
废墟间,道路皆被砖石建渣所掩盖。
遍布在大地上如蛛网般的裂痕,使得道路变的更加崎岖难行,也更加危险。
十五个衣裳褴褛,全身都铺满漆黑渣滓的人行走在废墟间,不仅要躲避鳞次栉比的断壁残垣,还要注意被碎砖烂石所掩住,深不见底的缝隙陷阱。
响声传出的地方,距离中学并不远。
十五个人的腰间,都捆绑着一根很粗的麻绳,并由一名男教师走在最前面。
众人一路摸索着,缓缓前进。
有时必须绕道,有时必须攀越,有时必须弯腰爬行。
好几次,走在最前方的男教师一脚悬空,差点摔倒在地,但最终却都被罗绮等人,用麻绳拉了起来。
从这样的安排和方法来看,张纯均确实比罗绮更加老道,那么多年的干饭也不是白吃的。
时近正午,烈日炎炎。
炽白的阳光,洒落在漆黑的大地上。
在废墟间行进的十五个人,走的满身热汗,却依旧没到目的地。
“我说。”
“喝!喝!。。”
张开嘴不停喘息的李胖子,牵起腰间的麻绳,快步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我说。”
“我说,罗绮啊。”
“那个,那个,小爷是真走不动了。”
“我长这么大,就算是在军训时,也没这样的苦过。”
“你看,我们现在,起码走了有一万米了吧。”
李胖子的脸上,爬满了汗水。
他拍着罗绮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看,这四周全是废墟,昨天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说不定早已被我们走过了。”
“我们若还往前走,纯粹就是白费功夫。”
“不如,我们就此打道回府算了。”
“路上啊,我看到了好几个小超市的招牌,我们刚好可以找些补给诶,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矿泉水。”
“胖子。”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转身用手指指着李元纲。
“这才走了多久?”
“你就已经这个样子了?”
“你说你,怎么一点受苦受难的觉悟都没有呢?”
“你看看我。”
罗绮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什么事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就比你有觉悟。”
“啊呸!”
李胖子满脸鄙夷,朝罗绮吐了口口水。
“我说,你咋,你咋那么坏喃?”
“你就是拐着弯,骂小爷胖是不?”
“我告诉你,小爷曾经在初中时,可是标准的健美身材。”
“校园内每次开运动会,小爷都是班级上的长跑运动员。”
“要不是考上高中后,小爷要长身体急需营养,所以才补充了些蛋白质,那里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着,李胖子用双手拍了拍圆鼓鼓的肚皮,面露怒色。
“得,得,得。”
“你就吹吧。”
罗绮转过身,不再管喋喋不休,满脸怒色的李胖子,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他一走不要紧,腰间的绑绳立刻拽起了李胖子肥硕的躯体。
“唉。”
李元纲脚步一阵踉跄,差点被粗绳拽的扑倒在地。
他伸出双手,猛抓住腰间的粗绳,身体却一个劲的往前窜。
“你别走那么快啊。”
“慢点,慢点。”
老师们走在前方,学生们跟着后面。
罗绮和李胖子,走在最后。
这样的顺序,是张纯均安排的。
照老校长所说,最强的人放在最后,所有人才能更安全。
“好了。”
说话的,是领头的老师。
这名老师姓陈,以前是教数学的。
陈老师抬起手抹了抹爬满额头,颗颗都如豆粒般大小的汗珠。
“我记得在前方,是一片废弃的旷野。”
“那里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随便扫一眼就能观察到全景。”
“那片旷野周围,有许多矮房。”
“到了那里,我们再寻地休息下。”
陈老师说完,转身面朝着身后的人,抬起右手遥指向了前方。
“大家坚持会,应该就快到了。”
“好,好,好。。。”
一片附和声中,俱都挥汗如雨的众人,尽皆点头。
李胖子加快脚步,凑到了罗绮的身旁。
“终于可以休息了。”
“胖爷我,都累的要虚脱了。”
“妈的,走了那么久,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李胖子不停的轻声嘟囔,一双黝黑的眸瞳在他眼眶中,反复的来回转动。
“真奇怪,应该有和我们一样的幸存者吧,他们都跑到那里去了?”
“我们,怎么一个都没有遇到。”
闻言,罗绮微撅起嘴,脸色微暗。
他暗自加快脚步,穿过了李元纲的身旁。
麻绳牵动起李胖子肥硕的身躯,拉拽着李胖子朝前走去。
“哎呦!”
大力之下,李元纲猝不及防,径直跌倒在了地上。
胖子布满黑灰的脸,埋进了尚还湿润的黑土里。
他抬起了沾满泥土的脸,无辜的看着罗绮远去的身影。
他只来得及喊出一个“慢”字,身体便又被绷直的麻绳拉起,在地面上一路拖行。
“啊~!”
胖子的身体和地面产生摩擦,升腾起些许黑烟。
只见他一边惨叫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弯起腰,快速跃到了罗绮的身旁。
“别跑这么快啊!”
“你不知道,胖爷的腿有点短吗?”
罗绮没理故意搭话的李胖子,垂头继续赶路。
很快,一段高约三米的围墙,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那面墙壁的周围,堆着许多碎裂的砖石,围墙的顶端,有很多崩塌的痕迹。
罗绮站在围墙前,能在很远的地方,看到围墙的拐角和转弯处。
围墙的表面,也爬满了漆黑的灰渣,却没有什么裂痕。
不得不说在这场浩劫中,还能保持如此完好的墙壁真的是凤毛麟角,至少罗绮等人跋涉了那么久,只看到了这唯一的一座。
陈老师伸出手,摸着漆黑的墙面,面露疑惑之色。
“奇怪了。”
“以前,这座墙壁有四米多高,如今还剩三米。”
“这样的灾难,都没把它完全毁去?”
陈老师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
他暗自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众人。
“这墙的运气,可真好。”
闻言,众人皆笑。
笑而无声。
“吴云,霍甲,帮我一下。”
陈老师解下了腰间的绳索,朝人群中的两名男子,点了点头。
吴云和霍甲是两个中年男人,以前都是教体育的。
两人过去当过兵,身高近两米,体格都很健壮。
两人也解开了腰间的绳索,走到了陈老师的身旁后,便俱弯下腰用双手抓出了陈老师的双腿。
陈老师的个头,只有一米五,身体瘦脊如柴。
吴云和霍甲两名壮汉,很轻松的就把陈老师举了起来。
“等一等。”
“别举那么高!”
就在身材矮小的陈老师,发现自己的脑袋,即将被举过围墙时。
他突然低喝出声,制止了吴云和霍甲的动作。
“让我想想。”
“这样不安全,必须先看看。”
陈老师眉宇间的皱痕更深,双眸也在不停闪动。
他将手伸入烂成碎布般的西裤间,不停摸索了起来。
他摸索了一会,才找到了一个仅存的裤兜。
他从裤兜中,翻出了一部小米牌手机。
他用手划开屏幕,点中图标打开照相功能,再将手机伸出了围墙外。
他快速点击照相键,手机中立刻传来“咔嚓”一声。
他迅速收回手机,将手机捧到身前,垂头看向了手机上的图片。
“这,这是!”
陈老师瞪圆了双眼,面露震惊的看着手机屏幕上,被照下来的相片。
“快!快!快!”
“快把我举上去!”
闻言,吴云和霍甲两人面露讶异的对视一眼,一起用力将陈老师举过了围墙。
陈老师双手搭住围墙,翻身爬到了围墙上。
他看到了围墙后的东西,他的身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蘑菇。
很多蘑菇。
五颜六色的蘑菇。
最小的蘑菇,有半米的高度。
最大的蘑菇,高度也没超过三米。
如伞般的菇盖,最小的直径半尺,最大的直径接近两米。
蘑菇的数量很多,菇盖一个挨着一个。
弥漫着硫与硝刺鼻味道的空气,吹进了密集的蘑菇群里,掀起五颜六色的冠盖边角,露出了冠盖下白色的细密褶纹。
明亮的阳光,透过一个个蘑菇冠盖间的缝隙,落在漆黑的地上时,就形成了不断晃动的斑驳光影。
无数根只有食指般粗细的银白根须,生长在每一株蘑菇植柄的底端,裸露在漆黑的地表。
只是一堵墙,却宛如间隔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四个男讲师,十一个男学生,依次翻过了围墙。
十五人,走向了蘑菇林。
“好多。”
“好多蘑菇啊。”
李胖子大张着嘴,紧跟在罗绮的身后。
他用力的咽了口本就没剩多少唾沫,用手捂了捂圆滚滚的肚子。
“有蘑菇吃了!”
“呵呵,可以吃蘑菇了!”
“闭嘴!”
陈老师转过头,瞪着李元纲。
他抬起右手,在嘴前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从胖子身上快速移开视线,看着胖子身旁的罗绮,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小声点。”
“这些蘑菇,长的太奇怪了。”
“许多蘑菇的颜色,也实在太鲜艳,说不定有毒,是不能随便乱吃的。”
说完,陈老师再次瞪了李元纲一眼,方才回过头。
“老陈。”
吴云走到蘑菇林外围,一株冠盖呈绿色,通体一米来高的蘑菇前。
他蹲到地上,注视着蘑菇植柄底端,密集的形状如一堆纠结在一起的细绳般,裸露在空气中的银白色根须。
“这是什么?”
蘑菇类的植物,究竟能不能算植物?
科学家对其的定义,都不相同。
不过如今的归类,似乎都将各种蘑菇,归纳成了真菌的一种。
可无论是哪种真菌,根系都不会太发达。
陈老师走到吴云的身旁,看着几乎掩盖了菇柄底端的杂乱根须,眉头不由紧锁。
“这个,这不是蘑菇吧?”
“不论是体型,还是根茎。”
“待会得让徐言来看看,他应该能看出些什么?”
闻言,吴云略撅起嘴。
他双眸微动,点了点头,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陈。”
“我和小霍这就先回去,把徐言带过来。”
“不。”
陈老师摇了摇头,肯定的道:“只有你们两人,太危险了。”
陈老师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正站在一株巨菇前的罗绮。
“要回去,我们一起回去。”
那一株蘑菇通体白色,冠盖直径接近两米,高度也是两米七八左右。
罗绮站在冠盖下,李元纲站在他身旁。
罗绮双手负在身后,抬头仰望着冠盖底面,密集排列在一起的白色褶纹。
他突然长叹了口气,面露唏嘘的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李胖子。
“味道怎么样?”
李胖子的脸腮胀鼓到了极限,厚厚的嘴唇正在不断开合。
他双手中,正拿着一大把银白色的根须。
他朝着罗绮,不停的点着头,断断续续的道:“好。。。好。。。。好。。。。。”
李元纲脸上沾满黑灰,罗绮看不见李元纲开始泛紫的脸庞,却能观察到从李胖子眼中,显露出的慌乱神色。
罗绮很善解人意伸出手,轻轻拍打起了李元纲的后背。
“咕~!”
李元纲的喉咙不断的上下移动,努力的将填满嘴腔,已被嚼烂的根须吞咽进了肚子里。
“好。。。好。。。好像炖熟的山药一样。”
李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眼中流露出狂喜之色。
他拿起一大把银色根须,也不嫌脏的迅速丢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闻言,罗绮嘴角微翘。
他迅速蹲下身,满脸渴望的朝着掩盖了菇柄尾端,裸露在空气中的杂乱根须伸出了右手。
“住手!”
当陈老师气急败坏的指着站在白色巨菇旁的两人,开口大声训斥时,罗绮已经从如乱绳般的根茎间揪了一大把下来。
所有被罗绮拗断的细长根茎的缺口处,立刻涌出了褐色的汁液。
汁液覆在根茎断口处,如一颗悬停的水珠。
一层透明的薄膜,从水珠的表面析出,包裹住了根茎的断裂处。
罗绮站起身,丝毫不在意响在耳畔的训斥,直接张开嘴就将大把的银色根须往嘴里送。
陈老师以刷新奥运会记录的速度,迅疾的冲到了罗绮身旁,一把抓住了罗绮拿着银色根须,正要往嘴里送的右手手臂。
“先不要吃!”
闻言,罗绮转过头,面露不解的看着陈讲师。
“想吃啊?”
“给你。”
罗绮右手捧着大量的银色根须,递到了陈讲师的身前。
“胖子试过了,山药味的。”
陈讲师赶紧摇头,并大声劝道:“李元纲,你也别吃了,赶紧吐出来!”
闻言,李胖子立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几下就将嘴里的东西咽进了肚子里。
“吐个屁!”
“小爷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好不容易有了东西吃,你却还叫我吐!?”
“我吐你妹啊!”
李胖子此时也不计较什么尊师重道,完全就是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瞪着一双圆眼怒视着陈老师。
陈老师丝毫没有生气,只是面露关切的看着李元纲。
“李元纲,你做什么事都别这么冒失。”
“这些植物虽然长的像蘑菇,但无论是其的体积和形态,都与我们以前见过的蘑菇有很大区别!”
“贸然食用,万一有什么毒性或副作用,我们现在又没有足够精密的医疗器具!”
“一旦毒发,神仙也救不了你!”
闻言,李元纲微蹙起眉头,胖脸上渐渐流露出了羞愧和惶恐。
他沉默了一会,轻声说道:“我都吃了好多了,这要吐也来不及了。”
“陈老师,你说该怎么办好?”
闻言,陈老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面朝着李元纲,凝重的道:“放心。”
“其他的,老师不敢说。”
“但要想呕吐,老师有经验。”
陈老师走到李胖子身旁,当着李元纲的面张开嘴,抬起右手以右手食指指着脖颈上,不停蠕动的喉结。
“把手指伸进喉咙里,在这个地方使劲的抠。”
“一般来说,只要没被胃液消化,只要还在肚子里的,都可以吐的出来。”
闻言,李胖子和罗绮,都沉默了。
罗绮如丢烫手土芋般,将手中全部的根茎,迅速扔到了地上。
李胖子垂下头,看着覆满黑灰的右手。
他被吓的脸色更显黑沉,艰难的咽了咽嘴里的唾沫。
“算了。”
“我宁可毒发身亡。”
当天晚上,所有集结在校园废墟中的幸存者们,都被带到了长满巨菇的地方。
罗绮等人在白天时,曾在巨菇林的外围晃悠,却没有深入到巨菇林中。
张纯均,也就很谨慎的让所有人,都呆在巨菇林的外围。
夜色将临,众人合作,收集柴禾,开始升火。
失魂落魄的徐言,被陈讲师带到了一株巨菇旁,随行的还有张纯均和吴谨,以及厚着脸皮当跟屁虫的,跟在四人身后的罗绮和李胖子。
徐言瞪着大眼,眼眸间满是血丝,目光依旧麻木。
他还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神智大部分却已经恢复正常。
他坐在地上借着因为将临的夜色,而逐渐黯淡下去的天光,俯视着掩埋了菇柄尾端的银白色根须。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右手,伸向了那些杂乱的根须。
他揪了一截根须下来,放到鼻下,仔细的闻了闻。
“嗯。。。没有刺鼻的味道。”
“却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徐言眼眸微闪,鼻翼轻动。
他将手中的银色根须,从鼻下拿开,闭上了双眼。
他闭着眼,沉默了五分钟,又道:“没有发堵的感觉,也没有感到恶心或是晕眩。”
“这种根须的气味中,应该不含损坏神经的毒素。”
徐言睁开双眼,低头凝视着手中的银白根须。
他眼中泛出一丝异样的光彩,砸吧砸吧下嘴。
“那么,就看它本身,是否具有毒性了。”
徐言转过头看向站在身旁,正全神贯注在聆听的李元纲。
“小胖,现在感觉如何?”
闻言,李元纲微愣。
站在巨菇旁的所有人,也将目光都汇聚在了李元纲的胖脸上。
李元纲被看的有些发憷,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咧嘴憨笑起来。
“我现在,精神好的不得了。”
“虽只吃了一口这玩意,却感觉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李元纲原地蹦跶了两下,当着众人的面显示出了此时在他的身体里,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看着上窜下跳的李元纲,罗绮,吴谨和张纯均,俱都面露喜色。
唯有徐言,此时却蹙起了眉头。
不对。
“你的情况,很不对。”
徐言面露忧色,伸手朝李元纲招了招。
李胖子会意,立刻面露不解的,走到了徐言的身旁。
徐言向着李胖子,伸出了右手并将摊开的手掌,朝向了天空。
“把手伸出来。”
闻言,李胖子弯起腰,将自己的左手,递到了徐言的手中。
徐言一把握住李胖子的手腕,并将右手的拇指轻搭在了手腕上,那不断跳动的动脉血管处。
“嗯。”
“脉搏正常。”
徐言沉鸣片刻突然伸出左手,按在了李胖子的左胸上。
李胖子的脸色顿变,随即又释然。
医院里的医生,在体检病人身体时,总是会用精密的仪器,听取病人的心跳频率。
李胖子被人听心跳,也不是头一次了。
他还很坦然的,用力将胸膛挺了挺。
徐言用手掌感受了片刻,脸色渐渐的严肃了起来。
“你的心跳,怎么快了那么多?”
徐言表情凝重的收回手掌,眉间的竖纹越发显得深刻。
“心脏跳动加快,将导致血液飞速移动到周身血管,使身体的负担加重。”
“正常情况下,人应该会有劳累,呼吸沉重和牙根发酸的感觉。”
“胖子,你有没有这些感觉?”
闻言,李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此时才终于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顿时面露惊慌的摇了摇头。
“没有。”
“我没感觉到什么啊。”
“这就更奇怪了。”
徐言略撅起嘴,低头沉思了片刻,又环顾了下围着他的四人。
他最终面朝着张纯均,用略显低沉的语气,道:“李胖子身上的症状,迥异于平常人。”
“这里的东西,暂时还不能确定,可否食用。”
“必须观察一段时间,才能下定论。”
闻言,张纯均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徐言,你说的对,我们现在的粮食,还能够支撑个两三天。”
“我们几个教师会约束学生们,在结果尚未明朗前,所有人都将被禁止吃食这种根须。”
“嗯。”
闻言,徐言点了点头,回过头后便呆坐在原地,再不发一言。
“那个。”
“那个。”
眼见徐言不言不语,呆坐在地。
李胖子脸色渐发焦急,心中的不安越演越烈。
“老师。”
“那个我,究竟会怎么样?”
闻言,徐言面色微苦,摇了摇头。
“不知道。”
“一般的食物中毒,中毒人的毒发时间,都不会太长。”
“但也有些毒素,会有一定的潜伏期。”
“不过,这样会潜伏在人体中的毒素,一般都不会致命。”
徐言略撅起嘴,低下头去,看向了地面。
他神情显得很颓废,并张嘴说出了安慰李元纲的话。
“放心吧。”
“一般都不会有事的。”
闻言,李元纲脸色稍缓,随后又更加紧张了起来。
“我说,我说,徐老师。”
“我,我,我问下啊,不一般的情况时。。。会怎么样啊?”
闻言,徐言沉默了片刻。
他暗自抿了抿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一般时,那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闻言,李胖子的双眼顿时瞪的溜圆,一双褐黄色的眸瞳也立刻被吓的僵硬呆板起来。
“别,别这样啊。。。”
过了好一会儿,李胖子方才面露惊愕,朝着徐言不住的哀求了起来。
“徐老师,你,你再仔细讲讲啊!”
“举,举些例子嘛。”
闻言,徐言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好了,小胖。”
吴谨打断了正纠缠不休的李元纲,轻声劝解道:“一般的毒物旁,都会伴生着解毒的药草。”
“再说,你也不一定会中毒。”
“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不过,这里长着这样多的巨菇,排布着如此庞大的根须网络,地底下应该藏有充足的水资源。”
吴谨看着徐言,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徐言。”
“在这些根须旁挖掘的话,会挖出可以过滤的水吗?”
闻言,徐言呆滞麻木的眼眸深处,突然显露出了一丝希冀的神彩。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吴谨。
迎着徐言的目光,吴谨微微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道:“据我所知,确实有许多植物,可以靠着强大的根系,吸取大地深处的暗河河水。”
“这些根须。”
徐言嘴唇微微蠕动,轻声接过了话头,道:“说不定也能做到。”
“那么。”
眼看徐言遍布死灰般的脸上,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的生机,张纯均立刻转过头,满意的看了吴谨一眼。
“明天,我们就挖挖看。”
“今晚,大家好好休息。”
下一刻,李胖子和罗绮会意的走上前,扶起了徐言。
五人转身,走向了不远处的人群。
人群中,已经升起了数堆篝火。
黄昏的光辉,渐被夜色替代。
昏黄的火光间,攒动着无数的人影。
缺乏搭建帐篷的材料,众人只能围着一堆堆的篝火,坐在地上。
负责巡夜的教师,巡逻在人群的周围,警戒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夜渐深了,巡逻的教师们均被精力无限的男学生们,所替换了下来。
巡夜的人,都很小心的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被残墙所包围的世界,渐就只剩下烈火烧灼干柴时,所发出的“噼啪”声和轻风拂过巨菇林时,产生的阵阵窸窣微鸣。
篝火旁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
罗绮,却睡不着,独自盯着篝火发呆。
突然,他沉默着朝篝火伸出了右手,红色的焰无声的裹住了他的手臂。
怎么?
罗绮只感觉到在自己的体内,仿佛有一股很炙烫的热流,在四肢与头顶百汇处突然急速的涌动了起来。
体内的热流,突然流窜了起来。
罗绮只觉身体中的血液,一阵翻涌宛如要沸腾了一般。
他的脸上,立刻显出了一阵潮红的色彩。
他立刻心生警惕,飞快的站起了身。
他心意微动,便有热流,聚在他的双眼中。
并不显眼的淡红色,立刻充满了罗绮的双眸。
环绕着手臂的红色火焰,散去了。
罗绮转头,环顾向了四周。
周围除了在篝火旁闭眼休憩的人们和些许没有睡觉,正盯着篝火发呆的人外,便只有大部分围聚在远离人群的位置,小声交谈着的巡逻学生们和几名孤独的杵着木杖,正低头打盹的巡逻学生。
剩下的,便只有在昏黄的火光中显出重重叠叠,一栋栋如密集房舍般轮廓的巨菇森林。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罗绮微蹙起眉头,脸色有些疑惑。
纵然夜色深沉,但靠着涌至眼眸的热流。
此时的罗绮,已能看清楚相当远的地方。
然而,当他仔细的环顾了周围后,却没发现丝毫有异常的地方。
他眼中的红色,迅速敛去。
他脸上的红潮,飞快转变成煞白的颜色。
他浑身都有些发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错觉吗?
罗绮舒展开蹙起的眉头,面露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强抑下了身体中,不断翻涌,几乎沸腾的血液。
“这个,是什么啊?!”
“身体。”
“究竟怎么了?”
罗绮垂下头,看着摊开的双手手掌。
他脸上铭刻着一丝不安,眉头不由锁的更紧了。
“那个人,会是谁?”
“关某?”
“关羽?关平?关小刀?关银屏?观世音?”
“他奶奶的。”
罗绮双眼微瞪,揉了揉太阳穴。
他暗自咬了咬牙,恨声道:“老天爷,你给我开什么玩笑!!”
“哼嗤!”
李胖子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应,周身一个激灵后,睁开了双眼。
“啊,啊?”
“怎么,怎么!?”
李元纲一阵左顾右盼,最后将目光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我说,我说,老大啊。”
“早上了吗?是,是要开饭了吗?”
闻言,罗绮狠狠的瞪了眼不知所措的李胖子,便又将头撇向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眼看罗绮不搭理自己,李元纲有些尴尬的抿了抿嘴,环顾了下周围,当发现时间还在深夜后,就又觉得有一阵困意涌上了心头。
他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清晨时分,包括陈讲师,吴云和霍甲,吴谨,徐言在内八名男讲师,将李胖子和罗绮叫了起来。
十人走到了巨菇林旁,教授地理的两名男讲师,在巨菇林边缘巡查了一会儿,讨论了片刻后,便有些迟疑的举起右手,指向了一处低缓的土坡底端。
“这个地势,高凸有致,上下有别。”
“一处高一处低,嗯,确实非常奇特。”
“周围,更有根须遍布。”
“这里应该,就是蓄水的最佳场所。”
闻言,跟在两名男讲师身后,一直在转悠的八个男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后,俱都举起了手中的家伙。
八人手中拿着棍棒,短柄铁铲,菜刀还有一个大铁锅。
这些,都是八人从人群中搜刮出来,用来刨土的工具。
八人高举起手中的工具,然后,理所当然的把罗绮给推了出去。
“啊!呸!”
罗绮朝八人唾了一口后,空着双手走到了土坡前。
他抬起脚踏了踏地面,假意的咳嗽了两声,便朝着土坡底端,抬起了右手。
包括两名地理老师在内的九个人,立刻狂奔至距罗绮足有十米的位置,方才停下脚步开始观望。
“嘭!”
红色的焰,裹住了罗绮的手臂。
罗绮冷着脸俯下身子,就朝着两名地理教师所指的位置,挥出手去。
如尖刺般的红焰,奔出了罗绮的右手,落在了土坡的底端。
“轰!”
巨响声中,红焰落击处,腾起遮目烟尘。
罗绮的身体表面,涌显出朦胧的红芒。
落向罗绮的尘埃,悉数被红芒所隔挡。
罗绮挺起胸膛,嘴角微微翘起。
尘埃逐渐落地,红芒也渐渐散去。
罗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喘息。
本待在距罗绮十米位置处的九人,看着尘埃散去后,便都奔至了罗绮的身旁。
十人俱看着地上,直径足有一米左右,形状并不规则,大致呈椭圆形,深达十余米的巨坑,俱都有些沉默。
吴谨伸长脖子,朝着十米深的圆坑,张望了片刻。
他突然抬起右手,拍向了身旁一人的后脑勺。
那人,就是先前勘察地势的一名地理老师。
“啪!”
“曹彬,你有没搞错!”
吴谨指着曹彬,大声的吼道:“那有水啊!?”
“你看看,那里有水!?”
闻言,曹彬摸着被拍中的后脑勺,有些委屈的道:“那有一次就成功的?”
“总要有个过程吧,再说了,失败可是成功他妈。”
闻言,众人俱都笑了起来。
罗绮一边笑着一边伸出手,夺走了李胖子掂在手中的大铁锅。
他将铁锅抓在双手里提了提,又面露不屑的将铁锅,递还给了莫名其妙的李胖子。
他转头朝着曹彬,开口道:“老师。”
“这片地方,真能出干净的水吗?”
闻言,曹彬看了罗绮一眼,点了点头。
他收起了脸上的嬉笑,肃然道:“可以。”
“成都不是戈壁,地下的暗河,并不少。”
“而这种植物,若真可以吸取地底深处的水,便意味着这种根须具有一定的吸附力,就如同一个抽水泵般,能将一些水从很深的地方给抽上来。”
“植物和人一样,都不能长期服食有毒性的脏水。”
“而这些蘑菇,生长的如此茁壮,那它的根须,很可能具有一定的过滤和解毒作用。”
“那么,被它抽上来的水,若再经过我们手中的工具过滤一次后,用火烧开了饮用。”
“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闻言,罗绮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老师,走吧。”
“我们,再去找一些有可能挖到水的地方。”
闻言,众人皆点了点头。
随后,两名地理老师,又寻了两处可能蓄水的地方。
不过,最后都被证明,地理老师的说法,是错误的。
当两名地理老师,又指着一处低趋的谷坡,并信誓旦旦的说,这底下可能有水时。
已是浑身无力,需要李胖子搀扶才能站立的罗绮,面对着众人殷切的目光,果断的摇了摇头。
于是,九个拿着棍棒锅铲的男人,在相互对视了几眼后,便无奈的亲手开始实施挖掘工作。
用来挖土的工具,并不合适这项工作。
拿着工具挖土的人,也不适合做这项工作。
时间,渐至了黄昏。
落日的光辉,将湛蓝清澈的天空,染上了鲜红的晚霞。
霞光,映在巨菇林中。
五颜六色的菇帽,在霞光中反散出了五颜六色的粼粼彩光,宛如一幅点缀着各色涂料,却栩栩如生的油画般并不夺目,却美丽异常。
而在巨菇林旁,正挥汗如雨的人们,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近在身侧的美景。
十个人包括休息了片刻后,便恢复了些气力的罗绮在内,用棍棒,铁铲,菜刀和大铁锅轮番上阵,再加上九人的体质也比灾难前强大了不少。
忙了许久,终于刨出了一个深达七米的坑。
期间,因为地面土质的蓬松,被挖出的坑壁还塌方了两次,险些就把当时正在坑底刨土的几人都埋进了坑里。
幸好,有人在坑边看护又用了粗绳揽腰,才没出现什么事故,但挖坑的九人最后却都难免灰头土脸。
然而,挖了七米的坑,坑底却还是没有出水,十人亦不免灰心丧气。
坑沿处,吴谨随手丢下了因为错误的使用方法,已经开始卷刃的短柄铁铲。
他搓了搓发烫的双手手掌,布满土渣和黑灰的脸上,流露出忿怒之色。
曹彬和另一个地理老师,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身前,俱都面露尴尬。
“我说你们,你们!”
吴谨抬起手指着身前的两人,脸上的怒色渐渐被无奈所替代。
他长叹了口气,温和且疲惫的说道:“算了。”
“先回营地吧。”
“明天,我们再来想办法。”
闻言,曹彬和另一位地理老师,俱都松了口气。
曹彬脸上露出谄笑,对着吴谨和吴谨身后的七人,点头哈腰着道:“下回,下回。”
“大家放心,下回一定,一定能找到水。”
闻言,包括另一位地理老师在内的九人,俱朝曹彬投去了白眼。
十人收起了工具,士气低靡,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围墙边。
晚饭,仍然是烤面团。
因为缺乏水,面团烤的比昨日还硬。
刚刚回营地,早已饥肠辘辘的罗绮,却完全没有如昨日般嫌弃。
他吃的极其香甜,几乎是一口一个。
两口两个。
三口,没有第三口了。
此时,食物的供给,已经很紧张了。
每一个人,都限制了口粮。
像罗绮这样的高端劳力,分到手里的食物,也只是两个难以下咽的面团而已。
“我说。”
罗绮抚着丝毫没有满足的肚子,转头看着同样抚着肚子,紧瘪着嘴的李胖子。
“你上次说的,有超市招牌的地方,距离这里最近的,在什么位置?”
闻言,李元纲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与向往之色。
他一把握住罗绮的双手,毫不掩饰狂热的双眼,直直的盯着罗绮。
迎着李胖子炙热的目光,罗绮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后背中的脊骨处狂涌出了阵阵寒意。
“格老子的,放手!”
“你个胖瓜娃子,抓到老子干啥子!”
“老子不和你搞基,赶紧放手!”
李胖子没有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为了应付饥饿,他已经豁出去了。
“老大,你是我大哥,”
“你是我亲哥!”
闻言,罗绮哭笑不得。
他使劲从李胖子手中,扯拽出了双手,道:“好了。”
“快点说吧,趁现在天色刚晚。”
“夜,也还不够深。”
“你亲哥我,还想早点睡觉啊!”
闻言,李胖子使劲点头,摸样近似一只啄米的幼鸡。
但很快,李胖子又停下了点头的动作。
他朝着罗绮,道:“我们,要不要先给张校长说下。”
闻言,罗绮砸吧砸吧嘴,点了点头。
他脸色不变,理所当然的道:“当然,还要让老家伙给我们出主意呢。”
“晚上在废墟里走,可是很危险的。”
“我可不想晚上去,而白天要去,最好要有周全的安排。”
“而制定行动安排这种事,那老家伙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
罗绮和李胖子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张纯均。
两人将想去废墟间寻觅食物和水的事,告诉了张纯均。
张纯均对两人的想法,大为赞同。
他依从着罗绮的龌蹉想法,绞尽脑汁,设计出了一个精密的搜索计划。
这项计划,精细到了人事的安排与时间的调控,也最大可能的保证了壮劳力们的掘水工程。
初听到这样的计划时,罗绮暗自窃喜。
并在一阵窃喜中,越发敬佩张副校长的能力。
当然,罗绮敬佩的也只是能力,对张校长的人品,依然是十分鄙夷。
第一声惨叫,响的极其突兀且毫无征兆,却又悲惨万分且尖细刺耳。
本已商量好明日安排,正要分开散去的罗绮,李元纲和张纯均俱都转头,朝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热流,汇聚在了罗绮眼与耳处。
距离有些远,李元纲和张纯均用尽全力,也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只有罗绮,看到了幸存者们聚集地的外围,漆黑的夜幕中双脚已经完全离地的吴云。
吴云大张着嘴,嘴里正往外,不停的喷着含肉块的血。
他胸膛处的服襟上,也沾满了鲜红的血迹。
他的胸膛中央处,是一片漆黑。
那一片漆黑,恰似无垠夜色的一部分。
唯一的不同,是那片漆黑的中央,蕴藏着一点如针眼般低弱的白亮光芒。
罗绮瞪大了双眼,紧盯着吴云胸膛中央处,如夜般的单调漆黑。
“啊~!”
吴云的双手十指,紧扒着他胸膛中央处的漆黑色彩,张嘴发出了越发凄厉的惨嚎声。
他的手指绷得很紧,因为太过用力的双手手背上,彰显着数根青紫色的血管。
“噗!”
低沉的闷响声,在尖利的惨嚎声中,并不明显。
黑暗色彩的面积,随着闷响声的响起,在吴云的胸膛中央,扩展了近一倍。
吴云的双手,垂落了。
吴云的头,也低垂了。
他嘴里发出的惨嚎声,嘎然而止。
他死了。
“咚!”
吴云的双脚,回到了地上。
罗绮清楚的看到,在吴云胸膛处的黑暗中,如针眼般的白亮光辉,随着其双脚的落地,迅速的上移并迅速的消失。
吴云歪斜着身体,斜倒向了地上。
针眼般的白光,亮在吴云倒地前的身后。
当吴云身体倾斜着即将倒地时,微光就重新显现在了罗绮的视线中。
下一刻,罗绮便看到紧邻微光后的一团漆黑,开始迅速翻转了起来。
针眼般的光,渐渐消失了。
在光芒消失的同时,一道狭长的裂缝,出现在了黑暗之中。
裂缝,张开了。
张开的裂缝中,露出了一块布满无数细小疙瘩的棕红色肉团。
肉团的中央位置上,是数量足有二十颗,每一颗都似珍珠般圆润散亮,却都只有樱桃般大小的深红色颗粒。
每一个颗粒,都相距不远。
每一个颗粒与相邻的其他颗粒之间,都有一条曲延弯折,最粗的也只有幺指般宽度的深青色肌肉相连。
远远望去,那些颗粒就如同一串枝节青绿,颜色深红的葡萄一般。
灾难前,这样的一串葡萄,让口渴的人看一眼,便会情不自禁的口舌生津。
罗绮现在就很渴,但嘴里却生不出口水。
因为,他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串似葡萄般的颗粒和颗粒所在的棕红色肉团,象征着诡异和怪物。
也预示着牺牲和逃亡。
二十颗深红色的颗粒,俱以不同却相似的方式顺时针微转了几分,又停了下来。
下一刻,棕红色肉团迅速从地上竖立而起,露出了在红色颗粒下,许多缠叠在一起的棕红色细肢。
每一根细肢形状,都如同牦牛的尖角般,呈曲弯的弧形并一头尖一头圆,但又不像牛角般曲滑反而菱角分明。
大体上,就像一个弯曲的圆锥体一般。
细肢分开了,展露出被其覆盖的肉团表面上,一张形状似橄榄般,长度足有半米的窟窿。
窟窿垂直的竖立在肉团的表面,从中不断吞吐出一条只有半寸宽,形若蛇舌般分叉的细窄肉条。
“嘶~!”“嘶~!”。。。
如蛇鸣般的嘶哑却又更加尖细的声音,随着竖直窟窿中不断吞吐的肉条,回荡在漆黑的夜色中。
幸存者中,原本距离吴云最近的三名巡逻队员,率先看清了怪物的摸样。
三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连忙后退。
可看不清怪物的人,却有很多。
其中有很多人,都向着吴云倒地的方向,快步的跑了过去。
唯一一个看清了怪物摸样,却依旧快步跑上去,并比所有人都跑的快的人,是罗绮。
红色的火,裹住了罗绮的身躯。
奇异的热流,奔腾在全身上下,给予了罗绮,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
他如同一道红色的残影般,在人群间穿插而过,瞬间便冲出了宿营地。
他快于所有人的冲到了距怪物两米处,便停下了脚步。
包裹着他身躯的红焰,消失了。
扩散在他身躯四肢上的热流,渐渐回到了体内。
他微躬起身体,张开嘴,急促的喘息了起来。
他一边喘息着,一边驱热流,聚在了右手上。
“嘭!”
红色的焰,包裹住了罗绮的右手。
他略低下头,看着怪物身前侧躺在血泊中,一动也不动的吴云,在他大瞪着的双眸里,立刻浮显出了无数根腥红的血丝。
他在此时,终于看清楚了在吴云的身后,是怎样的一只怪物。
那只怪物的身体扁平,宽达一米。
怪物的身体背面上,趴覆着漆黑如夜的平滑甲片,正面则是棕红色的肉躯。
怪物身躯的顶端处,生长着一根漆黑的巨大锐角。
数分钟前,就是这根尖角,贯穿了吴云的身体。
虽然有很多差别,但若怪物不直立起细长的躯体展露出棕红色的肉躯时。
它大致的外形,就好像一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蛐蟮。
无疑,这已经不是这个星球上的生物。
罗绮,看见了怪物直立起的身躯,却没有看见怪物的全身。
因为怪物直立躯体的阻挡,罗绮看不见怪物没有竖立起来的地方。
他看不全眼前怪物的身体,也没有见过眼前的怪物。
而此时,他心中遍布着怒火和惊惧,却也没有失去理智。
他知道现在,最应该干什么。
所以,他没有扑向怪物,而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倒地的吴云。
在他冲向吴云的刹那,形如蛐蟮的怪物那竖立着的扁平身躯,一阵迅速的蜷缩并弯曲。
同时,那在棕红色肉躯上的竖直窟窿中,快捷的吐出了如蛇舌般的肉条。
肉条飞快的伸向了倒地的吴云。
罗绮此时的速度很快,却也只能和细窄的肉条,同时抵达吴云的身旁。
当罗绮伸出左手,一把抓起吴云的衣领时,肉条已经缠住了吴云的脖颈。
他抓紧吴云的衣领,朝着缠住吴云脖颈的棕红色肉条,快速的挥出了右手。
“咻!”
一束红焰,从罗绮的右手上,冲了出来。
红焰,撞击在了缠住吴云脖颈前,斜直绷紧的肉条上。
红焰瞬间就将肉条灼断,并去势不减的冲向了怪物竖立着的,那截扁平肉躯。
红焰,覆散在了棕红色的肉团上,迅速燃烧起来。
棕红色肉团表面上的竖直窟窿,立刻闭合在了一起。
怪物扁平的长躯,迅速蜷缩在了一起,变成了一个高达四米的球团。
黑色的硬壳,完全盖压住了棕红色的肉躯。
此时,罗绮方才看清,眼前怪物扁平身躯的长度,不会少于十米。
红色的火从黑壳挤压棕红色肉团的缝隙间,喷涌了出来,化为无数条疯狂舞动的火舌。
缩成球团的怪物,身体侧翻着,躺倒向了地面。
“嘭!”
火舌,很快就充斥满了硬壳与肉块间的缝隙。
接着,迅速的熄灭了。
蜷缩成一团的怪物,在红火消散的刹那,迅速的舒展开了躯壳,便静止了动作。
阵阵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在了空气中。
罗绮等了一会儿,在确定了形如蛐蟮的怪物,完全静止不动之后,方才放心的蹲在了地上。
他朝着吴云伸出了右手,并用右手食指压在吴云鼻下。
他确定吴云已经没有了呼吸,本已一片煞白的脸庞上,立刻涌上了一抹酡红的颜色。
他大瞪着的双眼,渐渐虚眯在了一起。
他紧咬起下嘴唇,脸上涌现出了铁青的颜色,本因使出红焰已觉乏力至极宛如将要虚脱的身体,也开始不断颤抖。
见到死亡,已经不是第一次。
但熟悉,却并不代表可以坦然的去面对。
无法扑灭的怒火,让罗绮的脸庞扭曲,神色变的很狰狞。
难以抑制的悲伤,却宛如内脏上有万针在刺扎一般。
让罗绮在痛入肺腑的同时,还感到了恨意十足的无力。
恨杀死吴云的怪物,恨那么快就咽气的吴云。
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恨不能带来希望的自己。
罗绮好恨,恨的咬牙切齿,恨的泪眼婆娑。
“啊!”“啊!”“天啊!”
三道尖细无比,慌乱失措的惊呼声,突然从罗绮的身后,传至了罗绮的耳畔。
发出声音的,是此时距离罗绮最近的三名巡逻学生。
身前不远处的那只怪物,躺在地上,没有动。
罗绮扫了地上的怪物一眼,便飞快的抬起头。
他立刻就明白身后的三人,为何会惊叫连连。
因为他看到在不远处的黑幕中,已经亮起了无数针眼般的微光。
繁密的光芒,好似夜空中的繁星,在无垠的黑夜中,汇聚成了一条白色的长河。
光河,快速涌向了罗绮。
无数只形如蛐蟮的怪物,顶着无数根闪亮着白光的尖角,快速的冲向了罗绮。
恐惧和惊慌,刹那间便代替了愤怒和悲痛,瞬间占据了罗绮的内心。
“我靠!”
“这什么情况!”
罗绮抱起吴云的尸体,飞快的跳了起来。
他运起体内热流,汇聚在双腿处,迅速朝后奔去。
他冲至了三名飞速后退的巡逻学生身侧,便放慢了脚步。
他转头看着正在竭力狂奔,速度却远远及不上身后怪物群的三名学生。
他又低下头,看着抱在手中的吴云尸身。
他犹豫了片刻,便果断的丢下了吴云的尸体,并伸直开双手一个熊抱,便将三名学生全都抱在了怀里。
万幸的是,那三名学生都是清一色的汉子。
不幸的是,那三名学生中,恰好有一个腰粗膀壮,比李元纲还要纯粹的大胖子。
更加幸运的是,罗绮此时的力气,已经远远超过了常人。
三名学生,全都在猝不及防下,便被一双极其有力的双手,紧紧的箍在了一起。
“哎呦!”
“哇!”
“啊!”
三声连续的痛呼中,三个男学生被无法抵挡的大力,强迫着压挤在了一起。
三名本在全速奔跑的学生们,完全猝不及防,俱都面露惊骇。
炙热的高温,充斥在围绕三人的空气中。
瞬间,便已让三人汗流浃背。
浑身冒汗的三人,刚刚要开始挣扎。
他们其中,被压挤在中央位置处,比李元纲还胖的大胖子,大张开嘴正要尖叫出声时。
罗绮已使尽全力,蹿向了前方。
因为那个大胖子的缘故,罗绮的速度明显的变慢了。
他环抱着三名学生,刚刚奔行了三米,奔行在最前的怪物顶端的尖角,距离罗绮的后背,便也只剩下了三米。
幸存者们的宿营地,安排在围墙边,以此来遮挡夜中的寒风。
营地中没有营帐,只有篝火。
而篝火的晦暗火光,却照不全深夜的轮廓。
只有当无数的白色微光,奔涌至篝火能照耀到的地方时,所有的幸存者们,才终于看见了无数只在黑夜中快速爬来,形如蛐蟮头端长着尖角的巨大怪物。
每一只怪物,都发狂般的驱使着硬壳下的细肢,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在大地上。
奔行中的怪物身下,无数圆锥形的细肢飞快碰撞着地面,却只发出了沙沙的细微鸣响,如棉柔的春雨降于大地。
无数怪物在奔行中,攀爬上了其它怪物的硬壳。
而当如圆锥般的细肢,落在怪物背上那些漆黑的硬壳上时,却响起了与其落于地面截然不同,宛如在厮杀的战场中,勇士们大力擂动起鼓槌敲击战鼓时,才会发出的轰鸣鼓声。
“咚!咚!咚!咚!。。。”
如有万千鼓声齐响,直欲贯穿常人耳膜。
幸存者们,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众人纷纷后退,众人纷纷逃散。
有人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围墙,却在还没跃下围墙时,就发现围墙另一面的黑幕中,竟也亮起了无数白亮的光点。
漆黑的夜幕里,无数只怪物奔涌向了围墙的两面。
很多本已爬上围墙的人,在惊呼中被许多想要爬上围墙的人,挤下了墙壁。
被挤下围墙的人,又有很多率先被一只只奔来的怪物,用尖锐的长角撕碎了身躯。
血,溅在了漆黑的墙壁上,溅在了落墙的人身上。
爬上了墙壁和原本打算爬墙的人群中,发出了混嚣的尖叫声。
在尖叫声中,本已经落下墙体,却幸运的依旧存活下去的人,都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飞快的攀爬了回去。
围墙的另一面,想要攀墙而过因此集中在围墙下的人群,发现四处都有怪物爬来。
围墙另一面的宿营地中,许多正在燃烧的篝火,一堆接着一堆的熄灭了。
奔来的怪物,已经冲进了宿营地。
所有人都惊恐至极,所有人都绝望无比。
罗绮将紧抱在怀中,早已被吓傻的三人,大力推进了拥集在围墙下的人群中。
下一刻,大部分看着涌来的怪物,惊恐与绝望的人们,只觉在身前的不远处,一道红光快速闪过。
面色惨白的罗绮,从闪过红光的地方,显出了身形。
他独自站在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之前,溢满双眼的绝望,如失去了篝火的映照而见不到五指的漆黑。
冷漠至极,宛如寒冰。
亦如死水般,毫无生气。
被绝望掩盖的怒火,被罗绮藏进了内心的深处。
而在怪物出现之时,从罗绮内心中升起的畏惧与恐慌,如今却已经消失了。
在被怪物群所包围的那一刻,罗绮就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也许。
再怎样挣扎,结局都不会变。
然而,谁不想活下去?
那怕,只能多活一刻。
罗绮深吸了口气,抬起了双手。
他摊开了双手的手掌,并使手掌朝上,全力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
“呼!”“呼!”
两道如风卷荒原时,才能发出的辽远鸣响,从罗绮的双手上传出。
两团红色的焰,裹住了罗绮的手掌。
此时,包裹住罗绮手中的红焰,远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更加蓬勃盎然,且炽烈灼热。
奔涌而来,形如蛐蟮身形巨大无比的怪物,数量极多。
怪物顶上的尖角处闪烁着的幽白亮光,在移动着汇聚成了一条绵延无尽的白色光河。
奔涌的白河顶端,如海啸时拍卷海岸的巨浪。
组成高达约五米的巨浪的,是一只只在快速行进中,爬上了同伴漆黑硬壳重重叠叠的怪物。
而站在白河顶端前的罗绮,看到的就是快速涌来,高约五米由数百道白亮光点所组成的高大光幕。
每一个白光,都是一根尖锐的刺角。
罗绮瘦脊的身躯,在驶来的光幕前显得格外佝偻和弱小,而罗绮身后拥挤在围墙下的幸存者们,却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道单薄的身影上。
众人的瞩目,是一种负担。
却也是众人为了一线的生机,所能表达出来的唯一方式。
而被瞩目的英雄,却是被赶鸭子上架。
此时罗绮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生存。
逃,已经逃不掉了。
那就,只能尽全力让自己活的更有尊严一点。
在所有退路都被围起来时,人要怎样才能活下去。
突围。
罗绮的双手,猛的攥成了拳头。
炽热盎然的红焰,裹住了他的拳头。
他朝前迈步,全力扑向了正迅速移来的白色光幕,他抬起握拳的双手,朝着身前光幕的方向猛的打了过去。
两束红色的焰,脱离了罗绮的双手,冲向了快速涌来的光幕中,重叠在一起的怪物们。
“嘭!!!”
红色的火焰,漫延在白光组成的巨幕上。
蕴含在火焰中的浩荡力量,击撞的光幕整个都凹陷了下去。
数十只正快速爬来的怪物,被烈焰中的力道挤退。
被红焰覆盖的,不是全部的光幕。
依旧有很多怪物,扑向了罗绮身后的人群。
“走!!”
面色惨白的罗绮转过头,朝身后大喊了一声, 便转头快步冲向了身前凹陷的光幕处。
那里,有无数只被红焰覆盖的巨大怪物。
怪物们在炙热的高温中痛苦的挣扎,翻滚。
坚硬的外壳,并不能阻隔焰中的极温。
但下一刻,红焰就湮没在无数快速奔行的怪物脚下。
有根跃入怪物群中,抬起右手,朝着奔来的怪物又挥出了一拳。
“嘭!”
红焰,再次轰中了数十只怪物。
被轰中的怪物周围,很多的怪物后退了几步,的怪物却爬上了后退的怪物后背,无畏的涌向了燃烧的红焰与在红焰中挣扎的同类。
红焰再次熄灭了,罗绮脚步虚浮,脱力的身体几乎失去了平衡。
而跟在他身后的人群,与穿过红焰旁的怪物们,也在此时相遇了。
“啊!!”“救命啊!!!”。。。
在幸存者们刺耳的尖细惨嚎声中,伤亡开始产生。
溅洒的鲜血,彰显出人生命的脆弱。
在怪物的面前,人的身躯又是如此的羸弱。
只要两头怪物合力,便能轻易将人撕裂成两部分。
圆锥一般的细肢,轻轻落在人的身上,便是一个个止不住血的大窟窿。
那如蛇舌般的肉条,也可以轻易拗断人柔软的脖颈。
幸存者们的队伍,被如潮水般涌来的怪物冲散了。
近半的幸存者们,在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进行着杀戮的怪物们每杀一个人,都会将尸体吞入肉团上的细缝中。
也是因为怪物们要做出这样的行动,以至于怪物们杀戮幸存者们的时间,变得有些拖沓和延时。
但对于被杀戮的幸存者们来说,眼看着同伴被杀后还要看到同伴的尸体被一只只怪物咽吞,俱感到万分的恐怖和惊悚。
跟在罗绮身后,已不再安全了。
幸存者们,只能开始各自奔逃。
各自奔逃的人群中,传出了一道尖细的声响。
干瘦矮小,手拿铁铲的陈老师,从四散奔逃的人群中,突然跳了起来。
他举起铁铲指着身前,大声的道:“罗绮!”
“这边!!!”
闻言,罗绮飞快转头,便看到了一根如蛇舌般的肉条,捆住了陈老师的脖子。
肉条一阵紧缩,瞬间便扼碎了陈老师的喉骨,压断了脖颈下的脊椎。
陈老师斜歪起脑袋,顿时咽了气。
罗绮目呲俱裂,右手攥拳朝前打出,红焰冲出了罗绮的拳头,轰散了数十只涌来的怪物。
他飞快转身,猛的从地上跃起,奔向了陈讲师临死时伸手指着的地方。
尚还跟在他身后的人,也飞快的奔向了那个地方。
在怪物的肆虐屠戮下,尚还能保证移动能力的幸存者们,俱都向着那个地方望了过去。
借着燃烧在怪物身上的焰光,在陈老师指着的地方众人看见的,是一个缺口。
一个围攻着罗绮等幸存者们的怪物群上,一个极其狭窄的缺口。
一个通往蘑菇林的缺口。
本是必死的局面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条通往希望的生路。
是陷阱吗?
罗绮和在怪物的屠杀下,幸存下来的人,却已经没有了选择。
明知必死的刹那,想要生存下去的人,往往会握紧最后一根稻草。
全身几乎虚脱,四肢只觉瘫软。
但面色惨白的罗绮,却强抑着体内的无力,并驱动着经脉间的热流。
他接连挥拳,击退了拦路的六只怪物,并成功冲至了缺口前,拼尽全力一拳打出。
“嘭!”
红焰,击散了数十只涌至他身旁的怪物们。
他大张开嘴,声音嘶哑至极。
“快走!!”
能走掉的,不多了。
完好的人,搀扶着受伤的人,一路急行。
还没被杀且还能移动,并成功奔至罗绮身后的人们,自觉的围在了罗绮身旁,充当起了断后的任务。
李胖子没死。
他拿着一口大铁锅,护卫着罗绮的后背。
罗绮疯狂的舞动着拳头,周身都被红色的焰所包围。
一束束红焰,奔出了罗绮的拳头,将无数只奔涌的重叠怪物们所组成的幕墙,击打的不断凹陷并节节后退。
罗绮,越来越累了。
他体内的热流,却犹如用之不竭般,又如同海啸中不断翻腾的海水,越发显得汹涌澎湃。
他脸上,青筋毕露。
他眼中,血丝遍布。
他显露出疲态的脸上,展露出了疯狂的神色。
他的心中,却萦绕着疑惑和不解。
自己,应该已经不行了。
可自己,为什么还能挥拳?
不仅是体内枯竭的气力,还有已近模糊的意识。
都很明确的告诉罗绮,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但当罗绮注视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涌至的怪物时,体内流动的热流却总会自觉的汇聚在已经疲软万分的双手处。
在断后的人群中,完全就是罗绮一个人在战斗。
陆续的幸存者们,奔进了巨菇林。
罗绮和断后的人群,也来到了巨菇林的外围。
怪物们似乎很忌惮罗绮发出的红焰,此时围住了奔至蘑菇林前的人群,却没有那只怪物再扑过来。
最近的怪物,距离人群的边缘,只有短短的两米。
罗绮不再挥拳了,却依旧双股打颤的站在原地。
围绕他身体的红焰,完全散尽了。
怪物群上的缺口,又被无数的怪物给堵上了。
并不是全部的幸存者,都成功退进了蘑菇林。
当罗绮带人突围成功时,有十二个还活着的幸存者,还正在怪物群中为了生存而挣扎。
十二人中,大部分都已经没救了。
少部分的人,却距离罗绮等人并不远,距离蘑菇林也并不远。
“罗哥!!”
“快走!!!”
李元纲伸出右手,拽住了罗绮的衣领,拔腿就跑向了巨菇林。
罗绮双腿拖着地面,身体歪斜着倚靠在李元纲胖肿的身躯上,任由李元纲拖着自己奔向了巨菇林。
“啊!!”
一声惊呼,从距离巨菇林不远的怪物群中,突然响了起来。
是徐若雨。
罗绮,本已有些涣散的双眸,再次凝聚。
他宛如打了鸡血一般,顿时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立刻挣脱了李元纲的右手,并一跃而起。
红焰,立刻爬满了他的身躯。
他一跃数米,两下就冲进了怪物群中。
右手攥拳,猛的击出。
爆燃的红焰,轰开了重叠的怪物外围,露出了此时距离蘑菇林最近,却正被怪物们围攻的幸存者们。
在那里的幸存者们,只有三个。
三个熟人。
杜丽,赵天颖,徐若雨。
罗绮赶到时,一只怪物正竖立着上半身,站在三人身前。
棕红色的肉团表面,呈橄榄型的竖立缝隙中,正不断吞吐着如蛇舌般的肉条。
赵天颖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正浑身颤抖的站在怪物前。
赵天颖身后,杜丽和徐若雨,正不顾仪态的坐在地上,两张布满焦黑灰烬的俏脸上,早已布满了惊慌和恐惧。
红色的焰,击中了三人身前的怪物,怪物蜷缩着卷成一团,歪倒在了地上。
罗绮冲至了三人身前,朝着来路又挥出一拳,用红焰轰出了一条缺口。
他面朝着三人,道:“走!!”
闻言,三人微愣。
赵天颖率先反应了过来,迅速朝着罗绮点了点头,快速的道:“谢谢。”
他转过身丢下木棍,拉起了倒地的杜丽和徐若雨,一起奔向了红焰在怪物群间击出的缺口。
眼看三人跑出了怪物的包围,并奔向了巨菇林。
罗绮方才长松了口气,刚要跟在三人之后迈步向前时,脑海中却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环绕在他身体上的红焰,突然消散了。
“噗!”
闷响声中,一点白光,亮在了罗绮的胸口上。
罗绮,立刻瞪大了双眼。
他抬起双手,握住了突刺出胸膛处,闪烁着白光的尖锐硬角。
“噗!”
如夜的漆黑,在罗绮的胸膛上扩展。
罗绮张开嘴,不断吐血。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
一只怪物挑起了罗绮的身躯,便又转首大力甩动。
罗绮,最终被甩到了地上,便再也不动了。
“罗哥!!!”
李元纲丢下铁锅,疯狂扑向了怪物包围圈上,那被红焰所击开,却还未闭合的缺口处。
他迅速跑向了罗绮,却在中途就被跑出缺口的赵天颖给拦腰抱住。
“停下!”
“元纲,别管了,来不及了,快走!!!”
下一刻,赵天颖,杜丽和徐若雨三人,一起拖拽着李元纲,冲进了巨菇林。
怪物们,围住了倒地的罗绮。
巨菇林中,巨大的蘑菇排布的很密集,如伞般的冠盖一个挨着一个。
冠盖下,漆黑无比。
巨菇尾柄下端的银白根须,几乎爬满了巨菇间,狭窄的地面。
奔逃进蘑菇林的人们,踩断了无数地面上的根须。
褐色的汁液,溅在人的脸上,洒在了人的衣服上,如稀疏的雨丝般,带起刺激的凉意。
所有人在此时,都慌不择路。
也没人去在意,那一不留神便会溅在嘴里的褐色汁液,是否有什么还未探知到的毒性。
人们在巨菇林间不停奔逃着,时不时传来阵阵倒地声和痛呼声。
三十三名尚还活着的幸存者们,在漆黑的巨菇林中,很快就分散成了十多个部分。
周围的环境实在太黑了,没有一丝的光线,以至于除非有人站在自己身旁,否则若不发出声音,就根本不会知道那人的存在。
有个别的讲师在刚开始时还拿出打火机来照明,但因为人们踩断的根须越来越多,使空气中的水汽密度越来越高。
打火机,很快就打不起火了。
李元纲,赵天颖,徐若雨,杜丽,四人的速度明显落后于其他的幸存者。
毕竟,四人是最后冲进蘑菇林的,而且四人中还有两名女生。
杜丽的脚崴了,赵天颖背起了她。
李元纲在一路上都阴沉着脸,也不和其他三人交谈。
后来,徐若雨走不动了,四人不得不停了下来。
背着杜丽,气喘吁吁的赵天颖拉过李元纲的胳膊,指着徐若雨道:“元纲。”
“帮帮若雨。”
李元纲瘪了瘪嘴,一脸不耐烦的走到了徐若雨身前。
他背对着她,蹲下了身子。
“谢谢。”
徐若雨的声音很轻,在厚密的水汽中,已经不太黑的脸颊上,隐现出了一抹红色。
她弯下腰,趴伏在了李元纲的背上。
李元纲背上徐若雨,刚刚起身,正要继续逃命时。
四人耳畔,俱听到了一个女孩,稚嫩的惊呼。
“啊!!”
“徐老师,不要!!”
背着杜丽和徐若雨的赵天颖和李元纲,觅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放开脚步迅速的跑了过去。
持续的惊呼声,离四人越来越近。
惊呼声,也越来越不对劲。
“不要,徐老师!啊!!”
“快住手!!”
“求求你!!”
“不要!!不要咬我!!!”
惊呼声越来越低,发出惊呼的人,好像越来越虚弱了。
渐渐的,惊呼声停止了,一种奇异的声音,又再次在巨菇冠盖下的漆黑中响起。
“噗嗤!”“噗嗤!”。。。
沉闷的响声,宛如皮肉正在被什么东西,强行从骨架上剥离。
其中更含有的些许刺耳细鸣,就如一根根被撕裂的血管处,溅散出来的气压和血,引起了空气的振鸣。
赵天颖,李元纲,徐若雨和杜丽四人心中,俱都泛起了阵阵的不安和恐惧。
跑在最前的李元纲,双手手心处,早已满是冰冷的汗渍。
但他却没有放慢速度,反而率先跑到了声音发起的地方。
他,首先看到了徐言。
他看清楚徐言时,距离徐言已非常近,彼此只有一步之遥。
他清楚看到了徐言的全身,清楚看到了徐言领口上被鲜血浸透的服襟,和那张沾满鲜血的脸庞。
此时,徐言的下巴,正不停的上下闭合,蠕动的嘴巴里,似乎正咀嚼着什么。
李元纲的身体僵在原地,双腿都开始不住打颤。
他感觉有种液体,突然漫到了自己的脚背上。
有些湿润,又有些温热。
李元纲没有垂头去看漫过双脚的液体,便已经知道哪种液体究竟是什么了。
因为,他和徐言之间的地上,横躺着一具女孩的尸体。
女孩的脖颈处,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其中可以清楚看见正在喷血的脉络血管,也可以看清碎烂的肌肉和弯折的椎骨。
难以言喻的恐惧,如同一只妖魔的手掌,瞬间就揪紧了李元纲的心脏。
他的耳畔,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也感受到了后背上娇躯的颤抖。
“走!!”
低沉的声音,宛如来自让人绝望的无底深渊。
发出声音的徐言,似乎正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极度渴望,泛黑的血夹杂着被嚼碎的肉块和骨渣,从他说话时突然张开的嘴里流了出来。
什么!?
李元纲双眼鼓瞪着,几乎迸出了眼眶。
他看着徐言,只感觉自己的双腿犹如绑上了铁镣一般,沉重的连举抬都显得万分艰难。
徐言歪起脑袋,被鲜血染红的双眼中,眸瞳微微闪动。
他再次张开嘴,有浸了血的唾液,滑出了他的嘴角。
“走!!!”
低沉的嘶吼,宛如狩猎的猛兽在旷野中,独自面对生死的威胁时所发出,蕴含着恐惧和狠毒的不屈嚎叫。
徐言弯下腰,低下了身子。
他蹲在女孩的尸体旁,直接将脑袋凑了过去。
他张开嘴,大口咬在了女孩尸体上,破烂的脖颈处。
漆黑的夜色中,回荡起阵阵咀嚼的声音。
李元纲脸色煞白,满含惊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蹲在地上,埋头啃咬着女孩尸体的徐言。
他艰难的咽了两口唾沫,全力挪动起不断打颤的双腿。
他,开始后退了。
“元纲!!”
不合适宜的声音,传到了李元纲的耳畔。
此时,李元纲杀了赵天颖的心思都有。
他飞快的转过身,朝着冲来的赵天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赵天颖的衣领。
他的肥硕脸庞,彻底扭曲了起来。
他张开嘴,大声的吼道:“快跑!!!”
说完,李元纲拖拽着赵天颖,拔腿就开始狂奔。
此时的李胖子,只想快点远离徐言。
赵天颖一时间,本还有些摸不清状况,但当看清楚李元纲身前,正啃咬尸体的徐言和正在被啃咬,明显已经没救了的女孩时,便飞快以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转身冲到了李元纲的前方。
“我的妈啊!”
“丧尸出笼啊!”
赵天颖声嘶力竭的胡乱呼喊,脸上显露出极其慌乱的神色。
落在他身后的李元纲,张嘴呸了一口唾沫,以同样尖细的声音,呼喝着道:“这,真的是末日了!!”
“连丧尸,都他妈的出来了!!”
刺耳的惊呼声,在蘑菇林中此起彼伏,持续不绝。
其中伴随着喝骂和争斗,还有求饶和奔逃。
很明显,出现的“丧尸”,不仅仅只有徐言一个。
李元纲,赵天颖,背着徐若雨和杜丽,背着声音传出的地方,向着来路飞快奔逃。
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留,快步冲向了蘑菇林的边缘。
同时,蘑菇林外。
无数怪物正围着倒地的罗绮,无数怪物竖立起了长长的躯干,露出了硬壳下的棕红色肉块。
无数根形如蛇舌般的肉条,在橄榄型的缝隙间,不断进进出出。
阵阵“沙沙”声在怪物之间传递,这似乎就是怪物们独有的交流方式。
没有一只怪物,朝倒地的罗绮,伸出形如蛇舌的肉条。
这些怪物,似乎在忌惮着什么。
而倒地的罗绮,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却突然清晰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醒了,很自然的睁开双眼,便看到了密集的雨。
他清楚看到了一滴滴落向地面的雨水,也清楚看到了远处一丛长满了宽阔叶片,枝干笔直的森绿细竹。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倒在蘑菇林外,他也记得,蘑菇林周围并没有任何竹木类植物。
他很快意识到,就算是天突然下雨了,自己睁开双眼,所看到的也应该是一颗颗落向眼眸的水珠,还有漆黑夜色的轮廓。
就算是自己昏迷了很久,以至于太阳都已经升上来了,睁眼所能看见的,也应该是布满乌云的天空,而不是由雨水组成的细密雨帘。
罗绮怀疑自己在做梦,刚想要皱起眉头,却发现身体竟已经失去了控制。
正在他大惊失色之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唇,突然的动了起来。
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很浑厚并富有一种特殊的磁性。
能发出这样声音的,本应该是名岁入中年的男人,而非只有十六虚岁,连声带都没发育完全的罗绮。
“以斥候所带来的消息看。”
“南郡,确实已经失陷了。”
周末大放送,求收藏。
罗绮感觉自己的脖颈开始转动,视线也从翠绿的竹林上移到了身前的左侧,看到了一团鲜红的血色和在那团血色中,一双如烈火般的浑黄眸瞳。
他看着那双眸瞳,心中突然感到格外的苦涩。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他看到了一只手抚在了身前那团血色的下方。
那只手的手指纤细修长,手掌上却长满了厚厚的肉茧。
罗绮能很清楚的辨认出,这样的手绝对不属于自己,却又能清晰感觉到这只手的存在,并感受到在此时,这只手的手指指尖与一团厚密毛发之间的不断摩擦。
他身前的那团长着浑黄眸瞳的血红,在那只手的抚摸下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直到那团血红开始晃动,罗绮才终于辨别出站在身前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匹马。
一匹周身覆盖着浓密的血红色毛发,躯体健硕肌肉凸显且神态俊逸的战马。
“赤兔。”
罗绮感觉自己张开了嘴,却说出了与他毫不相关,富有磁性的浑厚声音。
他摇了摇头,内心中的苦涩里,又充斥起了自嘲和沉闷。
“你是马中赤兔。”
“而我,又算什么?”
人中吕布?
不。
人中关羽。
罗绮在此时,已经明白说话的人究竟是谁了。
他的嘴继续开合,关羽声音,继续萦绕在他的耳畔。
“这才短短几日啊,便已将我逼上了绝路。”
“不愧是,孟德公啊。”
“不对,现在该改口,称魏王了。”
罗绮清楚感觉到关羽收回右手,放到了腰处。
他长吸了口装满了雨水的空气,接着道:“果然,于文则真的是诈降。”
“可怜庞令明,到死都被蒙在了鼓里。”
“还有在那许都内,闹得沸沸扬扬的迁都之议。”
“呵呵。”
“魏王,确实很了解我啊。”
“这一步步的,我终于还是被他,骗到了这里。”
“吾王啊。”
吾之,汉中王啊。
罗绮内心中的自嘲和苦闷,迅速转变为一股彻底的悲悸。
他仰起脑袋,看着落雨的天穹。
“你的荆州,你的天下。”
“已经被我,给丢了啊!”
雨水落在眼中,混着溢出眼眶的热泪,在脸颊上慢慢淌过。
罗绮看着落向脸的雨珠,感受到了一股透入骨髓的冰冷。
他陪着另一个灵魂,在雨中默默感受着雨中的冰冷,默默的承受着满心的悲痛。
身后,响起了一阵逐渐清晰的脚步声。
当脚步声距离自己很近时,罗绮方才垂下头,平视向了身前周身血红的骏马。
他静默了片刻,突然侧起脑袋,轻声道:“季常。”
“南郡丢了。”
虽然内心悲痛至极,但关羽的声音却很平和,与平常无异。
罗绮感觉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
因为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下来。
“将军。”
一道平淡和缓却清洌异常,有些近似于女性的声音,传进了罗绮的耳中。
“斥候的信笺,我先已看过了。”
闻言,罗绮感觉自己的嘴角突然翘了起来,但这丝笑容却很快就被收敛了。
“那现在,还回的去吗?”
片刻静默后,略显慵懒的声音从罗绮的身后再次响起。
“将军啊。”
“距离南郡最近,尚可堪一战的赵累将军手中,可只有五百多的精锐。”
“而主公的亲戚糜芳,又是主动投降。”
“突袭南郡的吕子明,已经得到了屯积在南郡中的粮秣,而斥候往返樊城与南郡之间,就算是日夜兼程也要六天六夜的时间。”
“六天,已经足够吕蒙率领的大军前部,奔至襄阳城外了。”
闻言,罗绮张嘴长吸了口气,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看来。”
“荆州是夺不回来了。”
“前期的北伐太过顺利,以至于我军的粮草,早已供给不足。”
“季常,如今,还有计策吗?”
“将军。”
传到罗绮耳中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再慵懒,变得清晰坚定。
“隆中对,虽已经无法实现。”
“但世间的智者,可不是只有一个诸葛孔明。”
“没有隆中对,我们还有得蜀望陇的张良计。”
我们,还有马孟起。
罗绮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的人。
那人戴着遮雨的笠帽,穿着覆身的蓑衣。
那人的面容很清秀,五官匀称,鼻梁挺拔。
那人的双眉,苍白如雪。
那人白眉下的目光深邃,双眼亮澈。
看着这名被关羽呼唤为季常的人,罗绮的眉头渐渐舒展,内心中的悲伤突然减弱了不少。
“将军。”
马良朝着罗绮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魏军主力,都被将军吸引到了这里。”
“合肥无强将驻守,寿春和淮南,孙权本是唾手可得。”
“甚至,若将军北伐功成。”
“曾经被小霸王觊觎良久而不可得的徐州,也不是没有攻陷下来的可能。”
“结果呢?。”
“孙权放弃了这样的机会,却来攻夺荆州。”
“莫非,他想完成孔明的隆中对?”
“魏王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吕蒙不及周瑜,更不及将军。”
“季常现在就敢断言,孙权虽然得到了荆州大部,孙军却再难出荆州半步。”
“将军。”
“带全军走吧,先去上庸,然后借道回汉中,与吾王会合。”
“我们,还有机会。”
“我们,还没有到末路。”
没错。
现在还没有,到末路。
罗绮知道关羽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但本被悲悸填满的心中,却依旧泛起了一丝的宽慰和侥幸,那是属于关羽的情绪。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依附在另一个人身上,似游魂般的意识。
他只能看着,听着,感受着。
并为之,独自的悲痛着。
无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许多匹战马的嘶鸣,从马良的身后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却转过身,径直走到了赤兔的身旁。
他双手轻按马颈,直接翻身,坐到了赤兔的背上。
周身血红的赤兔,张开马嘴,发出了一道响亮的嗝音。
罗绮伸出左手一把拉起了骏马的缰绳,将手掌摊向天空的右手,伸向了身侧的雨帘中。
“平儿。”
“把冷艳锯,递上来。”
从身后传来的密集马蹄声,越来越清晰。
一名面容刚毅的男子,骑马奔至了罗绮的身旁。
“父亲。”
男子朝着罗绮侧身弯腰,态度恭谨的将一把兵器,捧到了罗绮的右手上。
那是一柄用镔铁铸造的刀。
宽只两寸的狭窄刀身,长有一米五。
连接刀身的细长柄杆,足有两米长。
刀身的大部分面积都凿刻着形如花瓣,又似云朵的纹路,唯有锋利的刀刃光滑的如同玻璃镜面。
凿刻在镔铁刀身上的纹路,并不深,既能做血槽又能当装潢。
罗绮右手娴熟的翻转起手中兵器,左手扯拽起套在赤兔马脖颈上的缰绳。
他双腿微夹马腹拨转起赤兔的马躯,将后背朝向了马良和跟随关平奔至了马良身后的骑兵们。
他单手平举着冷艳锯,将刀尖对向身前的雨幕里。
“据忠于汉室的细作回报,徐晃所统领的兵马,足有六万余。”
“由他此时,亲自率领,并冲向这里的骑兵,最多有一万余。”
“这一万骑兵,大部分应该是募集在陇西之地,战力不用怀疑。”
“我们,共有六百七十四人,却必须坚持足够的时间。”
“季常。”
“大军渡河,由你主持。”
闻言,马良点了点头,道:“将军放心,季常必竭尽全力。”
“力保四个时辰内,我军主力全已上船。”
四个时辰。
六百对一万。
罗绮心中惶然却感觉关羽翘起了嘴角,说话的语气也显得格外的轻松起来。
“听令。”
“出发。”
轻提马缰,轻夹马腹。
赤兔张嘴轻嘶,迈步奔进了雨中。
罗绮身后,关平在雨中,高举起了手中佩剑。
“出发!”
包括关平在内的六百七十三名骑兵,跟在赤兔马的身后奔进了密集的雨中。
感觉着胯下的战马,逐渐的加速。
感觉着坐在马背上的身体,随着战马的颠簸,而不停的上下起伏。
感觉着自己的呼吸,越发的平稳,感觉着自己的内心,越发的镇定。
从覆头的甲盔边沿,淌下的水,漫过了厚密的眉毛。
雨水,流进了罗绮的眼眶,冲散了残留在他眼中的泪。
他已经变冷的双眼,很快就看到了屹立在雨中,数量极多的骑兵。
那些骑兵的身上,穿着黝黑的甲胄。
那些骑兵胯下的战马身上,戴着黝黑的护具。
一万余骑兵前方,穿着黝黑甲胄的徐晃,双手拿着一杆大斧,坐在一匹周身漆黑俊逸,神态丝毫不亚于赤兔的战马上。
徐晃转动着手中铁斧,看着骑着周身鲜红的骏马,快速奔来的罗绮。
他脸色冷漠,目光平静。
他声音激昂,吐字清晰。
“吕布死后。”
“这世上,还有谁可以当你的对手呢?”
徐晃面色凝重,双手将重斧举过了头顶。
“众弟兄们啊。”
重斧挥落,遥指身前。
徐晃的脸上露出激动的神彩,眼眸间泛起了腥红的血丝。
他有意的加重了声音。
他的声音穿透了雨幕,落进了罗绮的耳中。
“随我一起!!!”
“来见证,另一个战神的末路!!”
我,徐晃。
何其幸。
我,罗绮。
何其不幸!!
奔涌而来的无数骑兵,如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至。
罗绮眼前的一切,被席卷来的漆黑所遮挡。
所有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消失了。
所有消失的一切都好像一个没有结局的梦,看似虚幻却又让人感觉到了另一种的真实。
赋予罗绮这种真实的,是另一个本该与他毫不相关,并活在逝去的时间中却一直未被后人遗忘,并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神化了的人。
罗绮的内心,无法平静。
充斥在他内心中的悲伤和不甘,无法平静。
耳间萦绕的“沙沙”声持续不绝,似有蒙蒙的雨正降于大地。
肮脏的脸庞和褴褛衣裳间的裸露皮肤,却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
天,没有下雨。
一只形如蛐蟮的怪物,率先从发出“沙沙”声的怪物群中窜了出来,它爬到了罗绮的身旁。
那只怪物抬起上半身,露出了漆黑硬壳下的棕红色肉躯。
从那棕红色的肉躯上,形如橄榄的竖直缝隙微张,其中吐出了一根形如蛇舌般的肉条。
怪物有些犹豫,从缝隙间伸向罗绮的肉条,也总会在半空中停顿。
肉条尖端的分叉,总会在停止移动时轻轻的颤抖,似乎正感受着空气中的异样。
就在肉条,即将接触到罗绮的身体时。
罗绮的左手,毫无征兆的抬了起来。
他的左手,攥住了伸向他身体的肉条。
他从地上,猛的坐了起来。
他起身的速度是如此的迅捷,他拉拽肉条的力量是如此的巨大。
以至于猝不及防的怪物,在来不及反应前,大半个躯体都直接被他拽了过去。
罗绮低垂着头,没有睁开眼。
他凭着感觉,在将怪物拉拽过来的同时,便松开了手中的肉条。
他用双手,猛的抓住了扑上来的棕红肉躯上,那形如橄榄的缝隙边沿,并开始用力的撕扯起来。
异于之前的澎湃热流,流窜在他的四肢百骸。
他胸廓上,被怪物尖角刺出的窟窿,不断的生长出崭新的肉芽,并开始快速的愈合。
强于之前数十倍的充沛力量,刹那间便伴随着他体内沸腾血液,涌至了他的手上。
末世,算什么?
没见过吗?
成堆的死人,成堆杀人的人。
成堆被饥饿害死的人,成堆抢掠他人害的他人被饿死的人。
还有无体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瘟疫恶疾,以及不停发生在全国各地的自然灾害。
内斗不休濒临破灭的汉民族,英雄成堆却灾祸连天的大乱世。
哀嚎遍野仍几无生路的黎民百姓,各抒大志却身不由己的各路雄杰。
那个时代,罗绮没有亲身经历,却宛如身临其境。
虽然,在此时从他脑海中,突然闪现出来的记忆片段,并不全。
却已经足以,改变罗绮的心性。
“噗嗤!!”
巨力的撕扯下,形如蛐蟮的巨大怪物,撑不住了。
裂缝从它硬壳下的棕红色肉团开始,迅速延伸至它背上的漆黑硬壳表面。
“嚓!!”
随着如裂帛般的清晰鸣响,巨大怪物的身躯,包括它体内所有的柔软脏器,都被巨力撕成了两半。
从怪物分裂开的巨躯间,流溢出了大量冒着蒸汽,温度接近沸点的蓝色液体。
很多的蓝色液体,都倾落到了罗绮的头上,瞬间淌过了所有的白发。
滚沸的液体,带来了湿滑和灼热的感觉。
罗绮浑然未觉般,头颅低垂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脸色有些惨白,站在裂开后,倒在地上的怪物身躯之间。
他沉默了片刻,梳理完了从脑海中突然涌出来的信息后,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红色的火焰,便覆裹住了他的身躯。
“噗!”
罗绮深吸了口气,微抬起了右手,斜伸向了身前。
他身上的红焰,顿时收缩并凝聚。
一束纤细的红焰,从他的手中显现,并朝着身下迅速延伸,然后快速聚形。
一匹高约两米,由红焰聚成的骏马,托起了罗绮的身体。
覆在罗绮身上的红焰,凝聚在了胸廓后背,双手双脚和头顶上。
凝实的红焰,不再如焰般散乱飘忽,反而聚拢的如同实体。
宛如实体般的红焰,犹如一套红色盔甲般,盖在了罗绮的身上。
“呼~。”
罗绮张开嘴,长出了口气。
他微扬起头,仰视向了漆黑的夜穹。
漫长的岁月以来,什么能永恒不变?
是朝阳,是明月,还是星辰?
罗绮只看到了掩盖穹天的黑色,心中却出现了一条由繁星汇成的银河。
“紫微星,在何处?”
“天狼星,在何处?”
“黄泉冥府,九天帝阙,又在何处?”
罗绮朝着身侧,伸出了摊向天空的右手。
他语气平静,声音低沉。
“把冷艳锯。”
“还给我。”
“嘭!!”
炽白的焰,燃在了贴覆着罗绮右手手掌皮肤的红甲上。
白焰聚形,变成了一把炽白的兵器。
狭长的刀身,细长的柄杆。
由焰组成的刀身上没有花纹,也不再需要血槽。
罗绮一手拿着炽白的冷艳锯,一手拉起由红焰聚成连接着马首的焰线,并垂下头平视向了前方。
他身前的不远处,是许多竖立着身躯,露出棕红色肉团的巨大怪物们。
蘑菇林中,李元纲和赵天颖,正在亡命狂奔。
菇盖下的漆黑,让人不能视物。
背负着杜丽和徐若雨,李元纲和赵天颖的速度不由大受阻滞,再加上要时刻小心绊脚的根茎和挡路的巨菇,两人在逃跑中几次都差点走散不过最后,还是幸运的重聚在了一起。
从四人身后的蘑菇林深处,传来的尖声惨叫和奔跑的杂乱脚步声,如跗骨之蛆般萦绕在四人的耳畔。
李元纲和赵天颖竭尽全力,直跑的双腿发软,才抵达了蘑菇林的外围。
最先停下脚步的,是赵天颖。
赵天颖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不停喘着粗气。
“怎么了?”
杜丽将头伏在赵天颖的肩处,轻声问道:“天颖,怎么了?”
赵天颖沉默了片刻,突然俯下身体,将杜丽放到了地上。
双腿落在地上的杜丽,脸上流露出更浓厚的疑惑,有些局促不安看着赵天颖的后背,轻声问道:“怎么了?”
“天颖,怎么了?”
赵天颖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咽了口嘴里的唾沫,有血从他的嘴缝往外流出。
他突然朝左弯起脖颈,脑袋与脖颈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咔咔。”
扭动弯折的骨节处,传出了清晰的脆响。
看着赵天颖脖颈弯折的杜丽,立刻以双手捂住小嘴,失声尖叫了起来。
“啊!!”
“怎么了?”
背着徐若雨的李元纲,奔至了杜丽身旁,有些奇怪的看着尖叫出声,双手捂嘴的杜丽。
他将目光从杜丽身上移开,看见了杜丽身前,弯折起脖颈的赵天颖。
气氛,一时凝固了。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动作很轻的蹲下了身体,将同样被吓的不轻的徐若雨放回到了地上。
他微喘了口气,便走到了赵天颖的身后。
他伸出右手,一边拍向赵天颖的肩膀,一边道:“天颖。”
“你,没事吧?”
就在李元纲的右手,即将拍中赵天颖的肩膀时,赵天颖的脑袋突然重新竖了起来。
“噗!”
沉闷的响声中,已被拗断的椎骨,在血肉间重新碰撞。
赵天颖的脑袋恢复了原位,李元纲便后退了数步。
遍布脸颊的黑灰,掩盖了李元纲此时煞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他颤栗的声音。
“天颖,你,你,你,有事吗?”
“走。”
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巨菇菇盖下的漆黑中,响了起来。
李元纲,杜丽和徐若雨,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是,赵天颖的声音。
杜丽率先上前,走到了李元纲的身旁,面色焦急的朝着赵天颖,道:“天颖,你在说什么啊!?”
“你,究竟怎么了?!”
闻言,赵天颖沉默了片刻,转过了身。
无数道红光,突然洒落在四人所在的蘑菇林上。
红光透过巨菇菇盖间的缝隙,如一道道利刃般劈开了菇盖下的黑暗,朝地面透射上了斑驳的光影。
李元纲,徐若雨和杜丽三人,借着透射进菇盖下的红光,看清了站在光影间的赵天颖。
三人看到鲜红的血,从赵天颖的七窍中,流了出来。
赵天颖的双眸,充斥满了血丝,变得如血般鲜红。
他朝着目瞪口呆的李元纲,徐若雨和杜丽,缓缓张开了流着血的嘴。
他声音很低沉,语气很压抑。
“走。”
李元纲伸出手,拉住浑身颤抖,都快要哭出来的杜丽。
他拉着杜丽,开始后退。
杜丽不想后退,使劲甩开李元纲的手臂,眼中的泪再也抑制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大声着道:“不!”
“我不走!!”
“天颖,我不走!!!”
听着杜丽的哭诉,李元纲也快要哭了。
这你妈的,是要全灭的节奏啊。
李元纲动作快捷的捂住了杜丽的嘴,并朝着赵天颖大声喊道:“天颖,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我们马上,马上就走!!”
李元纲此时也顾不得是不是在耍流氓了,直接横抱住了杜丽纤细的腰身,并开始飞速后退。
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李元纲的身后传了出来。
正抱着杜丽的李元纲呆愣片刻,便立刻转过头。
凭着眼角的余光,李元纲看到了一个人影,已经冲至距徐若雨最近的巨菇旁。
那个人与徐若雨之间,只剩两米的距离。
那个人,是徐言。
徐若雨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迅速转过头,便看见了站在巨菇旁,歪斜着脑袋的徐言。
徐言此时的脸上覆着粘稠的血,映着徐若雨身影的腥红双眸中,显露出一抹如野兽般的嗜血和狰狞,其中再不见一丝的人性和挣扎。
徐若雨在那双腥红双眸的注视下,瞬间便已花容失色。
“啊!!”
徐若雨被吓的张开嘴,尖声叫喊起来,却见徐言弓起身体,几步就跨了过来。
危急时刻,横抱着杜丽的李元纲不知从那里涌出的力量,双腿一用力就跃至了徐若雨的身前。
他以宽阔厚实遍布脂肪的背,迎着俯冲过来的徐言,用力的撞了过去。
“噗!!”
李元纲加上杜丽两人的重量,叠加成了极大的惯性,猛的撞在了徐言的身上。
但徐言只踉跄后退数步,就稳住了身形。
李元纲和杜丽却在反力的推移下落地不稳,径直的摔在了地上。
徐言晃了晃脑袋,张开了满是鲜血的嘴,低吼了一声后,便又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扑击的对象,是随着李胖子一起摔在地上的杜丽。
杜丽刚刚撑起上半身,脸上还遗留着清晰的泪痕。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赵天颖,却发现赵天颖正面露疯狂的朝她,快步的冲了过来。
惊骇的神色,刚刚爬在了她的脸上,赵天颖就已经大步跨过了她的头顶,迎向了冲来的徐言。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李元纲和徐若雨,杜丽三人,两个还坐在地上,一个正周身颤栗的站在原地。
赵天颖与徐言,就已经撞在了一起。
撕咬,抓扯,四溅的鲜血。
拳脚,手指,扭动的身躯。
低沉至近似野兽般的嚎叫,从人的嗓子里喊了出来。
赵天颖和徐言,近似凶兽般的相互撕咬扭打滚倒在地上,压碎了覆在地面上的大量根须。
从断裂的根须处,溅洒出的褐色冰冷汁液混着滚烫的鲜血,染透了赵天颖和徐言身上布满黑尘的脏衣。
远远强过平常人极限的力量,已经淡化许多以至于几乎失去了痛觉的身体,再加上硬度本就强过皮肤许多的骨骼。
让徐言和赵天颖的手脚,变成了能撕裂对方皮肤,刺穿对方内脏的利刃。
随着两人的嘶哑扭打,两人身上的致死伤口,也越来越多。
赵天颖用右手从徐言的肚腹中,拉扯出了一团血淋淋的肠子,又转头咬住了徐言的脖子。
徐言伸手从赵天颖的胸廓里,扯出了断裂的肋骨,又用嘴啃咬起了赵天颖的肩膀。
如此血腥的场面,如此疯狂的两人。
真的吓住了徐若雨,杜丽和李元纲三人。
李元纲的腿都已经软了,以至于连站都站不起来。
徐若雨的腿也软了,以至于动都动不了。
距离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最近,周身颤抖不停的杜丽,却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也不知从那里生出的勇气,竟然大着胆子走向了在地上相互撕咬的两人。
她朝着正压着徐言的赵天颖,周身颤抖的伸出了右手。
“天颖。。”
杜丽的话还没说完,赵天颖的身体便突然被徐言掀翻。
满脸鲜血的徐言,用左手的手肘和双腿的膝盖顶住赵天颖,便伸出覆满血的右手朝着面露惊恐的杜丽所伸出来的右手,一把就抓了过去。
杜丽避之不及,眼见就要被徐言用右手擒住,被他压顶住的赵天颖突然扭动起了身体。
赵天颖猛的抬起左腿,并让左腿与躺在地上的身躯,成了一个惊人的狭小角度。
他一腿将徐言伸向徐若雨的右手,踢向了一旁。
他脚掌抬起,重重的掴在了徐言扭曲的脸上。
“啪!”
赵天颖这一脚使出的力道极重,直接将徐言的身体给掴了起来,摔向了一旁。
赵天颖趁徐言摔向一旁的机会,腰身一挺便用双脚着地。
“咔!咔!。。”
赵天颖的身体中,传出清脆的断骨碰撞声。
当他为了保护杜丽,奋力的抬起左腿时,他腰身椎骨底端的盆骨,便已遍布起了裂痕。
倒地的徐言,扑向了起身的赵天颖。
赵天颖抬起右手,一拳打在了扑上来的徐言脸上,将徐言又再次给打倒在了地上,并抬起左脚踹在了徐言的身上。
下一刻,腰椎骨盆顿时碎裂的赵天颖一阵歪斜,踉跄的摔倒在了地上。
满脸是血的徐言又站了起来,并朝着倒地赵天颖低吼了一声后,便转头用腥红的双眼看向了杜丽。
迎着徐言凶狞的目光,杜丽被黑灰掩盖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惧怕的神色。
但她依旧将饱含着关切的视线,投向了仰倒在地上,正要挣扎起身的赵天颖。
徐言扑向了杜丽,身子却在中途就被突然用双手使劲从地上跳起的赵天颖,给拦腰抱住。
徐言和赵天颖,此时距离杜丽,只有半米的间隔。
但这半米,徐言却总是无法跨越。
赵天颖紧抱住徐言,两人再次摔倒在了地上。
“天颖!”
杜丽失声,潸然泪下。
赵天颖却罔若未闻般双手用力,猛的撑住徐言的后背,并抬起双腿跨在了徐言的腰上。
徐言张开嘴,怒声咆哮。
他用双手撑住地面,想要起身,脑袋却迎来了赵天颖的拳头。
“嗙!嗙!嗙!。。。。”
连续不断的数十下捶击,赵天颖渐现白骨的拳头破裂了,表面骨叉突兀。
徐言后脑处的头皮被捶的稀烂,破裂的颅骨间溅出的白色**和血一起,淌出了碎裂的伤口。
徐言周身瘫软如烂泥般,彻底摊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死了。
赵天颖举起的拳头,缓缓的放回了身侧。
接着,杜丽,李元纲和徐若雨三人,便都看到赵天颖突然弯下腰,将脸凑近了徐言碎烂的后脑处,如猎狗寻觅食粮般鼻翼微动的嗅了片刻,便张嘴咬了上去。
“噗嗤!”
在杜丽,李元纲,徐若雨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赵天颖从徐言的后脑处撕咬下了一大片沾了**和鲜血的头皮,并快速的咀嚼起来。
“啊!!”
杜丽用一双小手捂住嘴,眼中积累的泪水迅速的滑出了眼眶。
快速咀嚼着头皮的赵天颖,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面露惊恐,脸上显出了清晰泪痕的杜丽,腥红的眼眸间立刻流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作者:明天白班,七点半下班。
八点后会发章节,谢谢支持哈。
赵天颖的脸庞有些扭曲,嘴里塞满了长满黑发的皮肉,咀嚼的速度却突然停滞了下来。
他略略歪斜起脖颈,布满腥红血丝的眸瞳,在他眼眶中不停的闪动。
他张了张其中塞满血肉的嘴,朝着杜丽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似乎正在辩解着什么。
“咻!”
重物飞速坠落时划破空气的声音,突然在四人的头顶响起。
掩盖着四人头顶天空,数株巨菇的宽阔冠盖,被破空袭来的重物,砸挤的四分五裂。
数株巨菇的柄杆,在重物的砸击下,纷纷断裂。
“嘭!”
重物落在了地上,刚好落在了赵天颖所在的位置上。
坠落在了李元纲,杜丽和徐若雨的身前。
从重物落地处,腾溅起的浓密尘埃,遮挡住了人的视线。
因重物落地而剧烈摇晃起来的大地,让刚刚站起身的李元纲立刻身形不稳,又再次摔倒在地。
徐若雨跑至杜丽身旁,将之搀扶住。
两人单薄瘦小的身躯相互依偎着,在大地的摇晃中勉强的稳住了身体的平衡。
“天颖!!”
待大地晃动幅度渐轻时,杜丽不顾身前空气中浮荡的浓密尘土,失声尖叫了起来。
“天颖!!”
杜丽一边竭力嘶喊着,一边不顾徐若雨的反对,推开了其扶着她肩膀的双手。
她上前几步,便只觉双脚踏空,踩入了一团蓬松的土中。
尘土,渐渐落尽。
覆满了尘土的细长躯体,出现在了杜丽的身前。
那是一只大致外形如蛐蟮般,却比蛐蟮要巨大,要可怕无数倍的怪物。
那只怪物侧翻着躯体,大半的肉躯都陷入了地面。
显露在地表的小部分怪物躯壳上,靠近中央位置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洞。
窟洞底部,积累着少量的蓝色液体。
蓝色液体似乎温度极高,滚动着气泡的表面,不断的溢冒着淡蓝色的蒸汽。
杜丽,就站在那个窟洞前。
她的脚,踩在被陷入地面的怪物身躯,压挤出来的稀松泥壤中。
“啊,啊。。。”
看着身前怪物横卧的身躯,杜丽的小脸上浮现出惊愕和恐惧的神色。
她惊呼着后退了一步,便听到了来自怪物身躯后面,所传出的声音。
“杜。。。丽。。。”
“杜。。丽。”
那道声音断断续续,且轻若蚊呐。
说话的人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却也因此使得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
“杜。。丽。。”
杜丽脸色微变,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急急的开口道:“天颖!”
“是你吗?!”
“天颖,是你吗!?”
天颖。
赵天颖。
杜丽身前,怪物身躯背面的坚硬甲壳上方,伸出了一只手。
这只手,耸搭进了怪物中央躯壳处,装载着蓝色液体的巨大窟洞中。
那只手,覆满了鲜血。
那只手的臂膀,不像平常人手臂般的朝外侧翻,大部分的肌肉都扭拧成绳结一般。
这只手的骨头,许多都已经断折了。
这只手的手指,触进了滚沸的蓝色液体表面,沾满血的手臂被炙热的蒸汽,熏烤出了幽蓝的色泽。
在炙热的蒸汽中,朝外侧翻的手臂,却浑然未觉般的一动不动。
杜丽用满含着泪水的眼,沿着搭在怪物躯壳上的手臂向上看去,便看到了一张覆满鲜血的脸庞。
赵天颖的眼珠,瞪的很大,齐上遍布着腥红的血丝。
那两颗眼珠上的眸瞳,已经非常涣散,以至于化为了一片朦胧。
赵天颖的脸庞,在蓬散的蒸汽中,覆盖出一抹淡蓝。
他的下巴,枕在怪物的硬甲上,用涣散的眼眸,注视着前方。
鲜血,从他的眼珠与眼眶的缝隙间,淌了出来。
他,已经看不见东西了。
他张开嘴,从中溢出了污黑的血。
黑血落在了窟窿中,落进了沸热的蓝色液体里,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杜。。。丽。。。”
“你。。。怎。。。样?”
“你。。。放心。。。”
“我。。。。还在。。。”
“就。。。没人。。。。能。。。伤害。。。。你。。。”
赵天颖微扬起头,视线越过了杜丽的头顶。
刺破夜色的红光,洒落在他泛蓝的脸上,映出一抹妖异的色彩。
他涣散的双眸间,已没有了神彩,脸上的神色,却显得非常专注。
“天颖。”
从地上站起身的李元纲,看着曾经的好友如今的凄惨摸样,感觉内心格外的难受。
他看着浑身颤抖着的杜丽,抬起双手,伸向那张枕着怪物尸躯,沾满鲜血的脸庞。
他几次想要出声劝阻,却又开不了口。
他想不出,究竟应该说什么。
“嘭!”“嘭!”。。。
如擂动战鼓般,所传出的持续闷响,宛如乌云相互摩擦时,所发出的震耳雷鸣。
剧烈摇晃的大地,仿佛地底中有什么庞然大物已经苏醒,正在挣脱压在身上的禁锢。
伴随着雷鸣般的闷响,无数只身躯庞大,形如蛐蟮的怪物,被巨力高高抛起,纷纷落进了巨菇林中。
无数道红色火光,刺透黑夜无垠的轮廓。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全都染成红色。
惊愕莫名的李元纲,转过头看向身后,却发现身后挡路的巨菇,已经全部断裂塌落。
李元纲,徐若雨和杜丽三人,在无数只怪物身躯与大地的剧烈撞击中,很幸运的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
从天而降的怪物尸体,只是砸中了已经陷入癫狂的赵天颖和已经被赵天颖打死的徐言。
被怪物尸体落地前所砸断的巨菇柄杆,也没有压到三人。
三人所以能如此的幸运,却不单单只是巧合。
只因为,三人都在蘑菇林的边缘,在罗绮正要走入的地方。
凝聚的红焰合并成的高大马身,驮着手握着炽白焰刃的罗绮。
由红焰聚合成的甲胄,密不透风的覆在罗绮的身体表面,包括罗绮的头发,只露出了罗绮的脸。
李元纲看着快步走来,由红焰聚成的战马和坐在战马上,身穿红灿铠甲面容冷峻的罗绮,大脑彻底的停止了运转。
红焰聚成的战马,姿态神骏躯壳魁梧,纤细的马蹄匀称修长且健硕非常,马蹄落在地上时不会发出任何声音,也不会留下任何蹄印。
焰马无声无息的驮着罗绮,快速奔至了李胖子的身旁。
李元纲面露呆滞,看着身旁的焰马和坐在焰马背上的罗绮。
炙热的高温搅动起空气,造成了肉眼能见的沸腾气流。
在热流的烘烤下,只觉口舌发干的李元纲,脖颈的喉节部,轻微的蠕动了起来。
他暗自咽了口嘴里,已不存在的唾沫,便觉喉中如同塞着什么硬物般,异常的干涩。
罗绮低下头,眼眸微垂,瞥了眼站在焰马旁的李元纲。
他面无表情,眼眸间显露出的神色,格外的冷漠。
迎着罗绮的冷漠目光,李元纲只感内心深处衍生出了一股难抑的大恐惧,心跳顿时加速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独自在野外,凡人面对着虎狼等猛兽的注视,从本能中所表现出来的惧怕和敬畏。
李元纲的脊背处,遍生出了彻骨的寒意,额间立刻就析覆起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罗绮将视线从李元纲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李元纲身前,感觉到热流袭体后,已经转过头望向这里的徐若雨。
他还是面无表情,眼眸间的神色仍旧冷漠且无情。
徐若雨迎着罗绮的目光,心中顿时也生出了无比的恐惧,吓的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周身颤抖不停,牙齿不停打颤,布满黑灰的俏脸,展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
“罗,罗,罗,罗哥。”
没有再受到罗绮的注视,顿觉松了口气的李元纲,眼看徐若雨的凄楚模样顿时心中不忍,正要朝着罗绮结结巴巴的开始劝解时,就看到罗绮突然拽起了手中的焰绳。
由红焰所聚成的战马,扬起脑袋晃了晃,便迈蹄奔行了起来。
驮着罗绮的焰马,以徐若雨和李元纲凭双眼难以捕捉到的极速,穿过了两人的身旁。
罗绮驭着焰马,奔至了杜丽的身旁,又微提起了细长焰绳。
焰马一个纵跃,跳过了挡路的怪物尸躯,方才再次的停了下来。
罗绮微微抿嘴,拉起手中缰绳,双眼平视向了前方。
因为已经没有了坠地的怪物,大地摇晃的幅度也越来越不明显了。
从逐渐稳定的巨菇林中,不断回荡着竭力的惨嚎和低弱的**。
划破夜幕的红芒,在此时已经消失。
可依靠着现在的目力,罗绮依旧能清楚看见,从巨菇林间那些声音所传出的地方,正在发生着人吃人的惨剧。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冷漠的双眸间,流露出了疑惑的神彩。
“操控人心,蛊惑之术?”
“不对。”
罗绮侧过头目光微垂,看向了身旁,趴在怪物尸躯上,腰腹以下已被碾的稀烂,只剩下半截身体挂在怪物硬甲上的赵天颖。
杜丽,并没有注意到已经驱焰马,蹦跳到赵天颖身旁的罗绮。
她此时的眼中,装满了那张覆满鲜血,双眸涣散的脸庞。
她不敢将双腿踏入身前怪物尸躯上的窟洞中,只能踩在窟洞的边沿并竭力将双手伸直。
她双手的中指指尖,已经触摸到了赵天颖的脸颊,淌过她下巴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帘般,一颗颗的落进了冒着气泡的蓝色液体中,并在蓝色液体的表面,激起了无数道涟漓。
似乎感觉到了从脸庞皮肤上,所传来独属于手指的触感,赵天颖不停蠕动着的嘴唇,突然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渐渐的翘起了嘴角,轻声着道:“。。。丽。。。儿。”
“唰!”
赵天颖的话音刚落,一道风声突起。
炽白的焰刃划破空气的阻隔,在风声刚起之时,便已斩中了赵天颖的脖颈。
“啪!!”
人头,坠落进了怪物尸躯中央的窟洞中,落进了滚烫的蓝色液体里。
从无头躯壳上的伤口处,喷涌出的鲜血与被人头砸溅起的蓝色液体,淋在了杜丽的身上。
杜丽,呆住了。
她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她在巨大震撼中忘记了如何去恐惧,忘记了如何去愤怒,也忘记了承受灼热液体的身体表面,不停传来的清晰痛楚,只能傻傻的站在窟洞沿上,一动也不动。
罗绮,回过了头。
他面无表情,神态安然。
似乎亲手斩下故人的头颅,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负担。
他的语气很平静,声音很轻,吐字很清晰。
“还未泯灭的人性,有什么意义啊?”
“乱世,才刚刚开始。”
“如此的怪物,如此的力量。”
“这样的时代,迥异于以往。”
“关羽,我不是你。”
“仁慈,那又何必?”
罗绮单手举起炽白的冷艳锯,将之横着高举过了头顶。
他驱动着体内热流,汇聚在了喉间。
他张开嘴,声如雷霆,响透四野。
“出来!!!”
出来。
出来?
阵阵回音,传递到了林中深处。
整个巨菇林,立刻喧沸了起来。
那些已陷入疯狂,宛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放弃了原本正在攻击的对象,俱朝着罗绮所在的位置,竭力发出了近似野兽般的嘶吼。
这些人,以超过凡人所能抵达的极限速度,朝着罗绮冲了过来。
攀上巨菇,疯狂的跨跃。
手脚并用,极速的跑动。
这些化为嗜血野兽般的“丧尸”,拼尽了全力的加快着速度。
当原本距离罗绮最近,一只满身染血的“丧尸”,冲至了距罗绮只有三米的位置时,却又用双手双脚牢牢的抓住了地面,硬生生的止住了疾速冲刺时,所携带起来的前行惯性。
那只“丧尸”的脸上,五官如扭动的蚯蚓般弯曲,神色无比的狰狞。
那只“丧尸”的身体上,不断传出扭叠的骨头在相互碰撞时,所发出的“咔咔”声。
只有从那只“丧尸”的脸庞轮廓和身体比例上,罗绮才能够依稀辨认出霍甲曾经的模样。
此时的霍甲朝朝左侧斜歪起了脑袋,充血的双眸不断打量着罗绮。
他身体不停的颤抖,似乎有些顾忌罗绮,始终不肯上前。
“噗!”。。。。。
八只“丧尸”,冲到了罗绮的周围,却都在距罗绮三米的位置处,便强行的抑止住了冲势。
八双充血的腥红眼眸在看向罗绮时,本显露其上的嗜血和疯狂,便都如霍甲双眼中的神色一般,转变成了迷惘和忌惮。
在八双腥红眸瞳的注视下,罗绮放下了由白焰聚成的冷艳锯。
他眼中的眸瞳微动,便微抿起了嘴。
他面露轻蔑,语气间满溢着不屑。
“怎么?”
“竟驱使些这样的炮灰?”
“想先来试探我吗?”
“你,可真是鼠辈。”
拉拽起手中焰绳,罗绮胯下由红焰所聚之骏马,开始朝前迈进。
围聚在罗绮身前,八名“丧尸”一起后退了半步,便俱都弓起了身体。
那八名“丧尸”万分扭曲的脸上,俱显出了挣扎的神色。
然而挣扎只在片刻,那八名“丧尸”的脸上,很快便只剩下了疯狂。
“噗!”“噗!”“噗!”“噗!”。。。。
八个“丧尸”从完全不同的方位,却以相同的极速化为八道黑影,朝罗绮扑了过去。
最先扑至罗绮身前的霍甲,双手十指弯曲朝着罗绮的头颅,猛的抓去。
爪风抵面,耳畔风鸣乍响。
罗绮脸色不变,右手持着冷艳锯微旋,斜斩而出。
“唰!!”
风鸣刚起,焰刃便已斩在了霍甲的手上。
白亮焰光逝过,带起一片血色。
霍甲的双手十指指尖,距罗绮的脸本只有半寸时,其双手便已被炽白焰刃一分为二,其断臂处顿时血流如注。
霍甲的身体微僵,速度立刻慢了下来,却循着惯性依旧前扑。
罗绮右手倒持着冷艳锯,以由白焰所聚的刀杆尾端,借势杵向了霍甲的胸口。
“啪!!”
由焰聚成的尾端,几乎在瞬间就贯入了霍甲的胸膛,沛然的巨大力道顷刻间如一柄利剑般猛的刺入了霍甲的体内,轻易就破开了其的后背。
“嘭!!!”
刺耳的闷响声中,被刀杆尾端杵的弓弯起身体的霍甲背上,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大量鲜血伴随着破裂的脏腑,从那个窟窿中迸涌而出。
下一刻,浩荡的力道就如狂风般卷起了霍甲的身体,将其如无依的枯叶般刮扯而去。
等其终于落地时,其已再无生机。
在霍甲刚被巨力所击飞时,七个只比霍甲稍落后一点的“丧尸”,也已扑至了罗绮的身前。
七个“丧尸”还未来的及发出攻击,脸色不变的罗绮已经再次挥出了冷艳锯。
这次是横斩,力道更重。
焰刃的速度,也更快了许多。
“唰!!!”
在更为尖锐嘹亮的风鸣声中,七个刚刚扑至罗绮身周的“丧尸”,便已被其挥出的焰刃斩成了数截。
这一次,焰刃在斩开“丧尸”身体的同时,还带起了一阵雄浑劲风,直接将“丧尸”们破碎的身体卷回了地面。
在这一击中,共有六只“丧尸”被焰刃斩中了头颅,落地时便已失去了性命,而唯一幸存的一只“丧尸”,身体也被焰刃斩开了一道很大的豁口。
豁口,从那只“丧尸”的肩膀开始,一直延展到了其的腰间,只差一点,那只“丧尸”便会被一分为二。
血漫在了地上,混着褐色的汁液,一起浸入了土里。
由红焰所聚之骏马抬起纤细健硕的马腿,轻若无物般的踩在了被血染红的土上,如浮动在血海上的一叶孤舟。
而独自坐在那孤舟上,身穿焰甲手持焰刃的罗绮,真就如浑身浴血的杀神一般。
此种景象,深深印刻在了一直关注着战场上,早已瞪目结舌的李胖子与同样惊骇莫名的徐若雨,后半生的记忆中。
只有杜丽,正双手紧紧环抱着其徒手从沸腾的蓝色液体中打捞起来的情人头颅,脸上涕泪横流嘴里抽泣个不停,已是独自沉浸在了悲伤之中。
坐在焰马上的罗绮拉起缰绳,垂下头来以绝对冷漠的目光注视着那只身体差点被焰刃斩成两截,却依旧以单手撑地,昂起脖颈瞪起红眼凝视过来的“丧尸”。
在“丧尸”的脸上端详了许久,罗绮冷肃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他,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曹彬?”
又是熟人。
罗绮心中微微叹息,不由朝着曹彬,略略俯下了身体。
就在这时,那几乎被焰刃一分为二的曹彬,不知从那里得到的力量,竟以单手使力就从地上跃了起来。
曹彬大张着嘴,扑咬向了罗绮。
手中的冷艳锯微翻,罗绮完全是出于本能般的朝着扑过来的曹彬,持刀挥出。
“噗!”
焰刃斩断了曹彬的脖颈,劲力吹开了曹彬已经分开的身体和头颅。
曹彬的尸首掉落回了地面时,就有些许的血,溅洒到了罗绮的脸颊上。
抬起左手,用拇指拭过了沾染在脸上的血。
罗绮低下头,看着左手拇指上的血迹,额间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
他略略的思索了片刻,便翘起了嘴角。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因为什么?”
“那不属于我的记忆,确实只能是回忆吗?”
“我,还是太生疏了。”
罗绮面露轻笑的抬起头,双眼平视向了前方。
他敛去了脸上的笑,将体内的热流,聚在了喉咙处。
他举起了冷艳锯,将狭长的白焰刀尖,遥指向了不远处的巨菇林。
“出来!!!”
罗绮的声音如惊雷般的响亮,迅速回荡进了巨菇林的深处。
这一次的巨菇林中,已经没有了“丧尸”。
也就没有了“丧尸”们,那一阵声如兽音般的咆哮回应。
于是,伤者持续且轻微的**声,活人气喘吁吁的呼吸声,还有渐渐密集的脚步声,在巨菇林间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所有的幸存者们,都听到了罗绮的声音,在没了“丧尸”的牵制后,便纷纷奔向了罗绮所在的位置。
这一晚上,这些人已经经历了够多的刺激,忍受了足够多的恐惧。
如今一起走向罗绮,皆是用起了所能用的最快速度。
然而,这些幸存者们并不知道,罗绮所等待的且呼唤的,并不是他们。
当走在最前方的三名幸存者们,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距离罗绮最近的巨菇间,并一起看到了身穿红甲坐在焰马上的罗绮时,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随后,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了起来。
地面上的剧烈晃动,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地面平静之后,巨菇林中所有的巨菇却都还晃动了片刻,才又停了下来。
一切,都好像没变。
寂静,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罗绮,缓缓放下了冷艳锯,持刀于身侧。
巨菇间,一阵风,突起。
风,吹到了罗绮的脸上。
罗绮扯了扯嘴角,渐渐的闭合上了双眼。
他闭着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吐出。
“呼~!”
罗绮长吁了口气,睁开了双眼后便又微昂起了脑袋,仰望向了巨菇上的漆黑夜幕。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要来了吗?”
“终于,要现身了。”
“轰!!!”
罗绮的话音刚落,震耳的轰鸣声,便响在了夜幕之中。
在漆黑的夜色里,除了罗绮外,没有人能看到声音是从何处响起,也没有人能发现,声音响起的地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罗绮很清楚的看到,在那巨声传来之地,在距离他足有数百米远的巨菇林深处,突然腾升起了百丈高的烟尘。
烟尘中,有一物如闪电般飞射而出,顷刻间便划过夜穹,竟直奔罗绮而来。
“咻!!”
罗绮脸色微凝,立刻提起了手中焰绳,驭起坐骑一跃而起。
他驾着焰马刚刚离地而起,便被从烟尘中飞出之物,击中了胸膛。
“嘭!!!”
罗绮如受雷击,万万钧力道,顿时施于其身。
他胯下的焰马散尽,身上的甲胄爆散成红焰,并被巨力直接轰入了地面。
“呯!!!”
罗绮被巨力压入了地面,崩裂的大地间,腾起了滚滚的烟尘。
当罗绮被压入地面时,李元纲,徐若雨和走出巨菇林,已瞥见罗绮的三名幸存者,都清楚的看到了那将罗绮击压入地面的东西,竟然是一根树躯。
那根树躯,差不多有碗口粗细,其上枷疤遍布,躯身笔直。
笔直的树躯一头将罗绮压入了地面,另一头则斜伸进了巨菇林头顶上的漆黑夜幕中,李元纲等人根本看不到树躯的尽头。
突生的变故,实在让众人始料未及。
然后,众人都很清楚的看到,那根将罗绮压入地面的树躯,竟开始朝着巨菇林外拖移了起来。
“呯!”“呯!”“呯!”。。。。
在一连串的脆响音中,如碗口般粗细的树躯顶着陷入地面中的罗绮一路拖行,坚硬的地面因为树躯的移动而开始寸寸崩裂,顿时激起滚滚烟尘。
树躯中的力量,极其的巨大,拖行的速度也是异常的快速,很快就将挡在李元纲三人前的蛐蟮怪物,整个的挑了起来。
危急时刻,李元纲推倒了徐若雨,又扑倒了杜丽。
三人埋头趴在了地上,幸好蛐蟮怪物身躯很庞大,被树躯给挑起后自然就与地面拉开了间隔,也并没有触碰到三人。
树躯一路拖行,一直到了矮墙之前,方才停了下来。
那被树躯挑起的蛐蟮怪物,顿时依循着惯性,撞向了那堵漆黑的墙壁。
蛐蟮状的怪物,瞬间便撞塌了一大片爬满了黑灰的墙壁。
被树躯拖行过的路径处,滚滚尘埃遮蔽了人的视线。
那片巨菇林的边沿处,又走出了四名幸存者。
新来的四人看到了那伸入夜幕的树躯,也看到了腾起的烟尘,更看到了腾起烟尘处的狭长深坑。
正当这四人面露惊疑之时,所有人,便都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很奇特,明明听起来很轻微,偏偏巨菇林间的所有人,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好奇怪。”
“你。”
“在等我?”
奇特的声音刚刚说完,凹路上腾起的烟尘,便也逐渐散去。
惊呼声,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
趴在地上的李元纲在惊呼声中微抬起头,朝倒塌的围墙方向,望了过去。
在那被树躯拖挤出,深达四米左右的坑路尽头,他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红色的火。
红火燃在深坑中,燃在笔直的树躯下方。
树躯上没有枝丫,顶端也不似树躯般长满枷疤,反而异常的平滑,整体呈椭圆形。
此时,在那团红火有一双手,紧紧的攥住了平滑树顶的边沿。
从红火中,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的语气深处,似乎压抑着莫名的欣喜与快慰。
“没错。”
“就是这样的感觉。”
鲜红的血,涌出了罗绮的嘴缝,淌过了罗绮的下巴。
血,在火中蒸腾。
本已压在罗绮胸口上的树躯,此时已被罗绮以双手撑离了身体。
罗绮翘起了嘴角,脸上绽开了满意的笑容。
“但是。”
但是。
还不够。
“还。”
“不够!!”
罗绮曲起双腿踩在了深坑的底部,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似乎正绽放着烈阳的刺眼光芒,眼眸间涌动而出的战意,就像裹围着其身体的红色火焰般,盎然澎湃。
他轻哼一声,双腿使力,便踩碎了地面。
接着,他双手撑起笔直树躯,从地上站了起来。
“还,不够!!”
罗绮左手撑住树躯,腾出右手紧攥成拳,朝着树躯平滑的顶端,一拳打出。
“嘭!!”
澎湃拳劲携着炙热红焰,猛撞在了树躯的平顶之上。
树躯顿时颤抖不已,并迅速的觅着来路,倒飞而回。
同时,两道刺耳风鸣忽起。
只见从树躯倒回之地,竟又飞出两根与之前树躯,一样笔直的树躯。
两根树躯一前一后,以压顶之势,极速的奔向了罗绮。
迎着压来的树躯,罗绮叉开双腿,双手举在身前,手掌微展便又紧攥成拳。
他朝着袭来的两根树躯,挥拳迎之。
“咚!!!”
如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又如晴天霹雳般轰鸣的声音,一时间响透了方圆百里。
罗绮的双腿脚掌,完全陷入了地面,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延展到了他的周围。
他的双臂,微微颤抖。
涌出他嘴缝的血透过了红焰的烘烤,颗颗滴落到了布满裂痕的地上。
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变。
他话语中的欣喜意味,更加的明显了。
“还是。”
“还是,不够。”
“咻!!!”
风声,再起。
第三根树躯,刺破了漆黑的夜幕,如一道奔雷般,直扑向了罗绮的胸膛。
此时的罗绮双手受制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袭来的树躯,撞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碗口般粗细的树躯顶端,透过了飘忽的护体红焰,重重的撞在了罗绮的胸口上。
浩荡的巨力顷刻间便将罗绮压的弓起了身体,并在下一刻将弓起身体的罗绮,轰入了地面中。
“嘭!!”
尘埃腾散间,被巨力压砸出的无数条裂缝,交错于大地上。
遍布裂缝,直径足有三米最深处已达六米的半圆形深坑,出现在了那条先前被树躯拖拽而出的坑路尽头。
三根树躯,从圆坑中缓缓回缩。
其中一根树躯的顶端平面上,沾满了鲜红的血。
“怎样?”
轻微且清晰的声音,响在了巨菇林中九人的耳畔。
声音的语气中,蕴着些许的轻蔑和的迷惘。
“现在,够了吗?”
短暂静默。
接着。
“噗!”
如闷雷般的响声,从坑路尽头那半圆形的深坑中,传了出来。
一束耀目的红焰,冲出了还未散尽的烟尘,瞬间划破漆黑的夜幕。
在极速的飞行中,红焰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尾迹如一颗红色的流星般,冲向了正在回缩的三根树躯。
刹那间,三根树躯微僵,便都加快了回缩的速度。
但红焰的速度,却依旧比树躯的速度,快了无数倍。
红焰如流星般冲到了那根沾着鲜血的树躯顶端,便微一停滞竟显聚出四条健硕马腿,并朝着那根树躯的躯干上就是一阵猛踏。
“嘭!!!”
巨力轰然袭至,染血的树躯立刻下移,顶端几乎坠落到了地上。
而显聚出马腿的红焰,却借力一跃而至三根树躯的上方。
“啪”的一声闷响之后,飞至树躯上方的红焰顿时一阵爆散翻涌,便又聚拢成一副红色的铠甲,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脸色有些惨白,出气有些喘息,但其的身上,却无丝毫的血迹。
他依旧咧开着嘴,展露着灿烂的笑容。
他面露笑容的举起双手,在身前平齐虚握,白焰自他的双手手间燃起,并以极快速度聚成了冷艳锯。
他持着冷艳锯身形微旋,挥焰刃斩向了其下方的三根碗口粗细,正要缩回去的树躯躯干。
“呼~!”
当罗绮将手中的冷艳锯挥斩向下方时,冷艳锯那狭长的刀刃顿时大涨,刃尖甚至抵达了地面。
大涨后的焰刃,斩破空气,造成一道刺耳风鸣,并在刺耳的风鸣声中,将三根树躯的躯干一起斩断。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当被斩下的那三截树躯的躯干掉落到了地上时,一道惨烈至极如受伤濒死的野兽般饱含着痛苦的嚎叫声,才回响在了方圆百里之内。
而当惨嚎声响起时,红焰已经在罗绮的胯下再次聚出了一头俊逸的战马。
罗绮单手微拉焰绳,焰马便抬起四条马腿朝前一跃,又踏在了一根虽被焰刃斩断,却仍连接进漆黑夜幕的树躯躯干上。
“嘭!!”
焰马载着罗绮,借力跃过了李元纲等人的头顶。
“咻!”“咻!”。。。。。。
无数风声突起,借着从罗绮身上铠甲和其胯下焰马所发散的光芒,李元纲等人很清楚的看到在罗绮的身前,不知从何处挥出了无数条细如儿臂却绵长如绳的黑影。
焰马载着罗绮如山间的灵魅一般,在那无数条黑影中飘然跃进。
坐在焰马背上的罗绮,右手持着冷艳锯微转,朝身周斩出了无数次。
“噗!”“噗!”。。。。
当无数道如儿臂般粗细的黑影,被炽白的焰刃斩断后落向地面时,观战的众人才发现,那些袭向罗绮的黑影,竟是一根根表面遍布着褐色疙瘩,周身深绿的藤蔓。
大量的墨绿色汁液,从树躯的断口和藤蔓的裂口处涌溅,便如雨般洒落。
在墨绿色的雨中,看着那在几乎如蝗群般密集,如巨浪般汹涌席至的藤蔓下,于半空中旁若无物般不断驱马奔进的罗绮身影,观战的众人无不震撼莫名。
面对这样的战斗场景,众人只能从某些耗资过亿的科幻或魔幻电影中,才能寻觅到相似的画面。
现实生活中,又那里有人见到过?
突然,在众人震骇的目光中,本已驱焰马在夜幕里前行了相当一段距离,并挥焰刃斩落了无数藤蔓的罗绮,竟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坠落。
罗绮胯下的战马,再次散尽。
他身上的焰甲,也再次溃散。
他落进了巨菇林中,发出了“呯”的一声巨响。
他落地的位置,距离李元纲等人并不远,但因为深夜中的能见度实在太低,李元纲等人根本看不到罗绮落地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红色的火,再次照亮了漆黑的夜。
李元纲等人借着红色的火光,终于看到了在罗绮落地的地方,有许多根绷直的藤蔓。
因为尚有巨菇阻挡,李元纲等九人看不到罗绮只能看到一部分盎然的红焰和延伸至夜幕深处却又紧绷着的藤蔓。
但这不完全的景象,却已能让他们屏住呼吸了。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包括李元纲都有些意识到,罗绮究竟想做什么。
这个时候?
自己是否能使尽全力?
感受着从手中藤蔓间传来的巨大拉力,罗绮微垂起头感受着在体内澎湃涌荡如大洋巨浪般的热流,充满血丝的双眸间流露出了一丝的迷茫。
什么时候?
值得去拼尽所有?
罗绮张开嘴,长吁了口气。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攥着所有藤蔓的双手上无数血管青筋毕现,那遍布筋络的双手缓慢且坚定的拉扯起了所有的藤蔓。
“吱!吱!~”
在如钢管相互摩擦所发的尖细却还要刺耳数倍的噪音中,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开始微微的晃动。
接着,便是“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个重逾万万斤的物体,从高空中猛的坠落到了地上。
激烈摇动起来的大地,让众人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级别极高的大地震一般,似乎脚下的整个地面都正在塌陷。
李元纲等人在摇晃的大地上东倒西歪,纷纷寻找着结实的掩体来稳住身体的平衡。
而“轰”然的巨响却宛如炸雷一般,一声接着一声,大地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剧烈。
当“轰”鸣声,嘎然而止时。
一个庞大的身影,便已经矗立在了距罗绮只有百米远的地方。
借着红焰散出的火光和被热流加持后的目力,罗绮很清楚的看到了那个身影的全貌。
那是一个身躯大致似水塔,高不下五十米的庞然大物。
那具庞大的躯体上窄下宽,其上覆满了粗如儿臂的深绿色藤蔓。
在那庞大躯体的下方,斜竖着无数根巨大的树躯。
树躯紧密的排列在一起,宛如一根根细足般撑起了庞大躯体,树躯平滑的顶端,尽都杵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每一根树躯,都长及十米。
许多根被罗绮拉直的藤蔓,就连接在那具庞大的躯体之上。
罗绮微虚起了双眼眺望着百米外,那形如水塔般的巨大躯体,咧开的嘴渐渐闭合,一直保持在其脸上的灿烂笑容也变成了抿嘴的轻笑。
“这,可不是你的真面目。”
罗绮双手上的力道,越发的雄浑激涌。
他大力拽起了手中所有的藤蔓,那些藤蔓极其坚韧虽承受了万万钧的巨力,竟没有折断,反而将被藤蔓连接着的庞大躯体,拉的一跃而起。
于是,那被深绿色藤蔓所覆盖,高度超过五十米的庞大躯体,在瞬间跃过百米的间距,携着浩大威势撞向了罗绮。
“嗙!!!”
突起的巨音,灌入那看着巨躯极速撞来,俱都面露惊愕与恐惧的幸存者的耳中。
那被罗绮拽起瞬间移过百米,如一座大山般朝着李元纲等人冲来的巨大躯体,在巨音中停住了前进的趋势。
李元纲咽了口唾沫,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他仰头看着前方不远处,停在红焰前缠绕在一起的深绿色藤蔓,感觉在此时“砰砰”跃动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膛。
在他所眺望的地方,一只被红焰环绕着的腿,正如一根横柱般,杵在缠聚于一起的藤蔓上。
就是这只脚,抵住了撞向众人的巨躯。
“这样的力量,是来自已逝的魂灵吗?”
“可这样的力量,也不是你该拥有的。”
“是有人,在帮你吗?”
“你啊,究竟是什么东西?”
“你现在,究竟想干什么?”
轻微且清晰的声音,从罗绮的耳畔响起。
声音的语气中,满溢着疑惑和不解,也充斥着慌乱和诧异。
“呵呵。”
抿嘴轻笑的罗绮,略略的抬起了下巴,道:“我现在,就想看看。”
“你费力掩饰的本体,会是怎样的狰狞与扭曲。”
撑着巨躯的腿膝,略微的弯曲。
接着,罗绮便用尽全力猛的将相比于他大如巨厦般的巨躯,给踹飞了出去。
被罗绮紧攥于手的藤蔓,在巨大躯体被其踹起后,很快便又绷直终是承受不住,便纷纷断裂。
墨绿的汁液如落地的瀑布般,劈头盖脸的淋了下来。
环绕在身周的红焰,如一道坚实的幕障,挡住了淋下来的墨绿汁液。
被红焰所环绕的罗绮,看着被其一脚踹飞而向着地面坠落的巨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警觉。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一束极绿的光芒,就从刚刚“呯”的一声落地后,仰倒在地上的巨躯间冲了出来。
绿光冲断了许多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并以极快的速度,就已奔至了罗绮的身前。
迎着袭来的绿光,罗绮脸色微凝,立刻将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
红色的焰,燃裹在罗绮的双手上,并于其身前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壁障。
“嘭!!”
极绿的光撞在了红焰上,便散开了。
罗绮的双手,微微的颤抖了下。
感受到传至手臂间的微弱力道,罗绮略蹙起了眉头,终是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面色有些疑惑,将交叉于身前的双手放低,朝那倒地的巨躯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就在他看向倒地巨躯的同时,一道比先前明亮无数倍的绿色光柱,如罚世的巨雷般,冲破了先前就被绿光所击破的藤蔓处。
绿光,以比之前绿光更快数十倍的极速,冲向了罗绮。
罗绮只来得及再次将双手交叉于身前,护住头脸,光柱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轰!!!!”
狂风,卷荡向四面八方。
无数株巨菇,在劲风中断折。
风,吹荡起无数尘埃,卷过了所有观战者的脸。
灿烈的白亮光芒,从绿光撞击罗绮的双手处,如一轮耀眼的太阳般,透散了漆黑的夜幕。
在迎面的劲风中,李元纲都紧挨着东倒西歪的巨菇,并紧闭起双眼以手掌捂住了口鼻。
当劲风散去,白芒敛去时。
重新睁开了双眼的李元纲,所看到的是,是一片近乎沙化的大地,和遮蔽了视线的浓烟。
“咔嚓!!”
裂帛之音,响彻于天地。
响音入耳,所有人俱向着声音响起处,那横倒在地上的巨躯,看了过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无数的裂痕,从巨躯上涌现。
无数道极绿的光,透过了巨躯上的裂缝。
绿光所过之处,所有的藤蔓,都悉数断尽。
“呵~~!”
一连串清晰无比却又震耳欲聋,宛如雷霆般的笑声,从碎裂的巨躯间传出,并很快就覆盖了整片天地,掩盖了这片天地其他的声音。
在那逐步扩展开的缝隙中,伴随着响彻在天地间的清晰笑声,一对遍布着幽白色花纹,形如圆弧状的巨大薄翅,缓缓的伸了出来。
那薄翅上的花纹,散发着毫不刺耳的幽冷光辉,如一轮悬立于夜中的月光,单纯而圣洁。
“呼!”“呼!”~~!
腾散在沙化的地面上,遮蔽了肉眼注视的烟尘中,传出了剧烈的喘息声。
下巴上淌满了鲜血的罗绮,正单膝跪在了几乎已经碎成了齑粉的地面上,其的双腿和撑地的手掌,都埋进了一地的粉沙中。
罗绮身上的红焰,俱已散尽。
他的上衣校服,已经烂成了碎片,并化为了灰烬。
在他显露于空气中的瘦脊身躯上,只剩下一条遍布裂口,沾满黑灰的裤子。
他的鞋袜,也已经不见了。
他低头喘息了片刻,方才光脚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脑袋,看向了那从巨躯间伸出的薄翅,眉头微微蹙起。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快够了。”
“但我知道,你还没有用出全力。”
罗绮抬起右手,用手背拭去了下巴上的血,并将右手手掌摊向天空,遥指向了倒地的巨躯。
他绷直了右手的五指,并将五指略微的朝内曲起。
涌出了他嘴的鲜血,淌满了他的两排牙齿。
他咧嘴的笑容,因此而狰狞。
他的声音,平静且坚定。
“来!”
罗绮的话音刚落,一团红色的焰,便从他的右手手掌上燃了起来。
红焰,包裹着他的手掌,火光,照在他狰狞的脸上。
而同时,散发着明月般光辉的薄翅,已经完全伸出了分裂开的巨躯。
接着,在那巨大的薄翅下方,亮起了一双碧绿的巨大眸瞳。
那双眸瞳的长宽,都超过了四米。
眸瞳中的碧绿纯净无瑕,宛如一块深绿至极的镜子,其上倒影重重。
借着那从如镜的眸上反散出来的绿光,映照出了那双眸瞳后一张古怪的脸庞。
那是一张人的脸。
那张人脸上,五官的比例协调且精致。
那张人脸极其的巨大,长宽间距都超过了三十米,并通体呈现出一种幽蓝的色泽。
那张人脸张开巨嘴,其嘴中没有口舌,只有一团纯粹的深绿。
那团绿色,逐渐璀璨。
绿色的光柱,冲出了人脸张开的嘴,如天雷般坠向了罗绮。
“咻!!”
浩荡威压迫至,扑面风劲荡洒。
光柱尚未轰至,深绿的光彩,已罩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脸上狞笑不变,体内的热流如滚滚巨浪疯狂汇聚在他的右手之上。
燃裹着他右手的红焰,在绿光中迅速凝聚。
在那团红焰中,显露出了一抹炽白。
就在那束纯粹的绿光,已经奔至罗绮的身前时,罗绮突然朝着绿光,挥出了被红焰燃裹住的右手。
“嘭!”
包裹着罗绮右手的红焰猛地喷发,并化为了一道炙热的火浪,扑卷向了从天而降的绿色光柱。
“轰!!”
光柱被焰舌卷中,略一停顿,竟就溃离分散。
漫绵焰浪席卷而过如一条滔滔焰河,奔涌向了张开了巨嘴的人脸。
人脸之上,单薄的翅膀轻展,扇出了道道狂风。
借着薄翅扇出的飓风,人脸顿时升高,躲过了席卷而至的焰浪。
而穿过人脸下方的焰浪,最终卷向了连接着人脸身躯与倒地巨躯间,无数根的笔直树躯。
烈焰在树躯间迅速扩散,热浪滔天。
所有笔直的树躯表面,很快就覆满了汹涌的烈焰。
那张借着巨翅,躲过了焰浪的人脸,在滔天的热浪中,发出了声声的咆哮。
红光映照出巨翅下方,连接着人脸,如蝴蝶般模样,却又长达数十米的虫躯。
咆哮声,震耳欲聋。
咆哮声,痛苦凄厉。
然后,那无数根被烈火裹着的笔直树躯,便在人脸那一声声响彻云霄的咆哮中,脱离了人脸的身躯。
连接人脸的虫躯在焰海的火光中,微微的曲展便又蜷缩成了一团。
薄翅速扇,狂风肆荡。
长着人脸的怪物,升上了天穹。
蓝色的血,从人脸蜷缩的身躯上那脱离了无数根树躯的伤口处,洒落向了迅速漫延在缠满藤蔓的巨躯上的汹涌火海。
巨大人脸面露狰狞的向站在地上的罗绮,投下了一道怨毒至极的憎恨目光。
然后,它头也不回的转过身躯,快速扇动起散发着幽冷如月般光辉的薄翅,飞进了漆黑的夜幕。
眼看着长着人脸的怪物,飞一般的蹿进了漆黑的夜幕,罗绮略蹙起了眉头。
烈火,在他身前不远的地方,不断的燃烧漫延。
阵阵热浪化为不尽的暖风,扑打在了罗绮的脸上。
罗绮的身子微僵,仰视着逃窜进夜幕中的人脸怪物已经越飞越远,脸上的笑容,逐渐的收敛了。
“竟然逃了。”
罗绮略蹙起了眉头,语气不满着道:“刚有点感觉,就跑了。”
他略垂下头,朝地上呸了口唾沫。
他不顾淌染在下巴上的血,将双手负到了背上。
“这样看来,还是我要强一点。”
密集的沙沙声,突然从漫延的火海中响起。
在沙沙声中,很多东西快速的从焰海中窜出,在东倒西歪的巨菇林间的地上,奔行而过。
那些东西的数量极多奔跑的速度也极快,很快就有许多只冲到了罗绮的身前。
罗绮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种身长仅足半米,宽及半尺,遍体棕红的肉虫。
他快速俯下身,用手抓起一只刚好奔行至脚前的肉虫,将其翻了过来便看到这种通体棕红的肉虫身下,长有许多根棕红色的细足,而其的肚腹上,有一道狭长的裂口。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起身将肉虫扔向了离他不远的火海。
绝大部分在巨菇间奔行的肉虫,都在罗绮身前纷纷绕道,但却对罗绮身后的李元纲等人,毫不避讳。
那些肉虫从巨菇林间奔出,窜到了所有幸存者的身旁,许多肉虫慌不择路的顺着幸存者的双腿,爬到了幸存者的身上。
相对于心理承受能力坚强些的男人们来说,徐若雨和杜丽俱都发出了尖细的叫嚣,并手忙脚乱的甩落着爬到了其身上的棕红色肉虫。
幸好那些肉虫,并非什么恐怖的怪物,也没有什么太强的威胁。
只是,有些恶心而已。
燃烧在分裂巨躯上的烈焰中,飘升起了浓厚的黑烟。
焰海,在浓烟中逐渐的停止了漫延。
刺鼻的焦臭,弥漫在空气中,闻之便让人欲呕,且久久不散。
半个时辰后,晨曦的微光,终于映透了漆黑的夜幕。
黎明的天光,紧接着洒照向了碎裂大地上的废墟。
罗绮和李元纲,徐若雨,杜丽,还有其余的六名幸存者,相互搀扶着走出了早已在巨力和狂风不停的肆虐下,分裂和散乱的巨菇林。
昨天还聚在一起的一百多名幸存者,如今活下来的却只剩下这十个人了。
其余人,不是死在了蛐蟮般巨怪的捕杀下,便是死在了“丧尸”们的攻击中,更有人被罗绮与人脸怪物的战斗所波及,也失去了生命。
末世的遭遇,末世的惨烈。
直面进几人的心中,立刻就衍生出极大的恐惧与绝望,其间还有难言的悲伤和苦痛。
这一切,真的让人,难以去承受。
明明在不久前,一切都是那么的完好。
为何,为何如今,一切又变成了这样?
面对从未经历的残酷现状,人的存续,又将会是如何的艰难?
杜丽左手紧抱着赵天颖的头颅,弯下腰,用右手从地上拾起了一团,浸饱了鲜血与植汁的稀泥。
她抓着污泥,快速冲到了罗绮的身前,将污泥扔向了罗绮的脸。
“啪!!”
罗绮毫无防备,脸庞立刻便被污泥砸中,顿时微侧起脸,下意识的抬手向着脸上擦去,却见杜丽已用沾染着污泥的右手,朝他抓了过来。
杜丽一边扑向罗绮,一边流泪。
她脸庞扭曲着,大声道:“你这个混蛋,你杀了他!!!”
“你不是人!!”
“你是杀人凶手!!”
作者:下班后,再发下一章
在走出了巨菇林的十人中,罗绮无疑是最强的战力。
这是直面了不久前的大战,所有幸存者的心中,统一的一个想法。
这个想法很正确。
罗绮此时真的很强,强大到不可思议。
所以,当看到罗绮那在战斗中已经不见多少黑渣,相比众人显得尤为干净的脸上突然覆上了一团绿红相间的污泥时,除了杜丽外的其余幸存者们的心中,立刻涌出了一种急迫的危机感。
李元纲飞快挡在了罗绮身前,并用双手紧拉住杜丽沾泥的右手,开口道:“杜丽,别这样!”
“是他救了我们!是他救了我们!”
李胖子不由分说,强拉着杜丽走到了一旁,又面露担忧的看向了罗绮。
罗绮已经用右手手掌,拭掉了大部分的泥,但又如何能拭的干净。
此时,吴谨搀扶着张纯均来到了罗绮身旁,两人俱是幸存者中的一员。
看着罗绮在擦脸上的泥,吴谨很是适宜的从碎烂的裤间,摸索出了一张褐色的布帕,将之递给了罗绮。
罗绮接过布帕,抹掉了脸上的泥,又将沾满泥的帕子,递回了吴谨的手中。
吴谨毫不在意的将沾满污泥的布帕对叠了下,便将布帕塞回了绑裤的皮带间。
他将布帕塞好后,又面露忧色的对着罗绮,轻声道:“小罗啊。”
“杜丽的情绪有些失常,她的行为你多担待,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闻言,罗绮抿了抿嘴。
他朝吴谨点了点头便转头看向了一旁,那个一手环抱着人头一手被李元纲抓住,被深绿汁液洗涤后已恢复几分俏丽的脸上,如今却是涕泪横流的杜丽。
他心中轻叹,却又面无表情的道:“我不动手,他一样会死。”
“在这样的世界里,死亡将变成一种常事。”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去面对。”
“他,是被我所杀。”
“但那样的死亡,对他来说,却是一种解脱。”
“因为他虽然死了,你却仍然活着。”
“他对你的承诺,便永远都不会改变了。”
罗绮转过身,看向了身后。
他看着不远处,正袅袅升入穹天的焦黑烟柱,语气略微的低沉了起来。
“你们休息下,寻一些炊具,如果可能。。。就生一堆火吧。”
“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
罗绮说完,便缓步走向了巨菇林。
他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东倒西歪的巨菇间。
眼看着罗绮走远,杜丽蹲下了身子,双手紧抱着赵天颖的头颅,开始嚎啕痛哭。
最后,徐若雨和张纯均还有另外两名在昨晚的奔逃中受了伤行动不便的人,都留在了杜丽身旁。
他们不停的开口安慰着杜丽,也防着她想不开而去寻死。
李胖子,吴谨和其余两名尚还能走动的幸存者,一起走到了曾经那片燃过篝火的宿营地处。
所有的篝火都已经灭了,许多的木柴都被奔行的怪物碾压的粉碎,但剩下的也足够生一堆火了。
在渐白的天光中,沾染着鲜血的那堵矮墙上,呈现出了一种暗红的色泽。
但矮墙的前后,却已经没有了尸体。
不仅是尸体,还有那些被扯碎的肢体,以及曾经落地的肉沫,也都不见了踪影。
只有血,到处都是血。
四人看着那些血,俱都回忆起了昨晚上死去的那些同伴,不由的脸色惨白,心情沉痛。
四人一边悲痛着,一边埋头搜索着。
而在那被竖直树躯所挑飞的怪物身躯所撞塌的矮墙处,四人却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只怪物的身躯,几乎已经断成了两截,并有一大半都延伸到了矮墙外,但另外一小半的身躯,却压在了一堆砖渣上。
真的只是砖渣,其中没有一个完整的砖块,而在那堆砖渣间,却有非常多的白色颗粒。
那种颗粒的颜色浑白,宛如一粒粒珍珠,但握在手里却有些滑腻。
李元纲拾起一颗颗粒,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便将之朝着徐徐升起的朝阳举了起来,并借着阳光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很快,他便清楚的看到,那如珍珠般混白的颗粒中,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了一团蜷缩的阴影。
他手中的那一枚颗粒,本身只有乒乓球般大小,而在颗粒中那一团阴影,更只有指甲般大小。
那团阴影在混白的颗粒中,很有节奏且很轻微的缓缓膨胀,又缓缓收缩。
“吴老师,快过来看。”
一名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短裤的幸存者,突然喊起了吴谨。
正和李胖子一样,仔细观察着浑白颗粒的吴谨,赶紧转过身,快步走向了那名只剩一条短裤的幸存者。
那名幸存者当时就站在矮墙边,当看到吴谨走进后,便立刻用手指指向了身旁的矮墙。
幸存者的脸色有些惊惶,语气也很急切。
“这里,好多,好多!”
吴谨微蹙起眉头,朝着那名幸存者所指着的地方望去,便立刻倒吸了口凉气。
他清楚的看到,在那被怪物撞出的矮墙缺口处,除了最外层的薄薄砖渣外,其内竟全是堆叠在一起的白色颗粒。
这些颗粒,都只有乒乓般大小,并且数量极多,全都密密麻麻的堆在墙中,显得格外的诡异。
烈日逐渐升空,天色一片晴朗。
巨菇林外,堆起了木柴。
柴堆上,用木架叉起了一口铁锅。
众人,并没有着急的点火,不是没有生火的工具,而是没有水。
李胖子带着人,去挖来了许多银白色的根茎往锅里一放,便抓起一把往嘴里送。
一天一夜都过去了,吃过巨菇根茎的李胖子,屁事也没有。
饥肠辘辘的众人,也不再深究这种根茎是否具有缓慢的毒性,都学着李胖子般,抓吃起了巨菇的根茎。
不过众人还算克制,在吴谨和张纯均的劝说下,都只吃没有用手抓住的部分,剩下的就直接丢掉了,其间没有发生任何争抢。
正当众人吃着巨菇根茎时,罗绮突然走出了巨菇林。
伴随走出巨菇林的他,是一阵弥漫在空气中,对众人来说并不陌生的香味。
在四溢的香气中,正围坐在锅旁的九名幸存者,一起转头看向了罗绮。
汹汹的烈火,燃在干枯的树枝上,烘烤着铁锅的锅底,熬煮着锅中的食料。
缺乏水,但那些采摘来的银色根茎,却含有丰富的汁液。
但即使如此,为了煮这一锅东西,罗绮等人寻了许多根茎,又将其全部剁的稀烂,才得到了小半锅的褐色液体。
十个幸存者,都围着锅,坐在地上。
时不时,会有人朝锅下的火中,填上些干柴。
“这虫肉,我在林里时,便吃了些。”
罗绮伸出手揭开锅盖,将短铲伸进锅里,捣了捣滚沸汁液中,一块块浮出了汤面的肉块。
他观察了下沸汤中肉块的色泽,便又收回短铲将锅盖放回了原处。
“我现在都没事,那这肉应该也没毒。”
罗绮转头扫了眼围聚在锅旁的众人,便又垂下脑袋,从身前地上拾起了一截树枝,将其折断后扔进了锅下的火里。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锅上,气氛有些沉闷。
率先打破沉闷的,是张纯均。
“唉~!”
老人枯槁的脸上,遍布起了憔悴和辛苦。
他长叹了口气,神情悲痛着道:“从那些陨石降临后开始,这,才是第六天。”
“整个学校,三万多名师生啊。”
“现在恐怕能活着的,就,就,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唉~!”
老人再次叹息一声,耸搭起了脑袋。
听着老人的话,罗绮的心中泛起了阵阵苦涩,但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看着锅下的火,保持着缄默。
坐在罗绮身旁的吴谨,转头朝着张纯均,劝道:“校长,这不是你的错。”
“不要想太多,你老要注意身体。”
闻言,张纯均摇了摇头。
他褐黄的双眸间,隐隐显露出晶莹的泪光。
他语气低沉,声音轻缓。
“先是那些蝙蝠怪,后面是那些虫子,还有就是那些个丧尸。”
“这个世界,从哪里蹿出来了这么多妖魔鬼怪?”
“那些学生们,那些老师们。”
“他们有什么错?最终竟会落得个死无全尸?”
泪水流出了张纯均的眼眶,爬上了那张被岁月留下了沟壑的脸庞。
老人双肩微微抽动,很快就埋起头,开始“吱吱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老人的话,无疑触动了所有人的内心,李胖子和吴谨顿时红了眼睛,徐若雨和杜丽也开始抹眼泪了。
其余的人,大部分也都是面露悲伤,眼中含泪。
唯一一个,脸色始终没变的,是罗绮。
罗绮伸出手揭开了锅盖朝里看了看,又将锅盖重新盖回了原处。
他转头,看着嘴里“吱呜”个不停的张纯均,道:“众人的尸体,我已经找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其余人的目光,一下子就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在众人的注目下,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道:“那些尸体,就在那巨躯中。”
“燃在巨躯上的火,已经熄灭了许多,而那些尸体的模样,却都有些惨。”
“和那些尸体一起堆放的,是相当多的白骨。”
“那些白骨的种类很多,有人也有牲畜,甚至连飞禽都有,并且在一些新鲜的尸体上,都有发现被其同类所啃咬过的痕迹。”
“陨石降世的时间才过了短短的六天,就算六天前就死了,尸体也不会腐烂的那么快。”
“所以说,我推测。”
“昨夜,我们所遇到的那只怪物,肯定很喜欢新鲜的血肉。”
“至于那些个丧尸,也一定与那只怪物有关。”
“甚至,包括袭击我们的那些恶心的虫子。”
罗绮的双眼微微虚眯,无意间便加重了语气。
“也是它在暗中指挥!”
罗绮冷哼一声,将锅盖直接掀开,放到了一旁。
他从锅中捞了一碗装满肉块的汤,将其盛入了一个已经变形的饭盒中,然后便将饭盒递给了张纯均。
“吃点吧。”
“你的身体,比我们弱。”
沉默。
短暂的沉默。
张纯均伸出手,接过了罗绮递来的饭盒。
他看着罗绮,其满溢着热泪的双眼中,突然显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罗绮。”
“我,怎么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认识你了。”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回过了头。
他垂头看着火上的锅,又从锅里舀出了肉汤。
他又拿起了一个饭盒,并将肉汤盛入了饭盒中。
他垂头,看着饭盒中的汤,道:“人世间,最莫测难知的,便是人心了。”
“因为,人的心,始终会改变。”
“而人心变了,人也就变了。”
罗绮拿起饭盒,将之递给了杜丽。
“为了赵天颖,把它喝干净。”
闻言,杜丽沉默了。
她沉默了片刻便伸出双手,捧起了罗绮递过来的饭盒。
罗绮又舀了碗汤,将饭盒递给了徐若雨。
下一碗,罗绮递给了吴谨。
吴谨接过了饭盒,面色惊异的看着罗绮,道:“小罗。”
“你说的那只人脸怪物,真有能力让人丧失人性理智,变成行尸走肉吗?”
闻言,罗绮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用短铲,搅动着锅中的肉汤。
他摇了摇头,又舀了碗汤,并将装着肉汤的饭盒,递给了一名受伤的幸存者。
翘首以盼了很长时间的李元纲,是最后拿到饭盒的人。
递到他手里的饭盒内,已能照出人影的汤汁里,只有一个肉块。
他瘪了瘪嘴,有些不满的嘟起了嘴。
他嘟着嘴看向了罗绮,却发现罗绮舀给他自己的只是些稀薄的汤水,其中连一片肉渣都没有。
罗绮在李胖子有些诧异的注视下,扬起头将饭盒中的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一直没有从罗绮处得到答案,吴谨蹙着眉头将饭盒收放到了胸前。
张纯均喝了口饭盒中的肉汤,便又慢里条斯着道:“我听说过,在赤道亚热带的环境中,生长这一种菌株。”
“这种菌会分泌出一种孢子,这种孢子中含有一种奇异的物质,只要有蚂蚁沾上了那么一点,那么这只蚂蚁便会疯狂的扑杀同类。”
“但人,却不是蚂蚁。”
“所以。”
罗绮放下了饭盒,接过了张纯均的话。
他看着似有所悟的吴谨,语气平淡着道:“他们会挣扎。”
“但人头怪物,也不是菌菇。”
吴谨微低下头,脸色怅然。
他轻轻的蠕动着嘴唇,喃喃着道:“所以。”
“人虽会挣扎,最终却仍会失去理智。”
罗绮放下饭盒,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伸出双手,将手掌放在被火烧灼的铁锅上方,感受着扑至掌间的热浪。
他脸色有些阴沉,道:“我们的下一步,将走到何处?”
“目的地,又将在那里?”
“末世求存,可不能盲目。”
“有计划吗?”
罗绮转过头,看向了倒塌了的矮墙处。
他嘴角微翘,便又收敛。
他冷着脸,道:“校长。”
“我们,该去那里?”
张纯均将手中的饭盒,放到了地上。
他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油水,道:“按照几日前的计划,我们最好应该先去寻找在蜀地内,残留下来的军队。”
“以便能得到他们的保护。”
“而有军队的军区,有些在二环和三环内。”
“当然。”
“在三环外,也有军区。”
“要论最近的,便是二环和三环内的军区,”
张纯均转头看向罗绮,微抿了抿嘴,道:“不过,如今我们有了你,也不需要什么军队的保护了。”
“所以我提议,我们应该走出三环路,远离人口稠密的城市,去那遍布田亩与池塘的郊外。”
“因为在乡村郊外,我们更容易找到食粮。”
“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来吸引那些食人的怪物。”
闻言,罗绮回过头。
他垂头看着身前的铁锅,沉思了片刻,道:“是啊。”
“在经历了那么多后,在这个纷乱的世道里,安全确实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也是最重要的。”
“这片巨菇林中虽有食物,但始终不安全。”
“毕竟,这里可是市区。”
“而且,我们也不能确定,那让常人丧失神智,变成行尸走肉的,是否真就是那长着人头的怪物。”
“若我判断失误,那是某一种菇类造成的原因,那对我们来说,可仍是有威胁的。”
“校长。”
“我同意你的建议。”
“各位,你们觉得呢?”
闻言,李元纲率先点头应和,道:“我觉得吧。”
“这,真的是个好主意诶。”
“我告诉你们,不怕你们笑,我老家就在乡下。”
“上次我回家时,那堆在家里的稻米,给我一年的时间敞开了肚皮吃,那都是吃不完的。”
“可是。”
幸存者中,坐在李元纲身旁,一名右腿骨折,长的比李元纲还要胖的胖子,接过李元纲的话头,道:“可是,乡下里,野兽也很多啊。”
“像熊啊,狼啊,老虎啊,熊猫啊这些,万一遇到了。”
那名胖子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转头看着站在火堆旁,正用手掌隔空烤火的罗绮,咽了口嘴里的唾沫。
他犹豫了片刻,道:“真要遇到了,那也不怕,但若是那些动物都丧尸化了,或者说,是被控制了。”
“那,那,那岂不是,相当危险啊!”
“小奎。”
李胖子伸出右手,用手掌拍了拍奎胖子的肩膀,一副意味深长的道:“你说,是人多,还是动物多?”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代?”
“又不是非要去窜深山老林,哪有那么容易遇到什么狼啊,熊啊,老虎啊之类的。”
“不过熊猫的话,确实是有可能遇到的。”
闻言,奎胖子咧开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奎胖子不再发言,坐在火堆旁,全身只穿着短裤的幸存者,便面色犹豫着道:“但,我们若是去了乡下,那政府万一派了救援下来,肯定是先支援重点省市。”
“我们若离开了市区,那政府又派来了救援,那我们岂不是。。岂不是。。”
那名幸存者的面色有些踌躇,声音渐渐的低弱了下去。
“呵。”
吴谨轻笑了一声,转头面朝着那名脸色踌躇的幸存者,道:“小吴,你说的很对。”
“但,如今川蜀之地的地势,已经变了。”
“道路已被阻隔,而受灾的规模是否只在成都,我们也不得而知。”
“最主要的是,我们根本不用离市区太远。”
“我们完全可以在三环路外围,找一处适合之地,来做我们临时的宿地。”
“没错。”
张纯均抿嘴轻笑,应和着道:“那宿地不仅要有食物,最好,还要有能饮用的水源。”
“即使不能直接饮用,但我们也可以做些滤水的工具。”
“反正,可饮用的流水,是我们亟需的。”
“也是生存,所必须的。”
“那么。”
罗绮微转着脖颈,看向了张纯均。
他沉思了片刻,道:“在你的心里,可有适宜之地?”
闻言,张纯均沉默了片刻,道:“如果,那里的地势并没有丝毫改变的话,那里应该就不会缺水。”
“我不久前,可在那里泡过温泉。”
“哦。”
罗绮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那个地方,在温江吗?”
“不。”
张纯均摇了摇头,道:“那地方距离温江很近,确在两省的交界地。”
“虽然是属于三不管之地,以前的治安也不是很好。”
“但在这样的世道里,再乱的治安,又能乱到哪里去?”
众人再次讨论了片刻,最终全都同意,采纳了张纯均的建议。
十个人,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
黄昏渐至,落日余晖,洒映在天地间。
矮墙倒塌的断壁间,罗绮将双手负在身后,抬头眺望着还未落山的红日。
他看着红日处,那被落日晖光映红的绵延云霞,道:“这堵墙。”
“果然有问题。”
罗绮垂下头,又抬起了抓握着混白颗粒的右手。
他将右手摊开,看着躺在手掌上色如珠玉般的混白颗粒,微微的扯起了嘴角。
他张开嘴,将颗粒塞进了嘴里。
他用力嚼了两下,又将嘴里的碎渣,直接的吐了出来。
“呸!”
“味如嚼蜡。”
“真难吃。”
“不过,应该是可以吃的。”
“如果,我明天没有事,这玩意,也就没有毒。”
“那么,这种东西,便能作为上路的干粮了。”
闻言,罗绮身后,双手各抓着一颗白色颗粒的李胖子,大张开着嘴,那厚厚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夜幕,再次来临了。
十个幸存者,在漆黑的夜幕中,还是只能靠着染血的矮墙,找了个背风的地方。
众人点燃了堆篝火,在烈焰上烘烤衣物,又在火光中蜷缩起了身体。
罗绮,吴谨,李胖子,短裤男,再加上一名性格沉默,少言寡语,年纪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决定轮番守夜巡视周边。
这一夜,众人睡的很沉。
当天色渐明,曦光破晓之时,熟睡中的众人,被最后守夜的罗绮叫醒。
十人休整了下,并从收集到的银色根须上,榨取出了大量的褐色汁液,装了满满一锅。
十个人,都穿上了烘烤过的衣物。
这些衣物都经过众人的挑选,还算完整,却也都很脏乱,但众人也没有丝毫嫌弃,将之穿戴到了身上。
在这时,罗绮方才知道,那名昨夜充当守夜人中一员的男孩,真名叫吴浩。
而那名原本只穿着短裤的男孩,真名则叫张起。
而昨日在火堆旁发言的奎胖子,真名叫奎圆。
还有一名,昨日坐在火堆旁,却未发一言的男老师,据说以前是教授英语的,但在逃难中双腿骨折,如今只能杵着根顶端分叉的树枝行走。
这名男老师大概四十来岁,颔上遍布着络腮胡须,身体也已经有些发福,肚腹微凸。
他姓愈,名发。
这些人,如今都是同一只队伍里的成员,也是整个校园内最后的幸存者。
中午,烈日悬于正空,晴空万里无云。
罗绮等十人,在巨菇林前吃起了午饭。
在那一刻,看着那一株株东倒西歪的巨菇,看着菇林中横躺着,四分五裂却又紧紧缠绕的深绿藤蔓,双手捧着饭盒的罗绮,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众人在沉默中吃完了饭,便提着收集到的物资,走向了矮墙的缺口处。
张纯均在矮墙的断壁处,停下了脚步,并叫住了众人。
他看着墙内堆砌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渐将双眼眯成了细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道:“这些,应该就是那些从巨菇林蹿出的肉虫虫卵了吧?”
“也难怪,这座墙上连道深一点的裂痕都没有。”
“小罗,若事情真像你所说的那样。”
“那么这一堵墙,本就是人头怪物有意建造的。”
“那些肉虫长大后,就会是那种蛐蟮般的巨虫吧。”
“呃。。”
张纯紧皱起了眉头,额上的横纹更为明显。
他沉思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
“将虫卵封在墙内,使其在狭窄的墙体中相互挤兑,以达到孵化的温度。”
“待虫卵孵化后,又将幼虫聚集在一起,照顾饲养。”
“待幼虫成年后,又驱使成年的怪虫建造巢穴,四处捕食。”
“这种生态结构,与蚁巢很相似。”
“依我看,这一片巨菇林,都可能就是它驱使成虫种植的。”
张纯均摇了摇脑袋,面露疑惑着道:“但灾难才发生短短数日。”
“这些东西,这一片菇林,究竟是何时长出来的?”
“小罗。”
张纯均转头看向罗绮,伸手指着横躺在矮墙缺口处的虫尸,问道:“这样的生物,会是外星人吗?”
迎着张纯均充满问询的目光,罗绮沉默了片刻,略撅了撅嘴,回道:“我。”
“不知道。”
“嗯。。”
听到了罗绮的回答,张纯均抿起嘴,又长叹了口气。
老人颓唐的坐在了地上,脸色一片黯然。
“我老了。”
“真的,不想活了。”
“你们走吧,不要管我了。”
“校长!”
眼看着张纯均如此消沉,吴谨和张起一起快步走到了张纯均身旁。
两人扶起了张纯均,吴谨强行将老人背在了背上。
“不管怎么样。”
“只要我们还活着,你老就不要这么绝望。”
“我族华夏在古往今来,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但我们都还是过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吴谨面露坚定,背着抽泣不已的张纯均,走到了队伍的前方。
罗绮看着走向前方,背着张纯均走出矮墙的那道坚强身影,眼眸间显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他转头看着身后,已经倍受感触,从而双眼通红的李胖子,轻声道:“跟上。”
他回过头拉了拉绑在胸上的布条和绑在腰间的麻绳,又毫不费力的背负起了所有的行礼,跟在了吴谨的身后。
腰间捆绑着同一根麻绳的十个人,依次走出了矮墙,走入了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们没有走多久,便又遇到了两个人。
那是两个成年男人,年龄都在三十来岁左右,身高都接近一米八几,看起来相当的高大,体型却是一胖一瘦。
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很有些破烂,上面有好多道裂口。
两人的脸上和手间,都有用布帕抹擦过的痕迹,但依旧显得很脏。
两人身上的衣服,更是沾满泥垢,因此显得黑不溜秋。
相比而言,此时的罗绮等十人,明显就要干净许多。
当遇到这两人时,罗绮刚跟着吴谨,绕过了杂乱堆在一栋只剩下钢铁框架的楼体下方的砖石和水泥,并跃过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地缝。
当时,那两人本正蹲在废墟旁,埋头翻找着什么。
他们同时听到了罗绮等人的脚步声,便又同时抬起头,并同时看到了背着张纯均的吴谨。
两人又同时从地上跳了起来,同时面露兴奋的朝着吴谨,狂奔了过来。
“朋友,朋友,不,是难友,难友,也不!!”
长的瘦点的人,率先狂奔至吴谨身前,猛的用双手抓握起了吴谨的手,面露激动的语无伦次。
他飞快的摇晃着脑袋,如拨浪面鼓一般,对吴谨的称呼也从朋友,难友,转变成挚友,基友。。。
刚开始只是感到眼前一花,双手立刻就被对方握住,吴谨脸色顿变,又听到了对方的胡言乱语,顿时脊背上遍生寒意。
他将双手从瘦子手中抽出,并迅速摆手道:“干什么,干什么!?”
“你谁啊你!?”
闻言,瘦子面色微愣,便被他的同伴挤到了一旁。
体型臃胖的人一脸憨笑,朝着满脸戒备的吴谨,道:“我说,呵呵,兄弟别见怪啊。”
“我这哥们,脑子有些不好使。”
“他小时候啊,脑袋被门板夹过。”
“你脑袋才被门板夹过!”
被挤到一旁的瘦子闻言,勃然大怒,朝着站在吴谨身前的那名胖子,斥道:“你们全家都被门板夹过!!”
“去!”
胖子脑袋一偏,高傲的将后脑勺对向了瘦子,继续朝着吴谨道:“朋友,我们不要理他。”
此时,胖子和瘦子都看到了跟在吴谨身后的罗绮,也看到了跟在罗绮身后的李元纲。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你们,又要去哪里啊?”
......
傍晚时分,燃在地上的篝火如永不屈服的斗士般,用昏黄的光撕裂了漆黑的夜色。
火堆上的铁锅中,“吱吱”冒泡的滚沸汤液,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坐在火堆旁身高高过一米八的胖子向着罗绮等十人,口若悬河的讲解着他在灾难发生后的经历。
“我告诉你们啊,天上掉石头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安装水管。”
“那时的我,正站在五楼,五楼的支撑架上。”
观察到众人间,有人的脸上似乎带着疑惑,胖子又赶忙解释道:“就是,就是建房子,建高楼,在楼体旁安置的铁管子。”
“我就在那五楼的铁管上,用焊枪烫接自来水管。”
闻言,又有人不明白了。
自来水管?
焊接?
什么情况?
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还有张起,吴浩,奎圆七人,都只是在校读书的学生,那里知道如今在建筑工地上的自来水管,都是用了塑料来代替钢管,以节省成本。
只有待高楼建好后,才会将那种塑料水管换成钢管或者换成耐用的硬塑料。
但他们虽然脸上的疑雾浓重,却很懂礼貌的没有插嘴打断胖子的话。
“那时候哦,悬的很哦!!”
胖子砸吧砸吧嘴,脸上显露出了恐慌的神色。
他语气都有些颤抖,声音也开始走调。
“到处都冒着血光,抬头一看,我的妈呀,彗星撞地球啊!”
“当时,我紧紧抱住一根铁管,根本就不敢动。”
“但铁管也摇晃的相当厉害,然后我便亲眼看到,大地上伸出了好多的裂痕,密密麻麻就像是渔网一般却又交错纵横,毫无规律。”
“现在想想,也真的,真的是,吓死我了都!!”
胖子拍着胸膛,一脸后怕着道:“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都他妈快傻了。”
“我所在的那楼楼体,本来就还没建好,就他妈一危楼,那真可谓是命悬一线。”
“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胖子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突然咬牙切齿的指向了站在他身旁,正用一把铁铲不停鼓捣着锅内浓汤的瘦子,道:“看到没有?”
“就是这位,这位,这位奇葩!”
闻言,正拿着短铲的瘦子脖子一拧,怒目瞪视向了胖子,道:“奶奶个球!!你说啥!!?”
面对着瘦子的责问,胖子脸色不变,继续朝着罗绮等人道:“你们不知道,我当时已经吓傻了。”
“这家伙那时候就在我旁边,他原先也傻了,但很快他就开始犯傻。”
“五楼啊!!整整五楼啊!!!”
胖子抬起右手,将右手手掌摊向天空,一边甩动一边道:“这家伙拉起我,不由分说就往下跳啊!!”
“那楼底下,可全都是钢筋,砖块和建渣,要不是老子福大命大,铁定摔死啊!!”
“啊,呸!!!”
瘦子拿起短铲,指着胖子的圆脸,唾道:“余胖子,你娃娃忒不要脸。”
“当时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抱着个死钢管不放,要不是老子英勇的带着你纵身一跃,掉到那棵歪脖子树上,你小子早就埋在废墟里了!!”
面对着瘦子的指责,余胖子顿时面色铁青,立刻站起身。
他转身面朝着瘦子,大声道:“刘远,你妹的!”
“掉那树上,那是老子运气!!”
“你小子少拿别人功德,做自己的脸!!”
“再说了,这几天你吃的都他妈是老子的存粮!”
“明明瘦不拉几的,却比我老家里养的猪还能吃!!”
骂人不揭短。
余胖子的话,无疑戳中了刘远的痛处,顿时让其脸红如朱砂,喘气如风箱,似乎顷刻间便要动手。
但最后,脸色憋至泛紫的刘远却愤愤不平的转过身,继续捣动起铁锅中的沸汤。
眼见刘远继续捣动汤汁,余胖子平复了下激动的情绪,便又坐回了火堆。
他朝着罗绮等众人,咧嘴笑了起来。
“各位,别见怪。”
“我跟刘远,从小就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就是一对发小。”
“长大后又***工,那是从小就有的情分。”
“吵吵闹闹,那是平常事。”
“打架斗殴,也没少干过。”
“好了,我再来说说,当时的情景。”
余胖子咽了口唾沫,继续着道:“我跟他,掉到了一棵歪脖子树上。”
“然后,老天就开始下雨了。”
“我们的运气也好,虽然高楼塌了,但附近的地上,却也没有什么裂缝。”
“而工地原本安排给我们的房屋,也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破坏。”
闻言,一直在沉默中聆听余胖子述说的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偏了偏脑袋看向了余胖子身后,那数十间紧挨在一起,此时东倒西歪,绝大部分都已经坍塌,只有两间尚还完好的泡沫钢板房。
他沉默了好片刻,眼角微微抽搐了下,便又继续保持了沉默。
“这里以前,本就是建筑区,位置也比较偏僻。”
“我跟他原本,一直就躲在这里,一直到大雨停后。”
“呵呵。”
余胖子停顿了片刻,轻笑了两声,又咽了口嘴里的唾沫,继续着道:“雨停后,我和刘远曾经外出,试图去寻觅周围的幸存者。”
“可我们还没有走出多远,便发现了怪物。”
“那是,好大的怪物。”
“那怪物背上长着黑色的硬壳,壳下是棕红色的肉,外形,就好像一只蛐蟮一般。”
余胖子犹如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顿时涌出了恐惧与慌乱,面露急切,道:“当时,在这个工地上幸存下来的人中,不只有我们两个。”
“但其余的人,都被这只怪物所捕杀。”
“十六个人啊,最后侥幸逃回来的,只有我和刘远。”
当听到余胖子对怪物模样的形容时,罗绮便已经知道他所说的,就是众人先前在巨菇林前所遇到的那一群怪物。
“从那次以后,我和刘远,便一直躲在了这里。”
余胖子脸上的惊色稍退,语气也渐渐的变为了平淡。
“幸好我以前存的粮食还够,这里也比较安全,因此尚还能维持我们两人的生活。”
“但就在昨天晚上。”
“我和刘远,都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我当时认为啊,好像又有彗星,砸地球了。”
“把我和刘远吓的啊,当时就冲出了屋子。”
闻言,聆听余胖子述说的众人,都很自觉的将目光,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而罗绮,却面色坦然的盯着锅下的火。
“汤好了!”
刘远突然喊出的声音,打断了余胖子的话。
所有人立刻就被刘远的声音吸引,一起望向了火上铁锅中的沸汤。
用饭盒分乘了汤,由刘远将饭盒分到了众人的手中。
在那被刘远捣鼓许久的浓汤中,有腊肉,有冬瓜,有青葱,有萝卜,还有土豆。
为了招待罗绮等人,余胖子无疑拿出了相当大的诚意,并朝大杂烩般的浓汤中倒入了足够多的盐料和鸡精。
无疑,这让汤的味道更加香浓。
这汤是灾难发生以来,罗绮等人所吃过,味道最好的东西了。
到最后,每一个人都吃了几大碗,直将汤渣都给舀的干干净净。
李元纲和奎圆两人,吃的肚子溜圆,直喊满足。
李胖子一边拍着自己胀鼓鼓的肚子,一边朝着面露憨笑的余胖子,感叹道:“真爽。”
“老余,我长这么大,还从来不知道,原来盐是那么的好吃。”
“呵呵,呵呵。”
余胖子傻笑两声,道:“你以前吃惯了,自然是不觉得了。”
“唉。”
闻言,李元纲长叹了一声,脸上突然露出了遗憾之色。
他摇了摇脑袋,道:“像这样的美味,若只吃一顿,就只能留在回忆中,那可真是可惜的很啊。”
“老余,明天,我们还这样整。”
闻言,余胖子脸上的笑容更盛,语气愉悦着道:“那当然,那当然。”
“如果明天找得到水,那我们就还这样整。”
余胖子的话音刚落,李胖子顿时瞪圆了双眼。
火堆旁,除了始终面露坦然的罗绮和早已深知内情的刘远外,其余的人,也都如李元纲般瞪圆了双眼。
“怎么?”
瞪圆了双眼的李胖子,声音有些尖锐着道:“你没水了啊!!?”
闻言,余胖子点了点头,笑着道:“最后一点,都在这里了。”
闻言,吴谨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那个老余,你把水都煮汤了,那以后你们喝什么?”
“呵呵,呵呵。”
余胖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中的愉悦,也更加的浓厚起来。
“那不是,还有你们吗?”
“现在这世道,两个人形单影只,太过危险,人多才好办事啊!”
罗绮微抬起头,将视线从火上移开。
透过朦胧的火光,看着余胖子脸上的灿烂笑容,沉默了许久的罗绮,终于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笑容,以绝对冷漠的口吻,道:“首先,感谢你的款待。”
“再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在市区,而是郊外。”
“一路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注视着罗绮脸上的轻笑,听着罗绮冷漠的话语,余胖子和张远两人,在一瞬间竟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在那透过昏黄火光,从罗绮露出笑容的脸上投射下来的目光中,余胖子和张远就像被剥光衣服的裸汉,赤条条的将所有的隐私都彻底显露。
余胖子的额头上,渐渐析覆上了冰冷的汗水。
他咽了口嘴里的唾沫,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灿笑,喃喃着道:“实际上。”
“我和刘远吧,知道附近有两间超市,里面存货不少,但上次我们去时,发现有那种形如蛐蟮般的怪物盘踞。”
“不过,自从昨晚的轰鸣声过后,那些盘踞在那里的怪物,突然就不见了。”
“但靠我们两人,要把囤积在超市中的货物,从那片废墟下挖掘出来,确实很费时间。”
“但如果人手足够,那花费的时间,肯定就不会那么长了”
“而且。”
罗绮放下了手中的饭盒,将双手手掌摊向了火堆前。
他感受着火中的炙热,眼中的眸瞳,也跟着不停的闪烁了起来。
“人多一些,生存,也将更有保障。”
“你这人,有点意思。”
“你的名,是什么?”
闻言,余胖子只觉心中一紧,脸色也不由的严肃了起来。
他看着罗绮,肃然着道:“我,叫余通。”
“嗯。”
罗绮点了点头,敛去了脸上的轻笑,渐抿起了嘴。
他的语气,不再那么冷漠了。
“物资,自然越多越好。”
“趁着这里,暂时还不会有那些怪物,是要尽量收集的物资。”
“不过。”
“我们中,伤者也很多。”
“考虑到我们还要赶路,为了不影响行程,我们只能携带起足够吃上一星期的食物。”
“然后,我们会去寻找有纯净水源之地。”
“余通,刘远。”
罗绮停顿了片刻,看着余通的圆脸,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你们,愿意入伙吗?”
闻言,余通转头和刘远对视了一眼,便朝着罗绮飞快的点了点头。
他有些急切的张开嘴,道:“愿意,我们愿意。”
“很好。”
罗绮满意的笑了笑,双手环抱在胸前,张嘴长吁了口气。
他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余通,刘远。”
“明天,带我们去最近的超市。”
“另外,你们要带上足够装载食物和饮水的工具。”
“最好,准备一个容积足够大的推车。”
闻言,余通微蹙起了眉头,脸色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片刻,终道:“我说,离这里最近的超市,是贺腾超市。”
“那,可是一个占地规模不小的超市。”
“而食品和饮料,都在这超市的底层。”
“凭我们这一点人,挖上一天都未必能将超市的表层掘开,干嘛要带推车去?”
“带个篮子,或者是购物栏车,可以吗?”
作者:下一章,下班后发
贺藤超市,本是一所拥有七层高楼,规模颇大的商场。
其中曾经积攒着琳琅满目的生活物资,也堆积着各式各样的奢华用品。
简单朴实到菜刀,锅铲,筷子,汤瓢,奢华富贵到珍珠,钻戒,黄金,宝玉,那是应有尽有。
其中所出售的食品,更是种类繁多至让人眼花缭乱。
罗绮在很早以前,就耳闻过这所超市的大名。
不过,罗绮从来都没进去过。
不止是罗绮,罗绮的父母,也从来都没进去过。
因为,几乎所有华夏人都知道,这所贺藤超市的幕后老板,是东瀛倭人。
而罗绮爷爷的父亲,也就是罗绮的祖父,就曾经走出过川蜀平原,参加过那场耗时数年的抗倭战争。
罗绮的祖父在那次离家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小时候的耳濡目染,让罗绮对东瀛岛国上的那群倭人,有着一种咬牙的仇视心理。
实际上,华夏国内的很多人,都和罗绮一样,对那些倭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愤恨,但贺藤超市在华的生意额,却也没受太大的影响。
主因,是当年共和国初建时,在米国为首的诸多强国联手的封锁下,华夏的形势实在太过恶劣。
要想发展,便只能吸引外资。
后来,共和国逐渐强大,而贺藤超市却也在华夏国内,扎下了根基。
只能说,华夏国内的大部分人都很善良,也都很包容。
就光是这座余通所描述的贺藤超市,每年便会给东瀛倭商带来数亿的利润,同时也会给华夏国带来近亿的税收。
这,也算是双赢的局面吧。
当灾难发生时,这所曾经客似云来的东瀛超市,很幸运的没有遭受到如陨石般物体的直接撞击,却很不幸的在撞击的余波中,彻底的坍塌了。
曾经的七层屡次翻新,因此格外气派的高楼,如今最显眼的便是脱离了混凝土,扭曲破折其上锈迹斑斑的钢筋架,以及覆于架间遍布起裂痕,已经是行将脱落的水泥石板。
钢架下堆叠如山的砖石和水泥块间,隐隐显现着干涸呈紫的血渍,却看不到任何的尸骸残肢。
除了那一团团显眼的血渍外,小心翼翼穿梭其间的十二个人,还能看到许许多多闪闪亮亮的物件,那是一些玉石,金饰等珠宝,还有许多的瓷片,那些裸露在废墟间的珠宝要是拿到灾难发生前,其中的一颗说不定都价值数万,甚至数十万,数百万。
但如果是放到现在,按余胖子的话说,这些花花绿绿的珠子,拿在手里都还觉得晃眼睛呐。
一道深不见底,足有四米来宽的裂痕,将占地颇广的贺藤超市所坍塌成的废墟,分成了两个部分。
跟在余通身后的罗绮,最终走到了那条裂缝的边沿。
罗绮伸直脖颈,朝着裂缝下张望了片刻。
他将热流汇聚在双眼,却只能看到单调的漆黑。
他看不到底,耳畔却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他略抬起头,俯望着对面的废墟断层。
从这个方向,他可以很直观的依靠双眼,就能了解到整个贺藤超市的布局。
“最上层是放珠宝首饰,下一层是服装。”
“然后,是电影院吗?”
“零食区和饮料区,应该是在二层和一层。”
“生鲜区,就在地下”
“最下面的,是停车场。”
“嗯。。。”
罗绮沉思了片刻,便转头朝着因为以木棒抗着推车走了一路,而大汗淋漓,上汽不接下气的余通和张远,道:“你们考虑的很对。”
“光靠两个人,确实很难将食品和饮料,从这样的废墟中刨掘出来。”
“呼!呼!~~!”
余通放下了肩上的木棒,又用手背擦了擦头上的热汗,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罗绮道:“我说,兄弟啊。”
“你,你,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啊?”
“你说,我们这一路上,也没带工具什么的,这,这,这该怎么动手啊。”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便有转头看向了身后。
他用眼角余光,瞥着身后的李胖子等人,道:“你们,帮他们两人把推车,移到十米外。”
“记着,找地方隐蔽好。”
闻言,罗绮身后的九个人沉默了片刻,便依言走到了余通和刘远的身旁。
除了严重的受伤者和张纯均,以及两名女学生外,余下的李元刚,吴瑾,张起,吴浩四人,在余通和刘远好奇和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将两人本已放下的推车,又再次的抗了起来。
待众人已经将推车抗到了十米以外,并分别找好隐蔽的位置后,罗绮方才转着脑袋,仔细的打量起周围的废墟。
自从那只人脸怪物飞走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没有了那种恐怖的蛐蟮形巨怪,但在一路上,罗绮也没有遇到除余通和刘远外的其余辛存者。
是全部都死光了?
还是说,已经失去了胆量,尚还在观望?
罗绮摇了摇头,又长叹了口气。
他微微的蠕动起嘴唇,轻声自语道:“世事艰难,本就该谨慎一些。”
“也许,过几天。”
“就能看到人了。”
罗绮心中涌起一阵悲苦,微微的扯动起嘴角,便在其余人的注视下,举起了右手。
他将右手伸直,并将手掌高高的举过头顶。
“呯!”
随着爆燃的鸣声,在余通和张远面露惊愕的注视下,一团突升的红焰,已经裹住了罗绮右手的手掌。
罗绮将右手,攥成了拳头。
裹住他拳头的红焰,顿时回缩,化为一套红艳甲片,严丝合缝的贴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他垂下头,看着脚下的废墟,眼眸间闪过一丝凶狞。
他挥起拳头,砸向了脚下。
他挥拳的速度极快,在落拳的轨迹上,幻显出了一条红色虚影。
他的拳头,甚至突破了音障,在那红色虚影上,造成了一道浑白的气劲。
气劲还未蓬发,“轰”的一声巨响便如晴空闷雷般,已经响在了天地之间。
下一刻,沛然的拳力,掀起数丈高的烟尘。
腾飞的水泥碎石夹杂着纷乱的渣滓,很快就弥漫在了贺藤超市的废墟上。
罗绮已经尽量的控制好了力道,却依旧砸出了一个深达四米,长宽最短处也有四米,最长超越十米的巨坑。
对于罗绮身上的超人力量,李元纲和吴瑾等人早已是见怪不怪,自然是处之泰然,当巨坑漫延至其脚下时,也能反应迅速的躲闪腾挪。
但对于已看的目瞪口呆,周身僵麻的余通和刘远来说,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是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一路上,咋都没看出来这么个有着凌厉双眸,体格显得格外瘦弱的男孩,竟然拥有着如此恐怖的杀伤力。
于是,当被罗绮一拳砸出的巨坑边沿,蔓延至余通的脚下时,刚回过神来的余胖子还来不及反应,便身体一阵歪斜,眼看就要滚落进坑中,幸好其身边的刘远眼疾手快,在千钧一发间伸出手去,将堪堪入坑的余胖子又给捞了回来。
遮目的尘埃,过了许久,才逐渐散去。
待烟尘散去时,众人方才发现,罗绮已经站在了坑底。
七个时辰后,在落日的余晖中,满载着饮水和食物的铁推车,被兴高采烈的众人抗提着,走向了余通和刘远的住宿地。
绕过数条裂缝,攀过数堆废墟,爬过数堵还未坍塌的墙壁,众人终于赶到了曾经住宿了一个晚上的工地。
那片工地也已成了废墟,其间却很幸运的没有深不见底,却有潺潺水声传出的裂缝。
大概也是这个原因,那在废墟一角,一排几乎已被废墟掩埋的泡沫钢板屋,才没有完全的倒塌。
这些没有完全倒塌的钢板屋,也让余通和刘远在这样令人绝望的末世中,有了一处栖身之地。
漆黑的夜幕,再次的降临了。
篝火,也再次的燃起了。
铁锅架在了火上,刘远积极的拿起锅铲,动作麻利的捣鼓着锅内的汤料。
余通满脸堆着讨好的笑容为火堆旁的众人,分发了其特意留心收集的袋装零食和小吃,还殷勤的为众人分发了饭盒和餐筷。
做完这些后,余通便开始跟罗绮套近乎。
“我说,小哥啊。”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咋就那么的牛掰喃?”
余通面露憨笑,语气中流露着清晰的奉承和讨好。
闻言,罗绮略翘了翘嘴角,动作麻利的撕开了先前余胖子递上来,印有泡椒鸡爪字样的包装袋。
他低下头,开始嚼鸡爪。
余通没有等到罗绮的回答,却毫不在意的继续道:“如此年轻,就有如此本领。”
“小哥,我看在这末世里,凭你的本事,你绝对都可以横着走了。”
“小哥,所谓时世造英雄,在这样的时代里,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小英雄啊!”
“噗!”.....
篝火旁的众人,听到了余胖子的话,不约而同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为不堪的奎圆,更是直接将含在嘴里只剩半截的鸡腿,给整个的喷了出去。
罗绮的脸色不变,只是咀嚼鸡爪的动作,也明显的慢了半拍。
余胖子丝毫不顾周遭众人,向他望来的鄙夷眼神,只是朝着罗绮自顾自得继续道:“小哥。”
“我看啊,咱们也别去什么郊外,找什么水源了。”
“凭你的本事,加上我的头脑,嘿!咱们完全能在任何一个地方,拉一个山头起来。”
“别的不敢说,这成都市内的大小超市,那可是数不胜数啊,只要将这些超市里的物资给集中起来,小哥,我们这些人敞开了肚皮吃一辈子,恐怕都吃不完诶!”
“到时,小哥你每天吃香喝辣,顺便还能拯救那些受苦受难的劳苦大众,何乐而不为!?”
“到时哪里还怕缺了水,小哥您想要什么东西,只要在外面一站,吆喝一两声,自然有小弟屁颠屁颠的为你送来,那不比去郊外翻山越岭诶,省事多了诶。”
毫不理睬余通的**,罗绮快速将嘴中的鸡爪嚼的稀碎,又将咬碎的鸡骨吐进了离他不远的火中。
他很快就吃完了一整袋泡椒鸡爪,方才抬起脑袋,看向正喋喋不休的余通。
迎着罗绮投视下来的目光,余通相当懂事的闭上嘴,并连忙递了袋兄弟土豆片上去。
罗绮接过袋装土豆片,低头撕开了包装袋,从袋子里中抓出了一大把土豆片就往嘴里塞。
眼看罗绮不理睬自己,只忙着用手抓零食吃,余通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憨笑依旧的道:“小哥。”
“我一看你这吃东西,这,这一气呵成的动作,我就知道,你一定就是高人。”
“高人,哪里会在意这些名啊,利啊。是我利令智昏,小哥哪里会是这样的人!”
余通搜刮整理着其肚子里,本就不多的墨水,额上也因此析出了些微的汗水,胖脸上的笑容也略微的有些僵硬。
他害怕罗绮不高兴,却因为本身的能力有限,从其肚肠里搜刮出来的词汇,实在是少的可怜,只能穷尽心思的为自己开脱。
“要我说。”
“以小哥的本事,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去哪里,还不是一样的逍遥自在。”
“还需去拉什么山头?大可走一路吃一路,看到哪里不顺眼,直接一拳过去,砸他个粉身碎骨。”
眼看余胖子越说越没边,罗绮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只是低头吃着零食,张纯均在暗自点头的同时,终于放下了先前余通递上来只吃了一半的梅干,朝着余通道:“这片废墟,并不安全。”
“有许多噬人的怪物,这些怪物都很强大,而且我们对其毫不了解。”
“总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眼见围着火堆的人群中,有人插话,本已快词穷的余通,如蒙大赦般的朝着张纯均,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老人家,说的对,说的对啊。”
余通抬起右手,一边用手背擦拭着覆额的汗水,一边笑着道:“这里,确实不能久待。”
“我和刘远之前啊,本就在考虑搬家了。”
“若是没有早遇到你们,我和刘远,说不定早就离开这里了。”
锅下的火中,被烧裂的木柴,不停的“噼啪”作响。
锅中的沸汤,不断的“吱吱”冒泡。
用短铲在沸汤捣鼓了许久,满头热汗的刘远,最后终于点了点头,道:“汤好了。”
用饭盒分了汤,苦等已久的众人,顿时一阵狼吞虎咽。
吃饱喝足后,张纯均和余通商量了一下,便让徐若雨和杜丽,还有扶着杵拐的愈发,脚上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奎胖子,走入了那两间尚未倒塌,却也分外阴暗的泡沫钢板房中。
板房中的家具大多都尚在,其中包括两个铺着棉与布的床铺,还有塞满了羽绒的厚被以及柔软的靠枕。
灾难发生后,徐若雨,杜丽和奎圆,愈发四个人,一直都露宿在野外。
此时有了床,四人莫不欣然,同时又只觉更为疲惫。
四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待屋内鼾声阵阵,端坐在火旁的余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和刘远已经睡惯了床,第一次露宿野外反而睡不着,又为了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两人便自告奋勇,率先守起了夜。
张纯均年纪大了,平素睡的浅,此时便也坐在火堆旁,有一句没一句的轻声和余通,刘远闲聊。
罗绮,吴谨,张起,吴浩,李元纲五人,已经在火旁蜷缩起身体,开始闭眼休憩。
吴谨,张起,吴浩和李元纲四人在白天跋涉于废墟间,在吃饱喝足后本身就已经很疲惫了,便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罗绮也很累,一时间却睡不着。
那在体内澎湃激涌的热流,在与人头怪物大战后,无论是量还是质,都有了极大的飞跃。
罗绮只要稍稍意动,便能迅速将热流聚拢在身体中的任何部位。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神奇。
这样的热流,也让罗绮很疑惑。
得到了关羽的一部分记忆,罗绮很清楚的了解到,这种能形成红焰般的滚烫热流,也许并不是关羽所有。
这股热流,可能是属于罗绮的。
心念,逐渐的沉寂。
罗绮突然发觉,体内的一切,似乎都在脑海中,渐渐的清晰起来。
无数根遍及周身的血管,还有在其中,不停流窜的热血。
支撑身体的骨骼,被骨骼拱卫的脏腑。
跃动不停的心脏,正在工作,不断缩胀的胃肠。
突然内视起了体内的一切,罗绮的内心中没有惊讶,反而充盈着淡然和镇定。
不知过了多久,淡定的思绪,渐渐的模糊。
脑海中显露出的体内,也逐渐的朦胧,最终化为一片漆黑
“嗯?”
罗绮只觉脑海中的一切,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在那片漆黑中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也没有任何的其它景象。
他的思绪,停在那片漆黑中,便是满腹的疑惑。
他,并不想待在漆黑中。
可漆黑,却在此时常伴在他的左右。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的心绪越发不安,疑虑越发浓重时,那片漆黑才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团红色的焰,无声的燃在了那一片漆黑之中。
红焰的光如一柄柄利剑般,刺破了漆黑的厚幕。
罗绮的心绪,看着突然燃起的红焰,顿觉心神震颤不已。
“嘭!!”
刹那间,一道如雷轰鸣,突然响在罗绮耳畔。
雷鸣深处,似乎蕴着一段莫名话语,初一响起,便刻印到了罗绮的灵魂深处。
那段话语,只有六个字,却在雷鸣中,显得宏亮至极,又显得肃穆无比。
你。
终于回来了。
“罗哥!罗哥!”
一道毫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罗绮的思绪,脑海中的那片漆黑,和漆黑中的那团红焰,全都消失了。
身体在剧烈的晃动,罗绮猛的睁开了双眼。
晃眼的阳光透过人头间的缝隙,映入了罗绮的双眸,立刻便让罗绮略微的失神。
在那一刻,罗绮的心中,突然生出了恍如隔世般的荒诞感觉。
他的眸瞳微微涣散,随即便又凝聚。
“我靠了。”
罗绮微微垂下头,便看到了一张遍布焦急神色的胖脸。
李胖子抓着罗绮的肩膀看到罗绮醒转,脸上的焦急神色微缓,又继续摇晃着罗绮的身体,道:“罗哥,你可算醒了!”
“都吓死我了,都!”
“让开。”
罗绮抬起双手,挡开李胖子握着他肩膀的双手,又很粗鲁的将蹲在他身旁的李胖子推开。
他转头顾盼周围,便看到了包括李元纲在内的十二个人,此时都站在他的周围。
他微蹙起了眉头,便又回过头,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李元纲,语气疑惑着道:“怎么了?”
“都,都围着我干啥?”
闻言,脸色稍缓的李胖子,顿时以左手猛拍自己胸膛,一副后怕万分的模样。
他咽了口嘴里的唾沫,胖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语气也有些急切的道:“罗哥。”
“你,你不知道啊,你从昨天晚上,一直睡到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
“更,更可怕的是,就在,就在刚才,你开始说梦话。”
“一边说梦话,脸庞还极其的扭曲,看起来相当,相当恐怖啊。”
“那样子,那样子吓人的很啊!”
“啊?”
闻言,罗绮面露诧异又见李胖子语气不似作伪,便又转头看向了周围众人。
众人迎着罗绮求证的目光,尽皆点头。
眼见众人点头,罗绮脸色微愣,便又回头看向李胖子。
他略咬了咬牙,问道:“我刚刚,刚刚说了什么?”
“我刚刚,刚刚的脸色,是怎样的啊?”
闻言,李胖子又咽了口嘴里的唾沫,面露担忧的看着罗绮,道:“你,你好像在说,苍,苍天。”
苍天已死。
“苍天已死。”
吴谨接过了李胖子的话,尽量压抑着心中的好奇和不安,平静着道:“你刚刚说,苍天已死。”
“你说这句话时,脸很狰狞。”
“你当时的脸色,很恐怖,好像做了极可怕的噩梦般,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闻言,李胖子狂点头。
“是的,你反复说的,就是这句话。”
闻言,罗绮瞪圆了双眼,沉默了好片刻,方才疑惑着道:“苍天....已死?”
“这不是,以前东汉末年,那支起义部队的口号吗?”
苍天已死。
根据罗绮的记忆和认识,这本是古代封建社会一只农民起义部队的起义口号中的其中一句。
而那个时代,跟罗绮所处的时代,相距了两千多年,彼此可以说是相当的遥远。
但罗绮却隐约感觉,那个时代与他体内的强大力量,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不论是在脑海中那本属于关羽,却让他宛如亲历的记忆片段,还是在昨夜里,那朵燃烧在漆黑中的红色焰火。
“苍天。”
罗绮的眉头不由的紧皱起来,嘴唇轻轻的蠕动了一会儿,才小声着道:“已死?”
他心意微动,感受着突然在体内激涌不休的热流,脸上突然挂满了疑虑和困惑。
他面露疑惑的看向李元纲,问道:“我,为什么要说这句?”
“我这样做,有什么用意啊?”
迎着罗绮问询的目光,李元纲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
他微抿了抿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的摇了摇脑袋。
“小罗。”
张纯均蹲下身子,仔细打量着罗绮脸上的疑惑,语气真挚的道:“你好好想想,刚刚你,是否梦见了什么?”
“你再好好检查下,你的身体,是否产生了些什么变化。”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便又抬起左手,捂住了额头。
他微咧开嘴,倒吸了口凉气。
“嘶嘶~~!”
“刚刚还不觉得。”
“听你老这一说啊,我才发现这脑袋啊,突然有一些疼了。”
“哎呀呀~!”
罗绮一边捂着额头,一边从地上站起身,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扭了扭脖颈。
他又抬起右手,捏住了后脑勺,一边揉捏着,一边道:“嗯~!”
“肯定是受风寒了,脖子都被梗住了。”
......
一般的建筑工地上,都有一种四轮推车。
这种推车内的底部微凸,整体呈倒置的漏斗一般,上宽下窄,因其使用简单便于运输且容积巨大适合放物,所以经常被工人们拿来运输砖块和水泥袋。
如今,就在这样的一辆四轮推车中,堆满了几十装的大米和面粉,还有十余斤易于存储的熏肉和蜡肠,以及十多桶纯净矿泉水,这些都是众人在昨日的废墟中精心挑选后,才收集到的物资。
确定罗绮没有事后,众人吃过午饭,便将两口大锅和许多尚还能穿的衣服和几张厚实棉被用麻绳绑在了推车顶上,将推车中的东西覆的严严实实。
余通和刘远又寻了数根木棍和钢管,做了一个结实的担架,好用来抬移推车。
众人将先前收集到的虫肉和虫卵,与余通囤积的存粮堆在一起,分成了五份并全用布匹包好,由罗绮,李元纲和吴瑾,吴浩,张起五人轮流背负。
有五个布包,也只有五个人,却要轮流负包,这完全是因为罗绮一个人便毫不费力的背起了三个布包,要不是张纯均害怕太扎眼,罗绮完全可以把五个布包都背在身上。
实际上,即使只背两个布包,罗绮的身影也已显得相当臃肿且高大。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时间也已接近黄昏,众人不得不再次耽搁了一个晚上。
围着点燃的篝火,众人吃过晚饭,又安排好守夜的人次后,便开始休息。
当晨光初现,黎明将至时,故意留在最后守夜的张纯均,赶忙叫醒了都还在熟睡中的众人。
众人草草的喝了些肉汤,又纷纷在腰上系好麻绳,便由余通和刘远扛起了推车,领着众人,走出了这一片临时的住宿地。
成都的地貌,已经被彻底破坏,张纯均曾描叙的有水之地,究竟有没有遭受破坏,没有人能知道。
但众人确实也无路可去,待在原地又恐食人怪物和食水缺乏,便只能暂时以张校长所言之处,为暂时的目的地。
原先为了节省时间,张纯均给罗绮描绘的抵达路线,是一条直线。
也就是,起点到终点间,最短的距离。
但如今,张纯均在从余通嘴里了解到了二环路旁曾有的数个小型水库和水井,以及一个自来水厂的位置后,便通过商议改变行进路线,哪怕是绕远路也要尽量途经这些可能储有净水之地。
决定了行进路线,余通和刘远又对这片废墟及其熟悉,便带着众人在废墟间快速穿梭。
不过,废墟间的残垣断壁实在太多,随处都是砖石水泥和钢筋铁架,人在其上行走十分困难,即使有余通和刘远带路,从早上出发一直走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众人在废墟间也只行进了一万多米。
天空中的太阳,渐渐的开始西垂,天色却还未到黄昏。
用担架扛着推车的余通和刘远,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们放下了四轮铁推车,又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又一起将脑袋转向了身后,看向了背着张纯均的吴瑾。
“从这里开始,向前。”
余通脸上堆着笑容,朝吴瑾道:“我和刘远,都没去过。”
“所以,在这个位置,我可以保证,我们应该很安全。”
闻言,吴瑾沉默片刻,便转头瞄向了负在其背上的张纯均。
“校长,你看...”
迎着吴瑾的目光,张纯均沉思片刻,便点了点头,并伸长脖颈朝着余通,道:“这附近,有适合宿夜的地方吗?”
当然是有的。
余通和刘远带着众人,转左行了一百多米,便找到了一座未倒塌的房舍。
哪一座房舍,本来是一栋西洋式高楼顶端。
其原本建造出来的用意,主要是为了装饰而不是住人的一座穹顶拱圆的阁楼,灾难发生时高楼崩塌了,那座阁楼却幸运的保存了下来,并矗立在了高楼的废墟上。
房舍高约四米,长宽均有六米,除了半圆的顶盖,结构就如一个宽阔的长方体一般。
房舍只有三面墙壁,没有门。
这样的房舍对罗绮等人来说,无疑是一处可以遮风避雨,围火取暖的绝佳场所。
浓厚如墨般的夜色,笼罩了整个废墟。
昏明的火光,照亮了房舍的三面墙壁。
被火光映亮的房舍中,罗绮坐在一块平滑的水泥石板上,睁着泛红的双眼,看着盎然的烈火。
褐色的双眸上,映出飘忽火朵。
沉默的表情下,罗绮用坚定的意志在无言中对抗着萦绕在周身的困倦和疲惫。
夜,已经很深了。
除了在此时负责在房舍外守夜的张起外,几乎所有人都已经在火旁席地裹衣而眠。
耳畔鼾声阵阵,独自在房舍内注视着火的罗绮,却不想睡。
末世到来后在短短几日间,便已经经历了很多。
罗绮,也在这些经历中不断的成长,迅速的成熟。
亲人逝世,又几次险死濒亡。
几无生路,又突获强绝实力。
吸魂的人形怪物,吞尸的蛐蟮巨怪,残暴的嗜血“丧尸”,强大的人头飞怪。
那片奇异的巨菇林,那只飞天的巨龙。
还有那近乎身临却又恰若幻梦般的残缺记忆,以及昨夜梦境中那诡秘莫测却震慑心神的红色火焰。
所有的一切,都让罗绮觉得有些荒诞。
可这荒诞的一切,却又真实的发生了。
“这个世界。”
罗绮微微昂起头,看着曲圆形顶盖上映有火光而显出来的一片明黄,微微的蠕动起嘴唇,轻声的发出了疑问。
“究竟怎么了?”
我,究竟是怎么了?
房舍外那正在废墟间肆虐的狂风,吹刮起连绵呼啸,恰如阴冥深处响彻冥府的鬼哮,回荡在残破的大地上。
听着房舍外的风声,看着曲圆顶盖的罗绮,沉默了许久,方才垂下了脑袋。
他双眼平视着身前某处,略抿了抿嘴,便无声的笑了起来。
他面露笑容,垂下脑袋,再次看向了盎然的火。
“活下去,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只要能活着,又有什么值得去深究?”
罗绮弯下腰,拾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枝将之折断,然后将断开的枝条对叠着扔进了火里。
他看着那只枯枝在烈火的烘烤下迅速的蜷曲干煸,面露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摊开双臂,仰躺倒在了水泥石板上,并看了映在顶盖上的明黄火光最后一眼,方才闭上了双眼。
没过多久,他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沉睡。
晨曦微露,天色将明之时,罗绮被最后负责守夜的吴瑾叫醒,便看到刘远已经煮好了一大锅稀粥。
众人喝了稀粥,又收拾了片刻,便拿着装满了物资的布包,扛起推车走出了房舍。
众人跟在余通和刘远的身后,来到了昨日抵达的废墟前。
众人停顿了片刻,借着升空的太阳一再的确定好了方向后,便毅然的走出了这一片废墟。
这一次,余通和刘远两人因为要携带辎重,便和两名女生一起,被安排到了队伍的中央。
而罗绮作为金牌打手,被安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走在最前面的,仍然是吴瑾。
张纯均身体已经可以下地了,便和奎圆,愈发这两名伤了腿,行动不便的伤员一起,待在了队伍的后方。
张起,李元纲,吴浩三人,被安排到了对方的前方,也就是吴瑾的身后。
十二个人腰间都捆绑着同一根粗绳,蹒跚且小心的攀行在满布着裂缝的漆黑大地上。
为了照顾伤员和老弱,带头的吴瑾有意的放缓着脚步,一路上走走停停。
行进中的队伍,也因此显得很拖沓。
在烈日悬于正空之时,十二人在废墟间寻到了一块还算完整的草坪,便兴高采烈的放下了东西,并架好铁锅开始寻觅木柴等可燃物,准备做饭。
那处草坪,曾经应该是路边的环形绿化带。
灾难发生后,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贯穿了绿化带,无数的裂痕如道道可怖的伤疤,将曾经的茵茵绿草和纤纤杏树摧毁的一干二净。
只一块留下了长宽不足两米,并铺满了漆黑灰烬的狭窄草坪。
但生命往往在最艰难的时候,便会展现其最强大的一面。
在灾难前,可被众人随意践踏的柔弱草叶,纵然周身已经被黑灰铺满,纵然养育它的泥壤,也早已被有毒物质所污染,但却依旧顽强的生存了下来。
罗绮站在草坪上弯下腰,伸手摸着一片覆满黑灰的细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的捏压了一下,立刻就感觉到拇指和食指指尖处,传来些许滑腻和湿润的触感。
他微蹙起眉头,随即面露肃然,连忙松开了手指。
他拖移着双腿,尽量不让脚掌压挤到草坪上,那些柔嫩的草茎。
他挺起要,就看到正在草坪上升燃篝火,来回跑动的众人。
他看着众人随意踩踏着草坪上那些铺满黑灰,生命力顽强的草叶,并在草丛间随意的穿行而过时,心情突然有些沉郁,却又没有开口阻止,反而迈出几步走上前去,帮着刘远剁砍起了熏肉。
剁碎的熏肉和稻米间兑入了少量的水,熬煮了片刻后,又加入些土豆和细盐,待其熟后,便是众人的午饭。
拿着饭盒乘了碗煮好的食物,罗绮握着一柄被热水浸过的不锈钢汤瓢,正要开始吃,就比其所有同伴们,都要先听到了一阵由远及近的纷杂脚步声。
罗绮猛的抬起头,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这处位置上那一片原先的绿化带本就修建在路旁,其虽在灾难中毁去,但周围的地势却依旧很空旷,没有什么能遮目的掩体。
也因此,抬起头来的罗绮,很轻易的就看到了从远方奔来的人群。
奔来的人不多,大概只有二十来个人,其中虽然有老有少,但大部分的年龄却都不大。
年龄最大的那人脸上,虽然有些皱纹,但发须依旧乌黑,没有一丝的苍白。
为首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戴着顶装潢有共和国国徽宽沿帽,另一人额头上捆绑着一条红色的细丝带。
两人的衣服上,满是漆黑的灰烬,已经看不清其原本的式样,但从其的轮廓上,罗绮还是能大致的估摸出来,那名额上绑着红丝带的男人,身上穿的应该是军装。
而带着宽檐帽的男人,穿的应该是警服。
奔来的人群,距离草坪越来越近。
正吃着午饭的十一人,俱都抬起头,望向了奔来的人群。
遍布裂痕与废墟的道路,原本陡峭难行。
快速奔向罗绮等人的二十六人中,老弱俱被精壮搀扶背负,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才来到了罗绮等人所在的草坪旁。
当这二十六个人奔至草坪旁时,罗绮等人已经做好了准备。
那架在火上装满熟食的铁锅,快速被收了起来。
所有的布包,都放到了推车中,又用厚被盖住。
十二人,将推车围在中间,神色戒备的看着奔至草坪前的二十六人。
头上绑着红巾,身穿军装年龄大概只有二十来岁的男人和戴着印有国徽的宽沿帽,年龄也在二十来岁左右,神色却分外憔悴的男人,率先走出了人群。
两人走到了罗绮等人身前,便转头互视了一眼。
下一刻,额上绑着红巾的男人身体一挺,面色凝重的朝着罗绮等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男人的年龄虽然不大,双眸却炯炯有神,模样虽然平凡,此时的脸庞很脏,但其上的肃穆神情,却透出一种逼人的气魄和果决。
“成都市第三军区,第五十六师麾下,第100009侦察连连队士兵,成安。”
成安微转着身体,行完军礼后,方才放下了施礼的手臂。
带着宽沿帽男人,也在邓安放下手臂后,挺直身体,朝罗绮等人行了军礼。
“永利街派出所民警,顾云飞。”
顾云飞放下了行礼的手和成安并肩站立,一起沉默的看着罗绮等人。
片刻后,吴谨面色坦然的走到了成安和顾云飞身前。
他先将两只手分别伸向了成安和顾云飞,却又在中途就觉的不妥,便又收回了左手。
“高中化学教师,吴谨。”
成安伸手握了握吴谨的右手,语气平和的道:“同志,幸苦了。”
“不苦,不苦。”
吴谨松开了成安的手,又与顾云飞握了握手。
顾云飞面露浅笑,道:“都不容易啊。”
“是啊,是啊。”
篝火,熊熊的燃烧着。
三十八个人,围着火,席地而坐。
火上架着铁锅,锅内炖煮着一些膨化食品。
那些膨化食品,有方便面,也有压缩饼干。
这些东西,都是成安一伙人所携带的,也是他们拿出来,招待罗绮等人的。
“灾难发生时,我正好完成了为期一周的野外生存演练。”
“那时,接我回军区的车子,在高速路上翻车了。”
“不过很幸运,翻扬的汽车,并没有立刻爆炸。”
“司机和战友们都死了,我沿着碎裂开的车窗,从汽车中爬了出来。”
成安拿着树枝,一边在火中拨弄,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轻声的说道:“后来。”
“天空开始落雨,我在雨中遇到了顾云飞,又遇到了其余的人。”
成安看了看周围坐在地上的人,又看了一眼坐在他身旁,沉默不语的吴谨,便又重新低下头,拨弄起了锅下的火。
他语气依旧平静,声音却有些嘶哑起来。
“当时,加上云飞,我们中一共有六名警察同志,还有一百二十多名,全都惊恐不安的同志。”
“雨停后,六名警察同志加上我,还有十六名自告奋勇的好同志,一起去周围探查。”
“就在那一天,我们遇到了许多只长着蝠翅,身体强壮,有着尖牙的黑面怪物。”
“大部分的同志都牺牲了,我们也打光了所有的子弹。”
“最后,是顾云飞背着昏厥了的我,奔回了营地。”
“我们原先的营地,是曾经的永利街派出所,后来变成了一个不深的凹洞,在废墟间还算隐蔽,我们在那里待了两天,吃光了所有能吃的东西,才被迫冒险离开。”
“就在我们离开那个凹洞的那一天,我们遇到了一群很恐怖的虫子。”
“那些虫子很大,背上长了硬壳,头上长了尖角,形状嘛,,就像。。就像。。。”
“像蛐蟮吗?”
吴谨略撅起嘴,对着成安,轻声着道:“是不是,像一只蛐蟮?”
闻言,成安猛的抬头,直视着吴谨的眼,沉默了片刻后,便又点了点头。
“是的。”
“就像,一只巨大的蛐蟮一样。”
闻言,吴谨抿了抿嘴,示意成安继续。
成安拿起树枝,拨弄着火,张嘴长叹了口气,继续用嘶哑的声音,道:“那群虫子,真的好恐怖。”
“一百多名同志,其中还有许多老人,妇女和孩童,全都死了。”
“我和云飞,带着剩下的人跑回了曾经待过凹洞,并堵住了洞口。”
“直到最近,我们突然发现,那些原本巡弋在废墟间的怪虫,突然不见了。”
“那时,大家都已经断粮了两天两夜,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冒险,再次的走出凹洞。”
“这一次,我们没有遇到任何的怪物,并在昨天,掘出了一处小超市。”
“今天,我们是觅着火光和气味,才来到这的。”
说完,成安抬起头郑重的看了吴谨一眼,又将目光扫了眼围坐在火堆旁,神色各异的罗绮等人。
他丢下了树枝,从地上站了起来。
“面好了。”
率先给罗绮等十二人分乘了方便面,成安又依次分面给了原本就跟着他的二十六人。
首先分到面的,是老弱和妇孺,然后才轮到精壮。
最后,是顾云飞。
顾云飞后,才是成安自己。
锅中的面食本就不多,分到邓安和顾云飞碗里的,也只是一些糊渣和面汤。
成安和顾云飞端着饭盒,坐到了吴谨身旁。
顾云飞低着头,喝着饭盒中的汤,沉默不言。
成安却转头看着因为刚出锅,受不了烫正用铁叉小口吃着面的吴谨,道:“你们,有什么打算呢?”
“我们将要去峨眉,那里,有一只驻蜀的部队。”
闻言,吴谨和罗绮等人,尽皆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成安。
“你,说什么?”
吴谨微蹙起眉头,面露惊疑之色。
“峨眉山?驻蜀部队?”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能联系到那支部队吗?”
闻言,成安一脸肃然,点了点头。
“我在永利街派出所遗址处,翻找出了一台老式的发报机。”
“借着寻到的发电机提供的电力,我接收到了,来自峨眉山的一个讯息。”
“哦!”
和成安隔着篝火席地而坐的张纯均,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饭盒,朝着成安道:“那台发报机,还在吗?”
“还可以用吗?”
闻言,成安转过头,看着篝火那头端坐的老人,肃然道:“可以。”
“只不过,我们的柴油耗光了。”
“用来给发报机供电的发电机,已经不能用了。”
“而且,因为那台发电机实在太过笨重,我们并没有将之带走。”
”但老先生请放心,我们很清楚发电机的具体位置。“
“哦。”
闻言,张纯均面露遗憾,随后又振奋了起来。
他朝着成安,满怀期待的道:“附近,肯定是有加油站的,寻些柴油,应该不是难事。”
“对了,你在使用发报机时,可探听到了外面的消息。”
“可探听到,华夏,究竟如何了?”
张纯均的话音刚落,罗绮等人的心神俱都微震,便都将目光汇聚到了成安的身上。
他们,都等着成安的回答。
汹汹的烈火中,“噼啪”声不绝于耳。
飘忽的火,将昏黄的光映在了邓安的脸上。
迎着罗绮等人的目光,成安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丝毫不变,语气也依旧平淡着道:“那台发报机,是几十年前的旧式发报机。”
“信号很杂,频率也和现在的机械,完全不同。”
“我只接受到了来自峨眉山的讯号。”
”可能是因为那里的人,也使用着跟我一样的老旧机器。“
”共和国的境况,我也并不知情。“
闻言,罗绮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又有一丝的侥幸。
也许,受灾的只是成都。
也许,救援的部队,已经开拔。
也许。。。
自从末世已来,众人跟外界的消息,已经是完全封闭。
此次听到成安带来的消息,众人在失望之余也都生出一丝期冀。
“那从峨眉山那里,传来了什么消息?”
“那只军队,给你传来了什么消息?”
张纯均微抿了抿嘴,感受着已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隔着篝火,盯看着成安脸上的肃穆表情,道:“那只部队,有多大规模,军需补给,是否充足。”
“他们,是否有一片安全的根据地?”
“他们那里,有水源吗?”
闻言,成安表情微凝,语气略沉,道:“老先生。”
“据所传来的电报所言,如今的峨眉山处,确实有一安全的地方。”
“物资,是有的。”
“水,也是有的。”
成安的话音刚落,一直端坐在罗绮身旁,生性躁动的李元纲立刻就想从地上跳了起来,却被罗绮伸手强拉着坐回了原地。
李元纲转头看向罗绮,却发现罗绮盘膝端坐于原地,一个劲的朝他挤眉弄眼。
李元纲满腹疑虑,却也知道事情的轻重,便就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再次缄口不言。
“但是,峨眉山距离这里,足有一百多公里。”
张纯均眉头紧锁,低头沉思了片刻,方才犹豫着道:“没有宽阔通畅的道路,也无合适的交通工具。”
“再加上,如今的道路也注定要比以前难行太多。”
“并且。”
张纯均想到了连日以来的经历,终是无奈的摇了摇脑袋。
“也注定将艰辛万分,险恶无比。”
“成同志,这条路实在是太危险了。”
闻言,成安面色未变,平静的笑了笑,道:“老先生。”
“军人。”
“服从命令乃是天职。”
“我既然接到了指令,便必须执行!”
“呼~!”
清风,吹动了火。
纷乱的火光,映照在围坐于火旁的众人身上,在地上拖移出了无数道长长的诡异阴影。
火堆旁,那原本跟随成安的二十六人在听到成安的话时,脸上都没有显出丝毫的惊异之色,俱都是一番见怪不怪的表情。
张纯均略撅起嘴,便侧转过头,朝着坐在成安身旁的吴谨,动作很轻的摇了摇头。
“呃。。。”
清楚看到了张纯均的动作,吴谨眨了眨眼又咽了口嘴里的唾沫,面色惭愧的看向了端坐其身旁的成安。
“那个,成哥。”
“峨眉,实在有些远。”
“而且啊,我们这十二个人啊,你也看到了哈。”
“除了学生就是老师,都没有什么战斗力,若跟着成哥你,只能是累赘。”
“确确实实,不能像这样的长途跋涉。”
“峨眉嘛。”
吴谨朝着成安,快速的摆了摆手,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是不打算去了。”
闻言,成安微叹了口气,又早有预料般的点了点头。
他拿起装着面汤的饭盒,仰头将之喝了个干净,又将空了的饭盒,放到了地上。
他转头,面朝着吴谨,语气沉重着道:“实际上。”
“我也知道以后的路途将艰辛无比,归队任务失败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我本身是个孤儿,从小孤苦伶仃,也没有什么亲人,又是个军人。”
“所以,死与不死根本无所谓。”
“但跟着我的有些人,却不应该陪我去死。”
“吴老师。”
成安双目炯炯,凝神注视着吴谨的眼,神色无比郑重。
“你能和云飞一起,帮忙照顾他们吗?”
闻言,吴谨愣住了。
不只是吴谨愣了,罗绮等人也都愣了。
成安身旁,一直沉默不言的顾云飞,却在这时插嘴道:“成安。”
“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去峨眉。”
闻言,成安脸色微变,转头朝着顾云飞,肃然道:“云飞。”
“你别意气用事。”
“你不是军人,没必要这么做。”
“而且,这里的同志,更需要你。”
闻言,顾云飞眉头顿时紧锁,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成安打断。
“好了,云飞。”
“别再说了。”
成安回过头,再次将视线移向了吴谨呆愣的脸上。
“吴老师。”
“这些受难的同志,还有云飞,能请你照顾下吗?”
吴谨微张开嘴,好半天没回过神来,还是张纯均镇定点,面露笑容的朝着成安道:“成同志。”
“我们这些人,也都是逃难的。”
“再说了,你身旁已经有了个警察同志,而小吴也只是一个教师。”
“老先生。”
成安突然转头,将目光移向了张纯均身旁,一直未有发言,沉默端坐的罗绮身上。
“我不瞒你。”
“也不瞒你们。”
“我用在永利街派出所得到的发报机,所得到的讯息中,除了有让我归队的任务外。”
“还告诉了我一件,很特别的事情。”
隔着飘忽的火,看着罗绮肃然的脸庞,成安略撅起嘴,脸色突然有些不安,语气却依旧平静。
“那道讯息告诉我,在灾难发生后,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
“有一些人,获得了极强大的力量。”
成安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举起了双手。
他双手的手掌,摊向了天空。
“噗!”“噗!”
两道尖细的鸣响声中,罗绮瞪着双眼看到了在成安双手的手掌心处,突然燃起了两团红色的火焰。
两团红焰,俱都只有指甲盖般大小。
但那随着火朵而轻轻晃动,鲜红无比的色泽,对罗绮来说是如此的熟悉,且陌生。
“你!”“你!”。。。
惊诧莫名的李元纲,周身颤抖的用右手食指指着成安,双眼不断的从罗绮和成安的身上,来回巡视。
吴谨,张纯均,余通,刘远,奎圆,吴浩,张起,徐若雨,杜丽,愈发,俱都如李元纲般面露惊诧,凝视着成安手中的火焰。
除了结结巴巴不断的重复一个字的李元纲外,其余十个同样惊诧无比的人都已经说不话来了。
“别误会。”
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成安双手上的红焰,突然消散了。
他喘息了一阵,才有气无力的道:“我并不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虽然,我能使出这样的红色火焰。”
“但实际上,这样的事。”
“只要掌握了方法,很多幸存者,都可以做到。”
成安突然转头,环顾了下左右,道:“同志们。”
“给新来的同志们,看看。”
成安的话音刚落,那跟随着他,一直坐在火旁的二十五人在短暂的沉默后,便有六个人举起了双手,并如成安之前般,将双手手掌摊向了天空。
“噗!”.....
十二道尖细的鸣响声中,有红色火焰在两个人的手掌心上燃起,有湛蓝水滴在三个人的手掌心上浮现,有乌黑光蛇在一个人的手掌心上闪窜。
如此的景象,让李元纲等人目瞪口呆。
如李元纲般瞪圆了双眼的罗绮,看着火堆旁那六人手掌中的奇异景象,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好了。”
成安看着铭刻在罗绮等人脸上的震惊,满意的向人群中的摊举着手掌的六人,道:“同志们,收起来吧。”
六人依言,放下了双手。
放下双手的六人,都开始喘息。
成安再次看着罗绮,语气平淡的道:“使用这种力量的方法,我是从峨眉山处传来的讯息中获得的。”
“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稀奇,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将它公布出来。”
“但使用这样的力量,会对一般人的身体造成极大负担。”
“而且一般人使用出来的威力,也不大。”
成安略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倦怠,继续着道:“可有一些人,却跟一般人不同。”
“那些人,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我接收到的讯息中,除了使用力量的方法,还告诉了我,那些人与平常人间的异同。”
“比如。”
成安伸出手,指着与之隔着篝火的罗绮,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他的称呼中,明显的带上了敬语。
“这位小哥。”
“每当我竭力,驱使着体内那炙热却微弱的力量,汇聚在双眼上时。”
“我便能清楚的看见,这位小哥身周那团无时无刻都如沸水般爆溅,剧烈波动着的涡流。”
闻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脸色略沉,语气不自然的道:“你,说什么?”
“你说,你看见,看见我身体周围,有一只,一只蜗牛?”
......
成安无语片刻,又低头轻咳了两声,方才道:“不是一只蜗牛,是一团如漩涡般,不断流转的气流。”
“而这团气流,也只有当我将体内微弱的力量,全部聚在眼中,才能看见。”
“若光凭肉眼,我是看不见的。”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随即面露震惊着道:“这样子啊。”
罗绮低下头,沉思了片刻,道:“你说了那么多。”
“实际上,就是想让我们,接纳这些人吗?”
闻言,成安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着道:“是的。”
“哦。”
罗绮举起右手,在众人的注目下,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
他垂下了右手,有转头看向了正望着他的张纯均,道:“校长,如何?”
“呃...”
别那么明显啊,喂!
张纯均哭笑不得的看着罗绮,并迎着罗绮投来的问询目光,很果断的将脑袋一撇,将视线移向了身前的火。
“你自己拿主意。”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朝着成安,道:“关于你说的事情,容我们讨论下哈。”
“一晚上,给我们一晚上的时间。”
闻言,成安木然着脸,点了点头。
“没问题。”
...
经过半个晚上的窃窃私语,除了罗绮外的十一个人,意见极其的一致。
众人都要求罗绮,同意成安的请求。
毕竟都在逃难,是十二个人一起逃,还是三十七个人一起逃,除了食物的压力外,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关于食物会不会短缺之类的,有罗绮在,张纯均等人觉得根本就不用去考虑。
而且,人越多,很多事也将变的很简单。
比如探路,寻药,找水之类,都不用担心人手不足。
而且,人心都是肉长的,罗绮等人亦都不是铁石心肠。
跟着成安的那些人,也和罗绮等人一样,都是受灾的难民,要直接将其撇下,罗绮等人还真做不出来。
于是就在第二天清晨时分,吴谨找到了成安,代表罗绮等人同意了他的请求。
燃烧了一晚上的篝火,逐渐的熄灭了。
那一片被当做临时营地的草甸上,在烈焰熏烤了一晚上后依旧活下来的草叶,顽强的在枯萎蜷缩了的同类间,曲展开柔嫩却坚毅的躯体。
“要驱动这种力量。”
“首先,需要自己集中思绪,去感受体内。”
“一般来说,如果你可以做到心无杂念,如果你可以驱用这些力量,那么,在花上一个晚上的时间尽力的去感受了后,都会感受到有东西在这里流窜。”
成安端坐于一块残壁上,用右手手指,指了指腹下的位置。
罗绮,李元纲,吴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张起,吴浩,愈发,余通和刘远,俱都围坐在成安身前。
他们一边看着成安伸手指着的部位,一边仔细聆听着成安的讲解。
“如果你感受到了,便可尝试着靠意识去接近它。”
“当你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它接触的刹那,它将迅速化为无数股,就好像流水一般的物质,飞快流向你的周身。”
“然后,它将消失。”
“你的身体素质,也将得到很大的提高。”
“从这时开始,每当你需要它时,只需轻微的意动,它便会出现在你体内任何的一个地方。”
成安抿了抿嘴,停顿了片刻,便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笑容,接着道:“它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
“也将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
“如果你能感受到它,它便会给你的身体,带来很大的益处。”
“当你驱用它时,你将跳的比一般人高,跃的比一般人远,跑的一般人快。”
“力气,也比一般人大。”
“就连受了伤时,只要驱它聚于伤口处,那也将比一般人好的快。”
“而当你将它驱至掌心时,便会出现各种奇异的事物。”
成安的双眼中,流露出迷离的神彩,语气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或是红焰,或是蓝水,或是乌光,另外,我还从接受到的那道讯息中,了解到还有人手掌中,显出了靛青的透明薄环和褐黄的椭圆颗粒。”
“这些,就是我现在所了解到的。”
成安转着头,视线扫过身前若有所思的众人,并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罗绮的身上。
他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指着罗绮,面露肃然着道:“不过。”
“除了这位小哥,我们这些能够感受到它的人,并不能够长时间的将之驱聚于一处。”
“而且,也不会有这位小哥,那般莫测强大的威能。”
闻言,众人看向罗绮,俱都面露了然。
接受着众人瞩目,罗绮面露疑惑,朝着成安问道:“你所得到的讯息里。”
“怎样形容如我这般的人?”
“呵。”
闻言,成安微咧开嘴,轻笑了一声,道:“具有压倒性,强悍无匹的绝对力量,随时裹着周身,沸溅涌动的奔腾气流。”
“传承着尘封历史中,某些古老雄杰的记忆,并衍生出来,几乎无法理解的能力。”
“是在战场上,远超常人宛如神祗般的无敌存在。”
“哦。”
罗绮微翘起嘴角,有些得意,却又很快将脸上的笑容敛去,平静的道:“峨眉那里。”
“有一个,如我这般的人吗?”
闻言,成安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满脸笑容,朝着罗绮道:“有。”
“有两个。”
吃过午饭,三十八人收拾了下东西。
众人手里的食物和衣服棉被,一辆四轮推车已经是装不下了,便只能将多余的部分用布包分好,由队伍中的精壮分别背负。
二十五人所收集到的食物,根本不及罗绮等人先前所收集的,但张纯均却同意与这二十五人分享食物。
条件是那辆四轮推车,将由新到的二十五人中,十八名年轻力壮的男人来负责背移,而以后的守夜和巡逻等事,也将交给这些人来做。
成安,要走了。
包裹了只够四天的干粮和饮水,成安便主动提出离开队伍,却又被众人全力的挽留住,并最终答应再耽搁一晚上,明早动身。
众人皆知其心,便也不再劝阻。
当夜,成安和顾云飞带着众人寻了处背风,并隐蔽的高地。
三十八人,点燃了两堆篝火。
除了巡夜的六人外,其余人都围坐在火旁。
夜色尤为的深沉,周围的残垣断壁间时不时传出了鼠类的“吱吱”声,其间还伴随着快速攀爬的声音。
除了这些声音外,火旁的众人,都有意的保持着沉默,极力营造出安静的氛围。
在最靠近篝火的位置处,李元纲,吴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张起,吴浩,愈发,余通和刘远,十一个人,都双眼紧闭的盘膝坐在地上。
罗绮,独自倚着根横躺于地的木柱,惬意的看着燃烧的火。
成安的话,打消了他心中的某些疑虑。
自从与人脸怪物大战以来,他每一次感受到体内流窜的热流时,都觉其已如一条条长河般波卷不休,激荡汹涌。
强大的力量,无疑给生存增加了的筹码,但过于强大的力量,却也让他满腹的疑惑与恐惧。
说到底,他害怕被别人孤立。
说到底,他还是比较脆弱。
以至于,很多时候当与同伴们讨论其他事时都尽量去问询并依从张纯均的意见,免得其他人心生不快而在内心中与他产生隔阂。
直到成安告诉他,这个世上有人与他相同时,他才渐渐放下了这段时间中,一直悬在其心中的巨石。
夜,渐渐的深了。
坐在火堆前的罗绮,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睡了过去。
当罗绮睡着时,端坐在另一堆火旁,一直暗中观察着罗绮的顾云飞,默默的取下了头上的宽沿帽。
顾云飞面露憔容,眼眸间,遍布起腥红血丝。
他垂下头,双眼泛红看着会手中的宽沿帽上,依旧鲜亮的国徽。
过了好一会,他默默的将宽沿帽递到了火中。
同时,就在距离那片高地,足有万米远的地方。
在一处巨坑的边沿处,遍体金黄的人形怪物腹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的虚眯了起来。
人形怪物的头顶上空,悬立着一只背生圆翅,身躯似蛾虫却长着一张人脸,身形足有四十米长的庞大怪物。
人脸怪物和人形怪物,都面朝着罗绮等人的宿地,默然不语。
“你们说的。”
“就是那个人吗?”
一道沉闷轻微,却如孩童般幼嫩清晰的声音,突然在夜色中回荡。
散发着冷光的圆形薄翅,如一轮明月般,悬于无垠的夜穹中。
如月薄翅下的如蛾虫躯上遍布着点点鳞旭的光辉,每一点光辉都宛如萤火虫般微弱,却又汇聚的如同群星般闪耀。
那张虫躯顶端,巨大人脸上的眸瞳就像翠绿色的石玉般,光滑且阴森。
人脸微垂,绿眼略低。
人脸紧闭着嘴,面色冷肃。
人脸怪物下方,腹有巨眼的人形怪物,那张几乎分裂开的脸庞上,嘴缝微微的翘了起来。
人形怪物,也没有开口。
“呵呵呵~。”
如孩童般的悦耳笑声,在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中,持续回荡。
随后的话语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可笑啊。”
“都这种时候了,却依旧放不下所谓的尊严吗?”
“果然。”
“你们,确实跟我是同一族。”
孩童般的声音,突然停顿了片刻,便又以近乎冷漠的语气,持续着道:“无论如何。”
“这样的人族贤者,绝对不能让其存活于世。”
“我族历经万余年,经历了无数苦难和挫折,最终来到了这里。”
“在这个人族失落,修行也不显的世界里,绝对不能给人族留任何的希望。”
“将他引到这里,我来解决掉他。”
闻言,人脸怪物微扬起头,轻哼了一声。
人脸怪物张开嘴,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他可是越来越强,单凭你一个。”
“够吗?”
片刻的静默。
“呵呵~!”
恰如孩童般的一连串嬉笑声,再次回响在了夜色中,便如连串炸雷一般轰鸣刺耳。
莫名的强大威压伴随着炸雷般的嬉笑声,如利剑出鞘般冲出了人形怪物身后的巨坑,直刺向停于夜穹中的那轮冷月。
浩荡威压袭身,幽冷明月轻动。
“嗯!!”
人脸怪物周身颤动,竭力的张开圆翅,力保身形能够悬在半空。
那张巨大人脸的嘴角处,溢出了幽蓝的血。
它不肯降落,也不肯屈服。
它不愿开口,也不愿求饶。
“我说。”
人形怪物抬起头,腹部巨大眼眶中的金眸,上移至了眼眶的顶沿。
移至眸顶的血瞳上,映出了正悬在空中,咬牙硬撑着的人脸怪物。
它张开嘴,语气平和着道:“虽然我被那人砍断了双手,但我们也有把握从你手中跑掉。”
“再说了。”
“大敌当前,何必要这样意气用事?”
“总之。”
“停手吧。”
刺向冷月的威压,渐渐的消弱。
人脸怪物扇动起如月薄翅,使身形顿升,有意的拉开了与下方坑洞间的距离。
“唰!!”
眼看着人脸怪物飞向了高空,人形怪物身体微震,其背上伸展出了四双羽翅。
人形怪物扇动起羽翅,驭风升空而起。
它飞至人脸怪物身旁,腹上巨眼中的眸瞳微微闪烁,便低头朝着下方的巨坑吼道:“万事皆备。”
“陷阱也已经布好。”
“最后的时刻,我们会来助你。”
“以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人形怪物轻展羽翅,率先飞向了夜穹的深处。
人脸怪物扇动起如月的薄翅,跟在人形怪物的身后,一起冲进了无垠的夜色深处。
遥距巨坑的万米之外,在那处背风的高地上,睡得很沉的罗绮,被一阵奇异的声音所吵醒。
他晃了晃脑袋,面露不解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他看到了围坐在火旁的那群人,看到了发出了声音的李元纲。
在昏黄火光的映照下,李胖子的圆脸上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黑色,脸颊上的肌肉扭曲凸叠,表情格外狰狞,就好像陷入了极度可怕的噩梦一般。
眼见李胖子脸色不对,罗绮微蹙起眉头起身正要上前,却发现李元纲猛的睁开了双眼。
“哎呦喂!”
李元纲捂着肚子,一跃而起。
他快速窜出人群,飞快的跑到了众人看不到的一处角落,便立刻蹲下身并拖下了裤子。
“憋死胖爷我了!”
听到蹲在地上的李胖子,那如释重负般的声音,知道他正在上厕所的罗绮微抿了抿嘴,随即有些无语的坐回了原位。
原本跟李胖子聚坐在一起,十个本正在静心闭眼的人中,有九个都被李胖子的声音给打搅了。
这九个人不得不全都睁开了眼睛,然后无语的看着绝尘而去的李胖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九人中,身形比李元纲还要臃胖几分的奎圆,一脸怒容的道:“嗨!这死胖子,真不是东西。”
“偏偏要在半夜起来上厕所,打扰老子静思冥想!”
“我看他就是肾虚!”
“年纪轻轻肾就不好,长大后绝对是未老先衰!”
“就是,就是!”
张起在奎圆身旁,飞快的点着头,道:“何止是肾虚,我看他是膀胱出毛病了!”
此话一出,除了徐若雨和杜丽两位女生与仍闭着双眼,脸上肌肉紧绷面无表情的吴谨外,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咳!咳!!”
面露笑容的张纯均用手捂着嘴,轻咳了两声后便又开口劝止了众人。
“那个,够了,够了啊。”
张纯均微转起脑袋,瞟了眼在篝火旁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面色夹杂着不安与羞涩的徐若雨和杜丽,便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都注意点影响。”
“都注意点影响!”
听到了老人沉声的劝阻,奎圆,张起,吴浩,愈发四人立刻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面容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发觉张纯均的话对奎圆等人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余通和刘远在惊讶之余,也赶紧收敛起了脸上的嬉笑。
十一人一时,皆默然。
十一人周围的二十六人中,除了四个巡夜的人外,剩下的全部都已睡着了。
废墟间的摩挲声时断时续,却每隔一段不同的时间后,便一定会响起。
在持续不绝的摩挲声中,被李元纲惊动而起的张纯均,又再次的闭上了双眼。
奎圆等八人,也跟着张纯均一起闭上了双眼。
罗绮本就没睡够,也跟着九人一起闭上了双眼。
他刚刚闭上双眼,便听到了了李胖子那充斥着欢愉,且高昂刺耳的销魂之声。
“啊~~!”
“好爽啊~~!”
这死胖子!!
罗绮睁着通红的双眼,朝着身后脸色萎顿脚步虚浮的李胖子,狠狠的瞪了过去。
本该是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完全就被李元纲那销魂酥骨又贱气十足的声音给彻底的搅合黄了,没有睡好的罗绮此时一肚子的怨念。
对李胖子有怨懑情绪,还有同时被其声音所打扰到本该静心冥想的九人,以及二十六个被其声音惊醒的人。
就连年过古稀的张纯均,此时对李胖子也没有好脸色。
而李胖子对此并非没有察觉,实际上他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众人对他的不满情绪,却对此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任谁听到李元纲在上厕所时,所发出那种刺耳的欢愉呼声,而且一听就是好几个时辰,从半夜一直听到了第二天早上,那是个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实际上,昨晚发生的那种事情,李元纲也是第一次。
第一次上厕所能上那么久,上的他此时走路都摇摇晃晃,并且走几步就要喘好久。
“我现在真庆幸。”
张起摸着腰间的粗绳,随着停止前进的队伍停下了脚步,并转头看着在其身后弯腰撑膝,喘息个不停的李元纲。
他摇动着脑袋,脸上流露出一副后怕的表情。
“昨晚,我们宿营在背风的地方。”
“要不然,我今天肯定连早饭都吃不下。”
闻言,喘息个不停的李元纲,抬起左手指着张起,过了好久方才缓过气来,断断续续着道:“我说,你这家伙。”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这样消遣你胖爷。”
“胖爷也就是,也就是最近吃的有些差,肠胃有些不适应。”
“不适应。”
“嘿!”
本走在李元纲身后的吴浩,听到李元纲的辩解后,立刻便扬起了眉毛。
他轻笑了一声,道:“胖子。”
“一个肠胃不适应而已,你能拉肚子拉一个晚上?”
“我看你不是肠胃有问题,我看你是阑尾发炎了,不然怎么可能蹲坑蹲一个晚上?”
“放,放,放,放,放屁!”
李元纲沉声唾了句,便又转头朝着吴浩,厉喝道:“阑尾发炎了,那是要开刀的。”
“与拉肚子,有毛的关系啊!”
“嗯!!”
李元纲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他很快的收回右手,迅速的捂着肚腹。
“哎呦!”
“咋,咋个,又有感觉了喃?”
李元纲只觉的腹中,传出“咕噜噜”的奇异怪响,然后一股梗硬的感觉便从小腹直冲而下
“嘭!”
如钟鼓一般的闷音,突然从李元纲的屁股处响起,一股难喻的恶臭,顿时便开始在空气中传荡。
李元纲立刻瞪圆了双眼,整个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队伍中的众人,无不以手掩鼻,并面露鄙夷的将目光,看向了李元纲。
李元纲在众人的注目下,快速的扯松了腰间的粗绳,并逃之夭夭。
“我靠。”
罗绮看着离开队伍的李元纲,飞快窜进不远处的残垣断壁间找了块隐蔽的地点,便蹲了下去。
他微蹙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便转头看向了站在身旁,正用手掩着口鼻的成安。
“我说,元纲这种情况,不正常吧。”
“是因为昨夜的冥想吗?”
闻言,成安紧皱起眉头,摇了摇脑袋。
“我也不太清楚,待会可以让云飞看看,毕竟他曾经在卫生局待过段时间,也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他又沉思了片刻,朝着成安道:“若是食物出问题了的话,可能性还是有些低吧。”
“毕竟,我们都有吃。”
“元纲,也许真的就是因为昨夜的冥想,使得身体出了些问题。”
“顾警官也不是医生,这里也没处去寻医疗器具。”
“我们这些人,也不会用发报机。”
“所以。”
罗绮,直视着成安的双眼。
他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澈透亮,从中散射出的目光,也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你可能还要再多耽搁几天。”
迎着罗绮的目光,成安只觉脊背处泛起阵阵寒意,额间不由渗出了些冷汗。
成安放下了掩遮着口鼻的手,脸色有些苍白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在李同志身体未恢复过来前,我绝对不会离开。”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便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微缓,语气显得有些疲软。
“最好,便是这样了。”
“啊~~!”
满含着欢愉,却又显得格外无力的呻呤声从李元纲蹲下的地方,传了出来。
听着这个声音,三十七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厌恶之色,并朝着远离李元纲的位置,移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炽烈的太阳,渐渐的升到了天穹的中央,并播洒出炙肤的光芒。
三十八人顶着阳光,用木棍搭好了个支架,在支架上盖了层塑胶布。
众人在塑胶布下,升起了火,并围着火,开始煮东西。
李元纲又去上了好几次厕所,拉肚子拉的都要虚脱了,此时正毫无形象的仰躺在火堆旁,嘴里直哼哼。
“小胖,你拉了那么多次。”
“身体肯定受不了。”
“我让刘远炖些咸粥,待会你多喝点。”
吴谨看着躺倒在地上的李元纲,脸上流露出了些许的担忧。
他拾起根木条,拨弄了下越燃越烈的火。
他咬了咬嘴唇,安慰着李胖子道:“你肯定是不适应如今长途的跋涉,最近又经历了那么多,情绪波动剧烈才造成了肠胃的蜷缩,过一段时间也许就没事了。”
“呵呵。”
李元纲有气无力的轻笑了两声,语气显得格外轻松起来。
“吴老师,不是这样的。”
李胖子撑起身体,双眸发亮的看着吴谨,道:“我啊,我这可不是一般的拉肚子。”
“我这叫,我这叫,叫,叫,叫,叫洗髓。”
“洗髓,懂不?”
李元纲在众人充满忧虑的注视下,举起了右手,并用大拇指朝着胸膛指了指。
他有些骄傲的扬起下巴,道:“像我这种人,就是那传说中的绝世高手。”
“等我洗髓完毕,再打通了任督二脉,那绝对牛掰。”
看着李胖子惨白脸上的奕奕神彩,火堆旁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也许,真的是白担心吧。
罗绮略略舒展开蹙起的眉头,脸上本有些阴郁的神色,也渐渐的宽松了许多。
“从这里只需朝东南方,再走数里地,便会抵达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张纯均坐在吴谨身旁,伸出双手,用手掌感受着烈火的烤炙。
他语气温和,轻语道:“等找到了清澈的水源,有了足够安全的宿居地。”
“小胖,到时若你还在拉肚子,我们也不怕了。”
闻言,李胖子从地上窜了起来,奔至了吴谨的身旁。
“所以我说啊。”
李元纲转头顾盼着周围,以极其激扬的神彩,说出了极其虚弱的话语。
“我们,还得走快一点。”
“早点到,也能早点建房子啊。”
“老这样风餐露宿的,没病诶,都得整出病来。”
闻言,张起乐呵呵的道:“我说,那个,李元纲。”
“这样看起来,你还喜欢魔兽呦!”
“连造房子这种高端用语,你都能挂在嘴边,莫非你就是魔兽里的农兵属性,就是专门造建筑的那种小农民。”
“啊,呸!”
李元纲隔着火,朝张起喷了口唾沫,道:“胖爷我从来不玩西方的玩意。”
“我只玩三国志!”
“我靠!”
闻言,罗绮当时就瞪了李元纲一眼,厉声道:“死胖子!”
“西方那么好玩的游戏,你都不玩!”
“你却要玩倭人研究的老游戏,你还有没有点身为华夏人的自觉!”
听到罗绮的呵责,李元纲顿时点头哈腰。
他“嘿嘿”的笑了两声,道:“罗哥,罗哥。”
“那什么,我玩的三国志和那倭人造的三国志不同。”
李元纲收敛起脸上的嬉笑,面色郑重的朝着罗绮,道:“我玩的,是不要钱的。”
“是山寨货。”
闻言,众人立刻朝李元纲竖起了大拇指,一起心悦诚服着道:“有前途!”
.....
队伍的人数增多了,食物的消耗便也增加了。
没有太多的炊具,每人手里都只能分到个饭盒。
负责做饭的几人,用少许的水,混着腊肉,土豆与面团,炖煮了一大锅。
三十八人用饭盒分盛了食物,刘远单独给李元纲熬了点咸粥。
众人围着帆布下的数堆火,沉默着开始进食。
虽因为李元纲的原因,一路上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众人此时却也都饿了,但都吃的不快,一阵的细嚼慢咽,生怕浪费了丁点的粮食。
罗绮埋头仔细喝着饭盒里的流食,同时又驱用热流聚在双耳处,暗中聆听着四周的一切。
这片临时的宿营地,选在一处因漫延的裂缝而凸起的峭坡顶端,因此视野辽阔。
站在这里,可以很明白的观察四周。
这片地方,已经是成都的三环路旁。
跟广厦万千的市区不同,原本三环路周边的楼房高度,大都没有超过十五米,许多甚至没有超过十米。
这些楼房也因为这种高度,反而有了更为强大的抗震力。
但即使如此,大部分的楼房,依旧塌了。
少部分没有塌毁,依旧矗立在废墟间的高楼也都已倾斜,在其表面上有无数道恐怖的裂缝。
罗绮等人一路走来,经过了许多栋倾斜的楼体,在其中也发现过一些堆叠在一起,早已冷却的黑炭。
只不过,他们一直都没有在这片残垣断壁间,遇到其他的人。
这样的境况,本该很正常。
却又不太正常。
当初,罗绮跟在吴谨身后走出围墙时,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余通和刘远。
后来,众人走出余通和刘远栖身的工地,也没有走多远便遇到了成安等二十六人。
那场大灾发生以来,才过了短短数日而已,纵然有各种各样的食人怪物四处肆虐,人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死绝。
所以遇到幸存者,才是最正常的。
可没有遇到幸存者,事情就有些诡异了。
实际上,意识到这一点的,不止是罗绮。
“我曾经阅读过派出所的档案记录,永利街,永股街和长翅街处,各小区各楼盘的外来人口,在2018年的统计数据显示。”
“人数在七十万左右。”
顾云飞将舔干净了的饭盒,递给了刘远,便又抿了抿嘴,才道:“这还只是外来人口,并且是两年前的数据。”
“而四川省的总人口统计,在两亿左右。”
“相当于共和国总人口的九分之一,当然,这也是两年前的数据。”
顾云飞转头看了看篝火旁,俱都陷入沉思的众人。
他眼中褐色眸瞳微动,视线在罗绮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又迅速移向一旁。
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沉声道:“据最新统计,共和国如今的总人口,已经接近二十亿。”
“按照先前的概率,四川省人口总数,应该在二点二亿左右,考虑到四川省的广袤面积,其真正的人口数量应该只高不低。”
“成都市是四川省的政治文化和经济中心,也就是说,成都市内的人口总数,应该是四川省内所有地级市之最。”
“换句话说,成都市内的人口,极有可能达到了两千万。”
顾云飞停顿了片刻,眼眸间显现出一抹惊惶,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灾难的发生,很突然。”
“但灾难过后,那怕存活者只剩下了原先的十分之一,那也有两百多万。”
“至于那些食人的怪物。”
“我和成安,还有,还有二十六位同志,躲藏在一个坑洞中,便逃过了那些食人怪物的搜捕。”
“应该有很多人,跟我们一样才对。”
“今天没遇到人,这种情况,恐怕不寻常。”
闻言,众人俱都蹙起了眉头,脸上显露出了一抹疑惑。
吴谨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皱眉思索了许久,才道:“可市内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一般都在一环路和二环路周围。”
“没有遇到人,可能是偶然吧。”
“说不定下午,我们就能遇到幸存者了。”
闻言,顾云飞面色不变的朝吴谨,点了点头,继续着道:“当然。”
“一个上午没看到人,也许算不了什么。”
“但我们在一路上所发现的冷却炭堆,就不那么简单了。”
相对于成安来说,顾云飞显得有些瘦削,但全身上的肌肉却很匀称,加上一米八几的身高和总是不苟言笑的神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精明强干的味道。
此时,顾云飞一脸专注,以略显沉重的语气,朝着众人道:“有柴堆,说明曾经有过人。”
“燃炭已冷却,说明人已经消失了相当长的时间。”
“但,又是什么让他们消失的呢?并且消失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只能是那些食人的怪物干的。”
“可我们一路走来,却没有再遇到过怪物。”
“那么,问题来了。”
顾云飞在众人的注视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失色的薄唇。
他的语气更显沉重,眼眸微微虚眯。
“那些,如我和成安同志般,幸运的躲起来,逃过了一劫的人。”
“到哪里去了?”
闻言,众人都开始思索,并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张纯均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老人紧锁着眉头,语气显得有些犹豫。
“这么说。”
“可能,这里的人运气都很差,全都死光了。”
“可能,我们的运气很差,恰巧没有遇到幸存者。”
“也有可能,可能,躲藏起来的人,仍觉得外面并不安全,还不敢出来。”
“可是。”
张纯均眉间的竖纹,显得更为深刻。
他咬了咬下唇,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不安着道:“已经两天两夜了,周围也没有怪物啊。”
“那又是什么,会让那些躲藏起来的人,觉得不安全?”
“老先生。”
顾云飞长呼了口气,双手都朝着张纯均竖起了大拇指。
他面露赞许之色,道:“末世之时,什么都要考虑。”
“您说的太对了!”
你问的太好了。
顾云飞朝张纯均点了点头,便又环顾着周围正瞪大双眼聆听着的众人,语气格外轻快着道:“这场大灾,发生的很突然。”
“没有丝毫的预料,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我敢说没有人,有充分的准备。”
“从灾难发生以来,水大部分都被污染,食物等物资大部也都被掩埋。”
“几天几夜下来,那些躲藏在某地的人中,有几人没饿着肚子?”
“我想,只有一小部分吧。”
“怪物已消失了两天两夜,若光是存在心中的疑虑和忌惮,也该放下了。”
顾云飞微抿了抿嘴,咽了口唾沫,沉默了片刻后,又道:“我说那么多。”
“实际上,这也只是我的猜测。”
“我猜测,若不是我们运气不好,若不是这里的人运气不好。”
“便意味着那些躲避起来的人,可能察觉到了新的威胁。”
“察觉到了,新的怪物。”
烈日的阳光,映透了帆布表面。
斑驳的光与影,交错在了众人的身上。
听着顾云飞话,三十六人那遍布着光与影的脸上,一时间都是恐慌和惊惧。
在众人中唯一一个,仍就保持着平静脸色的罗绮,眉头紧锁着思索了许久,方才道:“一路上,我一直在观察周围。”
“大家放心,方圆百米内没有怪物。”
闻言,许多人的脸色都有些诧异,许多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怀疑。
成安,张纯均,吴谨,李元纲,愈发,张起,吴浩,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刘远,俱都面露了然。
对于罗绮身上的各种神异,成安是早有准备接受不难,张纯均等人却是已经麻木。
“可能,我们的运气,真的是很差。”
罗绮歪着脑袋,用双手揉了揉苍白的蓬散短发,语气有些不耐起来。
“兴许再过段时间,就能遇到人了。”
“嗯。”
闻言,顾云飞沉思了片刻,便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笑容的朝着罗绮,道:“百米内没有。”
“那千米内呢,万米内呢?”
闻言,罗绮顿时就无语了。
他还没有开口,李元纲就率先跳了起来,并伸手指着顾云飞,急声道:“我说!你什么意思!!”
“你这,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呵。”
面对着李元纲的指责,顾云飞脸上的笑容微敛,双眼凝视着罗绮,依旧轻笑着道:“别激动。”
“我的意思是,这条路并不安全。”
“这条路上,可能存在着危险。”
“我们,最好改道。”
改道?
这一次,成安眉头紧锁着,低声朝着顾云飞道:“云飞,这可是我们选择了很久,方才决定走的一条路。”
“这也是一条,很可能补充到净水的路。”
“贸然改道,恐怕不好吧。”
“再说了,你不是刚刚也说,这只是一个猜测吗?”
“也许,事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言,顾云飞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保持着微笑,道:“可能吧。”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顾云飞不再说话了,众人又讨论了片刻,还是决定按着原定的路迹行进。
支架被拆解,帆布被取下。
三十八人,在腰间捆绑起了连接在一起的麻绳,再次上路。
李胖子此时的身体有些虚,其余人为了照顾他,便都有意的放慢了速度。
两个小时后,众人又前行了五十多米,便都停了下来。
罗绮扯松了腰间绑绳,一跃数米的来到了队伍的之前,并用右手拍了下走在最前面,此时面露疑惑和惊愕的顾云飞的肩膀,使力拉回了他正要迈出的脚步。
“老顾。”
“你,没有想多。”
罗绮阴沉着脸,紧蹙起了眉头。
他凝视着前方的双眼中,散现着红色的火焰。
他聚热流在眼中,便模糊的看清楚了在距其两百米外的地方,正朝着他的方向不断驶来的,究竟是什么。
“哼。”
轻哼了一声,罗绮放下了拍着顾云飞肩膀的手,走到了顾云飞的身前。
他微扬起头,眺望着两百米外的远方,蹙起的眉头渐渐的舒展了。
他收敛了眼中的焰,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追忆和迷惘。
“好大场面啊。”
“下了这么大本钱,是为了对付我吗?”
“看起来,它们都是一伙的啊。”
“呵呵。”
罗绮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围聚而来,俱都面露疑惑的众人,便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小伙伴们。”
“事情,有些大条了。”
事情,真的大条了。
从废墟里的残垣断壁上,穿行而过的蛐蟮怪物,密密麻麻而又重重叠叠。
全身黝黑头顶上覆着绿发,獠牙突露面容狰狞的怪物展开着宽阔的蝠翅,盘翔在无数只蛐蟮怪物的头顶。
而在奔走的蛐蟮怪物间,竖立着无数的白骨骨架。
这些骨架中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每一具都晶莹混白,材质似玉似石。且每一具白骨骨架都宛如活物般,快速行走在蛐蟮般的怪物群间。
如圆锥般的细足,如密雨般落击在漆黑的硬壳上,奏起阵阵轰鸣鼓声。
轰鸣的鼓声中,在奔进的怪物群脚下,腾溅起了阵阵尘埃。
漆黑尘埃如山间雾霭,又似火中轻烟般,朝着天空飘升。
“天啊!!”
吴谨浑身颤抖着看着百米外,那冲天的烟尘,脸上已经变成一片煞白的颜色。
他的双眼中,泛起了淡淡的青色,便和包括罗绮在内的八人一样,看清楚了那冲天烟尘下,正在行进的怪物群。
“我们,我们..死定了...。”
“我们,快逃,快点逃。”
....
能看清百米外烟尘下的九人中,许多人面露恐惧的双股打颤,也有人想要提醒同伴却因为太过恐惧,刚开始的声音也断断续续。
终于,有一身体健壮高大,眼中泛着淡淡红光的男人,脸庞扭曲着张嘴吼了起来。
“快逃!快逃啊!!!”
那名男人转过身,飞快的推开了身旁的人,快速的蹿出了人群,却又没有跑几步便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队伍中的气氛,一时更为凝重了。
恐惧,在所有人的脸上漫延。
三十八名幸存者中,除了李元纲等见识过罗绮出手的十二人外,就只有成安仍就保持着镇定。
其余二十五人,都开始如那名倒地的男人一样,脸上爬满了慌乱与恐惧。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腰间的绑绳上。
有儿臂般粗细的麻绳,在大力的拉扯下被绷直,有一只瘦削如骨的手,握在绷直的麻绳上。
就是这一只手,拽倒了擅自逃跑的男人。
在众人的注目下,罗绮松开了握着麻绳的手,手掌中涌出白焰,焰刃微旋随即斩断了麻绳。
“你们。”
“速去寻地躲避。”
扯开缠腰的绳结,罗绮面容冷肃的上前两步。
他仍旧平静的语气中,显露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若两个时辰后,你们未见怪物,也没有见到我。”
“你们便立刻逃跑,有多远,跑多远。”
罗绮伸展开双臂,使双手与双肩平齐。
他看着百米外的怪物们,双眸中燃起两道赤红烈焰。
他感受着充斥于体内,猛然澎湃起来的热流,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放心吧。”
“这两个时辰内,都将是我的战斗。”
“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嘭!!”
猛然爆发的红焰,覆住了罗绮的身体,在众多的惊呼声中,又速聚成了红灿的艳甲。
右手微翻于身侧,白焰燃于掌中,左手微放在身前,焰绳飞出掌心。
高大的焰马,托起了罗绮的身体,炽白的焰刃,被罗绮握在了手里。
罗绮面无表情,冷漠的看着正从两百米外快速奔来的怪物们,听着那越发清晰的鼓声轰鸣,脑海中闪现出那本属于关羽的记忆片段。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身前,就是两千多年前,那一片竹林前的泥泞战场。
一股悲悯间,腾起一股决情。
绝寂的不甘中,激涌无限的战意。
罗绮微虚起双眼,便又怒睁而开。
他左手微甩缰绳,焰马四蹄微动,便载着他一跃而起。
马蹄轻若无物般踏过碎砖,石渣,似一朵红云在废墟间穿梭而过,顷刻间便已远离了其余的幸存者,冲向了奔来的怪物们。
三十七人,看着瞬息便已远去的红云,俱都无言。
二十六个新入伙的幸存者们,包括成安和被拽倒的高大男人,眼睛都已经直了。
十一个,早已见过罗绮大发神威的李元纲等人中,余通和刘远的眼也直了。
好一会儿,还是吴谨率先道:“我说,我们还是赶紧躲一下吧。”
“最近风声,紧的很啊。”
闻言,众人一阵沉默,便以平身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行李。
.....
奔行在废墟间的蛐蟮状怪物,只占怪物群中的一小部分,大部分的都是如玉如石的动物骨架。
盘翔于空中的蝠翅怪物,以碧绿如砖般的双眸,很快就注意到了驶来的红云。
蝠翅怪物张开了突露獠牙的大嘴,发出了阵阵嘶哑的“嘎”“嘎”声。
奔行在废墟间的无数怪物,立刻停下了脚步。
零乱的队列,散乱的集结。
如蛐蟮般的怪物竖起了巨大的狭长身躯,发出如细雨降地般的“沙”“沙”细鸣。
而骨架般的怪物,却犹如死物般静停在原地,毫无声息。
罗绮驱着焰马奔过了百米间距,跃上了一个将塌未塌的矮楼顶端。
他微抬起头,看着盘翔在头顶空中的蝠翅怪物。
“有空军啊。”
罗绮微眨了眨眼,又咽了口唾沫。
他又垂下头,看着已经距他很近,漫延在废墟间,规模一眼看不到尾的怪物们,不由的微抿了抿嘴,道:“初步估计。”
“数量肯定不止一千。”
“然而。”
罗绮翘起嘴角,语气顿时有些轻佻,道:“数量再多。”
“也都只是杂兵罢了。”
“你们,去了哪里?”
罗绮的视线在怪物之间巡弋片刻,却并没有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不由的微蹙起了眉头。
他手中的炽白焰刃,立刻涨至四米的长度。
他拉动焰绳,焰马载着他跃下了矮楼。
他刚刚驱马跃下了矮楼,便见无数蛐蟮般的怪物和骨架般的怪物,俱都冲了过来。
“嘭!!”
罗绮速挥手中焰刃,焰刃在被其挥出时,再次爆涨,最终达至十米。
焰刃,被罗绮挥斩向了奔来的怪物们。
”唰!!”
尖细鸣声乍起,带起滔天热浪。
热浪卷叠而过,瞬间便烧灼断二十多只蛐蟮般怪物的身躯,同时也将数个如玉骨架轰击成了碎渣。
罗绮驱焰马冲进了怪物群间,就如沸水泼薄冰。
悍不畏死的扑涌上来的怪物们,瞬间便被焰刃扫倒了一大片。
碎骨,残躯,四散而去。
蓝血,如暴雨般洒落在罗绮身上,又被焰幕阻隔。
无数怪物将罗绮围在了中间,前仆后继的冲向了罗绮,便像一只只扑火的飞蛾般,在入火的瞬间便已被火焚为渣烬。
焰刃斩挥,生出一道道扇形焰浪,卷过冲扑而来的所有怪物,留下一堆堆漆黑的残渣。
焦黑的如玉碎骨和分裂的漆黑虫躯,堆在地上叠成了一个渐高的坡。
焰马载着罗绮,站在渐高的坡顶不断挥斩出手中的炽白焰刃,迎战着冲上坡道的大量怪物。
“嘭!”“嘭!”“嘭!”...
连串的轰然炸响,如晴空下的闷雷,纵然相距万余米,仍能让人清晰耳闻。
不说惊骇莫名,正在寻地躲藏的三十七名幸存者,就说那罗绮头顶空中,停于万米高空的两只怪物,听着响在耳畔的如雷声鸣,看着下方大发神威的驱焰罗绮,俱都默然许久。
“果然。”
人脸怪物微皱起眉头,一双绿眸上遍布起无数蓝色血丝,鼓瞪的眸瞳也几乎迸出了眼眶。
它微抿起嘴,道:“真的是越来越强。”
“嗯。”
遍体金黄的人脸怪物,张开狭长嘴缝,长吸了口高空中独有的寒冷气息,轻声道:“初闻你言,我还道他所用之焰,刚好克制你的属性。”
“毕竟,风助火势。”
“但如今看来此时的他,已经强过现在的你很多。”
“实际上,就算我和你现在实力恢复,并抵达至全盛时期的威能,也没把握杀现在的他了。”
“唉。”
人脸怪物叹了一口气,随后狞笑着道:“牺牲我的那帮长虫和它的那些骨怪已经足以拖住他,让他气力不继,你我联手一起,何必需要它的帮助?”
闻言,人形怪物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道:“你的长虫数量已经不多,骨怪虽多却是它所驱之物。”
“再说了,他若是见事不妙一意逃跑,那些骨头是拦不住他的。”
人脸怪物眉间的皱纹,不由蹙的更紧,并沉默了很长时间,方才面色踌躇着道:“若,加上你的蝠魔呢?”
人形怪物闻言身形微震,紧蹙起的眉头,却又逐渐的舒展开来。
它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沉声道:“那些蝠魔,跟你的长虫和它的骨怪不同。”
“那些长虫和骨怪,对你们而言只是无足轻重的奴众仆宠,而我的蝠魔,却都是我的族人。”
“我对它们有责任。”
“呃...”
人脸怪物咬了咬下唇,沉吟许久,方才不甘的道:“为什么呢?”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以前修为初成之日,可从来没将那些卑微的蝠魔放在眼里,为何在那些四处漂泊流浪,朝不保夕的艰难岁月里,却又对它们如此的执着了起来?”
闻言,人形怪物沉默良久,突然微挺起身子。
它腹上巨眼直视向身前,金色眸底下,血色眸瞳间显露出疑惑的神色。
“以前,我一直以为,强者就该凌驾弱者之上,就如现在的你和它一般。”
“也如当时所有的妖族大能一样。”
“后来,我们输给了人族。”
“可,为什么呢?”
人形怪物长呼了口气再次伏下了身体,用腹上巨眼看着下方站在不断增高的坡顶,越战越勇的罗绮。
那巨眼中的疑色更浓,语气中也满是困惑。
“人本是猿饮蛮血演化,猿本也是我族中一类。”
“而猿中大能,却皆非人。”
“无论寿命长短,无论血脉贵贱,当时的人,都远远比不上那些古猿。”
“当时的人,甚至只能供奉我等,才可以生存。”
“可我现在都记得,当人族在险山恶水中艰难求存,并在万族欺凌下出现了第一个贤者时,究竟是何等的光景。”
“百余妖族大能,万余修为高强的妖魔,这些本都已觉醒远古血脉,可以与天地同寿的绝代强者。”
“结果,就在与那人的战斗中,如一颗颗划过夜穹的灿丽陨星般,飞快的陨落。”
“其后,在那人族第一的贤者被困的四千余年后,那场决定我等命运的战争中,我等继承了龙凤血脉的妖魔,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最终竟还是失败了。”
“这么多年来,我等穿梭于位面夹缝,受尽磨难。”
“我,便一直在思考。”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腥红长舌伸出了人形怪物的嘴,舔舐过人形怪物嘴中的牙。
它将长舌收回了嘴中,接着道:“我想了好久,却毫无所得。”
“既然想不出答案,那我便只能去摸索,去寻找。”
“蛾,你以人脸为首,我以人躯显形,不也是在寻找着答案吗?”
“我想。”
人形怪物停顿了片刻,其腹上的巨眼中,涌动起艳丽的红光。
红光化赤火,燃在血瞳深处。
“如果,能变的更像那人族的第一圣贤般,也许就可以找到答案吧。”
“然后。”
“变的如那个人一样强,强大到颠覆一切。”
“强大到,可以将那人施加在我等身上的一切耻辱,加倍的还给他们!”
“我,坚信!”
人形怪物紧咬着牙,以浓重的语气,奋声道:“自己,能够做到!”
闻言,被人形怪物称为“蛾”的人脸怪物,沉默了。
它沉默的颤抖着薄翅,转过脑袋,看着人形怪物脸上的执拗与坚持,敬意油然而生。
“所以啊。”
人形怪物丝毫没有在意到“蛾”注视到其身上的视线,却是举起右手紧握成拳。
它语气变得分外坚定,声音也格外显的铿锵有力。
“那些,虽然已经注定无法觉醒血脉,只能一辈子卑微低下的蝠魔,就是我的族人。”
那些,虽然已经注定无法体悟天地,只能一生一世毫无作为的凡人,就是我的族人。
“我,就是要保护它们。”
“那怕就此,粉身碎骨。”
“那怕。”
“蛾”轻声接过了人形怪物的话,一段埋藏于数万年前的记忆,在其的识海中突然清晰了起来。
在那段记忆中,有一个身穿粗陋青衫,身躯并不算高大,面容亦极其平凡的男人,站在一个绝壁之上以右手食指遥指着众多妖魔,立下了一个令所有妖族大能们闻之色变的血誓。
那怕。
“从此,万劫不复!!”
天色,湛蓝。
天中,无云。
堆满了焦黑骨架与破碎残躯的顶端,手持炽白焰刃的罗绮扯住红焰缰绳,一阵轻喘。
结束了。
结束了?
“结束了?”
罗绮转头顾盼左右,却见除了身下高过四米的叠坡,四周地上便皆是碎骨蓝血和断躯。
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半个时辰,还是一个时辰。
也不知道挥了多少次焰刃,是几十次,还是几百次。
罗绮此时停下来,便觉双手手臂一阵僵麻,体内气血稍平,一种倦意便涌了上来。
实际上,面对如此多的怪物,罗绮完全没有把握将之击杀到全灭的地步,但这些怪物完全就像是来送死的一般,竟如潮水般持续不停的涌来。
罗绮杀了一波又一波,最终将这一群怪物,杀了个干净。
“呼!”“呼!”“呼!”...
喘息声,越来越剧烈。
鏖战暂歇,疲态尽显。
罗绮只感觉自己此时的胸膛,渐渐的像是要炸裂开来一般,开始剧痛不已。
幸好,在这关键时刻,罗绮突然发觉一股滚烫的热流,突然在他的胸廓处汇聚,那股炸胸般的剧痛,立刻便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杂乱且密集的声音,突然响在了罗绮的耳畔。
他的双耳微动,顿时拉起手中焰绳。
他胯下焰马会意,立刻朝前跃出,瞬间便穿过了十米,飞快冲出了战场。
驱使胯下焰马,跃过了挡住其视线的几个遍布起裂痕的楼体,无数道白光,便映入了罗绮的双眼。
那是散发着玉器般光泽的洁白骨架,在明媚的天光中显散出来的耀眼光辉。
好多的骨头,好多的骨架。
宛如在废墟间飞快的前进着,一片洁白的**。
罗绮在距这片**只有百余米的地方,驭使焰马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片**中的骨架,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在那片**中,走在最前方的许多骨架,也看到了他。
看到他的那些骨架,突然就加快了速度,并毫不顾忌会不会散架的身体,飞快的奔行了起来。
看着那些奔行而来的耀眼白骨,感受着尚还郁疼的胸口和仍旧僵麻的双臂,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果断的驱马远遁。
焰马飞快转身载着罗绮在废墟间飞快穿梭,如一只奔行与密林粗藤间的矫健灵猴,瞬间便已远离了奔行而来的那片由白骨所组成的**。
没有过多久,驱使焰马的罗绮便用远远超出常人的灵敏感官,找到了躲在一片破楼下的三十七名同伴。
他在众人面前驱马停步,焰马与焰甲便散为一道红焰,敛进了他的身体。
他脸色苍白,喘息了一会儿,便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急切的开口道:“马勒戈壁的!它们来了好多!想群殴我!”
“我不能和它们耗下去,大家赶紧跑!”
“这里,真的不是久留之地!”
闻言,众人脸色皆变。
脸色煞白的张纯均,正要率先上前询问时,罗绮却已经以肉眼难见的极速,穿过了众人的身旁冲到了那辆堆满了物资和水的推车。
他在众人尚还来不及反应过时,便用厚被盖住了车内的物品,又以粗绳紧紧捆绑,然后以单手就将四轮推车给整个的举了起来。
他举着推车,动作突然停了片刻,竟又将推车放回了原位。
他转身看着俱都已转头,将目光投向了他的众人,沉默了片刻后就突然的张开嘴,面露惊容的大喊了起来。
“啊~!”
高昂的声音,直能刺痛常人的耳膜,不由让众人从惊愕的状态中,猛然回过了神来。
当刺耳的尖叫声还未从众人耳畔散去,罗绮的身影便已经再次从众人的眼中消失。
一道红色残影,穿梭过了众人的身旁,一根粗麻绳,便揽住了三十六人的腰。
唯一没被麻绳捆住的李元纲,在红影穿过身旁时,便只觉天地一阵的翻转。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双脚离地。
罗绮左手撑住了李胖子的腰,将李胖子横着举过了头顶。
他举着李胖子,冲到了四轮推车旁,然后掀起盖车的被盖将尚还来不及惊讶的李胖子,大力的扔了进去。
“啊!!”
本就拉肚子拉的浑身疲软的李元纲,只来得及张开嘴发出一声尖细的呼喊,便很直接的昏了过去。
看着被扔进推车的李元纲,已经没有了动静,罗绮“嘿嘿”的奸笑了两声,便用厚被将李胖子臃肿的身躯,盖在了下面。
接着,罗绮将麻绳紧紧的绑在了腰上,便转身看着三十六个面露震惊,大张开的嘴都已经合不上的同伴们,厉声说道:“你们抓紧腰间的绳哦!”
“若是绳结松了!!可千万别松手哦!!”
抓紧?
松手?
什么情况?
三十六个人脸上的惊诧都还没有褪去,罗绮的身影和堆满物资的推车,又从众人的眼中消失了。
接着,三十六个腰上都绑着同一根麻绳的人,便顿觉一股巨力突然将他们的双腿,拽离了地面。
“啊!”“啊!”“啊!”...
在一连串接连的尖叫声中,罗绮用同一根麻绳,将三十六个毫无准备的人,强拽出了矮楼下。
罗绮一手举着推车一手拉着麻绳,连跑带跃的开始在遍布地缝与陷坑的废墟上奔驰。
他的速度很快甚至在瞬间就已经突破了音障,并在行进的过程中,爆散出了一团团狂风乱流。
他手中绳索所绑的三十六人,就好像被同一根引线拴住的三十六个风筝,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穿梭于阵阵的狂风内。
三十六人一张开嘴,风流便灌进了他们的嘴。
三十六人惨叫都惨叫不出来,便只能涕泗横流。
同时,在三十六人的头顶,那万米的高空中。
“蛾”瞪着双庞大巨眼,俯视着地面上,那一串正在废墟间,正飞速奔行着的红影。
它咽了口唾沫,道:“不是吧。”
“我们好像,玩的有些过啊!”
“蛾”转过巨大的头颅,看着身旁的人形怪物,道:“把他吓成这样。”
“还怎么把他引到它那里去啊?”
人形怪物用腹上的巨眼,看着在废墟间,正在飞快奔行的罗绮。
它无语了好久,方才叹道:“果然。”
“人,真的好复杂。”
“他竟然问都不问,便直接采取行动。”
“我们的棋子,可能发挥不了作用呢?”
“不过。”
人形怪物平滑的额间,凸显出了无数竖纹,并略咬了咬牙,道:“至少可以看出,他对那些同伴,还是相当的关心。”
“若真的不能将他,引去预定的地点。”
“说不得,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以他对这些人的袒护,他应该不会擅自逃跑吧。”
闻言,“蛾”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便又摇了摇头。
“生命,对每一个个体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真到了危及性命的时刻,个体所做出的任何选择,都是正常的。”
“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会逃。”
“呃..。.”
人形怪物伸出长舌,以舌尖舔了舔嘴缝间的两排整齐板牙,沉呤了许久,才恨声道:“可恶!”
“到头来,还是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颗棋子上。”
“但若真的不行,我还是要去试一试。”
“毕竟,若我能吸掉他,定可以恢复大半实力。”
“蛾,你愿意帮我吗?”
闻言,“蛾”略扯了扯嘴角,便点了点头。
“当然。”
“但除非他不逃,否则就算加上它,也没把握能留住他。”
“我知道。”
人形怪物长叹口气,沉声道:“但我就是不甘心。”
...
时间如流水,渐逝至黄昏。
在一片艳红的晚霞中,罗绮在一片较为平坦的水泥上,终于是放慢了速度。
被同一根麻绳拽着,一路上灌包了风的三十六人,在罗绮放慢了速度时,陆续的落到了地上。
“呼!”“呼!!”...
罗绮将四轮推车放到身旁,便以已经僵麻万分的双手撑着膝盖,埋头竭力的开始喘息。
他身后,落回地面的三十六个人,俱都摊开着四肢,横七竖八的躺倒在了地上。
若不是灾难发生以来常人的身体素质,在各方面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要不然,在被罗绮拽上天狂奔的这一路上,能活下来的可能没几个。
就算众人都有强化过的体质,但此时也只剩下了半条命,只能就这样躺在坚硬的水泥路上,连呻呤的力气都没有了。
“呃...”
在渐趋沉重的喘息声中,李元纲悠悠醒转,便糊里糊涂的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褥一角,就看到正放声急喘的罗绮。
李胖子略蹙起眉头,朝着罗绮道:“哥。”
“开饭了吗?”
这吃货!
闻言,罗绮身体微震,便顿觉双腿发软,径直坐到了地上。
他面露出苦涩的笑容,道:“是啊。”
“到点了。”
罗绮艰难的转动起脖颈,以格外无力的语气朝着李元纲,道:“快下来。”
“做饭给哥吃。”
闻言,李元纲眨了眨眼,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动手解绑在厚被上的绳结。
他解了一会儿,突然停下了动作。
“我说。”
“哥。”
李元纲瞪着双圆眼,飞快转头看着罗绮,语气不自然的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我咋觉得,有些不对劲喃!?”
漆黑的夜幕,逐渐笼罩了大地。
在屡次的失败后,汹汹的篝火,终于还是被李胖子给点燃了。
铁锅,架在了火上。
李胖子在休息了许久,恢复了言语能力的刘远指导下,剁了些咸肉,混着些许米面,再加上余通所储存下来,众人手中的最后一点点蔬菜,掺着些许的水煮了一大锅。
李胖子本就是来自乡村,剁肉和煮汤的动作都相当麻利,没多久,从铁锅中就散漫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在那一阵香气中,盘膝坐在火堆旁,已经恢复了些许气力的张纯均,立刻就指着脸色仍显苍白的罗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我说,你,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我!我!我都那么大把年纪了!啊!”
“还,还由你这样折腾!”
“你,你是存心不想让我活!那干脆给我个痛快!“
“你!你这样折磨我!”
“是不是在报私仇!啊!!?”
闻言,罗绮面色惶恐的连连摆手,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事发突然诶!我,我也没办法!”
“有什么事!你能不能先说清楚!!”
张纯均一副痛心疾首状,脸色铁青的愤声道:“我连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就被你直接给拽上天诶!”
“我一辈子连云霄飞车都没坐过,突然给我整一回这么刺激的玩意,还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我!”
“哎呦!!”
张纯均想到了先前的经历,以左手捂住左胸心脏的位置上,沉声道:“可怜我的小心脏哦!差一点没被吓的迸出来!!”
闻言,罗绮露着一张笑脸,温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哈。”
“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了。”
“再说,你老现在不是没事吗?”
看着罗绮脸上始终不变的笑容,张纯均虽仍有些愤愤不平,却也只好按捺下心头火气,不再出言训斥。
“唉。”
吴谨轻声叹了口气,朝着罗绮,问道:“小罗啊。”
“那些怪物,真的有那么多吗?”
闻言,罗绮微愣,随即道:“是啊。”
“真的非常多。”
“多的数都数不清。”
闻言,吴谨脸色微变,急切着问道:“那,那,那,我们现在,安全了没有?”
闻言,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朝着吴谨正色道:“老吴,别担心。”
“我已经跑了一个下午,和它们已经拉开了足够远的距离。”
“你放心,至少在这个晚上,嗯,应该,应该是安全的。”
“再说了,就算有东西追上来也别怕。”
“这不,有我的嘛。”
“呃...。”
吴谨有些无语的看着罗绮,迟疑了许久,方才叹道:“这么说,我们必须改道了。”
闻言,围着篝火坐在地上的三十八人里,面容瘦削的顾云飞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微侧起头,目光扫过正在互相交谈的吴谨和罗绮,却看到了罗绮凝望过来的视线。
迎着罗绮看过来的目光,顾云飞的表情略呆,便又面色坦然的与之对视。
罗绮眼中的眸瞳微动,却没有从顾云飞的脸上,看出有什么异样。
他砸吧砸吧嘴,道:“老顾。”
“嗯。”
顾云飞抬手抹了抹额上渗出的细汗,轻声道:“怎么了?”
“原先,你提议改道。”
罗绮的双眸清亮,目光似水般柔和,却能直指人的内心。
他语气冷淡,话语平静。
“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
闻言,顾云飞沉默了片刻,便长呼了口气。
他如释重负般的点了点头,然后环顾了下左右,又沉呤了片刻,方才道:“原先所指定的路,如今不安全。”
“但若是要改道,并选择新的道路,便必须要以安全为首要条件。”
“而要想安全,若能没有那些可怖的食人怪物,当然是最理想的。”
“那么。”
“我们就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哪些怪物,不会去靠拢的路。”
闻言,众人眼前俱都一亮,便都开始埋头思索起来,最终却又是一片静默。
吴谨皱眉沉思了许久,方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个,顾警官。”
“你说的没错,没有怪物的路,当然是最安全的路。”
“但这样的路,在如今的世界里,还存在吗?”
“或者说,这样的路,我们该如何去寻找呢?”
吴谨咬了咬嘴唇,便又摇了摇头,轻声问道:“路虽在脚下,但路上会遇到什么,我们又如何去推测?”
“我们,没办法去推测啊!”
闻言,许多人的脸色,立刻便蒙上了一层阴霾。
虽然,众人心中皆知吴谨所言有理。
然而,当那如一七彩美丽的泡沫般的希望,就这样被吴谨戳破时,还是让众人不免失望沮丧。
就在许多人都沮丧且失望时,罗绮却微翘起嘴角,看着顾云飞面无表情的脸。
“老顾。”
“继续说。”
闻言,顾云飞微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不自然的道:“吴老师说的没错。”
“路上有没有怪物,没法去推测。”
“但依循着一些已知的条件,我们完全可以去选择,最可能没有怪物的路。”
“哦。”
闻言,张纯均立刻就来了兴趣,赶紧朝着顾云飞,急切的问道:“顾警官,你所说的条件,是什么?”
“你说我们能选择,怎么选择?”
闻言,顾云飞微侧过头,面朝着张纯均,脸上绽放出了一丝微笑。
他有意的放缓了语气,道:“老先生。”
“凭你老的阅历,当知道,世间的万物,都会有一个特点。”
“每一个生命,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每一个个体,都有其独特的生活规律和生活习性。”
“也因为个体的独特,每个个体都会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生活范围。”
“说简单点。”
“每一种怪物,都应该有特定范围的领地。”
顾云飞转头看着蹙起眉头,细心沉思的罗绮,语气不变着道:“当然。”
“自然界中,也有很多群居动物。”
“而且,我们人类,本也可以算是一种群居的动物。”
“没有人,会希望单独一个的活着吧。”
“可实际上,人的群居也和独处,没什么差别。”
“因为一个人所遇见的陌生人,绝对比和他一起生活的人,要多的多。”
“而人或着动物界内的群居,也都是有条件的。”
“血缘,婚姻,宗族,姓氏和资源,这些,都可以将单独个体与其他个体,联系在一起。”
“但那些一起生活的怪物们,绝大部分都是同一个种族。”
“那种异族间的共生关系,在自然界是很稀少的。”
顾云飞有意的停顿了片刻,等众人消化了一会后,才又道:“但如今,我们都看到,那种长有蝠翅的怪物和那种蛐蟮般的巨虫,活动范围却是一样的。”
“我们也看到,这两种怪物会一起出动。”
“它们间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但那种白骨般的怪物,我们以前,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所以,我推测。”
“我们昨天,遇到那种白骨怪物的地方时,就已经踏上了另一种怪物的领地。”
顾云飞看着罗绮,渐渐的虚起了双眼。
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虽然,那种蝠翅怪物和蛐蟮巨虫,为何会逃离原本的领地,我们不得而知。”
“虽然可能,我所说的,只是一种假设。”
“但,若我有幸言中,那么那些划分了领地的怪物们,便会存在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打个比方。”
“两国交界之处,在乱世时,自然分争不断。”
“但在和平时期,两国的交界之处,尤其是这两个国内,正有些迫切的事需要处理时。”
“那一片交界处,便将异常的平静。”
顾云飞微微的睁起双眼,直视着罗绮冷肃的脸庞,再次停顿了片刻,方才道:“灾难发生后,并没有过多久。”
“若是按照逻辑推断,那些怪物应该正忙于巡查划分自己的领地,不应该那么快就能抽的出手来。”
“嗯...。”
面露冷肃的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便微微的蹙起了眉头,道:“老顾。”
“你所说的,可能真的是对的。”
“今天,我所遇到的那些蛐蟮巨虫和蝠翅怪物,相比较那些白色骨架,确实要少很多。”
“那些蝠怪和巨虫,就好像,是被那些白骨所驱赶着一样。”
“但是。”
罗绮停顿了一会,便略咬了咬牙,飞快转头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吴谨和张纯均,又很快的回过头,以炯炯发亮的眸瞳直视着面露肃穆的顾云飞,道:“那些巨虫和蝠怪的举止,违反了生物求生的本能。”
“它们,应该受到了其它东西的控制和驱使。”
“就如你所说。”
罗绮举起五指闭拢的右手,用指尖指着顾云飞,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语气平静,冷漠的脸上宛如罩着一层寒冰,道:“自然界中,许多物种确实会划分各自的领地。”
“但自然界中拥有了智慧的人,虽然也有各自私人的空间,但其最终的选择,却依旧是和陌生人在一起生活。”
“社会,本就因此而来。”
“而拥有着智慧的怪物,也就不能依照自然界中特定规律了。”
闻言,顾云飞脸色顿变。
不止是顾云飞的脸色变了,除了张纯均等九人外,包括余通和刘远,二十八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什,什么!?”
成安眉头紧蹙,此时再也顾不得是否礼貌,而是径直朝着罗绮道:“你!你说怪物,怪物有智慧?!”
因为太过惊恐,成安此时的脸庞有些扭曲,语气有些断断续续,声音也有些歇斯底里。
“你!你!你见过!!?”
观察到顾云飞和成安脸色的变化,罗绮微微的舒展开了眉头,面无表情的朝着成安点了点头。
他语气依旧平静,声音没有丝毫的走调,始终平缓且冷淡。
“是的。”
“我见过。”
“那些有智慧的怪物,智商都不低,且都有极强的实力。”
“我判断,那些有智慧的怪物,会驱驭那些缺乏智慧的怪物。”
罗绮的话音落后,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
良久,顾云飞方才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肃穆庄重也渐被惊慌无措所替代。
“那,那怎么办?”
“有智慧,怪物有人一般的智商。”
“呵呵。”
顾云飞略扯了扯嘴角,微垂着头,又晃了晃脑袋。
他轻笑了两声,便又突然抬起头,以难以置信的语气,朝着罗绮道:“既然,怪物有人一般的智慧,那么,还有什么地方会是安全的?”
“还有什么路啊?”
“没有了,没有了啊!”
顾云飞的眼眸有些涣散,神态显得有些疯癫,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无论我们选择那里,那些有智慧的怪物,都可以做出提前的判断。”
“那么,所有的生路,最终都会变成死路啊!”
“死路!都是死路啊!!”
“哈哈!哈!...。”
顾云飞扬起脑袋,看着其头顶上被火光映出的夜穹轮廓,张嘴发出了一连串的凄厉笑声。
他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显得那么孤独,又显得那么悲伤。
他的笑声渐渐的低了下去,其脸上的笑容中便溢满了苦涩。
他垂下了脑袋,看着燃在锅下的火,不再发言了。
等顾云飞苦笑着垂下脑袋,不再发言时,罗绮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举起双手,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微微加重了语气,沉声道:“有智慧,又如何?”
顾云飞猛的抬起头,看向了罗绮。
众人的目光,也都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嘭!”“嘭!”
迎接着众人的视线,两道清晰的刺耳鸣响中,两团赤红的火焰,燃在了罗绮的手上。
他攥紧了在火中的双手,映在红芒里的脸上,眸瞳微微的闪烁。
“老顾。”
“自古以来,有智者何其多?”
“可成事者,又有几个?”
罗绮微翘起嘴角,冷哼了一声,又道:“只因,大浪淘沙。”
“而胜者,方才成王侯。”
“论智慧,人,未必会输给它们。”
“须知。”
古人云:多算胜少算。
罗绮双手微展,红火从他手间消散,罗绮微歪起脑袋,面露笑容的望着顾云飞那张,遍布着惊愕与恐惧的脸。
古人还说过。
“智者千虑,总有一失。”
“对吧,顾云飞。”
“你,这个叛徒!”
在那一瞬间,惊愕和惶恐,爬上了顾云飞的脸。
然后,顾云飞借着突然大盛却依旧昏黄的火光,看到了罗绮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心中大骇。
他还来不及掩饰脸上的惊恐,却发现罗绮已将右手背在身后,一步步的走向了他。
“嘭!!”
罗绮刚刚走到篝火旁,迸燃而起的烈焰突然就窜到了锅旁。
燃起来的火,几乎将整个铁锅,都围在了其中。
众人看着背着手的罗绮,走到了顾云飞的身前,无人去在意突起的火。
“从第一次听说你背着成安,从蝠翅怪物的攻击下安全返回时,我便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但我看的出来,你是人。”
“所以,我很疑惑。”
“因此,我一直在注意你。”
罗绮伸出左手,用五指抚开顾云飞额上的散发,以便能看清楚顾云飞眼中,那双不停微微闪烁着的眸瞳。
他略翘起了嘴角,笑着道:“你的演技,真的很好。”
“非常的自然,一点都不浮夸。”
“一路上,我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可惜,你还是露出了破绽。”
罗绮砸吧砸吧嘴,脸上的神态流露出了一股远远超过他这个年龄,所应该有的成熟和睿智。
他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着道:“当成安听到了我所说的话后,并面容扭曲的问我是否遇见过那些有智慧的怪物时,你脸上的神色虽也是剧变。”
“却远没有到应有的程度。”
“而当成安问我话时,我很清楚的看到你的脸上,突然布满了惊骇。”
“这中间的那段时间,你在想什么?”
罗绮看着欲言又止的顾云飞,将左手食指竖在唇前,嘘了一声,示意顾云飞保持安静。
顾云飞瞪起双眼,却在罗绮冷冽目光的注视下,不断哆嗦着的嘴唇却难以张开。
他,已经心虚了。
罗绮放下了左手,将左手手掌摊向了天空。
红色的焰,燃在了他左手的手掌上。
炙烫的高温化为一股热浪,扑覆在了顾云飞的脸上。
顾云飞周身微震,周身僵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无比恐惧的神情,脸上泛出了一阵煞白。
“你是否因闻我之所言而欣喜,你是否在极力按捺即将成功的喜悦,却又要装出一副惶恐惊慌,来掩盖溢满于内心中的得意。”
“你是否本来就打定主意,建议我们既然已经毫无希望,那么不如兵行险着。”
“你在打定主意的同时,却要装作满脸绝望的看向头顶的夜空。”
“你,在犹豫吗?”
赤红的火焰,静静的燃烧在罗绮的左手上。
其眼中的冷漠表情,宛如一道隔绝了所有人欲与感情的墙壁,光是与顾云飞对视,便能让他心生畏惧。
“还是说。”
“你想要去确认,在你所看到的地方,会有什么东西?”
一阵风,突起。
荡卷开盎然在锅沿的火,却吹不动罗绮手中的红焰。
罗绮在风中扬起头,看向了无垠的夜穹。
“今天,我在与那些愚蠢怪物们的战斗中,便一直在思考。”
“思考那两个有智慧的怪物,究竟藏在什么地方?”
“顾云飞,是你给了我答案。”
“呵呵。”
罗绮轻笑了两声,终是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垂下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顾云飞。
他的目光,突然温和了许多。
他的语气,也变的平和了许多。
“说吧。”
说吧。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将它们的计划,都说出来吧。”
没有再被那种犀利绝伦的目光所凝视,顾云飞暗自咽了口唾沫,却又强撑起了一丝尚残留在内心深处的勇气。
他语气强硬,声音些微的走调,厉声喝道:“你!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你又究竟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不!”
“嘭!”
刺耳的尖鸣,打断了顾云飞的话。
罗绮左手微展于身侧,其手上的红焰立刻爆起,并迅速漫延到了罗绮的整片左手手掌。
红焰聚成了红甲,白焰燃于了甲上。
他握着白焰聚成的冷艳锯,俯瞰着顾云飞惊恐万分的脸庞,依旧以平和的语气,一字一句着道:“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我,只想听到答案。”
“我再重申一句,你只有一次机会。”
被红甲覆盖的左手,稳稳的握着由白焰聚成的刀杆,从其上散发出的高温,让顾云飞周围很多人的脸上,都析出了滚热的汗水。
而顾云飞的脸上也满是汗,满是冷汗。
“那,那个,小哥。”
成安从距离顾云飞不远的地方,站了起来。
他抹了抹覆满额头的汗水,朝罗绮面露急切,大声劝道:“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云飞,云飞,怎么可能是叛徒!”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有误会啊!”
闻言,罗绮没有回答。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满脸冷汗的顾云飞。
成安焦急的迈开步,飞快的走向了顾云飞,却在半路上就停下了脚步。
他驻步在原地瞪起双眼,耳畔,便响起了顾云飞的声音。
“你知道吗?”
“成安啊,一直在骗我们。”
在罗绮目光持续的注视和其气势的持续压迫下,顾云飞突然长舒了口气,整个人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直接摊软了下去。
他苦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着道:“他说,他所得到的讯息中,没有华夏的消息?”
“却不知,那种讯息的暗码,我也曾经见过。”
“就在原永利街派出所的档案室里,清楚记载了这种暗码的破解方法。”
“我在那段讯息中,很清楚的了解到整个华夏,包括整个世界。”
“都,已经毁灭了。”
顾云飞那有气无力的话,仿佛一道惊雷般,响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除了成安外的众人心中,那一点点最后的奢望,都被顾云飞的话,给无情的击了个粉碎。
罗绮,周身剧震。
在那一瞬间,其差点就握不住手中的冷艳锯。
而顾云飞随后的话,却如同跗骨的蛇蛆一般,继续侵蚀着三十六人,本已经绝望的内心。
“没有救援的车队,也不会有物资的投送,更不会有抗灾的部队。”
“什么,都不会有。”
“甚至整个华夏共和国,也都不存在了。”
“闭嘴!!”
成安勃然大怒,朝着顾云飞咆哮着道:“闭嘴!!”
“顾云飞!你这个混蛋!!”
成安几步上前穿过罗绮身旁,冲到了顾云飞的身前,抬起右脚就踹向了顾云飞的胸口。
迎着成安踹来的右脚,本已摊坐在地上的顾云飞,突然动作异常敏捷的站起身,避到了一旁。
成安踢了个空,脸色顿时就凝重起来。
他正要收回右脚,却见顾云飞一个箭步欺身于成安的身前,右手握拳就打向了成安的脸。
拳风扑面,脸色凝重的成安右手五指内曲呈爪状,迅速立在了顾云飞击来的拳头前。
些微的红光,隐现于成安的爪间,如一张红色的薄纱。
“啪!”
清晰的骨肉碰撞声中,顾云飞挥出的拳头被成安紧紧的抓在了右手里。
几乎在同时,成安极快的抬起左手,使大力由下而上的拍击在顾云飞,右手手臂的关节处。
“噗!”
闷响声中,顾云飞惨叫了一声,其被成安抓住原本已经伸的笔直的右手诡异朝天弯曲,其中的骨头已经被打折了。
成安上前一小半,左手按住顾云飞右手手臂与其后背的连接处,右手抓着顾云飞的右手用力一撇。
“呜~!”
面色惨白的顾云飞,顿时便被迫弯曲起双膝,被成安强按着弯下了腰。
他右手骨折,剧痛无比,却紧咬牙邦,将已抵喉间的惨呼,给强忍了回去。
他张开嘴吸了口冷气,便“嘿嘿”笑了两声,厉声着道:“成安!!”
“这全是因为你!!”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
“若!若你同意带我去峨眉!”
“我!我又那里会被迫变成那些怪物的棋子!?”
顾云飞眼中满是血丝,面露狰狞的抬起脑袋,瞪视着立在他身前,举着炽白焰刃,脸色渐渐阴沉起来的罗绮。
他不顾剧痛的手臂,怒声道:“它的目标!只是这个人啊!!”
“只要远离了他!我们才能活下去!!”
“它说过!只!只!只有他死了!我!我!才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我..。”
目光,停留在罗绮那张阴沉如渊,却仍显稚嫩的脸庞上。
顾云飞的声音突然低弱了下去,其眼中的血丝和脸上的狰狞,也渐渐的消褪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愧疚和羞臊所涌到他苍白脸上的潮红。
他满脸红潮的低下了头,声音低弱着道:“我啊。”
“只是,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聚在罗绮手上的炽白焰刃,与覆盖住了其手掌的红艳甲胄,都渐渐的消散了。
罗绮垂下了左手,默默的看着被成安擒按住,垂下了脑袋的顾云飞。
他的心中,不再有丝毫杀意,只剩下绝望和孤寂。
华夏...不在了?
他轻叹了口气,却又将此时溢满其内心深处的绝寂,深深的掩藏。
他微翘起嘴角,转过头看着周围那些已经因为顾云飞的话,而面露绝望有些已开始周身颤抖的同伴们,脸上绽放出了一张虚假却温暖的笑容。
“没有救援,又如何?”
罗绮笑容满面的抬起头,看着夜穹的双眼中,绽放出似能刺破漆黑夜色,宛如明珠般的璀璨赤光。
他的身后那本因突然窜起,而耗尽了所有原材料的篝火,很自然的熄弱了下去。
熄弱许多的篝火旁,火光黯淡了许多。
曾经大盛的火在黯淡下来的光中,渐变成了几缕如菊瓣般的微小火朵,燃附在无剩多少的漆黑灰烬上。
从罗绮双眼中显出,那足以刺破夜色,宛如明珠般的赤芒,渐渐的收敛了。
虽然,夜穹漆黑无光。
但罗绮这次凭着全力施为,却还是看清楚了在那万米余高的夜穹深处,那停于漆黑夜色中,静谧不动的“蛾”和人形怪物。
“只要它们,再也不能躲在暗处了。”
待双眼中的红光敛去,罗绮缓缓的闭上了双眼,长吐了口浊气。
他微翘起了嘴角,垂下了脑袋。
“有无救援,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它们,已经无所遁形。”
铁锅中不再沸腾的汤液,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香气。
众人在微弱的火光中,用饭盒分盛了铁锅中的浓汤。
顾云飞拿着分到手中的饭盒,对坐在他对面,手里同样拿着饭盒却没有进食,正用双眼直视着顾云飞的罗绮,道:“它的所有计划。”
“都是为了杀掉你。”
顾云飞抿了抿嘴,脸上疲态尽显,道:“我的任务,是带你到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在白天我等遇见的怪物群之地的东面,距离那一地只有万米的间隔。”
“换句话说,那个地方对你而言,极其的危险。”
闻言,罗绮脸上的表情不变,眼中一道精光一闪而过,却又继续的沉默不言。
看着沉默着的罗绮,顾云飞长舒了口气后,便用低沉的语调,继续着道:“为了能将你,引到哪里去。”
“自从我们相遇后,我们一路上周围的百米内,都早已被那些怪物们仔细的搜索过了。”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今天一路上都有发现柴堆,却没有遇到人的原因。”
顾云飞抬起手中饭盒,轻抿了口盒中汤液,随后砸吧砸吧嘴,道:“我提议改道,以及今天所遇到的那些怪物们,也都是它安排的。”
不。
“不。”
罗绮摇了摇头,微垂下眼眸,看着手中饭盒内,正以微弱的幅度轻轻晃动着的浓汤。
他闷哼了一声,道:“不是它。”
“是它们。”
罗绮将饭盒举至唇边,啜饮了口盒内汤液,又将饭盒放到了地上。
他微抿起嘴,渐虚起了眼眸。
“为什么呢?”
“它们为什么,会这么想要我的命?”
“仅仅是因为我曾经打伤过它们?”
“可是以现在的情况看,光凭这两头怪物当初的实力,是杀不了我的吧?”
罗绮略撅起嘴,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语气却十分肯定的说道:“现在的我已经有信心,独自对抗它们两个。”
“顾云飞。”
“它们有没有告诉你,它们想将我引至的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
“嗯...。”
闻言,顾云飞沉思了片刻,渐渐的皱紧了眉头。
他将盛了汤的饭盒,放到了身旁的地上,便面露愁容的朝着罗绮,摇了摇脑袋。
“那个地方的一切,它都没有透露。”
“我不知道,那个地方,究竟有什么?”
“也不知道你去了那个地方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哦。”
闻言,罗绮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微睁开了虚起的双眼,再次拿起了盛汤的饭盒,仰起头将饭盒中的浓汤喝了个干净。
“那条路。”
罗绮放下了空空的饭盒,眼眸立刻深邃起来。
“怎么走?”
闻言,顾云飞不加思索,径直道:“以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向着西北面,再行个万余米的距离,便可以到达了。”
“到达,它所说的那个地方。”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面露不屑着道:“那个地方,就是它们为我找的墓地吗?”
.....
漆黑的夜色,如一团黑色的绸布,纯粹且单调。
在夜色的掩盖下,没有双臂皮肤金黄的人形怪物收拢着四双羽翅,降落在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旁。
裂缝下,持续传出的潺潺水声,清晰却遥远。
在水声中,人形怪物张开嘴,长叹了一声。
“唉~!”
“被他识破了。”
“蛾”降落在了人形怪物的身旁,蜿蜒的绵长虫躯微微蜷缩,便又伸展开来。
虫躯上无数纤细的细肢,轻若无物般毫无声息的贴覆着裂痕间的结实地面,支撑起了庞大的躯体。
“蛾”的巨大人脸上,那双翠绿的眸瞳被夜色渲染的格外深沉,散发在人脸上的幽蓝光辉如游弋在墓地鬼穴间的鬼火般,显得格外阴森。
“没想到啊。”
“他竟然那么谨慎,连同类都要怀疑。”
闻言,人形怪物略一沉鸣,便点了点头,道:“看来。”
“我们要通知下斑蛟,计划必须要改变了。”
“是啊。”
“蛾”的语气有些感慨,脸色显得有些失落。
它停顿了片刻,随即道:“现在,他绝对不会再主动前去斑蛟哪里了。”
“若他不顾其同伴,一意逃跑,我们即使没有把握,也只能勉力去拦阻。”
“但以斑蛟的性格,其定不会前来啊,仅凭此时的你和我,恐怕最后也只能任由他,逃离这里吧。”
闻言,人形怪物沉默了一会,其腹上的巨眼中,就析出了无数条蓝色的血丝。
它张开嘴,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沙哑声音,道:“斑蛟,确实很自私。”
“也确实很谨慎。”
“但这,本身无可指摘。”
“毕竟,其的血脉比你和我,都要高贵太多。”
“其的机会,也比你和我,多上太多。”
“其不肯冒险,很正常。”
“不过。”
人形怪物咧开狭长的嘴缝,发出了“嘎!”“嘎!”的两声怪笑,继续以十分沙哑的声音,道:“斑蛟绝对无法抵挡住,一些来自外界的诱惑。”
人形怪物张开嘴,吐了吐腥红的舌头,脸上的可怖笑容,在此时显得狰狞万分。
“我,本来不打算告诉它。”
“毕竟,像那种修炼了数千年,却灵识仍在的神魂,不论是对它还是对我来说,都会有着无穷的好处。”
“只要,它知道了这些,它便一定会出手。”
“数千年来。”
“不曾泯灭的神魂?”
“蛾”的嘴唇轻轻的蠕动,巨大脸庞上的表情,在一时间彻底的凝固了。
它艰难的转动着头颅,看着站在身旁的人形怪物,语气相当的不自然了起来。
“像这样的东西。”
”在这个人族修行不显的世界里,有可能存在吗?”
闻言,人形怪物摇了摇头,嗟叹一声,道:“若不是亲眼所见。”
“我也不信啊!”
“可,可,可就是遇到了啊!!”
闻言,“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露感慨的再次道:“像这样的神魂,对我无甚用。”
“但对你和斑蛟,那可是大补啊!”
“若你真能将之吸收,不说实力尽复,就算立刻突破,也不是不可能!”
“你竟然舍得把这消息告诉斑蛟。”
“你,可真是大方。”
闻言,人形怪物用力咬了咬两排板牙,恨意十足着道:“你以为我想啊?!”
“像这样的人族贤者那怕是放跑了其中一个,日后都可能会生出无穷的祸患和灾难。”
“无论我将失去什么,都务必要将如他这样的人,彻底的赶尽杀绝!”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听到了人形怪物的话,“蛾”的面容微肃,朝着人形怪物微张开嘴。
它欲言又止,最后却再次的陷入了沉默。
...
晨曦的微光,照亮了夜的轮廓。
休憩了一晚上的队伍,再次启程了。
组成队伍的,还是原先的三十八人。
但这三十八个人间的气氛,比之昨日,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罗绮,依然走在队伍的最后。
顾云飞,仍然被安排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但李元纲,吴浩,张纯均,吴谨,奎圆,张起,愈发,余通,刘远,杜丽,徐若雨等十一人,依次被安排在了队伍的后方。
其余包括成安在内的二十六人,都在队伍的前方。
成安紧跟在顾云飞身后,埋头前行。
两支队伍虽仍走在一起但相互间,却已经是明显的有些貌合神离了。
实际上,不止本就跟着成安和顾云飞的二十六人,还有原就跟着罗绮的一些人中,在听了昨晚顾云飞所说的那一番话后,皆在内心震恐之余也开始有了些别的想法。
人心,已经散了。
而在昨夜,当罗绮不顾众人的反对,强行选定了顾云飞曾讲出,那条由人形怪物为他所选,必将陷入危险的路时。
所有人都不解起来。
所有人都惶恐了起来。
中午时分,烈日渐悬于正空。
众人寻了一处平地,就地寻找材料,搭起了支架。
众人在竖起的支架上,盖放上了塑质的帆布。
三十八个人,在帆布下升起了堆篝火。
突然坐在罗绮身旁,那名身材高大健壮却曾经因为袭来的怪物群,而首先决定逃窜却被罗绮拽倒的男人,看向罗绮目光有些畏惧,却依旧坚持着道:“我说。”
“那,那个,小哥啊。”
“你,你,有什么打算,我,我也不知道哈。”
“但,这条路,这条路,我确实是不想,再跟你走下去了。”
“你看啊。”
罗绮依言微侧过头,看着身旁那名高大男子,面色既淡漠又平静。
身材高大的男子在罗绮的注视下,吞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却依旧强辨着道:“这条路,确实是死路。”
“而跟在你的身边,也,也实在太过于危险了。”
“命,本来就只有一条。”
“虽然吧,现在,现在世道很艰难。”
“但是啊,我,我可不想,不想..呵呵。”
男子在罗绮的注视下,咧嘴轻笑了两声,道:“不想,随随便便就把性命拿出来玩,呵呵,呵呵。”
看着高大男子脸上露出了的讨好笑容,罗绮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终于开了口,道:“不止是你吧。”
罗绮摇晃着脑袋,视线扫过了围着篝火,许多脸上都露出期冀神彩的众人,道:“你们,也都有这个想法,对吗?”
“....。”
在一片诡异的静默中,李元纲愤然的站起身,朝着脸色讷讷的高大男人道:“你!”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义气!!”
“元纲。”
罗绮脸色有些感动,出声喝止住了李元纲。
“没事的。”
“这,本也是人之常情。”
罗绮摇了摇脑袋,看着围着火的众人,脸上展露出了温煦笑容。
他语气淡然,温和着道:“想要走的,我不会强留。”
“吃了这顿饭,我们就将物资分了,每人都拿一份。”
“做完这一切,大家各走各的。”
沉默。
众人又陷入了沉默。
众人在沉默中吃完了午饭,又在沉默中分完了物资,并在沉默中分道扬镳。
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离去。
其中,甚至包括了吴浩,张起和愈发。
三人走时俱都低垂着脑袋,不敢正视罗绮等人的眼。
罗绮却很大方的将自己的那份分到手里的物资,分出了相当大的部分然后递交到了三人手中。
“末世艰难。”
“照顾好自己,一路保重。”
罗绮微微一笑,其温和的声音让吴浩,张起和愈发皆面红耳赤,俱朝着罗绮弯腰敬拜,方才随着其他人一起离去。
眼看着许多分到物资的人越走越远,罗绮渐渐的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意志有些消沉的坐在了一块水泥石上。
“这帮人!”
李元纲站在罗绮的身旁,看着越走越远的那些人,脸上遍显起了愤怒和不满。
“怎么!怎么就这么没种啊!?”
“不能怪他们啊。”
张纯均走到李元纲的身旁,轻声劝道:“有谁,不吝惜生命啊?”
“小胖,小罗啊,你们都别在意。”
“呵。”
闻言,罗绮轻笑了一声,道:“校长。”
“你安心,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那些传承至古时华夏的悍勇忠义,只是在掩饰人心的脆弱本质。”
罗绮缓缓站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道:“说白了。”
“每个人,都有权利去贪生怕死。”
“而利益,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校长啊。”
罗绮长舒了口气,眺望着那渐去渐远的人们,澈亮的目光如静谧的湖面。
他语露自信,道:“我坚信,他们中的很多人。”
“肯定都会回来的。”
走了的人,有二十七个。
留下的人,有十一个。
顾云飞和成安,都留了下来。
顾云飞是要带路,想离开却走不了,成安却是主动要留下来的。
“我是军人。”
“而如今小哥的身边,还剩有五名老弱残疾。”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成安以斩钉截铁的话语,拒绝了许多决定离开的人对他的一致劝阻。
他的这种行为,让罗绮很不解。
当黄昏的夕阳用绚丽的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海时。
十一个人,找到了一处可以隔开寒风且视野辽阔的地方,作为晚上的宿营地。
篝火,被众人点燃。
铁锅架在了火上,刘远在等锅热后,便朝锅里倒了些水。
所有的蔬菜瓜果都早已被吃光了,刘远挑选了许久,却也只能炖煮一些面疙瘩,稻米和咸肉。
趁着刘远正忙着煮汤,众人刚好围坐在篝火旁时,满腹疑虑的罗绮面朝着成安,道:“成安。”
“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比他们更有理由,更有借口,也更该走。”
“不怕告诉你,我选这条路,完全是因为,我已经是躲不掉了。”
闻言,成安面容微肃,踌躇了一会,方轻声道:“这条路,是顾云飞为你指的。”
“那一次若晕厥了的人是顾云飞,那么我和他的选择,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和他,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
“小哥。”
“让你走上这条路的,可不只是顾云飞。”
“就让我来,陪你走到最后吧。”
闻言,罗绮眉头微蹙,埋头沉思了片刻,便又撅起了嘴。
他轻轻的长出了口气,便抬起右手,抚了抚自己光滑额头上,几缕苍白的短发。
他脸色凝重的看着成安,片刻后,就突然的翘起了嘴角。
“你明白吗?”
罗绮面露微笑的摇了摇头,道:“你做了个很不明智的决定。”
“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这一次,我可没有把握能护住所有人。”
罗绮转头看向身周,围在篝火周围的众人,道:“你们,也都好好考虑考虑。”
“如果想要离开。”
“现在,就是最后的机会。”
闻言,除了依旧捣弄着锅中热汤的刘远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此时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众人看着罗绮,脸上彰显出了或疑惑或犹豫的神色。
在众人的注目下,罗绮收起了脸上的微笑,直视向身前的双眼微微虚眯。
“如果,我原先预测的没有错。”
“那么,在两个时辰后,大家恐怕想走,都走不了了。”
闻言,除罗绮外的十人,身体都顿时微僵。
两个时辰?
什么意思?
张纯均紧皱着眉头,看着在昏黄火光的映照下,神情显得异常高深莫测的罗绮,内心深处突然诞生出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他隐约觉得,此时在罗绮的身后,仿佛站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当他细细看去时,却发现那只是罗绮身后的地面上,被火光所拖长的影子。
淡淡的蒸汽,从铁锅中,袅袅的飘散。
十一个人,用饭盒分了热汤,默默的开始进食。
长途跋涉了许久的李元纲,此时早已是饥肠辘辘,在捧了盛汤的饭盒后却没有着急进食,反而是在踌躇了一会后,便突然走到了徐若雨和杜丽的身旁。
他不顾众人怪异的目光,径直在徐若雨的身旁坐下,又将饭盒小心放在了身旁地上后,才转头朝着捧着饭盒却有些呆愣的徐若雨道:“我说,都那么熟了。”
“我叫你一声若雨,你别见怪。”
“若雨啊,你也听到罗哥说的话了,现在已经那么危险了。”
“你这个女流之辈,就,就别在这里瞎捣乱了。”
“嗯,那啥。”
“那个杜丽同志,你也听我劝,尽早和若雨先离开。”
“要不然,咳!咳!”
李元纲摸了摸嗓子,干咳了两声,便回过头,底气十足的道:“待会,胖爷说不定就要施展神功,到时就要大杀四方。”
“那,那可就是拳脚无眼。”
“你看,你们两个花容月貌的小姑娘,万一要是磕着碰着,受了点什么终身难愈的创伤,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李元纲斜眼用余光瞄了瞄身旁的徐若雨,却发现徐若雨正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直直的盯了过来。
李元纲立刻目视前方,面容坚定着道:“总之。”
“这个地方,你们两个早走早好,不走碍事啊。”
“哼!”
女生所特有的轻调细声,突然传到了李元纲的耳畔,打断了李元纲接下来的话。
徐若雨微嘟起嘴,不满的朝李元纲,娇憨道:“姑奶奶要是走了。”
“那这花容月貌,要留给死人看啊!?”
闻言,李元纲半天没回过味来,等他一边抓挠着头皮,一边面露疑惑的看向徐若雨时,却发现徐若雨已经撇过头去,自顾自的开始喝汤。
李胖子见劝不动徐若雨,只好将目光转向了杜丽,却发现杜丽正面色木然的喝着汤,丝毫没有搭理外人的意思。
先见徐若雨和杜丽全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李胖子不由心中大急,又苦口婆心的反复劝说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刨空了肚里的那点文墨,口舌也已干涩难忍后方才停了下来。
停了下来的李胖子依旧不甘心,便环顾了下左右并最终将乞求的目光,投向了张纯均。
“校长。”
闻言,张纯均点了点头,便朝着两女开口道:“若雨,杜丽。”
“李胖子说的没错,这里太危险了。”
“刚刚罗绮的话,你们也是听到了的,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们还是先离开队伍。”
“没错。”
罗绮接过张纯均的话,面无表情的朝着徐若雨和杜丽,道:“如今,相距这里方圆百米的范围内,都没有怪物。”
“你们,刚好可以趁机逃离。”
“两个时辰后,为免它们洞察到我的计策,我便不会准许你们离开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我计策成功的机率,也只有五成。”
嗯。
今天回来晚了,不过大家放心,随后的一章,明天早上会补。
所以,明天将发三章,或者是两章。
呃,两章的意思是,一章两千字,一章三千字。
请见谅哈。
五成?
罗绮清楚自己所说的五成,只是一种夸大的自信。
但对他来说,胜算那怕就只有一成,也已经值得去尝试了。
“我昨天看到了它们。”
“它们,也看到了我。”
“我识破了顾云飞,它们肯定也发现了。”
罗绮将空了的饭盒递给了刘远,转头环顾着依旧最后还是决定要留下来的十个人,道:“可这,恰恰是我计策的第一步。”
“而接下来,便是我的第二步。”
罗绮微瞪起双眼,眸间遍显出了腥红的血丝,翘起了嘴角的脸庞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他冷哼了一声,道:“强行选择这条路,肯定会让所有人都心生不满。”
“那些人提议离开,看似自愿,实际也是被我所逼迫。”
“目的,便是让它们心怀警惕。”
“我既已知此去是死路,却仍执意前行,它们在警惕之余,必定也会揣测且不安。”
“那么。”
罗绮微低下头,看着空锅下方的火,脸上的狞笑渐渐的淡去了。
他面露肃然,道:“便让它们试一试。”
“我的第三步。”
...
时间渐逝,终至的曦光伴随着朝阳,穿透了夜色的漆黑。
废墟间,肮脏的老鼠们和生命力顽强的蟑螂,惬意的在废渣和裂缝间窜行跑动。
五堆燃了一夜,却依旧汹汹的篝火,彰显出曾经有人来过的痕迹。
可空无一人的篝火旁,却述说着一种异样的诡异。
“呼~!”“呼~!”
人形怪物和“蛾”展动着翅膀,缓缓的降落至距地面只是十米的空中。
“蛾”打量着那五堆依旧在燃烧的篝火,眉头紧皱,巨脸上遍布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他,果然跑了。”
停在“蛾”的身旁,人形怪物光滑的额上,无数的竖纹凸显。
它咬了咬牙,沉声道:“他跑不奇怪。”
“可他,是怎么跑的?”
人形怪物腹上的巨眼,渐渐的虚眯了起来,其中显露出一抹困惑。
“昨夜,我的族人在周围,可没有看到有任何人离开。”
“换句话说。”
“他,应该还在附近。”
闻言,“蛾”渐抿了抿嘴,沉思了片刻,方道:“那么。”
“他,是躲起来了吗?”
“哼!”
人形怪物冷哼一声,收拢起了背上羽翅,缓缓的降到了篝火旁。
它腹上的巨眼微瞪,说话的语气中,流露出了明显的不屑和轻蔑。
“以火搅动的热流,来掩藏身形,以为就能逃过一劫?”
“却不知。”
“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会将你找出来!”
盎然的火中,突然传出了一阵“噼啪”的脆响。
本已降在火旁的人形怪物,在听到脆响声时,身体立刻便僵硬了。
它头顶上,依旧停在半空中的“蛾”,猛的瞪圆了双眼。
下一刻,就在人形怪物的身前,那堆传出了脆响声,盎然的烈火,猛的散开了。
跟着散开的,还有火堆下的焦黑地面。
一个红色身影,从碎散开的地面下冲了出来,并在奔至人形怪物身前时,划出了一道炽白的刃光。
“唰!”
滔滔热浪,化为一阵狂风,闪逝而过的瞬间,带起一蓬蓝色血液,抛洒向了湛蓝天穹。
“啊~~!!”
人形怪物惨呼着扬起脖颈,身形速退,胸膛却还是被焰刃划破。
涓涓淌出的蓝血流进了腹上的巨眼,本已腾显出无数蓝色血丝的金眸中,血色瞳仁又延伸出了无数血红丝线。
下一刻,一道赤色光柱,就以极快的速度从人形怪物的巨眼中,喷涌而出。
“嘭!!”
巨响声中,光柱轰中了正冲向人形怪物的红色身影,红影的身体微滞终于是显出了人形。
全身覆着艳丽红甲的罗绮,用左手膝弯护住脸,驱焰马从光柱中穿行而过。
焰马穿出了光柱,载着罗绮,跃至了人形怪物的头顶。
罗绮放下左手,以冷漠如冰的目光俯瞰着焰马身下微张开大嘴,周身已然僵在原地的人形怪物,微转起手中的炽白焰刃,便朝着人形怪物的头颅猛然斩下。
这一次,罗绮使出了全力,务求一击功成。
狭长的焰刃刃尖,划破了空气的阻隔,在万分之一秒内,便成功斩入了人形怪物的额头。
“咻!!”
就在罗绮即将用焰刃斩开人形怪物的头颅时,一道深绿色的光柱轰然坠落,猛击在了罗绮和焰马之上。
“嘭!!”
在绿光的撞击下,身在空中的罗绮立刻失去了平衡,却在仰身将退之时咬牙将炽白焰刃继续斩落。
“噗!!”
四溅的蓝血伴随着凄厉的嚎叫,一道狰狞的“十”字形伤口,延展在了人形怪物的脸和胸上。
因为罗绮被绿光轰开,人形怪物的头颅虽没有被焰刃斩开,却在罗绮驱焰马稳稳落在地上时,身体微微摇晃着仰倒了下去。
“不!!!”
眼看着人形怪物身受重创,仰倒在了地上,“蛾”发出了一个凄厉的长啸,愤怒的将巨嘴扩张到了极限。
“轰隆隆!!”
一道深绿的光柱如天罚般携着无匹的神威,伴随着阵阵如炸雷般的轰然巨响,从“蛾”的嘴中喷出,降向了罗绮。
迎着范围足以将自己彻底囊括进去的深绿光柱,罗绮面容冷峻的用双手握住了由白焰组成的纤细长杆。
焰杆顶端,狭长的炽白刀刃顿时暴涨至四米长度。
罗绮双手持着暴涨后的炽白焰刃,大力劈砍向冲击而来的深绿光柱。
“嘭!!”
绿色光柱撞到了焰刃上,焰刃微熄,却又猛涨至十米。
风助火势。
“哗!!!”
十米长的焰刃,将深绿色的光柱劈散并去势不减的,砍到了“蛾”的虫躯上。
“嘶~!”
被焰刃切开的虫躯上,被劈裂的血管处,迸溅出无数的蓝色血液如暴雨般落向地面,瞬间就浇灭了所有正在燃烧的篝火。
凄厉的惨嚎声,响彻在四面八方。
“蛾”面容扭曲的看着下方手持焰刃,在溅落的蓝血中抬头仰望着它的罗绮,强忍着被焰刃划破的伤口处不断传来的剧痛,再次张开了巨嘴。
“轰隆隆~!”
如雷的轰鸣声,从“蛾”的嘴里传出,深绿色的光彩,再次从“蛾”的嘴中显出。
“蛾”微扬起巨大的头颅,正要俯首朝罗绮再次喷出绿色光柱时,罗绮却已经拉起缰绳驱动起了胯下的焰马,从地上一跃而起。
“咻!”
风鸣声中,焰马载着罗绮化为一道冲天焰柱,并以一种极速,穿过了“蛾”的身旁。
纤细的马腿轻若无物般,踏上了“蛾”宽阔的后背。
“本来,只是打算守株待兔,伺机而动。”
“却没有想到,你们比我都要着急。”
罗绮以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仿佛正在自言自语一般。
他的声音,响在了“蛾”的耳畔。
深绿的光彩,便从“蛾”的嘴中,渐渐的消隐了。
“杀我,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你们就那么的自信,竟然判断我会惧怕到选择逃避?”
罗绮冷哼了一声,右手反握起炽白的焰刃,将焰刃的刃尖对着“蛾”,渐渐的竖举了起来。
他面容冷肃,眼眸间闪过一抹凶狠。
他语气依旧平静,声音中蕴满了冷漠和残忍。
“你们猜的没错。”
“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墙之下。”
罗绮微翘起嘴角,狞笑着道:“可是。”
“我铲除威胁的办法,便是直接将所有的危险,都扼杀在摇篮之中。”
炽白的冷艳锯,猛然刺入“蛾”的背上,暴涨的白焰焰刃,瞬间贯穿了“蛾”的身躯。
从“蛾”张开的巨嘴中,喷吐出了一大滩蓝血,数十米长的身躯,顿时就开始朝着地面倾斜。
它微展动起如月圆翅,绵延蜿蜒的虫躯顿时在半空中僵滞了一会儿,才缓缓的降向了地面。
它落到了地上,连接在虫躯的无数细肢不断颤抖,却仍如往常般支撑起了庞巨的虫躯。
罗绮待“蛾”降在了地上,嘴里再次发出了一声冷哼,方才拔出了插在虫躯身中的焰刃。
他略垂过头看着虫躯背上,那道如喷泉般正不断涌出着蓝血,被焰刃所刺出的那道狭长伤口。
他敛起了脸上的狞笑,微抬起头,有些疲倦着道:“让我来做个了结吧。”
“让我来,给你个痛快吧。”
“呵呵...呵呵。”
轻笑声从不断淌溢着蓝血的嘴缝间传出,“蛾”转动着翠绿的眸瞳扫视着身下的地面。
那原本就躲在篝火下方,十个衣裳褴褛的幸存者们,翻开了覆在其身上的焦黑柴堆和早已被烧红的大理石板,便俱都愣愣的仰视着“蛾”庞巨的身躯。
“蛾”也看到了那些十个幸存者,笑声显得更加的开心,笑容也变得更加的灿烂。
它的目光从幸存者的身上扫过,又停在了仰倒在废墟间的人形怪物身上。
它的笑声,渐渐的低弱了下去。
它脸上的笑容不变,强行张开满溢着蓝血的巨嘴,道:“你要杀,就杀吧。”
“但你,你也是逃不掉的。”
“除非,你不顾这十个凡人,否则,你也难逃一死。”
“因为,它,已经来了。”
它,来了。
谁?
罗绮的脸色微变,便听到了从远方,传来了一道奇异且清晰的异响。
“噗!...”
罗绮微蹙起眉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便很清楚的看到距他足有百余米远的位置处,布满废渣砖块的地面在那一阵阵的异响声中,迅速的隆凸了起来。
“呯!!”
震耳的巨响中,大量的渣尘,飞卷向了苍穹。
从裂开的地面中,冲出了一具绵长且庞大的黑影,清晰出现在卷天的黑尘间。
罗绮瞪大了双眼,却见许多被掀起的渣尘都如雨点般劈头盖脑的落下,不由立刻转头朝着“蛾”身体前方的众人,厉声喝道:“快找地方,躲起来!!”
速挥起手中炽白冷艳锯,爆涨的焰刃斜贯入“蛾”的后脑,刃尖从“蛾”翠绿的右眼中穿出。
“蛾”身体微僵,便“嘭”的一声,伏倒在了地上。
遮目的黑尘扑降而来,便如卷岸的浊浪般,将大地上的一切,都迅速掩埋。
罗绮身上的甲胄尽数化回红焰,环绕住了其的身体,如一道障墙般格挡住了所有袭来的石渣和土粒。
他的目光透过了渐趋稀薄的尘埃,看清了那冲出地面,掀起这如雨黑尘的百余米的巨大身躯。
那具巨躯形如巨蛇一般蜿蜒却有二十余米的宽度,覆满其上金红两色的鳞片,在阳光的映照下,每一片都显散出极其美丽的晶莹光彩,宛如一颗颗镶在蛇躯上的迷眼宝石。
巨躯从地底窜出后,便在被黑尘卷埋过的地面上如蛇般飞快穿行,所行之处将所有的障碍全部碾压成了粉末,在一路上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平整路径。
巨躯在瞬间,便冲过了百米的间隔,然后在“蛾”的身体前,便竖起了半个身体。
巨躯的顶端,一颗没有狞角和长须却獠牙遍布出嘴外的龙头微微低垂,其上两个巨大的足以装下五个成年人的竖瞳中,倒映出“蛾”的身躯上,完全被红焰所环绕的罗绮。
斑蛟微张开嘴,飞快吐出了一条如蛇般的分叉长舌,又飞快的收了回去。
“是你..吗?”
如孩童般稚嫩的声音,却如雷鸣般轰然奏响在罗绮的耳畔。
一股庞大的巨压,伴随着斑蛟的目光,聚击到了罗绮的身上。
“嗯!!”
感受到压力袭身,罗绮的眉头紧皱,环绕其身的红焰顿时收拢,再次化为红甲与焰马。
他体内的热流在那股巨压下一阵狂涌,并化为数股热流,流窜进他的四肢百骸。
袭身的压力仍在,但当热流窜入身周后,罗绮却已感到不那么难受,便以右手在身侧微抓,握住了炽白的冷艳锯。
“哦。”
斑蛟缓缓的垂下龙首,细细的打量了一眼罗绮后,獠牙遍布的嘴角就微微上翘,竟又挺起了身体。
覆满金红鳞片的巨大蛇躯,竖立在被黑尘掩埋的大地上,如同一尊耸立着的巨塔,巍峨且壮观。
如壮观巨塔般的斑蛟,俯瞰着严阵以待的罗绮,点了点狰狞的龙头。
它没有张口,一道童音却再次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你,杀了蛾和眼,确实有那么些本事。”
斑蛟突然转动起龙首,目光巡弋起了周围,便很轻易的发现了东倒西歪在“蛾”的脸庞前,十名看着它而吓的面露惊恐的人。
“但你,绝对保护不了这些人。”
“何等的讽刺啊。”
“你要活命,他们就要死。”
“你不想活命,他们也要死。”
斑蛟微扬起龙首,猛的张开大嘴,发出了声刺耳咆哮。
“嗷~!”
咆哮声,迅速借着空气传递向了十方。
然后,罗绮紧皱起眉头,耳畔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将目光迅速从斑蛟的身上移开,眺望向了远方。
他清楚看到,周围的百米外,奔行来了无数白色的骨架,如一片片苍白的**,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冷汗,瞬间布满了他的额头。
寒意,立刻浸透了他的背脊。
两日来所有的谋算和所有的计划,在此时显得毫无意义。
突然出现的斑蛟,给罗绮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不断涌来的白色骨架,也让罗绮心中无比焦急。
本已说过,自己无法护住所有人。
自己,没有给任何人承诺。
那么,是背负了所有的一切,只为活下去。
还是愚蠢的螳臂当车,为了自己并不曾许下,所谓的同生共死?
是逃?
还是留?
罗绮回过头仰视着斑蛟,整个身体几乎都因为恐惧的开始微微颤抖,除了握着炽白冷艳锯的右手。
那只手,很稳。
罗绮有些惊愕侧头看向自己的手,便看到了覆在手背上的红色甲片。
他沉默了一会,回过头仰视着斑蛟的身躯,身体再也不颤抖了。
他举起炽白冷艳锯,将之横在了身前。
“嗯~!”
斑蛟俯瞰着将炽白焰刃横在身前的罗绮,浑黄眼眸中的血色竖瞳微微收缩,显露出了一抹深沉的笑意。
“呵呵~~!”
一连串音如稚童,却蕴满得意的笑声中,斑蛟微扬起龙首,看着湛蓝穹天中,那轮炽白的烈日。
“看来。”
“这,就是你的选择了!”
斑蛟突然俯下龙首,整个身躯都地上弹起,便如落地的天雷般,冲向了罗绮。
“真的是!”
“愚蠢啊!!”
看着俯冲而至的斑蛟,罗绮面色微凝,双手微持焰刃,双脚轻夹马腹。
焰马会意,四蹄朝着“蛾”的身体大力踏出,立刻就将“蛾”的身躯踏成了两截。
“咻!!”
焰马载着罗绮,在所有人的眼中化为一道冲天焰束,迎向了俯冲而来的斑蛟。
“轰!!”
在李元纲的眼中,化为两道朦胧光影的罗绮和斑蛟,猛然的撞击在了一起。
浩然的力劲化为一道透明的气浪在两道光影相撞之地,如石子落入了湖面生出了的圈形涟漓般四散而出,便又化为沛然的力道将整个大地都震的粉碎。
“咚!”“咚!”...
伴随着一连串如晴空霹雳般的刺耳巨响,大地上因为罗绮和斑蛟相撞的余波而造成的交错裂痕,迅速的扩展延伸,并在延伸的过程中,再次掀起了遮目的烟尘。
不知是否因为罗绮的原因,那散坠在大地上的巨大压力,完全降击在李元纲等人的身旁。
就好像一个诡异的圆圈,将十个圈在了其中。
圆圈内,地面震颤的仿佛随时都要顷覆。
圆圈外,烟尘遮目大地碎裂,无数菱角突露的土壁在巨力的挤压下拔地而起,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痕在巨力下闭合到了一起。
“蛾”大半的身体,被巨力压挤撕裂,变成了无数碎块。
“蛾”的头颅,在震颤不已的大地上,猛的弹起了近十米,又坠落回了地面。
李元纲,吴谨,顾云飞,成安,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刘远,皆全力攀附着被碎渣掩着早已由罗绮钉入地中,只有半米高的部分裸露在地表的十根宽木桩,侥是如此其的身体也宛如被细线扯起木偶般在震颤的大地上,时不时都要被迫的让双脚脱离地面,或者重重的伏在地上。
不知过了过久。
在李元纲只觉得就在自己的双手,将要坚持不下去无法再抓劳入地的木桩时,大地震颤的幅度突然就减弱了许多。
只觉体内脏腑全已移位,几欲昏厥的李元纲趴在地上,埋头就开始干呕。
他干呕了好一会,却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喘息了好一会,方才从地上爬起身,仰起脑袋望向了天空。
他的视线,扫过了身前地上的巨大人脸,便在人头的顶上看到了一个背影。
那个身影,站在“蛾”的头颅上,覆在其身上的甲胄,艳红如火。
那个身影的脑袋上,没有了本该有的焰聚红盔,早已苍白的发丝却有一多半,都变成了血红色。
鲜血,淌染过罗绮的额头,涌流过了罗绮微闭上的右眼,又漫出了右眼眼缝,滑过其的半边脸颊,汇聚在了下巴上,方才朝着地面掉落。
每一滴血,都如玻璃般晶莹,亦如红焰般鲜艳。
每一滴落在“蛾”头顶的幽蓝皮肤上的血,便如落于毫无缝隙的青石表面,很快就停聚在了一起,形成了浅浅的血泊。
罗绮微扬起脑袋,以仅剩的左眼,注视着那从地面上腾溅起后,已经开始逐渐褪散的烟尘。
那渐已稀薄的尘埃间,狰狞的龙首俯下长躯以浑黄的巨眸,打量着站在“蛾”头顶上的罗绮。
“不错。”
“很不错。”
如孩童般稚嫩的声音中,充斥起了一种别样的冷漠,携带者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
斑蛟微俯下蛇躯,将狰狞的龙首,又朝着罗绮的身体,凑近了几分。
“能做到这种地步,难怪蛾和眼都胜不了你。”
“也难怪,像那样的神物,会在你的身体里。”
浑黄的双眸微眯,其中的血色的竖瞳内,显露出了一股极度的渴望,和嗜血的贪婪。
斑蛟吐了吐蛇舌,便又抬起了巨尾。
眼瞅着斑蛟的动作,罗绮渐抿起了嘴,沾满了鲜血却仍分外冷峻的脸上,仅剩的左眼中,褐色的眸瞳轻微的闪动。
在已经站立于“蛾”头上,那具依旧覆着红甲的身体中,热流澎湃不休。
然而,罗绮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力气用来举起右手,并以体内窜动不休的热流重新挥召出那把炽白的焰刃。
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
“李元纲。”
华夏,亡了。
我,也要死了吗?
内心中,涌出了无尽的悲伤,还掺杂着死心般的绝望。
罗绮只觉此时似有千言万语涌至了嘴边,最终却只喊出了唯一的一个字。
“逃。”
逃。
“唰!!”
巨尾划破空气阻隔,在瞬间便撞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如同一粒被扫帚扫中的微细灰尘,又化为一道恰似流星般的艳红虚影,在空气中极速的穿梭了数十米,方才猛的撞入了竖壁四起的地面上。
“嘭!!!”
李元纲,吴谨,顾云飞,成安,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刘远,十个人,面露恐惧和震惊的看着罗绮撞入了的地方后,便在溅起的烟尘间不见了踪影。
十个人都还没有回过神来,斑蛟就已经拨转着巨躯,朝着罗绮倒地之处爬移而去。
“罗哥!!”
终于回过神来的李元纲,张嘴发出了一声竭力的嘶吼,就要不顾一切的冲向罗绮所撞入的地面时。
一声格外凄厉的惊呼,突然就从十人间响起。
奎圆脸色极其苍白,用右手指着李元纲的身后,距离众人只有十余米,在已经稀薄了许多的尘土间,一处突然拔地而起的土壁顶端,一个周身洁白的身影。
那是一具白骨。
一具由如玉如石却又非石非玉,并且洁白无尘的骨头,所组成的人形骷髅。
“快看!”
九人一起转头,看到了奎圆指着的地方,看到了那具洁白的骨架。
骨架蹲在土壁的顶端,漆黑的眼窟,正对着十人的方向。
洁白的骨架在十人目光的注视下,缓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然后,无数个黑影,涌现在了那具人形骷髅的身后,密集的脚步声中,稀薄的烟尘渐渐的散尽。
无数只洁白的骨怪,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众人,俱大恐惧。
下一刻,那些骨怪突然极其灵活的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在十个人的注视下,从碎裂的大地上腾挪跃起。
就好像由白骨组成的**中,快速的卷起了一阵滔天的白浪,冲卷向了惊恐万分的李元纲等人。
“哗啦~!”
众多白色的骨架,极其的敏捷,在显出地面的坚壁之间,飞快的跃动奔进。
李元纲,吴谨,顾云飞,成安,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刘远,十个人肩并着肩,刚刚后退了数步,就已经被众多的骨怪所包围。
十人中,立刻随地拾起了些石块和木棍。
下一刻,白骨们,就跃向了十人。
每一具人形骷髅,都用骨刀做为武器。
每一柄骨刀,都打磨的极其锋利。
每一具兽形骷髅,都有利齿和尖牙,以及人形骷髅无法比拟的灵活。
但再硬的骨头,依旧还是骨头。
成安反手抽出匕首,身形微转,避开了人形骷髅劈来的刀,迅疾的挥出匕首精准无比的斩中了骷髅的椎骨。
嗯,晚上还有一章,可能要有点晚。
谢谢支持哈。
锋利的匕刃,切断了纤细的椎骨,那具人形骷髅的头颅,掉落在了地上。
没有头颅的骨怪,手中的骨刀在其身前胡乱舞动。
成安左手攥拳,红光在其拳上显现。
他一拳轰碎了无头骨怪的躯体,一头豹形的骷髅,就以极快的速度扑到了他的身前。
他是个军人,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无论是挥出匕首的动作,还是转身避让的动作,都显得极其纯熟。
可十人中,也只有他一个人,是军人。
“啊!”
吴谨的右手手臂,被一只虎形骷髅用嘴里的獠牙所刺穿。
他惨嚎一声后就忍着剧痛,强行扳转起了被利齿贯穿的手臂。
“啪!”
虎形骷髅的头颅,被溢血的手臂扳动着上扬,并强行与脊骨对折。
在一道脆响声中,虎形骷髅的脊骨断裂,头骨与身躯分离开来。
同时,吴谨手上的伤口,便被虎牙撕的更开。
腥红的热血,从可怖伤口中溅落,便又迅速冷却。
吴谨面色顿时惨白,却奋力一脚,就将无头的虎形骷髅踹向了一旁。
两具持着骨刀的人形骷髅,跃过了无头的虎形骷髅身旁,冲到了吴谨的身前。
两把锋利的骨刀,极速的劈砍向了吴谨的脑袋。
危急时刻,吴谨的双腿上闪过了一道青光,就以超越平常的极速飞快后退,并成功的避开了袭来的刀锋。
刘远奔至吴谨身前,横挥着木棍,打在两具人形骷髅的身上。
结果,木棍碎成了数截,刘远被震的双手发麻,而那两具人形骷髅的身体却只是微微晃了晃,就又再次欺身而上。
吴谨赶紧抓住刘远衣服,驱使起体内暖流,灌注在双脚内再次朝后退去。
然而抓着一个人,吴谨移动着的身形顿时停缓了许多,而被人形骷髅挥舞出的骨刀,也因此砍中了来不及后退的刘远身上。
锋利的骨刀,轻易斩开了刘远的胸口。
刘远发出一声惨叫,胸口上的衣服立刻就被鲜血浸红,刚被吴谨拉的倒退回其身边时,便立刻摔倒了下去。
“啊!!”
眼见刘远倒地,本就距离其不远的余通,顿时就红了眼睛。
余胖子双手各抓起一块巴掌大的巨石,胡乱挥舞着砸开了挡在其身前的几具骷髅骨架后,一个猛扑奔至了刘远的身前。
他用起蛮力,格开了举刀奔来的那两只人形骷髅,便又转头看向了倒在吴谨怀中,已是面无人色的刘远。
“老刘!!”
余胖子的脸上,露出焦急万分的神色。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白光闪过。
一把骨刀,斩中了他的左手臂膀处将他的左手,彻底的给卸了下来。
“啊!~~!”
余胖子抱着断臂,张嘴发出刺耳惨嚎。
在余胖子的惨叫声中,共有六具人形骷髅,手持着骨刀,奔到了余胖子的身前。
“不!!”
刺耳的呼喊声,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刘远嘴中,传了出来。
挣推开身旁的吴谨,胸廓上被骨刀砍出了两道极深伤口的刘远,不知从那里得来的力量,突然就从地上蹦跳而起。
此时,在刘远的身体周围,显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乌黑光芒。
然后,刘远就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冲到了余通的身前。
本该斩在余通身上的六柄骨刀,在一瞬间便划破了空间的阻隔,落斩在了刘远的身上。
“噗!”...。
洁白的骨刃,斩分开了羸弱的肉躯。
骨刀带起一抹晃眼的血色中,刘远在血色中四分五裂。
余通脸色煞白,以单手捂住伤口,一边痛呼着,一边弯下膝盖跪在了那抹血色之旁。
在双膝跪地的余通身前,六具人形骷髅从四分五裂的刘远身上,拔出了沾满鲜血的六把骨刀。
下一刻,那六具人形骷髅,就开始继续剁砍在那抹血色中,已被骨刃分裂的身躯。
“不!!”
吴谨面容扭曲的怒喝一声,用左手捡起了那块被余通扔下,沾满了鲜血的石头,扑跃向了正在碎尸的六具骷髅。
同时,因为余通和刘远的离开而空开的位置上,李元纲高举着一口大铁锅,努力阻挡着一具熊形骷髅和数具人形骷髅发起的攻击。
铁锅的表面,被骨刀和骨爪击擦下,散发出无数火星,铁锅的形状,也已在无数次的撞击中,被击打的凹凸不平。
李元纲全力撑着铁锅内侧,嘴角处溢出了污浊的血。
他渐已成强弩之末,却不肯后退半步。
在他的身后,腿脚不便的奎圆,不停弯腰拾起一块块坚硬的石头,全力扔向正扑打着铁锅的众多骨怪。
奎圆的身后,便是被众人围护着的张纯均,徐若雨和杜丽。
此时的众人中,刘远已经身死,唯剩的九人,也已是险象环生。
就在距离身陷险境的九人不远的地方,斑蛟抵达了罗绮被撞入的地面。
那里,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紧密闭挤的土粒。
斑蛟微虚起双眸,朝地面打量了一会儿,便吐了吐腥红的蛇舌,抬起了巨大的尾巴。
它用巨尾的尖端,轻微且仔细的将那些石块和土粒,全都撩拨到了一旁。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罗绮沾满尘土的脸上时。
紧闭着双眼的罗绮,本已虚淡化无的意识,却突然重新的清晰了起来。
“这..这..这里是?”
罗绮恢复过来的意识,便发现已处在了漆黑之中。
“我..我..还没死?...”
意识中,泛起了一阵欣喜和侥幸,却又生出了无尽的疑虑和困惑。
困惑和疑虑,尚还得不到解释。
一道耀目的红光,便已经刺破了罗绮意识前,那一片无光的漆黑。
接着,便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五道璀璨的红光,完全将罗绮意识前的漆黑,映成了红色的世界。
待罗绮回过神来,那五道亮透漆黑的红光,已变成了五颗火红的圆团,就好像五颗火红的恒星般,刚一出现便照亮了所有的黑暗。
五颗火团,处在同一个平面,其中有四颗,都处在四个固定的方位。
那四团火就如正方形的四个点,最后的火团,却出现在这四团火的中间。
由红焰聚成的火团,静悬在漆黑中。
一股莫名的祈盼和期冀,一股犹如骨肉相连般的亲切和熟悉。
在那五个如星辰般的火团出现在漆黑中时,就如同冬末春初,那从废土间吐露出的崭新嫩芽般,在罗绮的意识中,开始不可抑制的生长并蔓延。
这样的复杂感觉,驱使着罗绮的意识开始试图接近距离最近的火团。
下一刻,一种莫名的力量,在瞬间,就拉短了两者的距离。
漆黑,逐渐消失。
能见到的,只剩红色的火。
“轰!!”
砰然巨响,如醒钟幕鼓般,响在了罗绮的耳畔。
就在罗绮的意识,与红色火焰接触的刹那,一种震颤颠簸的感觉,突然传至。
下一刻,罗绮的意识便被一股强大的斥力,反推着拉开了与红色火团的距离。
在被推开的一瞬间,罗绮的意识清楚的发现,那四个静悬在四方围着中央一团火的火团内,突然朝外喷涌出了三道赤色的火河。
每一条火河,都宛如太阳才能发出的日曜般,穿过了宙宇般的漆黑。
火河,将五颗火团,连在了一起。
连在一起的火团间,猛然亮起了一道绚烂白芒,就如划破夜色的霹雳般,将整片的漆黑映照的亮如白昼。
在那一刻,罗绮有些恍惚。
在他回过神来时,白光已经不见了,火团也不见了,就连那一片漆黑,都已经不见了。
重新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片金黑相交的混乱色彩。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片混乱色彩,便如退潮的水般,飞快敛去。
接着,他便感觉到,自己睁开了眼。
映入他眼中的,除了一道和煦灿白的天光外,还有透进天光的一扇门。
那是一扇古意盎然的门,门上涂着褚红的色漆,门梁上雕着古怪的花纹。
大门外,有一个向下的台阶,台阶下,铺满了青色的宽石。
有一个人,正站在那些青石上。
那人留着长发顶上盘梳着长髻,身上套着一副罗绮不认识,只罩住了前胸与后背却露出了双手的甲胄。
那人单膝跪地,双手朝着罗绮抱拳行礼,脸庞却隐藏在双手之后。
“这么说。”
罗绮感觉自己张开了嘴,却从嘴里传出了一股浑厚辽阔,却又藏有几分惫懒的声音。
这个声音,不是罗绮的声音。
也不是关羽的声音。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闻言,那跪在门外,看不见脸的人迟疑了一会儿,方才尖着嗓子,大声着道:“禀将军!”
“敌军,已经进入了内城。”
“哦。”
罗绮突然发现,一直有一种微醺的醉意,萦绕在整个身体中。
但那种醉意却掩盖不住,此时突然从心中泛起的,一阵莫名欣喜。
罗绮感觉自己的嘴角,快速的翘了起来。
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并拿起了一个装满酒的杯盏,将杯沿凑到了唇边,又突然的垂下了眼眸。
他的双眼盯着在杯盏中,微微晃动的琥珀色酒汁,沉默了片刻。
罗绮便在浮动的酒汁表面,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很英俊的脸。
也是一张,很苍白的脸。
如柳叶的薄眉,如刀锋的利眸。
似若悬胆的挺鼻,泛着微紫的薄唇。
国字形的脸,下巴略尖。
“哼。”
从嘴里传出了一道冷哼,盯着酒液的罗绮心中,涌出了一阵的轻蔑。
他扬起头,将杯盏中的酒,全部倒入了嘴中。
辛辣的醇厚酒液,顺着喉道流进了脏腑,萦绕周身的微醺醉意,却突然淡去了许多。
将空了的杯盏,放回了身前的矮榻上。
“汉瑜,元龙。”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一切,也都在掌握之中。”
两阵频率不同的脚步声,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微微侧头,以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后。
罗绮清楚的看到,两名身穿汉服峨冠高戴的男人,从一间内室中走出。
这是一老一少的两个男人。
年老的那个杵着一根拐杖,发须皆如雪般苍白,苍老的面容上褶皱遍布,其间长满了褐色的斑纹。
老人每走一步,都需要其身旁年轻人的搀扶。
而搀扶着老人的那个男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须发皆黑,长相却相当的普通,唯有一双眸瞳,却显得极其闪亮。
年轻的男人搀扶着老人,视若无睹般穿过了罗绮的身旁,径直走到了大门旁,一处软垫前。
搀扶着陈珪在软垫上坐好后,陈登方才转身面朝着罗绮,拱手行礼。
“将军。”
“吕布既已背信弃义,现在,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呵。”
罗绮看着朝自己行礼的陈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警惕,嘴里却发出了一声轻笑,温和着道:“世人都说,人中吕布。”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元龙。”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了你们陈家的全力协助。”
闻言,陈登微低下头,恭谨着道:“不敢,不敢。”
“这一切,都是将军的筹谋。”
那一刻,罗绮的眸光温柔如水。
他突然将视线从陈登身上移开,看了眼端坐在门旁未发一言,闭目养神的陈珪。
然后,他便垂下头,以单手撑住膝盖,从桌几前站了起来。
他挺直起身体,长吁了口气,并以双手抚着腰间缠带,道:“从今天开始。”
“这个世上,将再无吕布的容身之地。”
“大局,已定。”
是的。
大局,已定。
“报!!”
一名披头散发,身穿与跪在青石上那人一样简陋甲胄,年龄大概只有十五六七,面容尚显稚嫩的人,用浸饱鲜血的鞋履,踏着一节节的青色宽石,飞快冲到了那透进了天光的门外。
披头散发的人,看到了跪在青石上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跪在青石上的人,在披散着头发的人的注视下,放下了抱拳的双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人伸出手,扼住了来人的喉咙,稍一用力,便折断了脆弱的喉骨
“张益德。”
“好久不见。”
一道分外清晰,却不急不缓的声音从陈登的身后,那敞开的大门外响起,并以极快的速度,传至了罗绮的耳畔。
在那一瞬间,罗绮只感觉到身体内突然生出了一股,足以让全身的血液都冻成冰块的彻骨寒意。
随后,他便感觉张飞已经瞪圆了双眼,内心突然惶惶起来。
震惊与恐惧在顷刻间就化为了愤怒和不满,一抹因为内心的翻涌而显现出的红霞,立刻爬上了张飞苍白的脸颊。
心中,突然明悟。
然后,咬牙切齿。
“好个。”
陈家!
布满血丝的腥红双眼,怒视着依旧站在门前拱起双手,双眸却显得尤为深邃,就如两处无底深渊般的陈登。
张飞额间青筋暴跳,紧咬钢牙嘴中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携着无比的愤怒。
“三!姓!”
家奴。
猛然睁开的双眼,映入了照在罗绮脸上的光。
好温暖。
好热。
内心中,衍生出的愤怒,驱使着体内的热流,反复穿行在周身上下,四肢百骸。
丹田处,那一片被罗绮内视了两次的漆黑中,四个分处四方的红色火团围绕着处于中央的那一颗火团,寻觅着毫无规律的轨迹,开始移动了起来。
每一团火在移动中,都处在不同的立体位置,始终不会接触。
一道相比四团红火中延伸出的火河,要宽阔许多也要红上许多的火河,当那四颗火团开始移动时,从中间的那颗火团内,喷涌了出来。
这条火河,以极快的速度,窜入了罗绮的经脉中。
瞬间,奔腾于罗绮体内的热流,猛然澎湃了无数倍。
本已极重的伤势,瞬间便痊愈了七七八八。
本已颓败的斗志,也已被重新点燃。
“嘭!”
如雷的爆鸣声中,炽烈的红焰,重新裹住了罗绮的身体。
他在斑蛟充满疑惑的注视下,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弯着腰站在稀松的土壤和堆叠的石块上,身形显得有些佝偻。
但燃在他身上的红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都更盎然。
他张开嘴,长呼了口气,便又略抬起脑袋,以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了斑蛟的脸。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咆哮起来。
“家!奴!!”
咆哮声如惊雷般,回荡在天地间。
又如兽哮般,将罗绮心中的愤怒,传递到了四面八方。
在那一刻,本正攻击九人的骷髅大军,全部都停下了动作,并将脑袋转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向了斑蛟身前那团盎然的烈火。
本已濒入险境的九人,也都转头,看向了那团红色的火。
红焰,在怪物和人的注视下,凝聚。
一套和之前,没有丝毫变化的盔甲,再次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伸出左手,手掌间延伸出一条纤细焰线。
一匹由红焰组成的马,托起了罗绮的身体。
这匹焰马,有两颗一样的头颅。
罗绮放下了焰聚的缰绳,将左手伸至身侧,白光在其掌间逝过。
一柄由白焰组成的奇异兵器,出现在了他的左手中。
那是一柄,不同于往常的冷艳锯般,器身狭长的刀具。
而是,一柄柄杆只有半米的长度,刃身却超过了两米的武器。
刃身弯曲,如蛇躯扭转。
刃顶分叉,如巨蟒张嘴。
左手握着长只半米的焰柄,罗绮深吸了口气,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他的意识沉入了丹田,便看见了那五颗用红焰,凝聚成的颗粒。
他将摊向天空的右手,伸向了身侧。
白光,在他右手上散过。
白焰聚成的冷艳锯,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
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以一种迷惘的目光仰视着斑蛟的狰狞龙头上,那双在此时溢满了惊疑的浑黄双眸。
“这一次。”
“是张飞?”
罗绮轻轻的蠕动起嘴唇,被红焰扫过,因此分外干净的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自己左手中的那柄怪异武器,渐渐的蹙起了眉头。
“这个是..。”
在分外熟悉的感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梗在了喉咙处。
罗绮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那四个字,显现在了其的脑海里。
“丈八...蛇矛?”
眉头,舒展。
嘴角,上翘。
罗绮面露微笑,平视着前方。
他看向了矗立在漆黑大地上,宛如巨塔般的斑蛟身躯。
他咧开了嘴,便以极其愉悦的语气,大声道:“我,好像又想起了许多东西。”
猛的举起双手中,两把炽白的焰刃,并将之交叉着,置放在了身前。
“嘭!”
焰刃刚一接触,其交叉之处顿时窜升起数丈焰浪。
焰光耀目,顿如天中烈日。
热浪四散,化为炙热狂风,卷打在了斑蛟的身上。
斑蛟微瞪起双眼,巨大蜿蜒的身躯在扑面的狂风中,朝着后方蜷缩了些许。
“呃~~。”
罗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嘴。
短暂的寂静。
寂静之后。
罗绮猛的伸展开了双臂,并扬起脑袋,面颊间青筋毕露的朝着头顶的天穹,怒声大喝。
“啊~~!”
怒喝声,直冲穹霄。
无匹的威压,伴随着冲霄的怒喝,从罗绮瘦弱的身躯中猛然散发。
威压瞬间遍及天地,万籁因此而惧寂。
“这...这个...这个是..是...是。”
斑蛟瞪圆了双眸,看着气势突然大盛的罗绮,周身在扑压而来的威压下,不住的开始打颤。
它终于张开了獠牙遍布的嘴,直接以蠕动的蛇舌和喉管,发出了一种充斥着惧悸的字语。
“修者。”
修者。
修行者。
短短的两个字,却蕴着遗自久远的过去那已被人族所遗忘,却从来未曾从斑蛟的记忆中消失的无敌强大。
蓝色的血丝,瞬间遍布了斑蛟的巨眼。
震惊和骇然交加的神色,在斑蛟狰狞的脸上显现,却又很快被仇恨与愤怒所替代。
它摇了摇巨大的头颅,咬着牙,强稳住了身体的颤抖。
它顶着威压,朝着罗绮,恨声道:“不能。”
不能。
“让你活!!”
斑蛟朝着罗绮,猛的张开了狰狞的巨嘴,竭尽全力的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咆哮。
“嗷~!!”
哮声,压不住罗绮的怒喝,却同样让天地失色。
狂风四散,大地震动。
一道漆黑光芒,从斑蛟的龙嘴中,显露而出。
两把炽焰之刃,在罗绮的双手里,快速延展。
漆黑光柱,如出云霹雳,窜出斑蛟之嘴,直向罗绮落去。
几乎在黑色光柱下落的同时,罗绮已用双脚夹紧马腹,其胯下的双头焰马立刻曲起马膝做好腾跃准备。
然后,罗绮挥舞起手中两把,刃身已经延伸至十米长短的炽白焰刃,朝着落降而至的黑色光柱,全力的刺了过去。
下一刻,那被他刺出的两把焰刃,便化为两道炽白的焰柱,从其双手间喷涌而出,迎向了落降的黑色光柱。
“轰!!!”
巨声在哪一刻,响彻在方圆十里。
在方圆十里中,只剩下了黑与白,这泾渭分明的两种颜色。
下一刻,就在惊动天地的巨声,尚未完全散去。
黑白两色,却已消隐。
在重新明媚起来的天光中,有两颗脑袋的焰马载着罗绮,已经冲至了斑蛟的头颅前。
罗绮身在半空,右手却紧握着焰聚的冷艳锯,朝着斑蛟的右眼大力挥出。
“嘭!!”
如雷鸣般的巨响声中,炽焰聚成的狭长刀身在罗绮将之大力挥出时,竟猛然暴涨至二十余米的长度。
看情形,罗绮竟似一击就要将斑蛟的整个头颅,都一分为二。
焰刃奔至,斑蛟眼眸中的竖瞳立刻紧缩。
它用平身最快的极速,抬扬起了头颅。
于是,本该斩中它小半张脸的焰刃,也因此斩在了它连接头颅的脖颈上。
“咔啦~~!!”
一大片金红相间的鳞片,被炽白的焰刃强行剥落,飘落向到处竖着土壁的大地。
其间夹杂着的蓝色鲜血,也如水流湍急的瀑布一般,朝着地面倾落。
“呜~~!”
斑蛟惨嚎一声,身体却猛然朝后仰起,本已刺进起躯体里,并已经划出一道不短的伤口的焰刃,当时就离开了它的身体。
接着, 它猛的抬起巨尾,由下而上的斜扫向了罗绮。
“唰!!”
身下一阵风鸣声大起,罗绮脸色微凝,左手微转焰聚蛇矛,以宽阔矛身,朝着巨尾袭来之处,大力拍出。
然后,爆涨的的蛇矛矛身,就与斑蛟的蛇尾,撞在了一起。
“啪!!!”
清脆的撞击声中,骑着焰马的罗绮身形一阵歪斜,却也再次拔高。
他心意微动,其胯下双头焰马,顿时抬起四蹄,朝着虚空猛踏。
“咚!!”
随着一阵闷响,四道圈形涟漓,便从焰马四蹄所踏的虚空处,传递开来。
下一刻,焰马竟载着罗绮,在半空中硬生生的拨转了方向,冲向了斑蛟扬起的头颅。
阳光,照进了斑蛟浑黄的眸瞳,照出了一抹追忆的神彩。
在那一刻,斑蛟的思绪似乎穿越了数万年的时间,回到了那场万族与人族间的惊世对决。
历经了数万年的颠沛流离,历经了数万年的艰辛躲避。
终于,熬过了一切的考验,回到了这里。
对于生命,斑蛟无比珍惜。
那么,当再次面对着昔日的强敌时,是否该先保证这幅身躯。
但若是就此逃遁,那么在数万年的漫长岁月里,自己的苟且偷生,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自己,还能承受吗?
自己,还敢逃避吗?
斑蛟的瞳仁深处,宛如燃起了两团烈火。
一种莫名的疯狂和坚固的执念,在那两团火中展露无疑。
我,是龙与凤的子孙。
你。
斑蛟猛的垂下头颅,怒视着骑着焰马提着焰刃,飞奔而来的罗绮,狂咆道:“你!”
“只是!一只猴子!!”
斑蛟张开大嘴,一道更为凝实如绸缎般的漆黑光柱,从其嘴中喷涌而出。
罗绮快速举起了手中,由白焰聚成的冷艳锯,朝着降下来的漆黑光柱,猛的劈砍了过去。
白焰聚成的狭长刀身顿时大涨,却在砍入漆黑光柱之时,仿若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一般,焰刃只进了半寸,便难动分毫。
斑蛟全力施为,那道漆黑光柱中无疑已携带了劈地之力,罗绮冲势已竭,眼看就要被光柱轰推入地面。
却见罗绮极速的举起了左手,并以焰聚的丈八蛇矛,朝着袭来漆黑光柱上被焰刃砍中的地方,全力刺了过去。
同时,罗绮驱驭着胯下焰马,曲起纤细四蹄,朝着虚空一阵猛踏。
一切,都在瞬间完成。
“嘶~~!!”
“轰!!!”
半空中,白焰与黑光,稍一僵持。
刺目的白光,便从焰与光的交汇处,亮了起来。
在那一刻,悬于空中的太阳,都失去了颜色。
也许,过了很久。
也许,只是一瞬间。
当时间,再次开始流逝时。
当掩盖了天地的白光,彻底的消逝时。
罗绮已经骑着双头焰马,奔至了斑蛟的身前。
这一次,罗绮没有占到上风。
他冲向斑蛟头颅的轨迹,最终也只能改变方向,俯冲向斑蛟的长躯。
但他依然提起了手中的焰刃,挥斩向了斑蛟那蜿蜒百余米的巨大身躯。
“咔!!”
“嘶~~!”
两把炙热的焰刃,几乎同时,刺进了斑蛟的身体。
罗绮紧抿着嘴,面露凶狞,驱使焰马狂踏虚空。
他接着焰马踏出的力道,很快的坠向了地面,并在下坠的过程中,以手中焰刃,几乎划破了斑蛟的整个身体。
“嗷~~!!”
溅落的蓝血,几乎淹没了所有落在地上,表面上熠熠生辉,金红两色的鳞片。
斑蛟惨嚎着缩动回巨大的身躯,盘在了一起。
它伸出脑袋,看着骑着焰马落在地上的罗绮,獠牙突露的嘴里,吐出了阵阵白气。
它,开始喘息。
罗绮看着喘息的斑蛟,张开了紧抿起来的嘴。
污黑的血,流出了他的嘴缝,淌过了他的下巴。
污血落在了焰马的后颈上,又被红焰熏烤成了血色的蒸汽。
他胸廓处的郁痛,立刻减轻了许多。
“怎么?”
罗绮眯起双眼,打量着那颗盯着自己的狰狞龙头,举起了手中的焰刃。
他将矛尖和刃尖都对着斑蛟的头颅,大声着道:“还打不打?”
闻言,斑蛟有些疑惑的偏起了脑袋。
此时,蓝色的鲜血,浸进了稀松的土里和那些黑色的渣尘一起,将整片大地都染上了黝蓝的颜色。
斑蛟蜿蜒身躯上的可怖伤口处,不断溅涌着蓝色的血。
相比罗绮,斑蛟明显伤的更重许多。
所以罗绮此时的举动,真的很让斑蛟疑惑。
微微虚起了巨大的双眼,斑蛟渐渐的转正了巨大的头颅。
它有些诧异的看着罗绮,道:“怎么?”
“你不想打?”
“还是说,有什么原因,让你现在不想打?”
“呵呵。”
心中,有了一丝明悟。
斑蛟轻笑了两声,看向罗绮的巨眸深处,闪露出了惊喜之色。
“莫非,你在保护什么东西?”
“莫非,你在担心自己的同伴?”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只能是白担心了。”
“因为,等你我决出生死。”
狰狞的龙首,略微的扬起。
斑蛟有意的加重了语气,大喊了起来。
“他们,早已都被我的骨怪,撕成了碎片!”
被斑蛟加重了语气的声音中,响彻着一阵奇异且微弱的频率。
这种频率,常人听不到,罗绮却听的很清楚。
于是,罗绮的脸色顿时狂变。
他飞快转头,就要朝着不远处本已被骨怪所包围的九人看去。
斑蛟却在这时,朝着罗绮张开了巨嘴,喷出了一道漆黑的光柱。
...
当看到罗绮朝天怒喝,并与斑蛟展开对攻时。
本围着九个人的骨怪们,都有一段时间的动作失措,放弃了继续围攻九人。
可当斑蛟那加重了语气的声音,传到所有骨怪的耳畔时,这些骨怪都仿佛接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开始疯狂的围攻活人。
吴谨依靠着体内热流所提供的超人速度,本可以靠着不断的腾挪移动闪避开人形骷髅斩出的骨刀,却为了要护住跪地的余通和夹在众人之间的张纯均等人,不得不用沾血的石头全力硬抗骨怪的斩击。
没多久,他便已中了数刀,身上早已鲜血淋漓。
若不是驱使体内热流,聚拢在伤口处止住了不断从伤口中溢出的血,他恐怕早已应失血过多而倒地昏厥了。
但他不是罗绮,每驱使一次体内的热流,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负担。
他也因此,很快就开始气喘吁吁,体力渐渐的不支。
眼中的一切,都开始模糊。
身前却又响起了数道风鸣声,吴谨赶紧以早已被热流注入的双腿,大力朝后跃出了半米。
四柄骨刀,斩在了他原先所站的位置上,将那一片地面斩出了无数道裂痕。
当他的双腿重新落在地上时,顿觉周身彻底的软了。
他跪在了地上,用双手强撑在了地面上,勉强阻止了自己不直接倒在地上。
他,已经耗尽力气了。
他,再也无力去驱动热流了。
没有了热流的维护,腥红的血便从遍布在他身上的伤口中,喷了出来。
两只人形骷髅,高举着骨刀,奔至了吴谨的身前。
骨刀挥落,带起两道白色刀光。
吴谨垂头看着身前,那片被自己的血所染红的地面,面露恐惧和不甘的,闭上了双眼。
“咻!”
一道风声突起,一根木棍刚好扫在正挥刀斩向吴谨的两具人形骷髅身上,支撑着两颗骷髅头的脊骨处。
“啪!!”
木棍顿时断成数截,两具骷髅的脊椎也被打折,它们的头颅都被打落,本已斩向吴谨两柄骨刀,也立刻失去了准头。
最终,两柄骨刀的刀刃,擦断了吴谨几缕散发,纷纷斩了个空。
吴谨死里逃生,身子一歪,便侧倒在了地上。
两具无头的骨架,开始胡乱的挥舞起了手中骨刀,面容冷肃的顾云飞,丢掉了左手中的半截木棍,走到了两具骨架的身后。
他用右手从裤兜中摸出了一根黑色断柄,轻轻一甩便将柄中的两截铁棍挥出。
那是,一根柄上标有警用字样的甩棍,柄中有一粗一细的两只铁棍。
在使用时,只需轻轻甩动短柄便能将柄内铁棍甩出,并以铁棍和短柄一起拼成一根不短的铁棍子。
顾云飞拿着印有警用字样的甩棍,动作熟练的击打在人形骷髅握刀手臂与肩膀的交接处,并很轻易就打断了两只人形骷髅的手臂。
然后,顾云飞挥棍猛击在两具无头骷髅的脊椎下端,很轻易的将两具无头骷髅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小..心。”
受伤颇重面色惨白的吴谨,看到有一只人形骷髅已经奔至顾云飞的身后,赶紧出声提醒道:“后...面...。”
闻言,顾云飞面色微凝,就听到身后一阵风鸣声,突然袭至了背后。
他微虚了虚眼,立刻侧转起身体,以毫厘间隙躲开了砍向其后背的骨刀,便又快移几步冲至人形怪物的身前并抬起握着甩棍的右手,以出柄的铁棍斜夹住人形骷髅脑后的脖颈后,便又使劲往下拉。
人形怪物,被迫的弯下了腰,俯下了身体。
顾云飞趁机抬起膝盖,顶住人形骷髅的环胸的肋骨。
下一刻,他便以双手握住短柄,用尽全力的压了下去。
“啪!”
那具人形骷髅的脊椎,断裂了。
人形骷髅的头颅,滚落在了地上。
顾云飞再次挥出甩棍,打断了无头骷髅握刀的手臂,再将骷髅的身体用力踹开。
前后,不到两分钟。
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干净且利落。
即使顾云飞体内没有那种热流,其面对骨怪的那份从容镇定和娴熟的攻击技巧,都远远的超过了吴谨。
可当三具人形骷髅和两具熊形骷髅。一起朝顾云飞围来时,其的脸色瞬间便已经苍白如纸。
矮身避过熊骷髅的巨爪,挥动甩棍格开人形骷髅的骨刀,肩处却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顾云飞刚刚侧头,瞥见拍在其肩上一只巨爪,一柄骨刀又横斩向了其左边的颊面。
他立刻歪起脑袋,险而又险的避开骨刀,左耳却被骨刀整个削下。
他尚还来不及惨叫,被熊掌拍中的肩处,又涌出了一阵巨力。
巨力举起了他的身体,将他抛离了地面。
那三具人形骷髅,手持着骨刀跟着从地上跃起,砍剁向了顾云飞。
嗯,本想再坚持一会。
多写点,但想了想,再坚持会,也不是今天了。
缺的一千字,我明天回补上
谢谢支持哈。
骨刀翻飞,刀光四溢。
顾云飞身在半空,努力用甩棍抵挡刀锋,可惜骨刀众多,刀网密集,单凭一根甩棍,根本抵挡不了。
鲜血散洒,刀刃入体。
顾元飞的身上,被骨刀斩出了数个窟窿,落地之时已是站立不稳。
他歪坐在了地上,又以甩棍杵进泥土,勉力的强撑起了身体。
血,沾湿了顾云飞的衣服,浸透了顾云飞的袖子,并顺着袍袖漫过了持柄的手臂,最后淌过了撑地的铁棍。
大量的污血,从嘴缝间涌出,布满血丝的眼中,眸仁已开始涣散。
顾云飞强使自己抬起了头,以便用涣散的双眸,打量起湛蓝的穹天。
他看着天,努力的张开了流溢着污血的嘴。
他的语气,沙哑且无力。
他的声音中,饱含着歉意和悔意。
“吴..老师。”
“对...对不起。”
“都...都是...我的错..。”
“唰!”
闻言,侧倒在顾云飞身后,全身气力尽失的吴谨,全力的支起身体。
他看着斜撑在地上的顾云飞,眼眸间显出粼粼泪花。
他张开嘴,想要说些劝慰的话。
一道白亮的刀芒,便已在顾云飞的身前,一逝而过。
锋利骨刃,斩中顾云飞的脖颈。
“嚓!”
断颈声,如被一束芹菜被菜刀斩断,似一颗西瓜被利刃切开。
顾云飞的脑袋,被一把洁白的骨刀,从其身体上砍了下来。
鲜血,从裂口处涌出,如一条小溪般,淌过漆黑的大地表面。
吴谨看着顾云飞无头的身躯,彻底的倒了下去,本已涌至嘴边的话,立刻卡在了喉咙里。
他嘴里发出了“呜”“呜”的两声后,就开始哽咽。
随着顾云飞奔去救吴谨,成安的压力不由大增。
而当顾云飞被斩去了头颅时,成安刚好用手中的匕首,斩断了一头熊形骷髅,连接着头骨的脊骨,然后又对上了三具人形骷髅。
三柄骨刀砍至,成安挥动匕首格开,并驱体内热流汇聚于双腿,其双腿间立刻萦绕起淡淡红光。
他以超越常人极限的速度,迅速欺身至了三具人形骷髅之间,手中匕首上下翻飞,寻觅着诡异的角度,穿插在洁白的骨架间。
“咯!”“咯!”
在两道清晰的脆响声中,两个人形骷髅连接头颅的脊椎被环绕着红芒的匕首切断,其头颅顿时掉落。
成安提着匕首,快速冲向第三具人形骷髅之前,挥出匕首故技重施的朝人形骷髅的脊椎处斩去,动作却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僵滞。
就在成安动作僵滞的瞬间,那具即将被匕首斩中脊椎的人形骷髅,迅速挥起骨刀横斩向了成安的胸口。
“唰!”
“噗!”
人形骷髅的脊骨,被匕首斩断,成安的胸口,被骨刀切破。
抬起左手,紧捂住胸上流血的伤口,成安紧皱起了眉头,抬脚将无头的骷髅踹倒在地。
此时,他体内的热流已是稀薄至无,体力也是耗损极大。
他张开嘴开始不住喘息,背上的衬衣,也全都被汗水浸湿。
就在这时,一头虎形骷髅奔至了成安的身前,张嘴一口咬向了成安的肩膀。
成安脸色剧变,赶紧捂住胸口飞快向后退去,速度却已是不如之前般敏捷。
虎形骷髅从成安的肩膀处,咬下了一大块皮肉。
成安疾退了数步,差点摔倒在地。
待他踉跄的稳住了身形时,那头虎形骷髅又再次蹿到了他的身前,并朝他挥出了利爪。
“啪!”
虎形骷髅的爪,撞在了成安按着刀伤的左手上。
脆响声中,成安左手手骨俱断,立刻惨嚎一声,又被虎形骷髅扑倒在了地上。
虎形骷髅张开大嘴,咬向成安的脖颈。
危急时刻,成安快速的偏过头,并快速挥动起手中匕首,挑断了连接着虎头的脊骨,又抬脚将无头的骷髅踢倒向了一旁。
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快速从地上站起身,却见一具人形骷髅,已经奔至了身前。
洁白的骨刀,重重的刺中了成安的腹部上,刺了个对穿。
“噗!”
成安张开嘴,吐起了血。
人形骷髅拔出骨刀,又大力砍在了成安的肩胛上。
刀身断骨,陷入肩胛。
血花四溅,如泉。
重伤之下,成安奋起余力,将手中匕首掷向了人形骷髅,并成功打断了人形骷髅的脊骨。
接着,成安强忍剧痛拔出了入肩的骨刀,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正在这时,一直被李元纲强顶着,对抗骷髅怪物重击的大铁锅,终是不堪重负的碎成了好几片。
铁锅碎时,李元纲始料未及,顿时摔倒在地。
就在打算豁出性命的李元纲,要从地上站起身时,就在泪涕俱下的吴谨,用左手捡起身旁的石块,打算拼死一搏时。
就在成安仰倒在地上,眺望起苍穹时,就在顾云飞的头颅,被奔进的骨怪们,践踏成肉泥时。
斑蛟的头颅,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原本明亮的天光,被狰狞的龙头阻挡,一道范围巨大的阴影,完全将众人笼罩在了其中。
斑蛟瞪大着浑黄的双眸,凶光毕露的注视着下方,正在骨怪们的围攻下,即将全军覆没的众人。
它张开巨嘴,嘴中黑光显现,“隆”声不绝。
“住手!”
骑着双头焰马奔至斑蛟龙头旁的罗绮,右手持着炽白的冷艳锯,将焰刃全力贯进了斑蛟的颅侧,将斑蛟对着众人的大嘴,强行的推向了一旁。
“嘭!!”
一道漆黑光柱从斑蛟嘴中喷出,最终落在了李元纲的身前。
光柱没有轰中李元纲,但冲击的余波,却已经足以让常人丧命。
“轰!!”
剧烈的撞击声中,大地被光柱撕裂。
狂风四处席卷,浓密烟尘腾升而起。
“不!”
眼见遮目的烟尘瞬间就将李元纲等人掩盖,罗绮面容扭曲的怒喝一声,高举起刃身暴涨至二十余米的炽白蛇矛,全力斩向了斑蛟的脖颈。
“唰!!”
焰刃,切开了斑蛟的身体,斩下了那颗狰狞的龙头。
龙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又拖移了段不小的距离,才又停了下来。
无数的洁白骨怪,被落地的龙头,压砸成了大堆的碎片。
大量的蓝血,从长躯上的断口中涌出,瞬间就将空气,都染成了蓝色。
喷着蓝血,长达百米的蜿蜒蛇躯疯狂的扭转,摆动起身躯,好一会儿后,才万分不甘的伏落在地。
蓝色的血,浮在漆黑的地面上,映出龙头的倒影。
纤细的焰蹄,踩落在蓝血上,踏出一圈圈涟漪。
遮目的烟尘逐渐散去,无数的骨怪也在渐散的烟尘中,朝着别处疯狂的逃窜而去。
重新落回地面的罗绮,第一眼,便看见那被漆黑光柱轰出的巨坑。
第二眼,便看到了竖在巨坑前的墙壁。
高约四米长达十米,宽却只有半尺的土墙表面凹坑遍布,宛如历经了千万年风吹雨打却依旧挺立的高山山壁,笔直的立在巨坑前,替躲在其后的几个人,挡住了光柱撞击地面时掀起的所有余波。
李元纲双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着,身体不停的颤抖。
他大张开嘴,不停的喘息着,那双撑在地上的双手手掌,已经被泥土所掩埋。
他喘息了一会儿,身体一歪,倒在了地上。
当面露惊疑的罗绮,驭使着双头焰马,率先奔至李元纲身旁时,方才发现李胖子已经昏死了过去。
谢谢支持。
焰马和红甲,一起敛进了罗绮的身体。
刘远死了,顾云飞死了。
余通断了一臂,因失血过多导致体力不支,早已陷入了昏厥。
吴谨丢下了沾满血的石头,仰躺起身体,放声大哭了起来。
在吴谨的哭声中,张纯均颓废的坐在了地上,默默的流泪。
走路一瘸一拐的奎圆,快步走到了吴谨身旁,看见了遍布吴谨身体,仍在不停流血的伤口,和已经断了一臂,昏厥在地的奎圆,便脱下衣服光着膀子将干净的衬衣扯了个稀烂。
他和徐若雨,杜丽三人,将吴谨和奎圆扶起身,并开始包扎两人身上的伤口。
而罗绮,则单手提着李元纲走到了张纯均身旁,才将李胖子放了下来。
放下了李胖子后,罗绮走向了成安。
成安已经要死了,却始终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当罗绮走到成安面前蹲下身,伸手将成安扶起来时,成安微扯起嘴,强笑了起来。
“能看到你..我真的好高兴。”
成安脸色显得非常苍白,看向罗绮的双眼中,却流露出别样的光彩。
他此时的语气很轻,声音却很清晰。
“知道吗?”
“我以为,已经来不及了。”
罗绮紧皱起眉头,以右手手掌强按住成安飙血的肩上伤口,面露忧色的看着枕在其右手膝弯内,却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庞,却发现成安伸手在腰间摸索了片刻,竟从皮带与裤布间摸出了一个被褐色布帛包裹,面积堪及手掌的东西。
那个东西被布帛包裹的严严实实,呈现出一个形如长方体般的轮廓。
就好像,是一个盒子。
“对..对不起。”
“本来..本来..不想将你们..将你们卷进来。”
“但这个..这个东西。”
将被褐布包裹,形如盒子般的东西,举到了身前。
成安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抹潮红。
他抓起罗绮的左手,将被褐布包裹着的东西,强塞到了罗绮的手中。
“小...小哥。”
“这...这个东西...真的太重要了。”
“小..小哥。”
“答应..我。”
“把..把它..送到..送到峨眉。”
“答应...我!”
突然加重的语气,仿佛耗尽了成安所有的力气,涌至其脸上的那抹红潮,飞快的褪去。
罗绮面露惊异的看着左手中那被褐布包裹着的东西,感受着那从左手指间传来,仿似金铁般的坚硬触感,心中不由疑虑丛生。
“这个,是什么?”
“这里面,有什么?”
“啊!?”
罗绮疑惑的看向成安,却发现成安此时的脸庞,已经苍白如纸。
成安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语气轻若蚊吶,道:“云飞..说的不对...。”
“那..那暗码..派出所里的..是残缺的。”
“去..去峨眉..找..去找那个人。”
“只要..找..找到那个人。”
“你..你就会...会知道。”
“华夏..华夏....还在。”
“华夏..还在。”
“...在。”
成安微张开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迷离的神色。
他突起朝着天,伸出了手,浑身颤抖。
他伸直了手臂,颤抖的手掌,仿佛要从一无所有的天空中,抓握住什么东西。
“...。”
伸出的手,落搭向了地面。
成安的脑袋略微扬起,似将永不瞑目的双眼,死望着湛蓝的天穹深处。
他,死了。
摇了摇成安逐渐冰冷的身体,罗绮沉默了片刻,不由觉得此时的心中装满了悲悯。
他长叹了口气,放下了被褐布包裹的东西,用左手抚闭上了成安的双眼。
“安息吧。”
将闭上双眼的成安,小心的安放到了地上。
罗绮抓起褐布包裹的东西,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以布满腥红血丝的双眼,看着躺在地上的成安,沉默了许久,才道:“安息吧。”
“我,一定帮你完成心愿。”
“我,一定将东西送到峨眉。”
“我,一定要找到哪个人。”
罗绮舒展开了紧皱的眉头,转头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声音压的很低。
“找到他后,再问问他。”
“如今的华夏,在何处?”
...
落日西垂,黄昏的光霞,映照在了高耸的土墙上,在土墙后的地上拖拽出了长长的阴影。
罗绮站在土墙前,伸出右手,用右手五指轻抚着土墙的壁面。
他略撅起嘴,面露感叹着道:“李元纲。”
“这些,都是你干的?”
闻言,坐在罗绮身后的李元纲,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是啊。”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道:“元纲。”
“你可真了不起。”
“呵呵。”
李元纲略扯起嘴角,轻笑了两声,又快速将脸上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罗哥。”
“当时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当时,我只依稀记得,好像感觉到在我的脚下,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或者说,是在我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李元纲紧皱起眉头,脸色有些疲倦,道:“可现在,我又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但这,应该不是坏事吧。”
闻言,罗绮略撅起了嘴,道:“当然。”
“这是好事啊。”
然后,两人便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面露踌躇的李元纲,打破了沉默。
“那个,罗哥。”
“你真的决定,决定去峨眉了吗?”
闻言,罗绮背朝着李元纲,点了点头。
“是的。”
“我答应了成安。”
闻言,李元纲咽了口唾沫,犹豫了片刻,道:“可是,罗哥。”
“这,真的值得吗?”
“你也听顾云飞说了,华夏..华夏已经..已经没有了。”
“我们,我们长途跋涉,万一到了后,发现那里,早已,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那,那我们,怎么办?”
闻言,罗绮沉默了许久。
他深吸了口气,又长吐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朝着李元纲,道:“到了峨眉后,那里会不会已经成了另一片废墟,我不知道。”
“但,如果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只能去干一件,可能最为艰难,最为危险,却又必须去做的事。”
罗绮微抿起嘴,其的眼眸深处,仿佛燃起了熊熊的烈焰。
那一刻,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语气坚若磐石。
“我,必将去杀尽华夏大地上的所有嗜血的妖魔!”
“即使最后身陨魂灭,也要用实际的行动,维护华夏人的尊严!”
铿锵如铁的声音,响在李元纲的耳畔,令其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令其,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
然后,沸腾的热血,很快就冷却了。
李元纲苦着个脸,耸垂起脑袋,再不发一言。
罗绮看着意志消沉的李元纲,渐渐的蹙起了眉头。
他微抿了抿嘴唇,心中有些失望,却依旧轻声着道:“如果,你觉的太过危险。”
“可以选择不去,毕竟,在去峨眉的一路上。”
“强大如我,也是无法保证你们平安的。”
闻言,李元纲缓缓的抬起了头,双眼有些失神的平视向了身前。
他长叹了口气,道:“是啊。”
“谁不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谁不想,继续活下去。”
“老子,还只是个处男啊。”
说道这里,李元纲扯起嘴角,轻哼了一声,又道:“可是。”
“若不去求证一下,我,我,我心有不甘啊。”
李元纲捂着胸口,泪水涌出了他的眼,淌过他的脸颊,一颗颗的滴落在了他的膝腿上。
他一字一句,吐字格外清晰着道:“不去看一看,看一看峨眉。”
“不去亲眼看到。”
“我,我死不了心。”
“我不相信,那传承了五千多年的血脉和信仰,真的,真的就以这样的方式,就这么简单的结束了?”
“若峨眉,找不到答案。”
李元纲泪涕交加,紧咬着牙齿,强抑着涌至嘴边的哽咽。
那一刻,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信念。
那一刻,即将落日的夕阳,将红艳的光芒洒到了他的身上。
“我,就还要去陕安!”
“陕安若没有。”
“我,还要去京都!”
看着泪涕交加的李胖子,罗绮微扬起脑袋,注视着天地交界的远方,即将坠落的夕阳。
“没错,那怕走遍大江南北,那怕踏遍险山恶地。”
“只要能找到希望。”
“那么一切,都将是值得的。”
落日,在天边隐没。
无垠的黑夜,再次降临在天地之间。
被点燃的火,在黑暗中燃烧。
昏黄的火光,映出了坟堆的轮廓。
三个用土堆成的坟,并排在燃烧的篝火前。
罗绮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培土,挺起身子,将土撒在了一座坟上。
土被罗绮捏成了细沙,细沙滑出了指间缝隙,落在耸立的坟顶上。
他看着细沙落处,一双隐在黑影中的褐眸,轻微的闪动了片刻。
沙土从他手中流尽,他渐渐的撅起了嘴。
虽然,相识不过数日。
虽然,已见惯了人死。
但此时萦绕在罗绮心中的,却仍是难以压抑的悲伤和苦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放下了攥拳的手。
“你们说。”
“他,真的叫成安吗?”
闻言,站在罗绮身后,围着篝火,除了余通外都清醒着的六个人,俱都疑惑了起来。
“小罗。”
张纯均微蹙起眉头,面朝着罗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罗绮略抬起头,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在裤兜间,取出了那块被褐布包裹的东西。
他在六人的注视下,用双手将那被褐布包裹的东西,举高了头顶。
他揭开了东西上的褐布,露出了一个长方体形的铁盒。
铁盒只有巴掌般大小且周身漆黑,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好像一团无法被火光祛散的顽固夜色,被罗绮抓握在了手间。
罗绮虚起双眼,仔细打量着手中铁盒,发现开盒的接口处,早已封好了蜡。
而在盒体的一面上,有一个放钥匙的孔。
“嗯。”
“看起来,这里面也许有机关。”
罗绮微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有些不确定的道:“如果我不用钥匙,强行将此盒打开。”
“那么里面,可能会飞出涂毒的弩箭?...或者是微型的子弹?”
“或者,是立刻便会引爆的炸弹。”
“成安临死前说过,在这样的盒子里,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那么,校长。”
罗绮微垂下头,俯视着身前的坟堆,双眼中的眸瞳间,精光四绽。
“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在我几次明确的提醒下,却仍然要坚持走上这么危险的路,以至于丢掉了性命。”
“成安,是为了什么?”
闻言,张纯均紧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脸色渐渐变的苍白了许多。
他嘴唇开始哆嗦,额上冒出冷汗。
“他..他..难道..他。”
此时,除了依旧昏迷不醒的余通外,李元纲,杜丽,徐若雨,吴谨,奎圆五人,都疑惑的将视线在面露苍白,神色怪异的老校长和站在坟堆前的罗绮之间,来回转换。
除了张纯均,其余人都还没有想到答案。
“没错。”
罗绮放下了漆黑的铁盒,脸色有些疲惫着道:“校长啊。”
“之前,我一直以为,顾云飞的演技,已经够好了。”
“现在,我才知道,成安才是影帝啊。”
罗绮卷起褐色的布帛将漆黑铁盒裹好,又将之慎重的放到了校服内侧的胸包里。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的。”
“成安之所以要坚持着留下来,不仅仅是因为其早已抱有死志,还因为他想要在死前赌一次。”
“跟我,赌一次。”
罗绮面露无限感慨,长叹了一声,才道:“此去峨眉,千险万难。”
“成安,根本就没把握完成他的使命。”
“于是,他在当初就打定了主意,要让我来替他完成。”
在坟堆前飘忽的火,用昏黄的光芒拽长了罗绮的影子,延伸到了他身前的坟堆上。
罗绮看着坟堆上自己的影子,脸上笑容中的苦涩意味,显得更加的浓厚了。
“可,可不对啊。”
全身伤口都被烂布条捆绑,活像半个木乃伊的吴谨,眼眸不断闪烁着,道:“成安,他当初不是说要走的吗?”
“他还要将所有同伴,都托付给我们,他...。”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吴谨瞪圆了双眼,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度惊恐的神色。
他的额头如此时的张纯均一般,瞬间析满了冰冷的汗水。
“呼~!”
罗绮背起双手,抬头看着被火光映出的夜。
他长出了口气,道:“这,才是成安的高明之处。”
“他说要将同伴托付给我们,又教导我们发掘且领悟在末世后,留在体内的力量。”
“元纲拉肚子,我逼迫他留下。”
“顾云飞提议改道,遇到人形怪物和人脸巨怪,这一切的一切。”
“可能,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看着漆黑的夜穹,罗绮的面容有些僵硬,声音变的有些阴沉。
“顾云飞是奸细,成安可能很早就已经知道。”
“甚至,当初在遇到蝙蝠怪物和人形怪物时,他根本就是在装作晕厥。”
“他听到了人形怪物关于我的描述,被顾云飞背回了那处凹洞时,便开始不动声色的拟定了计划。”
“他临死说过顾云飞所知道的解码,是残缺的。”
“那么,在完整的讯息中,很可能就记载了在常人们感悟体内力量时,有些人会产生腹泻等不良反应。”
“实际上,他真的是一个赌徒啊。”
罗绮砸吧砸吧嘴,面露憾叹的垂下了头,以双眼平视向了前方。
“他,也是一个真正的智者啊。”
“在明知道单独完成计划毫无希望的情况下,就毫无犹豫的堵上了自己的一切。”
“赌我,能够死里逃生。”
“赌在他死之前,能见我最后一面,才好将这个铁盒,交到我的手里。”
“甚至,害怕我不愿意替他完成任务,还让我去寻一个连名字,他都说不出来的人。”
“他,完全算准了。”
罗绮微微的闭上了双眼,轻哼了一声,又道:“算准了,我的不甘心。”
“算准了,我不愿就此停下的脚步。”
沉默。
六个人在沉默中,目光呆滞的看着罗绮身前,那一个没有碑文的土坟。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
“呵。”
李元纲浑身脱力了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难以置信轻笑了一声,方才道:“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会有,这样的智者吗?”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今天只有一章,因为是白班,回来的晚了点。
明天是夜班,明天白天趁着有时间,我会多写点。
谢谢支持哈。
罗绮转过身面朝着众人,瘦脊的脸庞上,突然挂满了疑惑。
他渐虚起了双眼,沉思了片刻,道:“成安这家伙,肯定不只是一个侦察兵。”
“他,也许隐藏了另一种身份。”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又摇了摇脑袋,道:“然而他的真实身份。”
“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
熊熊的火中,“噼啪”声不绝。
借着火光,罗绮用磨锐的勺沿,仔细的切开拾捡起的木条那漆黑的表面,露出干净的里子。
又用削尖的木头,穿上掺水的面团,放在火旁烘烤。
这些,就是罗绮等人的晚饭。
幸好,众人在昨晚,就已经将所剩不多的水和尚还充裕的食物,都埋在了地下。
在众人与斑蛟和骨怪的大战中,这些埋在地下的水和食物,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算起来,除了伤亡外,交战以来众人所受到的最大损失,就是那口被骨怪们击碎的大铁锅。
没有了煮汤的工具,便只能一切从简。
负责拾掇晚饭的罗绮,又用木条穿了几块咸肉,再朝面团上撒了些许盐粒。
相对于做饭,罗绮明显是个雏,第一次就难免有点那啥,手生。
他满头大汗的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又在翘首以盼的李元纲和张纯均充满善意和急切的提醒下,才在火旁的面团没烤糊之前,将它们全部都收了起来。
七人咬着干硬泛咸的面团,俱都苦着脸。
“我,我说。”
李元纲将好不容易将嚼碎开的干面,强咽进了肚子,方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着罗绮,道:“罗哥啊。”
“你说那馒头,究竟是怎么做的喃?”
“为什么那馒头就雪白绵软,入口即化,你烤的就这么黄,这么硬喃?”
闻言,正埋头使劲啃咬着面团的罗绮,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迅速抬起头,鼓着眼朝着李元纲怒瞪了过去。
“你这不废话吗!?”
“你去问做馒头的啊,人家那是传承了数千年的工艺。”
“是秘方,秘方,你懂不懂!?”
罗绮一脸的郑重其事,语气不容置疑的道:“你是不知道,当年那啥,那包子还没被发明的时候。”
“那馒头啊,那可是主食!”
“以前会做馒头的,都是大厨!”
听着罗绮的话,李元纲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一个劲的点头。
最后,张纯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对着李元纲解释道:“小胖。”
“做馒头啊,需要发酵,而且馒头是蒸出来的。”
“现在,没那条件。”
闻言,李元纲猛的转过头,以一种极度渴望的目光,凝视到了张纯均的脸上,那目光就好像一只饿了几天,已经奄奄一息的流浪狗,突然瞅见了一根带肉的骨头。
李胖子的一双眼,都发绿了。
张纯均在李元纲发绿的目光下,只觉在背脊处突然生出了一阵恶寒。
“小胖,你,你看我干嘛?”
闻言,李元纲笑了。
他满脸笑容的朝着张纯均,道:“老校长,嘿嘿~~!”
在一连串渗人的奸笑声中,除了李元纲外,围着火的六人的额头上,都生出了一层冷汗。
然后,在六人有些恐惧的注视下,李元纲朝着张纯均,说出了一个吃货该说的话。
“嘿嘿,校长。”
“有了条件后,你能做包子吗?”
“呃...。”
张纯均无语了好片刻,方才在李胖子满含着期待的注视下,很果断的摇了摇头,说出了一段很理智的话。
“我不会。”
....
晨曦的光辉,如蝉翼般稀薄却又残留着夜的寒意。
罗绮醒过来时,发现头发已经被雾水沾湿。
他揉了揉头发,转头望向周围,发现除了守夜的李元纲,其余人都还没醒。
他微抿了抿嘴,便坐起身,开始发呆。
没有过多久,所有人都相继苏醒。
徐若雨和杜丽,一左一右的搀扶起了吴谨,一瘸一拐的奎圆,走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罗绮,背起了昏迷不醒的余通。
众人在腰间绑好了粗厚的麻绳,凭初升的朝阳判断好了方向,就离开了这一片临时的宿地。
这一次,走在最前面的,是罗绮。
经过昨日的大战,本就崎岖的道路,显得更为陡峭。
地面上土壁四起,裂缝遍布,那跟在罗绮身后的人中,张纯均年老体弱,吴谨全身带伤,奎圆一瘸一拐,徐若雨和杜丽也都走的不快。
走的最快的罗绮和李元纲,在一路上不得不放慢脚步。
队伍的行进,因此显得格外缓慢。
跋涉了许久,绕过了一条狭长的裂缝后,在正午时分寻了一块背风的土壁,就在土壁下再次燃起了篝火。
众人又烤了些面团,吃过后又再次上路。
直到太阳落山,黑夜再次来临,众人才终于走出了那一片土壁四起的地面,来到了未被战斗余波波及,却依旧是遍布裂痕的废墟间。
罗绮和李元纲寻到了一棵横倒在地的大树树躯,那应该是一株榕树,但其叶早已落进,每一根光秃秃的枝丫和裸露在外的根须看起来都宛如恶鬼的利爪般狰狞,却又似枯骨般毫无生机。
近六米的树干,压着几块碎裂的水泥。
众人在树干前,升起了火。
罗绮又想烤些面团,却发现已经没有多余的水来和面。
没有办法,众人只好用火,烤起了不剩多少的咸肉和腊肠。
“罗哥。”
李元纲拿着剥了皮的树枝,看着火上逐渐泛黄的肉脯,胖脸上满是愁容。
“我们已经要没水了,怎么办啊?”
闻言,同样拿着树枝的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他抿了抿嘴,偏头看向了张纯均,问道:“校长。”
“这附近,什么地方会有水?”
闻言,张纯均瘪了瘪嘴,道:“按顾云飞说的,距离这里最近,且最有可能储水的地方,是一处自来水厂。”
“那里,距昨日我们扎营的地方,应该不远。”
“现在嘛,应该是在距我们稍远的东南方。”
“嗯。”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我们现在需要储存足够的净水,明天,我们就去那个地方看看。”
“你们,有意见吗?”
关于寻水的计划,此时,没人会有意见。
………
夜色逐渐的深沉。
川蜀的夜,本就无星。
深沉的夜色,因此漆黑无光。
那在三个坟堆前,曾经被众人点燃起的篝火,经不住弥漫在深夜中的寒意,终于熄灭了。
漆黑的灰烬上,零散的火星宛如山间的雾霭,若隐若现。
一团深绿色的光辉,如坟茔间的鬼火,突然划破了一小片夜色。
亮起绿光的地方,是一个翠绿的眼眸。
那个眼眸,长在一张幽蓝的巨脸上。
“嗯...。”
身躯尽毁,只剩下一个头颅的“蛾”,微微的张开了嘴,发出了一道细弱无比,近乎于无的呻呤。
“...眼..。”
“眼..。”
在生命随时都可能逝去的短暂时间里,“蛾”嘴里发出的轻微且固执的呼唤,只欲叫醒那早已不知了生死的同伴。
仿佛,听到了“蛾”的呼唤。
距离“蛾”的巨大头颅,不远的一处土壁底部,一团被巨力所压实的泥土,被猛的掀起。
一双金黄的手臂,从被掀起的泥土下,伸了出来。
“咔!咔!”
金黄手臂上,坚硬的土壁很快就遍布起了裂痕,然后碎裂塌陷。
终于,“眼”从土壁的底部,窜了出来。
它回到了地面,立刻步履蹒跚的走了几步,便摔倒在地。
“啊。”
“眼”微扬起了脑袋,用下巴枕着地面。
以从“蛾”眼中散显出的翠绿火光,很清晰的照出了在“眼”此时的脸上,那一道从其额上开始一直延伸到下巴上的可怖伤痕。
“..蛾。”
“眼”回应着“蛾”的呼唤,语气同样低弱。
“呵。”
“蛾”略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道:“太好了。”
“眼...你终于醒了。”
“他..已经走远了。”
“啊。”
“眼”以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撑起身体,却行动到一半时,又突然的停下了动作。
它双手一软,再次趴倒在了地上。
“蛾。”
“我..我要不行了。”
“啪!”“啪!”....
展翅的声音,响在“眼”与“蛾”周围,无数只皮肤黝黑,头长绿发的怪物收拢起了背上的巨大蝠翅,降在了“眼”与“蛾”的周围。
无数双如绿色宝钻般的眼,关切的注视着趴倒在地上的“眼”。
“眼..。”
亮着绿光的眼眸,微微的转动了一下,“蛾”将降在周围的蝠翅怪物,都看到了眼里。
它有些恍然,道:“看。”
“你..你还有族人..。”
“你...应该比我们走的远。”
“你...不应该倒在这里。”
“你..也不会倒在这里。”
闻言,“眼”只道“蛾”在宽慰自己,便略歪起了脑袋,道:“蛾...老朋友。”
“别说了...省口力气...也好...多活一会儿。”
“眼!”
“蛾”的语气,突然加重了。
“蛾”的声音,突然尖锐了。
“你,你知道的,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必须这样做!!”
“这里有我,我还没死,你就可以活!”
“对了,还有斑蛟,若它还有一口气,说不定,说不定你可以恢复到曾经全盛的时候!”
声音,戛然而止。
“蛾”仿佛突然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此时其不停的蠕动着嘴唇,却张不开分毫。
而其右眼中的深绿光芒,却饱含着期许与盼望。
静默。
在一片静默中,在蝠翅怪物饱含关切的目光和“蛾”饱含期盼的目光的汇聚下,歪着脑袋的“眼”,朝着“蛾”艰难且缓慢的,将嘴巴张到了极限。
同族相食,是否是最为悲惨和恐怖的事?
又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切?
仅仅,只是为了生存?
还是说,物竞天择?
不对。
无论在什么时候,杀戮总是残忍。
但“蛾”的牺牲,却赋予着幸存的“眼”,绝对要活下去的勇气。
还有,必须复仇的决心。
深绿的光彩汇成一道长河,如薄纱般在漆黑的夜色中穿梭荡漾,也如明珠般在漆黑中闪闪发光。
光河,流进了“眼”的嘴里。
如琥珀般浑黄,亦如玻璃般剔透的泪水,从“眼”腹上,那早已紧闭着的巨眼眼缝中,如出土的热泉般喷涌了出来。
“眼”胸口和脸上的伤痕,逐渐的愈合了。
流进“眼”嘴里的绿光,渐渐的稀薄了。
当最后一丝绿光,流进了“眼”的嘴里时,“眼”腹上那被热泪洗净的巨眼,终于再次的睁开了。
它,从地上站了起来。
“蛾”的右眼内,绿光褪尽。
“眼”周围的夜色,再次回归了漆黑。
“咚!”“咚!”...。
宛如被轻轻擂动的皮鼓,所发出低沉鼓声,从“眼”的双手断口处,响了起来。
蠕动的肉芽,在那两处地方,疯狂的生长着。
终于,伴随着最后两道低沉鼓声,一双泛着荧荧绿光的手,从那两团蠕动着的肉芽中,伸了出来。
“眼”握了握自己崭新的双手,感觉着五指紧攥时的触感和重新回到了体内的力量。
它紧咬起嘴中刚牙,猛的转过身,背朝着已无生机的“蛾”,大踏步而去。
它朝着斑蛟的头颅走去,无数只蝠翅怪物展开了巨大且宽阔的翅膀,盘翔在了它的头顶,欢欣的发出刺耳且嘈杂的“嘎”“嘎”声。
“蛾”说的没错,“斑蛟”还没有死,还剩一口气。
所以,它看着“眼”吸了“蛾”的灵识,也看到“眼”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无言之中,它唯有一声长叹。
...
这一天的清晨,来的比以往更早了一点。
罗绮背着余通,将麻绳在腰间绑紧,便带着七个人,走向了东南方。
天色很蓝,如海底的水晶。
明媚的阳光下,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显得不那么荒凉。
至少,周围还未倒塌的矮房,有水声传出的裂缝和时不时都能看见,那被黑渣沾满,却依旧活着,枝叶异常稀少的植物,都能带给了罗绮一些其它的感受。
至少,还不算空无一物。
此时,罗绮等人已经要走出市区了,一路上所见的植物都多了起来,建筑物却少了起来。
踩在脚下的,也不一定总是碎裂的水泥,有时还能走上一段全是泥沙的路。
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能看见一些除漆黑之外的其它颜色。
有些植物躲在了围墙拐角,便避开了黑色灰烬的覆盖,依旧是一片翠绿。
有些衣服挂在屋檐下,在未被黑灰沾染的地方,显露出了花乱的彩色。
队伍缓慢的行进速度,给了罗绮充足的时间,来观察末世中的景色。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心底深处,生根发芽。
“元纲。”
罗绮转头,面露微笑的看着李元纲,道:“这里的情况,没有城里那么严重啊。”
“呵呵。”
李元纲咧开嘴,憨笑了一声,道:“罗哥。”
“要我说,外面可能根本不像顾云飞说的那么惨。”
“开玩笑,我国那么多人,全世界那么多人,就算是都受灾了,也总有地方是安全的。”
“不可能一次就把整个世界,都给摧毁了。”
“你想想啊,那米国可是有一大堆航母的,就算陆地住不了人,他们往航母上一躲,那不就屁事都没有了。”
“再说了,你看我们现在离市区才多远,这里的情况就比市区好很多嘛。”
李元纲用手掌拍了拍肚子,豪气万丈的道:“而且啊,成安那,那谁不是也说过吗?”
“峨眉那里有个地方,那还有军队哦!”
“要养军队,那可要化大力气,环境不好了,那怎么玩?”
“要我说,只要我们到了郊外,诶,我们就会发现,一切都会和以前没有两样。”
罗绮被逗笑了,朝着李胖子“呵”“呵”的笑了两声,便果断的转过头,将后脑勺朝向了对方。
这一次,众人走了一会儿,便在一处废墟前,停了下来。
在那处废墟之上,竖着一个木桩,木桩顶上挂着一个铁制的横牌,上面框着四个大字。
“有间超市。”
罗绮皱起眉头,仔细的辨认出了横牌上的字迹,不由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众人,道:“这间超市真怪,还叫这名啊?”
闻言,张纯均看着那块牌子,面露喜色。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急急的朝着罗绮道:“太好了。”
“有超市,里面肯定囤有水!”
闻言,众人莫不大喜。
罗绮率先解开腰间麻绳,又将余通交给李胖子,便纵身一跃,跳到了废墟上。
已经走了这么长的时间,罗绮仔细搜索过所遇到的每一栋还未倒塌的矮楼,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水,如今看到这样一间超市,当即欣喜若狂。
他到跃那根挂着横牌的木桩前,立刻运起体内热流聚在右手上。
“嘭!”
突起的红焰裹住了罗绮的右手,又聚成了一片片艳红的甲片,覆上了其右手的每一寸皮肤。
他右手攥成拳头,正要捶向脚下的废墟时,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突然冲到了他的身前。
他有些惊愕,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白影扑倒。
“喵!!!”
“啊~!”
只觉身前一股巨力袭来,罗绮惨叫一声,猝不及防之下,正要反抗时就已经被白影一巴掌拍飞。
白影的速度太快了,拍飞罗绮后,又以极速退后到了挂着横牌的木桩前。
李元纲,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吴谨,奎圆一起张大嘴巴,看着罗绮在半空中飞到了九米多远的地方,才轰然落地。
此时的罗绮全力施为,连龙头都斩的下来。
在张纯均,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奎圆和吴谨的心中,罗绮这两个字,已经成了强大的代名词,也是众人在这个末世中,能够生存下来的保障。
所以,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真的让六个人很难接受。
同时,一种难以抑制的恐惧感,也在六人的心间滋生。
眼看罗绮掉落在九米远的地上,六人一起转头,看向了那道停在废墟上,停在木桩前的白影。
蓬松的洁白圈毛,环绕着硕大的颈间,如雄狮的鬓领。
形如磨盘般的巨大头颅上,一双褐黄且巨大的圆形眸瞳,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粗大的四肢上肌肉盘虬,盘坐于地的躯体,看起来异常的健硕。
显露出其嘴角外的尖齿和在其爪端的利甲,无时无刻都表达出了一种强大的威慑。
但除了尖牙和利甲外,其总体的摸样,对六人来说,却是毫无威慑力。
甚至可以说,那只把罗绮拍飞的白色身影的真实摸样,完全符合可爱和憨厚的大众审美观。
那,分明就是一只猫。
而且,是一只体积很大,眼睛也很大,毛既密且白的猫。
巨大的白猫如一只猎豹般,优雅的将前肢并排着规规矩矩的置放到了破烂的水泥和砖石上,端坐在挂着横牌的木桩下。
它在六人的注视下,朝左侧略歪起了脑袋,乖巧的叫了两声。
“喵!”“喵!”
大白猫的声音很软,其中蕴满了撒娇和讨好。
这样的声音,实在让看清巨猫萌态的六人,警惕不起来。
“嘭!”
突然腾起的烟尘中,罗绮一把扫开了压在身上的泥土和渣滓,从被其身体撞碎的地面中跳了出来。
他全身燃起红焰,以超过被白色巨猫拍飞时的速度,奔回了有间超市的废墟前。
他也看到了白色的巨猫,却没被巨猫可爱的摸样所迷惑,而是气急败坏的招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就要扑向巨猫去找回场子。
一道音如黄莺般清脆的女声,就在这时,从巨猫身后足有十米远的地方,传到了七人的耳畔。
“小~白~!”
那道女声刚一传到罗绮的耳中,正要扑向巨猫的罗绮,身体顿时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
有一句词叫什么来着,哦,人生何处不相逢。
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手中的焰刃,散去了。
身上的红焰,收敛了。
罗绮朝着女声传来的地方望去,便看到一道窈窕的婀娜倩影三步并作两步,几步就从十米远的地方,奔到了有间超市的废墟前。
然后,罗绮等七人,便看到了一个身体欣长,肤白貌美的女人,正满脸欣喜的看着坐在废墟上的巨猫。
女人差不多二十来岁的样子,有着一头黝黑的长发和一张俊俏的脸蛋,穿着黑色的紧身露臂皮衣和一条遍布有数道裂口的结实牛仔裤。
紧身皮衣勾勒出了女人饱满的胸部和平坦的小腹,白皙的瓜子脸上有一双如漆的双眸,在此时虚眯成了两颗倒竖的月牙。
女人的全身都是不染毫尘,与在末世中跋涉了许久的李元纲,吴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七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众人中,唯一一个可以与女人比干净的罗绮,完全是因为其经常驱驭的红焰,可以自动的隔离灰尘。
莫非,这个女人就是成安所描述的那些人。
罗绮迟疑了片刻就将体内热流聚在双眼,仔细的打量起了已奔至废墟旁的女人。
他打量了半天,却没看到女人的身周有任何气流,不免心中疑惑。
他转头看了身旁的七人一眼,便回过头,正要走上前去询问,却见那女人脸上色如朱砂般的薄唇轻启,语气愉悦着道:“小白。”
“你果然找到水了。”
“喵!”
被女人唤作小白的巨猫,哑声哑气的回应了一声,便从废墟上站了起来。
待白猫起身,众人方才发现这只白猫起身后,竟仍有两米多高,走路的姿势看上去格外的威武骇人,如同一只变异的雄狮。
白猫爬下废墟,缓步走到了女人身前,很乖巧的低下头顶了顶女人的胸,逗得女人“咯”“咯”直笑。
“韵姐!”
远处,传来一道沙哑的呼喊声。
一个衣衫褴褛,年纪不大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根两头削尖的木棍,快步的朝着女孩奔来。
那个男孩长着一头黄发,明显是被染过的,双耳的耳垂处能看见明显的耳洞,长的却很英俊,五官上依稀都能看出和“韵姐”有些相似的轮廓。
这名男孩的身后,还跟着五个同样衣衫破烂的人。
这五人都是成年的男人,手里也都拿着棍棒或菜刀等物件紧随在黄发男孩的身后,满脸的杀气腾腾。
六人奔至了有间超市的废墟前,就很自然的将“韵姐”和那只巨大的白猫围了起来,并将手中的那几把菜刀或者木棍一致的朝向了罗绮等八人。
“...”
罗绮看着那六名脸上俱是一副全神戒备,同仇敌忾表情的六人,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黄发男孩率先喊了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你们!?”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又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微笑的虚起双眼,蹙眉沉思了片刻,便伸手入兜在黄发男孩等人满含戒备的注视下,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翻出了一部手机。
还是那部“苹果”,只不过机身的屏幕上,已经有了好几道的裂痕。
罗绮拿着“苹果”,向着黄发男孩晃了晃,又朝着被众人围着的女人看去,却发现此时的“韵姐”正忙着用芊芊细手梳理着巨猫头顶上的分叉毛发,似乎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已经开始对峙的两支队伍。
罗绮瘪了瘪嘴,按了手机的开启键后发现还有电,便立刻划开屏幕点开通话记录,点起那段陌生的号码,再胸有成竹的等了起来。
一分钟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五分钟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绮满脸惊疑的将手机拿到了耳畔,便相当意外的听到了一道格外甜美的女声。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
那个,等会还有一章。
可能要有些晚。
另外,感冒了,昨夜有些冷,始料未及的感冒加重了。
传到耳畔的甜美女声,突然中断了。
罗绮把手机拿到面前一看,发现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沉默了片刻,便很生气的将“苹果”牌手机小心的塞进了裤兜里,然后指着身前不远处,那被六人环卫正忙着梳理巨猫毛发的“韵姐”大声着道:“我说,就你!就你!”
“你给我打过电话的!你记得吗!?”
闻言,满头黄发的男孩和其余五个全神戒备的男人,一起转过头,望向了正在梳毛的“韵姐”。
直到这时,“韵姐”方才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了指着她的罗绮。
“韵姐”微微蹙起了好看的淡眉,略歪起脑袋,朝着罗绮道:“嗯?”
“你们是谁啊?”
这女人的神经,还真是大条啊。
罗绮很无语的看着“韵姐”,过了好半响后,才道:“你的这只猫,果然与众不同。”
“难怪,我表哥会把它拐走。”
闻言,“韵姐”沉默了片刻,便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俏脸上立刻生出了一抹诱人的红霞。
她有些羞涩,嗔道:“那个畜生。”
“你的那个表哥...现在在那里?”
“韵姐”的表现,让黄发男孩与其五个同伴的脸上,都明显的露出了震惊和呆痴的表情。
而罗绮却面无表情,道:“那家伙。”
“已经很久,都没跟我联系了。”
“也许,还活着吧。”
.....
在一处背靠斜坡的平坦地面上,罗绮驱用红焰点燃了一堆干柴。
当他手中燃起红焰时,“韵姐”和黄发男孩等人,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而一直粘在“韵姐”身边的巨大白猫,周身的每一根毛发都竖了起来,并弓起身子做出了一副随时都要护主的姿势,直到发现罗绮点燃了火后便没有了动作,才渐渐的收起了戒备的神态。
从“有间超市”的废墟下,众人翻出了许多罐头和零食,却只得到了些许的桶装水。
十五人围着篝火,并在火上吊起了一个炖锅。
炖锅是黄发男孩拿来的,一直都被妥善保管,外表虽然很脏,但内壁却很干净。
炖锅中煮着半锅水,水中泡着一些午餐肉和方便面。
水还没有开,面也没煮好。
巨大的白猫不知从什么地方,含来了一个干净的木板,凑到了“韵姐”的身前。
“韵姐”伸手捋了捋巨猫的胡须,又挠了挠巨猫的下巴,方才接过干净的木板,放到了地上后才盘膝坐在了木板上。
坐好后,“韵姐”满脸笑容的朝着白色巨猫,道:“小白。”
“吃饭了。”
“喵~!”
巨猫歪起脑袋,撒娇般的在“韵姐”身上蹭了蹭,又喊出了一道绵长的声音后,便在罗绮等七人瞪目结舌的注视下,开始迅速的缩小。
最终,巨猫缩到了普通成年家猫的大小,就一下子蹿到了“韵姐”的怀里,并很快的蜷缩起了身子。
“这..这..这个..。”
坐在罗绮身旁的李胖子大张开的嘴,几乎都可以并排容下三颗鸡蛋,脸上满是大白天见了鬼般的表情,周身颤抖的指着躺在“韵姐”膝上的那只只有成年家猫大小的白猫。
“看...看...这个。”
“呵呵。”
看着已经语无伦次起来的李元纲和同样面露震惊的罗绮等人,黄发男孩面露不屑的轻笑了两声,语气格外骄傲的道:“我家的小白,那可牛的很。”
“而且,只听我姐的话。”
“我们在这些天里,可多亏有了它。”
闻言,李元纲收起了脸上的惊异,有些不满朝着黄发男孩,嚷道:“去。”
“不就是一只猫吗?”
“再牛又能牛到哪里去?”
“胖爷的老家里,那可是喂了一头藏獒的,那玩意,每天光零食都得吃上四五斤的牛肉。”
“就你这只猫,瘦不拉几的,还不够我家旺财填牙缝的。”
“哼。”
李胖子轻哼了一声,一副牛气哄哄的摸样,直气的黄发男孩怒发冲冠。
男孩看起来,年龄只有十三四岁左右,最是受不得激,而且其的性格本来就有些叛逆,当即就跳了起来。
“死胖子!”
“你他妹的少吹牛!!”
闻言,李胖子立刻怒目圆瞪,飞快的站起身,朝着黄发男孩咆哮着道:“你奶奶的,你说谁死呢!?”
“马王爷不发威,你他娘的不知道胖哥我有三只眼!”
李胖子举起拳头,朝着黄发男孩摆出了战斗的姿势,挑衅着道:“来吧!”
黄发男孩不甘视弱,立刻金鸡独立,双手摊开朝着天空,摆出了一个很经典的黄飞鸿造型。
“来啊!”
“死胖子,你过来啊!”
闻言,李胖子当即怒喝一声,就要冲向黄发男孩。
幸好罗绮及时的站起身一把将李元纲拽住,然后极速的冲到了黄发男孩身前,朝着金鸡独立的黄发男孩伸出右手,轻轻的一推。
黄发男孩只觉眼前一花,身前立刻就奔来了一股巨力,当即就保持不了平衡,仰头朝着地上倒去。
“啊!”
惨叫声刚刚发出,黄发男孩的身体便停止了倒落。
男孩先是转过头,有些惊愕看了眼地面,又回过头,瞪眼看着正拉着他衣领的罗绮。
他有些不解,也有些恼怒,却见罗绮动作很轻的将他拉回原位站好,并面露微笑的朝着黄发男孩,语气平淡的道:“本来只是想劝阻,谁知道力气用大了。”
“你没事吧。”
闻言,重新稳住了身体平衡的黄发男孩,很不服气的抬起手要去拨弄罗绮拉着他衣领的手,罗绮却很适宜的放开了手。
他看着黄发男孩,语气保持着先前的平淡,道:“大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如今,毕竟在末世,我们也没必要起冲突,对吧?”
迎着罗绮看过来,收敛了很多却依旧凌厉的深邃目光,黄发男孩周身微震,本尚有些愤愤不平的脸上,突然涌起了一丝浅红。
“呵。”
就在这时,一直端坐在木板上,旁观着所有事态的何诗韵,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小妹顽劣,举止都不像个女生。”
“还是要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了呦。”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他瞪着眼,看着身前面露浅红,嘟起小嘴的黄发萝莉,好半天才不确定的说出了一段极富杀伤性的话。
“不是吧,你竟然是个女的?”
明天,我上白班,所以更新要迟点。
而且,可能只有一章。
你们懂得。
罗绮的话是很没礼貌的,却也并不是有意这样说的。
实际上,他这句话刚一出口,便后悔了。
但已经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了。
黄发萝莉脸色铁青,怒视着面露尴尬的罗绮,重重的哼了一声后,就给了罗绮一个充满怨懑的白眼,然后扭过了头去。
她愤愤不平的走到了何诗韵的身旁,坐回了原位。
何诗韵看着黄发萝莉铁青的小脸,用右手捂着小嘴偷笑了一会,才朝着罗绮道:“我这妹妹啊,叫陈倩。”
“我叫何诗韵。”
“她跟我啊,是同母异父的姐妹。”
“从小脾气就很倔,但心肠却一直不错,呵呵,无礼之处,你多担待。”
闻言,罗绮不由大愧,赶紧摆手道:“没有,没有。”
“刚刚那么说,完全就是我不对,是我分不清男女。”
“而且,我本来就有些笨,不太会说话,如果刚刚有什么冒犯,还请令妹见谅。”
闻言,陈倩的脸色微缓,却又转头狠狠的瞪了罗绮一眼,便又撇过头去,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罗绮也看出此时的陈倩似乎对自己成见颇深,又对自己的解释不理不睬,也就只能“嘿嘿”的谄笑了两声后,又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才蹲坐回了原位。
“对了。”
罗绮往火中投了一截干柴,看着何诗韵膝盖上的白猫,双眸微动,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期待,问道:“我不是听妳说过吗?”
“灾难发生时,这只叫小白的猫,应该是和我表哥在一起吧,怎么又回到妳的身边了?”
“猫都在。”
“那我的表哥,你有看到吗?”
闻言,何诗韵紧紧的瘪了瘪嘴,语气极度不满着道:“你那个表哥啊,人品真的很有问题!”
“整整一个下午,不仅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你知道吗?”
“就在天空中突然落下无数红色陨石的时候,我就在你表哥家的门口!”
“想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是独自一个人,那时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何诗韵抬起纤细雪白的右手,以洁白修长的右手食指,指着面容有些僵硬的罗绮。
她脸上露出哀怨至极的神色,轻柔的声音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悲悯和无奈,让围着篝火的绝大部分人的心中都生出了无限怜惜,唯有被其用手指指着的罗绮,早已是一头的冷汗。
“后来!你表哥的家塌了!”
“你表哥的父母...也都遇难了!”
何诗韵脸上爬满了阴霾,显得有些黯然,声音也低沉了许多。
“然后,天就开始下雨。”
“大雨还没有停,我就在你表哥倒塌的家前,遇到了一群骷髅。”
何诗韵说到这里,身体突然颤抖了起来。
她的俏脸上,显出了一抹恐惧之色,声音都有些走调了。
“那群骷髅,周身洁白,其中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
“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会自己走路的骷髅。”
“它们,简直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它们一出现,就开始追我,我...我拼命的跑,最后却不小心崴着了脚。”
何诗韵回忆着逃命时的场景,俊俏的脸庞上,显露出了一抹煞白。
她突然垂下了头,收回了让生怕替亲戚背了黑锅的罗绮额头上直冒冷汗的纤纤玉手,并用双手轻抚着蜷缩在其双腿上的白猫。
“喵。”
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抚摸,白猫舒服的轻叫了一声,便很享受的微闭上了双眼,一脸的憨态。
何诗韵看着白猫憨态毕露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十根手指在白猫雪白的毛发间仔细的揉弄起来。
她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声音也不再低沉。
“如果那时候,没有遇到我家小白,我肯定死定了。”
何诗韵微抬起头,看着正忙着擦汗的罗绮,很委屈着道:“我遇到小白时,小白脖颈上的宠物链都还在。”
“但本该替我牵着那条链子的人,也就是你那该死的表哥。”
“却不见了踪影。”
何诗韵说道这里便嘟起了小嘴,如漆的双眼中更是隐隐的升起了朦胧的湿雾,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满头暴汗的罗绮见状,赶紧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并上前两步奔至何诗韵的身前。
他站的笔直,并用紧紧闭合的右手五指指着湛蓝的天空,满脸肃穆的大声道:“嫂子!你放心!”
“我保证我哥!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闻言,围着火的众人,立刻将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众人哑口无言。
许多男性的目光中,都带着一种极度愤怒的情绪。
所有女性的目光中,都显露出了一阵极度轻蔑和鄙视的神情。
什么嫂子?
那个嫂子?
谁是你家嫂子!?
那曾经跟着陈倩的五名男人,都是何诗韵的仰慕者,在此时无不义愤填膺,每一个的额头上都鼓起了数根青筋。
然而,何诗韵接下来的话,却如五柄世间最为无情的利刃般,划破了五个大男人脆弱的内心。
“就是!”
“他敢对不起我!老娘绝对会把他扔到油锅里!将他炸个外焦里嫩!”
何诗韵彪悍的握起粉拳,面露激动和认真着道: “然后再打断他的腿!挑了他的手筋放到酒缸里泡着!让他在关键时刻给老娘玩失踪!”
闻言,罗绮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好毒啊。
“呵呵,呵呵。”
罗绮嘴角抽搐了一会儿,轻笑两声,便很果断的将他哥给卖了。
“到时候,都随你,都随你。”
闻言,众人看着罗绮的目光,都有了一丝的变幻。
那些目光中,只剩下了鄙夷。
篝火,越燃越烈。
锅中的水,沸腾了。
水中的面,也煮好了。
众人分了面,此次收获颇丰,每一个人便都分了相当多的份量。
何诗韵一行人,看起来已经饿了很久,吃起面来完全就是风卷残云一般,罗绮等人,则要稍好一些,但也是一阵狼吞虎咽。
“妈的。”
李元纲鼓起腮帮子,一边大口的咀嚼着面条,一边含糊不清着道:“太好吃了!”
“没想到,方便面会这么好吃!”
众人对李胖子的话,深表认同,很快的,炖锅中残余的汤汁,就被众人舀了个干净。
锅下的火,渐渐的弱了许多。
那五个跟着何诗韵和陈倩的男人,也向罗绮等人做了自我的介绍。
其中身材的最为高大,身体也比其他人更为魁梧,但相貌却显得过分憨厚普通的男人,自称欧阳刻。
初听这名字时,罗绮立刻就联想到了一本相当出名的武侠小说,要不是看这男人的穿着和其他人一样,都要忍不住问他是不是穿越过来的,顺便试一试他会不会蛤蟆功。
而另一位身材最为矮小瘦弱,长的尖嘴猴腮看起来极其猥琐的男人,名字就要正常许多,叫郝浩。
其余两个长相平凡,身材也很平凡的男人,分别叫许德阳和许蒙堂,据说他俩是一对孪生兄弟,五官轮廓都像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一样,一不容易就能让人混淆了。
最后一个,身材笔挺魁梧,面容较他人更显刚毅俊朗的男人,叫徐世。
“我啊。”
“以前是个木匠。”
五人中,长的最帅的徐世,朝着罗绮等人,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他语气很富磁性,却又有些沙哑。
“我的祖辈都是替人打棺材的,后来新华夏立国了,棺材的生意渐渐的不好做,才转行做起了实木家具。”
“我从米国留学回来,便接手家里生意,但没有多久,灾难发生了。”
“我的家..就没了。”
徐世的脸上,遍布起了阴霾的神色。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哽咽,双眼中也浮现出了荧荧的泪光,却不肯流泪的闭上双眼,并在罗绮等人的注视下,将头扭向了一旁。
“妻儿...和父母...都死了。”
“唉。”
盘膝坐在地上的欧阳刻伸出宽大的右手,拍了拍徐世的肩膀又长叹了一声,才面朝着罗绮等人,道:“我和徐世,是邻居。”
“但我的父母早死了,结过婚,呵呵,没多久就离了。”
“唯一的一个外婆,住在都江堰。”
欧阳刻粗犷的脸上露出沉重的疲态,眼眸间满溢着忧伤和惆怅。
“也不知道她老人家,现在还在不在人世。”
“我以前,开了个面馆的。”
“灾难后,整个面馆都塌了。”
欧阳刻摇了摇头,不想再说。
然后,郝浩站了起来,面露谄笑的双手手掌互搓了几下,神情显得格外猥琐,转头扫了眼罗绮等七人,道:“我啊。”
“以前,是个医生。”
郝浩微微扬起脖颈,接受着罗绮等人的仰视,表情突然显得极其骄傲,仿佛一只正在炫耀着华丽羽毛的野鸡。
他洋洋得意的摇晃着脑袋,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是个外科医生。”
闻言,罗绮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他急忙站起身,问道:“那你会瞧外伤不?懂不懂中医诶?会不会采药诶?”
闻言,郝浩面露轻蔑的冷哼了一声,语气异常肯定的道:“不会。”
“啊?”
罗绮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蹙起眉头,朝着郝浩道:“这都不会?你不是个外科医生吗?”
“呵呵~。”
坐在木板上,正拿着一截咸肉喂白猫的何诗韵看着罗绮不解的摸样,捂着小腹,张嘴发出了一连串的嬉笑声,才朝着面露不解的罗绮,解释着道:“你别听郝浩吹牛。”
“他啊,以前就是个兽医。”
“给我的小白看下病还行,要给人看,那不是他的业务。”
闻言,罗绮愣了片刻,便木然的看着再次谄笑起来,立刻恢复了猥琐神情的郝浩,当时就有些恼怒了起来。
他怒瞪着郝浩,咬了咬牙,厉声着道:“你妹妹的!”
“一个兽医!你还好意思说!”
在那一刻,有些气愤的罗绮完全没意识到,当他怒视向郝浩时,两抹诡异的如焰红光在其双眸间一闪而逝。
与之前毫不相同,异常凌厉的眼神,便如刀锋般透过郝浩的双眼,刺进了郝浩的灵魂。
周围的空气,一时间,突然凝重了。
围着火的众人,顿觉呼吸都突然困难了许多,胸口如同压上了快巨石,不由俱都屏住呼吸,面露惊诧的看向罗绮。
何诗韵双膝上,正欢快的嚼咬着一块咸肉的白猫,立刻翻身而立,并面露警惕的朝着罗绮,微微的弓起了身体。
而被罗绮直视的郝浩则脸色剧变,直觉背脊处直冒寒意,纵使烈日正当空,也如身在冰窖一般。
他全身打着颤,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那个...那个..小哥...你别生气。”
“我...我那个...虽然..虽然是兽医...但...但治疗些许外伤...还是有把握的。”
闻言,也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的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便收起了对郝浩的怒视,目光也变得平和了许多。
四周的气氛,立刻就缓和了。
“既然你会看,我的同伴有几个身上都带着伤。”
“待会,你来看一看。”
“呵呵。”
没有再被罗绮怒视,感觉顿时轻松了许多的郝浩,一边抬手擦着头上的冷汗,一边忙不迭的道:“一定,一定。”
待郝浩和罗绮一起坐回了原位。
“我的个妈呀。”
李元纲伸手抹了抹额上的汗水,有些崇拜的看着盘膝坐在其身旁罗绮,心中暗道:这个,就叫威压吗?
待郝浩坐下后,许德阳和许蒙堂两人一起站了起来并朝着罗绮等人,异口同声的道:“我们都是学生,和陈倩是同学。”
.....
被众人舔干净的饭盒,被欧阳刻一一的收走了。
郝浩战战兢兢地被罗绮等人,带到了余通的身前。
余通仍然没见醒转的迹象,其断臂处的伤口被衬布紧紧绑裹并被罗绮用红焰烤灼过,已经不再流血。
在罗绮等人关切的注视下,郝浩动作轻微且麻利的揭开了绑裹着余通断臂伤口处,那些浸饱了鲜血,呈现着暗红色泽的衬布。
“嗯。”
郝浩仔细打量了会余通断臂的伤口,才转头对着就站在其身后的罗绮道:“伤口没有化脓,应该没有被感染。”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却见郝浩又伸出手,将手掌抚上了余通的额头。
“咦!”
郝浩突然紧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惊慌的道:“坏了!发烧了!”
他赶紧伏下身体,将耳朵贴在了余通的左胸上,听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又抬起头,朝着罗绮道:“你的这位朋友,现在非常虚弱。”
“应该是失血过多,需要及时的输血。”
“同时,他还有些发烧,亟需消炎药。”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输液。”
闻言,罗绮紧皱起了眉头。
站在他身旁的张纯均,咬了咬干裂的下嘴唇,道:“这些天,他吃不了任何东西。”
“我们,便一直用勺子给他喂些汤汁,吊住了他的性命。”
“他能撑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张纯均转头看向罗绮,语气肯定的道:“他的命很硬,不该绝。”
闻言,罗绮微抿起嘴,点了点头,朝着郝浩道:“这附近,什么地方能找到药。”
“什么地方,可以找到输液的设施。”
闻言,郝浩沉思了一会儿,道:“有一家,距离这里最近的医疗站。”
“里面,应该有输液的设施。”
“但是,那个医疗站不大,其中的药品可能还不够。”
“而且,我们还需要许多与他同型的血。”
“如果要保证能治好他,最好去找大一点的医院。”
“而且。”
郝浩脸色显得有些踌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不瞒你们哈。”
“光凭我的话,就算能有足够的药品,我也只有三层的把握将他治好。”
闻言,罗绮微撅起嘴,朝着郝浩道:“这附近,就没有大点的医院吗?”
“有的。”
郝浩点了点头,道:“那处医院,距离我们有些远,现在的路很不好走,过去要点时间。”
“呵。”
罗绮微翘起嘴角,自信的道:“你把路告诉我,再把需要的东西写下来。”
“东西写清楚一点,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至于所需的血嘛,o型血可以吗?”
闻言,郝浩的脸色有些疑惑,摇了摇头,道:“如果不是同种类型的话,光用o型血,是不可以输太多的。”
“但那所医院在灾难发生前,距离这里,也差不多有四百多米。”
“恐怕到了那里后,这位兄弟也早已支撑不下去了。”
“那所医疗站距离这里就不远,只有八十多米。”
“要不,我们先把这位兄弟带到医疗站吧。”
闻言,罗绮沉思了片刻,便摇了摇头。
他微虚起双眼,打量着晕厥在地的余通那张愈趋苍白的脸庞,忧心忡忡的道:“这都快三天了,再不输血的话。”
“余通,可能就救不活了。”
“所以。”
罗绮转过头看着郝浩,语气突然变得不容置疑,道:“无论是输血,还是输液,就在这里做。”
“不用担心,所需要的器械和药品,我在今天之内,就会给你拿过来。”
迎着罗绮坚定如铁的目光,听着罗绮蕴满自信的话语。
郝浩心中的疑虑,毫无来由的就消去了大半,转而出现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似乎,在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种感觉,让其去无条件的信任罗绮,无条件的服从罗绮。
这,就好像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看着让人恐惧的东西,会害怕。
看着让人恶心的东西,会反胃。
看着让人惊喜的东西,会高兴。
看着让人悲伤的东西,会绝望。
此时,郝浩看着罗绮,却想到了臣服。
这一章,三千余字,还有一章,只有两千余字。
晚点发哈。
重新且小心的给余通包扎好伤口,郝浩又被带到了吴谨的身前。
仔细看了看吴谨身上的伤口和脸上的气色后,郝浩立刻面露喜悦之色,又态度极其恭敬的朝着罗绮,道:“这位兄弟受的大部分,都是些皮外伤。”
“就只有其右手手腕上的两道伤口有些深,好像已经伤到了骨头。”
“但并没有造成骨折,手上的筋络也是完好的,证明伤的确实也不重。”
“只要注意别被细菌感染,再随时准备些吸脓消炎的药,就不会有事了。”
闻言,罗绮,张纯均,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奎圆包括吴谨他自己,都如释重负的笑了起来。
张纯均一边笑着,一边欣喜着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面露感激的望了眼郝浩,又极度殷切的看着吴谨,布满褶纹的脸上,那越发温暖的笑容就好像一个垂暮将死的老者,看着大病初愈的孩孙。
吴谨看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感受着众人对他的关心,只觉的胸中仿佛放着一个火炉般,周身都暖洋洋的。
再加上确认自己无事后,心情舒畅,笑的也格外真诚。
这也是众人自灾难发生以来,第一次绽放出真心的笑容。
众人笑了一会儿,郝浩又替吴谨小心的包扎好伤口,才被带到了奎圆的身旁,奎圆很懂事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并掀起了裤子,让郝浩看了看他受伤的右腿。
奎圆的右腿,是当初在巨菇林中奔逃时,受的伤。
伤口在腿肚子处,面积有常人巴掌那么大。
伤口已经结疤了,但结疤的周围,却又有些红肿。
郝浩蹲下身子,翻看了下奎圆右腿上的伤口,一双三角眼中,露出了一抹惊诧的神色。
他抬起头,看着奎圆那张显露出惊慌之色的胖脸,问道:“兄弟,这伤,是被狗啃的吧?”
“如果是,那有多久了,必须打疫苗的哦。”
闻言,奎圆微瘪了瘪嘴,摇了摇脑袋,语气很平静的道:“不是被狗啃的。”
“是被人啃的。”
闻言,郝浩微瞪起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又不甘心的追问道:“咬你那人,之前是不是被狗啃过?”
“瞧这口下的,真凶残。”
闻言,奎圆微咽了口唾沫,便很老实的道:“我不知道诶。”
“那该怎么办啊。”
“嗯。”
闻言,郝浩的双眼闪烁了片刻,沉鸣了许久后,方道:“还是,要打疫苗”
....
根据余通,吴谨和奎圆三人的病况,郝浩用一只从废墟间寻来的铅笔,毫不客气的在一张干净的蓝色厚布上,列出了一长串的药品和器械。
将名单列完了后,又将厚布交给罗绮,并很仔细的告诉罗绮,该怎么去寻找这些东西,在医院的什么地方最容易找到这些东西,且在罗绮的一再要求下,反复的讲解了一些器械的具体模样。
罗绮将郝浩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后,又折起那张写满了物品的蓝色厚布,紧贴着胸膛放好。
然后,他转头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我大概今天晚上就会返回来,你们注意安全。”
“嗯。”
张纯均点了点头,道:“你路上也要小心。”
“我们在这里等你。”
闻言,罗绮翘起嘴角,会心的笑了笑,便又迟疑了下,方才转身走向了依旧坐在干净木板上,正用手指揉弄着白猫的何诗韵。
他站在何诗韵身前,微低下头,目光柔和的看着何诗韵膝上的白猫。
迎着罗绮的目光,白猫微歪起脑袋,扑眨起一双大眼,好奇的看着罗绮。
“嫂子。”
“我要去找药,麻烦你们在这里逗留一会儿。”
“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闻言,何诗韵的双手继续揉弄着膝上白猫,如漆的美目微微上移,用眼角余光瞥了罗绮一眼,便又低了下去。
她轻点了点头,道:“早去早回哦。”
“有药就多拿一点。”
“说不定,以后能用的着。”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肃然道:“嗯,我知道了。”
“喂!”
坐在何诗韵身旁的陈倩,这个时候终于是忍不住了,朝着罗绮喊道:“你很怪诶!”
“郝大叔不是都说了吗?那医院距离这里很远诶。”
“路又这么难走,你还要一个人去找药?”
“还让我们等。”
“呵呵。”
陈倩有些好奇,也有些想看罗绮的笑话,便故意轻笑了两声,揶揄着道:“莫不是,你要飞过去啊?”
“我也没瞧见你背上,长了翅膀啊。”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
他渐蹙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便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状。
“对诶。”
“我没长翅膀啊!”
罗绮摊开双手,在陈倩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动作,道:“那你就得多等一会了。”
说完,罗绮朝着陈倩“哈哈”的一笑,又转过身朝前走了两步,有意的拉开了与何诗韵的距离。
下一刻,突然腾起的红焰,就在小萝莉的连串惊呼声中,裹住了罗绮的身体。
热浪化为风,四散席卷。
炖锅下,那本已弱了许多的火,在热风中极速窜起,宛如一朵突然绽开的昙花。
“喵~!”
蜷缩在何诗韵膝上的白猫大叫了一声,立刻翻身而起,并瞪着乌溜溜的大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裹住了罗绮的红焰。
它呲牙咧嘴,微弓起身体,身上每一个毛发都竖立而起,全身却在不断的颤抖。
它,似乎有些畏惧。
此时,何诗韵顾不上继续揉弄膝上的爱宠,而是抬起头和陈倩一起,面露震惊的注视不远处的篝火旁,那团突然燃起的红焰。
在何诗韵,徐世,欧阳刻,许德阳,许蒙堂,郝浩,陈倩七人,满含着震惊的目光中,裹住了罗绮的红焰,飞快的聚成了一块块艳红的甲片和一匹长着两个头颅的雄俊焰马。
全身覆着红甲,唯露出脸颊的罗绮坐在马背上,长呼了口气。
他没有召出炽白焰刃,而是用双手牵起了捆着焰马脖颈的细长焰绳。
他微侧过头,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面露震撼之色的小萝莉,有些得意的道:“没想到吧。”
“我骑马去。”
拥有两个头的焰马,姿态神骏非常。
焰马的四蹄踏上大地,如落叶,似轻雨,全无声息间,载着罗绮快速奔行。
四百余米的间隔,以如今的路况,对依靠着双腿行进的常人来说,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双头焰马只用了十几分钟,便已经将罗绮送到了终点。
拉拽起牵马的细长焰绳,胯下焰马会意的停下了脚步,罗绮收敛起覆于其上半身的红甲,又从衣服夹层间取出了蓝色的布帛。
“嗯。”
将蓝色布帛在身前摊开,罗绮微虚起双眼,视线扫过了布帛上的第一行字。
“阿...阿莫西林?葡...葡萄糖?”
“青...青霉素?”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将布帛重新折好,放进了衣服内兜。
红焰,再次将他全身包裹,又再次聚成红艳甲胄。
他双手牵起焰绳,观察着身前,那一地的碎石断壁。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又咬了咬下嘴唇,方才无奈的叹了口气。
“存药部。”
“被埋在那里啊?”
罗绮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驱驭着胯下的焰马,迈步跃上了在其身前,堆叠在一起的碎石。
他右手轻挥,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焰马载着他,在碎石断壁间缓缓前行,他在前行中,用手中焰刃挑着随处可见的砖石与水泥,仔细的寻觅了起来。
要找的东西,有很多。
这所医院的占地面积,也很大。
吴谨和奎圆还好说,但余通的情况,却实在很危险。
罗绮知道,时间拖的越久,对余通越不利。
焰马奔行的很快,罗绮搜索的范围,也覆括了整个倒塌的医院。
他在搜索期间,时不时会拉住缰绳,以炽白焰刃在碎石间仔细的刨掘,却始终没找到郝浩所说的存药部,倒是翻出了很多埋进碎石中,多少都有些残损的钢架床,以及许多放吊瓶的支架。
“呼~!”
眼看再这样找下去,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有什么收获,罗绮不由的长呼了口气,便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天色晴朗,穹天湛蓝。
晃眼的烈日,却已开始西垂。
罗绮看着正在西垂的烈日,内心突然惶恐了起来。
既然,决心要拯救余通的性命。
到头来,却突然发现,时间原来已是如此的紧迫。
进而知道,生命有时又是多么的脆弱。
如果,真的来不及了。
那么,耽搁了这段宝贵时间的自己,是否需要为那可能就要逝去的生命,负责?
罗绮,不知道答案。
却知道,他绝不能就这样放弃。
焰聚的骏马和红甲,敛进了他的身体。
他站在了钢筋毕露的碎石间,踩在了一块较为完整的石板上。
他微微的弯起腰,张嘴喘息了几下,便又转头看向了周围。
在他周围的地上,除了碎裂的石块,扭曲弯折的铁架,狰狞如钉的钢筋外,便只有一滩滩暗红的颜色。
那暗红的颜色,就好像一个技艺拙劣的抽象派画家,用蘸过陈血的笔,在断壁碎石间随意留下的涂鸦。
罗绮微撅起嘴,目光巡弋地上的那一滩滩的暗红颜色,心中升起了一股悲意。
这股悲意,很快便化为了决心。
“啪!”“啪!”
紧攥成拳头的双拳上,显露出一道道如蚯蚓般的青色筋络。
罗绮微抬起攥成拳的双手,额间的太阳穴处,仿若疾跑的小鹿般,一下下的飞快跃动起来。
他的丹田内,那一片如宙宇般的漆黑中,四颗由红焰聚成的火团,停止了移动。
被四颗火团围绕,从来不曾移动过的那颗火团,开始了旋转。
那颗火团刚一旋转,便发散出了万道刺目的红光,如一颗映透黑夜的红日般,照亮了漆黑的丹田。
“嘭~~!!!”
猛然爆发出来的力量,造成了刺耳的尖锐气鸣。
伴随着一道形如圆罩般的淡红气幕,沛然的力量以罗绮为中心,开始扩散。
他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并在晃动中,衍发出“吱”“吱”的闷响声。
他脚下,被砖石覆住的大地,在闷响声中,生出了无数道裂痕。
“呃!”
罗绮双眼中泛起腥红血丝,微吸了口气后,便立刻伸展开了曲起的握拳手臂。
他猛的挺起身体,面露扭曲的看着穹天中,那轮不断西垂的烈日,竭力的咆哮了起来。
“啊~~!”
“轰!!”
蕴满了不甘和决绝的咆哮声,冲上了穹霄。
伴随着咆哮声,从罗绮周身散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始朝着天空喷涌。
以罗绮为中心,无数道朝着周围扩散的红色气幕,聚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色火莲,燃放在倒塌的医院废墟上。
无数的砖石,水泥,钢筋,渣滓和残破的器械,俱被扩散的红色气幕里所携的力量,纷纷掀离了地面。
就在那朵火莲的头顶,距离罗绮足有两万米的高空中,展翅悬空的“眼”用身体清晰的感受到了,此时在那高空冰冷的空气里,本不该存在的温暖。
“果然。”
“是修者啊。”
腹上的巨眼,凝视着绽燃在下方的火莲,血色的瞳仁上,满布着恨意和凶狠。
下一刻,“眼”便突然转过身,展动着背上的羽翅,飞向了南方。
...
夕阳如血,映红了无云的天。
在如血的晚霞中,面色苍白,神情疲倦的罗绮驱着双头焰马,奔回了其让同伴们,所逗留的那一片地方。
“你要的东西。”
“都在这里了。”
罗绮双手抗着一架还算完整的钢架床,床上堆放着郝浩所描写的所有东西。
实际上,那堆东西,不止有郝浩所写的东西,还有许多罗绮认为可能有用的,都一并的带了回来。
将钢架床,小心放在了瞪大了双眼看着突然奔到身前的罗绮,因为嘴巴张的太开以至于都快合不拢的郝浩身前。
面色苍白的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和覆了下半身的红甲,便朝着郝浩,语气格外冷淡的道:“现在。”
“治病吧。”
闻言,郝浩歪着脑袋,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罗绮,嘴里却下意识的应了声:“哦。”
待会,还有一章,会有一点晚。
谢谢支持哈
厚厚的棉被,铺盖在清理一空的床上。
伤口处的绑带被卸除,又重新用干净的纱布裹好伤口的余通,躺在了床上。
被修理过后,得以加固的支架,立在了床的一旁。
由热水熨过的血袋和装满药液的吊瓶,悬挂在支架上。
从血袋和吊瓶下延伸出的输液管,连接到了余通的左手手背。
随着血袋中的血,经过输液管道,慢慢的流到了余通的体内。
余通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他的呼吸,也逐渐的平稳了许多。
众人,在他的周围支起了帆布,又在他床前燃起了火盆,凭此来抵消夜色中,那彻骨寒意的侵袭。
郝浩瞪着三角眼,小心的拿起输液管道,再三的调慢了管道内药液和温血的流速。
他摇了摇头,低头朝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余通,叹道:“等输完了这袋血。”
“只要你能醒过来。”
“你应该就没事了。”
闻言,站在郝浩身旁,周身缠着干净纱布的吴谨,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面露愁容的看了眼余通,又将视线从余通移到了郝浩的身上,满怀担忧的道:“那如果。”
“余通,最后没有醒过来。”
“那,那他会有什么事?”
闻言,郝浩眨了眨眼,脸庞立刻有些僵硬,语气也不自然了起来。
他转头看着余通,声音有些结巴。
“没..没..没醒?”
“没..没..没醒?”
“那..那....那我们....我们就...就再输一袋血?”
闻言,吴谨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郝浩,道:“那个。”
“好像你才是大夫啊,你觉得该怎么做?”
“啊。”
闻言,郝浩立刻恍然大悟般的扬起脑袋,道:“对啊。”
一种莫名的神彩,爬上了郝浩的脸。
在这一刻,郝浩仿佛突然找到了做人的意义,在那张格外猥琐的脸庞上,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满脸笑容的他神情万分激动,兴奋无比的道:“我,我现在是大夫啊!”
下一刻,他的脸色就突然变了。
他在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满脸肃容,若有其事的道:“凭我多年的经验!“
“若他没有醒,就要输血。”
“一定要输血!”
“输了血,他肯定就会醒。”
“他还敢不醒,我就,我就,我就。”
郝浩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眼珠子在眼眶间一阵乱转,说出的话却在此时有些接不上。
他抬起右手,用手指捏着下巴,皱眉深思了好一会儿,突然面露狰狞的道:“就,给他打一针葡萄糖!”
反正打葡萄糖,是死不了人的。
...
郝浩和吴谨没有想到,他们在帆布下的对话,会一字不差的落进罗绮的耳中。
再确定了郝浩不会以一些治疗动物的奇门怪法瞎搞后,罗绮微翘起了嘴角,面露浅笑的收敛了耳畔的热流。
熊熊的火,在他的身前燃烧。
火上吊着炖锅。
众人之前忙着给余通搭帆布,安支架,也就没有人拾掇晚饭。
如今,余通被安置好了,众人便又围在篝火旁,开始用炖锅煮面。
这一次煮的面里,咸肉放的比较多。
因为方便面,已经被吃的差不多了。
食物很快就煮好了,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少。
帆布下,温血和药液都还尚多,吴谨便也走出了帆布下,拿了盛满食物的饭盒后,就坐到了篝火旁。
而郝浩却在拿了饭盒后,又蹿回到了余通的身边。
“诶,我说。”
陈倩捧着盛满方便面和咸肉的饭盒,看着刚刚走出了帆布下,坐在篝火旁的吴谨,脸上尽是好奇和惊疑。
“你对郝大叔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这样的人,怎么突然这么积极起来了,这不正常啊。”
闻言,吴谨在小萝莉充满好奇的目光中,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他满脸笑容的面朝着陈倩,有意的挑了挑眉头,道:“大人的世界。”
“妳,现在是不会明白的。”
闻言,陈倩脸色微变,好奇心立刻泛滥了起来,正打算再问,却见吴谨突然埋下了脑袋,开始吃面,竟不再抬头看她一眼。
眼见吴谨不理自己,陈倩顿时微皱起了眉头,脸庞上立刻泛起了一阵青紫的颜色,又赌气般的鼓胀起了腮帮子。
她把小脑袋一偏,竟将鼻孔朝着天,竟似要不理吴谨一般。
但下一刻,她却又将脸偏向了篝火另一边,正一个劲吸食着面条的罗绮。
“我说,你这小子。”
“白天那么嚣张,现在怎么这么安静了喃?”
闻言,罗绮一口差点咬到了舌头。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陈倩的目光中,显露出了疑惑和不解之色。
他略撅起嘴,语气平淡的道:“我,跟妳很熟吗?”
闻言,陈倩竟然笑了起来。
她“呵”“呵”笑着把手中的饭盒,放到了何诗韵身前的地上,便又快步凑到了罗绮的身旁,然后一脸笑容的蹲下了身子。
“那个,我打听过了。”
“你,你是叫罗绮,对吧?”
闻言,罗绮脸上的神情有些木然。
他点了点头,沉默的看着陈倩。
眼见罗绮点头,陈倩脸上的笑容不变,漆黑的眸仁在其眼眶内闪动个不停。
“呵呵。”
“白天,你身上的那种红焰,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会特异功能啊?”
“还是说,你和我家小白一样,都在末世里觉醒了?”
“或者说,你本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以前在深山里修炼过?”
陈倩的眼中,在此时显泛出了无数颗亮荧荧的小星星,语气中满是崇敬和向往。
她毫不在意其他人的反应,以极快的语速吐露的字句,犹如连珠炮般毫不停歇。
“难道说,你在末日前得到了某位绝世高人的毕生功力,或是吃下了什么天材地宝和灵丹妙药?”
“我说。”
罗绮微抿了抿嘴,果断的打断了陈倩的意淫。
“我,可能和你家小白,很相似。”
闻言,陈倩脸上的笑容微僵,用力的眨了眨眼,又沉思了会儿,道:“那么说,你是在末世时,就觉醒了。”
陈倩微微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朝着罗绮,有意的压低了声音,道:“喂。”
“当你变身时,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啊?”
罗绮迎着陈倩满溢着好奇和疑惑的目光,慢慢的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浅笑,故作神秘的道:“那种感觉啊。”
“就好像,变成了一只正在天空中翱翔的老鹰。”
“也好像,变成了一条正在海洋里浮游的海豚。”
“嘿嘿。”
眼看勾起了小萝莉的兴趣,罗绮突然奸笑了两声,便回过头用餐叉叉起了一些面条。
他看着被钢叉叉起的面条,目光有些游离。
“总之,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罗绮张开嘴,一口咬起了被钢叉卷起的面条,然后将面条吸进了嘴里,大口的咀嚼了起来。
等他吞下了嘴里的面条,再转头看向坐在其身旁的陈倩时,却发现小萝莉早已泪眼汪汪的举起两个小拳头,满脸都露出了万分惊恐的表情。
“呃...。”
罗绮微眨了眨眼,终是笑着道:“呵呵。”
“我开玩笑的。”
“而且,我那也不是变身。”
闻言,陈倩脸上的惊恐之色,没有丝毫的缓解。
她如同一个小兔子般,连续后蹿了几步,直到退到了何诗韵的身旁,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拉了拉何诗韵的衣角,一边指着罗绮,一边道:“姐姐。”
“有妖怪啊!?”
“呜哇~~!”
陈倩的俏脸上,热泪滚滚而下。
她大张着嘴,嚎啕痛哭起来。
看着痛哭出声的陈倩,罗绮顿时无语,立刻收起了嬉笑。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却见陈倩身旁的何诗韵已经放下了手中饭盒,并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你,明明接过我电话的,怎么会是妖怪呢?”
何诗韵站起身,脸上露出疑惑和戒备之色,双手举起了白猫。
她思索了一小会儿,便突然明悟了一般,朝着面露惊异的罗绮,斩钉截铁的道:“难道。”
“你被夺舍了!”
....
罗绮反复解释了很久,再加上李元纲等人的作证,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让何诗韵和陈倩放下了对其的误解。
这件事,也让罗绮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跟萝莉开玩笑了。
众人用餐后的饭盒,依旧被欧阳刻收了起来。
然后,罗绮就开始主动给何诗韵等人,讲解起了成安曾经的叙述。
“只要一晚上时间,闭眼安静的感悟这个部位。”
在何诗韵等人的注视下,罗绮伸手指着小腹下的位置,语气平淡的道:“如果。”
“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那么恭喜你。”
“你将获得极大的补益。”
“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伤势的恢复,都会强于常人。”
“说白了。”
罗绮有意的停顿了下,转头环视了身前的六人。
发现六人全都聚精会神,仔细聆听着他的话后,他才满意的继续道:“只要你体内有这股热流,那么你就会变成异于常人的超人。”
“不过,这种热流的使用,会给身体带来极大负担。”
“所以,最好不要经常用,留在保命时用,最佳。”
闻言,陈倩第一个举起了手,然后没有等罗绮点她名,便抢先发言道:“那个。”
“如果感觉到了,是不是就能变的和你一样呢?”
“嗯...。”
罗绮微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便朝着脸色激动的陈倩,面无表情的道:“这个,应该不会。”
“诶!”
听到罗绮的回答后,陈倩的脸色微愣,随后双眼泛光的问道:“为什么喃?”
闻言,罗绮抬起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方道:“因为吧,我的情况。”
“可能和一般人,有一些不同。”
“怎么说呢。”
在何诗韵等六人疑惑的注视下,罗绮咬了咬下嘴唇,酝酿了下词句,方道:“按照我在路上,遇到的一个智者所说。”
“我可能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成为了某一堆特殊人群中的一个。”
有意的将“人”字咬的很重,罗绮又停顿了片刻,便突然伸出右手指向了何诗韵怀里的白猫,道:“举个例子吧。”
“就如同这只猫一样,世上不是每一只猫,都会变大的吧?”
“但也不一定只有这一只猫,才会变大吧?”
“虽然,猫不是人,但也是一个道理。”
闻言,六人俱都侧头,看了看蜷缩成一团的白猫。
白猫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在众人的环视下,双耳微微抖动,很是不屑的撇过了头去,将鼻孔朝向了天空。
何诗韵,陈倩,徐世,欧阳刻,许德阳和许蒙堂俱都无语的转过头,看向了罗绮。
罗绮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骂那白猫太不给面子,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收回了右手,继续着道:“所以,我说啊。”
“为了日后,在这样的世道,多点保命的本钱。”
“今天晚上,各位最好还是利用起来。”
说完,罗绮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模大样的转过身,就要离开,耳畔间却听到了何诗韵的声音。
“那守夜,就交给你们了呦!”
闻言,罗绮身体微僵,片刻后却又恢复了过来。
他转过身,满脸坚毅的朝着何诗韵等人,道:“有我在。”
“没问题。”
夜色,渐渐的深沉。
篝火,依旧在燃烧。
围着火的人,盘膝坐在地上。
其中,有何诗韵等六人,也有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和奎圆。
九人,在火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圆圈。
吴谨和郝浩,都在帆布下,轮番守护着依旧没有醒转的余通。
而守夜的任务,便落在了罗绮的李元纲的身上。
“元纲。”
就在距离篝火稍远的地方,罗绮盘膝坐在一块裸出地表的石面上,看着在他身旁背倚着一块石壁,不停转头环视着周围,脸上肌肉始终紧绷的李元纲。
他微翘起了嘴角,道:“你也去篝火旁。”
“好好去感悟下,在你体内的力量。”
闻言,李元纲微翘了翘嘴角,轻笑的道:“呵呵。”
“罗哥,我对自己的力量,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根本不需要再去感悟什么。”
“倒是你,最好去休息一下,明天赶路时,若有什么特殊情况,还要你来打头阵诶。”
“你要保持好体力,不然若你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才真的是危险了。”
听出了李元纲话里的关心和担忧,罗绮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平淡着道:“不必担心我。”
“我可以一边守夜,一边休息。”
“不会有问题的。”
罗绮渐渐的闭上了双眼,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道:“相比较他人。”
“你的力量,才真的让我期待。”
闻言,李元纲转头看向罗绮,却发现闭上双眼的罗绮,已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也不动。
他看到罗绮的胸膛不再起伏,仿佛其已经不用再呼吸,却知道罗绮肯定还活着,因为只要站在罗绮的身旁,便能体会到一种和煦的暖意。
这样的暖意,既让人惊奇,又让人心安。
站在罗绮身旁,李元纲沉默了片刻,便转身走向了围着篝火的众人。
弥漫在大地上的夜色中,有鼠类肆意攀爬的声音,也有阵风穿刮而过的声音。
闭着双眼独自坐在夜色中的罗绮,清楚的听到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声音。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也已经不觉得有任何嘈杂和吵闹,心绪异常的平静。
他的意识随着心意,时而离开了他的躯壳,时而又沉入了他的丹田。
他一边注意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一边探视着丹田内的五颗红色焰团。
白日里,为了给余通找药,罗绮在倒塌的医院废墟上,驱使起了全力。
对于罗绮来说,那样的力量虽是意料之中的强大,却也是意料之外的陌生。
他,根本不知道丹田内的五颗火团,究竟是什么?
他也不知道,体内奔行澎湃的热流,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体内力量的本质,却能清楚的了解到在白日里驱驭了全力后,丹田内的五颗红色火团,已经缩小了许多。
四颗火团,依旧觅着不同的轨迹,毫无规律的移动。
中间的火团,还是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罗绮神游太虚,意识一分为三,即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又内视着丹田内的火团,还不断的驱使热流,在体内四周奔走,凭此感觉热流带给他的奇异和真实。
突然,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了一股别样的冰冷,接触到了他的额头。
他微蹙起眉头,感觉周围并无异样,便没有睁开双眼,而是下意识的去接触那股触及其额头的冰冷。
凉凉的,仿佛一堆冰块。
却又有一种虚渺的触感,就如空气一般,飘忽不定,无法去捉摸。
罗绮非常惊奇,在确定了周边不会有什么危险后,便将大部分的意识,都用来感觉那种触额的冰冷。
然后,那种冰冷,就很出乎罗绮意外的,很缓慢却又不可逆的,渗了进来。
“嗯!?”
罗绮的眉头,不由紧紧的皱起,却又感觉渗入了冰冷的额头,一阵发胀,连带着脑袋都有些晕眩。
他赶紧咬着牙,集中起所有意识,想将渗入额间的冰冷,给排挤出去。
然而,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股冰冷在罗绮意识的压挤下,不仅没有消减半分,反而越发的凝实,并固执的盘桓在他的额间。
罗绮感觉有些不对了,心中顿时升起无限悔意,却在那一刻分神的刹那,只觉额间的冰冷,突然就冲破了他意识的封锁,竟然急冲而下。
瞬间,那股冰冷一路上势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就突破了罗绮意识的阵阵封锁,直冲入了罗绮的丹田。
“呃!”
罗绮的意识,跟着那股冰冷,进入了丹田内,便看到了一抹洁白。
形体如同一缕洁白的轻烟,总体更似一条蜿蜒的长河,奔流不息的冲向了那被四颗焰团围绕,静悬不动的火团。
那股冰冷,伴随着白河汇进火团,便消褪了些许。
红白相间的光芒,从被白河注入的火团中,喷发四散。
光芒并不耀眼,却让罗绮如沐春风,如映艳阳。
接着,罗绮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五颗已经缩小很多的火团,竟渐渐的膨胀了起来。
白日间,那种使出了全力后的虚脱感,也渐渐的开始减轻。
待虚脱感完全消失后,便是一种周身力量都格外充盈,直让罗绮窃喜不已的感觉。
当罗绮感到额间的冰冷隐去,流进体内的白河消失时。
他丹田内的火团,不仅仅恢复了原状,而且每一颗比之前,都要膨大了数倍。
他睁开了双眼,就发现曦光已经渗透了夜色。
“呵呵。”
罗绮微抬起双手,捏了捏拳头,轻笑了两声,欣喜之情已是溢于言表。
他揉了揉僵麻的腿膝,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扬起头,看着夜色尚未褪尽,而格外显得阴暗的天穹。
“我好像。”
“已经进入另外的领域了。”
在那一刻,罗绮感觉自己仿佛已经成了一个绝世高手一般。
然后,他就突然有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啊~~呸!”
罗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就周身颤抖的将双手环抱在了胸前,不停的开始跺脚。
他脸庞扭曲着,声音格外尖细的道:“真的!”
“好他妈的冷啊!!”
“怎么!突然就这么冷了!”
周身中,热流澎湃的奔涌了起来。
罗绮顿觉寒意稍褪,方才松开了双手。
“小哥!”
从不远处传来的呼唤声,响在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帆布帐篷前,郝浩挥舞着双手,面色激动的道:“醒了!”
“他醒了!!”
郝浩的声音,惊动了所有人。
众人冲进了帐篷,围到了余通的床前。
余通,确实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头顶上被曦光映透的帆布,第二眼便看到了郝浩猥琐却疲惫的脸。
第三眼,便看到郝浩脸上的疲色尽去,反而满脸红光的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如一阵风般蹿出了帐篷。
当众人一起围在余通的床前时,余通才说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刘...远。”
“他...是不是..死了?”
余通的声音很沙哑,语气也很低沉。
他转着脑袋,观察着众人脸上的表情,稍有红晕的脸上,嘴唇哆嗦个不停。
“我...看见他..被砍倒了。”
“他...死了吗?”
闻言,众人沉默。
看到了众人的沉默,余通,猜到了答案。
他抿了抿嘴,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呜”“呜”的哭出声来,一个大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独自抽泣。
“刘远。”
陈倩拉了拉何诗韵的小手,面露不解的问道:“是谁啊?”
何诗韵神色显得格外低沉,却抬起手摸了摸小萝莉的脑袋,缓缓的摇了摇头,语气很轻的道:“刘远是这位叔叔,非常重要的人。”
“就好像,我们的爸妈一样。”
“哦。”
陈倩似懂非懂的低下头,看着病床上抽泣不已,泪涕俱下的余通,心中不由想起逝世的亲人,俏脸上也浮现出了难过的神情。
围着余通的众人脸上,都如同陈倩般想起了各自逝世的亲人,俱都黯然神伤。
烈日,渐渐的爬到了穹天的正中。
晴朗明亮的天色下,众人拆去了帆布帐篷,将抽泣稍止的余通搬出来,让他晒晒太阳。
方便面,已经吃完了。
而余通如今的身子,也不适宜进食方便面这样的膨炸食物。
欧阳刻便展示起了自己的独门手艺,用少量的水和面粉,竟搞出了一大锅的拉面。
众人,都看愣了。
这,简直就是神技啊!
李元纲这吃货当场就要拜师,被欧阳刻笑着推脱说只是雕虫小技,想学就可以免费传授,李胖子顿时大喜过望,并主动承担起了添柴和打下手的工作。
正当李胖子和欧阳刻,跑上跑下的为众人准备午餐时。
围坐在篝火旁的罗绮,转头看着围着火的众人,问道:“昨晚,你们可都感觉到了什么?”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片刻,还是陈倩率先举起小手,神情雀跃的道:“我!我!我!”
陈倩从地上跳了起来,在众人的瞩目下,高傲的扬起了下巴,道:“我啊!”
“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诶!”
接着,陈倩脸上的神情一变,双手叉起腰,面露不满的注视着罗绮,道:“我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们啊!”
“想我这样天赋异禀的人才!就听信了你的话!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
“结果!都想的睡着了!还是什么都想不到诶!”
陈倩怒瞪起一双秀目,咬牙切齿的看着罗绮,一副都要怪你的表情,道:“我看!你就是一个大骗子!!”
“呃...。”
面对着陈倩的质问,罗绮瞪大了双眼,沉默了好一会,方才转头将视线从陈倩的身上移开,看向了围着篝火,脸色各异的其他人。
“我说,你们呢?”
“感觉到什么了吗?”
眼见罗绮无视自己,陈倩不由大怒,她一边怒视着罗绮,一边伸出手指向身后围着火的众人,道:“你就是一个说谎的骗子!”
“我敢说,我们这里没有人,感觉到有东西!”
沉默。
片刻的沉默。
“那...那个。”
“倩倩啊。”
一段格外虚弱的男声,从陈倩的身后响起。
陈倩转过头,看到了正面露尴尬的徐世,顿时蹙起了好看的眉头,不解的道:“干嘛?”
待会,还有一章。
晚点发哈
迎着陈倩的目光,徐世咧开嘴笑了笑,又侧头朝着罗绮,道:“这位小哥。”
“我在昨天晚上吧,好像是感觉到有那么一股东西,在腹下流窜。”
“可,当我刚刚感觉到它时,它就不见了。”
“然后,每当我有意的去寻找时,却总能在身体内的其他地方找到它。”
“你看,我的这种情况,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
徐世看着罗绮,脸色有些不安。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没错。”
“就是它。”
罗绮又看了看站在身前,正扭头看向徐世,周身有些僵硬的陈倩,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道:“你现在,就可以试试摊开双手,手掌朝上。”
“然后,用意念控制它,聚在你的手心。”
闻言,徐世眨了眨眼,便依着罗绮所言,举起了双手,将手掌朝向了天空。
他微微的闭上双眼,渐渐的皱起了眉头。
周围的人,也都将目光看向了他。
“噗!”“噗!”
两道尖细的鸣响声,相当突兀的从徐世的双手手掌上,传了出来。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两颗湛蓝的水滴,悬浮在了徐世的手掌上。
“啊~!”
陈倩面露惊异,用双手捂着合不拢的小嘴,一双黝黑的眸瞳已经瞪的溜圆。
欧阳刻放下了手中的动作,也面露震惊的看着徐世手上的水珠。
何诗韵,郝浩,许德阳和许蒙堂四人,都看着徐世手上的水珠,脸上的神色却各不相同。
郝浩,许蒙堂都和欧阳刻一样,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何诗韵和许德阳,却在初时的呆愣后,便迅速的闭上了双眼。
两人,也将手掌摊向了天空。
然后。
“噗!”“噗!”“噗!”“噗!”
四道尖细的鸣响,从两人的手掌上,传到了众人的耳畔。
伴随着鸣响声,何诗韵的手掌上,出现了两道青色的圆环。
许德阳的手掌上,出现了两团红色的火焰。
若没有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此时发生的情景,确实能让人震撼莫名。
徐世睁开双眼,看着手掌上的湛蓝水滴,片刻的沉默后,便吓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稍一分神,蓝色水滴,便从其掌上消失。
他刚一站起身,身体便又一软,竟又坐了回去。
他额头上汗水涔涔,张嘴不停喘息,半天都抬不起头来。
“很疲惫吧。”
罗绮看着喘息不停的徐世,略撅起了嘴,道:“据说,长时间运用这种力量,对你的身体会产生很大负担。”
“但也对你的身体,会产生极大的益处。”
闻言,徐世一边喘息的一边看着自己的手掌,疲态毕露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他笑着点了点头,又将双手搭到了膝盖上,方道:“啊,就像...就像跑了马拉松一样。”
“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呵呵。”
许德阳散去了手掌上的红焰,一边喘息着一边轻笑了两声,附和道:“真的,真辛苦。”
何诗韵收起了手上的圆环,一边吐气如兰的轻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态。
她运起体内热流的时间,比许徐二人要短一些,情况也比二人要好很多。
“姐姐!”
陈倩奔到何诗韵身旁,蹲下身体,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闻言,何诗韵面露轻笑,摇了摇头。
“没事,别担心。”
罗绮看了看收起了手上异像的三人,又扫了眼面露震撼的四人,便又将目光凝望向了正伸出手烤着火的张纯均。
他看着张纯均脸上的平静,暗自的叹了口气。
“校长。”
“呵。”
张纯均转头看着罗绮问询的目光,微笑着摇了摇头。
罗绮看着张纯均摇头,便将目光投向了徐若雨,杜丽和奎圆,却发现奎圆和徐若雨都向他摇起了脑袋,杜丽却双手抱膝的看着火,毫不理睬罗绮看过来的目光。
罗绮看着杜丽,沉默了好片刻,才将视线移向了正揭开锅盖,用钢勺舀着锅内浓汤的李元纲。
“元纲。”
罗绮满怀期待的看着李胖子,唤道:“过来一下。”
闻言,李胖子丢下了手中钢勺,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罗绮的身前。
他挺起圆滚滚的大肚子,腰挺的笔直,道:“罗哥,咋个了?”
罗绮面露微笑,问道:“昨晚,感觉到什么没有?”
闻言,李元纲微瞪起双眼,张开嘴,欲言又止了片刻,终道:“那个,哥哥诶。”
“昨天,我打坐到半夜,做了个很奇幻的梦诶。”
“啊!”
闻言,罗绮微愣,惊讶的道:“你睡着了!?”
闻言,李元纲很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胖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道:“我,那个,真不是故意的。”
“诶,我睡了以后,就觉得腿有些僵麻,今天早上,差点都站不起来。”
这烂泥,硬是扶不上墙。
闻言,罗绮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面露憨笑的李元纲,过了许久后,才又无奈的道:“那,好吧。”
“你讲讲,昨天你梦到了什么?”
“嘿!”
闻言,李元纲当时就面露喜色,竟卷起了自己的袖子后,眉飞色舞的坐在了罗绮的身前,旁若无人般的道:“罗哥。”
“我告诉你哦。”
“我昨天晚上,梦见了好大的一头猪啊。”
“还是架在火上的,一头烤乳猪!”
.....
用猪骨炖出的汤液,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无数被欧阳刻拉出来的面条,被其投到了浓汤中,等面条浮上了汤汁,又被其用钢叉捞了出来。
一大碗拉面,被郝浩端给了余通。
余通依旧沉浸在悲伤中,却也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就“扑哧”“扑哧”的狼吞虎咽了起来。
待看到余通开始进食,众人也都分了面,开始吃了起来。
毕竟肚子里有存货,众人的吃相虽然还是不好看,却比昨日要好上了许多。
待吃过了午饭,众人又为余通架起了搭好了帆布帐篷。
郝浩在帆布下,像模像样的摸着余通的手腕,一脸高深的道:“再休养个两三天。”
“就可以下地了。”
闻言,站在郝浩身旁的罗绮微蹙起了眉头,道:“他刚输了液,又断了只手。”
“只休息个两三天,就够了?”
“嗯。”
面对罗绮的质问,郝浩面露淡然,道:“小哥,你说的很对。”
“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但这位兄弟,虽是大病初愈,但体质却异常健硕。”
“光凭其持续砰然的脉搏,就可以知晓其身体的状况,已经是非常的良好。”
“所以,两天后下地,应该是没问题。”
郝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语气坚定的道:“不过下地后,可能还要休整一段时间。”
“要不了多久,这位兄弟应该就可以健步如飞了。”
闻言,罗绮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着意志仍显消沉的余通,劝着道:“别伤心了。”
“都过去了。”
闻言,余通仍显憔悴的脸上,表情恹恹。
眼看余通仍然没从故友身死的事情中走出来,罗绮也不便再多说,只能暗叹了一口气,又拍了拍郝浩的肩膀,便走出了帆布的帐篷。
吴谨坐在帐篷的门口,看着走出来的罗绮,道:“大伙都在等你。”
“快去吧。”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强行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道:“知道了。”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
闻言,吴谨长呼了口气,回道:“世间,人各不同。”
“人心也不同。”
“每个人,都总有自己的考虑和认识。”
“小罗,遇到什么,都别诧异和苦恼。”
“你要知道,我和校长他们,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闻言,罗绮心中有些感动,便微低下头,道:“我懂得。”
“我会处理好的。”
罗绮径直穿过了吴谨的身旁,走向了围着一堆篝火的众人。
他走到了火旁,蹲下了身子。
欧阳刻已经用煮过的湿帕,擦干净了所有的饭盒和炖锅,收拾好了一切的炊具。
天色尚早,还没到午饭的时间。
众人,也都无所事事。
在无所事事间,众人,才好讨论些其它的事。
“我们所囤的水。”
待罗绮蹲到火旁,徐世面露笑容,朝着罗绮道:“现在看来,即使一再节省,也只能支撑个五天左右。”
“小哥,听说你们要去一处自来水厂?”
闻言,罗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对啊。”
“我们的本意,就是要去那里找水。”
闻言,徐世脸色稍黯,瘪了瘪嘴,道:“你们,不用再去了。”
闻言,罗绮的眉头轻蹙,却发现何诗韵,陈倩,许德阳,许蒙堂,欧阳刻五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片阴黯。
何诗韵轻叹了口气,朝着罗绮道:“那个地方啊,我们早就去过了。”
她略垂下头,纤细的十指轻轻曲起,揉弄着趴在其膝间的白猫身上,一团蓬松的毛发。
她的语气很平静,其中没有一丝的绝望,却又显得格外的麻木。
“当时,那里的建筑,并没有完全塌毁。”
“我们在其中,寻到了一套完整的净水设备,和许多备用的滤芯。”
“那时,在其中也有许多的幸存者。”
“本来,那可以是一处很好的营地。”
何诗韵摇了摇头,看着膝上的白猫,面露惋惜的道:“但很快,许多骷髅形的怪物,就冲进了那里。”
“很多人,都死了。”
“要不是有小白,我和陈倩以及许蒙堂,许德阳两兄弟,根本就逃不出来。”
“喵!”
在十根纤细手指的侍弄下,白猫愉快的微伸出了舌头,并在何诗韵的膝上翻转起了身体,朝上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何诗韵微微一笑,动作很轻的挠起了白猫的肚子。
“在小白与那些骷髅的打斗中,那里彻底的塌了。”
“所有的净水设施都被毁了,原本在其中囤积洁净水的池库,也裂开了。”
“那里面,已经没水了。”
闻言,围着火的张纯均,李元纲,徐若雨,奎圆和赶过来的吴谨五人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只有罗绮,面无表情,平静自若。
他的声音,也很平静。
“难怪。”
“你们会找到那间超市。”
“这几天,你们都躲在什么地方?”
闻言,何诗韵微抬起头,俏脸巧笑盈盈的朝着罗绮,道:“这些天,我们都跟着小白。”
“是小白,替我们阻挡那些骷髅,替我们寻找食物,还替我们找到了安全的路。”
闻言,李元纲瞪着双眼,看着懒洋洋仰躺在何诗韵膝间的白猫,满脸的向往之色,心悦诚服叹道:“呦喂!”
“像这样的宠物,还真是末世里的万金油,牛掰啊!”
“那是!”
相比较面露笑容,神情矜持的何诗韵。
坐在其身旁的陈倩,一听到李胖子赞扬白猫,立刻余有荣焉的扬起了脑袋。
“我家小白厉害的很!”
罗绮看着那只白猫,想起了之前在超市废墟中,被其一巴掌拍飞的情景,不由点了点头,道:“你家小白。”
“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听到了罗绮的赞许,何诗韵点了点头,却又有些遗憾的道:“小白虽然很厉害。”
“但我们一路上,也一直在颠沛流离,终日东躲西藏,食不果腹。”
“因为那种会动的骷髅,实在太多了。”
“废墟之间,到处都是,即使有小白保护,我们在短短数天内,仍然要不停的换着地方躲避。”
“不瞒你们,找到那处超市时,我们都已经整整三天,没有找到过吃的东西了。”
何诗韵如漆般的美目微闪,有些疑惑的看着罗绮,道:“后来,我们遇到了你们。”
“不过你们的日子,好像比我们好过许多啊。”
“你们这些人,都不像挨过饿,精神状态也很不错。”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谦虚着道:“可能。”
“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吧。”
闻言,何诗韵微抿起小嘴,有些不满的道:“我们一路上,也遇到过很多幸存者,大部分混的都比我们惨。”
“他们都加入了我们,最终很多人,又与我们走散了。”
“最近,那些游走在四周的白骨骷髅,突然少了许多。”
“我们才敢在白天出来,正大光明的寻觅食物和净水。”
“那些骷髅,不会莫名其妙就消失掉。”
“我想,这是因为你吧。”
何诗韵微眯起双眼,盯着罗绮面无表情的脸庞,犹豫了好一会儿,终道:“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何诗韵的疑问,也是其同伴的疑问。
主要是罗绮本人,最近表现的太过抢眼。
何诗韵看着罗绮,等着罗绮的回答。
陈倩看着罗绮,也等着罗绮的回答。
徐世,欧阳刻,许蒙堂和许德阳,都等着罗绮的回答。
众人间的气氛,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在一片沉默中,罗绮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的点了点头。
“没错。”
“骷髅之所以会散去,都是因为我,杀了它们的头。”
众人围着篝火,昏明的火光,映着六人遍布着震惊之色的脸。
何诗韵眨了眨美目,半天才朝着罗绮道:“骷髅的头。”
“是什么?”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道:“骷髅的头,不是骷髅。”
“会人言,有龙首。”
“身如蛇躯,长过百米。”
“周身覆着金红鳞片,耀眼晃目。”
罗绮渐渐的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满脸肃穆的朝着倾耳聆听的人,道:“我和它们的头,大战了五百个回合。”
“前一百个回合,我差点被它打死。”
“中间三百回合,它压着我打。”
“最后一百个回合,我就把它打死了。”
闻言,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陈倩。
陈倩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我说。”
“我咋好像在听神话故事喃?”
陈倩抬起手,指着罗绮,尖声尖气的道:“我说。”
“你不能空口无凭吧,总要拿出点证据吧?”
“不然,我们就光听你给自己的脸上抹金了!”
闻言,罗绮踌脸色不变,接口道:“也许。”
“是有一些夸张。”
“但那也是一种表述的形式。”
“但当时的情况,跟我所说的,确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出入。”
罗绮环顾了下左右,道:“我的同伴,都可以为我作证。”
“嗯。”
陈倩微嘟起嘴,轻声嘟囔着道:“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谁知道你们,串没串口供啊?”
何诗韵转头看了陈倩一眼,又回过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罗绮。
她微翘起嘴角,笑着道:“那些骷髅,消失的确实很诡异。”
“若真的是你做的,我们可真要感谢你啊。”
“不过,原因呢?”
何诗韵略蹙起眉头,如漆的双眸,飞快的闪动。
她思索了一会儿,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和它,究竟是怎么开战的呢?”
“是它找的你,还是你找的它。”
“或者,你和它,是狭路相逢?”
“可我想,狭路相逢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何诗韵摇了摇头,道:“因为我们自从遇到骷髅怪那么久,可从没遇到过你说的那种骷髅首领。”
“而且,相对于它和你的体积,要它注意到你,也确实很不容易。”
“那么,我姑且一猜。”
“是它,来找你的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妳,说的没错。”
“是它,想要除掉我?”
闻言,何诗韵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语气有些沉重,道:“那,为什么呢?”
也难怪,像那样的神物。
会在你的身体里。
斑蛟的声音,在此时,出现在了罗绮的脑海中。
罗绮微眨了眨眼,迟疑了片刻,便朝着何诗韵,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我和它命格相克。”
“注定一相遇,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怕是明明相遇不了,它也要不远万里的跑来,和我拼命。”
“呵呵。”
罗绮轻笑了两声,想缓和下众人间的气氛,却发现何诗韵等人都很无语的看着他。
气氛,有些尴尬。
罗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朝着何诗韵道:“总之。”
“我们,也不用再讨论这方面的问题。”
“我斩下了那个龙头,骷髅怪物们全部都消失了,这不是好事吗?”
闻言,何诗韵,陈倩,许蒙堂,许德阳,欧阳刻和徐世六人,面面相觑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何诗韵点了点头,朝着罗绮道:“如果,事情都像你所说。”
“你的力量,肯定是超乎异常的强大。”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
那双如漆的美目,在此时显得异常深邃,其间显出了数点粼粼的旬光,宛如夜中的星辰。
罗绮在布满星辰的眸光中,微扯了扯嘴角。
他冷肃着脸,道:“我们,打算去峨眉。”
闻言,何诗韵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震惊又有些疑惑,道:“峨眉!?”
“为什么去那里啊!?”
“那个地方,距这里很远吧!?”
闻言,罗绮咬了咬嘴唇,语气平静的道:“没错。”
“相当的远啊。”
何诗韵眨了眨眼,又看了看周围的人,发现李元纲,吴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和奎圆六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很明显,这六人早已知道了这一切。
何诗韵又看了看自己的五名同伴,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是一片震惊。
她心中了悟,面朝着罗绮,道:“峨眉那里。”
“有什么?”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嫂子,我不瞒你。”
“峨眉山,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但在峨眉山那里,确实是有东西。”
“确切的说,在那里有一个人。”
“那个人,有一个东西,在我的手里。”
闻言,何诗韵双眼微亮,却还没有来的及发言,陈倩就已经忍不住的从地上跳了起来,语气格外兴奋的道:“什么东西啊!”
小萝莉心中布满了八卦,脸上满是探根究底的兴趣。
“有什么东西,在你手上啊?”
“嗯。”
迎着何诗韵等人疑惑的目光,罗绮沉鸣了好一会儿,终道:“一个盒子。”
“一个装着东西的黑匣子。”
罗绮从裤兜中,取出只有巴掌般大小的黑盒子,脸色有些凝重的道:“就是这个盒子。”
“里面有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但绝对,十分的重要。”
“哦~。”
何诗韵看着罗绮手中的黑盒,一双美目连闪数下,道:“这个盒子,你从那里得来的?”
“你又为什么会说它,很重要呢?”
明天白班,只有一章哈。
“这个盒子。”
“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何诗韵紧咬着薄唇,警惕的看着罗绮手中那块黑匣子,脸上明显的露出了担忧之色。
“你为什么,会觉得它很重要?”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道:“这是,一个军人的嘱托。”
“也是,我对一个男人的承诺。”
闻言,何诗韵的嘴唇微扯。
她看着罗绮,渐渐的虚起了双眼,问道:“那个男人,是你的朋友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犹豫了片刻,又摇了摇头。
“靠谎言和利用所编织出的感情,不能称为友谊。”
“不过,他所虚构出的理由。”
“我无法拒绝。”
罗绮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情绪,方才面无表情的朝着众人,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知道吗?”
“华夏,可能,已经亡国了。”
闻听此言,何诗韵,徐世,许蒙堂,许德阳,陈倩和欧阳刻六人,俱都瞪起了双眼。
六人,陷入沉默。
然后。
“你!说!什!么!?”
徐世脸庞被憋的通红,竭力的朝着罗绮,发出了沙哑的嘶吼。
他的声音,完全走调了。
“刚!刚!你!说!什!么!?”
面对着徐世的咆哮和质问,以及何诗韵等人惊诧的目光,罗绮脸色不变的举起手中黑盒,继续以平和的语气,道:“这场灾难,是全球性的。”
“华夏全国,都是灾区。”
“初听这个消息时,我心中也满溢着不可置信和绝望。”
“但给我这个盒子的那个军人。”
“在死之前,却告诉我。”
“在峨眉,可以找到华夏。”
罗绮微低下头,看着手中那狭小的黑盒,双眸间满溢着期冀和盼望。
他微撅起嘴,语气执拗的道:“所以。”
“峨眉,我非去不可!”
闻言,何诗韵,徐世,许蒙堂,许德阳,陈倩,欧阳刻六人,再次的沉默了。
在沉默中的六人间,欧阳刻的周身,突然颤抖了起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双眼死死的盯着罗绮手中的黑盒子,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接着,他突然急切的喘息了几下,语气格外疲惫的道:“小哥。”
“这个盒子里,究竟有什么?”
闻言,罗绮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没打开过,我也不敢打开它。”
罗绮缓缓的放下手中的黑色小盒,将之小心的收回了裤兜里。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失望和无奈,又很快将这些情绪,隐藏了起来。
“我怕里面有机关,贸然打开,会毁掉其中的东西。”
闻言,欧阳刻沉思了一会,就微叹了口气,便不再说话了。
何诗韵美目连闪,环顾了下身旁的众人,才又对着罗绮,道:“不管怎么说。”
“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生存吧。”
“只有生存有了保障,我们才能想其他的吧。”
“我想,你也不会为了一个遥远的目标,就放弃自己的同伴,独自上路吧?”
闻言,罗绮微翘起嘴角,点了点头,道:“当然。”
“我的这些同伴,都愿意去峨眉。”
“而在去峨眉的路上,我肯定会竭力保证他们的安全。”
迎着众人的目光,罗绮面露坚毅,语气格外和缓,却又不容置疑。
“我们,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
“在我的心中,他们,已是我的家人。”
闻言,徐若雨和杜丽的身体微震,脸上俱都露出一抹惊色。
李元纲的双眼荧荧泛光,几乎淌出热泪,内心已是感动至极。
张纯均转过头和吴谨对视了一眼,两人俱都宽慰的笑了起来。
“呵呵。”
看着面露坚毅的罗绮,何诗韵的俏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她语气显得格外愉悦,声音轻快的道:“原来如此啊。”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又能赋予别人这样的信任。”
“你啊,已经是个合格的首领了。”
何诗韵拍了拍手掌,道:“不过。”
“我们现在可以为了生存,而团结在一起。”
“但以后,会不会分道扬镳,我可也说不准。”
“不过。”
何诗韵俏皮的朝着罗绮眨了眨眼,道:“我和小白,对你所说的峨眉。”
“还是很有兴趣的。”
“至于其他人,我就没法做主了。”
说完,何诗韵垂下了头,继续揉弄起膝上的爱宠。
她身旁的陈倩,却极为不满的撅起了嘴并用一双黝黑的眸瞳,上下的打量了罗绮好一会儿,方才小声的嘟囔道:“姐姐去那里,倩倩就去那里。”
眼看何诗韵和陈倩已经表态,徐世,欧阳刻,许蒙堂和许德阳,默然无语。
四人在无语中,交换了下眼神。
最后,徐世代替其余人,率先朝着罗绮,很老实的做出了坦白。
“小白在那里,我们就去那里。”
...
借着还未到晚饭前的时间,罗绮向何诗韵等人,询问了下周边的地势和环境,在确认出灾难前距众人只有三十米,原本是一条繁华商业街道的地方,曾经还屹立着好几个连锁的超市后,罗绮决定亲自出马,去刨点物资回来。
顺便,寻一个容积足够宽阔的载物工具。
曾经的那个推车,被为了惑敌的罗绮有意的丢弃,现在回头去找肯定是来不及了,可如今又增加了好几张嘴。
囤积大量物资尤其是干净的水,已经是很重要的事了。
驱动起体内热流,召出双头焰马,下半身和双手都覆着艳红甲片的罗绮,朝李元纲嘱咐了几句让其小心行事的话后,便驾驭着双头焰马奔出了这一片众人的临时宿营地。
焰马迈着四蹄,飞速的奔行在残壁和碎墙间,载着罗绮就如同一束红色的火焰般,在废墟间飞快穿梭。
三十米的间距,只用了短的一分多钟。
这样的速度,明显比昨日去寻药时,快了许多倍。
罗绮感觉自从昨夜,被那道冰冷的白河贯体后,自己体内的热流,变得又充沛了许多。
无疑,这让他异常的欣喜。
走到了曾经的繁华街道上,看着面前裂痕遍布,碎砖和水泥满目的地面,他又很快的高兴不起来了。
签约了,得好好写了。
但今天也许来不及了,明天我会多写点。
这是一条商业街,横贯在二环与三环之间,在灾难发生前,是一个从三环至二环的单行道。
曾经,这条街上的车辆过往频繁,街道两旁的商铺林立。
而在商铺后,则是一栋栋的楼舍小区。
小区间的住户,给这条街带来了的人气和消费,也刺激着整条街道的经济。
善于捕捉商机的商人,在这条街上修建了好几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既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也胀鼓了商人们自己的腰包。
然而,突发的灾难把所有的繁华都带走了,剩下的只是一地的残砖碎瓦。
那些曾经日进斗金的商店,被倒塌了的小区大楼,碾覆成了一片。
碎裂的石板砖块和裸露的钢筋水泥,毫无规则的躺叠在一起,向路过人嘲弄着过去这里的荣华。
在废墟间随处可见一滩滩褐红的颜色,和些许洁白的骨头。
罗绮牵着焰绳,驾驭着焰马在碎裂的街道上缓步行进。
他看着废墟间的情景,仿佛能够想到在灾难发生后,这里曾经存活的幸存者们,都遭遇过怎样的惨烈屠杀。
他驭着焰马,停在了一辆侧转的面包车前。
那辆面包车通体覆着漆黑的灰烬,车厢和车前的挡风玻璃早已碎尽,车身和底架凹凸不平仿佛被人用钝器使劲砸过。
装油的车舱破了一个大洞,里面的汽油早已挥发干净,四个轮胎虽还算完好,但连接前方轮胎的支轴,却已经断成了两截。
面包车侧躺在一条裂缝旁,靠着裂缝的车体有一小半,都伸出了裂缝外。
罗绮微虚起眼,仔细的打量了下拦在面前的面包车,便又驱着焰马走到了面包车旁,观察起面包车的后箱。
面包车后箱紧紧的关闭着,其上原本的宽镜处,此时只剩下一个窟窿,从中可以看见后排的坐席。
巡弋着尚还完整的面包车后箱,罗绮眼中的双眸微动,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下一刻,炽白的焰刃便切开了面包车的车体。
罗绮拿着切割下的面包车车体,保留了面包车的两个轮子,又拆卸了面包车后厢中的座椅,腾出了其内的空间。
他用一半的面包车车体,做了一个简易的箱子,又在车后轴上凿了一个小洞,寻了一根绳索穿过小洞,打了一个结实的绳结。
他拉着绳子提了提,感觉了下箱子的重量自己足以承受,又了解到绳子足够的结实后,方才驱驾着焰马,开始继续前进。
遇到稍微平坦的地方则拉着箱子走,遇到不平坦的地方则举着箱子走,也没有阻碍多少行进的速度。
此时,地面上到处都是一片片的废墟,无数道裂痕遍布在废墟间,再加上那些大型的超市,全都掩埋在废墟下,想要在短时间内搜索到那些超市,确实非常困难。
罗绮也只能是随地拾捡些有用的东西,装在他临时做的箱子里。
华夏国的住民,几乎都有囤积粮食的习惯。
许多人只要条件足够,都会在家里买上足够全家人吃上一个月的大米。
所以,罗绮虽然没有找到超市,但用了数小时的时间,也从废墟间,寻觅到了足以装满半个面包车的物资。
可众人急需的水,却没找到多少。
黄昏时分,夕阳垂落。
晚霞的光辉,映入了罗绮的双眼。
罗绮微微的蹙起眉头,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他从被其翻出,通体已经变形的冰箱中,取出了最后一袋速冻饺子,便随手将冰箱丢到了一旁。
他扯了扯嘴角,将饺子扔回了早已满满的箱子里,便拨动起手中焰绳,想要打道回府。
“那..那个..。”
“大哥。”
一道格外沙哑,语气有些迟疑的声音,突然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微抿了抿嘴,轻叹了口气,道:“早知道你们在观察我了。”
“都出来吧。”
罗绮的话音一落,在片刻的安静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从距罗绮不足四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伴随着脚步声,三个人,从一块突起出地面的土壁后面,走了出来。
那是三个男人,身高都超过了一米七,身躯健硕肌肉鼓甸,并排站在一起就如同一道高耸的铁壁,让人望而生畏。
三人穿着露臂的衬衣和宽松的西裤,衣服都很脏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呈现出了褐黑的色彩。
三人的脸上也很脏,却有被擦拭过的痕迹,比他们的衣服要好上许多,已能让人分辨清楚其五官的轮廓。
三人的脸色都很憔悴,瞪起的双眼中,遍布着血丝。
三人中,一个长着国字形脸庞,相貌显得有些憨厚的男人,憔悴的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朝着罗绮略弯了下腰,道:“大哥。”
“那个,您贵姓啊?”
“免贵。”
罗绮微撇了撇嘴,面无表情的道:“姓罗。”
“哦。”
国字脸男脸上的笑容,此时就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语气有些急切的道:“大哥,我姓郑,叫一毛。”
“您叫我一毛就好了。”
“...”
罗绮木然的看着郑一毛,沉默好一会,才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和你很熟吗?”
闻言,郑一毛脸上的笑容不变,道:“我和大哥是萍水相逢。”
“但我觉得,我和大哥您,那是一见如故啊!”
“我今天一见到大哥您那威武的身姿,便如同迷途的羔羊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停!”
身体微僵,心中肉麻无比的罗绮赶紧伸出手,打断了郑一毛的话。
他看了眼身前的三人,又转过头,看向了三人的身后。
郑一毛和其的两个同伴,一看到罗绮的动作,立刻脸色狂变。
郑一毛赶紧上前两步,正要说话时,罗绮右手微翻,白焰在其手上燃聚。
炽白焰刃微展,切入了郑一毛迈出的腿前,遏止住了其前进的步伐,也吓的他闭上了嘴巴。
“把你们的人。”
罗绮双眸泛冷的凝视着郑一毛,心中却无丝毫杀意。
他的声音很平静,目光如利刃般锐利。
“都叫出来吧。”
在罗绮双眼的注视下,郑一毛宛如身在冰窖般,周身泛起阵阵寒意,心中升起了极大恐惧。
在罗绮的注视下,他和其两个同伴的额上,瞬间便已覆满了冷汗。
他的两个同伴,都撇过了头去,不敢看罗绮的双眼。
他却咬紧牙关与罗绮对视了好片刻后,才有些颓唐的败下了阵来。
他微垂下头,环顾了下身旁的两人,道:“均云,阿陌,去把他们都叫出来吧。”
“啊!”
被郑一毛唤作阿陌的男子闻言,明显的张大了嘴巴,急急的朝着郑一毛,道:“毛哥!这..。”
“快去吧。”
郑一毛脸色不耐,出声打断了阿陌的话。
他又抬起头,看了罗绮一眼,又赶忙垂下头,道:“这位大哥的本领高强,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
闻言,阿陌咬了咬下嘴唇,又和被唤作均云的男子对视了一眼,两人方才一起转过身,离开了郑一毛的身旁。
眼见阿陌和均云离开,罗绮收起了凌厉的眼神,俯瞰着垂头丧气的郑一毛,道:“带着那一群人。”
“很辛苦吧?”
闻言,郑一毛摇了摇头,随即脸色微变,面露震惊的抬起头,瞪了罗绮好一会儿,才道:“在这个世道。”
“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要不是有他们,我不知道都死了多少回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又犹豫了片刻,道:“那些人中。”
“有你的亲人吗?”
闻言,郑一毛身体微僵,憔容毕露的脸上,血丝遍布的双眼中,立刻显露出晶莹水花。
他紧闭着双眼,将眼中的泪强咽了回去,又紧抿着嘴,朝着罗绮,一字一句的道:“我的亲人。”
“都死了。”
看着眼中泪水不停打转,身体不断颤抖的郑一毛,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唉~。”
夜色,笼罩了大地。
罗绮在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原本的宿营地。
还是那处斜坡,还是那十四个人。
罗绮提着堆满生活物资的箱子,还没走到了篝火旁,就被正在夜色中张望的李元纲发现。
李胖子看到了罗绮,顿时大喜过望,正要展臂欢呼时,却又看到了跟在罗绮身后的人群,顿时便瞪大了双眼。
跟着罗绮回来的,总共有二十六个人。
在这二十六个人中,只有三个身体强健的男人。
其余的人里,有六个老人,十二个女人,五个小孩。
这些人中,六个老人都杵着拐杖,身上都缠着布条,明显带着伤。
十二个女人中,除了两个二十来岁,其余都是三四十岁的妇女。
五个小孩,最大的和陈倩差不多,最小的只有三岁左右。
二十六人,包括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三个壮汉,都是面露憔容,神色凄惶。
这些人,大部分都衣不遮体,唯一穿着得体的,便是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三人。
实际上,据郑一毛所说,三人发现罗绮后,都是和老弱们换过衣服的。
其原本的衣服,也是破旧不堪。
突增的人数,无疑使李元纲等人措手不及,但这些人的惨状,也让众人心生怜悯和感慨。
加上罗绮,聚在斜坡下的总人数,一下增加到了四十一人。
大半的人群,确是老弱妇孺。
不过这些新到的老弱妇孺们,却也给李元纲等人带来了惊喜。
这些人的身上,竟携带着不少的净水。
要不是看到他们手中有水,罗绮也下不了决心,自作主张的带着他们,来到同伴们临时的宿营地。
众人点燃了数堆篝火,欧阳刻,李元纲,徐世,郝浩,罗绮,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八人,开始为新到的人们煮起了晚饭。
晚饭是面疙瘩,其中放了许多咸肉。
几口铁锅,被架在了火上。
其中只有一个炖锅,是何诗韵等人所有的。
八人在老弱的协助下,忙碌了好一会儿,锅中的汤液才逐一的沸腾了,所有的老弱也都分好了食物。
罗绮端着装满面汤的饭盒,隔着篝火,坐在同样端着饭盒的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三人的对面。
“你们的物资,看起来挺充足的啊?”
罗绮抿了口饭盒中的汤汁,又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他微垂下眼眸,看着饭盒中,不停浮动的面汤。
“呵呵。”
郑一毛放下了手中的饭盒,轻笑了两声后,朝着罗绮道:“大哥,你不知道。”
“我和阿陌,本身是红运超市的员工。”
“均云,当时是我们的主管。”
“灾难发生时,我们三个刚好在地下仓库,盘点新到的存货。”
“灾难发生了,红运超市也塌了。”
“但我们运气特别好,超市的地下仓库虽有地方塌毁,却大部分都保持着原样。”
郑一毛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道:“大概是因为,我们那间仓库,本就连着地下停车场。”
“规模和范围,都不算小,而结构特别稳固的原因。”
闻言,坐在罗绮身旁,李元纲的双眼顿时就亮了。
他朝着郑一毛,急不可耐的道:“这么说,那仓库现在还在吗?”
“里面的物资,还多不多?”
闻言,郑一毛沉默了一会儿,便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斟酌了下词句,方才朝着李元纲,道:“这位小哥。”
“红云超市只是一个中等超市,里面的存货本就不多,而且当超市塌陷时,我和阿陌,白均云三人,根本就没有搞清楚状况,还以为只是发生了地震。”
“当时我们的运载电梯已经完全损坏,无法运行,手机信号全无,我们三人只好从停车场的出口,尝试着走出地上室。”
郑一毛转着脖颈,环视着坐在其篝火对面的五人,最终又将视线,停在了罗绮的身上。
“结果,我们三人合力,花了一天的时间,刚刚刨开了大部分堵在出口的垃圾和砖石时,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真的好恐怖。”
郑一毛想起了当时的情景,脸色立刻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也变得尖细了起来。
他的两个同伴,李陌和白均云也在此时,面露惊恐的放下了手中饭盒,周身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我们,不止是听到了声音。”
郑一毛牙齿打颤,竭力的压制心中的恐慌,尽力的用平缓的语气,朝着罗绮道:“还看到了血。”
“好多,好多的血,就从哪些垃圾的缝隙间,流,流了进来。”
郑一毛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又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了情绪,继续着道:“之后,我们都觉的情况有些不对,于是就暂时放弃了出去的打算。”
“后来,我们三人在地下室又坚持了一天,直到所有的手机和唯一的照明电筒,耗光了所剩的电力。”
“当时是均云最终说服了我们,决定趁着夜晚,一起去外面看看。”
“结果。”
郑一毛微蹙起了眉头,苍白的脸上刚刚恢复了的一丝血色,又飞快的褪了下去。
“结果,我们三个刚刚从停车仓库里出来,就遇到了一伙逃难的人。”
“当时,他们正被一群白骨追。”
郑一毛咽了口唾沫眸光显得有些纷乱,仿佛遇到了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般。
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罗绮,强自的镇定了下心中的慌乱,道:“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我现在想起那时的情景,都觉得很荒诞。”
“那些白骨,好像一个个活物一般,拿着一把把骨刃,斩杀着一个个活人。”
“幸好,我们当时遇到的骷髅不多。”
“我和阿陌,均云三人,将那些人,带到了地下仓库内,又堵住了洞口。”
“我们在仓库里又待了三天,便被骷髅们找到。”
郑一毛看着淡定自若的罗绮,内心暗自佩服,渐渐的也不再恐慌,语气也恢复了平静。
“骷髅们,翻出了我们在停车仓库的出口安置的杂物,冲了进来。”
“那一次,有好多人都被骷髅所杀。”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突然开口问道:“你们,逃出了几个?”
“嗯。”
郑一毛微抿了抿嘴,道:“只有,我们三人。”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道:“这些老人,这些儿童,还有这些妇女。”
“是怎么回事?”
郑一毛叹了口气,道:“我和李陌,白均云逃出来后,慌不择路,躲进了周围的建筑,却又被无数的骷髅追杀。”
“幸好道路崎岖,陡峭,我们逃的不易,骷髅们也追的不易。”
“最终。”
“我们找到了一处地方。”
“那里,曾经是一所福利院。”
郑一毛颓然的咽了口唾沫,叹息着道:“里面,只有些老人妇女和孩子。”
“可没过多久,又有骷髅找到了那里。”
“于是。”
罗绮将手中的饭盒,放到了地上,看着郑一毛颓然的脸色,微微的虚眯起了双眼。
他再次打断了郑一毛的话,道:“你又带着剩余的人,躲回了那间仓库?”
“一直,躲到了现在,对吗?”
闻言,郑一毛的面容微僵,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道:“这种自相矛盾的谎话,你说给我听?”
“以为我会信吗?”
罗绮摇了摇头,朝着郑一毛,道:“直接说吧。”
“有多少人,死在了那些骷髅的屠杀中。”
“又有多少人,被你们抛弃在逃亡的路上?”
“你们三人又做了什么?才能从地下仓库里逃出来。”
面对着罗绮的质问,郑一毛脸色狂变,眼中的眸光闪烁不停,嘴唇不断哆嗦着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却又怀有什么顾忌般,始终开不了口。
最后,郑一毛的身旁,白均云的脸色狂变,脸庞顿时苍白了起来,并垂下了脑袋不敢看罗绮的眼。
而李陌的脸色也是一变,却没有白均云般的窘样和郑一毛的顾忌,反而朝着罗绮,道:“小哥。”
“当时的情况,你不知道。”
李陌转过头,看着垂搭着脑袋的白均云,突然长叹了口气,神情有些低落的道:“当那些骷髅们,冲进了地下停车场时。”
“我们那时,只能尽一切努力,来保住性命。”
“实际上,当时在一番厮杀和逃窜中,率先冲出停车场的,不只有我们三个。”
李陌瘪了瘪嘴,回过头看着罗绮,道:“那时,为了防止那些骷髅们从停车场里冲出来。”
“我们,重新堵住了出口。”
“是我。”
白均云虚弱的声音,轻若蚊呐,却打断了李陌的话。
他的周身颤抖不已,苍白且扭曲的脸上流露出挣扎的神色,仿佛溺入了深海的人,竭力的想将脑袋伸出海面,大口的呼吸冰冷的空气。
“是我!是我下的手!”
白均云的声音嘶哑至极,双手抱着脑袋,手指完全伸进了头发里,紧紧的抓附住了头皮。
“是我!”
“是我让他们干的!!”
“唉!”
听到了白均云的话,郑一毛面露颓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脑袋,面露疲态的看着罗绮,道:“这事,不能全怪均云。”
“我们,都是下了手的。”
“然而可笑的是,当我们掩埋了停车场出口后,却并没有逃离追杀。”
“还是有许多骷髅,从停车场外面,追上了我们。”
“呵。”
郑一毛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笑容中,装满了苦涩和辛酸。
“我们慌不择路的跑了许久,却又被那些骷髅怪们,逼上了一个死角。”
“最后。”
“是一群老人,帮助了我们。”
郑一毛脸色有些恍然,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道:“那时候,情况很危急。”
“我们被老人们,带进了一所福利院。”
“福利院的位置,很偏僻,骷髅们最终没有找到出口,没多久就散去了。”
“那时候,跟着那些老人躲进福利院里的,包括我们,一共有十六个人。”
“在那所福利院里,老人和妇孺,足有七十九个人。”
郑一毛咽了口嘴里的唾沫,眼神有些闪烁,最终却又不敢说谎,只能老实着道:“我们只待了两天,就陷入了困境。”
仿佛想起了当时在福利院中的情景,郑一毛咬了咬下嘴唇,道:“水用光了,食物也快要吃完了。”
“福利院外面,到处都是骷髅,出又出不去。”
“原先和我们三人一起,逃进了福利院的那十三个人,便发了疯。”
郑一毛看着罗绮,脸色变得格外沉重,道:“知道吗?”
“他们开始抢夺老人和孩子们的口粮。”
“可当那些稀薄的口粮,也已被他们耗尽了时,他们中有一个人,竟开口提议吃人!”
郑一毛咬着牙,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仿佛从那双手掌上,看到了一片晃眼的血红。
他咬了咬牙,强硬着道:“那个人,已经饿疯了。”
“疯的,不能被称为人。”
“于是,我杀了他!”
“在他要下手杀别人之前,我用一根皮带勒死了他!”
郑一毛微闭上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陌和白均云,陪着他一起沉默。
良久,郑一毛仿佛终于从当时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张嘴长呼了口气,道:“我杀了人。”
“我们三人,便与那十二个人,彻底决裂了。”
“就在我干掉那个疯子的那一天晚上,那十二个人朝我们发动了攻击。”
“呵呵。”
郑一毛的双肩微微耸动,脸上绽放开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
“可惜的是啊,那十二个人怎么也没有想到。”
“那些,在他们眼中可以随意欺凌的老弱妇孺们,竟会一起来帮助我们。”
郑一毛面露嘲讽之色,狰狞的脸上,神色有些得意的道:“最后。”
“那些袭击我们的十二个人,全部都死了。”
“其中有十个人,被打断了手脚。”
“我,杀了其中的六个。”
“剩下的四个,被阿陌杀了。”
“均云没有亲自杀人,但也帮了忙。”
郑一毛垂下了双手,脸上突然疲态尽显。
他低下了脑袋,双眼无神的看着身前的地面,机械般的蠕动起嘴唇,语气格外平静的道:“我以前只是一个打工仔,只杀过鸡鸭,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杀人。”
“后来,因为那些人临死前所发出的动静引来了四处游荡的骷髅们,最终暴露了原本隐蔽的福利院。”
“当时,我们刚刚杀掉了那十二个人。”
“那时的天色未明,视线昏暗,围困过来的骷髅们的数量,也不知道有多少。”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
“但随我们逃出福利院的老人们,死伤的也确实太多。”
“逃窜时,我受了些伤行动不便,是均云背起了我,冲出了骷髅怪们的围困。”
郑一毛微抿了抿嘴,略抬起头朝着罗绮,道:“最终,我们又逃回了地下仓库。”
“呵。”
郑一毛微扯起嘴角,想要朝着罗绮挤出一些笑容,最终却发觉自己的面容肌肉僵硬如铁,已是笑不出来了。
“当我们重新回到地下停车仓库时,发现那个被我们堵住的出口早已被骷髅们挖开了。”
“我们回到了那里,又再次将出口堵上了。”
“一直到昨天,我们都待在停车场里。”
“也就在昨天,当发觉外界的那些骷髅怪物突然少了许多后,我们才决定离开那里。”
“后来,我们便遇到了你。”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向坐在其不远处的张纯均和吴谨,发现两人也都看着他,目光中满是赞许和期冀。
迎着张纯均和吴谨的目光,罗绮微眨了眨眼,蹙眉沉思了片刻,才回过头看向了面容僵麻的郑一毛。
“你这次说的故事,我相信了。”
“这些天里,你们确实经历了不少的苦难。”
罗绮面无表情,语气格外的冷漠,道:“你们,已经经历了那么多。”
“便也有了在如今世道中,生存下去的能力。”
“但你们,也太过危险了。”
罗绮微眯起双眼,仔细的打量着篝火另一边,并排坐在地上的三个男人。
他的目光巡弋着抱头的白均云,沉默的李陌和郑一毛。
他微撅起嘴,语气格外冷漠的道:“尤其在听了你们的故事后,我就更加不能给你们信任了。”
“现在,我们可以在一起行动,一起生存。”
“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罗绮伸出手拿起了身前地上的饭盒,用被热水煮过的钢叉,埋头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听了罗绮的话后,李陌和郑一毛对视了一眼,又纷纷看向了埋头进食的罗绮,沉默了好片刻,终是拿起了三人地上的饭盒。
郑一毛拿起了白均云的饭盒,将之递给了白均云并开口劝慰了几句,白均云便接过了饭盒。
郑一毛,白均云,李陌三人,也和罗绮一样,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四十一个人,也都在进食。
吞咽和咀嚼声中,伴随着一些嬉笑和欢呼,以及一些满足的**,在进食的人群间时不时的响起。
长时间呆在地下仓库中的二十六个人,包括郑一毛三人,都已经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体会过篝火的温暖,也没有喝上过一口热汤了。
最重要的是,见识过罗绮的神异后,新来营地的二十六人,有了一种安定的归属感。
许多人在灾难后,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众人吃完了晚饭,又扯起了一张张帆布,搭起了数个简陋的帐篷。
每一个帐篷中,都放置了火盆。
搭建帐篷的帆布上,裂缝遍布,遮蔽不了夜中的寒意。
罗绮等人将能御寒的东西都拿给了老弱妇孺和伤员,可还是不怎么够,依靠着火盆抵御夜中寒意的众人,便相互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火盆中的光,透过露缝的塑料帆布照进漆黑的夜色中,如同一个不肯屈服的勇士,正在与无垠夜幕顽强的战斗着。
罗绮站在一间帆布帐篷外,稀薄的火光映在了他身上,并在他身侧的地上,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黑影。
他仰望着身前,那覆盖了穹天的夜,脸色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小罗。”
耳畔传来吴谨的呼唤,罗绮微撇过头。
全身绑着绷带的吴谨,缓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吴谨看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道:“今天。”
“你做的很对。”
“我和校长,都支持你的决定。”
闻言,罗绮微撅起嘴,又转过头,继续看向了头顶前的夜色。
他用很轻的语气,声音平淡的张嘴道:“我早就知道,郑一毛不是个坏人。”
“不论是那些一直跟着他的老弱,还是他为了那些老弱,敢站出来和我相见的勇气。”
“都可以看出,他不是个坏人。”
“可是。”
罗绮微垂下头,双眼平视向了前方,眼中眸瞳异常清亮,在黑夜中闪闪发光,道:“他和他的朋友,恐怕也没有发现吧。”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们早就已经和以前的他们不同了。”
“也和一般的人,不一样了。”
罗绮微张开嘴,深吸了口夜中的寒气,又吐出了一道白色的水雾。
他的眸间闪过一道疲色,神色显得有些寂寥。
“老师。”
“郑一毛,不能作为同伴。”
闻言,吴谨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
他微抿了抿嘴,道:“没错啊。”
“当郑一毛的双手染上了人血时,那些人血也已经渗入了他的灵魂。”
“他的举止,行为,都会和他没杀人以前,发生根本的改变。”
“如果是在盛世,他的这种情况,也许可以用时间来慢慢磨平。”
“但在如今的世道里,他永远,都无法洗涮干净了。”
“这个世道,就如同一个深不可见的沼泽,将落入其中的人,无情的拉进无底的深渊。”
“无论怎样挣扎,都将不得解脱啊。”
“小罗。”
吴谨面露赞赏的看向罗绮,眉宇却闪过一丝的阴暗。
他略皱起眉头,担忧的凝视着罗绮的侧脸。
“实际上,双手上染上了人血的,不只是郑一毛他们。”
“还记得,赵天颖吗?”
闻言,罗绮的脸色不变,微垂起双眸,用余光瞥向了身前的地面。
他在那一刻,脸色显得有些迟疑。
那一丝迟疑,却又很快从他的脸上隐去。
“记得。”
“怎么可能会忘呢?”
“不过。”
罗绮微侧过头,斜眼瞥向身旁的吴谨,面无表情,语气坚定的道:“我和郑一毛不同。”
“因为,我可不是一个人。”
“就像成安告诉你的,在我的脑子里,有一些其他人的记忆。”
“我,早已见识过另一个乱世。”
“所以,这个如深渊般的世道,不会让我的内心沉沦。”
罗绮再次回过头,平视向了前方。
他想要表现的自然点,脸庞却在此时,显得有些僵硬。
他语气很平静,声音冷淡的道:“所以,老师啊。”
“杀戮再多,我也不会变。”
“只因,我已见过太多。”
“早已知道,仁义道德在乱世中只能被人欺辱。”
“王霸雄道,才是乱世中的立命之本。”
“我。”
我。
“不会有问题的。”
早已改变了。
吴谨看着罗绮,脸上的凝重神色,就如在烈日的爆晒下,也化不开的厚冰。
最终,他回过头,朝前身前的夜幕微叹了口气,又斟酌了许久,方道:“小罗啊。”
“记忆,始终是记忆。”
“那不是属于你的。”
“那些已经逝去在过去的雄杰,也并不是你。”
“如今的世道,与过去并不同。”
“我知道。”
罗绮微眨了眨眼,眼眸微闪,便又抬起了脑袋,略撅起了嘴。
“但那两段记忆,已经改变了我。”
“不管是性格,还是行为。”
闻言,吴谨微抿了抿嘴,面露唏嘘的道:“对啊。”
“我听过校长对曾经的你,所作出的描述。”
“自从走出那一片巨菇林后,你就变了。”
“你是在那时,记起了什么吗?”
“那个人,是谁?”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道:“是关羽。”
“哦。”
吴谨咬了咬下嘴唇,沉思了许久,才道:“是关云长啊。”
“三国吗?”
“我对他的事情,还是比较熟的。”
“毕竟有很多的影视剧,都是在描述那段时间的事情。”
“但影视剧里所描述的,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
“呵。”
罗绮咧开嘴,轻笑了一声,道:“老师。”
“每个读过历史的华夏人心中,都有一个三国啊。”
“至于,那些三国是否真实?”
“这已经成了次要的了。”
罗绮摇了摇脑袋,脸色有些无奈的道:“毕竟。”
“现实,一般都没有想象中那么精彩。”
“现实,一般都比想象中的残酷。”
“所以现实,自然就不那么受人待见了。”
罗绮转过身,面朝着吴谨,道:“老师,我不止想到了关羽的记忆。”
“还有张飞的记忆。”
“如果,还有下一次的话,可能就是刘备的了。”
罗绮脸上露出了自嘲的神色,语气很平静,声音却又变得冷漠如冰。
“不过。”
“那些在我脑海中,苏醒过来的记忆,都不怎么美好。”
“甚至可以说,都很悲惨。”
罗绮略撅起嘴,轻舒了口气,眉头紧皱着道:“在那两次,我回忆完时。”
“我的心情就要郁闷好久,也要惆怅好久。”
“有时候,我自己也分不出。”
“自己究竟是关羽,是张飞,还是自己。”
“万幸的是,我所看到的,只是那两人的一段记忆。”
“否则,我可能早就精神分裂了。”
闻言,吴谨紧皱起眉头,想要开口劝解,却看到罗绮皱起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其脸上也再次的绽放出了笑容。
迎着吴谨的目光,满脸笑容的罗绮,伸手挠了挠苍白的头发,语气有些愉悦的道:“老师。”
“但我的运气,实际上真的不差。”
“在生死攸关时,伴随着那两段陌生的记忆,我的力量总是会有极大的提升。”
“我屡次,都能在死神的手中,走出来。”
“可能。”
罗绮面露坦然的扬起头,看着一无所有的深沉夜色,眼眸显得有些迷离。
他脸上的笑容微敛,却依旧笑着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有什么需要完成的使命吧。”
闻言,一直注视着罗绮的吴谨,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在罗绮的脸上,仿佛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火焰。
莫名的光芒,携着热焰的高温,点亮了吴谨的双眼,却也让他心生疑惑。
吴谨以为自己看花了,赶紧闭上双眼摇了摇脑袋才又睁开双眼还想要仔细再看时,却发现罗绮已经转过身,迈步穿过了他的身旁。
“老师。”
“先去休息吧,今天我会安排郑一毛他们来守夜。”
“放心吧,我会整个晚上,都看紧他们的。”
求花花,求收藏,各种求诶
夏日的夜,总是免不了蚊子的袭扰。
尤其在灾难发生后,那些飞舞在夜色中的蚊子数量,也陡然增加了许多倍。
蚊子成群结队的飞舞在夜中,四处寻觅着温热的血。
宿营地里的众人,很自然的成了这种嗜血动物的目标。
整个营地周围,蚊子展动薄翅的“嗡”“嗡”声,始终不绝于耳。
帆布帐篷下,很多人都被蚊子叮咬的睡不着,只好借着火盆中稀薄的光用自己的手掌,与这些讨厌的吸血鬼持续的周旋了起来。
而在帆布帐篷外,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轮番负责守夜的人,却成了蚊子们首选的目标。
“啪!”“啪!”
郑一毛双手疾挥,在身前接连拍打了数次,然后分开了自己的双手一看,就看到他双手手掌上,已经遍布起了红色的血迹。
他微瘪了瘪嘴,脸色有些愤慨的道:“我靠了!”
“这些蚊子,比那些资本家都可恶!”
“唉~!”
郑一毛身旁,双手拿着一根枯枝的李陌,张嘴发出了一道沉重的叹息。
李陌将枯枝折断,又将折断的枯枝,扔进了身前的火中。
他脸色有些无奈,朝着郑一毛,道:“毛哥。”
“现在这世上,那里还有什么资本家啊?”
“就算还有资本家啊。”
李陌甩了甩脑袋,抑制着此时从体内泛起来的困意,道:“恐怕,也已经喂蚊子了。”
“啧啧。”
郑一毛砸吧砸吧嘴,随即长出了一口气,突然出神的盯着身前的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阿陌。”
“你先去休息吧,让均云过来。”
“不。”
一脸倦容的李陌摇了摇头,很直接的拒绝了郑一毛的建议。
“毛哥,我没事。”
“均云那家伙,比我更需要休息。”
“毕竟,只要想起了那些事,谁也不会好受。”
李陌撅起嘴,语气有些崇拜的道:“毛哥。”
“均云,可没你那么坚强。”
“也没人,有你那么坚强。”
闻言,郑一毛微翘起嘴角,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他的双眼微动,神色有些阴沉。
“阿陌。”
“我,没你想的那么强。”
“我,比你想的脆弱的多。”
闻言,李陌不置可否的嗤笑了一声,道:“毛哥。”
“不管怎么样,我的命是你救的。”
“你说什么,我都跟着你。”
“不只是我,还有均云和这些老弱妇孺。”
“这些人,都会跟随着你。”
李陌双眼微眯,眸瞳间闪过一道异光,与郑一毛相比年轻许多的脸庞上,显露出一抹狰狞。
他用力的咬了咬牙,道:“毛哥。”
“那个小屁孩,什么都不懂。”
“他根本没有经历过那个夜晚,也没有见识过哪些人。”
“追随他的人,和他一样!”
他们。
都很弱。
李陌微瞪开双眼,朝着面色沉凝的郑一毛,斩钉截铁的道:“毛哥!”
“我们都知道。”
“你比那个小子,更适合领导所有人。”
“我们也知道,你肯定能比那个小子,做的更好!”
“够了!!”
闻言,面色沉凝的郑一毛,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俯望着其身前,正在燃烧的火,略微泛紫的嘴唇哆嗦着,道:“阿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闻言,李陌看着站在身旁的郑一毛,面色不变道:“毛哥。”
“我知道那个小子,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但他只是一个孩子,而且也根本不打算接纳我们!”
“你,也听到他说的话了!?”
熊熊的篝火中,传出了阵阵爆燃的“噼啪”声。
李陌抿了抿嘴,有意的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又急切了几分。
“毛哥。”
“我们所以要跟着他,是想利用他的力量,来保护我们。”
“而有些时候,要利用一个人的力量,不一定需要跟随他。”
李陌眼中露出了一抹狡黠之色,声音中满溢着自信,却又因此显得格外残忍。
“毛哥。”
“我仔细观察过那个小孩的同伴。”
“那都是些老弱残疾,人数也没有我们的多。”
“只要,可以胁迫住他的同伴,就能...。”
“啪!”
清晰的闷响声,让李陌的话,戛然而止。
闷响声后,李陌歪着身子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半张脸庞,用满是惊异的目光,注视着郑一毛。
迎着李陌惊异的目光,郑一毛面露怒色的举起右手手掌,又几步走到了李陌的身前。
“啪!”
如同拍击飞蚊般的闷响声中,李陌低声的痛呼着摔倒在了火旁。
郑一毛弯下腰,拽住李陌的领子,将其拉到了身前。
“阿陌,阿陌。”
郑一毛紧咬着牙,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仿佛从其的齿缝间蹦出来的一般。
他此时的双眸间,腥红的血丝遍布,扭曲的脸庞上,显露出仿若将要噬人的凶狞。
他死死的看着李陌的眼,好像第一次认识了这个人一般。
“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陌了。”
“你知道吗?”
“我,我真的不相信,不相信人,竟可以变那么多!”
郑一毛松开了双手,将李陌摔在了地上。
他用的力气不大,李陌却在此时已是心神摇动,只能呆呆的看着郑一毛,忘记了从地上爬起身。
“阿陌。”
“你,知道吗?”
“呼,呼,呼~~!!”
郑一毛弯下腰,垂着脑袋,张嘴大声的喘息。
他此时只觉的胸廓上仿佛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花费掉他所有的力气。
他双腿一软,突然仰着脑袋,倒在了地上。
他全身都开始颤栗,却在竭力的呼吸中,抬起了右手。
“我,我,我不想!”
接着昏黄的火光,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掌,郑一毛的双眼中,流出了滚烫的泪。
每一滴泪,都滑过了他的脸颊,又被篝火烘干。
“我,真的不想!”
“不想杀人!”
“所以!”
郑一毛紧咬着牙微歪起头,看着李陌惊慌无措的脸庞,面容扭曲的道:“收起你那龌蹉的心思!”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要以为!我没有发现你注视那个姑娘的眼神!”
“不要逼我!”
“杀你!”
那个,今天白班,更新的有些迟。
但还有一章,会晚点发。
火,不断的燃烧着。
火旁的李陌低垂着脑袋,始终默然不语。
同样坐在火旁的郑一毛,脸上虽是泪涕横流,却始终强抑着抽泣,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个让两人身临其境的梦境。
梦醒之后,一切都好像没变。
一切,都已经改变。
两人都明白,一切,都回不去了。
两人也都没想到,他们的命,已经危如累卵。
盘膝端坐在一个帐篷外的罗绮,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当发觉郑一毛和李陌,都已经陷入了沉默后,罗绮终是睁开了双眼。
一道红色的光,从他的眼眸间闪过。
一抹杀机,从他脸上逝过。
他撅起嘴,双手微一握紧,又渐渐的松开。
他脸色有些迟疑,也有些下不了决心。
“嗯。”
罗绮身前那所帐篷门口的帆布,突然被一只白皙的手掌,轻轻的掀开。
一身漆黑紧身衣的何诗韵,从帐篷中走了出来。
她缓步走到了罗绮的身前,歪起脑袋,如漆眸瞳看着面露迟疑的罗绮,闪烁不停。
“没想到啊。”
“这个晚上,你竟会一个人守在外面?”
何诗韵脸上闪过一抹惊异,语气中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殷红的小嘴在此时略微的翘起,面露浅笑的注视着脸色有些不安的罗绮。
“怎么?”
“担心你嫂子出意外啊?”
“还是说,你在担心我家倩倩?”
何诗韵用右手捂着小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她看向罗绮的目光中,突然间充满了笑意和赞许。
迎着何诗韵的目光,罗绮直觉如同有一阵春风拂面,心中的沉郁,也立刻减弱了几分。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的道:“我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私人原因。”
“而是因为这里,已经不怎么安全了。”
罗绮略撅起嘴,道:“你应该注意到了。”
“那个叫李陌的小子,白天里看你的眼神。”
“那种眼神,包含着惊异和狂热。”
“又蕴满了贪念和欲望。”
“哼!”
闻言,何诗韵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面露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道:“你嫂子的魅力,除了你表哥。”
“还没人敢无视诶!”
“不过若有人敢动什么歪心思的话,我又岂会没有察觉!?”
何诗韵眨了眨美目,侧过头,双眼平视着身前,并将双手环抱在双峰前,道:“自从依着你给我讲过的方法,我从体内察觉到了那种热流后。”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研究体内的这股热流。”
“我发现,驱使那种热流虽然会对身体造成额外的负担,但只要控制得当只驱使少量。”
“我就可以较长时间的凭借它,来提高我的视力和听力。”
“嗯。”
何诗韵眼眸间流露出一抹异彩,其微微的扬起了下巴。
她有意的加重了语气,贝齿轻咬着道:“罗绮。”
“那两人的话,我也听见了。”
“那个叫李陌的小子,该死!”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转头朝着何诗韵,道:“李陌是该死。”
“却不该由你动手。”
“哦。”
何诗韵秀眉微蹙,美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罗绮,道:“怎么?”
“你想要动手?”
闻言,罗绮微垂下头,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幻了许久,才道:“我。”
“还没下决心。”
罗绮抬起头,看着身旁的何诗韵,道:“因为,我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动了手。”
“我,要杀多少?”
夜中的风,携着白日里最后一丝还未散尽的热量,卷起两人身后帆布帐篷的一角,发出阵阵“哗哗”声响。
何诗韵看着罗绮那张脸上,尚显幼嫩的五官,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却回答。
因为她知道,罗绮所询问的,并不是她。
能回答罗绮的,只有罗绮自己。
何诗韵,沉默了。
罗绮看着沉默的何诗韵,良久后,突然垂下了头。
他微撅起嘴,清亮的双眼平视着身前,道:“嫂子,不论是李陌还是郑一毛,如今都很脆弱。”
“应该说,末世后的所有人,如今都很脆弱。”
“如果,我杀了李陌,郑一毛也许就会变成下一个李陌。”
“所以,要杀,就杀个干净。”
“一个,也不能放过。”
“包括哪些,跟着郑一毛的老弱妇孺。”
罗绮微吸了口气,心中泛起阵阵凉意,面容显得有些苦涩,道:“但我若真这样杀下去了,看到了杀戮全过程的你们。”
“还会是现在的你们吗?”
罗绮摇了摇头,道:“凭我现在的力量,杀一个人不难。”
“拯救人心,却不是我所擅长的了。”
“唉~!”
罗绮张开嘴,叹息了一声,又道:“总之。”
“这一次,我不想将双手,染上血。”
“但李陌。”
“我也不会留下他。”
罗绮转过头,看着何诗韵,语气执拗着道:“要杀一个人。”
“有很多种方法。”
“也有很多的机会。”
“只要时机成熟,我会除掉他。”
“并且,将这件事干的神不知,鬼不觉。”
那一刻,罗绮的双眼中,仿佛亮起了两盏明灯,散发出一抹奇异的光彩。
何诗韵微蹙起眉头,看着罗绮脸上固执的神色和眼中的光芒,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张脸。
另一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
何诗韵的美目间,显露出一抹异彩,脸上的神色,有了一瞬间的迷离。
她很快回过了神来,却又情不自禁的朝着罗绮的脸庞,伸出了双手。
她的双手,在罗绮惊疑的注视中,抚上了罗绮的额头。
她的十指很凉,就像是冰块一般。
她摸着罗绮的额头,眉头立刻舒展,嘴角略微上翘,脸上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呵呵。”
“罗绮啊,刚刚。”
“我真怀疑你和他,根本不是什么表兄弟。”
“你们啊,简直就是亲兄弟。”
何诗韵微眯起双眼,眼缝如两颗倒竖的月牙。
她微咧开了嘴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就如同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般,充溢着一种独有的惊喜和快乐。
纤细冰冷的手指,抚过罗绮的脸颊,最后竟托起了罗绮的下巴,轻轻的在罗绮的下巴上撩了一下。
何诗韵笑嘻嘻的用双手揉了揉罗绮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溺爱。
她面露笑容的收回双手,又叉起细腰,转身走向了帆布帐篷。
一直到何诗韵都已经走入了帐篷,瞪着大眼,张着小嘴的罗绮,才猛然发觉自己刚刚,好像被某女吃了豆腐。
靠了!
罗绮的小脸,一下子就如同发情猴子的屁股,立刻就红透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微转过头,看向了周围。
观察到周围并没有其它人,满脸红霞的罗绮赶紧从地上站起身。
他脸色有些惊慌的看了眼身前的帐篷,便迅速的转身逃蹿进了漆黑的夜幕中。
他在逃窜的同时,还无比清晰的听到了从漏缝的帆布帐篷中,回响起了某女得意的嬉笑声。
...
夜色中的寒意,并没有散尽。
无垠的夜色,却已经逐渐的褪去。
稀薄的曦光,映在单薄的衣裳上,析出无数潮湿的雾气,浸到了罗绮的皮肤上。
罗绮驱起体内的热流,在周身运转,消去了沾肤湿气中,那股冰冷的寒意。
他脸色有些冷漠,看着身前的篝火对面,神情倦怠的郑一毛和李陌。
“昨晚。”
“我算了下,营地中所有的食物和水,按照昨日那般的消耗速度,只可以维持三天左右。”
罗绮的双眸微微闪烁,视线扫过郑一毛和李陌的脸庞。
他语气很冷淡,声音格外的低沉。
“我知道,你们对那条商业街很熟悉。”
“街上各个超市的位置,你们肯定也很熟悉。”
“今天,我要你们带路,去寻找那些超市。”
“给我们,找一些补给。”
闻言,郑一毛转过头看了依旧仿佛失魂落魄般的李陌一眼,又朝着罗绮点了点头,道:“好的,我认识好几个地方。”
“我陪大哥去。”
闻言,罗绮微挑了挑眉毛,便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轻笑的朝郑一毛点了点头,又将视线移到李陌的脸上。
迎着罗绮的视线,李陌微垂着脑袋,双眼盯着地面,沉默不言。
“光是你,恐怕不够。”
“你的两个同伴,也跟你一起来吧。”
“呵呵。”
闻言,郑一毛面露讨好的笑容,道:“大哥,我的这两个兄弟,那个,今天的状态,不怎么好。”
“而且,我在那条街上打了三年工,自问对那片地方,是再熟悉不过。”
“由我来带你去,什么超市我们都能给它刨出来。”
闻言,罗绮微撇了撇嘴,由将视线移回了郑一毛的脸上,道:“这样,也行。”
“但要运回大量物资,需要足够的人手。”
“我那里会派三个人,跟着去。”
“你也得带两个人,不然,我可不放心。”
罗绮语气有些不耐烦,双眼死死的盯着郑一毛的脸。
在罗绮的注视下,郑一毛微咽了口唾沫,随即皱起了眉头。
郑一毛紧皱着眉头,眼中双眸闪烁了片刻,脸色迟疑了片刻,道:“既然大哥这么说了。”
“好吧,我和阿陌,均云就给大哥带路。”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眼看着罗绮越走越远,郑一毛微虚起双眼,脸色有些冷肃,却又故意的压低了声音,朝着其身旁的李陌,道:“听到了吗?”
“人家对我们,根本就没放心过。”
闻言,李陌微抬起脑袋,脸色有些畏惧的注视着罗绮远去的背影。
他咬了咬牙,声音沙哑的道:“毛哥。”
“这个家伙,会不会,会不会听到了昨天,昨天我们的话?”
闻言,郑一毛沉默了片刻,面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道:“我不知道。”
“但如果,他真的听到了昨日我们的对话,那我们就要小心了。”
“阿陌,他虽然是个孩子。”
“但他的眼神,却不是个孩子该有的。”
郑一毛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尖,神色有些不安的道:“阿陌,你也观察过他的队伍。”
“应该知道,跟着他的人中,除去那些老弱妇孺和伤者们,还有几个成年的男子。”
“包括一个,身躯魁梧不弱你我的壮汉,此时却都以他为首。”
“你啊,不可以将他当一般的小孩看待。”
“一般的小孩,肯定比他可爱多了!”
闻言,李陌瞪着双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才道:“那,那毛哥。”
“如果,他真听到了昨天我们的谈话,此时他该很愤怒才对啊!”
“可是,我也没听出他有恼怒的意思。”
“会不会,是我们根本就在瞎想。”
“也许,他昨晚早就睡着了,根本什么都没有听到。”
“就算他没睡着,距离那么远,他也不可能听到吧。”
闻言,郑一毛皱眉回忆了片刻,又摇了摇脑袋,道:“从他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说的话中,却又时时都怀有警惕。”
“他对我们的疑心,很重。”
“这样的人,是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的。”
“所以,你别在打什么他的主意了。”
郑一毛微瘪起嘴,肯定的道:“今天,我们去带路。”
“你和均云,都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
“另外,他也会带着人,我们,不要距离他所带的人太远。”
“如果,情况一旦发生改变,我们立刻劫持一个人质。”
“然后,然后,便逃跑。”
“逃的越远越好。”
闻言,李陌微抿了抿嘴,思索了片刻,终又点了点头,道:“毛哥。”
“我,我都听你的。”
...
重新升起的火上,架上了铁锅。
早饭,是煎蛋和腊肠。
因为众人舍不得用水,不愿意煮汤,便只能用被火烤热的锅底,来煎鸡蛋,炒腊肠。
锅体很烫,做饭的几个妇人拿着锅铲,都很小心翼翼,时不时却仍会被锅沿烫着,通呼声此起彼伏。
吃了早饭,罗绮带着李元纲,徐世和欧阳刻,找到了已准备妥当的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
带着六人来到营地外,罗绮召出焰马,又拿出绳子,将绳子递给了李胖子。
李元纲立刻会意,便很随意的要将绳索绑在腰上,却又被罗绮制止。
罗绮伸出手,指着郑一毛,道:“你待会要带路。”
“你走在最前面。”
闻言,郑一毛眨了眨眼,便又面露笑容的弯下腰,恭谨的道:“好的,好的。”
他接过了李元纲手中的绳子,将之捆在了腰上,便将绳子递给了李陌。
李陌神情麻木的接过绳子,也如郑一毛般将绳子绑在了腰上,便又将麻绳递给了白均云。
待三人都系好了绳索,才轮到李元纲,徐世和欧阳刻。
看着六人系好了麻绳,罗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又抬起头看向了六人身后的营地。
此时,营地中的众人,都已吃完了早饭。
营地中的三十四人,也都聚在七人的身后。
罗绮的目光,扫过了聚在一起的人群,却看到人群中的吴谨和张纯均,正朝着他微笑,又看到陈倩紧瘪着嘴,朝他做起了鬼脸,还看到陈倩身旁的何诗韵,朝他微歪起脑袋,又举了举手中紧眯着双眼,酣态毕露的白猫。
看着何诗韵手中的白猫,罗绮脸色微愣,随后放下心来,便紧绷着脸拨动起手中焰绳。
双头焰马载着罗绮微转起马躯,将罗绮的后背朝向了所有人。
已至亮白的天光,映照着罗绮身前的漆黑大地,将被毁灭后的世界,毫不掩饰的展露在了罗绮的双眼里。
罗绮有些疲倦的微闭上双眼,略扬起脑袋,任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感觉不到光中丝毫的暖意。
他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数朵白云间,比灾难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湛蓝且明澈的穹天。
他脸色微缓,却以极度冷漠的语气,道:“出发。”
出发。
双头焰马迈开四蹄,朝前行去。
罗绮一手拉着焰绳,一手牵着麻绳,带着郑一毛,李陌,白均云,李元纲,徐世和欧阳刻,走入了漆黑的世界里。
有了昨日的经验,罗绮对去商业街的路,已是十分熟悉。
但即使如此,他带着六人,从清晨走到中午,才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七人,吃了些自身携带的干粮。
郑一毛便和李陌,白均云一起,带着罗绮等人,来到了一堆渣滓前。
“在这里,就在这里。”
郑一毛有些气喘,却在缓过了气后,便指着那堆废墟道:“以前,有一座超市。”
“那座超市,跟红运超市差不多大,也有停车场。”
“但其的仓库,却不是建在停车场里。”
“是建在二楼上。”
闻言,罗绮看着那一堆足有三米多高,其间遍布着砖块水泥,也有无数扭曲的钢筋铁架。
他撇了撇嘴,松开了手中的麻绳,召回了胯下的焰马。
他朝着郑一毛点了点头,道:“很好。”
他又看向了李元纲,道:“元纲,带他们到十,嗯,十五米外,寻地躲好。”
闻言,李元纲快速的点了点头,便带着面色困惑的郑一毛,李陌,白均云,欧阳刻和徐世五人,快速的远离了罗绮。
待看到六人,走到了十五米外,并已经寻地躲避了起来。
罗绮方才跃到了那一堆废墟上,并高举起了右手,将右手攥成了拳头。
红焰,裹住了罗绮的拳头,又聚成了艳丽的甲片,覆在他的皮肤上。
罗绮攥着拳头,捶向了脚下。
“嘭!”
落向地面的拳速,突破了音障,怦发的拳劲,掀起一阵白浊气浪。
气浪四溢间,化为道道狂风,席卷向四面八方。
狂风刚起,罗绮的拳头,便已落在了其的脚下。
“轰!!”
刺耳的轰鸣声中,无数碎石,泥渣,被拳力掀起形成一道冲天浊浪,又跟随着狂风,四散落去。
那一刻,大地不停的晃动,无数道裂痕,延展在地面上。
李元纲躲在一块突出地面的水泥后,双手抱着头,将整个身子紧紧的靠在水泥石上。
他都已经整出经验来了,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抬起头,否则就会被什么东西给砸到。
他无疑是正确的。
欧阳刻,徐世,郑一毛,李陌和白均云五人,虽也跟着李元纲,躲在了一些障碍物的后面,却完全被此时的情景所震撼,面对着破空而来的攻击,完全猝不及防。
五人尽皆以双手抱头,郑一毛和李陌立地步稳,摔倒在地。
白均云放下双手,想要去搀扶两人,却被一块碎砖正中脑门,当场晕厥了过去。
欧阳刻和徐世背挨着背,蹲在原地任由无数破空之物的击打,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五人脚下的地面,终于停止了摇晃。
李元纲抬起头,就发现半个身子都埋在了一些碎砖和泥屑中,立刻奋力的抽出身体,从那块水泥石后跳了出来。
他看到了地面上多出了许多条长度都超过了十米的裂痕,又有些不安看向罗绮的位置,却只看到了遮蔽视线的浓浓烟尘。
“噗!”“噗!”....
闷响声,传到了李元纲的耳畔。
李元纲转头朝着声音传出的地方望去,便看到了欧阳刻,徐世,郑一毛和李陌,都从一堆砖石间钻了起来。
四人的状态,都不是太好,都没有李胖子好。
四人的臂膀和身体上,都遍显出许多道见血的伤痕,却都是些皮外伤。
要不是灾难后,四人的体质各方面都与平常有了很大的提升。
在刚刚的袭击下,四人就算是可以不死,也得在医院里躺个十天半月。
实际上,也确实有一个人需要进医院了。
“均云!”
郑一毛面露惊慌的弯下腰,不顾一切的赤着双手,刨掘起碎砖与泥渣。
李陌冲到郑一毛身旁,也是面露惊慌在掩埋了白均云的废墟上,赤着双手刨掘了起来。
距离两人不远的欧阳刻和徐世见状,也赶紧冲到了两人身边,加入了刨掘的队伍。
李元纲距离四人有些远,但也心急如焚的跑了过去。
“嗨呀!”
“我不是叫你们躲起来得嘛!!”
李元纲冲到四人身旁,脸色极其慌乱,大声的呵斥了一句,就挽起袖子,打算加入拯救白均云的行动,却发现白均云已经被挖了出来。
白均云此时的脸颊极其的苍白却又有些淤青泛肿,紧闭着双眼,额头上沾染着新鲜的血迹,一半的头发也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和李陌一起动手,将白均云从碎砖中抬出来的郑一毛,看着白均云如今凄惨的模样,不由悲从心生,眼中挤出了浑浊的泪。
将白均云放倒在地上,郑一毛一把抱住了白均云,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悲鸣。
“我的兄弟诶!”
“你咋没等哥哥一下!那么快就走了诶!!”
“呜呜~~!”
红色的火,化为一道红色虚影,冲至了郑一毛的身旁。
红火散尽,罗绮显出身形。
他紧皱着眉头,看着痛哭不已的郑一毛,又看着被其抱着的白均云,脸色凝重的伸出右手,往白均云的鼻下一探。
瞬间,他的身体便僵硬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又恢复了原状,并哭笑不得的看着郑一毛,斥道:“别嚎了!”
“人他妈还没死!”
“呼吸那么沉稳!只是睡过去了!”
“啊!”
闻言,正在哭泣的郑一毛,面容微僵。
他瞪着双眼,转头看向罗绮,目光有些呆滞。
罗绮脸色漠然的接受了郑一毛的注视,道:“愣着干什么?”
“赶紧用纱布,给他包扎伤口!”
“哦。”
郑一毛应了一声,小心的将白均云放回了地上,然后转过头,用饱含期待的目光看向了李元纲。
迎着郑一毛的目光,李元纲木然的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纱布,交给了罗绮。
罗绮接过纱布,微瘪了瘪嘴,又将纱布交给了欧阳刻。
欧阳刻瞪起双眼,看着罗绮递到他手中的纱布,沉默了好一会儿,又果断的还给了罗绮。
罗绮:“....”。
最后,木匠出身的徐世,毅然的接过了纱布,开始给白均云包扎伤口。
他刚刚开始动手,白均云就醒了过来,并朝着正用力拉扯着纱布的徐世,用最后的力气张开了失色的嘴唇。
他说了一个“疼”字,就又昏了过去。
....
罗绮驾驭着焰马,单手夹着包扎好了伤口的白均云,奔回了营地。
他将白均云交给了郝浩,又从营地中拿出了昨天载物的那半截面包车车厢,然后驾着双头焰马,重新回到了那一片商业街。
他和李元纲,欧阳刻,徐世,郑一毛,李陌六人,在被拳劲掀开的废墟间,开始收集物资。
李胖子搬动着砖块,一边朝着正提着三箱矿泉水往面包车箱里放的罗绮,道:“我说,哥诶。”
“看来,十五米也不是很安全。”
“以后,我觉得我们应该要躲远一点。”
“我刚刚看了下诶,五十米的距离,我就觉得很合适。”
“那么远,根据力学原理,一件物体活动的距离越长,那动能就越小,这样的话就算是砸到了,也铁定不会再把人给砸晕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有些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我觉的吧,五十米的话,如果出什么事,我就保护不了你们了。”
“因为,如果出现了危险,我控制不了力道啊。”
“你看。”
罗绮左手一挥,召出焰聚蛇矛,当着其余五人的面,朝着远方轻轻一点。
焰聚蛇矛,顿时从罗绮手间散开,化为一束白焰,冲向了五十余米远的地方。
白色焰柱在极速的前进过程中,撞上了六堆高约四米的水泥和砖石。
焰柱穿透了这六堆渣滓,落击在了漆黑的大地上。
“嘭!”
如雷霆般的轰鸣声中,白焰落地处,掀起数丈烟尘。
剧烈的撞击摇动着大地,带起强烈的颠簸震感,让距离白焰落地处足有五十余米的五人,身体也随之不停晃动。
罗绮看似随手的一击,竟造成如此强烈的冲击余波。
身体不停晃动,以至于只能全力攀附在四周岩壁上,才能保持住身体平衡的五人中,除了李元纲,其余的四人全已震撼莫名,俱都目瞪口呆。
震惊无比的四人心中,一起涌出了惧怕的情绪。
这是弱小的生灵,面对着无法抵抗的绝对力量时,很自然的情感流露。
稳稳坐在双头焰马上的罗绮,观察着欧阳刻,徐世,郑一毛和李陌脸上的惊愕和恐惧,很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他向着左右摇了摇自己的脖颈,又待地面的晃动稍缓后,便朝着脸色虽不像欧阳刻等人般惊愕,却仍显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的李元纲,理所当然的道:“元纲。”
“看到没有?”
“如果距离远了,你们又运气很不好的遇到了像上次那条长着龙首般的怪物。”
“我直接发招过去,发力小了,于事无补。”
“发力大了,恐怕就不是在救你们了。”
闻言,李胖子的额头上析覆出了一层冷汗却来不及去擦拭,而是等地面的摇晃已经停止后,才敢松开攀附着岩壁的双手。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气喘吁吁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的抬起右手,拭去了额间的汗珠。
擦过汗珠,李胖子方才仰望着罗绮,道:“罗哥,我错了。”
“我真错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您竟已抵达了这种非人的境界,举手投足间已可让天崩地裂,山河倒转。”
“哥诶,以后你叫我往西,我绝对不往东。”
“你叫我去北,我绝对不向南。”
“反正,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还敢质疑你的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胖子明显误会了罗绮,以为罗绮是不满意他刚才提的意见,才故意施展绝技,赶紧奉承了几句顺便表一下忠心。
听着李胖子的话,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故作高深的道:“嗯。”
“你有这个觉悟,孺子可教啊。”
...
罗绮砸开了那堆废墟后,超市几乎被水泥砖石所掩埋的二楼仓库,便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了六人的面前。
在六人全力的收缴下,半个面包车的车厢很快就装满了,但仓库中的物资却仍有很多盈余。
罗绮举着装满了物品的车厢,在宿营地与废墟间,来回的奔行了数次,才终于将从超市仓库间找到的物资,搬卸了大半。
逝去的时间,慢慢到了黄昏。
天穹间的云海,被落日的余辉映成了一片炫目的红色。
该回去了。
罗绮用右手抚着额头,抬头眺望着红色的云海,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他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好快啊。”
他的身后,李元纲,欧阳刻,徐世,郑一毛和李陌,正用干粮垫着干煸的肚腹。
劳累了一整天,众人都很疲惫,但李元纲,欧阳刻和徐世,却是面带着笑容,一边进食一边相互打趣。
而郑一毛和李陌,却宛如有着心事般,脸色泛白的埋头啃着面团,沉默寡言。
那怕是李元纲等人主动询问他们,他们也只是简单的回答几句,然后便又继续低头啃面团。
这一次,六人翻出了许多瓶装矿泉水,原本坚硬如石的面团用凉水一泡,倒也不是那么难以下咽。
可实际上,吃着干粮的五人,对寻到的水,都很珍惜。
他们吃面团,一般都是用嘴撕开一块,嚼烂了后喝一小口水,才将嚼烂了的面团咽下去。
就连吃货李元纲,也用这种方法进食。
唯一与众人不同的罗绮,再硬的面团到他手里,都是一捏就碎成渣然后往嘴里一放。
他根本不用嚼,也没必要用水,只是在吃多了粉渣后,口干舌燥到受不了时,才会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上那么一小口。
夕阳的大半,渐渐隐入了天地相接的尽头。
夜色,将要来临了。
吃过了晚饭的李元纲,欧阳刻,徐世,郑一毛和李陌,相当自觉的在腰间绑好麻绳,又将麻绳递给了罗绮。
六人,开始返回宿营地。
当六人返回了宿营地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宿营地里的篝火,却明显比昨晚要明亮许多,数量也要多上许多。
六人还没有走进营地时,便已经听到了营地内的欢声笑语。
充足的食物,充足的净水,无疑给经历了末世的众人心中,带来了希望和曙光。
似乎,未来的日子,也将不会那么难熬。
饥饿和厮杀,怪物和困顿,好像都将离众人远去。
此时,孩童们在没有栅栏的简陋营地间高兴的肆意奔跑,老人们则面露微笑的注视着奔跑的孩童,时不时的发出几声放纵的训斥。
而妇女们,则干劲十足的站在篝火上的铁锅旁,用手中炊具不停的翻舀着锅中的浓汤。
除了同样的人,同样的地方。
一切,却跟昨晚完全不一样。
果然。
罗绮松开了手中麻绳,收起了胯下的焰马,看着相比昨晚要热闹许多的营地,微抿了抿嘴,道:“只有失去,人才懂得珍惜。”
“也只有经历过。”
“人,才容易满足啊。”
罗绮摇了摇头,朝身后五人招了招手,便带着五人走入了营地。
从他们刚一踏入营地开始,看到了他们的人,便发出了雀跃的欢呼。
欢呼声,很快传遍了那几间帆布帐篷。
除了余通和白均云正在养伤,无法起身外,其余的三十三人,都自动的走出了帐篷,围在了六人的身边。
欢呼和喧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逐渐的消停。
待众人散去,罗绮如往常般,在看望了余通后,独自走出了帆布帐篷,想要找个地方静坐时,却遇到了早已等候在帐篷外的郑一毛。
还有一章,三千字。
晚点发哈。
郑一毛在帐篷外,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罗绮刚刚走进帆布帐篷,郑一毛便悄悄的守在了门口。
郑一毛的动作,自然没有瞒过罗绮。
当看到郑一毛时,罗绮没有一丝的意外,脸色的坦然点了点头,便迈步穿过了其的身旁。
郑一毛眼见罗绮走远,脸色微变,赶紧快步跟在了罗绮身后。
两人,走出了宿营地。
罗绮带着郑一毛远离了营地后,寻了一处只有老鼠和蟑螂的丘坡上,方才停下了脚步。
他微扬起头,看着没有月亮的夜空,将双手背负在了身后。
“说吧。”
“找我有什么事?”
郑一毛看着仰望起夜穹的罗绮,观察着罗绮在夜色中单薄瘦脊的身躯,脸色显得有些犹豫。
他咽了口唾沫,面露讨好的道:“大哥。”
“我老家,不在成都。”
“呵呵,相信大哥也看出来了。”
郑一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有些自嘲的道:“我家里条件不好,小时候也没读过什么书,也没有什么文化。”
“以前来城里打工时,也只能做些苦力。”
“原先,刚遇到大哥时。”
“我,完全被大哥吓到了。”
“不怕大哥笑话,那时的我,差点把大哥当成了怪物。”
“后来。”
郑一毛弯起腰,躬身道:“我发现大哥在收集物资,也发现大哥的上半身,是穿了衣服的。”
“我才和阿陌,均云一起,大着胆子来和大哥见面。”
郑一毛脸色恭谨,停顿了片刻,发现罗绮没有开口的意思,才又继续着道:“我们原本打算,跟着大哥你,以后肯定会有保障。”
“原先,我也害怕,害怕大哥会嫌弃这些老弱,所以只带了阿陌和均云,来跟大哥交涉。”
“如今我才发现,凭大哥的力量,根本不会介意有没有这些老弱。”
实际上,郑一毛的年龄要比罗绮大很多,但此时郑一毛唤罗绮,确是一口一个大哥,并且丝毫不以为忤,态度相当恭谨。
他尽量的舒缓着语气,声音平和着道:“我不知道,这些天里,大哥都经历过什么?”
“也不知道,大哥究竟是为什么,才能够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
“但我却觉得,在乱世中可能只有依附大哥,才能有活路。”
郑一毛咬了咬下嘴唇,凝视着罗绮的身影,双眼中的眸瞳微微闪动。
他略垂下头,低声下气的道:“我在这里,替那些老弱妇孺,求大哥收留。”
闻言,抬头望着夜色的罗绮,眉头渐渐蹙起。
他微抿了抿嘴,沉思了片刻,道:“我早就说过。”
“如今,我们可以在一起生存,但以后,就说不一定了。”
罗绮微垂下头,双眼平视着前方,眼眶渐渐的眯成了两条细缝。
他微瘪了瘪嘴,道:“你要知道。”
“我,要带着我的人,去很远的地方。”
“多了这些人,对我来说,无疑会是累赘。”
“而且,这一路上也极其危险。”
“哼。”
罗绮冷哼一声,略微的翘起了嘴角,面露轻笑着道:“我劝你,为了你和你朋友的小命着想。”
“还是别跟着我的好。”
闻言,郑一毛的眉头不由紧紧皱起,眉间的竖纹也因此凸显。
他沉默了一会,道:“大哥。”
“如今的世道,不比过去。”
“废墟间的物资,虽还充裕,但却只会越来越缺乏,净水也会越用越少。”
“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种植农作物的干净土地,不用那些四处游荡,疯狂杀戮我们的可怖白骨,只要过个几年,我们人类便也会陷入绝境了。”
“我现在每一天,都会想起那在福利院内的十三个人。”
郑一毛脸上遍布起阴霾,声音低沉着道:“大哥。”
“那十三个人,在灾难前,也只是普通的人,却在绝境中,疯狂的去伤害别人。”
“可实际上,这十三个人,也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只是因为环境的恶劣,让其为了生存,放弃了做人的根本。”
“呵。”
郑一毛的眉头突然舒展,脸上神色嘲讽的轻笑了一声后,又收起了满脸的笑容,肃然着道:“如果,没有什么转机的话。”
“人日后的存续,只会越来越艰难。”
“我们,也只能依附强者。”
“那怕这些强者会欺凌弱者,会压榨弱者。”
“但只要能够生存,弱者便会支持强者。”
“这些,都是大势所驱。”
“我不知道大哥要去那里,但我肯定,无论大哥走到那里,总会遇到想要跟随您的人。”
“因为,只有跟着像您这样的强者身边,人们才会真正的感到安全。”
郑一毛渐挺起了腰,看着罗绮的背影,肃然的脸庞在那一刻有些犹豫,却又显得异常的庄严和郑重。
他迟疑了会儿,终道:“大哥,一定听说过一句话吧。”
“力量越大,责任就越大。”
“若大哥,执意拒绝担负起这个责任,恐怕大哥日后,也会很苦恼的吧。”
“毕竟,太过特立独行是会被世人围攻,也会被世人孤立的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
他沉思了许久,又斟酌了下词句,终道:“你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但却是不对的。”
罗绮转过身,面朝着郑一毛,清亮的眸瞳,在此时无比深邃,仿若宇宙间的黑洞,能吞噬掉夜色中所剩不多的光辉。
他略撅起嘴,道:“如今的世道崩坏,非人之罪责。”
“但生存不易,因而人心思变。”
“抢掠不绝,只是人性本质。”
“需知,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自然法则。”
“盛世之时,人杀戮其它动物而活,乱世之时,人杀无可杀,便只能向同胞下手。”
“所以。”
罗绮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瞪大了双眼,面露讶色的郑一毛,轻轻的摇了摇脑袋。
他脸色很严肃的做起了宣言,极为冷静的做起了总结。
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的道:“杀戮是自然,仁义是无用。”
“但能抑制住这残酷人性的,只有人心!”
“心不沉沦,人世纲常仍在。”
“所以,往往只有太平之世时,人们才会懂得什么是忠义孝悌。”
“什么了礼仪道德!”
罗绮朝着郑一毛,伸出了摊开的右手,将手掌摊向了天空。
他用右手五指指着郑一毛,越发沉重的语气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一道道闷雷般,炸响在了郑一毛的耳畔。
“如今,末世刚显。”
“大多数人的心思定,而非变。”
“所以,世道还未到礼崩乐坏,还未到最后关头。”
“再加上,怪物肆掠杀戮人类,也将迫使人们团结起来。”
“强者压榨弱者之时,还没有到来。”
罗绮微吸了口气,脸色稍缓,眼眸间,突然流露出一抹追忆的神彩。
“而强者们奋起反抗乱世,拯救万人于水火的时代,却已经开始。”
“抗争将不断,英雄将无数。”
“最后能否胜利,我不知。“
“但这个时代,却绝对不是没有希望的时代。”
罗绮微垂下右手,郑重的看了郑一毛一眼,便又转过身,再次仰头看向了漆黑的夜穹。
他吐了口浊气,神情格外倦怠着道:“而在这样的时代里,跟着强者的弱者。”
“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
“因为,那些强者往往都会身入险境,并奋战到最后一刻。”
“所以,为你们的小命着想...别跟着我。”
闻言,郑一毛沉默了。
他在沉默中明白,身前的人早已在末世里,找到了其该在的位置。
他也在沉默中明白,自己之前所思的一切,都脱离了世间的真实。
他沉默了良久,双腿一弯,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朝着罗绮,心悦诚服的拜伏于地。
他以额头触着地面,压低了声音,道:“大哥,我明白了。”
“你日后,珍重。”
闻言,罗绮没有回话,其站在夜幕下的消瘦身姿,如同标杆般笔直。
然后,郑一毛就从地上爬起来,并决然的转过身,走向了宿营地。
他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直等在营地外的李陌,朝他奔了过来。
他朝着面露期冀的李陌,动作很轻的摇了摇脑袋,便拉着李陌走回了营地。
待郑一毛和李陌都回到了营地后,双手捧着一个饭盒的张纯均,突然从营地中走了出来。
张纯均走的不快,动作却毫不迟缓,显得极其自然。
他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走到了罗绮身旁,并将手中的饭盒捧给了罗绮。
“晚上寒气重。”
“喝点鸡汤吧。”
闻言,罗绮微蹙起眉头,低头看了看张纯均递过来,盖了盖子的饭盒,又抬头朝着张纯均,面露不解的道:“校长。”
“这鸡,从那里来的?”
闻言,张纯均笑了。
老人的笑容,显得很慈祥。
“还能从哪啊?”
“几个袋装的卤味鸡翅,混着点榨菜,熬的。”
“几个骨头都熬断了,味道真的不错。”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抬起手将捧至身前的饭盒,推了回去。
“要喝,也该你喝啊。”
“我身强力壮的,喝多了会流鼻血的。”
闻言,张纯均抿笑着摇了摇头,道:“傻孩子。”
“你还担心我啊?我早喝过了。”
“这些,都是我喝剩下的。”
张纯均的年纪已经很大了,曾经的岁月无情的在他脸上,凿刻下了许多深深的皱痕。
尤其是在灾难发生以来的这些日子,张纯均的脸庞上,每天都在已极快的速度衰老着。
那在他脸上显露,如刀剁斧刻般的皱痕,也在不停的增加着。
然而有些讥讽的是,张纯均的身体状况,每一天却都在好转。
就算是端着一个盛满鸡汤的饭盒,徒步走到罗绮身旁,张纯均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可迎着张纯均至诚的目光,看着张纯均那越发苍老的脸庞,罗绮感动之余,也只能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饭盒。
“刚刚,我都看到了。”
张纯均看到罗绮接过了饭盒,满意的点了点头,道:“郑一毛,回营地了。”
闻言,罗绮捧着依旧温热却不觉炙手的饭盒,用平缓的语气,朝着张纯均道:“没错,他已经回去了。”
“是我让他回去的。”
“哦。”
张纯均再次点了点头,又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脸色有些严肃看着罗绮,道:“他,说了什么?”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又叹了口气,才道:“他啊。”
“想入伙。”
“我拒绝了。”
闻言,张纯均微挑了挑眉毛,又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看着罗绮道:“小罗啊。”
“郑一毛他们,也就罢了。”
“但那些老人和孩子,还有妇女们,你看?”
闻言,罗绮微垂下头,避开了张纯均的目光。
他将手中饭盒的盒盖打开,看着漂浮着辣椒和葱花的油汤。
他在油汤上,看着自己的脸。
他沉默了会儿,方道:“校长。”
“我,肯定是要去峨眉的。”
“可去峨眉的一路上,注定危险重重。”
“这些天里,发生的事,你也是知道的。”
“那些老弱跟着我,才是真的不安全。”
罗绮举起饭盒,抿了口盒中的汤液,砸吧砸吧嘴,不满的道:“没放盐。”
张纯均看着面露不满的罗绮,眉头不由紧紧的皱了起来。
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斟酌了下词句,才道:“但我也是个老人啊,何姑娘和陈小朋友,也是女人啊。”
“凭你现在的实力,带着这些老弱妇孺,又有什么?”
“跟着你不安全,但如今的世间又有那个地方,是安全的?”
“校长。”
罗绮无奈的抬起头,看着面露祈求的张纯均,双眼中的眸瞳微微闪动,便又撅起了嘴唇。
“跟着我不安全,只是一个方面。”
“最重要的,是那些老弱妇孺,与我们不是一条心。”
“一旦情况稍有不对,日后起冲突,将是难免的。”
闻言,张纯均踌躇了片刻,心中仍觉不忍,便又朝着罗绮道:“怎么会呢?”
“他们,根本威胁不到你。”
“甚至就连郑一毛,都主动要投靠你。”
“没错。”
罗绮目光平和的看着张纯均,语气却有些冷淡的道:“就是,因为有了郑一毛。”
“所以,到时候的矛盾,才会无法调解。”
“毕竟,人不能无两头,蛇不能无两首。”
罗绮再次举起手中饭盒,扬起头,一口将饭盒中的鸡汤喝了个干净。
他将饭盒递回到了张纯均的手中,又替饭盒盖上了盖子。
他拍了拍张纯均的肩膀,看着张纯均老脸上的皱纹,大幅度的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笑容,朝着张纯均,道:“校长,还记得顾云飞曾给我们讲过,所谓的怪物领地吗?”
“若真如他所说,这一片地方如今还安全,就是因为那条似龙的怪物,被我杀了。”
“相邻的怪物,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里出现了空地吧。”
“但走出这一片地方,又会遇到什么呢?”
“到时候,我为了去峨眉,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上。”
“但他们,却肯定不会这么做。”
“换句话说,我们迟早都是要分开的,所以为了避免日后起矛盾,我还是直接拒绝的好。”
罗绮停顿了一下,沉思了片刻,方才道:“校长。”
“那些老弱妇孺和你们不同,他们更信任的是郑一毛啊。”
“所以,我这也是为他们好。”
“毕竟,若他们与你们起了冲突,为保护你们的安全,我肯定会痛下杀手。”
“到时候,那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罗绮轻咳了一声,却感觉一股辛辣,蹿到了嗓子眼。
他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喉结,吐了口唾沫,才又朝着面色突然凝重起来的张纯均,道:“校长。”
“小心着凉,回去休息吧。”
听到罗绮用平淡的语气,说着杀人的话语。
张纯均的脸色,因此显得格外凝重。
他微瘪了瘪嘴,还想再劝,却发现罗绮已经转过身,将后背朝向了他,便也心知罗绮已经下了决心,轻易是不会更改的了。
他不由的蹉叹了一声,面色黯然转过身,走向了宿营地。
他此时的心情很沉重,回营地的步伐,也明显的有些蹒跚。
罗绮在张纯均离开时,便侧过头,以眼角余光,注视着老人佝偻的身形,在残垣断壁间渐去渐远。
他的心情和老人一样沉重,却默不做声的回过了头去。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啊。”
罗绮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他在张纯均走回了营地后,盘膝坐在了哪一处丘坡上。
他闭上了双眼开始内视,又开始寻觅上次给他带来了那种冰冷触觉的物体。
他很快就寻觅到了那股冰冷,并且感觉这次比上次还要真实,又轻车熟路的将那股冰冷,导入了额头。
一夜,很快过去。
当晨曦的光辉,刚刚驱走了夜色的漆黑时,罗绮便已睁开了双眼。
他从入定中苏醒,便又立刻驱使起体内热流在周身运转,以此来消减掉那浸入骨髓的寒意。
这一次,引导那种冰冷的白河灌入丹田,效果明显不如第一次。
罗绮只感觉丹田内的五颗红色焰团,只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变化。
因此,罗绮有些沮丧,却又很快的收拾了心情。
些许的火,附在还未燃透的干柴上。
如同,绽放在焦黑木头上,不断变幻着形状的鲜红花瓣,展露在了渐趋明亮的晨光中。
罗绮走到了还未熄灭的篝火前,在火上摊开了双手,用火的温度烤着尚还泛冷的手掌。
“天亮了啊。”
李元纲揉着尚有些晕乎的脑袋,缓步走出了帆布帐篷,就看到了站在篝火前的罗绮。
李胖子有些惊疑的走到罗绮身旁,又低头瞅了瞅罗绮身前的火,不由的眨了眨眼。
他转头看了罗绮一眼,招呼了一声,又转身去帆布帐篷边,抱来了一堆柴禾。
木柴放了一个晚上,有些潮。
李元纲将木柴放到火旁烤了会,才将一截截烤干的木柴折断,慢慢的递进了火中。
火,渐渐的燃了起来。
双手手掌渐被烤至滚烫的罗绮,舒服的呼了口气才收回了双手。
他让李元纲暂时别再添柴,又让李胖子去端炖锅,自己则去拿水。
上一次的收获不少,水还有很多。
罗绮也就不打算如昨日早上般节省,而是准备煮些肉粥。
朝锅中倒上水往水中放了米,又把咸肉切好后,罗绮就做起了甩手掌柜,把剩下的事都交给了李元纲。
两人煮粥时发出的动静,很快就传遍了不算宽广的营地。
听着声音走出了帆布帐篷的人们,都看到了正在一堆篝火旁,忙碌个不停的李元纲和捧着个饭盒,静坐在地上的罗绮。
许多人,都上去和罗绮,李元纲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又如两人般,开始拾掇起了早饭。
昨晚的狂欢中,众人在营地中,升起了八堆篝火,如今尚有六堆还未熄灭。
其中的一堆,被罗绮等人占了。
跟着郑一毛的二十五人,便很自觉的选了另外的三堆篝火,同样架起铁锅,煮起了肉粥。
张纯均,吴谨,徐若雨,杜丽,郝浩,徐世,许蒙堂,许德阳,欧阳刻,奎圆,何诗韵和陈倩十二人在醒来后,则围到了罗绮和李元纲煮的粥旁。
欧阳刻走到了李元纲身旁,帮助满头大汗的李胖子,侍弄起了锅中的粥饭。
粥很快就好了,罗绮先让郝浩给余通和白均云,端去了一碗热粥。
等郝浩回来后,欧阳刻才给众人,分盛了粥饭。
炖煮的时间有些长,肉粥煮的很稠,盛满了饭盒后,感觉沉甸甸的。
陈倩捧着滚烫的饭盒,张开小嘴不停的朝盒中肉粥哈着凉气,小手的手掌都被烫的发红,却依旧舍不得丢下饭盒。
小萝莉最近感觉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惬意了,至少比以前朝不保夕,东躲西藏,颠沛流离的日子,真的要好上许多。
她也因此,越发瞧的罗绮顺眼了。
但心中却也越发坚定的认为,罗绮可能真是妖怪变的。
以至于,当同样捧着饭盒的罗绮看向她时,她立刻条件反射般的以平身最快的速度,蹿到了何诗韵的身后。
看着小萝莉那宛如狡兔般的腾挪跃动,快速奔到了何诗韵的身后,便再不敢冒头。
罗绮微眨了眨眼,随即有些恶意的翘起了嘴角。
然后,他就看到何诗韵的俏脸上,朝着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着何诗韵脸上的笑容,他立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被某女吃去的豆腐,同时又想起了自己还只是个雏的事实,不由心中恼怒却又面染红潮的瞪了某女一眼,才飞快的撇过了头去。
何诗韵看着罗绮如小孩般的赌气动作,掩嘴“咯”“咯”的偷笑了一会儿,便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垂下头用汤勺开始舀粥喝。
一碗肉粥下肚,众人的精神比刚睡醒时,已是好上了许多。
也比刚睡醒时,清醒了许多。
罗绮将空空如也的饭盒,递给了欧阳刻,便又沉思了片刻,才朝着围着篝火的其余十二人,沉声道:“依着如今,消耗的状况和我们囤积的物资来看。”
“我们,已经可以支撑个十来天。”
“下面,该说说我们的路程了。”
罗绮环视了下众人,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惊异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他微抿了抿嘴,又沉思了片刻,终道:“相信,大家也知道了。”
“那些恐怖的怪物,虽然现在消失了。”
“但其它的怪物,却不知何时会出现。”
“总之,这里不安全。”
“我考虑了许久,我虽要去峨眉,却也不该强迫你们去。”
罗绮看向何诗韵膝上,蜷缩着身子的白猫,眼中的双眸微动,道:“如果,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我,就会将你们安置在哪里。”
“毕竟,命太过宝贵,而且,命也只有一条。”
罗绮摇了摇头,将视线从白猫,转移到了身前的火上。
他看着火,微叹了口气,道:“上一次,我计划失误,害的同伴被屠戮,也让李元纲,吴老师,张校长,徐若雨和杜丽,余通,奎圆身陷绝境。”
“这几天,我思来想去,终是想不出万全的办法。”
罗绮瘪了瘪嘴,有意的停顿了片刻,好让其他人消化掉他话里的意思,才再次道:“许久前,我们本就打算去郊外谋生。”
“如今,我要去峨眉,也会经过郊外。”
“我想,若能在郊外找一处地势险要且安全的地方,应该不会太难。”
“如果,能找到干净的土壤,说不定,大家还可以种植庄稼,只要熬过一段苦日子,就能自给自足。”
“再加上有白猫在,日后纵然有怪物袭扰,但只要来的怪物别太过逆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到时,我就可以一个人前去峨眉。”
“小罗。”
张纯均微蹙起眉头,轻声打断了罗绮的话,又转头和吴谨对视了一眼,方才朝着罗绮道:“你说的,我们都明白。”
“但也太过遥远,如今我们在一起行动,未来会发生什么,没人能猜得到。”
闻言,罗绮咬了咬下嘴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校长,你说的对。”
“那么,我现在先来说说,我们如今的处境。”
“首先,龙头怪物被我干掉,白骨骷髅们,四散逃离了这里。”
“那么,其它的怪物,也很快就会意识到,在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这一片地方终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尽快逃离。”
“如今,我们物资充足。”
“余通,也终于可以下地。”
罗绮双眸炯炯,精光四绽。
他语气很平淡,声音很冷静,却又有一丝的沙哑,显出了几分沉重。
“我打算,即刻启程。”
“去南方。”
罗绮停顿了片刻,环视了下脸色各异的众人,道:“各位有什么意见,只管提。”
闻言,张纯均,吴谨,李元纲,徐若雨四人早有预料般,脸色平静。
杜丽一脸木然,双手环抱着膝盖。
除了毫无反应的五人外,徐世,欧阳刻,许蒙堂,许德阳,郝浩五人,都撇头看向了何诗韵。
迎着五人的目光,何诗韵埋着脑袋,双手十指轻柔的抚弄着膝上的白猫,竟是一副不管不问的态度。
陈倩从何诗韵身后,伸出了一个小脑袋,有些畏惧的看着罗绮,迟疑了很久,才道:“我们,没遇到你之前,本来就在四处逃窜。”
“如果,事情真的都像你所说,那么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反正,我是受够了以前那种逃难的日子。”
“有个目标,总也好过毫无目的的瞎逛。”
闻言,徐世,欧阳刻,许蒙堂,许德阳,郝浩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又转头看向了罗绮。
罗绮发现再没人提意见,知道众人已经接受了他的计划,不由微扬起下巴,朝着陈倩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却没想到小萝莉发现罗绮看向了她,立刻将小脑袋缩回了何诗韵的身后,再也不敢露头了。
看着小萝莉快捷的缩头动作,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不由暗叹自己也许,真的没有女人缘。
他面无表情挺直了腰身,并将视线平视向了身前,道:“我们一旦上路,那二十六个人,应该会跟着我们。”
“但如果知道前方有危险,这些人肯定会停止前进。”
“不过没关系。”
罗绮微虚起双眼,冷笑着道:“这早在我预料之中。”
“他们大部分,毕竟是群老弱,只要他们不拖后腿,我,应该能保证让他们在这段时间里,渡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但以后,他们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那么,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待吃过午饭,便一起出发吧。”
闻言,李元纲率先跳了起来,转身就奔向了一顶帆布帐篷,要去收拾东西。
吴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也相继起身,跟在了李元纲的身后。
一直低着头,抚弄着白猫的何诗韵,这时也拍了拍白猫的脑袋,随即抱着白猫站起了身。
她转过身,牵起陈倩的手,一起走向了一顶帆布帐篷。
欧阳刻,徐世,许蒙堂和许德阳四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便也相继起身,走向了他们曾经睡过的帆布帐篷。
宿营地的帐篷,并不多。
昨天晚上时,许多人都是挨在一起,依偎着各自的体温休息。
所以,李元纲等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很快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郑一毛惊恐交加的看到罗绮将麻绳绑在腰间,然而把装满物资的半个面包车车厢,直接抗到背上试了试重量,又面露不屑的将面包车车厢轻轻的放到地上时,立刻意识到罗绮等人已经要准备离开了。
他顿时无法淡定,赶紧招呼众多同伴,开始收拾行李。
昨日寻到的物资,实在是有些多,半个面包车根本装不完。
罗绮也没打算只用面包车,装完这么多的物资,而是和郑一毛商量了下后,让所有人都背负了一部分。
不得不说,罗绮对郑一毛等人,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不仅一个人背负起了大部分的物资,还为了以防意外,让每一个老人,孩童和妇女都背负足够吃好几天的食物和不少的饮水。
将已能够下地,身体却依旧虚弱,有些摸不清状况的余通,相当粗暴的扔到装满半个面包车车厢的物资上,罗绮面色平静的将半个面包车车厢,都扛到了背上。
不得不说,罗绮的行为,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当那些没见识过罗绮实力的老弱妇孺们,还没来得及把掉到地上的下巴,都给捡起来时。
背着半个面包车,右手上绑了根麻绳的罗绮,已经率先走出了宿营地。
腰间绑着麻绳的李元纲跟在他的后面,有些妒忌的看着端坐在面包车中,面容尚显呆滞的余通。
吴谨跟着李胖子后面,吴谨身后,依次是徐若雨,杜丽,陈倩,许蒙堂,许德阳,郝浩,欧阳刻,徐世。
何诗韵手里抱着白猫,走在最后。
眼看罗绮的队伍即将走出营地,郑一毛带着李陌和白均云,快步跑到了罗绮的身前。
郑一毛张开双臂,大着胆子拦住了罗绮的去路,后又低声下气的央求了起来。
“大哥,那个,别这样啊。”
“一根麻绳,我们这里这么多人。”
“万一跟不上大哥们的步伐,掉队了一两个,这荒郊野外的,不好找不是?”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转头看向了身后。
他发现身后众人也都看着他,不由微扯了扯嘴角,便又提了提背上的面包车车厢。
“嗯~~。”
扫了扫身后的队伍,着重的看了眼站在队伍最后的何诗韵,罗绮回过头看着面容凄苦的郑一毛,道:“我们这里也有老弱,不能让你们和我们混在一起。”
“这样吧,你们的人走在前面,用麻绳连好后,就绑在我的左手上吧。”
“不过记住,我们要走的是南方,你们可不要走错了。”
闻言,郑一毛大喜过望。
二十六人,很快就排好了位置。
郑一毛和李陌走在最前,伤还没好利索的白均云走在最后,那些老人妇女还有孩童,被三个壮汉围在了中间。
待罗绮的双手手臂上都绑上了麻绳,排成一排的四十一个人,向着南方前进。
一开始,队伍前进的速度,就异常的缓慢。
主要是郑一毛队伍中的那些,身上都带着伤的老弱,严重的阻滞了青壮们前进的速度,再加上道路本就陡峭难行,裂痕遍布。
众人时不时还要攀爬绕远,以至于从清晨走到了中午时分,整支队伍硬是只走了两百多米。
然后,众人寻了个视野开阔的平地,开始生火做饭。
结果,众人的饭还没做好,从四周的废墟间,又蹿出了一群幸存者。
这一次,出现的幸存者,只有四个人。
四个身体看不出胖瘦,面容脏乱,神色憔悴的男人。
四个人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蓬头垢面,如同乞丐一般。
更奇特的是,这四个男人每一只脚上的鞋子,竟都是不同的款式。
很明显,这些鞋子,都是捡来的。
罗绮早就发现了这四个人,却一直都不声张,直到那四人眼见罗绮等人开始做饭,方才自己按捺不住的冲了出来。
说句实话,四人藏得确实很隐蔽,以至于除了罗绮外的其他人,在之前完全都没有察觉。
所以,当四人从藏身处突然跳出来时,确实吓了许多人一跳。
而当这四人,径直冲向了面露惊愕的郑一毛时,郑一毛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却又手忙脚乱的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身前的空气胡乱挥舞。
郑一毛一边挥舞着匕首,一边发出了杀猪时,猪才能发出的嚎叫。
“什么!什么!什么东西!别过来!”
“别过来!!”
听到郑一毛的声音,看到郑一毛挥舞着的匕首,本已冲到郑一毛身前两米处的四人,一起停下了脚步。
四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有些畏惧的蜷缩起了身子,并将双手抱住了脑袋蹲在了地上,一副相当老实的模样。
“呃...。”
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朝着空气挥舞起菜刀的郑一毛,看着蹲在地上,做老实态的四个乞丐般的男人,李元纲是彻底的服了。
他服气的朝着罗绮,道:“罗哥。”
“你太英明了。”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已经放下了菜刀,却依旧气喘吁吁的郑一毛,“嘿”“嘿”的坏笑了两声,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转过头,面露得意的看着李胖子,道:“待会啊。”
“人还会。”
罗绮说的没错。
人真的是越来越多。
当黄昏渐至,夕阳将最后的一抹余晖,映洒在湛蓝穹天时。
原本只有四十一人的队伍,拖拖拉拉的跋涉四百余米的距离后,整支队伍的总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九十三人。
这样的情况,让郑一毛始料未及。
而更令郑一毛无法理解的是,罗绮将所有物资都向他敞开后,就如同踢皮球般,将新来的人们,都踢进了他的队伍。
于是,郑一毛发现自己突然多出了做不完的事,要给饥肠辘辘的新人们食物,又要给新人解释规矩和现状,还要给新人们安排位置。
更让郑一毛无奈的是,刚刚安排好了一个新人,整支队伍还没走多远,就又有新人拦在了队伍前。
为此,郑一毛忙的是焦头烂额,口水都要说干了,双腿也要跑断了,终于到了黄昏时分,才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病怏怏的坐在篝火旁,连丝毫说话的心情都没有了。
而乐的清闲的罗绮,却在此时惬意的捧着盛着拉面的饭盒,坐在面包车车厢中和余通一起眺望着远方的夕阳西下,感叹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队伍里的人数一多,会增加许多的劳动力,但也会生成许多的弊端。
人一多,是非就多。
那最先遇到罗绮等人衣衫褴褛如同乞丐的四个男人,在搞清楚了整个队伍真正由谁做主,又清楚看到了罗绮背负着半截面包车车厢的壮举后,在吃晚饭时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到了罗绮等十四人所围着的篝火旁。
四人刚刚吃过晚饭,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畏惧,在距离罗绮等人足有六米远的地方,迟疑的徘徊了许久,一直等罗绮吃过了晚饭,才大着胆子的靠了过去。
四人放缓了脚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四人还没有走到罗绮身旁,吃过了晚饭的陈倩,已经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
黄发小萝莉一脸天真无邪的抬起头,站在四个面容憔悴,神色惊惶且露出不解的男人身前。
她面露期待的朝着四人伸出了双手,并将空空如也的手掌摊向了天空。
看着站在身前的小萝莉,四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了过来似的。
四人不约而同的,伸出双手,在各自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四人从衣服裤兜间摸索了许久,又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终是一起朝着身前的小萝莉,无奈摆了摆双手,示意身上没有什么东西。
看着四人的动作,知道打劫不成的黄发小萝莉,极为不满的撅起了嘴唇,并一改起初的乖萌可爱,本性毕露般的扬起了头颅,神色极为轻蔑的发出了一声冷哼。
小萝莉蹦蹦跳跳的穿过了四人的身旁,蹿回了篝火旁,并赌气般的蹲回了原位。
篝火旁的众人,俱都无语的看着蹿回了原位的陈倩。
罗绮面露的苦笑的看向了陈倩,陈倩也发现罗绮突然看向了她,顿时吓得面容失色,又像往常般以最快的速度蹦到了何诗韵的身后,躲了起来。
眼见于此,罗绮脸上笑容中的苦涩意味,更浓。
他微摇了摇头,便又看向终还是走了过来的四个男人。
那四个男人,也看到了罗绮投过来的目光,顿时个个的脸上,都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面露笑容的四人,刚刚走到篝火旁,就发现没有位置坐,顿时有些尴尬,而围着篝火的众人,也在这时,都看向了罗绮。
罗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在意,才又朝着那四个站在人群外,面露不安的男人,道:“有什么事,说吧。”
“不过,若是食物和睡觉之类的,去找郑一毛吧。”
闻言,四人脸上的笑容微僵,其中年纪最大的一个,率先调整好了心情,朝着罗绮微弯起腰,恭谨的道:“大哥。”
“那个,初来乍到。”
“但还是要多谢大哥收留,感谢大哥帮助我们这四个无依无靠...。”
“好了。”
罗绮有些无礼的打断了那人的感谢话语,语气有些不耐的道:“你们的感谢,我收到了。”
“以后,生活上若有什么其他的事,就去找郑一毛吧。”
被打断了话语本应该相当恼怒的男人,却因为之前的对话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当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四人刚一离开,又有人围了上来。
陈倩故技重施,再次蹦蹦跳跳的迎了上去。
...
晚饭后,来找罗绮的人很多。
大部分都是来感谢的,这些人都很快就被罗绮打发走了,唯一一个想要撂挑子顺便表忠心的郑一毛,更是被罗绮很直接的无视。
夜,逐渐的深了。
众人在那一片平地上,再次搭起了数顶帆布帐篷。
然而人数的增多,也使得帆布帐篷,更为拥挤。
不过,何诗韵,陈倩,徐若雨,杜丽四人,受到了罗绮的特殊照顾,单独的享有了一间帐篷。
而余通,白均云,吴谨,奎圆则因为是伤员,加上郝浩一共五人,被罗绮安置进一间帐篷里。
本来,张纯均也被罗绮单独和伤员们一起安置。
但倔强的张校长一定要和其他老人们待在一起,罗绮拗不过他,也只能吩咐了郑一毛一句,便由着老人了。
其余如李胖子等人,罗绮就只能表示爱莫能助,让他们自己去找志同道合的朋友,看能不能凑合着挤一晚上。
毕竟,帐篷就那么几顶。
真心有些少。
然而,当李元纲,欧阳刻,徐世,许蒙堂,许德阳内心紧张的找到郑一毛时,顿时被郑一毛队伍里所有人的热情,给吓到了。
众人不仅给他们腾出了一顶帐篷,还殷勤的帮他们铺好了被盖,并且告诉他们随时供应热水,郑一毛甚至还让他们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当时,有好几个风韵犹存的大妈,朝着李胖子不停的搔首弄姿,仿佛将要自荐枕席,吓得李胖子面无人色,拼死相抗,才堪堪的保住了晚节。
安顿好了众人,除了篝火的火光外,帆布帐篷间已是浓墨般的漆黑。
罗绮独自一人,走出了营地,驱用体内热流汇聚在双眼中,红焰顿时燃在了其的眼中。
他凭着热流,看清楚了百米内,夜色中的一切。
还是那一片堆满碎砖和水泥,裸露着钢筋和铁架的废墟,还是那一片遍布裂痕,沾满漆黑灰烬的大地。
也还是那许多四处攀爬,乐此不疲的老鼠和蟑螂。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盘膝坐在了地上。
两日来的打坐,让罗绮发现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那就是每一次打坐时,那些总是听到动静就只知道四处逃窜的老鼠和蟑螂,都会再次出现在他的周围,然而不一而同的无视了他。
仿佛,他就是一块岩石。
不对,岩石还有老鼠爬,而他连岩石都不是,就是一株长满尖刺的仙人掌。
不管是老鼠,还是蟑螂,只要在距他入定处,只有半米远的位置上时,总是会试探嗅了嗅,或者是警惕的摆了摆触须,便果断的调头就走。
不过,这样也好,不会受到什么打扰。
罗绮长呼了口气,微闭上双眼,心神顿时一分为二。
一方面,留心的观察着四周,一方面,开始寻觅那股触额的冰冷,将之导入体内。
冰冷的感觉,渗透了额上的皮肤,很快就变得汹涌起来。
罗绮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如同一块常时间在太阳的暴晒下,干燥以久的海绵,突然被丢进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里。
这一次导入冰冷,与前两日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涌进罗绮额中的冰冷,很快就变得不可抑制。
变的,势不可挡。
意识,随着汹涌的冰冷,奔进了罗绮的丹田,就看到一条澎湃烟河,宛如照亮了宇宙的银河般,横贯在了丹田原本的漆黑中。
这条烟河实在太过庞大,那原本悬在罗绮丹田中的五个焰团,与烟河相比,显得极为渺小。
但当烟河撞在焰团上时, 白色烟河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阻力般,很是突兀的停止了前进。
接着,烟河遇到了焰团的地方,突然爆散开了。
爆散开的烟河前端,就好像一团洁白的轻盈雾气,将那五颗赤色的焰团,包裹在了其中。
然后,白雾开始翻滚,开始凝聚。
而那条白色的烟河,也重新开始前进。
这一切,罗绮很清楚的意识到了,却又只能做一个看客。
这一切,就这么很突然的发生了。
突然的,让罗绮毫无心理准备。
他相当震惊的看到包裹着焰团的白雾,凝聚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最终聚成了一个椭圆的球体。
烟河,再次停止了前进。
椭圆的球体表面透出了无数道红光,就如同一颗散着光芒,晶莹剔透的火红圆玉。
然后,罗绮只感觉腹部丹田处,突然传来了一股削骨剜心般的剧痛,沉浸在丹田中的意识,立刻就发现那条横贯了整个丹田的烟河,竟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的倒退而回。
烟河,离开了罗绮的丹田,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了罗绮的额头,冲出了罗绮的身体。
烟河在倒退的一路上,带给了罗绮极大的痛苦,那股痛仿佛身受刀俎,仿佛万虫噬心,让罗绮痛不欲生,差一点就忍不住要咬舌自尽了。
辛好,这股疼痛来的迅猛,去的也很迅猛。
几乎在烟河离体的瞬间,那让罗绮无法忍受的剧痛,就已经消隐无踪。
疼痛虽然消隐了,但罗绮却还未从哪种突发的疼痛感中,完全的缓过气来,就发现丹田内,那团包裹了五颗赤色焰团,形如圆玉般的洁白雾气,突然燃烧了起来。
烈焰熊熊,却又如血般赤红。
红焰中,那本由红焰聚成的焰团,尽成紫色。
“轰!”
自那五颗焰团染紫的同时,一道震颤了罗绮魂灵的巨音,便从他的意识里猛然响起。
紧随着这声巨响的,是一段罗绮并不陌生,却又感到格外惊愕疑惑的话。
苍天。
已死!
“苍天。”
罗绮的嘴唇微微蠕动,面露疑惑的轻声道:“已死?”
他渐渐的蹙起了眉头,微抬起了脑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夜已经过去,而已驱走黑暗却仍显阴暗的天光,则映入了他的眼。
他借着阴暗的光,看着阴沉的天,脸上的神色不仅充满了疑惑,也显得有些彷徨。
就在刚才,他的意识,被突然响起的巨音,给强行震出了丹田。
“苍天,已死?”
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再次的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后,便略低下了头。
他眼中泛起腥红血丝,神色显得有些呆滞。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的闭上了双眼。
他内视起了自己的丹田,看到了一片由红焰聚成,形如椭圆球体的焰海,和焰海中那五颗已呈紫色,却如之前般运转的焰团。
他静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等到之前的巨响,便只能退了出来。
他重新睁开双眼,神色便有些颓然。
“唉!”
沉重的叹息后,又是苦涩的笑。
罗绮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嗯?”
站起身的罗绮,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感受着在体内流窜,比昨日完全如天壤之别的热流和蕴含在身体中,那已经发生了质变,仿佛强大了数倍的力量。
罗绮心中生起一股狂喜,脸上的颓然一扫而空。
“呵。”
罗绮微翘起嘴角,轻笑了一声,又抬起头,发觉得此时阴沉的天空,似乎都不那么阴暗了。
他面露笑容的转过身,返回了营地。
时间尚早,营地中大部分人都还没醒。
燃在帆布帐篷周围的篝火,许多都还没有熄灭。
罗绮轻手轻脚的走进营地,缓步来到昨日与李元纲等人围聚在一起的篝火旁,却发现张纯均已经坐在了那里。
“呵呵。”
罗绮看着盘膝坐在一块厚布上的张纯均,嘴角微微翘起,笑着道:“校长,早啊。”
闻言,张纯均微点了点头,又朝着罗绮道:“是小罗啊,昨天睡的好吗?”
“挺好。”
罗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着道:“挺好的。”
闻言,张纯均微瘪了瘪嘴,有些不满的道:“小罗。”
“你每天都在外面休息,这样对身体不好。”
“夜里寒气重,而且外面也不是安全。”
闻言,罗绮心中有些感动,赶紧道:“校长,放心。”
“我独自在外面,休息的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闻言,张纯均沉默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终是不想再劝。
罗绮听着张纯均的叹息,心知老人此时似乎有什么心事,便沉思了一会儿,有些不解的道:“校长。”
“天色还早,你怎么独自呆在这里啊?”
“唉!”
闻言,张纯均又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叹息,便又从身旁地上拾起一截枯枝,撩拨起还未熄灭的篝火。
老人遍布着皱痕的脸上,爬满了愁绪和不甘,异常凝重的神色,也显得有些苦涩。
“小罗。”
“如果,日后的一切都如你所说,这些人,最终能活下来吗?”
“我们,能到峨眉吗?”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微敛,渐渐的蹙起了眉头。
他略垂下头,看着被张纯撩拨过后,已复燃了几分的篝火,双眸渐渐的闪烁了几下。
“校长,别担心了。”
“天无绝人之路。”
“总会有办法的。”
罗绮在蹲下身,伸手拍了拍张纯均的肩膀,劝道:“杞人忧天,始终无用。”
“未来在那里,无人能去寻觅。”
“因为当你一觉睡醒,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今天。”
“明天,始终遥遥无期。”
“而且。”
罗绮转头看着张纯均,脸庞上再次展露出了笑容。
“世上,谁人能不死?”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避不了,死亡便又有何可惧?”
罗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才又朝着张纯均,笑着道:“校长。”
“世事无常,乱世更甚。”
“更何况,像如今这样的末世。”
“未来究竟会如何,每个人可能都不一样。”
“但选择怎样的未来,却取决于各人。”
“而这,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其苍老脸庞上,无数条纵横的纹路,紧皱的如荒原上,一条条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转头,仰望着罗绮的侧脸,道:“可是。”
“若有了你,他们这些人,会不会多上一份选择?”
“有了你,他们,是不是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闻言,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眸间瞬间闪过了一抹讶色,顿时明白了张纯均的心思。
他转过头,俯望着张纯均的双眼,脸色有些不满的道:“校长。”
“你也见过那些怪物。”
“我,并不是最强的。”
“我还要去峨眉,管不了他们。”
闻言,张纯均微微蠕动起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头,道:“峨眉,多么遥远的地方啊。”
“为什么,你一定要去呢?”
“罗绮,我老了。”
“年纪大了后,很多事就都看淡了。”
“华夏还在不在?对我们这短暂的人生来说,本就太过虚幻。”
“与其穷尽心思,去追寻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还不如把握住现在,竭尽自己的所能。”
张纯均再次看向罗绮,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沉声道:“去救的人。”
闻言,罗绮的脸色格外凝重,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看清楚了张纯均脸上的期待,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后,却有意的绷起了脸上的肌肉。
他用脸上的冷漠,迎着张纯均期待的目光,神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校长。”
“对我而言,有些东西,比人命重要。”
“峨眉,我必须去。”
罗绮将目光从张纯均的脸上移开,平视向了身前。
他不想伤害老人,便以稍显和缓的语气,道:“在这个末世里,人类危如累卵。”
“如果遇到厉害的怪物,恐怕我连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去保护其他人?”
“校长。”
“世间最莫测的,是人心。”
“而这里的人,又有几个能够完全信任?”
罗绮微虚起双眼,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双手渐渐的捏成了拳头。
他沉默了片刻,又将捏成拳头的双手,渐渐的松开了。
“只要遇到无德之事,有人总言世态炎凉。”
“有人,总说人心不古。”
“实际上,人心从来如此。”
罗绮摇了摇脑袋,面露憾叹长出了口气,道:“追根究底。”
“利益,才是人所向往的根本。”
“这些人,现在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这支队伍,能给他们带来的安全感。”
“如果我此时真有足够的力量,并决定接纳了他们,决定保护了他们。”
“但我在日后,却可能会食尽苦果。”
“因为不管是山盟海誓的伴侣之情,还是义结金兰的兄弟之谊。”
“在诱惑和利益面前,却总会迎来背叛的结局。”
“校长,这就是人心。”
罗绮转过身背对着火,看着不远处,安置着伤员们的帆布帐篷,突然想起了替余通挡刀的刘远。
他微蹙起了眉头,却依旧言不由衷的道:“这,就是现实啊。”
“这只队伍,会壮大到一定规模。”
“但却注定会分裂,而这样的结局,你一定会看到的。”
罗绮迈步穿过了张纯均的身旁,走向了安置伤员们的帆布帐篷。
看着罗绮渐去渐远的背影,张纯均的脸庞仿佛又苍老了许多,神色也突然颓唐了起来。
掀开帐篷门口的帆布,罗绮走进了帐篷内,看到了正躺在铁架床上,张嘴打着呼噜的余通,也看到了围着铁板床,躺在布盖上,和衣而眠的吴谨,白均云,奎圆和郝浩。
他扫了眼帐内仍在熟睡的众人,又不动声色的退出了帐篷。
阴沉的天色,逐渐变的明亮了起来。
宿营地内的所有人,也依次的醒了过来。
昨夜对营地内,新来的人们来说,是灾难发生以来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却也是,相当不适应的一个晚上。
实际上,许多新来的人,刚开始都是辗转难眠,一直到了深夜才抵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因为睡的晚,很多新来的人,都醒的比较迟。
原本最后负责守夜的那一拨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叫醒熟睡中的众人。
但即使如此,当天色中的阴沉尽去之时,营地中的九十三人,也全都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饿了。
于是,众人很快的点燃了篝火,又在火上架起了铁锅。
因为人数的突然激增,罗绮舍不得毫无节制的供应净水,便吩咐众人用铁锅煎腊肉吃。
没办法,鸡蛋也没剩多少了。
而且罗绮还打算等以后有了条件后,寻只老母鸡来孵一下鸡蛋,看能不能孵出小鸡。
不得不说,罗绮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很天真,但其保留鸡蛋的做法,却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反对。
反正,他现在是老大,谁都要听他的。
用菜籽油煎炸出来的肉,有一种焦苦的味道,但对于四处逃难,颠沛流离了许久的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于是,很多人就怀着极大的热情,参与到了煎炸腊肉的活计中。
每个人,分到手中的腊肉并不多,却都是等量的。
罗绮之前带人收集到的腊肉并不少,已经足够供应九十三个人的早餐。
但罗绮却不敢敞开了供应。
因为消耗的加剧,已经让罗绮有些头疼了。
“唉~。”
罗绮两口就将用钢叉叉起的肉片,嚼了个稀烂,然后咽进了肚子里。
他摸了摸完全没有满足的肚子,面露愁容,重重的叹了口气。
坐在他身旁,李元纲早已吃光了分到手中的那片腊肉,此时瞪圆了一双大眼,死死的手中盯着空空如也的饭盒。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眼眸间流露出了森绿的光芒。
“师傅。”
李胖子双眼发绿,抬头看向正翻铲着锅底的欧阳刻,语气央求的道:“还有吗?”
闻言,欧阳刻放下了手中的锅铲,又瘪起嘴,脸色无奈的朝着李胖子,摇了摇脑袋。
“没了。”
闻言,李胖子不甘心的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眼眶中滴溜溜的乱转了一会儿,便迅速转头看向了罗绮。
他看着罗绮身前地上,早已空空的饭盒,双眼中顿时便显出了粼粼的泪光。
他声泪俱下的朝着罗绮,诉道:“哥诶!”
“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喃!!”
李胖子一副我替你不值的表情,很迅速的放下了手中饭盒,并拉住了罗绮的双手,不停的摸啊摸。
罗绮都被摸愣了,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额上立刻青筋暴跳。
“奶奶个球!”
“你他妈搞基嗦!!”
罗绮迅速把双手抽了回来,并站起身抬起右脚踹向了李胖子,谁知李胖子毫不要脸的扑身而上,竟将罗绮的右脚用双手牢牢抱住。
李胖子一边痛哭,一边道:“哥诶!”
“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
“你的日子,怎么能那么凄苦诶!”
“你只吃那么一点,怎么能行诶!!”
“呜,呜~~!”
看着抱着自己的腿,痛哭不已的李胖子,罗绮微眨了眨眼,不由佩服起了胖子的演技。
也不由从内心中,生出了另一番的感慨:果然,人不要脸就无敌啊!
罗绮万分无奈的看着痛哭不已的李元纲,道:“好了,别嚎了。”
“早上坚持下,中午我们吃拉面。”
闻言,本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元纲,双眼顿时一亮,竟迅速的用衣袖擦了把脸,便又面露灿笑的仰头看着罗绮,神色雀跃的道:“真的?!”
看到李元纲变脸比翻书还快,罗绮眼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却又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李胖子欢呼了一声,当场从地上跳了起来,便又奔回了自己的位置,捂着自己的肚子蹲在了原地。
他一改之前的亢奋状态,整个人都萎顿了下去。
他面露不满的瘪了瘪嘴,道:“中午。”
“要等好久的说。”
闻言,包括罗绮,围着篝火吃完了早饭的众人,都极其无语的看着前后表现不一,此时却在自言自语的李胖子。
“小胖啊。”
吴谨看着李胖子,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小罗这样做,不仅是为了节约物资。”
“还要照顾到其他人。”
“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
闻言,面露苦色的李胖子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罗绮,道:“罗哥。”
“你做的一切,我都明白。”
“不过,罗哥。”
李胖子瘪了瘪嘴,便从脸上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看着罗绮,面露笑容,却又忧心忡忡的道:“即使再怎么节约,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里的人,日后将越来越多。”
“而我们的物资,却是越来越少啊。”
闻言,罗绮微抿起嘴,又点了点头,道:“是啊。”
“现在队伍中的人数,还没到一百,但过了两个星期后,总数可能就会近千了。”
罗绮微微的虚起双眼,沉思了片刻,又道:“而就算是以现在的人数来看,那怕是一再节省。”
“我们囤积的物资,也只能维持四天左右。”
“唉。”
罗绮脸色无奈的摇了摇脑袋,突然轻叹了一声,道:“看来,得让郑一毛他们成立几支专门搜索物资的小队。”
“我想,那些新加入的人,对周围的环境,肯定是很了解的。”
“有他们在,大不了我以后辛苦一点,多跑个几趟。”
“搜寻足够的物资,应该是不难的。”
罗绮蹲下身,拾起了地上的饭盒,又将饭盒递给了欧阳刻。
他转头朝着李元纲,投去了一个安心的眼神,声音很平静的道:“放心吧。”
“人再多,我也养的起。”
闻言,李元纲神色稍缓,心中的忧患尽褪。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说话的语气已没有了之前的担忧,却又充溢着自信和骄傲。
“我就说嘛!”
“罗哥,听你这样一说,我马上就放心了!”
“呵呵~~!”
李元纲大咧开嘴,发出了一连串畅快的笑声。
他的笑声,让围坐在篝火的十二个人的心情,也都愉快了起来。
十二个人中,余通和奎圆的两张相似的胖脸上,此时都露出了和李元纲相似的笑容。
满脸笑容的余通,更是欣喜着道:“我就说嘛,人家小哥是有大本事的人。”
“不就是九十三个人吗?他就是筹齐个整数,有个一百人,又能怎么样!?”
“唉,不就是吃饭吗?不就是缺水吗?”
“有小哥在,这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余通仿佛已经从挚友的死迅中走了出来,意志终于不再消沉,并开始向众人展露其溜须拍马的本领。
许多人,都在此时朝他投去了鄙夷的眼神。
但他的话,却引起了某些人的共鸣。
郝浩不甘人后的接过了余通的话,面露急切的朝着罗绮,道:“余通,说的对诶!”
“要不是有小哥,诶,这一路上那能有那么顺利!”
“我看那些白骨骷髅,都因为怕了小哥才藏了起来!”
“我们这些人的命诶,那都是小哥救的!”
“我是个兽医,但也听过这么一句话,救人一命,那是胜造七级浮屠。”
“小哥救了那么多人,那什么浮屠,起码也造了有上万级了。”
“总之,小哥是功德无量,功高盖世啊!”
“就是!就是!”
郝浩的身旁,奎圆点头点的像小鸡啄米,并附和着郝浩道:“我家罗哥,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拯救我们这些凡人的。”
“而且,绝对不是那种小神小仙。”
“肯定是大神仙。”
....
闻听着三人越来越不像话的奉承,木然着脸的罗绮,只感觉头皮发痒,耳根发烫。
心中,却不免有了一丝飘飘然的感觉。
如今的罗绮,毕竟还只有十六岁,在初听到三人连贯使出的糖衣炮弹,虽然感觉有些恶心,但也确实招架不住。
而篝火旁的其余人,徐若雨,杜丽,何诗韵,吴谨和张纯均是面露淡然,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那三个人会朝着罗绮放下身段,做出过于讨好的献媚行为。
但徐世,欧阳刻,陈倩,许蒙堂,许德阳却是面露惊异,格外疑惑的看着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切。
最后,当罗绮在余通,郝浩,奎圆三人的嘴炮下,渐渐有些坐不住,即将得意的忘形时,一直在暗中观察众人神情的张纯均,装模作样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
两道咳嗽声,如晴天霹雳,响在罗绮耳中。
下一刻,心神快要失守的罗绮,终于在老人的咳嗽声中悬崖勒马,顺利的回过了神来。
回过神来的罗绮,当即脸色一肃,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先是拍了拍自己裤子上的褶皱,顺便调整了一下呼吸,压抑了一下从心中泛起的自满情绪,然后刻意用冷漠的语气,以格外沙哑并因此显出几分成熟的声音,道:“嗯。”
“收拾一下,该拆帐篷了。”
说完,罗绮飞快转身,逃也似的冲向了昨晚那间,用来安置伤员的帆布帐篷。
李元纲迅速站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篝火旁的十二个人,眼看罗绮都走了,顿时面面相觑了一会。
然后,除了要擦拭炊具和饭盒的欧阳刻外,十一人全都走向了昨夜各自睡觉时,待过的帐篷。
罗绮等人的行动,很快引起了郑一毛等人的警觉。
有了昨天的经验,郑一毛迅速的做出了反应,除了罗绮等人外的七十八个人,就在他的嘱咐下,开始拆起了帐篷。
帆布帐篷并不多。
昨夜有很多人,实际都露宿在帐篷外。
因为人力的充足,再加上因为材料问题,帆布帐篷本身就非常的简陋,因此拆卸帐篷的行动,也变得相当的迅速。
一个小时后,所有的帐篷便被拆卸一空。
众人收拾了行礼,罗绮找到郑一毛,给了他两个小时时间,要他从队伍中选择出三十个值得信任,并身体康健的男人。
郑一毛照办了,罗绮便让这些人跟着欲哭无泪的郑一毛,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粗麻绳,牢牢的拴在了九十三个人腰上。
背着半截面包车车厢的罗绮,走在李元纲等十二人的身前,走在整支队伍靠后的位置上,双手手臂都如昨日般绑上了麻绳。
余通依旧被罗绮扔在了车厢中,四仰八叉的躺在相比昨日,已少了许多的物资间,面露惬意的看着还未升入天空中央,稍有些泛红的朝阳。
从朝阳升起的方向,辨别了南方的位置后,相比昨日出发时延长了一多倍的队伍,开始在漆黑的大地上,跋涉了起来。
那个,确实还有一章。
不过,害怕赶不上诶,如果真赶不上,就只能留在明天了哈。
也就是说,十一点前,若我还没码出下一章来,明天就会有三章。
上白班,回来的晚,不好意思哈。
这一天的天气,比昨日还要沉闷和炎热。
这一天的天色,却比昨日要阴沉和灰暗。
九十三人并排成一列绵长的队伍,却在刚刚前进了四十余米后,就被迫的停了下来。
有两个人,拦在了郑一毛的身前,阻拦了整个队伍的前进。
那是一男一女的两个幸存者,两人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浑身上下都沾满黑色灰尘,一眼看去就好像两块人形黑炭。
那名男人和那名女人刚刚拦在郑一毛身前时,情绪显得异常激动,两人完全没有在意郑一毛脸上麻木的神色,张嘴就喋喋不休的絮叨起来。
幸好,应付这类事,郑一毛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他在男人和女人刚说了第一句话时,就很迅速的从裤兜间,抽出了一袋苏打饼干。
将狂咽着苏打饼干的男人和女人,引领进队伍,安顿好后,郑一毛带着整个队伍,再次前进了起来。
这一次,队伍走了十米,便又停了下来。
又有人,拦在了郑一毛的身前。
……
当烈日升入天空中央,影子完全回缩在人的脚下时,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郑一毛在罗绮的吩咐,和新加入的幸存者们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地势较它处平整,视野开阔的高地。
仅仅一个上午,整支队伍,又增加了四十六人。
队伍的总人数,达到了一百三十九人。
一百三十九人,在高地上生起了篝火,搭建起了帐篷。
罗绮没有说谎,中午李元纲的午饭,真的是拉面。
只不过,队伍中的所有人,都分到了等量的面粉。
所以,李元纲只吃了一口拉面,便吃不了第二口了。
李胖子瞪着大眼的看着手中空空的饭盒,极度不满的抬起头,看向了正在细嚼慢咽的罗绮。
“我说,罗哥。”
“这个,这个也太少了吧?”
闻言,罗绮微眯起双眼,动作极度缓慢的将嘴里的面条嚼烂,又慢理条斯的将面条咽进了肚子里。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渍,才道:“元纲,你不懂。”
“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吗?”
“像拉面这样的人间美味,就是要量少,才能突出它的珍贵。”
“再说了,你也不要不知足,面不够,汤管够啊。”
罗绮举起饭盒,将饭盒中没剩下多少的汤液,全都倒进了嘴里,接着脸上就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他满脸陶醉的摸着干瘪的肚子,兴致盎然的道: “混个水饱,那是没问题的。”
闻言,李胖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罗绮,过了好片刻,才一脸憾叹的道:“哥诶。”
“你的这张脸,真是让我自愧不如诶!”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面露笑容的朝着李元纲,道:“低调,低调。”
吃过了午饭后,罗绮找到郑一毛,并安排郑一毛将其挑选出来的三十个人,分成了三个十人小队。
罗绮又询问了新加入队伍的几人,了解了周围的环境和地理位置后,终于明白此时,众人已经快要走出三环,明天就应该可以走到郊区了。
随后,罗绮又打听到了周围的超市,以及较为富庶的商业区的具体位置,便背起面包车车厢,在一片惊呼声中召唤出了双头焰马,并用三根麻绳牵着三个十人小队,开始了搜索。
当夕阳垂落,黄昏已至时。
搜索废墟的人,回到了高地。
这一次,罗绮不止带回来了大量的物资,还领回来了其从一路上,所遇到的二十七名幸存者。
队伍的总人数,激增到了一百六十六人。
因为罗绮带回了许多物资,晚饭的量比早饭和午饭,要丰富上许多。
饿了一天的众人,也因此是一阵狼吞虎咽。
待吃完了晚饭,众人闲聊了会,便回到了帐篷休息。
因为众人刻意的收集,帆布帐篷比昨日又多出了几顶,却有的人,露宿在了帐篷外。
罗绮依然在营地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场所,如老僧入定般闭目打座,引导着那股冰冷汇入体内,却发现那股冰冷的白河在他丹田内巡游了一会儿,却没如之前般汇入紫色焰团,竟又缓缓的退了出来。
这无疑让罗绮有些吃惊,又有些不解,思考了许久后,便觉一股困意涌至,最后竟然睡了过去。
当他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
众人吃过早饭,再次上路。
一路上,依旧遇到了许多幸存者,周围的环境,也渐渐的发生了改变。
之前随处可见的水泥和砖石,变得少了。
裸露的泥土和沾满黑色灰烬的植被,以及躺倒在地上,东倒西歪的树躯,变得多了。
路,也越来越不好走了。
中午时分,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总数已达两百七十三人的幸存者,燃起了比昨日的篝火。
而在吃过了午饭的罗绮,又从幸存者处得到讯息后,便带着扩充了后,足有五十人的搜索小队,又在比昨日更为喧嚣的惊呼声中,召出了双头焰马。
搜索小队在无数双惊愕的目光中,出发了。
又在无数双惊喜的目光中,回来了。
这一次,跟随着搜索小队回来的,还有三十二名其在一路上遇到的幸存者。
随后的十几天里,都重复着这个节奏,规模日渐庞大的队伍在早上出发,于中午寻地驻扎 ,又在下午派人去搜刮物资。
短短的十几天,整支队伍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了九百多人。
因为道路渐发崎岖,众人前进的速度,越来越迟滞,而已增至百余人的搜索小队,所能收获到的物资,却越来越多。
郊外,并没有太多的超市,但已倒塌的农家院舍间,却总能搜出相当多的食物。
再加上,新加入搜索小队的幸存者里,有几人拥有丰富的狩猎经验,罗绮的能力又相当逆天,众人每一天都能猎到足够近千的幸存者们,大快朵颐的食物。
灾难发生以来,那些许多野生动物也深受其害,活下来的也都是极其强健,且善于隐藏的类型。
有些动物,甚至还发生了些许的变异,拥有了远远超过常人的力量。
但这样的力量,在罗绮的面前,完全不够看。
而令罗绮倍感疑惑的是,他一直也没遇到如小白般可以改变身体大小,并拥有那种敏捷速度,力量甚至能一巴掌将罗绮拍飞十米远的动物。
诶,昨晚电表保险丝被烧了,刚刚才弄好。
这是我用手机写的。
明天和今天,都会是三章,求收藏诶
也许小白这样的白猫,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吧。
罗绮看着渐发阴沉的天,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
他用力,将背上的那头长着尖锐獠牙,膘肥体壮的野猪,用力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妈的。”
罗绮朝着倒地不起的野猪,吐了口唾沫,道:“这头猪,起码有三百多斤重!”
罗绮捂着自己的右膀,摇动着自己的手臂,来缓解臂膀间发麻的感觉。
在他身边,一百多个被麻绳揽住了腰的人,都默默的看着嘴里冒着淤血,浑身抽搐的野猪。
这十来天,搜索小队所有成员的精神,都已经被罗绮的表现打击够了,以至于已经麻木了。
“郑一毛。”
罗绮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郑一毛,道:“找人把它抬回去,今天把它心肺煮了,再做些熏肉存起来。”
迎着罗绮望来的目光,背着几只兔子的郑一毛微躬下身,脸上露出了讨好的笑容,急忙道:“好的,好的。”
随后,郑一毛朝着周围的人群,招呼了一声,便有五个身体健壮的男人走到了倒地的野猪旁,合力将野猪的四条猪腿都绑在了一根早已削掉了表皮的树干上。
五人抬起了野猪,罗绮又挥了挥手,就带领着队伍开始往回走。
宿营地,距离这里并不远。
就在夕阳即将隐没远方一座,不知名的高山之后时。
罗绮带着满载而归的搜索小队成员,赶回了营地。
营地中的九百多名幸存者,全都围坐在一堆堆的篝火旁,习惯性的等待着他们。
今天所猎获到的动物,比往常要多许多。
不仅猎到了一头肥猪,还抓住了十来只的兔子及六十多条很肥的菜花蛇,但最大的收获,还是罗绮还带人从三间农舍院子里,收缴到了两百多斤未脱壳的大米和上百根还未去粒的苞谷杆,以及一整缸保存完整的泡菜。
巴蜀的泡菜,都是一种水泡菜,主要是将蔬菜放进盐水中腌制。
这样的蔬菜,可以在泡菜坛中保存很久。
那一缸内浸泡着的只是在灾难前,很容易看见的萝卜和白菜。
可当找到这些泡菜时,罗绮差点就哭了。
不能怪罗绮失态,细细算来,自从上次吃光了余通的存货后,罗绮就已经超过半个月,都没有看到过萝卜和白菜了。
虽然,那一缸内的白菜和萝卜,明显放置的时间有些长,泡菜的水也已稍微的变了颜色。
但罗绮和郑一毛等人,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管他脏不脏,能吃就行。
罗绮带着搜索小队抗着缴获到的物资,走入了宿营地,迎接他们是营地内所有人,充满了崇拜的欢呼声。
众人帮着小队成员卸下了一天的收获,然后许多妇女就会熟练的开始给还未死透的动物们,开刀放血。
所有的血,都会被存起来。
蛇肉,兔肉和肥猪的心肺,以及从百多杆苞谷上盘剥下来的玉米棒,就是所有幸存者的晚饭。
其余的收获,猪肉要被做成熏肉,大米和泡菜将被储存。
罗绮给所有幸存者的分配,都是均匀的。
不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也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统统都一个样,全看当天的收获情况。
收获的多,所有人就吃的多。
收获的少,所有人也就吃的少。
今天的收获不少,所有人也就能饱一下口福了。
不过,众人还是只能吃个半饱。
而水也依旧很匮乏,即使罗绮在不远的地方,寻到了一座倒塌的水塔,又从水塔中收集了些净水。
但分到每个人头上,却只能够一口喝的。
晚饭时分,营地中很热闹,郑一毛为了给一千人分配好食物和水,在营地间跑上跑下忙的脚不沾地,罗绮却如普通的幸存者般,很悠闲的和李元纲等人围坐在同一堆篝火旁。
喝着饭盒中的热汤,罗绮盯着烤着锅的火,愣愣的发着呆。
他的身旁,李胖子早就把饭盒中的食物啃了个干净,此时却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紧紧的瘪起了嘴。
“我说,罗哥。”
“要不我们煮点饭来吃啊。”
“今天,你带人收集了那么多,堆着那里还要提防着耗子惦记,还不如拿来填肚子,这样多实在。”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却又摇了摇头。
他微叹了口气,道:“忍一忍吧。”
“明天早上,我们吃鸡蛋。”
闻言,李胖子神情麻木的转过头,看着依旧盯着火的罗绮,道:“我说,哥诶。”
“你能不能不要骗弟弟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能够猜到你的打算了。”
“就那么几十颗鸡蛋,你要分到所有人的嘴里。”
“你,不会是打算烙饼吧?”
“诶,烙个十斤面粉,就放一颗鸡蛋,然后再告诉人家,里面是有鸡蛋的。”
李胖子一面高山仰止的望着罗绮,面露感叹着道:“哥哥诶。”
“我说你老是这样子欺骗我这种老实人,难道你的内心中,就没有那么丁点的自责和羞愧吗?”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有些呆木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转过头,有些惊愕的看着李胖子的圆脸,突然发觉对方还是有点智慧的,就只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道:“那什么?”
“你误会我了。”
“我没想过烙饼,烙饼还得费面粉不是,今天我们不是缴获了很多稻米吗?把那些米的壳剥了,壳也不能浪费。”
“我听郑一毛说过,那些壳连鸡鸭都能吃,没道理我们人就吃不得。”
“到时拿些水来煮一下,放一两颗鸡蛋,完全就能够当燕麦嘛!”
闻言,李元纲沉默了一会,眼眸瞪的几乎迸出了眼眶。
他瞪着罗绮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笑容好一会儿,才惊慌失措的道:“哥,那是糠!”
“只有猪,才吃这玩意!”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微僵,立刻收敛了起来。
他瞪大了双眼,面露惊诧的道:“啊?”
“怎么可能?猪不是吃饲料的吗?”
闻言,李元纲沉默了。
围着篝火的所有人,也都沉默了。
最后,是张纯均打破了沉默。
老人轻咳了一声,朝着罗绮道:“小罗啊。”
“能吃的起糠的猪,都是猪中的贵族。”
下一章,三千字。
晚点发哈。
求收藏。
张纯均放下了手中饭盒,面露肃然的朝着罗绮,道:“如今的猪,大部分都吃带有激素的食物,凭此来迅速长膘。”
“能只吃糠的猪,一般都是农户自己养的家猪。”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道:“不管怎么样,反正只要是能吃。”
“就总会派上用场的。”
“嘿嘿。”
罗绮坏笑了两声,便站起身又拍了拍自己的裤子,转身远离了篝火。
可他没走两步,就又被张纯均叫住了。
老人站起身快步走到了罗绮的身旁,并拉着罗绮走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帐篷内。
来到帆布帐篷内后,老人的脸色有些焦虑,朝着罗绮道:“小罗。”
“已经大半个月了。”
“天色,越来越异常了。”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道:“校长。”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张纯均咬了咬单薄的下嘴唇,朝着罗绮急切的道:“你难道没发现吗?”
“天色,最近越来越阴沉。”
“这说明什么?”
看着罗绮依旧一副懵懵懂懂的表情,张纯均紧皱起眉头,道:“这说明。”
“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了啊!”
“而且,还是暴雨。”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便爬满了疑惑之色。
他面露疑惑的看着张纯均,道:“就算是下雨,那又如何?”
“老天要下雨,那是好事啊。”
“到时候,我们不是就有水了吗?”
“糊涂啊!”
闻言,张纯均顿时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语气格外激动的道:“我们现在在郊外,四周的地面上,遍布着纵横的裂痕,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避雨,雨势又绵延不绝的话。”
“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造成塌方和泥石滑坡。”
“如果我们被泥石流卷走,我们到时候,恐怕将死无葬身之地。”
闻言,罗绮顿时恍然大悟,立刻脸色剧变。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泥流涌动的场景,面露恐惧的狂咽了几口唾沫,才朝着张纯均道:“那,那怎么办啊?”
“校长,这可,这可如何是好?”
“唉!”
张纯均的脸上,显露出忧虑之色。
他朝着罗绮,道:“如今的郊外不比城中,土质稀松且山岭极多,又遍布起裂痕,形成了天然的高低趋势。”
“一旦泥石滑坡成势,那就将化为滚滚洪涛,足以吞没一切。”
张纯均摇了摇头,眉头却皱的更紧了。
“我们,必须赶紧找一处地势偏高,最好是植被茂密的地方。”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闻言,罗绮点了头,随后追问道:“那校长。”
“你有合适的地点吗?”
闻言,张纯均愣了好一会儿,终是摇了摇脑袋。
“现在,我还没有发现。”
闻言,罗绮瞪着双眼,沉默了一会儿,道:“那,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闻言,张纯均又愣了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论速度,你比我们所有人都跑的快。”
“找地方这么重要的事,就只有靠你了吧?”
闻言,轮到罗绮发愣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道:“好吧。”
“从明天开始,我就留心周围。”
“看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
自从十几天前,发现再也无法引导那股冰冷汇入自己丹田的焰团后,罗绮在好几个夜晚中,都会竭尽所能的驱使那股冰冷在体内来回运转,却发现这只能增加浸染入周身的寒意。
于是,罗绮停止了这样毫无意义的行动,每一个晚上都如其他人般,蒙头就睡。
一夜无梦直到第二天清晨,当曦光穿破如墨漆黑,照亮漆黑大地时,罗绮先于所有人从帐篷中醒了过来。
醒来后的罗绮,安排了这一天的早饭。
他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让做饭的两百个妇女,剥掉了所有稻米的壳,给近千的幸存者们煮起了糠。
他在煮糠的每一个锅中,都放了半个鸡蛋。
眼看着罗绮真的说到做到,李元纲当时端着饭盒,直接就哭了起来。
罗绮没有吃妇女们煮的糠,而是自己单独吞了个生鸡蛋,便假装自己不想吃饭般,将分到其手中的糠,放到了痛哭不已的李胖子身前。
众人吃了早饭,又开始如往常般,做起了出发前的准备。
不仅是捆绑在腰上的麻绳长度,还有每个人都要背负的行礼数目,以及罗绮所背负的面包车车厢。
这些,郑一毛已经是格外清楚。
他分配好了物资,又带着一百多个搜索小队成员,走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近千人排成一排,形成了两百多米长的队伍,沿着崎岖的土路,艰难的跋涉了起来。
这一次,近千人走了三百多米,才如之前的无数次般,停下了脚步。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因为新的幸存者,拦住了队伍的前进。
这一次,是因为郑一毛自己,率先停下了脚步。
他带着近千的人,在前进了三百多米的距离后,就遇到了一处朝上的丘坡。
那处丘陵上,不仅沾满了漆黑的灰尘,还保留着许多曾经的梯田。
不过,田亩中的庄稼,早已经被枯死殆尽。
剩下的,只是一些生命上极其顽强,却沾满了黑灰的杂草。
起初,郑一毛艰难的爬上丘陵,在丘陵的顶端,才停了下来。
他在丘陵的顶端,看到了丘陵的另一面。
那一片地方,本来也该是一片覆满梯田的丘坡,此时丘坡却没有了。
有的,只是一个看不见深浅,却看得见边沿的坑洞。
坑洞内,笼罩着一团浓雾。
浓雾很白,却毫不透明。
浓雾遮挡住了郑一毛的视线,郑一毛只能看见有几只周身花白的飞鸟,展开着翅膀,不断的在白雾间进进出出,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尖细的鸣叫。
郑一毛看着雾气萦绕的坑内,一脸的震撼。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李陌和白均云,面露不解的走到了他的身旁,便也被白雾萦绕的巨坑,震撼的无以复加。
过了好一会儿,当所有的幸存者,都来到了巨坑之前时。
九百余人,也都如郑一毛般,被震撼到了。
震撼过后,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罗绮,而罗绮却在众人的注目下,沉默了很久后,突然蹲下了身子。
他微抿了抿嘴唇,暗自咽了口唾沫,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他微抬起右手,红焰燃在了他的手掌上,又迅速的聚成甲片。
他右手在身前轻挥,召唤出炽焰聚成的冷艳锯。
他握起冷艳锯,挥向了巨坑。
他手中的焰刃,顿时爆散而去。
爆散后的冷艳锯,化成一道白色的焰柱,从罗绮的手中喷出,冲向了巨坑下的白雾。
“咻!”
焰柱,冲入了巨坑,刺进了白雾中,惊起了无数的鸟儿。
“噗通!”
“嘭!”
如巨石滑落入湖中,才能发出的声音之后,是一道沉闷的声响。
响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紧皱着眉头的罗绮,微微的眨了眨眼,又伸手松开了腰间的绳索,并全神戒备的看着巨坑内的白雾。
好一会儿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绮抿了抿嘴,终是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来。”
罗绮脸上露出轻松之色,散去了手上的红焰,又环视着左右,道:“它可能早走了。”
“这里面是空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闻言,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神色。
李元纲“嘿嘿”的笑了两声,朝着罗绮道:“罗哥。”
“你说这下面,究竟有什么啊?”
“听这个声音,里面兴许有一片湖吧?”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严肃的道:“谁知道呢?”
“可能,真的是一片湖吧。”
“不过,我更相信里面,可能是些冷却的岩浆。”
闻言,李元纲砸吧砸吧嘴,便又转头看着坑内,沉思了一会儿,终道:“嗯。”
“罗哥,里面可能真的是岩浆。”
“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没湖了,就算有,湖里的水也肯定不能喝了。”
闻言,站在李元纲身旁的吴谨,微瘪了瘪嘴,朝着罗绮道:“小罗。”
“下面,我们该怎么走?”
闻言,罗绮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垂头长叹了一口气,道:“还能怎么走?”
“绕道呗。”
也只能绕道了。
九百余人一起走下了丘陵,并转向左方沿着高耸的麓坡,行走在了巨坑的边沿。
中午时分,在一处丘陵的坡壁上,众人停下了脚步,并如往常般升起了篝火,立起了帐篷。
这一次,众人很意外的,没有遇到任何的幸存者。
虽然没有了解到周围的环境,但罗绮还是在午饭后,再次带着百余人的搜索小队出发了。
黄昏时分,当罗绮带回来了三只狼和獾,以及六只兔子。
不管是狼,獾还是兔子都早已饿的扁了肚子,一副瘦骨嶙嶙的模样,丝毫不如上次的野猪般健硕有力。
所以众人的晚饭,也就只能是一小份米饭和昨日熏好的野猪肉。
“这周围的猎物很少。”
“也没有什么农家院子。”
罗绮微抿起嘴,神色极度不甘的朝着篝火旁的十三个同伴,道:“如果,明天还是这样。”
“我们可能,就要猎些老鼠来吃了。”
闻听到罗绮的话,坐在其身旁的李元纲脸色微变,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的遭遇,赶紧一言不发的低下头,用餐叉叉起饭盒中的些许猪肉,放进嘴里细细的嚼咬了起来。
李胖子在经过了前几次的教训后,已经接受到了足够的教训,知道在罗绮的问话时,千万不能随便接话。
因为李胖子已经发现在很多时候,罗绮所以要提出意见,就是等着李胖子来反驳他,这样他才可以找到借口,坚定其本来还有些摇摆的决心,然后在反驳过他的李胖子极度不满的注视下,嬉皮笑脸的将被李胖子反驳过的意见,一成不变的实施下去。
面对着如此一个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李胖子只能变成一只沉默的羔羊,并用无言来抵抗暴君的压迫。
而且在许多时候,罗绮所提出的意见,完全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而做下的决定。
不论是吃糠还是打老鼠,都是因为随着人数的激增,每日消耗的物资实在是太大,才不得不为之。
所以,罗绮所提出的意见,在很多时候除了吃货李元纲,其余也没有什么人提出过反对的意见。
就连何诗韵,陈倩,徐若雨和杜丽四名女生,在早上看到妇女们在煮糠时,最多也只是苦着脸,便也没有显露出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
不过,吃糠和吃老鼠,那就是两码事了。
在听到罗绮说准备要打老鼠时,四女缄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萝莉陈倩,率先忍不住的跳了出来。
“嘿哟!”
“你有没搞错啊!?”
“今天早上吃糠还不够,明天连老鼠都要吃上了!”
小萝莉伸出白如玉藕般的手臂,用细如嫩葱般的手指指着罗绮的鼻子,尖起嗓子道:“自从我和我姐跟着你开始跑路!”
“除了开头两天,那一天我们吃饱过?”
“不仅吃不饱,每天的生活状况,还在不停地下降!”
“我说你,没看到我现在正在长身体吗?!”
“没看到我姐,最近都瘦了好多了吗!?”
“你这个没本事的家伙,难道一点都不惭愧吗!?”
罗绮看着伸手指着自己鼻子的小萝莉,脸庞上的肌肉一瞬间的呆滞后,就突然的翘起了嘴角。
呵,这妮子今天胆子变肥了啊!
罗绮迅速的收起了脸上的轻笑,以一种格外狠厉的目光,注视着陈倩的俏脸上,那双极富灵气的美眸。
下一刻,刚刚还显得理直气壮的陈倩,便俏脸泛白的迈出几步,就蹿到了何诗韵的身后,并蜷缩起身子再也不敢露头了。
看着小萝莉躲了起来,罗绮“嘿”“嘿”的奸笑了两声,又快速的环顾了一眼篝火旁的众人,才解释着道:“我们的物资,没有一天是够用的。”
“末世的情况,你们也是清楚的。”
“如今,这里聚集了九百多人。”
“若没有节制的话,这九百多张嘴,每天都能将寻来的物资和狩猎所得,消耗的一干二净。”
“如今,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了。”
“另外。”
罗绮突然略垂下头,语气有些怪异着道:“老鼠的肉,应该也不是太过难吃,毕竟,它们这样的小动物,肯定不会像野猪般皮糙肉厚。”
“而且老鼠的数量,也在灾难后,增加的很迅速。”
“其适应环境的能力,真的很强。”
“事实上。”
“这里的九百余人中,每天晚上都有去捕捉老鼠的人。”
“要不是灾难后,老鼠们的行动变得更为迅速,且夜晚行动时也变得极为谨慎。”
“这附近的老鼠,恐怕早就被他们打光了。”
闻言,围着篝火的十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十三人,都在沉默中,开始思考。
思考了好一会儿,张纯均率先朝着罗绮,道:“小罗啊。”
“我觉得吃老鼠也没什么,但这片地方,恐怕不易久待啊。”
闻言,罗绮略蹙起了眉头。
他明白了张纯均的意思,也知道待在巨坑边沿的这一片丘陵上,对于日后将至的暴雨来说,确实有些危险。
他思索了片刻,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你放心,明天一过,若确实无法绕过这个巨坑,我便会让郑一毛改道,再立刻出发去附近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
闻言,张纯均脸上的神色微缓,轻笑着点了点头,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听着张纯均和罗绮的对话,围着篝火的十二人,除了若有所思的吴外,全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实际上,昨日张纯均说给罗绮的话,为了避免其他人的恐慌,老人一直都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但近些日子以来,白日间越发阴郁的天色,也让张纯均和罗绮,越发的心急如焚。
完全不知道暴雨,什么时候会来,也许是在明天,也许就在今晚。
完全不知道在暴雨中,哪处地方会率先滑坡,也许是在远方,也许就在脚下。
罗绮说要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但在裂痕遍布的地面上,哪里又会是安全的?
夜色正浓,和衣躺在帐篷中的罗绮,却感觉心里仿佛悬着块巨石,头上仿佛立着一把利剑。
巨石,让罗绮忧心忡忡。
利剑,让罗绮心胆俱寒。
脑海中,仿佛看到了一道滔天的浊浪,转瞬间席卷大地,将地面上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带走。
而罗绮,却只能凭着双头焰马,孤零零的看着焰聚马蹄下,滔滔浊浪卷尽了所有同伴的鲜血。
这一夜,罗绮辗转反侧了许久。最终却还是失眠了。
清晨,顶着一双黑眼圈的罗绮,让妇女们为所有人,煮起了之前收集到,早已凝结生块的动物血液。
众人吃了早饭,郑一毛如往常一般,带着所有拆光了帐篷,又朝着所有人分发了物资,并安排好了众人的位置排序。
九百余人,都用数根连成一股的麻绳,拴住了腰杆。
众人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众人走了一百多米,就被迫的停了下来。
一道宽有五六米,深不可见底的裂痕,拦在了队伍的前方。
这一道裂痕,是巨坑往外延伸出来的,应该是在灾难发生时,因为撞击出巨坑的力量戳裂了地面,所造成的万丈深渊。
求收藏。
“这样的间距。”
“也只有我能跃的过去。”
“不过,随着冲击力道的衰弱,这道裂缝应该是由宽到窄。”
罗绮蹲在裂缝旁看着裂缝中,那根本无法看透的漆黑。
他微抿了抿嘴,脸色无奈的道:“所以。”
“沿着这条裂缝,我们总能找到狭窄的地方,安全跨过这条裂缝。”
罗绮站起身,又转头看向了站在裂缝旁的郑一毛,道:“也就是说。”
“我们,只能改道了。”
“我们沿着裂缝走,到狭窄处,再渡过裂缝。”
闻言,郑一毛恭谨的垂下了头,道:“是。”
稍稍的整顿后,九百余人的队伍,沿着裂缝开始前进。
整支队伍在裂缝边沿,前进了一百多米,罗绮便发现自己的判断,完全的错误了。
冲击力,确实因为距离的延长,而开始衰弱。
但也在衰弱的同时,开始了分散。
所以,沿着那一条裂缝边沿前进的众人,很快就发现前方的路上,出现了无数条裂缝。
这些裂缝,都是分散了的冲击力,将地面撕裂才形成的。
这些裂缝宽窄不一且数量极多,排布也很密集,将大地分裂成许多个范围不同的小格,就好像一张口径大小各异的渔网。
这些裂缝最深的,看不到底,最浅的,也有十余米左右。
这些裂缝,光是看着,就已经很骇人了。
九百余名幸存者,便只能徘徊在裂缝边,不敢朝前迈出一步。
罗绮紧皱着眉头,站在一条裂缝边沿,看着被裂缝撕裂的大地,脸庞上的肌肉紧紧绷起,整张脸都显得有些僵硬。
“唉!”
罗绮僵硬着脸,摇了摇脑袋,又叹了口气,才道:“怪不得,这里的土质会变的这么稀疏。”
罗绮蹲下身,用双手搓了搓僵硬的脸庞,脸上便显出了无奈的神色。
“要绕过这些裂缝,太耗时间了。”
“没办法了。”
罗绮眼中的眸瞳微动,随后咬了咬牙,便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双眼平视着前方,眼眸间闪烁出坚毅的神色。
“我们往回走。”
“回到那个巨坑的边沿。”
“我要搭一座桥。”
“搭一座木桥。”
闻言,站在罗绮身后,李元纲等十三人和郑一毛等一百余人,俱都陷入了沉思。
没人赞同,但也没人反对。
所有人,也就默认了。
当众人循着原路,返回到巨坑边沿的丘陵上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众人在丘坡上生起了篝火,搭建起了帆布帐篷。
午饭是份量很少的米饭,还有早上没吃完的兽血。
罗绮吃了午饭,便交代了郑一毛和张纯均几句,就孤身前去搜索四周。
那一片丘陵地带,早就被农人们辛勤的拾掇过,田亩遍布。
但除了那些梯田,丘坡上仍然能见到许多倒地的树木,只不过这些树木都比较矮,而且在经历了末世时的冲击余波后,这些树木的材质也变的相当腐朽,并不适合作为搭桥的材料。
罗绮选了很久,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在远离巨坑的地方,寻到了三根结实的桦树枝干。
那三根桦树枝干,最短的也有七米长短,都有大腿般粗细。
这三根枝干的两端,都有分叉毕露的断口。
实际上,这三根桦树枝干在灾难发生之前,本是三株桦树的树躯。
却灾难时,这三株桦树被撞击的余波波及,俱是连根拔起,并飞出老远,落地时已断成数截。
罗绮选择的,都是断成数截的树躯中,最长也最结实的三根枝干。
他将桦树枝干拿回了营地,又与众人吃了晚饭。
因为罗绮去寻找造桥材料,所以百余人搜索小队今天也就并没有出发,更不会缴获到什么猎物。
九百余人的晚饭也因此,没有了荤腥,只剩下小份的白发。
幸好,郑一毛在罗绮的首肯下,搬出了那一缸被罗绮雪藏起来的泡菜,给没人的饭里加了些蔬菜。
这样的饭食,本来满足不了一个人正常的需要,却也没什么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吃一样的饭菜,又能抱怨什么?
在许多人都尚在默默的进食时,罗绮几口就刨完了饭,便兴冲冲举着桦树枝干,独自跑到了营地外并寻了一片郊外平坦的丘坡,右手轻挥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他用极快的速度,将三根大腿粗的桦树枝干,切成了十二个长木板。
他又用更快的速度,用切割枝干时,遗留下来的边角料搞出了几个木钉,然后用木钉将十二个木板并排着,钉在了一起。
时间尚至黄昏,罗绮就已经将钉好的木板横放到了裂缝上。
“嘿嘿~~。”
接着夕阳投映下来的红色霞光,罗绮双手叉腰站在裂缝边,万分得意的观摩着自己的作品。
他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嘴里发出着连串的奸笑声。
他奸笑了好一会儿,才理了理身上的穿着,又清了清自己的嗓子。
“嗯哼!”
罗绮摇晃着脑袋,便自得意满的道:“老子果然是天才!”
“呸!”
罗绮身后的众人中,一直躲在何诗韵背后的陈倩,实在是受不了罗绮的臭美,毫不掩饰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满脸鄙夷从何诗韵身后伸出了小脑袋,朝着罗绮吐了吐小舌头。
其余人对于陈倩的表现,毫不意外。
许多如张纯均,吴谨般的老人,甚至露出了确实如此的表情。
罗绮毫不在意身后小萝莉的不满,和许多道投视到其身上的鄙视目光,而是脸上笑容不变的抬起腿,踩中了搭在裂缝上的木板。
木板纹丝不动。
罗绮眨了眨眼,随后点了点头。
他将双腿放在了木板上,又上下的跳了跳,举得非常满意。
他有些得意忘形,顿时跃到了木板的中央,又大力的跳了起来。
木板上下的弹了弹,又很快的恢复了原状。
“哈哈哈哈哈~!”
罗绮跳到空中,将远方的一切都尽收在了眼里,不觉张嘴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心中不禁满溢起了自豪和骄傲。
罗绮的双腿重新落在了木板上,然后所有一直看着他蹦跶的九百余幸存者,都听到了“咔嘭”的一声。
伴随那一道奇异的声响,罗绮脚下的木板,很快的分裂成了十二块。
罗绮立地不稳,双腿一时踩空,顿时摔进了裂缝中。
聚在裂缝边沿的人群里,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许多站在前方的人,都赶紧朝着裂缝奔了过去。
“危险!都别上来!”
关键时刻,郑一毛果断的带着一百余搜索小队成员,手牵着手在距离裂缝三米远的地方,站成了一排挡住了涌过来的人群。
然后,骑着双头焰马的罗绮,便从裂缝中奔了出来。
奔出了裂缝的他,拿着本已掉入裂缝的三块木板,又收走了依旧搭在裂缝上的九块木板。
他举起十二块木板驱着焰马落在了地上,便看到了正在维持着次序的郑一毛等一百余人,和被郑一毛等人拦住并停下了脚步的幸存者们。
他微瘪了瘪嘴,便朝着郑一毛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拿着十二个木板走进了营地。
黄昏渐逝,夜色再次降临在了废墟。
这一次,有两个幸存者自发的来到了罗绮的身旁,并朝着罗绮自荐。
这两个幸存者都是女性,长相很普通,身材有些臃肿。
两人自称是以前在同一所大学里,专修了力学设计的专业。
灾难发生时,两人为了准备考研的论文,正在野外视察。
灾难发生后,两人躲在了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很幸运的活了下来。
这两个女人都只有二十二岁的年龄,却都带着镜片如啤酒瓶般厚实的眼镜。
她们一起找到罗绮时,脸上都露出了不安的神色,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这么说,你们可以设计出一座桥?”
罗绮有些惊奇的看着站在身前,年龄明显比自己大许多的女人,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真的假的啊?”
闻言,那两名女人显得更为不安。
她们相当局促的对视了一眼,其中身材较胖的一个,鼓起了勇气走到了罗绮身前,道:“我们,我们见过许多桥,知道该怎么去设计。”
“而且,我们学的是力学专业,也因此懂得怎样的设计,才能保证桥体的稳定。”
闻言,罗绮的双眼一亮,赶紧道:“那好啊,你们赶紧设计啊!”
“不过我们材料不够,只有木料,明天我会去找些钉子。”
“反正这设计图的事,就交给你了。”
闻言,两名站在罗绮身前的两个女人,顿时面露喜色,仿佛因为自己能做的这些事,而感到极其的光荣。
这时,一直端坐在罗绮不远处的徐世,也笑着道:“小哥。”
“像造桥这样的木工活,就让我来吧。”
这些天,罗绮与一百余名搜索小队的成员走的很近,这让没有加入搜索小队的徐世等人,心里仿佛长起了一个疙瘩。
此时发现罗绮想要造桥,想要表现一下的徐世,赶紧插话道:“我以前做惯了木工活,只要有图纸,我就肯定能造的出来。”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又沉思了片刻,道:“好。”
“不过,队伍里肯定还有其他会木工活的人,我待会吩咐郑一毛,让他找些人来帮忙。”
“徐世,这些会木工的人,就教给你指挥了。”
闻言,徐世突然有些激动,语气有些急切的道:“放心吧,交给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便站起身,又去宿营地中找到了郑一毛,将两名画图纸的女人和寻找木工的任务交给了他。
然后,罗绮蹿进了一间帆布帐篷,抓起一床被子蒙到了头上,倒地就睡。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掀开了被子,动作麻利的走出了帐篷,又找到了早已醒过来,正指挥妇女们烫着仅剩一些的白菜,来作为众人早饭的郑一毛。
带九百余人吃了白菜后,郑一毛召集到了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和罗绮一起走出了宿营地。
“我们需要搜索物资,还需要打老鼠。”
“另外还得找一些工具。”
罗绮朝着身后准备妥当的一百余人,以完全不似他本身年龄所该拥有的沙哑声音,道:“所以,今天任务极其繁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有一天的时间。”
“但也不幸的是,若中午我们不能赶回来。”
“这里的人,就只能饿肚子了。”
罗绮如往常一般,用单手牵起麻绳,并用格外镇定的语气,朝着其身后的一百余人,道:“出发。”
百余人的搜索小队,出发了。
中午时分,这些人在万众瞩望下,回来了。
罗绮今天,依旧没有猎到大型的猎物,甚至没有抓到一只兔子,却带回了四百多只老鼠和一百多斤稻米。
说实话,罗绮也没有想到,这样的老鼠,会有那么多。
他只是捣毁了一处地洞中的鼠窝,就发现了连着那处鼠窝的,如迷宫般纵横的地洞。
这些地洞纵横交错,杂乱且无章。
这些地洞,连接着无数的老鼠窝。
罗绮让一百余人用火,将四百多只老鼠逼到了死角。
实际上,当时逃跑的老鼠有。
而那些稻米,也是从鼠窝中缴获的。
“这些老鼠,都快成精了。”
将收拾老鼠的任务,交给了郑一毛,罗绮如甩手掌柜般,和李元纲等人坐在了一起。
他朝着李元纲等人,讲述起了今天的狩猎经历,一边感叹,一边道:“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
“那些鼠窝,在地下七拐八拐的,简直就是一个地下王国啊。”
“要不是我听力发达,能够做到眼观六路,让人事先堵死了所有的鼠洞,再将这些洞口挖开。”
“恐怕,我们连一只老鼠也抓不到。”
闻言,李元纲等人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面露惊愕的吴谨和张纯均,一起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吴谨沉思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张纯均一眼,才朝着罗绮道:“小罗啊。”
“我以前听说,世界上有一种群居的鼠,非常喜欢打洞。”
“但那种鼠,却不是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些老鼠。”
“那些老鼠,不应该有这样的能力啊。”
“唯一的可能。”
吴谨咬了咬牙,脸色有些不安的道:“是这些老鼠,已经变异了。”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想起了最近几天的经历,不由的紧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他沉默了片刻,道:“是啊,许多动物,确实与灾难前,有了很大的差别。”
“实际上,它们变得比灾难前,更强壮,也更危险。”
“不过,这样的改变,应该还不太明显。”
罗绮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至少。”
“它们,都还没有进化出智慧。”
闻言,众人沉默了。
在众人的沉重中,张纯均突然轻叹了口气,道:“小罗。”
“现在想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
“嘿嘿。”
罗绮奸笑了两声,道:“说的对啊。”
“不管这些畜生能进化成什么,至少现在,它们只是我们的盘中餐。”
闻言,众人都笑了。
四百多只去了皮毛和内脏的老鼠,穿在一根剥了皮的干净枝条上,被架到了几十堆篝火上。
罗绮说的没错,鼠肉不论是肉质,还是鲜嫩,都比野猪肉要好上许多。
四百余只的数量,也让九百余幸存者们,能够畅快的吃上一顿。
至少吞了半只烤老鼠的李胖子,就非常的满足。
他一边用一根细木棍剔着齿缝,一边道:“没有想到啊。”
“这只老鼠的味道,都跟兔子差不多了。”
“而且,还是只肥兔子。”
李胖子身旁,罗绮啃着一根老鼠的腿骨,面露惬意的看着正咬着一个老鼠头的徐世,道:“我说,桥造的怎么样了?”
“嗯。”
徐世将嘴里嚼不烂的老鼠头,吐到了地上,急忙的朝着罗绮道:“小哥。”
“设计图已经绘好了,我们也已经开工了。”
“不过,钉子和工具,此时都有些缺。”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那就好。”
“钉子和工具,由我来想办法。”
闻言,徐世面露喜色,道:“如果有足够的工具。”
“那最迟明天,我们就能用造好的木桥,穿过裂缝了。”
闻言,罗绮微翘起嘴角,道:“那真是太好了。”
在九百余名幸存者们全都吃过了午饭后,罗绮带着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再次出发。
食物暂时有了保障,罗绮带人将重点搜索的范围,放在了可能有院落的遗址上。
因为巨坑的缘故,周围所有的院落,都在撞击的余波中,被埋在了土里。
罗绮率人寻觅了许久,才找到了一处裸露在地表,形如三角形般的东西。
罗绮盯着那个东西,端详了许久,方才朝着郑一毛,面露疑惑的道:“这个,是水塔吧?”
闻言,郑一毛面露谄笑的点了点头,又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才道:“好像...是吧。”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又抬脚踏了踏脚下的垒实地面,只能面露无奈的发出了道沉重的叹息。
“唉!”
“你们,都给我躲远一点。”
“最好,躲去另一个丘坡。”
黄昏时分,火红色的夕阳,缓缓的朝着地面坠落。
晚霞,映透了云海,将一切都染成了耀眼的红色。
眺望着远方被霞光染红的云,张纯均的心情显得格外沉重。
吴谨走到他身边,满脸愁绪的蹲了下去。
“校长。”
“这一劫,我们躲的过去吗?”
闻言,正望着云海的张纯均身体微震,随后有些警惕的转头看向了身旁,他看到了吴谨,心中的警惕便逐渐的淡去了。
“小吴。”
张纯均微蹙起了眉头,有些迟疑的道:“你……。”
“呵。”
朝着欲言又止的张纯均,吴谨意志有些消沉的摇了摇脑袋。
他先是轻笑了一声,才道:“校长,越发阴沉的天色和渐加沉闷的气候,我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再说了,冬季飘雪夏季雨,本来就是自然界的规律。”
吴谨微垂下脑袋,看着身前的地面,道:“校长,你说。”
“若真的发生了泥石滑坡,这里的人,可以躲得过去吗?”
闻言,张纯均的嘴唇微微蠕动了几下,最终却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老人转过头,继续望着天边红色的云,道:“小吴。”
“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
“而生老病死,却又是每一个人,都要经历的事。”
“天灾面前,我等太过渺小。”
“可世人,又有几人能够不死?”
张纯均将右手抬至额前,双眼微低的注视着红色云海之下,那一轮即将隐没在山后的夕阳。
“既然,到头来总是逃不过一死。”
“纵然会觉得有些遗憾和不甘,但也只能求心中无愧了。”
“小吴,有时候活下去,比死亡更需要勇气。”
“我老了。”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哪怕要一命换一命,我也希望你们可以活下去。”
闻言,吴谨的脸色微变。
他有些感动的转过头,看着老人那佝偻的身躯,眼眸间显散出了些许的湿气。
“校长。”
“好了。”
张纯均摆了摆手,转身穿过了吴谨的身旁。
“我去看看桥造好了没有。”
“为了我们的安全,必须尽快远离这里。”
桥的整体,已经造了出来,但因为用的是木钉,整个桥体仍不结实。
缺的,只是一些加固桥体的铁钉。
罗绮带回了铁钉,还带回了三百来斤的大米,以及一百多斤虽有些脏,但只要稍加过滤,便能饮用的水。
晚饭是小份的米饭,混杂着些许老鼠的内脏,每个人还分到了一些水。
水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所有人对分到其手中饭盒里的水,都异常的珍惜,每一个人都好像在品尝着某种琼浆玉液般,尽全力不浪费掉一丝一毫却又很克制的不狼吞虎咽,而是小口的啜饮着。
吃过了晚饭,徐世带人加班加点,终于完成了那座木桥。
相比较罗绮昨日用木板拼成的简略桥体,这一次由众人打造的木桥,明显要耐看了许多。
那些拼凑在一起,每一个桦木木板的边缘,都被徐世这样的专业木工精心打磨过,因此显得格外紧凑,相互间的缝隙,凭肉眼几乎不能看见。
整个桥体长约七米,中间略凸,但并不明显,两头用木料垫了三层,显得格外厚实。
而桥体的两边,更是安上了造型简略,却都用铁钉加固后的护栏。
罗绮将木桥搭到缝隙上,试着在上面蹦达了好几下,亲自验证了木桥的坚固后,才朝着徐世等人竖起了大拇指。
当夜色降临时,吃过了晚饭的九百余人,便拆去了帆布帐篷,然后集结在了五六米宽的裂缝前。
罗绮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跃过了裂缝,率先抵达了裂缝的另一边。
他将体内热流驱至双眼,环视着周边,待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才朝着裂缝另一边的九百余幸存者们,道:“这里安全!”
“搭好桥后,一个一个过,老人和孩子最优先!”
“郑一毛!让搜索小队成员们维持次序!”
说最后一句话时,罗绮无意识的将体内热流,聚到了喉咙处。
然后,他的声音便响亮如同一道炸雷,传递到了极远的黑夜深处,激起阵阵回音。
他的声音过后,大部分的幸存者们仍觉自己的耳畔,仿佛飞舞起了无数只苍蝇,只感嗡鸣声不绝。
郑一毛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并朝着罗绮,用尽了全力的大声道:“小哥!”
“我知道了!!”
郑一毛的声音,明显不如罗绮的响亮,却已经足以穿过裂缝,传递到罗绮的耳中。
罗绮微拉焰绳,驻步在了裂缝边。
木桥一头,搭在了罗绮身前的地上。
最先走过木桥的,是张纯均。
然后,是陈倩,杜丽和徐若雨。
跟着他们身后的,便是九百余名幸存者中的所有老人和孩童。
接着是妇女,然后才轮得到李胖子这样的精壮。
罗绮守在桥沿前,一刻都不敢放松。
所幸九百余人虽多,过桥时却很有序。
虽然耗费了大半个晚上,但所有人全都是平安的通过了木桥。
见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众人在原地搭建起了帐篷,又重新生起了篝火。
晨曦的微光,照亮了夜色的轮廓。
重新搭建好营地的九百余幸存者们,开始了休息。
众人睡到了中午,大部分人便都被饿醒了。
吃过了午饭,仍就疲惫不堪的九百余人中,除了一百名搜索队员和轮班巡逻警戒的人外,其余人都继续呆在帐篷中休息。
而也很疲倦的罗绮,则强打起精神带着昏昏欲睡的一百余人,再次去搜索周围。
在裂缝的另一边,景色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丘坡显得更为密集,重重叠叠在一起,仿佛缩小了很多倍的山峦一般。
路也显得更不好走。
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片漆黑的地面,都是随处可见的沟壑。
但当罗绮领着人,率走上一座高耸的土坡顶端时,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很久都没有见过的茵绿。
那是一片树林,一片面积很广阔,望不到尽头的树林。
嗯,回来晚了。
因为白班。
呃,还有一章,晚些发哈。
另外,求收藏。
那一片森林,连绵在重叠的丘坡间。
其中的每一株树木,都如百年老树般高大魁巍,树躯比人腰还要宽阔。
每一株树的枝丫上,长满了同样的叶子。
那是一种类似苍松的针叶,却又长达半尺,一个个都如铁藜般的叶子。
每一片叶子都显露出深层的绿色,在渐发明媚的晨光中,宛如一个个涂满了绿漆的陶片,散显出晶莹的光辉。
这种树木,明显不是灾难前生长在地球上的植物。
罗绮眺望着不远处,生长在丘陵上的那一片广袤的茵绿,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郑一毛看着罗绮站在原地,他面露疑惑,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在罗绮的身旁,看到了那一片森林,顿时瞪大了双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一百余名搜索队员,走上了丘坡。
他们都看到了森林,便也都僵在了原地。
“我说。”
“这些,都是松树吗?”
罗绮率先回过了神来,并沉思了片刻,才朝着身旁的郑一毛,道:“这一片,是松树林吗?”
闻言,郑一毛微张开嘴却觉得喉咙间,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般,支吾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看着郑一毛的窘样,罗绮沉默了片刻才又回过了头,看着不远处的森林间闪烁出的莹莹光彩,渐渐的将双眼虚成了两条细缝,道:“这片森林,很诡异啊。”
“看来,我们要去探一探了。”
罗绮微牵起手中焰绳,驱动着胯下的双头焰马,穿过了郑一毛的身旁。
“不过。”
“我们还是得先去打猎,不然下午就没力气探林子了。”
罗绮右手牵着焰绳,左手拉着麻绳,强拉着还未回过神来的百余人,离开了那处丘坡。
率先差点被拉拽的摔倒,却在关键时刻醒过神来,稳住了身形的郑一毛,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了罗绮的身后。
所有的搜索小队成员,也在罗绮的拉拽下,离开了那处丘坡。
中午时分。
众人回到了宿营地,给所有人都带回了七百多只死老鼠和一百来斤稻米。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收获的老鼠数量,明显的多上了许多。
因为猎获的老鼠太多,罗绮让郑一毛将死老鼠分成了两份,这样子九百余幸存者们的午饭和晚饭,就都有了。
搜索森林的时间,也有了。
罗绮如往常般坐在篝火旁,将早上见到的景色,以极其简略的方式,告诉了李元纲等人。
“不远处,有一片很大的森林。”
“那些树木,也很大。”
“那些树木,都长着同样的叶子。”
“那些叶子很奇特,我今天会采摘些回来。”
闻言,坐在罗绮身旁的李元纲,率先面露惊异的朝着罗绮道:“罗哥。”
“真的假的啊。”
“像这样的地方,还能长的出树来?”
面露惊异的不止李元纲,篝火旁的所有人,此时都面露惊异,并将目光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在众人的注视下,微抿了抿嘴,继续着道:“确实,我刚看到那些树时,也以为是假的。”
“但我后来发现,那片森林,确实是真的。”
“呼~!”
闻言,张纯均长出了口气,脸色有些阴沉着道:“小罗。”
“若真照你这么说,那片森林,有些诡异啊。”
“里面,会不会有些什么?”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冷漠的道:“我想。”
“里面,肯定有些什么。”
“而我,早已做好了准备。”
隔着篝火,看着罗绮脸上的冷漠,吴谨微蹙起了眉头,朝着罗绮道:“小罗,里面若真的不安全。”
“我们,还是绕道的好。”
闻言,罗绮很快的摇了摇脑袋,道:“吴老师,不能绕道。”
“我要去峨眉,必须从那里过。”
“而且,我们必须进入那一片森林,因为我们只有在森林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闻言,吴谨微蹙起了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就突然站起了身。
他挺直起腰杆,看着罗绮冷峻的脸,道:“不能让你一个人返险。”
“我陪你一起去。”
“对!”
李胖子猛的蹿起身,朝着罗绮道:“罗哥,我也要陪着你!”
接着,张纯均,余通,奎圆,徐若雨,杜丽也相继起身。
奎圆和余通都目光坚定的看着罗绮,徐若雨有意无意的将视线瞟向李胖子,而杜丽则是一脸的呆滞,双眼无神的注视着前方。
而张纯均,却是一脸微笑的看着站起来的六人。
在他们之后,何诗韵抱着白猫,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面露浅笑的看着罗绮,轻声道:“这么久了,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森林了呢。”
陈倩满脸不满的撅起嘴,跟着她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拽着何诗韵的衣脚,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愤懑的注视着罗绮。
郝浩看着何诗韵都站了起来,迟疑了一会,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徐世,欧阳刻,许蒙堂和许德阳四人,跟着郝浩的身后,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站在篝火旁的十五人,罗绮面容有些呆滞,心中却有些感动。
他低头考虑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劝不退众人,于是只能妥协道:“你们,可以去。”
“但只准在林外观看。”
“由我先进入林中,若两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
“或者,你们听到了什么动静的话。”
罗绮微眨了眨眼,脸色露出了一抹狰狞之色。
他阴沉着脸,恨声道:“你们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一日后,若我没来和你们回合。”
“你们立刻拿上物资,脱离郑一毛的队伍,动作越快越好。”
“我生死未卜,他们就会有忌惮,嫂子手中又有白猫,他们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罗绮站起身,环视了下火旁的众人,却终是放不下心,又补充道:“待会。”
“我会使计,看能不能激郑一毛他们,随我入林中探查。”
“若不能,那没了我的抑制,你们就注定会和他们决裂,到时早散早好。”
“若能,则证明他们对我的忌惮很深。”
“到时,你们就要趁着安全的时期,拿取走的物资,然后尽快的远离他们。”
诶。
有些晚了。
不好意思哈,明天三章。
最后,求收藏。
罗绮的脸色有些阴沉,并一再观察周围没有人偷听后,才尽量的压低着声音,道:“没有我。”
“这里的人,不是你们能够管的下来的。”
“不是我的能力比你们强多少,只是我有令他们信服的实力。”
闻言,围着篝火的众人沉默了片刻,便都点了点头。
吃过了午饭,罗绮带着李元纲等十五人和郑一毛等一百余搜索小队的成员,再次来到早晨看到的那片森林的丘坡上。
虽早有准备,但李元纲等人也完全被那片广袤的森林,给震撼到了。
“哇!!”
陈倩瞪圆了双眼,看着那片绵延的森林,亮莹莹的双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她摇了摇何诗韵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茵绿巨树,道:“姐姐,姐姐。”
“好大的树,好大的树诶!”
与大惊小怪的陈倩不同,何诗韵虽然也很震惊,如漆的双眸间却闪出一抹异色。
她用力紧了紧手中的白猫,有些忌惮的看着那一片森林,道:“这一片林子。”
“感觉,好诡异啊。”
这确实是一片诡异的森林。
不论是其的树种,还是其的茂密,在这一片漆黑的大地上,都是显得如此奇异。
其每时每刻都散发出的勃勃生机,却感染着观察起森林的百余人。
这样的生机,所有人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奇怪。”
罗绮的脸上,此时也显露着向往的神色。
他驱使着胯下的双头焰马,上前几步,又远望着广袤的森林,并收起了脸上的渴望。
他微眯起了双眼,沉默了一会儿,终道:“好寂静啊。”
是的,太静了。
一大片森林中,却没有任何动物的鸣叫。
仿佛,所有在森林中的动物,都已经死绝。
仿佛,整片森林,都只是死物。
“我先进去。”
罗绮侧过头以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身后的张纯均和吴谨,又看向了身旁的郑一毛,道:“我先进去。”
“你,率人跟着我。”
闻言,郑一毛脸上顿时爬满了恐惧和不安,双眼在眼眶中迅速转动了许久,方道:“那个,小哥。”
“我,我...。”
郑一毛犹豫了许久,方才咬了咬牙,态度恭谨的朝着罗绮,道:“我们,我们只是些凡夫俗子。”
“那里,那里能及的上小哥?”
“小哥本领那么强,我们跟着小哥进去,自然是不会惧怕什么。”
“但有我们在,小哥不也畏手畏脚吗?”
“我们死不足惜,但万一拖累了小哥,那怎么办呢?”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轻笑,眼眸间闪烁出凌厉的神色。
他盯着郑一毛的双眼,一字一顿的道:“夏季时多雨。”
“雨下,则有泥石滑坡。”
“泥流起时,只有这一片森林,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若想在雨中活下去,你们却连进入森林都不敢?”
罗绮将视线从面露惊愕的郑一毛身上移开,投向了郑一毛身后,一百余名搜索者们。
他伸出右手,指着不远处的森林,又面朝着郑一毛,道:“听清楚了吗?”
“前方的森林,是唯一一处可以避开泥石流的地方。”
“你们可愿随我,去寻觅这唯一的安栖之地!”
闻言,郑一毛身后的一百余人寂静了片刻,便有许多人从人群中站出来,并一起朝着罗绮道:“我们去。”
“我们都跟着小哥去!”
看着群情激涌的众人,罗绮脸上的轻笑不变,并又低头看着脸色骤变的郑一毛,有意的压低起声音,道:“看到了吗?”
“现在,你进还是不进?”
闻言,郑一毛紧皱起眉头,双眸在眼眶中胡乱的转动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面露煞白的看着罗绮,脸上强挤出了一抹笑容,道:“小哥。”
“你,早已想好了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闻言,罗绮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回头看向了身前。
他摇了摇脑袋,用平常般的镇定语气,看着不远处的森林,道:“出发。”
他牵起焰绳,驭着胯下的焰马,迈步走向了前方的诡异森林。
郑一毛周身微颤,看着走向森林的罗绮,从脊梁处生出了一阵寒意。
下一刻,白均云和李陌,就和周身打颤的郑一毛一起,被群情激涌的众人,簇拥着走向了那一片寂静的宛如死物般,毫无声息的森林。
一直待在罗绮身后,未被其余人簇拥着走向森林的李元纲,张纯均,吴谨,欧阳刻,徐世,郝浩,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余通,奎圆,张纯均,许蒙堂和许德阳,看着此时群情激涌,以至于失去了控制的场面,脸上都是震惊的神色。
十五人,都知道些许的内幕。
所以,他们都有些领悟了罗绮的谋算。
他们突然明白,不管郑一毛答不答应,都没有任何选择。
罗绮之前的嘱咐,只是惧怕那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
仅此而已。
李元纲的脸上遍布起了震惊,看着罗绮渐去渐远的背影,内心中满溢出了崇拜之情。
“小罗啊。”
张纯均的双眸飞快闪动,满溢着震惊的苍老面容,在此时显得有些枯败。
怎么突然觉得,好像有些不认识你了。
因为,人的心,始终会改变。
人心变了,人也就变了。
回想起了巨菇林外的对话,张纯均突然有了一丝明悟,神色却更加的憔悴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正在走向树林的罗绮,好像与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有这种感觉的人,不只是张纯均,还有吴谨。
还有奎圆。
那一片森林中,所有的树木,都显得极其高大。
所有的巨树,都紧密的排布。
巨树上的枝丫很多,其上长满了叶子。
交错间,看不到丝毫的间隙。
枝丫和密叶,遮挡了所有的阳光,让林间的一切,都如夜色般漆黑。
也让林间的氛围,显得格外幽暗深邃。
罗绮在林外拉起了焰绳,双头焰马停下了脚步。
罗绮坐在焰马上,看着幽暗的林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幽暗的树林间,空气很湿润。
驭着焰马走进森林,红焰便立刻覆满了罗绮的身体。
红焰,聚成红色甲盔。
罗绮双手拉着焰绳,行进在树林下,幽深的黑暗中。
红焰的光,成为了林下黑暗中,唯一的一盏指路明灯。
所有人,跟在这道光,鱼贯而入。
众人都很小心,前进的速度,也很缓慢。
郑一毛想用麻绳,揽住所有人的腰,罗绮却制止了他。
当时,罗绮满脸微笑,朝着郑一毛道:“如果有意外发生。”
“这根绳子,只会拖延大家的速度。”
“若真的发生了危险。”
罗绮看向正依次涌进森林的人们,驱使着体内热流聚在喉间,道:“大家要四散逃离。”
“而目标越多,你们就越安全。”
罗绮的话,无疑让很多人感动。
他那如雷霆般轰鸣的声音,也让很多人心安。
弱者,总是会轻易的相信强者。
尤其,是在前途未卜,危机四伏的环境里。
郑一毛跟在罗绮的身后,脸色也逐渐的好看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被罗绮算计了,却更清楚,此时其的命运已经与罗绮,息息相关。
“这些树。”
“有些奇怪啊。”
跟在郑一毛身后的白均云,借着红色的焰光,仔细的观察了下头顶上,挡住了阳光的密集枝丫,突然脸色骤变,道:“大家看。”
“这些枝丫,怎么好像是连在一起的。”
闻言,罗绮转头看了白均云一眼,便又抬起头看向了头顶。
他微蹙起了眉头,仔细观察着头顶上,那些最短也有大腿般粗细,交叉杂乱的枝干,脸上逐渐的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他的眼力比其他人强,看的也比其他人清楚。
他突然发现,头顶上挡住了所有阳光的密集枝丫,如同一张密集的网。
每一根枝丫,都相互连接。
罗绮脸上的诧异越来越浓厚,最终转变成了震撼。
“不是吧?”
罗绮微眨了眨眼,露出震惊之色的脸上,微微的蠕动起了嘴唇。
他的声音很轻,却失去了以往的镇定。
“这,这,这些树。”
“究竟,究竟是什么啊?”
“莫非。”
罗绮心中有了一丝明悟,微垂下头,双眼平视向了身前。
他微吸了口气,平复了下激动的心绪,道:“莫非,这些树。”
“凭着这些枝丫,连接在了一起?”
“还是说,这些树,是从这些枝丫上,延伸出来的。”
罗绮抿了抿嘴,却觉得嘴里有些发干。
他的脸色,很阴沉。
“就好像,那些年岁日久的古榕。”
“这片林子。”
罗绮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可置信的道:“可能,只是一棵树。”
“一棵属性和榕树般,只依靠延伸向地面的根系,就能巍然成林的大树。”
罗绮心中震撼,却敛起了脸上的惊讶,面无表情的道:“郑一毛。”
“像这样的林子,若是一棵寻常的榕树。”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成型?”
闻言,郑一毛面容僵硬的咽了口唾沫。
他沉默了好久,终道:“恐怕,得花上千年吧。”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驱使着双头焰马,迈步朝前。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道:“走。”
“我们去看看,这些树的祖宗。”
闻言,郑一毛迟疑了一会儿,便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也赶忙的跟着郑一毛,奔到了罗绮的身后。
森林边缘的树很多,却排布的并不紧密。
每一株之间,都有一定的间隔,短则两米,长则五米。
每一株周围的地上,都堆满了可以掩埋脚背的枯黄叶子。
因为失去了水分,这些形如铁藜,长达半尺的叶子,变的很脆。
百余走入林中的人,当用脚踩在叶堆上时,都能踩碎一大片。
“噼啪”的声音,也因此,始终不绝于耳。
越往林子里走,巨树的排布,也越发的密集。
罗绮走在所有人的前面,一直将热流聚在双耳间,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他前进了很久,却只听到了身后众人的呼吸声,和脚步踩裂枯叶的“噼啪”声。
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直到,在前行了一百余米时,罗绮很突兀的听到了一股连贯的声响。
也许是因为距离还有些远,也许是因为巨树挡住了去路。
总之,那一串连贯的声响,显得有些微弱。
但那股声音,确让罗绮本有些阴郁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他驭着胯下焰马,加快了速度。
一直跟着他的郑一毛,顿时就跑了起来。
所有人,都跑了起来。
穿过三株巨树,绕过了一处缓坡,一道明媚的光,顿时映入了罗绮的双眼。
罗绮在那一瞬间有些失神,视线也有些模糊。
他晃了晃头,视线逐渐的清晰了起来。
下一刻,他就看清了身前的场景。
顿时,他的心脏快速的抽搐了起来。
他看到了在明媚的阳光中,一片翠绿色的湖。
他驭着焰马,停在了湖畔,脸上的神色,变的不知所措起来。
那一片湖呈圆形,范围并不大。
罗绮摇着脑袋,看清楚整片湖的形状,就如一个直径只有六米的圆。
湖水上没有任何漂浮物,湖水也很清澈,但水下却呈现出一种浑绿的颜色。
水中除了绿色,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有多深。
湖畔的泥土,仍然是漆黑的一片,与其它地方没有任何的差别。
湖的中央,喷涌着一道水泉。
水泉并不高,而且紧贴着湖面,在湖水上激荡起圈圈涟漓,又将湖面的影子,搅的支离破碎。
罗绮拉起焰绳,驻步在河岸。
他微张开嘴,看着湖中翻腾不已的水泉,刹那间屏住了呼吸。
他的耳畔,清楚的回荡着自己心跳的声音,脑海中却已经完全忘记了如何去思考,忘记了怎样去反应。
他,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过了好久,一直到郑一毛冲到了他的身旁时,才终于回过了神来。
罗绮转过头,看向郑一毛,却发现郑一毛正捂着双眼,如其刚才般全力回避着湖面的反光。
时间有些赶不上。
下一章,可能只有两千多字了。
缺的,只有明天补哈。
晚点发哈。
还有,求收藏。
待最初的不适后,郑一毛终于看清了身前的湖水。
他整个人都如同遭受到了雷击般,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翠绿的湖,渐渐的将嘴巴张到了极限。
他在眼眸在那一瞬间扩展,神色从震惊转为了喜悦。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朝着波光粼粼的湖水,颤抖的伸出了双手。
他的双手还没有接触到湖面,炽白的焰刃,便停在了他的双手前。
携着高温的暖风,穿过了他的手间,拂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上,顿时爬满了惊恐,迅速将双手缩了回来。
“别大意。”
“这湖里,可能会有些什么。”
闻言,面露惊恐的郑一毛,转过头仰望着罗绮的侧脸,却发现明媚的阳光,似乎只映在了罗绮的半边脸上。
另一半的脸庞,却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而在那隐藏于阴影中的半边脸上,一只褐色的眸瞳,微微反散着湖面的反光,如同在漆黑影迹中唯一的光源。
窸窣的脚步声中,一百余人跟着罗绮的人,陆续从林木间走出。
刚开始,众人都被那晃眼的光芒,刺激的睁不开双眼。
但当众人适应了那些光芒后,顿时便被眼前的景色,震惊的合不拢下巴。
灾难发生以来,所有的幸存者,都对干净的水,有着极度的渴望。
更别说,是能出净水的水源。
一百余人,看着那翠绿色的湖面,再也无法将目光移开。
那湖,那泉,对所有人来说,都美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心中,因此生出了一种敬畏,脸上露出了狂热和痴迷。
没有人,敢于冲上前方。
也没有人,敢于去破坏这幅灾难发生以来,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景色。
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直到罗绮率先驱使胯下焰马,径直向前数步。
马蹄,踏在了满是涟漓的湖面上。
所有人的目光,也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罗绮微垂下头,看着湖水中那被无数圈涟漓,搅成碎片的影子。
他沉默了许久,却突然的翘起了嘴角。
“这片林子,很大。”
“这样的湖,应该不止一处。”
罗绮面露微笑的抬起头,将视线从遍布涟漓的湖面,移到了前方湖畔的巨树上。
他微虚起了双眼,语气有些平静,声音格外冷漠的道:“那么,现在有三个疑问。”
“第一,这些湖,是怎样形成的?”
“若是自然形成,可能性太低了。”
“那么,是因为这一片森林?”
“还是这一片森林,都是因为这些湖。”
“第二。”
罗绮微撅起嘴,死死的盯着冒出湖面,喷涌不停的泉,道:“这些水的源头,又是什么呢?”
“这些水的源头,在那里?”
“第三。”
罗绮将视线从涌泉上移至翠绿的湖面,看着湖水中的浑绿色彩,道:“这些水,真的能喝吗?”
罗绮拨转马躯,看着身后的众人,脸色冷漠的道:“诸位。”
“这些水,暂时还不能碰。”
“所有人,继续前进。”
说完,罗绮收起了手中的焰刃,驭着胯下的双头焰马,穿过了湖面。
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也赶紧绕过了湖面,跟着罗绮走进了巨树之间。
罗绮有意的放缓了速度,等着身后的众人。
森林中,树木的排布,越发密集。
林木间的黑暗,也越发深邃。
若没有从罗绮身上散显出的焰光,所有人早已看不清五指。
领着所有人又行进了三百余米,罗绮的眼前霍然明朗了起来。
这一次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他却依然只能迅速的闭上双眼。
待不适感稍退,他重新睁开双眼时,就看到了一片湖。
一片椭圆形的湖,湖水中,仍然是纯粹的浑绿。
这一片湖的面积,是上一个湖的三倍左右。
这一个湖的中央,仍然是喷涌着贴着湖面的泉。
罗绮拉拽起手中焰绳,看着身前的大湖,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这一次,没有再驭着双头焰马穿过湖面,而是很果断的转头看着身后的郑一毛等人,道:“外面,可能快要到黄昏了。”
“我还要继续搜查。”
“想要回去的,现在可以返回。”
闻言,郑一毛面露坚定,直接走到了罗绮的身旁,并朝着罗绮摇了摇脑袋。
“小哥,别说了。”
“难得有一处这样的地方,我没探索清楚,是不会甘心的。”
“对啊。”“是啊。”...
附和声从人群中传出,表达着众人,此时相似的心情。
罗绮微点了点头,随后笑了起来。
“那好。”
“我们,继续。”
罗绮回过头,驭着焰马一跃而起。
双头焰马驮着罗绮,在跃到最高点时开始下落,却在下落的途中,曲起四蹄朝着虚空踏出。
焰马在空气中,踏出了一片涟漪。
焰马,再次从虚空中跃起,并载着罗绮,穿过了湖的中心。
然后。
“噗!!”
清晰的巨响声,从湖的中央处响起,迅速回荡到了湖畔上,所有人的耳中。
湖中泉涌的位置处,突然溅起了十米的水浪。
水浪升至了罗绮的身前,罗绮脸色不变,双手在身侧速挥。
两柄白焰聚成的焰刃,被他握在了手里。
“噗!”“噗!”
两条尖端锐利,通体褐色的触手,突然破开了水浪,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斜刺向了罗绮的脸庞。
罗绮心意微动,其胯下的双头焰马,将马头迅速扬起。
焰马载着罗绮身形顿起,轻易的避开了袭来的触手。
罗绮手中焰刃疾挥,观战的众人只觉有一道白光,突然从天穹上逝过,
仿佛,一道晴天的霹雳。
霹雳之后,洒落而下的蓝血,便将湖水,完全的染成了湛蓝的颜色。
蓝色的湖水,就好像无云的天空。
断裂的触手,落进了蓝色的水中,溅起了大量蓝色的水花。
被切断的触手,伤口处不断涌着蓝色的血液,并不停的蜷缩扭动,却始终不愿回到湖中。
庞大的影子,从湛蓝的湖水下,显露了出来。
影子越来越大,并最终,冲出了湖面。
首先,映入除罗绮外的其他人眼中,是一片拱形的黑色。
罗绮身在半空,看到的与其他人不同。
其他人看到的那片拱形黑色,如同一个光滑的黝黑巨石,但罗绮所看到的,却是这颗巨石顶端,紧密聚拢在一起,每一个都只有鸽蛋般大小的窟窿,和窟窿中那一个个漆黑的椭圆珠子。
那些珠子,都似活物般从一个个窟窿中,朝着罗绮的方向凸起。
每一个珠子表面,都映着罗绮的影子。
看着那些珠子上自己的身影,罗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
他驱使着双头焰马伸出四蹄,斜朝着天空猛踏而出。
马蹄在虚空中,踏出了四道涟漓。
双头焰马载着罗绮转向,俯冲而至突出湖面的黑色物体左侧,然后再次伸出四蹄,踏在了虚空中。
焰马再次转向,并最终载着罗绮,冲向了那些紧随着焰马移动而飞快运动的黑色珠子。
双手高举起炽白焰刃,罗绮面露狠色的朝着那些珠子,全力戳了过去。
炽白的冷艳锯和炽白的八丈蛇矛,在罗绮的手中暴涨至十米长短,如同两柄由白焰聚成的长枪般,直刺向了冲出湖水的黑色物体。
焰聚长枪的来势,实在太过迅速,那冲出湖面的黑色物体,明显是一种不似地球原物种的生命,却只来得及颤抖了一下,便被两柄焰枪戳了个对穿。
罗绮持着戳穿黑色物体的焰枪,全力挥动了起来。
焰刃快速的切割起黑色物体,最终将冲出湖面的黑色物体分割成了四块。
蓝血四溅,被切割粉碎的黑色物体下方,被浸染成蓝色的湖水剧烈的沸动翻滚,伴随着无数的气泡一张长满了尖锐獠牙的大嘴,突然从翻滚的湖水中浮出,又迅速的隐没了下去。
那张大嘴出现的时间极短,只有罗绮看清楚了那张大嘴从出现到隐没的全过程。
实际上,周围的众人,也只看到了一道红光散过,湖面就突然溅起了无数水花。
然后,那刚刚冲出湖面的黑色物体,瞬间就四分五裂,缓慢的沉入了翻涌不已的湖水里。
翻涌的水面,逐渐的平复了下去。
双头焰马的四蹄,立在了湖中央的水泉里。
焰马背上,罗绮垂下了头,看见下方不断冒出湖面的水,看着湛蓝如穹盖,却又被无数涟漓搅碎的湖面。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收起了手中的焰刃。
他拽起纤细的焰绳,并驭着双头焰马,穿过了水泉,停在了湖面上。
“看到了吗?”
罗绮微侧过头,瞥向了身后的众人,有意的加重了语气。
“之前,我们走过的那一片湖中,也有一只这样的怪物。”
“只不过,那只怪物的气息,比这只要弱许多。”
“所以,当我从那一片湖上走过时,那只怪物应该是因为畏惧和忌惮,才没有攻击我。”
“看来,这些怪物,都是有一定智慧的。”
罗绮回过头,注视着湖畔的密林,道:“这里,还没到森林的中央。”
“这片湖,可能也不是这一片森林中,最大的。”
“那么,刚被我杀的这只怪物,应该就不是里面最强的。”
“你们,还可以再选择一次 。”
闻言,许多人都犹豫了。
但却有的人,突然走了出来。
这些走出来的人,都对罗绮,有着极大的信心。
这些人也在此时,朝着罗绮,宣扬出了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有小哥在,那些怪物,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谁现在回去,谁就是怂包!”
“怕个鸟,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
杂乱的声音中,显露出了一种声厉内敛的味道,缺乏着一种誓死如归的决心。
华夏人,是最爱面子的民族。
但若将面子和生命摆放在一起,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后者。
因为若没了生命,面子再多,也已缺乏意义。
这些走出来奉承罗绮的人,每一个的心中都打好了算盘,每一个都很精明。
既然知道雨季将至,再加上那些干净的水源,整片森林众人就必须探查清楚。
罗绮本身的实力,又是如此强大,强大到这些人无法相信,他会被更强的怪物打败。
此时若背离罗绮而去,日后在众人间的处境,绝对将格外尴尬。
当然,若真的出现了什么意外之类的,这些人也肯定不会与罗绮共患难,只会四散逃离。
罗绮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他们以后会干什么。
可他却沉默了片刻,便驱动起胯下的焰马,穿过了湖泊。
“愿意来的,都跟上来吧。”
最终,一百余人中,没有一个选择离开队伍。
所有人,都继续的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森林外,夕阳隐没在天边,夜色笼罩了大地。
等着罗绮,留在森林外一处丘坡上的李元纲等人,原地燃起了一堆篝火,又搭起了两间帆布帐篷。
众人吃过了营地送来的老鼠,又一起等了一会儿,并讨论着守夜的顺序。
李元纲等人在此时都有些困了,张纯均则开始提议让大家轮番休息由负责守夜的人,来负责警惕周围和迎接随时可能走出森林的罗绮。
众人中,何诗韵吃了晚饭,又拿着一只烤至酥黄的老鼠,用嫩白的手仔细的从烤老鼠身上撕下一根根肉条,来喂依偎在她膝前的白猫。
然后,此时如昨夜般鲜嫩干脆的鼠肉,却在今天晚上,对白猫失去了吸引力。
白猫此时一改以往的慵懒憨态,而是瞪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端正的坐在何诗韵的双膝前,对递至嘴边的鼠肉,竟是一副视若无睹的态度。
白猫不断的转动着脖颈,警惕的观察着周围,背颈处的许多毛发,都微微的直立而起。
仿佛在周围的漆黑夜幕中,隐藏着什么东西,让白猫格外不安,因此警觉万分。
白猫的异常行为,很明显的引起了其主人的注意。
何诗韵转头朝着周围望去,此时的夜色还不够深沉,篝火的光芒在夜色中,可以散出老远。
借着那些火光,何诗韵可以清楚的观察到方圆十米的地方。
而她观察到的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
能被人察觉的,往往不是危险。
而隐藏在暗处的,才会是最致命的威胁。
何诗韵紧蹙起了眉头,内心也越来越不安。
她微咬起了牙,一片冷肃的俏脸上,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暗暗驱动体内热流,聚在了耳畔和眼间,凭此仔细的观察起了周围,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第一个,由我来守。”
“大家先去休息吧。”
李元纲率先揽下了第一个守夜的活,率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便又转头朝着篝火旁的众人,道:“我守到半夜,若罗哥走出了林子,肯定会第一个通知大家。”
闻言,其余人沉默了片刻,都点了点头。
张纯均面露赞许的看着李胖子,道:“小胖,先就交给你了。”
老人站起身,走向了一间帐篷。
吴谨,奎圆,郝浩,欧阳刻,徐世,余通,许蒙堂,许德阳八人,都跟在张纯均的身后,走进了帐篷。
何诗韵的面色,有些阴沉。
她抬头瞟了李元纲一眼,轻咬了咬下嘴唇,道:“胖子,一切小心。”
闻言,李胖子脸上闪过一丝讶色,却面露不解的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闻言,何诗韵抱起背毛倒竖的白猫,又牵着陈倩站了起来。
两人转身走向了另一顶帐篷,徐若雨和杜丽,也起身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待其余人都走进了帐篷,李元纲独自的坐在了篝火旁。
他转动着脑袋,借着火光,不停的环视起了周围的一切。
实际上,他也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便只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夜色,逐渐的深沉了。
越发漆黑的夜幕,逐步的压制了篝火的光辉,常人的视线,渐渐的只能看清篝火旁的景色。
李元纲举起火把,站在离篝火不远的地方,凝望着森林的方向。
他脸上爬满了忧虑,心中却又有些期待。
他同很多人一样,不认为罗绮会输。
他又有种感觉,隐约觉的身前远处,那早已隐在了夜幕里的森林中,似乎有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他觉得,罗绮的此次行动,肯定能取得很好的收获。
...
林外的深邃夜色,无法影响到森林的内部。
因为森林的内部,早已是一片无光的漆黑。
罗绮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有没有一千米,是否已经两千米?
身前的树木,排布的越来越密集。
树木相互间的距离,也渐渐只能容许一个人穿过。
罗绮爬上了一处丘坡,眼前再次霍然开朗。
他看到了一片湖,一片比之前斩杀怪物的那片湖,面积要大上许多的湖。
天色,已经很晚了。
罗绮看着湖水,发现湖水早被夜色渲染,湖中那眼紧贴着湖面的泉,不断的喷涌着。
无数的涟漓,在漆黑的湖面上,交错激荡。
看着被涟漓分割,丝毫都不平静的湖面,罗绮微眨了眨眼,伸手牵起纤细焰绳。
“噗!!”
尖锐的触角,伴随着闷响声,破水而出。
触角,冲上湖畔,卷住了罗绮。
触角在一瞬间,将罗绮拖进了湖中。
跟在罗绮身后的百余人中,只有靠前的郑一毛,白均云和李陌等少数几人,才看到了这一切。
纲纲看到了这一切的人,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罗绮已经被拖入了湖中,郑一毛等人才快步上前,奔至湖旁。
然后,一道冲天水柱,突然从整片湖中,喷了出来。
水柱在刹那间,如同一道突然竖起的水墙,挡住了冲至湖畔的郑一毛等人身前。
郑一毛等人,纷纷惊呼着坐倒在地。
然后,他们就纷纷看到了从那道水柱中,突然冲出的一条顶端尖锐,却长着一个窟窿的触角。
那道窟窿有碗口般粗细,其间可以看到一颗漆黑的圆珠。
那道触角,如同一杆标枪般,刺向了天空。
跟着那道触角冲向天空的,还有罗绮。
双头焰马驮着罗绮,四蹄蹬在虚空,踏出圈圈涟漓。
罗绮拿着两把炽白的焰刃,脸上不见了之前的冷漠,显出了一丝的凝重。
他举着焰刃,全力斩向了触角的顶端,触角却突然扭动了起来,并以一种诡异的灵活,避开了罗绮斩来的焰刃。
“噗!噗!噗!”
三道连贯的闷响,三根跟之前一样的触手,冲出了湖面。
三根触手,由下而上的刺向了罗绮。
罗绮神色凝重,左手微转炽白的丈八蛇矛,朝着刺来的三根触角拍去。
“啪!!”
一阵如雷般的金铁交击声中,炽白的蛇矛,斩在了刺来的触角上。
触角被挡开,反弹的力量顺着蛇矛,传递到了罗绮的手上。
罗绮的左手微微颤抖,脸上的神色显得格外阴沉。
他的身形借着反力再次拔升,并一下子超越了那四根触角。
他将手中的焰刃高高的举过了头顶,嘴里微吸了口气,随即怒喝出声。
“啊~~!”
罗绮脸颊间毕露出数根青筋,双手上的肌肉如一根根巨大的蚯蚓般,蠕动了起来。
他驱驭着双头焰马,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
他只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其手中的两柄焰刃,就立刻涨至了十米的长短。
焰刃的光辉如皓白的明月,在单调的漆黑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下一刻,如同一轮皓月的光芒,便跟随着罗绮坠向了下方,坠向了那四根触手。
如陨石坠落地球,似雷霆降于大地。
焰刃划破空气,斩出刺耳且持续的嘶鸣,于舞动的瞬间,却又似散洒的月辉。
本在罗绮身下的四根触角,在面对如月辉般的焰刃时,迅速散开,却因为有一根的速度慢了半拍,就被焰刃斩中,随即断为了两截。
蓝血四溅,如雨。
湖畔的人,在蓝色的雨中,看着洒散着月辉的天空,俱已经屏住了呼吸。
林中的其他人,此时也都看着天空。
“噗!!”
比之前要清晰许多的脆响声中,有一个比那四根触手要巨大许多的东西,冲出了湖面。
仍是一片拱形的黑色,却比之前那湖中所见,要庞大许多。
那片黑色挤出了大量的湖水,水如瀑布般席卷湖畔和林间。
湖畔和林间的人,却根本来不及躲避,全身的衣物,在瞬间就已被水淋湿。
那片黑色冲向了迅速下坠的罗绮,并在上升的途中向上翻动,露出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大嘴。
那张嘴没有嘴唇,在闭着的时候就好像一条裂缝,但一张开,就会露出无数的獠牙利齿。
那张嘴大张着,冲向了罗绮。
那些獠牙,在如月辉般焰光的映照下,反散着森白如骷髅骨头般的色泽。
罗绮看到了那张嘴,也看到了那些森白的利齿。
他微翻手中焰刃,其胯下的双头焰马,突然“嘭”的一声,爆散为一团红焰,覆在了他的身上。
他持着两柄焰刃,待红焰爬满了身体后,便在半空中突然顺时针旋转起来。
覆在他身上的红焰,随着他的旋转,形成了一道外白内红,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漩涡。
然后,焰聚的漩涡从天而落,突破湖面张开了大嘴的黑色怪物,大力咬在了漩涡上。
下一刻,黑色怪物嘴里的利齿,全部都被旋转的焰刃斩碎。
罗绮持着焰刃,不断旋转着坠入了怪物的嘴中,一路上,焰刃将怪物的腔壁和舌头斩的粉碎,然后是喉管,然后是内脏。
黑色怪物,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气息全无的落回了湖水中。
巨大的身躯,砸进了湖面,溅出了高达数丈的水浪,落在了湖畔和林间。
观战的众人,只觉在一瞬间,仿佛经历了连场的飓风和暴雨的洗礼。
他们全都狼狈不堪,却根本做不出适当的反应,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他们也根本看不出,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他们看到罗绮掉入了怪物的嘴里,也看到怪物落回了湖中。
直到怪物没入了湖中,他们的脸上,方才露出了绝望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们突然意识到,罗绮,好像已经输了。
罗绮,好像已经死了。
这件事,比让他们在短时间里,经历飓风与暴雨的洗礼,还要让他们震撼,还要让他们不知所措。
郑一毛顾不得被水淋湿后,覆在其身上的寒意,周身颤抖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渐渐恢复原状,水位却又降了许多的巨湖,脸庞显得异常苍白。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被夜色染成黝黑的湖面,仿佛要看清楚湖下的一切。
他纵然被罗绮排挤过,也被罗绮算计,心中不免生出过愤懑和不甘,却从来不敢有丝毫的仇恨和怨气。
他,真心不希望罗绮死。
因为他很清楚,只要罗绮不死,不管物资有多贫瘠,在福利院的那个晚上,却永远都不会重演。
“小哥!”
郑一毛在其他人满含绝望的噤声中,朝着不断扩散着涟漓的湖面,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他的呼喊,仿佛起了作用。
所有看着湖面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呼。
手持着炽白焰刃,周身却无丝毫甲胄,衣服和皮肤上都染满了蓝血的罗绮,在郑一毛的呼声后,突然冲出了湖面。
他,站在了湖水上,在所有人的瞩目下。
还有一章,晚点发哈。
另外,求收藏
说句实话,这一次的罗绮,确实是用尽了全力。
可突然袭击罗绮的怪物,却承受不了罗绮的全力。
红焰,再次覆满了罗绮的身体。
沾满他皮肤和衣服的蓝色液体,在红焰中蒸发成幽蓝的雾气,并在焰光中缓缓腾起,飘散。
恢复如初的罗绮,脸上露出了一抹倦色。
他微抿了抿嘴,便又扬起了脑袋,看向了漆黑的夜幕。
他长呼了口气,道:“都走了那么远了。”
“你们现在回去,一路上,也不会太安全。”
“所以,继续跟我走吧。”
罗绮召出了双头焰马,踏过了被涟漓搅乱了的湖面,来到了另一边的湖畔。
聚集在湖畔和林间的一百余人,俱都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便都面露喜色的沿着湖畔,开始了绕行。
罗绮等着所有人都绕过了大湖,又让郑一毛点了一次名,确定无人掉队后,才带着众人离开了湖畔。
他带着一百余人,再次行进了一段不短的距离,才又停下了脚步。
也不知,走了有多远。
反正,虽然罗绮一直都放慢着脚步,但跟着罗绮的一百余人,却还是越来越疲惫。
毕竟,跋涉了一日一夜。
周边的环境,越来越幽暗。
周边的道路,也越来越狭窄。
逐渐的,路道已经容不下任何人的脚了。
林立的树,挡住了罗绮的去路。
罗绮收起了焰马和红甲,站在拦路的树前,脸上的倦容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同样面露倦容的郑一毛走到了罗绮的身旁,看着前方密集至无法落脚的林木,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实际上早料到了这一切,却故意在脸上装出了吃惊和震撼。
他朝着罗绮,道:“我说。”
“小哥。”
“现在没路了,我们要不先回去吧。“
”毕竟,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郑一毛借着罗绮手中焰刃的光芒,死死的注视着罗绮的侧脸,生怕罗绮远离了他的视线。
他现在才发现,罗绮对所有人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他也发现,像罗绮这样亲身赴险,实在太过危险。
他,开始真心为罗绮着想。
”小哥啊,我们这一路上,也都看到了。“
”那些湖中的怪物,并不是小哥的对手,现在没路了。”
“有小哥在,我们完全可以驻扎森林外围。”
“这样,既能得到水,我们又能避过雨季,不是很好吗?”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又沉默了片刻,才道:“对啊。”
“确实没有路了。”
罗绮转动起手中焰刃,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轻笑的看向了身旁,面露期冀的郑一毛,道:“你们,退后一些。”
闻言,郑一毛沉默了片刻便赶紧后退了数步,并飞快转身招呼着白均云和李陌,以及一直跟在罗绮身后的几人。
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很快就后退了十米左右。
待所有人退到了远方,罗绮方才举起了手中焰刃,并朝着身前的密林挥斩了过去。
“唰!”
焰刃在罗绮的手中暴涨,然后划破了空气阻隔。
白亮的刃光闪过,他身前的巨树便被焰刃,一分为二。
“哗啦!!”
被焰刃分割开了巨树树躯,凭借着其顶上的枝丫,悬挂在了半空中。
罗绮一跃而起,手持焰刃再挥,顿时将悬于半空的树躯,全都斩了下来。
原木滚滚而落,罗绮身形微顿,就抬脚踏在一处正在下落的原木上,借力奔向了前方。
眼看罗绮走远,郑一毛等人顿时俱惊,赶紧就想要跟上,却发现无数原木东倒西歪的立在地上,道路竟似比之前更显难行,又一个个的停下了脚步。
“小哥!”
郑一毛看着无数躺地的原木,根本无法下脚,眼中也瞅不见罗绮的身影,不由心中着急,大声的道:“你在那里!?”
寂静。
片刻的寂静。
“还能在那里?”
“我在你的前面!”
“赶紧跟上来!”
罗绮的声音传到了郑一毛的耳畔,顿时安定了郑一毛的急躁的内心。
郑一毛立刻松了口气,便立刻安排人手,开始搬挪那些长短不一的原木。
倒地的原木都是实木,最窄的也都比人腰粗,沉甸甸的搬起来确实不容易。
所幸,郑一毛等人都是精壮,又都经过灾难之后,身体比之前更为强健,几人合力也能搬动这些拦路的原木,腾出一条可行的道路。
罗绮凭着手中焰刃,不停的斩切着原木,却又总是会停下来,耐心等待身后的一百余人。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很久,直到一道连贯的声音,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满是倦色的脸上,一双已经有些麻木的眸瞳,突然就紧缩了起来。
那道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将罗绮诱惑的再也顾不上其他,只能疯狂的挥舞起手中焰刃,一路向前,再向前。
终于,当罗绮已经无法再辨识出方向的时候。
当他凭着习惯,两下就将两根并排立在其前进路上的大树,削成了原木时。
两根原木落地时,并不是杵立于原地,而是滚到了外面。
无数道灿烂的光,伴随着一股久违的暖意,突然映到了罗绮的脸上。
他的双眼无法适应这道光辉,赶紧闭上,却觉得热泪涌至了眼缝。
许久后,他猛眨了眨眼,将眼中的泪挤了出去,才勉强的看向了身前。
他的双眼,适应了外界的光辉,并看清了外面的一切后,便忘记了如何去眨动。
一片湖,一片很大很大,一眼望不到头的湖。
湖水清澈,其中水草遍布。
湖面平静,中央处矗立着一座孤岛,岛上长着一种不足两米高的矮树,树上开满了白色的花。
蝴蝶与蜜蜂,成群结队的徘徊在花间。
无数的鱼虾,成群结队的巡游在湖中。
几只在浅湖区觅食的鸟类,转着纤细的脖颈,有些好奇的看着突然出现在湖畔的一处崖壁上,身穿着红甲手拿着焰刃的人类。
两截原木静静的躺在罗绮身前,仿佛两具失去了生命的尸体。
而此时浑身僵硬的罗绮,若是也倒在地上,恐怕就是第三具尸体了。
他已经浑身僵硬,大脑也已经停止了运转,甚至屏住了呼吸。
他脸上的倦色尽去,一夜跋涉而泛起腥红血丝的双眼,终于被震惊之色所替代。
他渐渐的回过了神来,便面露震撼的看着身前的一切。
他的呼吸,逐渐的沉重了。
他撑着自己的膝盖,开始喘息了起来。
那观察着他的几只水鸟,仿佛突然发现罗绮还活着一般,纷纷展开翅膀飞上半空,并朝着同伴发出了警醒般的嘶鸣。
于是,所有正在崖壁周围觅食的飞鸟,俱都在受惊之下,慌忙的飞离了湖岸。
鸟鸣声,打断了罗绮的震惊。
罗绮微扬起头,看着白云遍布的穹天中,那轮已如铜钱般大小的太阳,终知时间已经到了正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微吸了口湿润的空气,平复了下心中的激动,才又垂下了脑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前的湖,强抑着身体的颤抖,召出了双头焰马。
他牵起焰绳,驭着焰马穿过了身前的原木,走到了崖边。
“唉!”
一道叹息,突然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正从平静的湖面上,看到自己影子的罗绮,循声望去,就看到了湖中央的岛屿。
“人类?”
语气有些低沉,声调却略显中性的声音,回荡在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微虚起了双眼,驱马停在了原地。
他没有说话,双手中的焰刃,却是一阵盎燃。
“人类啊。”
“多久了?”
“一万年,还是三万年?不对。”
“轰!隆隆~~!”
一连串宛如雷霆般的巨响声,突然从巨湖的中央处传出,闻听到这道声音的罗绮微瞪起双眼,便看到那座矗立在湖中的孤岛,突然动了起来。
整个孤岛,微微的凸起,然后划开湖水,竟如一艘巨船般,朝着罗绮驶来。
罗绮愣了。
他很快的反应了过来。赶紧将两柄焰刃横在胸前,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座长满了矮树的孤岛,行进的极其迅速,却又异常的平稳,以至于在孤岛迅速的移动中,其上的矮树和花草,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孤岛在距离罗绮所在崖壁前,足有六十米的位置处,慢慢的停了下来。
“不久前。”
“我,就见过人类。”
无数的气泡,从孤岛的前方,喷涌而出。
无数的水花,伴随着这些气泡,溅了起来。
一张呈三角形,整体显青绿色的脸,突然冲出了湖水。
那张脸,和其后的孤岛一般大小,也因为其太过巨大,其的边沿都抵达了罗绮脚下的崖壁前。
那张脸上,有一双大如房屋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通体浑黄,其中有两条漆黑的竖眸。
那张脸很光滑,表面覆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那张脸的主人,此时正用那双竖眸,打量着罗绮。
“但我看到的那些人类,都是被虎狼杀死了的。”
“死人。”
罗绮微蹙起眉头,看着突然出现在孤岛上的那张绿脸,沉默了许久。
他脸色有些迟疑,犹豫着道:“你莫非是。”
“是,一只青蛙?”
“青蛙?”
巨大的黄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竖瞳间,显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巨大宛如湖岛般的脸下,白净的皮肤微微鼓起。
“你们人,如今就这样称呼玄龟的后代吗?”
“这还真是,新鲜的词汇啊。”
青蛙所发出的声音很温和,其中仿佛满载着沧桑和憾叹,语气有些失落。
那一刻,罗绮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正与他对话的并不是什么青蛙,而是一个垂暮之年的和蔼老人。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特。
这种感觉,真的好诡异。
“人啊。”
浮出了湖面的头颅,缓缓的抬起,其光滑的表面在正午的阳光下,反散出了熠熠的青绿光辉,如同一整块大如山岳的翡翠。
那一对如房屋般大小的黄眸,就好像镶在翡翠上的两颗巨大的金黄色钻石。
绚烂的反光扑面而至,罗绮却强撑着瞪圆了双眼。
他不敢闭上眼,因为那扑面而来,让他热泪盈眶的刺眼反光中,夹杂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是如此的强大,强大到罗绮心中惊惧的浑身颤抖,瞪着探出湖水的巨大头颅,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这种感觉,就好象罗绮当初在教学楼下,面对着“眼”时,所衍生出来的无力和恐惧。
当时的罗绮,刚刚经历了末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现在的罗绮,已经与当初有了天壤之别。
当此时在他身前,从湖中抬起了脑袋的巨大青蛙,与那时让他感到恐惧的“眼”,却也完全是两个级别。
巨蛙从湖中抬起了脑袋,却又有意的微弓起了身体,保护着其背上的那座孤岛。
那座孤岛在它刻意的保护下,虽然有了些微的倾斜,却并没有因为它的动作,造成太大的破坏。
它的头颅,朝着地面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阴影笼罩整个悬壁,挡住了所有洒在罗绮身上的光辉。
“人类啊。”
“唉~!”
巨蛙低垂着头,将脸沿的大嘴,凑到了罗绮的身前,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发出了一道沉重的叹息。
“相互厮杀,所谓何故啊?”
“汝等当初虽不起眼,但体内,却也有龙凤的遗血。”
“但汝族,为何当年对我等,会有如此仇恨。”
“汝族,为何要对我等,斩尽杀绝?”
巨蛙突然扬起脑袋,浑黄的双眸凝望向了天中的白云。
它眼眸间,流溢出追忆的神彩,竟似陷入了回忆。
在那一瞬间,罗绮看到了巨蛙脸下白嫩的脖颈,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杀意。
那一刻在他的体内,有无数热流疯狂涌动,就如同海上连绵不绝的巨浪般,汹涌澎湃。
他丹田中,无数道红色烟河从环绕着五颗紫色颗粒的赤色焰洋中喷涌而出,瞬间便奔至其的四肢百骸。
他的周身,颤抖的更加剧烈。
这一次的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惧怕。
罗绮看着似乎已是毫无防备的巨蛙,内心中天人交战,眼眸间凶光频散。
他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朝着望着天穹的巨蛙,挥出手中焰刃。
但他最终,却没有出手。
只因,在他此时的内心中,感觉这只带给他强绝压迫感的巨大青蛙,真的只是一个看破了世事的老者。
所以,虽然他知道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老人。
可他,却仍然下不了手。
“呵。”
就在罗绮周身不断颤抖,却一直挥不出手中焰刃的时候,巨蛙突然垂下了脑袋,再次看向了罗绮。
这一次,巨蛙微微眯起了双眸,语气有些玩味的道:“小个子。”
“刚刚,为什么迟疑?”
“刚刚,为什么不出手?”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收起了双头焰马,却依旧穿着红甲,站在了崖壁上。
他持着焰聚冷艳锯和丈八蛇矛,在身前交叉重叠,然后朝着巨蛙微微的躬下了身。
“前辈。”
“请了。”
多日来在末世里的经历和本该泯灭在过去中的回忆,让罗绮早已不会用感觉来左右自己的行动。
他知道,身前的巨蛙与之前遇到的所有怪物都不一样。
但他也知道,什么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行完了礼,便挺直了腰。
他收起了心中那股对强大的畏惧和对年老者的崇敬,将焰刃平放到了身侧。
此时,他的身体再不颤抖。
他的眼中,只剩下了冷漠。
“嘭!”“嘭!”
清晰的闷响声中,罗绮手中的焰刃顿时暴涨至十米的长度,汹汹的白焰搅腾起了炙热的气流,扑到了巨蛙的脸上。
“嗯。”
巨蛙微瞪起眼,有些惊异的看着突然在身前暴涨起来的白焰。
它沉默了一会儿,便用平淡至极的语气,道:“小子。”
“你,跟以前的人,不同。”
巨蛙的双眼微动,其眼中的竖瞳,映照出了隐在白焰之后,那张满是执着和冷漠,五官却依旧稚嫩的脸庞。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以前的人,若没有动手,便会转身离开,或者跟我闲聊几句。”
“以前的人若直接动手,要么,会跟我来决个生死。”
“或者,其偷袭不成,会靠着那些诡异法器,逃之夭夭。”
“如你这般先不动手,后又催动气势和元气,似要与我决斗的人。”
巨蛙微低下头,将嘴沿移到了崖壁下,并将整张脸,又凑近了罗绮几分。
它眼中满是好奇的神色,语气却依旧保持着平静,道:“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闻言,罗绮眉头微蹙。
他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却听见巨蛙突然长叹了口气,原本平淡的语气,此时却有些唏嘘着道:“果然啊。”
“你们,和我们一样,也变了啊。”
巨蛙突然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罗绮的距离,并又低下了身子,将大半的身体都重新埋入了湖中,只留下了一张青绿的宛如翡翠般的巨大蛙脸,停在了湖面上。
它继续用满溢着唏嘘的语气,朝着先前本已是全神戒备,此时却有些不知所措的罗绮,道:“小子。”
“在你的身上有我孩子的味道,但我的那些孩子本就无法成型,心智也如你们人中幼儿一般。”
“因此,我的所有孩子,寿命都不高。”
“它们被你杀了,我,也不怨你了。”
“你的孩子?”
罗绮微瞪起双眼,沉思了片刻,脑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依旧绷紧了神经,警惕的注视着俯下了身子,重新将大半的身体隐在了湖下的青蛙,脸色有些犹豫的道:“是那些黑色的东西?”
“它们,是你的孩子?”
闻言,巨蛙沉默了片刻,又发出了一声叹息。
它叹息了一声后,却又朝着罗绮,语气有些期待的道:“我的孩子,强吗?”
闻言,罗绮抿了抿嘴,无语了好片刻,才道:“嗯。”
“比我,要弱一点。”
“呵。”
巨蛙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不满,声音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道:“杀一个小孩,你还挺自得的。”
闻言,罗绮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
他沉默了许久,方才辩解着道:“是它,先攻击我的。”
“呼~。”
巨蛙似乎不想再为难罗绮,有意的转移开了话题,道:“现在,你打算做些什么?”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
“我,可不会和你打架。”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渐渐的翘起了嘴角,收起了手中的白焰,道:“前辈。”
“你知道吗?”
“这一片湖和这一片森林,对现在的我和我的同伴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吗?”
闻言,巨蛙的巨眼,微微转动。
它的语气突然不安了起来,声音也不再平静。
“这一片森林和这湖,对你们很重要?”
“呵呵,小子。”
“我劝你,别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这些东西,都不喜欢人。”
闻言,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他走到崖边,面露疑惑的看着蛙脸,道:“什么?”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它的东西?”
闻言,无数的气泡,从巨大蛙脸周围的湖中,泛涌了出来。
虽然,巨蛙大半的脸依旧隐在湖水中,但罗绮还是能够辨别出,巨蛙刚刚好像非常人性化的,笑了。
“当然。”
“我住在这片湖里,平静的渡过了数万年的岁月。”
“可在这数万年的岁月中,这片森林却经历了许多的变迁,经历了很多的劫难。”
“但这一片森林,却一直存在。”
“我的生活,也一直很平静。”
闻言,罗绮的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他沉默了片刻,就将双手渐渐的捏成了拳头,面容有些狰狞的道:“这里,都有些什么?”
“嗯。”
巨蛙仿佛感觉到了罗绮脸上神情的变化,却很有耐心的劝道:“这片森林。”
“这片湖。”
“另外,还有我的朋友虎狼。”
“可能,还有我。”
“这些,够了吗?”
闻言,罗绮眉间的竖纹更为突显。
他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对于巨蛙所说的森林和湖,罗绮很自然的将之忽略了。
但巨蛙所说的那个虎狼,罗绮却很自觉的将之,视为了对己方最强的威胁。
他有意的收起了脸上的狰狞,故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语气低缓的道:“你的朋友,在那里?”
闻言,巨蛙的双眼微动了动。
它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回答罗绮,而是沉默了片刻,才道:“虎狼啊。”
“一直都在森林外。”
“就在,你那些朋友的身边。”
闻言,罗绮的双眼,几乎迸出了眼眶。
他瞪着巨蛙的脸,沉默了好片刻,才用极度阴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道:“你!说!什!么!”
巨蛙的声音,毫无变化。
它的语气仍然中性,平静的声音却让罗绮仿佛坠入了冰窖,周身都浸入了寒意。
“虎狼。”
“在你那些朋友的身边,随时监视着他们。”
“如果,刚刚你动了手,那你杀我的可能性,实际上很大。”
“因为,我几乎已经忘了,该如何去战斗。”
“但你杀了我后,虎狼就会杀光外面的人。”
“这一片森林,这一片湖,就会杀了你。”
“而你现在,依旧活着,也是因为你自己,救了你自己。”
闻言,罗绮身体微僵,心中暗叫大意的同时,大脑在此刻飞快的运转起来。
他仔细的思索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又仔细的回想起与巨蛙间,所有的对话。
他好好的理清了思绪,便面露肃然的看着浮在湖面的蛙脸,道:“你说,你已经数万年,没见过人了?”
“数万年前,你见到的,是些什么人。”
“你说,虎狼在监视着我的朋友,如果这算威胁的话,那你刚刚明显感到我要动手时,为什么不说出来。”
“你说,究竟是我救了自己?还是我通过了你的考验,证明了自己?”
闻言,巨蛙沉默了。
然后,罗绮很清楚的观察到,巨蛙脸上的双眸,微微上移。
它眸中的竖瞳上,突然映出了浮满白云的天穹。
“万年前,那一场决战中。”
“汝族大贤被妖神拖住,隐世大妖们趁时俱出,人本应灭族。”
“知道吗?”
蛙脸上的巨眼,缓缓的下移,眼中的竖瞳,再次映出了罗绮的身影。
“决战到最紧要关头,汝族大贤本已身死,众妖之神也即将重新降世。”
“汝族中,却又有一人,在这关键时刻,成为了至高的存在。”
“因为那个人,万族都输了。”
“因为那个人,万族又活了下来。”
“虽然,我们在这万年来颠沛流离,历经苦难。”
“但实际上,我们都欠着那人。”
巨蛙有意的停顿了片刻,待发现心中早已疑窦丛生的罗绮,并没有发言的打算后,才又继续着道:“这万年来,我思考了很久。”
“始终觉得,这场无休止的厮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人族与万族,难道真就要分出上下统属。”
“人族和万族,难道真就不能和平共处?”
“因此,我让虎狼给了我一个面子。”
“它只会监视你的朋友,只是监视。”
“我只要没事,它就不会伤害他们。”
“不过,你最好还是快点离开。”
巨蛙的语气突然沉重了起来,声音也变的有些压抑和不安。
“知道吗?”
“有一个比我和虎狼更强大的存在,一直都对你很不友善。”
那个,明天三章。
罗绮转头顾盼,却见巨湖上波光粼粼,湖岸边巨树密立。
飞鸟在枝丫间跃动,鱼儿在湖水里游弋。
所有的一切,在明媚的阳光中,展露出的,只是一种祥和与安定。
“你指的那个东西。”
“究竟是什么?”
罗绮低下头,看着巨蛙那张青绿色的脸。
他的脸上爬满了疑惑,神色显得异常不安。
“为什么,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闻言,巨蛙沉默了一会儿,才用有些沉重的语气,道:“它,是这森林的缔造者。”
“它,庇护了这片森林万年。”
“它给了我个面子,让你和我见面。”
“否则,你早死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道:“那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它杀了我?”
“你为什么,这么想见我?”
闻言,巨蛙很人性化的眨了眨双眼,道:“我只是,想要去看看,有没有另一种可能性。”
“我也只是,想要看看,人是否天生,便是万族的仇敌?”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亲人的模样,顿时双眼间露出了极度愤怒的神色,语气格外愤慨的道:“是你们,是你们先攻击我们的!!”
“是你们,是你们在杀我们!”
“你知道!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吗!!?”
面对着罗绮的怒斥,巨蛙突然冷哼了一声,道:“万年前,万族惨败,族众流离失所。”
“万年中,受尽迫害,忍尽屈辱。”
“亡者,早不可计数。”
“若真要算清因果,也是你人族罪孽深重!”
闻言,罗绮额间只觉青筋暴跳,浑身再次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钢牙紧咬,看着浮出湖面的那张青绿如翡翠,庞大似孤岛的蛙脸,一字一句的道:“过去之人,与你们的恩怨。”
“凭什么?要今人来承担!?”
“我们之前,可曾残害过你等?”
“我们,都有什么错?”
“过去之人将你们驱逐,当时的你们,为何不敢回头去找那些人的麻烦?”
“凭什么,要以此为借口,来屠杀我们?”
闻言,巨蛙突然沉默了。
它沉默了好片刻,才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显得格外沉重的叹息。
“你问我凭什么?”
“我又那里回答得出来?”
“我们当初,也问过那人,究竟凭什么?”
“那人,却也没有给过我们答案。”
巨蛙的双眼中,突然流露出了落寞的神情,并突然转动起身体,划开了湖面,最终将背向着罗绮,朝着大湖的中央游去。
它的声音,继续回荡在了罗绮的耳畔。
“这个结,可能永远也解不开。”
“除非,万族和人族,有一个彻底族灭。”
“可那样,又是怎样的悲哀啊。”
巨蛙驮着孤岛移到了湖面的中央,并用浮出了湖面的蛙脸上那两颗浑黄的眸瞳,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天空,才又兴趣索然的将整张脸,都沉浸回了湖水里。
“小子。”
“你走吧。”
“这一片森林,不是你们人该踏入的地方。”
闻言,罗绮脸色微变。
他脸上的怒色渐褪,仍有些不甘的朝着湖中孤岛,大声的喊道:“我们,一直都在寻觅如此地般的栖身之地。”
“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
罗绮愤然转身,快速召出双头焰马,并驭着焰马冲进了连接着崖壁的那处,被其在巨树间斩出来的道路。
这一刻,他心急如焚。
他担心着森林外众人的安危,也想要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同伴。
他相信,巨蛙既然肯与他见面,那么双方肯定会有交涉的可能。
他全力的驱动着胯下的焰马,化为一束红焰,在大树密集的林间,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黝黑中快速的驶过。
他并不知道,在他冲回了森林中,并已经走远了的时候,那一片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无数的涟漓。
湖面不再平静,群鸟展翅飞离。
可以清楚的看到,有无数的尘埃,从清澈的湖水中泛起,瞬间便扩散到了整片大湖。
湖中所有的鱼,都不知所措的四散逃窜,却又无处可逃。
直到,沉浸在湖中的巨蛙突然张开嘴,发出了一道轻咳。
然后,弥漫在湖中的尘埃,方才迅速沉淀。
湖水,也重新变得清澈。
湖中的生灵,纷纷从藏身处探出头来,其中有几只知情的灵物,俱朝着巨蛙的方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巨蛙的身体,渐渐的破来了湖水,浮出了湖面。
它的四肢贴着湖面,指间在湖上戳出了道道涟漓。
它静静的趴在湖水上,却没有丝毫其它的动作,仿佛仍然浸在湖水中一般。
它背上的孤岛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那些在白花间翩翩起舞的蝴蝶和蜜蜂,运动的轨迹也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一道语气很轻,却又格外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到了它的耳畔。
那是一道叹息。
“唉。”
“湖中生灵,与你何干?”
“为何,你要耗费自身修为,如此的庇护它们?”
闻言,趴在湖上的巨蛙,眨了眨如房屋般巨大的双眼,有些无奈的道:“这些生灵,又那里招惹到了你。”
“为何你每次现身,都要搅起一湖的污水?”
“你难道不知,这些污水,将溺死多少无辜?”
沉默。
短暂的沉默。
巨蛙所趴伏的大湖底部,那本长满了水草,堆满了淤泥的大地,突然裂开了。
泥浆微溅,却又纷纷沉淀,并很快凝固。
湖水依旧澄清。
一个庞大无比的物体,突然浮出了湖面,停在了巨蛙的身前。
物体刚一出现,便几乎横穿了整片巨湖。
而冲出湖面的物体,却只是此物的一小截身躯,却已如山岳般高绝。
它大部分的身体,仍然埋在湖水里。
而冲出湖面的那部分,却是一个整体乌黑,表面结疤遍布,形状凸叠扭曲,宛如纠缠在一起的巨龙身躯,却又分辨不出实际的形状。
而在那团扭曲的数条龙躯上,却又遍布着茵茵的翠绿。
那些翠绿,是无数的叶子靠着纤细如指的枝条,连接在乌黑的怪异躯体上。
每一片叶子,都在耀目的阳光下,闪烁出阵阵流光溢彩。
巨蛙庞大的体型,与这浮出湖面的物体一比,就如同一粒尘沙,面对着整片沙漠。
又似一颗孤星,面对着浩瀚银河。
极其渺小,几乎可以忽略。
但此时巨蛙却很平静的看着矗立在其身前,高如山岳般的物体,半响后,才张嘴吐出人言,并以有些低沉的语气,道:“他没有动手杀我。”
“你,很失望吧?”
巨蛙的话音刚落,其身前,长满了叶子的巨物,便迅速的颤抖了起来。
伴随着巨物的颤抖,在巨蛙的身前,巨物上一处乌黑的地方,突然浮起了殷红的色彩。
殷红的色彩中,巨物表面无数的结疤和凸凹,迅速的扭转变化,最终竟显出了一张人脸。
殷红的人脸极其英俊,如同一幅用血涂绘出的绝美画像。
人脸上,一片殷红的双眸,直直的盯着巨蛙,脸上却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人脸张开嘴,用很轻微却又很清晰的声音,道:“知道吗?”
“自从与你相识以来,我就一直很好奇,静躺在湖中万年的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直到你找到我,让我不要对那些人类出手。”
“我才突然发现,这万年的平静岁月,已让你蜕变的如此怯懦,如此不堪。”
“以至于,你竟然会背弃同族的血仇,去和一个人类交谈述说。”
“玄游,你怎能对得起你的先祖?对的起那在三万年前,战死于天虎山上的玄武妖神?”
“对的起,这许多年来,死于各个空间的龙凤同族?”
面对着殷红人脸的质问,玄游微低下双眸,凝神看着身前的湖水。
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长出了口气,道:“森悟。”
“你与我相识之初,你虽染龙血,却只是一株细小幼苗。”
“当时的我,却已是天地间的灵兽。”
“那时的我,一心修炼。”
“当我修为初成之时,你才刚刚开了灵智。”
玄游明显的陷入了回忆,语气有些唏嘘,道:“第一次人与万族的决战,你没有参与。”
“那时,我们输了。”
“当时的我,因为先祖之死义愤填膺,发誓定要复仇血恨。”
“当时的我,与此时的你,极其的相似啊。”
玄游蹉叹了一声,停顿了片刻,又继续着道:“然后,第二次,我们再次与人族对决。”
“结果,我们还是输了。”
“当时的我和虎狼都身受重伤,是你在万年前保护了我们。”
“接连两次的失败,并都败在胜券紧握之时。”
“我,当时就已经有些心灰意懒了。”
闻言,殷红人脸微抿了抿嘴,接口打断了玄游的叙述。
“经历失败又如何,我等始终未被灭族,不就是天意吗?”
“如今,人族修形不显,正是复仇的最好时机。”
“吾族同辈,都在剿杀人族,已是优势占尽。”
“当年奋战到底的你,纵然心灰意懒,却又为何要与人会面。”
“难道只是为了,你那可笑的夙愿?”
面对着森悟的质问,玄游沉默了一会儿,便微扬起了脑袋。
它看着那张殷红的人脸,语气平静的道:“森悟。”
“再多的仇恨,再多的怨念。”
“究其根本,又能剩下什么?”
玄游的身体微微的晃了晃,其背上的那座孤岛中,无数的粉蝶和蜜蜂,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般,在惊慌失措间四处奔逃。
它眼眸满溢出悲痛的神色,言语有些沉重,道:“最终,只是一次次的轮回。”
“一次次的惨剧。”
“最终的结果,无非是遍地的尸骸,遍地的鲜血。”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玄游摇了摇脑袋,朝着森悟,语重心长的道:“我们都知,人乃猿所化。”
“我们也知,人身上也有龙凤遗血。”
“那么,人为何不能与万族和平共处?”
“你可知,当年我等万族主宰天地之时,人的处境是如何的凄惨?”
“其实,当时又何止是人,还有大地上所有未能修习的生灵,都被我们所压迫欺凌。”
“你只知,人族修者荼毒万族,欲以万物为奴仆。”
玄游深深的叹了口气,道:“你却不知,当年我等先祖,龙族与凤族,就是视万物为奴仆,自诩为天地主宰。”
“而我们当年,不也信奉强者为尊,弱肉强食吗?”
“但这些,真的正确吗?”
玄游看着微蹙起眉头,沉思了起来的殷红人脸,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问道:“我们败于人族。”
“却也惧怕人族。”
“可我们不仅仅是惧怕人的强大,而是惧怕人那种,欲屠尽龙凤遗族的雄心。”
“我们,也憎恨着人族,憎恨他们的所做所为。”
“但这种憎恨中,实际又夹杂着妒忌。”
“我们,妒忌着人族,妒忌着人族中会出现那样的大贤,妒忌人族中会有人能发出那样的宏愿。”
玄游微低下了头颅,再次看向了身前的湖面。
平静的湖水上,倒映着森悟如龙躯盘缠般的巨身,也倒映着躯壳上的那张殷红人脸。
“森悟啊。”
“不管是失败,惧怕,憎恨,妒忌。”
“追根朔源,都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了解过人族。”
“可事实上,不仅仅是人族,还有那些被我们压迫欺凌过的种族,我们都没有了解过。”
“这万年来,我静待在湖中,就一直都在思索。”
“我努力将一切看淡,竭力的思索着,并最终想出了那个愿望。”
“我想。”
玄游看着湖面,双眼中突然显露出了痴迷的神彩。
它的语气,充斥着一种坚定,充斥着一种固执。
“万物的本性,确实是相互的厮杀,却不是互相的仇视。”
“厮杀的本质,仅仅只是为了生存。”
“而万物该追求的,应该是安宁,和睦与共存。”
“而不是嗜血,杀戮,和吞噬。”
“不管是人族,还是我们,都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但这许多年下来,我们与人族间,流下的血也已经够多了。”
“那么,如果。”
玄游身体微微隆起,其背上的孤岛,渐渐的开始分裂。
无数的碎石和渣土,顺着它光滑的后背,纷纷的掉落在了湖里,激起了无数圈涟漪。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人族和万族,可以放下所有的仇恨。”
“从此,再也没有了无谓的厮杀。”
“也不会有任何族类的牺牲。”
“更不会有那些如荒古时期,惨绝人寰的万族大战。”
“人重归万族,万族就此和睦。”
“到时,究竟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啊?”
玄游目光迷离的看向了森悟,语气中,满是对其所说的向往和期待。
“能看到这样的场景,那怕是只有一眼,我也心满意足。”
“没错,这就是我的愿望。”
“玄游。”
殷红的人脸,注视着玄游的蛙脸,那显而易见的向往和期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张开了嘴。
它的声音,依旧很轻。
他的语气,却又突然变的很沉重。
“你的想法,太过幼稚了。”
“你的想法,太过单纯了。”
“你,已经背叛了。”
刹那间,森悟身上的万千茵绿,突然就枯萎了下去。
接着,那些枯叶纷纷掉落,无数原本长满了绿叶,粗如指头般的绿枝,却疯狂的生长了起来。
那些生长起来了的枝丫,以违背自然界常理的速度,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般,飞快的延伸并窜向了玄游。
玄游没有动,静静的看着奔来的那些枝丫,眼中收起了之前的向往和期待,只剩下了平静。
愿以身陨殉难。
纵九死而无悔。
.....
“轰!!”
突发的巨声,让罗绮拉起了焰绳。
他转过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到那被其斩出的道路尽头,那透射进林间黑暗的光洞,突然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
林间,再无光辉。
罗绮紧蹙起眉头,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失落。
他仿佛看到重新归于黑暗的那处地方,仿佛有一个垂暮的老人,正在朝他挥动着手臂,做着最后的道别。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甩了甩脑袋,便果断的拉拽起焰绳,再次驶进了深邃的黑暗。
同时,森林外围。
那留在丘坡上,烤着篝火的众人,都心急如焚的望着森林的方向。
罗绮带着百余名搜索小队成员,进入林中后,时间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罗绮还没有出来,可众人,也因此快要断炊了。
食物,只剩下一些鼠血和稻米。
这,已是所有人最后的积粮了。
也就是说,若罗绮还不回来,众人吃光这最后的食物,晚饭便没有任何东西裹腹了。
晚饭即将没有着落,李元纲苦起一张胖脸,端坐在一块裸在地表的土石上,出神的凝望着不远处的森林。
而当如雷巨声,传到李元纲耳畔时,便立刻将李元纲从出神的状态中,唤了过来。
他猛的站起身,面露担忧的看着森林,却见几只不知从那里出现的鸟儿,突然扑扇起宽阔的翅膀,从森林的深处飞了出来。
他之前并未听到鸟叫,不由微蹙起了眉头,却突然感到脚下的地面,一阵晃动。
那阵晃动,来的极其迅速,李元纲事前毫无察觉,顿时脚步一阵踉跄,立刻摔倒在了地上。
他撑起半个身子,朝着身前的地上探望,却见在其身前的大地,突然在晃动中开始起伏。
“嘭~~!”
响亮的碎裂声中,无数道裂痕,爬满了地面。
无数的泥土和碎石,被大力掀起。
李元纲瞪大了双眼,飞快的后退,蹿回了篝火旁。
“喵!”
白猫奔出了何诗韵的膝怀,冲到了李胖子的身前。
“咔!咔~~!”
一连串骨节爆响声中,白猫的身形顿长。
在它的四肢落在了李元纲的身前时,其竟已变成了两米多高,四米多长的样子。
白色的鬓毛,在阳光下微微展动,憨态可爱的猫脸此时微微龇出利牙,喉间“呜!”“呜!”作响。
白猫面露戒备的弓起身子,背上根根毛发皆如针般朝天直立。
它紧紧盯着那寸寸碎裂的大地,漆黑的眸瞳间,满是凶狞和决绝。
它从那片碎裂的地下,感觉到了一股恶心的味道,并本能般的绷紧了所有的神经。
世间万物,往往是一物克一物。
许多时候,猫与狗,就如同冰和火。
永不相容,天生相克。
“噗!”
蓬发的异响声中,一大堆泥土混着石块,从碎裂的地上,被掀了起来。
一双长满了黑色毛发的粗壮手臂,率先展露在了俱聚在白猫身后,面露惊骇的众人眼中。
那双手臂,足有碗口般粗细,其上肌肉盘虬。
那双手臂微微弯曲,手掌伏在地上,其在李元纲等人和白猫的注视下,用力的将埋在土里的身体,撑了起来。
“嘭!”
伴随着俱落的泥沙,一个周身长满了黑毛腰间捆绑着麻布,虽具人形却又长着一颗狼头般,身体健硕,高度足有三米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那头“狼人”有着一双褐色的双眼,和紫色的眸仁。
那头“狼人”在李元纲等人的注视下,微垂下头,又握了握拳头,然后抬起了双手。
它看着自己的双手,褐色的眼中,流出了琥珀般色泽的泪水。
它微扬起脑袋,看着天空,晶莹的热泪,突然滑出了它的眼角,沾湿了它眼眸旁的毛发。
它张开嘴,发出了沙哑的人声,仿佛少女的抽泣,宛如对亲人的哀思。
“玄游,啊。”
“狼人”的语气,突然沉重了起来。
“狼人”的声音,突然响亮了起来。
“玄!游!”
“狼人”眼中布满了湛蓝的血丝,突然伸长了脖颈,朝着天中的烈日,发出了嘹亮绵长的兽嚎。
“呜~~!”
褐眼中热泪潸潸而下,颗颗晶莹,滴滴透明。
高昂绵长的声音,随着空气传递到丘陵深处,随后奏起了无数道回音。
回音渐去渐远,在如山坳般的陵坡间,反复奏鸣。
“狼人”的声音,渐渐的沙哑了。
它默默的闭上了嘴,微垂下了头颅,被泪洗净后,异常清亮的双眼,注视着立在李元纲等人身前,弓起了身子的白猫。
它微微的歪起了脑袋,双手五指的指尖,突然弹出了锋利的指甲。
它微咧开嘴,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额头间,有一团蓬乱的黑毛,根根都如针般直立而起。
那一蓬毛发,恰似一个“王”字。
“我,要替玄游报仇!”
虎狼俯下身体,双手着地,做出了腾跃的准备。
它朝着全神戒备的白猫,怒声吼道:“我,要杀光你们!”
“喵!!”
白猫张嘴大叫一声,随即四肢用力一跃,竟率先扑向了虎狼。
虎狼纵身一跃,猛的扑至白猫身前,右手朝前一伸,以常人无法看到的极速,掐住了白猫的脖子,左手五指微曲呈爪,便向白猫的腹部抓去。
白猫将头一歪,顿时将虎狼的右手甩开,然后身体微低,张嘴就将虎狼朝它腹部抓来的狼爪,用力咬住。
白猫用尽了全力,然而狼的手臂却仿佛钢筋铁铸的一般,凭它费尽力气,竟只能凿出一些细小的孔洞。
“啊!”
手臂被咬住的虎狼却突然大叫一声,竟将被白猫咬住的手臂强行拉扯了起来,导致那些孔洞被利齿撕开,顿时蓝血四溅。
蓝血流进了白猫的嘴里,白猫却只觉牙齿一阵酸疼,不由的赶紧松开了嘴巴。
虎狼不顾伤痛的扯出了右臂,身在半空的抬起一脚,就斜踹在了白猫的身上。
“喵!”
白猫惨嚎一声,顿时身体侧翻,倒向一旁。
虎狼借力身体灵活的顺势一转,再次蹬出了一脚。
它这一脚的脚后跟,很直接的踹到了白猫的脸上。
“喵!”
白猫这一次,只能再次惨嚎一声,然后便如狂风卷起的柳絮般,被虎狼踢出的巨力掀飞了近十米多远。
当白猫再次落地时,身体却又在地上弹了几下,并在地面上拖移了不短的距离,才终是停了下来。
“嘭!”
踢飞了白猫后,虎狼终于落回了地面。
它右臂上的伤口,不断流出的蓝血,逐渐的止住了。
它微抬起头,面露残忍的看着不远处,惊恐万分的李元纲等人,伸出了嘴里腥红的长舌,舔了舔乌黑的薄唇。
“你们这帮人!”
虎狼目露凶光,神情格外狰狞,道:“果然,不愧是人!”
它伸手指着站在最前方的李元纲,恨声道:“你们,就如你们的先辈般残忍!”
它奋力跃起,冲向了瞪圆了双眼,吓的呆立于原地,双腿不断打颤的李元纲。
“咻!”
破空风鸣中,燃火的木棍在一团靛青色彩的包裹中,旋转着冲向了虎狼狰狞的脸。
虎狼脸色微凝,却反应很迅速的伸出手将袭来的火棍拍开,并继续冲势不减的奔向了李元纲。
就当惊恐万分的李胖子,将要英年早逝的时候,张纯均突然以一种极速,冲到了他的身前。
老人面容冷峻的伸展开双手,敞开起胸膛,直面着奔来的虎狼。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哪怕要一命换一命。
就在虎狼的爪子,即将抵达老人的胸膛时。
我也希望。
你们可以活下去。
一个周身环绕着一阵淡淡青色的身影,突然冲到了张纯均的身旁,然后动作很粗暴的将老人,推倒在地。
“噗!!”
“嘶~~!”
沉闷的响声后,鲜红的血从崩裂的血管处,喷涌了出来。
血喷涌在空气中,在吴瑾的耳畔,萦绕起阵阵细如蚊呐的嘶鸣。
明天有事。
可能只有两章,但时间若容许,也会有三章。
另外,求收藏哈。
萦绕在吴谨耳畔的嘶鸣声,清晰却又持续,仿佛永远都不会结束。
但当从血管裂口处飙溅出的血,随着狼爪收离开了吴谨的胸口,也迅速的低落了下去时,嘶鸣声便也跟着减弱了下去。
血喷了出去,唯留下一件浸红了的衣服,和一张被沾满鲜血的脸颊。
李元纲瞪着血红的双眼,看着吴谨后背中央处的那个空洞,沾满鲜血的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 。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快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切便已经发生了。
一切,便已经无法挽回了。
虎狼将沾满血的狼爪,从吴谨的胸膛中拔了出来,却又被吴谨的双手紧紧的攥住。
虎狼的褐色眼眸间,显露出讶异的神色。
它瞪起双眼,看向吴谨的脸,却发现此时的吴谨,早已垂下了头颅。
腥红的血,流出了吴谨已经闭不上的嘴缝,一滩滩的落在了虎狼的手臂上,然后如同绽放的红花花瓣,一朵朵的盛开。
此时,吴谨的双眸,已经涣散了。
混着碎肉的鲜血,已经倒涌进了他的内脏,甚至有一些已经穿过了他的胸腔,抵达了他的喉管。
越发严重的伤势,不断消磨着他所有的生气,不断摧毁着他的身体。
他的意志,已经开始模糊。
他的灵魂,却发出了不屈的怒吼。
他还不愿这样倒下,他还有些事没有做完。
哪怕,这将耗尽他最后的一丝能量,他也要让其已如于狂风中摇摆,即将熄灭的烛火般的身躯,再一次盎样的燃烧,并以耀眼的光辉,照拂住身后的
众人。
虎狼的手臂,硬如钢铁,其中蕴含着 极强的力量,之前白猫用尽全力,都只能在虎狼的手臂上,咬出极浅的孔洞。
论力量,吴谨明显不如白猫,其的手指也没有白猫的利齿般,那么强大的攻击力。
他,伤不了虎狼,却只能用尽所有的力气,拽紧虎狼的手臂。
哪怕他的十指指甲下,都因为其施加的力道太大,而明显的渗入了乌黑的血,他也不肯松开手臂。
他成功了。
虎狼的手,被他拽住了。
“老师!”
吴谨身后,死里逃生的李元纲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并失声的唤道:“老师!”
“放手!”
同样回过神来的虎狼,朝着吴谨发出的怒吼声,压过了李元纲的呼唤。
随后,虎狼见抽不回手,顿时恼羞成怒的抬起腿,踹向了吴谨的肚子。
“小吴!”
吴谨身旁,侧倒在地上的张纯均双手并用,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刚爬起身,还来不及有所动作,虎狼已经踹中了吴谨的肚子。
“嘭!”
“噗!”
仿佛不堪重负的气囊,猛然破裂时发出的尖细声鸣,紧抓着虎狼手臂的吴谨猛的弓起身子,张嘴喷出了一大口泛黑的浓血。
“老师!”
就在吴谨大口吐血的同时,站在吴谨身后,悲怒交加的李元纲,心中再也没有了恐惧。
此时的李元纲,即感悲痛欲绝,又觉怒气冲天。
两种心情,在他心中掀起强绝执念。
一种久违了的感觉,突然从他的脚下,传了过来。
起初,那种感觉让他有些陌生,却又依靠着本能般,轻车熟路的将其从地下,引导了上来。
瞬间,一道黄褐光芒,突然从刚刚吐了血的吴谨身后,亮了起来。
下一刻, 周身都被褐光环绕的李胖子,泪流满面却又满脸怒容的快步穿过了吴谨的身旁,冲到了虎狼身前,挥出了光芒四绽的右拳。
李元纲的右拳,速度并不快,却仿佛重于万钧,拳尚未至,其带起的拳风,已散发出强绝的压迫力。
这样的压迫力,让虎狼的一双紫眸,都紧缩成了针眼般大小。
所幸,它刚刚踢出的那一脚,已经彻底掐灭了吴谨最后的生机,也消噬尽了吴谨最后的力气。
于是,它在李元纲挥出的拳头,并未抵达之前,很成功的抽回了手,然后脸色狂变的跃向了身后。
李元纲挥出的拳头,确实太慢了,当他终于将挥拳的手臂伸直时,虎狼的双脚已经重新落到了距离李元纲足有三米远的地上。
然后,聚集在李元纲拳头上的充沛力道,便如开了闸的洪流般,猛的宣泄而出。
围绕在李元纲半尺的范围内,无数的褐黄光辉,突然就聚在了一起,并很快竟聚拢成了一座缩小了许多倍的高山模样。
褐黄山体刚一成型,便又溃离崩散成一团褐黄色的浓雾。
浓雾化为一道道弧形的气浪,如一波波的浪潮般,以极快的速度,先后有序的扩散到了李元刚的脚下。
扩散进了,因虎狼破土而出,而遍布着裂痕的地面。
“嘭!”“嘭!”“嘭!”……
在所有人,包括虎狼,都面露震惊的注视下,李元纲身前的大地上,突起了数十根的顶端尖锐,表面显露着金属般光泽的土刺。
数十根土刺聚在一起,如野草的幼苗般长出了地面后,便俱都弯曲起来,并如一杆杆锋利的标枪般朝着虎狼飞快刺了过去。
迎着袭来的土刺,虎狼神情微凝,竟不敢硬接,再次朝着跃退了数丈。
锋利的土刺,插在了地面上,便如钢刀剁豆腐般,直透而入。
虎狼尚未落地,就看到如此场景,不由心中稍寒,耳畔却又响起了一声清晰巨响。
“嘭!”
虎狼立刻瞪大了双眼,朝着身下望去,却见其即将落地处,一大片的地面突然冲了过来。
那一片地面,不知何时,竟已化为了一个拳头的形状,拳头表面的泥土也不再松垮,反而已是凝实如铁。
拳头,重重的击在了虎狼的身上。
“呯!!”
澎湃巨力如狂风卷起的浪涛,顷刻间将虎狼如同没有凭依的枯叶般,卷刮而去。
身不由己的于空中飞行了十米来远,虎狼方才稳住身形刚刚落地,其双脚的落地处,竟又升起了一堵土壁。
土壁重重的磕在了虎狼的脚趾上,虎狼本能的移开了脚趾,土壁便撞到了虎狼的腰上。
那个,因为有事,今天还有一章。
但要晚点发哈。
另外,求收藏哈。
强劲的力道从撞击处,轰然透入虎狼的身躯。
虎狼被迫的弓着身体,却在被土壁撞向半空的途中,飞快的扭转起了身体,并抬脚踹向了土壁的侧面。
“啪!”
在虎狼的脚掌与土壁接触的瞬间,伴随着一道清晰的脆响声,无数道裂痕,瞬间就延伸到了整个土壁上。
虎狼重新落回地面,土壁轰然崩塌,碎成无数土块。
土块迅速掉落在地,又散成一蓬蓬毫土。
“呼!呼!~~”
混白的气息,从狼嘴中喷出,仿佛一道道白色的雾。
虎狼用右手捂着腰腹,眼眸满布着惊疑的朝不远处,李元纲的位置望去。
李元纲已经收回了拳头。
他的胖脸上,此时没有一丝的血污,却又显得极其苍白,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但爬过他脸颊的泪,却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留下了两行晶亮的泪痕。
曾经围绕着他身周的褐黄光芒,此时已经散去。
他朝前微移了两步,步伐显得有些虚浮。
他稳住了身子,又弯下腰,以双手撑住膝盖,艰难的喘了两口气,便又转头看向了身旁。
“老...师。”
李元纲看着倒在张纯均怀中,已经是闭上了双眼的吴谨,眼眸瞬间便腥红了起来。
他红着眼睛,哽咽了一下,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细若蚊呐的声音。
他在这一刻,心中充盈着难以抑制的悲意,因此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仿佛,此时从他嘴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会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吴...老...师。”
静躺在张纯均怀里的吴谨,没有回应,其闭着眼的脸庞,仿佛睡着了一般。
眼中再次充盈起了滚热的泪水,李元纲用力的闭了闭眼,便立刻转头看向了不远处,捂着腰腹,面露惊疑的虎狼。
本已凝聚在他眼中的泪,被他强抑了回去。
他双手渐渐紧握成拳,被泪洗过异常清亮的双眼中,流溢出两团奇异的褐黄光彩,就如同褐黄色的火焰一般。
“啊~~!”
李元纲怒吼一声,便挺直腰杆,双腿叉开,微弓下了腿膝。
他此时,实际并不是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只是依循心中的怒火,想要杀掉不远处的虎狼,而主动的牵引起在其脚下,隐于无垠大地中的庞然气息。
对于那庞然的气息,他在面对斑蛟死前的一击时,就已经模糊的感受过一次,而如今却不同之前。
之前的那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也是李胖子在形势危急时,临场的大爆发。
但现在,李胖子完全是有意识的去驱动,却接触。
于是,那对李胖子来说,浩瀚无垠的气息,便响应了他的号召。
一种无以言状,数量极多却又肉眼能见的褐黄波纹,从大地深处涌现,俱是聚拢在了李胖子的脚下。
除了怀抱着吴谨尸体,脸上老泪纵横的张纯均外,何诗韵,陈倩,欧阳刻,徐世,余通,奎圆,杜丽,徐若雨,郝浩,许蒙堂和许德阳,此时都瞪大了双眼,满脸惊异的看着突然扎起了马步的李元纲。
接着,褐黄色的璀璨光辉,从李元纲的脚掌开始,如同竹节般节节攀升,并以极快的速度覆满了其的全身。
“这是?”
虎狼看着再次被褐黄光辉覆盖的李元纲,微微的眯起了双眼。
它沉默了片刻,轻轻的咧开了嘴唇,然后松开了捂着腰腹的右手,又用右手手背拭去了溢出唇角的蓝血。
它眼眸间的惊疑渐去,随后杀机毕现。
“土系元气?”
虎狼紧咬着嘴中利齿,面容狰狞的看着李元纲,并迅速弯下了腰。
它弯起双腿,并将双手手掌,撑在了地上,做出了腾跃的准备。
“去死!!”
与之前的无力截然相反,被褐黄光芒覆住了全身的李元纲,发出了一道充斥着怒意和怨恨,响亮的宛似晴空惊雷般的声音。
如雷的怒哮声中,李元纲将攥成拳头的双手,猛的朝着虎狼打了过去。
“嘭!”“嘭!”~~
巨声,仿佛连环闷雷,直欲刺破常人耳膜,让李元纲身后的所有人,都只觉头晕目眩。
随后,如幻般的褐色重峦,聚在了李元纲的身周。
重峦崩毁,无数朦胧光辉如无垠大洋中,被飓风卷起的波涛般,涌入了大地中。
然后,无数的土刺,从李元纲身前的地面,拔地而起。
无数土刺簇拥在一起,又以一种极速,划破了空气的阻隔,造成了无数道尖锐的声鸣。
迎着袭来的土刺,虎狼一跃而起,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迈出了毫无规律的行进轨迹。
它的身体穿梭在土刺之间,不断的腾跃,跳动,翻转,疾退,竟避开了所有的土刺,并攀附着这些土刺,如一道黑色劲风般,扑向了李元纲。
它的速度很快,那些土刺只能稍稍阻滞住它的速度,却完全拦不住它。
就在它距离李元纲只有三米的距离时,却见李元纲突然弯曲起双手膝盖,并将双手手臂竖立着挡在了脸前。
“嘭!”
如雷轰鸣响于人耳,垒实土壁从李元纲身前,拔地而起。
虎狼冲势不减的扑至土壁前,眼眸间流露出一丝不屑,用力蹬出右脚。
一道清越的金铁交击之声后,虎狼的右脚脚尖,顺利的插入了土壁的壁面。
它凭此顿住身形,并借势高举起了右手,攥拳朝着土壁全力的捣了过去。
“轰!”
坚实的土壁,没能挡住虎狼倾力的一击,被虎狼很粗暴一拳轰穿。
碎渣飘落,沙尘四溅。
就在虎狼冲出还未落地的沙尘,终于扑到了李元纲的身前时。
李元纲已借着虎狼破开土壁的时间,早将右拳于身侧,积蓄了足够的力量。
他朝着扑来的虎狼,挥出了聚集了大量褐黄光彩,因而璀璨灿烂的右拳。
面对着他的拳头,虎狼毫不避让,竟是直接挥出右拳迎之。
虎狼的右拳在前进的过程中,无数的肌肉如蚯蚓般蠕动膨胀,发出了阵阵清脆的“咔”“咔”声。
在它的拳头,与李元纲拳头相遇的时候,它的拳头,已经膨胀到了之前的两倍大小。
两只拳头真正相遇时,那沛然而泻的力道在相互碰撞的刹那,让其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嗯。
确实回来晚了。
明天白班,所以也只会有两章,但后天就是三章,恢复正常了哈。
谢谢大大们的支持。
还有,求收藏哈。
扭曲的空气,如同不停运转的漩涡。
两个撞在一起的拳头,俱都携带着沛然的巨力,互相交汇的同时,便激荡出强绝的力劲,恰似狂风般从两个拳头的周围,席卷喷散。
散开的狂风吹拂到了何诗韵等人的身上,其脸色俱都一凝,便都看到李元纲和虎狼的拳头交击处,那团扭曲的漩涡,突然爆散了开来。
四散的气劲,化为无匹的强风,让李元纲身后的十一人,立刻东倒西歪。
环绕李元纲周身的褐黄光彩,碎裂散没,李元纲的右手曲折外凸,其内骨骼数处折弯,些许骨叉透服而出,鲜血立刻染红了袖子。
李元纲口喷鲜血,仰头摔倒在地。
而虎狼,却在漩涡爆散时,借着反力朝后跃起,并在半空中快速翻转了几下身体,待它双腿重新落地时,其距李元纲已有十米间距。
它落地时,显得有些狼狈,却勉强的稳住了身形。
它明显比李元纲有经验,凭着身体的韧性和强健,它在飞速的后退中,已经消去了反弹回其身上的力道。
所以,虽然它和李元纲,所受的反力相似,但是,它的状况却比李元纲好了很多。
然而,即使如此,它也不是毫发无伤。
“啧!”
虎狼抬起依旧攥拳的右手,垂头看向了自己的拳头,却见右手五指指背处,已经掉光了所有的黑色毛发,
没有毛发的指背,显露出泛红的肌肉。
泛红的肌肉上,沾着些许的蓝血。
虎狼看着无毛的五指指背,看着沾在红肉上的血,脸色有些动容的砸吧了一下嘴。
他抬起头微蹙起眉头,看了看十米外,已经倒在了地上的李元纲,有些感叹的道:“明明还未修行,就能自动的运转大地胎息,你这家伙。”
“竟有如此天赋。”
“那么。”
虎狼微瘪了瘪嘴,脸色突然狰狞了起来。
它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恨声道:“就更不能留你了!”
它的话音刚落,一道柔弱的纤细身影,突然从李元纲身后,被狂风刮倒的人群中,跳了起来。
徐若雨鬓发稍乱,衣衫不整,却又满脸焦急,并已不顾一切。
她从地上跳起身后,就快速的奔向了李元纲。
此时,除她之外所有人的反应都没有她快,也都没有她着急。
然而,她的速度,却又远远不及虎狼。
虎狼再次冲向了李元纲,如同一道黑色疾风,瞬间便越过了十米的间隔,冲到了李元纲的身旁。
“喵!”
尖细的叫声,突然回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接着,包括刚刚强撑起半个身子的李元纲,所有人都看到一道白影,在虎狼已经朝着李元纲的脸庞,探出了呈爪型的右手时,及时的扑到了虎狼的身侧。
“唰!”
响亮的风鸣中,指甲锋利,大如碗钵的猫抓,扯破空气的阻隔,重重的扇向了虎狼的头颅。
正欲杀掉李元纲的虎狼,身体微顿,便又迅速扬起了脑袋,避开了来势汹汹的猫爪。
“喵!”
再次响起的叫声,突然回荡在刚刚避过了猫爪的虎狼耳畔。
虎狼心中顿时一紧,头上劲风突起。
它连忙抬起头朝上望去,却看到了一张张开到了极限的大嘴。
那张嘴里,獠牙遍布。
那张嘴里有一肉舌,肉舌表面,长满了倒刺。
看着那张嘴和那嘴里的肉舌,虎狼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下一刻,它的半个脑袋便被白猫一口咬住。
“嗙!”
沉闷宛如硬槌撞击暮鼓的响声中,无数的利齿,陷入了虎狼的脸上,头上,脖后。
蓝色的血,淌过了虎狼的半个脑袋,让无数根黑色毛发,显露出了妖异的幽蓝色泽。
剧痛之下,虎狼脚步踉跄的退回了一步,随即惨嚎一声,却又回过了神来。
它迅速用双手猛然攥住了白猫的嘴沿,用力将咬着起脸的猫嘴扯开,然后抓着白猫的嘴沿,将白猫高高举起,重重的摔向了其身后,十余根没入了地面的土刺上。
整套动作异常连贯,节奏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只在瞬间,虎狼便已出招完毕。
“嘭”的一声巨响中,白猫撞碎了数根土刺,又撞进了地面,然后从地面中弹起,当其重新落地时,立刻用四肢牢牢的插进了地面,却又依旧是在地面上拖行了相当长的距离,并再次撞碎了十余根土刺,方才彻底的停了下来。
它刚一停止移动,便侧翻着倒在了地上。
它刚刚倒地,就又试图站起来,但却只行动了一般,其身躯就如散架了一般,再次软倒在了地上。
它受伤太重,已经站不起来了,便只能抬起头颅,不甘心的朝着虎狼,“呜!”“呜!”的叫了起来。
“小白!”
眼看白猫遭受重创,刚刚站起身的何诗韵大叫了一声,顿时泪如雨下。
她正要迈步,跑向白猫。
徐若雨却已经奔至了李元纲的身旁,此时站在李元纲身前,头上被白猫咬出了十几道伤口,摸样显得格外凄惨的虎狼,转过头以极其怨毒的眼神,看了眼倒地不起的白猫。
它咬了咬牙,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回过头,眼眸间凶光毕露的看向了李元纲。
然后,它愣住了。
跑到李元纲身旁的徐若雨,猛的停下了脚步。
她脸上的神色,微僵。
在她的视线中,一只不停颤抖的手臂,横在了她的身前。
那只手臂的主人,周身不断颤抖的李元纲,弯曲着腰,身形佝偻的站了起来。
鲜红的血,溢出了李元纲的嘴缝,落在了崩裂的地上,又很快被地面吸收。
腥红的血丝,布满了李元纲的双眼,充血的眸瞳此时所见到的一切,仿佛都有数道幻影。
视线模糊了,体力枯竭了。
但人还活着,那么,凭什么倒下?
但是,为什么而战斗?
李元纲垂头落在地上,又很快被地面吸收的血,内心中很突然的生出了一丝疑惑。
接着,吴谨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罗绮的话,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中。
我们,已经共同经历过生死。
在我的心中。
他们,已是我的家人
短短的几句话,就如同洪钟大吕般让李元纲猛然从迷惑中醒悟,随即紧紧的咬住了钢牙,再次的攥紧了拳头。
还有一章。
晚点发哈。
涌至喉管的血,被李元纲憋到了嘴里,然后强咽了下去。
只觉翻动不已的肚腹中,所有的内脏,仿佛都在蜷缩。
李元纲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两条腿在此时,已经开始痉挛。
但他的拳头却攥的很用力,以至于那双手上所有的指节,都泛出了苍白的色彩。
“呃?”
虎狼面露震惊,看着全身颤抖,却依旧站起身来的李元纲,狼脸上的神色,有些郑重。
悍勇的人,虎狼见过很多。
但李胖子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悍勇意识,却依旧让它的内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敬意。
但敬意,有时却会加重杀意。
虎狼极快的上前两步,右手呈爪的朝李元纲,抓了过去。
徐若雨捂着嘴,尖叫出声。
迎着虎狼抓来的狼爪,李元纲依旧不闪不避的垂着头,紧攥成拳的双手也没有移动。
就在虎狼的狼爪即将触及李元纲的胸前时,一根尖锐的土刺无声无息的穿透了其身前,浸了血后呈现暗红色泽的地面。
土刺,冲向了虎狼的胸膛。
本欲一击杀掉李元纲的虎狼,动作顿时停滞了下来。
它此时很清楚的意识到,对方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啊。
它也意识到,身前的这个胖子早已是强弩之末,其死撑着站起来后,发出的这唯一的土刺,就已经是其最后的底牌。
然后,它身体本能般的朝后跃起,险而又险的避开了那根袭胸的土刺。
那根土刺一击不中,便只斜着朝天空,延伸了两米多高,便“嘭”的一声,静止在了原地。
李元纲,也在土刺静止的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在此时,再也没有了力气。
落到一根土刺上的虎狼,看着垂头坐在地上的李元纲,渐渐的翘起的嘴角。
它的脸庞在此时,很人性化的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你输了。”
虎狼微叹了口气,语气显得格外轻松和惬意。
它面露残忍的看了眼,已失去了反抗力的李元纲,又将视线移向了其身后的众人。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你们。”
“最终,都会是玄游的祭品。”
虎狼伸出手,抹了抹黏在脸上的蓝血,其脸上那些被白猫啃咬出来的伤口,此时已经不再流血。
它跃下了那根土刺,却看到一个羸弱的身影,已经站在了李元纲的身前,身后也回响起一阵满溢着恼怒,显得格外急切的“呜”“呜”声。
它转头看了眼朝着龇牙咧嘴,发出着“呜”“呜”声响的白猫,又回过头看着伸展开双臂,如母鸡袒护幼崽般立在李元纲身前的徐若雨,褐黄色的双眼,也渐渐的眯了起来。
同时,距离李元纲等人不远,尚还聚居着八百余人的营地中,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
许多人都冲出了营地,奔向了李元纲等人所在的位置。
看着,从不远处的丘坡上快速奔来的人们,看着挡在李元纲身前,面露决绝之色的徐若雨,看着李元纲身后,正奔过来的何诗韵等人。
虎狼沉默了很短暂的时间,便朝后跃起。
它在何诗韵等人惊疑的目光中,跃过了白猫的头顶,并拉开了与白猫和何诗韵等人的距离。
“一个个杀起来,太麻烦。”
拉开了与众人的距离后,重新落到了地上的虎狼,用一种冷漠且轻蔑的语气,朝着李元纲等人,大声的道:“你们,能聚在一起。”
“真的是太好了!”
虎狼伸出舌头,舔了舔如狼般的鼻子,又用双手捂住了肚子。
它猛的张开了狼嘴,一抹红色的光,从其的嘴里显散了出来。
红光间,一团赤红的火,燃在了其中。
“嗷!!”
宛如兽音,却更似惊雷般的咆哮,在这时,突然从广袤的森林中,传了出来。
闻听到那道巨音后,本已燃在虎狼嘴里的红焰,没有来由的一颤。
虎狼的身体,顿时一僵。
红焰,从它的嘴间,快速的褪去了。
它飞快的转过头,朝着身后的森林望去。
包括李元纲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循着声音,望向了森林的方向。
纵然相距数千米,但当玄游那庞巨的躯体,猛然出现在森林上方出现在半空中时,其还是让李元纲等人,勉强可以看个清楚。
他们,都没有虎狼看的清楚。
而从听到之前轰鸣声后,就一直以为玄游已死,此时却又看见玄游那青蛙躯的虎狼,尚还没来的及惊喜,就清楚看到从玄游下方冲出了数根粗壮的藤蔓,将玄游拦腰缠住。
然后,虎狼又看到被藤蔓缠住的玄游突然张开嘴,朝着缠住其腰身的藤蔓,喷出了一道青色的气弹。
气弹,击断了所有的藤蔓。
靛青的光辉覆在了玄游身上,本该依循着重力,落回地面的玄游,却在其身体围绕青光之时,不仅止住了下坠的趋势,身体还再次腾起。
然而,就在它再次升起之时,一根顶端尖锐,异常巨大,宛如龙躯般的枝杆,以迅雷之势,戳到其的肚子上。
纵然间隔老远,虎狼依旧清晰听到了,那一道极其刺耳“噗”响声。
响声中,巨大的宛如龙躯的枝干,穿透了玄游庞大的身体。
蓝色的血,如泉般,从裂开的蛙体上,喷洒了出来。
玄游的身体吊在枝干上,很快停止了运动。
它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不!!!”
在那一瞬间,面露不可置信的虎狼,张开嘴,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悲吼。
此时的它,再也没有心情杀任何人了。
它如一道黑风般,极速的奔向了森林。
而在森林深处,本该指挥众人搬移原木的郑一毛,在听到轰鸣声时,就制止了其余人的动作,让他们静待在原地,并簇拥到一起,警戒起周围。
当兽嚎声响起时,郑一毛没有来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没有答案的等待,总是十分的煎熬。
尤其是这个答案,直接关系到他们的生死。
一百多名幸存者,在极其不安的等待中,都默默的祈祷着罗绮,能够如之前一般,获得最后的胜利。
自从罗绮走后,郑一毛等百余人,就在密如穹顶的枝桠下,见不到一丝的光亮。
唯剩的漆黑中,此时便只能听到阵阵喘息,和众多的窃窃私语。
郑一毛背倚着一根原木,努力的调整着呼吸。
他转头张望着身体周围,却看到李陌,白均云,和两个身体健硕的男人,此时正在他身旁,或靠着原木,或蹲在地上。
他身旁的四人也在休息,他身旁的四人也在喘息。
郑一毛此时的内心非常不安,本能的就想找李陌和白均云交谈,却又发现此时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此时仿佛不论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也打消不了萦绕在其心中的焦虑。
当地面再次晃动起来,郑一毛赶紧抓牢了身侧的原木,努力的在地面的颠簸中稳住了身形。
不是郑一毛反应多快,而是他早已有所预料,一百余的搜索队员,大部分也如他般,早有预料般的依靠着身侧的障碍物,稳住了身形。
地面,很快就停止了晃动。
稳住身形的郑一毛,在地面停止晃动时,耳畔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繁复至仿佛有无数树杈在风中摇动摩擦的声音。
声音出现的很突然,也很短暂。
几乎是刚一出现,就已经结束。
郑一毛深知罗绮胯下焰马的神异,也知道焰马不会发出任何的声音,心中立刻生出一阵恐慌。
他慌乱的朝着身后,原木顶端的黑暗处望去,却依然只能看到黑暗。
他沉默了一会儿,大着胆子,朝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喊道:“小哥!”
“是你吗?”
静默。
诡异的静默中,郑一毛听到了一声,从他身后传来,极其惊慌的嚎叫声。
“啊~!”
发出惨叫声的人,郑一毛并不陌生。
是李陌。
郑一毛飞快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李陌,却发现李陌已经被吊在了半空中。
彼此间的距离很近,虽然密林下的景色很黑,但郑一毛还是看清楚了,那将李陌吊起来,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朵花,准确的说,那是一个花骨朵。
那个花骨朵有人脸般大小,整体如同一个巨大化的喇叭,花上唯一的花瓣顶端,此时正用没有闭合的嘴缝牢牢的吸附着李陌的肩膀。
一根有成年人大腿般粗细的枝干,从枝丫密布的穹顶垂下,连接到了花骨朵的上面。
鲜血涓涓不停的从花瓣与李陌的肩膀接触处,如喷泉般不断的涌淌了出来。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李陌的衣裳。
黑暗中,郑一毛没有看见血把李陌衣裳染红,却看到从喇叭花嘴下,喷涌而出的血。
没有光,郑一毛所看到的血,便是黑色的。
他没有看到出血的伤口,因为伤口隐藏在花瓣下。
“阿陌!”
郑一毛在短暂的失神后,立刻大叫了一声,随即扑向了李陌,并成功的抱住了李陌的双腿。
郑一毛刚刚抱住了李陌的双腿,还来不及往下拉,就感觉双手间,涌出了一股巨力,那股巨力将李陌的双腿,
从郑一毛的双手间,快速的扯了上去。
郑一毛完全猝不及防,被巨力朝上带离了地面,便又重重的落了下去。
他摔倒在地,并眼睁睁的看着,李陌惨叫着被花骨朵,拉进了头顶的枝丫间,并很快就在黑暗隐去了身影。
他脸上遍布着惊骇, 朝着天空伸直的双手,十指无力在虚无的空气中,不停的抓握着。
“阿陌!”
白均云扑到了倒地的郑一毛身前,朝着被李陌消失的地方,努力的伸长着脖颈。
他瞪着双眼,似乎完全无法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切,不住的朝着头顶上,那些在漆黑中,隐约能看见轮廓的枝丫间张望。
“咻!”
一阵风鸣,响在了白均云的耳畔,一朵绽开的花,便从天而降。
那朵花展开来的面积,足有盛水的瓷盆般大小,在其降到白均云的头前时。
白均云清楚的看到了那多花的花瓣中央,一个人脸般大小的洞口周围,不停旋动着的利齿。
那些利齿每一颗,都如同狼犬的獠牙,却又紧密排列,规规矩矩的环绕着洞口的边缘。
那些利齿,很干净。
“噗!”
清晰的脆响声中,郑一毛瞪着双眼,看着形如喇叭,却毫无间隙的花瓣覆住,已经看不见头颅的白均云,嗓子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的超出了他的反应。
当他回过神来时,白均云已经被花骨朵,拽进了枝丫间的黑暗中。
“不!!”
郑一毛只来得及探出右手,却只触碰到了白均云的裤脚。
眼看着白均云的身影,也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无尽的悲痛和恐惧,充斥进了郑一毛的心中。
他双眼腥红的抬起头,看向了头顶那片在漆黑中,每一根都如同幽冥鬼爪般的密集枝丫,完全按捺不住的咆哮了起来。
“不!!!”
郑一毛的声音,在黑暗中传递。
回应他的,却是无数的尖叫和哀嚎。
攻击人的花,不止一朵。
被攻击的人,也不止一个。
大量形如瓷盆般大小的花,从繁密的枝干间快速降落,如一道道隐于黑暗的霹雳。
每时每刻许多不断挣扎的人,被一朵朵花,强行拽了上去。
人的惨叫声,就似响透黑夜的雷鸣。
当惨叫声,渐渐消失时。
广袤的森林下,很突兀的静了下去。
在一片安静中,依旧坐在地上的郑一毛,收回了一直伸向天空的手臂,又用双手环抱起了膝盖。
不用去求证,郑一毛此时非常清楚,除了他自己,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一百余搜索队员,都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却只是在一瞬间,便只剩下了郑一毛一个人了。
郑一毛,真的害怕了。
他怕的全身瑟瑟发抖,牙齿不断打颤,甚至连逃生的力气,都没有了。
丝丝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不用去多想,也知道这些液体,都是血。
“嘶~~!”
细微的风鸣声,突然从郑一毛的头顶响起,一株绽开的花朝着郑一毛,缓缓的降了下来。
呃,今天去上坟。
结果,到了才发现堵了车。
上坟的人好多。
不过,今天还是有三章。
但因为还要上班,其余两章,可能都只有两千字了哈。
最后一章,也肯定会发的迟点,不好意思哈。
巨大的花,降到了郑一毛的头顶,连接着花朵的枝干,便突然弯曲了起来。
摊开的花微微垂下,花中环绕着利齿的洞口,朝向了郑一毛。
那些利齿上,沾满了鲜血。
那朵花的花瓣,在郑一毛的身前微微收缩,而后又迅速的扩展。
那朵花,似乎有些迟疑。
却在片刻的迟疑后,扑向了郑一毛。
就在花,即将盖在郑一毛身上时。
白色的焰光,从郑一毛的头上,亮了起来。
“唰!”
狭长的焰刃划破了空气,将盛开的巨花斩成了两半。
蓝色的汁液四溅而起,如雨般洒在了郑一毛的头顶。
“好多。”
好多。
双头焰马,落在了一根原木上。
罗绮摊开左手,将手掌朝上,又敛去了手上的红焰。
他看着落在其手上的血,脸上显出了疑惑和震惊的神色。
“好多的血。”
微微的扬起头,罗绮全力催动起体内热流,其胯下的双头焰马和覆在其身上的艳红甲胄,立刻爆散成一团红色的焰。
焰环绕住了罗绮周身,红色的焰光便照亮了他的周围,方圆十米的地方。
“死了吗?”
罗绮微蹙起眉头,将热流聚在了双眼中。
他凭着被热流加持过的目力,又借着焰光的照耀,却只能看到在他头顶,那繁密的枝干深处,无数朵朝着他的花。
如雨般的血丝,从花间飘落。
罗绮没有从花的周围,看到其他人,便也知道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唉~~!”
深深的叹息,罗绮微垂下头,看着坐在原木前,以双手环着膝盖,正在瑟瑟发抖的郑一毛,语气低沉着道:“都死了啊。”
“呼!”~~
在如穿过旷野的狂风,所能发出的呼啸声中,环绕着罗绮身体的红焰,突然就弱了下去。
焰再次聚成了甲片,贴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没有召出双头焰马,而是脸色很平静的跃下了原木,来到了郑一毛的身旁。
“老郑。”
罗绮看着头顶上,枝干下的漆黑,心中很内疚。
他不敢转头看郑一毛,他怕会看到郑一毛的眼睛。
到时,他将无言以对。
“我,回来晚了。”
“对不起。”
道歉,往往是错已铸成。
但错已铸成后,道歉又有什么用?
郑一毛全身僵硬的转过头,仰望着站在其身旁的罗绮。
他微瘪了瘪嘴,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刚刚张开嘴,眼中就淌出了泪水。
泪水,滑过了他的脸颊,聚在了他的下巴上,再一颗颗的滴落。
他哽咽了几下,终还是回过了头。
他接受不了罗绮的道歉,因为那些简单的字眼,此时对他来说,每一个都万分沉重。
“...。”
发觉郑一毛没有回应自己,罗绮微抿了抿嘴,右手在身前轻挥,召出了焰聚的冷艳锯。
随后,他面容冷峻的将摊开的左手,以手掌朝上的方式,伸向了头顶。
他闭合着左手五指,遥指着头顶枝干间,那些长有利齿的繁花,然后微微的弯曲了下五指。
他以这样的手式,朝那些噬血的花,招了招手。
此时,他的语气格外挑衅。
他用挑衅的声音,掩饰着内心的沉郁。
他只说了一个字,这一个字,就如炸雷般,刺透了林间的静谧,并造成无数道回音,响在了密林的深处。
“来!!”
来。
长有利齿的花,没有来。
许多花,都开始后退了。
这些花,都本能的开始畏惧。
对此,罗绮很不满意。
于是,他左手在身前轻挥,召出了焰聚的丈八蛇矛,又快速的召出了双头焰马,接着驱动焰马,腾跃而起。
血雨,倾落。
染红了罗绮未被红焰环绕的脸,染红了罗绮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罗绮冷峻的脸庞,在此时扭曲了。
他不再压抑心中的愤怒,执意用行动,来证明复仇的意志。
眼看罗绮腾跃而起,无数的巨花仿佛都受到了什么刺激般,朝着罗绮迅速的扑了过去。
从枝干间降下的花,有很多。
罗绮,却只有一个。
但当罗绮挥舞起手中两柄焰刃时,那两柄焰刃顿时暴涨至十余米长。
便如同锋利的镰刃切割着杂草般,将扑下来一朵朵长满了利齿的巨花,斩碎,砍落。
周围的树木,也受到了战斗的波及,却又在罗绮有意的施为下,被巨力掀离开郑一毛的位置。
蓝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杂着白色的树汁,在红焰的光中,交替着洒落。
郑一毛,借着红焰的光芒,看着那一朵朵被焰刃斩过,落向地面的巨花,双眼中流露出迷离的神彩。
“好...好。”
郑一毛紧紧的咬住了牙齿,咬的牙龈都渗出了血。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半空中,凭着焰马不断穿梭在落下的巨花间,不停凭着手中焰刃斩切着巨花的罗绮,面露出歇斯底里的狰狞和无法掩盖的惊喜。
“杀!的!好!啊!!”
郑一毛朝着罗绮张开嘴,发出了激昂如战鼓般的喊叫,却又在喊叫过后弓起身体,放声痛哭。
然后,他的双膝,跪在了蓝红相间的地上。
他将身体,也伏在了地上。
“唰!”“唰!”“唰!”“唰!”~~
“轰!轰!轰!~~”
焰刃无数次的挥击,将无数朵扑来的巨花,全数的斩了个干净,还斩断了无数的巨树,斩断了无数的枝干。
划破空气的尖细声响后,是震耳欲聋的落地巨响。
终于,当一抹久违的阳光,落入林间,洒照到了罗绮的身上时。
再也没有巨花,敢扑向罗绮了。
所有的巨花,都远远的逃开了那片,渗入了阳光的地方。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重新落回了地面。
他的身旁,伏在地上的郑一毛,在阳光的映照下,不停的哽咽抽泣,
“很痛苦吗?”
“请别再哭了。”
罗绮摇了摇脑袋,微扬起脖颈,顺着透进来的那道阳光,看到了湛蓝的天空,随后长吸了口气。
“现在,跟着我。”
“我们离开这里。”
罗绮的语气中,有着不容他人置疑的坚定。
他收起了焰马,又敛去了贴在手臂上的焰甲,然后俯下身体,抓出了郑一毛的领子。
还有一章,却要晚点发了哈。
待会上班,我用手机写。
这速度,也就呵呵。
大概在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会发第三章哈。
单扯起郑一毛,罗绮再次召唤出双头焰马,并驱使着焰马再次腾跃而起。[燃^^书库][]
焰马载着罗绮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那透入了天光的缝隙,他本能更快一点,却因为顾忌着郑一毛的身体,而刻意的放缓了速度。
也因为他放缓了速度,以至于他还没有冲出透进了天光的缝隙时,他下方的地面,就已经在“隆隆”的巨响声,碎裂了。
无数的根茎,冲出了碎裂的地面,冲向了罗绮和郑一毛。
那些根茎的表面,许多地方都沾满了泥土,裸露在外面的,全是一种如浓墨般的漆黑色彩,每一根都极其的粗壮,仿佛已经有千年寿命的擎天树躯。
这些根茎冲出地面后就以极快的速度,如一柄柄出鞘的利剑般,腾升而起。
这些根茎突破地面,升起来的动作都很突然,之前根本没有什么征兆,连那些垒实的泥土,都好像有生命般,自动的让到了一旁。
仿佛,它们早就埋在那片土地的下面,一直都等待着这个会,好破土而出。
眼看升的最快的根茎,就快要追上来了,罗绮眉头微蹙。
他用力抓紧了郑一毛的衣领,覆在他胯下焰马身上的红焰,立刻就窜升了数丈。
这时也不能再顾忌什么了,罗绮提着郑一毛,速度一时激增。
速度大涨的罗绮,成功拉开了与根茎间的距离,并成功的顺着透光的缝隙,冲出了森林。
那些紧紧跟随着他,庞大的如同千年古树树躯的巨大根茎,也跟着冲出了森林。
那道透光的缝隙本就不宽阔,可以容下罗绮和郑一毛,却容不下任何一根根茎。
于是,那一片由繁密至足以遮挡住所有天光的枝干,便被突然拔地而起的那些根茎,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呯!~”
脆响声,无数聚拢在一起的枝干,被巨大的根茎撞了个粉碎。
而升上了天空的罗绮,却突然转过头,看向了森林外。
那一刻,红色的焰光萦绕在了他的双眼。
于是,他便清楚看到了,距离他足有两千多米,此时在李元纲等人身前,土刺和土壁林立的地面,也清楚的看到了颓唐的坐在地上,垂着脑袋的李元纲,也很清楚的看到了,躺在张纯均怀里,早已不省人事的吴谨。
罗绮微瞪起双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讶色,内心立刻凉了半截。
然而此时,实在是太过紧迫,也没有时间给罗绮来仔细思考。
就在罗绮身形微顿,那些冲出了森林的根茎立刻拉近了与罗绮的距离,眼见于此,罗绮立刻将其提在的郑一毛,用尽全力的朝着李元纲的方向,投掷了出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郑一毛尚还有些恍惚,就已经是身不由己的被罗绮甩出了近百米远。
正当郑一毛冲势渐竭,即将朝着地面坠落时,罗绮已经召出了两柄炽白焰刃,并驱使着胯下的双头焰马,扑向了从下方冲来数十根,如千年树躯般的漆黑根茎。
焰刃飞舞,数次挥斩,便斩出了滔天的热浪。
炽白的焰光,在罗绮的双间轮番流转,划出了一片朦胧的白色虚影。
奔袭而来的粗壮根茎,体型近似古树的树躯,却坚硬的近似精铁。
焰刃斩击在这些根茎的躯壳上,每一次都斩出了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声响。
每一次,焰刃都能斩开根茎那漆黑的表面,却无法将之斩断,只能将之强行推移到了一旁。
罗绮驱使着焰马,在奔起的根茎间飞快的穿梭移动。
他将许多撞来的根茎,都斩向了一旁,并凭着双头焰马,极其灵活的穿过了无数根茎所撞击的范围。
他冲向了正落向森林的郑一毛,并在郑一毛即将要落进森林时,迅速散去了上的红焰,并成功的接住了郑一毛。
接着,他抱着郑一毛,快速移动,并在移动,驱驭起胯下焰马快速升高。
他刚刚升高,无数表面漆黑,粗如古树树躯的根茎,就撞碎了无数的枝干,冲出了森林。
那些根茎,真的太多了。
无论抱着郑一毛的罗绮,移动到什么位置,总是有根茎会紧随而至的冲出其脚下的森林。
甚至,当罗绮跃过一个冒着喷泉的湖泊时,竟也有漆黑的根茎会携着长满了绿藻的青色淤泥,从湖水冲出。
而且,当黑色根茎冲出湖面时,整个湖的湖水,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枯竭。
仿佛是一处注满水的池塘,突然被从底部掘开了道巨大的口子,那一池的水便顺着这道口子倾泄而出,瞬间便已干干净净。
此时的罗绮,根本没有心情去观察湖水的异样,只能抱着郑一毛飞快跃过湖的上空。
此时的罗绮,全力驱动着体内全部的力量,并最终凭着过人的速度,在无数根茎的追逐下,越过了大半的森林。
就在他即将抵达森林的外围时,无数的根茎拔地而起,并排着横在了他的正前方。
眼见路被封住,罗绮的脸色微凝,立刻制止住了不断奔进的双头焰马。
焰马停下脚步,罗绮的身形微顿,数根巨大的根茎,立刻从他脚下的森林,冲了出来。
无数正紧跟着他的根茎,也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在半空转动着方向,据都依靠着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冲向了罗绮。
前方路道被拦,后方被堵,身下也是无路,双抱着郑一毛的罗绮,又施展不开,只能驭着双头焰马,直直的冲向了头顶。
“咻!”
破空之声,突然响在了身前,正驾驭着焰马飞奔向天空的罗绮,顿时脸色微僵,立刻就想郑一毛抛向天空,再召唤出焰刃,来进行防御。
就听到了一声巨响。
“轰!”
轰鸣声,那数根立在罗绮身前的巨木,被一束红焰击,随后碎裂。
就在巨木碎塌的同时,一道讯疾如风般的黑影,便跨过了莽莽的巨树,穿过了罗绮的下方。
虎狼张大着嘴巴,在快速的奔进,不断的吐出一束束红焰,摧毁着拦路的一切。
罗绮看着本紧跟在身后的几根巨木,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狼人用红色的焰全数焚断,心装满了惊讶。
那名狼人的行为,格外疯狂。[燃^^书库][]
它不断的张开嘴,喷吐出一束束红焰。
并靠着红焰开路,不停朝着森林深处,奔进,奔进。
罗绮看着行为疯狂,却越去越远的狼人,心虽仍萦绕着不解和疑惑,却还是先驱使着胯下的焰马,趁冲出了森林。
进森林时,有一百余人,而能走出森林的,却只有两人。
罗绮降落到了李元纲等人的身后,又将周身早已僵硬,嘴里喷涌着白沫的郑一毛,小心的放回到了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罗绮飞快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众人,却发现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张纯均,余通,郝浩,徐世,欧阳刻,许蒙堂和许德阳,都注视着他。
张纯均,徐若雨,何诗韵的脸上,残留着清晰的泪痕。
何诗韵抱着已缩回了家猫般大小,却已是神情萎靡,身上背上都是斑驳血迹,已是蜷成一团的白猫。
吴谨的脑袋,躺在张纯均的怀,其脸上已没有丝毫血色,只剩下纯粹的苍白。
那抹苍白,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在瞬间就吸引着罗绮,再也无法从那张脸上,移开目光。
罗绮的步履有些蹒跚,又显得格外急切。
他走到了吴谨身旁,垂头看着吴谨。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完全的沉寂了。
耳畔,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眼,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他的东西。
人已逝去,但英容仍在。
是因为人死时,还太过年轻?
还是说,人根本没有死,只是生了场大病,昏迷不醒而已。
“吴老师。”
罗绮静默良久,最终张开嘴,轻声唤道:“吴老师。”
吴谨没有回应罗绮,罗绮便将目光从吴谨的脸庞,转移到了吴谨的胸膛上。
在那处被染红的服襟上,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在那个洞,是一道已经不再流血,却因此能看清内脏的伤口。
罗绮看清楚了那道伤口,浑身微震,嘴唇立刻就哆嗦了起来。
“吴老老师。”
依旧轻微的呼唤,罗绮双眸含泪,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灾难前,罗绮和吴谨是师生关系。
灾难后,罗绮和吴谨,何曾又不是师生关系。
那些日子里,罗绮从来没有直呼过吴谨的名字,那怕是吴谨自己要求,也还是一直亲切的叫着老吴。
在去峨眉的路上,队伍会有人死。
这一点,罗绮早有预料。
但当吴谨毫无呼吸的,躺在了其的面前时。
在那一刻,罗绮才突然发现,心的那种悲痛,会是如此的强烈。
强烈到,以罗绮此时自以为强悍的定力,也几乎无法自持。
他在此时才发现,自己远比自己想象的脆弱。
他在此时才发现,自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坚强。
“老老老师。”
再次轻唤了一声,却发觉吴谨仍是没有回应,罗绮便再难抑制住体内的悲意。
泪水涌出了眼眶,滑过了此时稍显苍白的脸庞,汇聚到下巴尖上,然后一颗颗的淌落。
罗绮紧咬着牙邦,不哽咽出声,并紧闭上眼,却止不住流出眼缝的泪水。
他只觉心绞痛,便用右捂着左胸,将胸上的黑色服襟,紧紧的攥在了里。
“啊~!!”
罗绮扬起头,朝着极高的天穹,发出了接近无奈,却又绝望的悲吼。
他的声音,就好像在一望无垠的旷野上,独自奏响的一道清脆笛鸣,既显得高亢辽阔,而且还经久不息。
他的声音,就好像一头在荒郊野外,被至亲抛弃的孤狼,所发出的呜咽声,既显得无助,又显得软弱。
“小罗。”
“小吴,小吴他,他。”
张纯均老泪纵横,抽泣着说不下去,只能看着悲呼的罗绮,再次痛哭流涕。
悲呼声,渐渐的停歇了。
闭上了嘴巴的罗绮,缓缓的垂下了头,看着痛哭不已的张纯均,沉默了片刻,便将目光移向了坐在不远处,一直低垂脑袋的李元纲。
罗绮脸上的神色有些狰狞,语气格外急切,声音却在此时显得沙哑。
“元,元纲。”
“这一切,是谁干的?”
下意识的把“谁”字咬的很重,眼眸间泛起了两抹腥红,充血的眸瞳,殷切的目光仿佛就是被人点燃了的篝火,显得灼热撩人。
迎接罗绮投视过来的目光,李元纲依旧低垂着头,竟不做丝毫的回应。
“元纲。”
罗绮抬起,抹去了脸上的泪痕,随即为蹙起了眉头,几步就奔到了李元纲身旁,并弯下腰却探视。
他看清楚了李元纲的脸,就被李元纲此时惨白的脸色,给吓到了。
他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李元纲大睁着双眼,但眼眸却已涣散。
李元纲,已经昏迷了。
“。”
罗绮看着那张惨白的圆脸,看着那双宁愿涣散,也不愿闭上的眸瞳,沉默了好一会,才挺起了腰。
他将视线从李元纲身上移开,看向了其脸庞所朝着的前方,那片遍布着土刺的碎裂地面。
他微抿了抿嘴,随后长出了口气。
他不再流泪。
因为他知道,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此时的他,不能陷入悲伤。
因为悲伤,无法让逝者安息。
罗绮微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那片正被无数根巨木和一道漆黑身影,摧残蹂躏的广袤森林。。
然后,他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后。
“是谁?”
“是谁干的?”
“告诉我,嫂子。”
闻言,罗绮身后,除了不停痛哭的张纯均外,其余的九个人,都看向了何诗韵。
何诗韵迎着众人的目光,微叹了口气。
她垂下头,看着蜷缩在怀的小白,道:“是一头狼人。”
“一头,长满了黑色毛发,身高足有米的狼人。”
闻言,罗绮略撅起嘴,便回过了头。
那一刻,红色焰光,沁透了罗绮的双眼。
他的视线,越过了遥远的间距,汇聚到了广袤森林上方行动依旧疯狂,却已经不再喷吐红焰,而是靠着四肢飞快在巨木间移动的虎狼。
罗绮看到了虎狼,红焰便覆在了其的身上。[燃^^书库][]
“你们,带着所有人,尽快的离开这里。”
“你们离开这里后,便离开那些人。”
“你们离开时,可以让所有人自己寻地躲避。”
“天。”
“天后,如果我没有来找你们。”
“那么你们,便独自去逃亡吧。”
罗绮说完,便不管身后众人的反应,直接召出了双头焰马,驾驭着焰马冲天而起。
焰马载着罗绮,如一朵红云直上高空,又似一束红焰穿梭而过。
罗绮召出了两柄炽白焰刃,义无反顾的冲向了正躲避着巨木,在森林上方踩踏着无数的枝杆,从而不断奔进着的虎狼。
他还没有冲到虎狼身前,整片广袤的森林,就已经被无数漆黑的根木,给彻底的掀翻。
无数漆黑的根木,很快就挡住了何诗韵等人的视线。
“轰!!!”
轰鸣声,响亮至极,仿似将要撕裂穹天。
声音,回荡在了方圆百里。
距离升起的巨躯最近,所有听到了轰鸣声的八百余人,几乎都在瞬间就失去了听觉。
事情,没有罗绮说的那么有序。
八百余人,很多都被巨大的声响吓到了,吓的开始四处逃散。
距离森林最近的何诗韵等人,也率先摔倒在地。
巨响声,被根木掀翻的森林周围,大量烟尘弥漫。
本扑至森林上空的罗绮,也在躲避袭来的根木是,听到了那一声巨响。
他的心神一时失守,差点就驭不了胯下焰马,直接栽了下去。
即使他保持住了平衡,一时间脑也是混乱一片,瞬间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只能驭使焰马悬在半空。
当他回过神来,摇晃了下剧痛欲裂的脑袋,让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时,却发现周围已是浓烟滚滚。
而在他的身前,矗立着一个庞巨的影子。
那个影子,巍峨如山,高耸入云。
那个影子出现了后,就没有那种巨大如树躯般的根木,再来攻击他了。
“呼~~!”
如重物破风而至的呼啸声,突然由远而近。
罗绮脸色微变,赶紧就要驭起胯下焰马,朝后避去。
他还没有退多远,就被迫的停止了移动。
当他停下脚步时,在他的身后,竖立着一排紧密排布,高高耸立的漆黑根木。
那些根木,明显的挡住了罗绮的退路。
而呼啸声,却也止在了罗绮的身前。
一个巨大的物体,冲出了重重的浓烟,坠落在了罗绮的身前。
罗绮微蹙起眉头,驱动双头焰马,逼近了那个落地的东西,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巨大蛙脸。
那张蛙脸,表面上依旧遍散着翡翠般的青绿色彩,但那双浑黄的双眸和眸上的竖瞳,却已经失去了曾经的神彩。
那张蛙脸的主人,名为玄游的青蛙的背上,那曾经背负着一座孤岛的地方,俨然能见到一个巨大的伤口。
伤口,蓝色的血已经流干了,被蓝血浸的幽蓝,遍布着裂痕,几乎已经破碎的内脏,却还在轻轻的颤动着。
“没没没想到。”
“还还能再次再次看到你。”
巨蛙没有张开嘴,脸下的白皙皮肤,微微的收缩,一道平静的声音,就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它的语气,和不久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有一些结巴,有一些无力。
罗绮看着巨蛙,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他的眼眸间,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却又在一瞬间,变得冷漠。
他微张开嘴,用平淡的语气,道:“可我。”
“现在可一点都不想遇到你。”
“因为,只要遇到你。”
“我就只能杀了你。”
罗绮举起焰刃,将刃尖遥指向了蛙脸,然后停了下来。
他停了好一会儿,却犹豫着,始终下不了。
玄游那无神的双眸,微微闪动,随后轻叹了一声,语句连贯却断断续续的道:“你这样的人,不应该用这样的武器。”
“这样的武器,注定是战场上收割生命的利器。”
“而你却只是一个凡人。”
“而且还是一个不忍心朝着异类痛下杀的凡人。”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便不服气般的咬了咬牙,眼眸间闪烁出一抹凶光。
他的炽白焰刃一阵爆涌,仿佛两轮火炬般,扑面的热浪携带着他此时的决心,扑向了玄游的脸庞。
自从末世以来,罗绮斩杀过许多怪物,也杀过几个人。
但那些人,当时都已经被控制,失去了理智。
所以杀了那些人,罗绮虽然有些压抑,却并没有什么额外的压力。
但此时,面对着下方压倒了无数漆黑根木的巨大青蛙,罗绮的心却升起了一种荒诞的感觉。
似乎,他拿着焰刃,朝向着的,并不是什么恐怖的怪物。
甚至于,此时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是一种陌生的罪恶感。
一种,同族相残的罪恶感。
仿佛,那只躺在他下方的巨大青蛙,根本不是青蛙,而是一个披着青蛙皮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他很亲近的人。
时间,在他的犹豫,渐渐的逝去。
周围,那些遮目的烟尘,也在逝去的时间,慢慢的落定。
然后,森林外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由高耸的根木并排着,竖立而起的墙壁。
所有人,也看到了那一个,比任何根木都要高大无数倍,如山似岳,却又通体漆黑的巨大躯体。
那个躯体从森林处升起,并代替了大部分的森林,矗立在了天穹下方。
那个躯体,真就好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其从落定的尘埃间,突然出现的那刹那,便很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也吓到了所有人。
何诗韵让人抬起了吴谨的尸体,又让人背起了因体力衰竭,昏迷过去的李元纲和因悲伤过度,已经无法行动的张纯均,一起奔逃了起来。
她看到那巍峨的巨躯,也知道现在的他们根本帮不了什么忙,只能先保住性命,才能再说其它。
她的选择,真的很正确。
当她带着众人,刚刚开始行动,那举着炽白焰刃,犹豫了很久的罗绮,终还是将焰刃放了下去。
下一章,可能达不到千。
不够的字数,明天会补。
主要是,有些卡了,这章改了好久。
明天还要白班,要起很早,不敢熬夜的说。
另外,求收藏哈。
“果然。[燃^^书库][]d”
“你不是那样的人。”
巨蛙如释重负般,语气显得有些轻快,声音却有些结巴,道:“你你们有许多都不是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放下了焰刃的罗绮,微扬起了脑袋,面容有些惊愕看着此时,矗立在森林,如山似岳的庞大躯体。
他微瞪起了双眼,语气有些震惊的道:“这些,是什么?”
“呵。”
玄游的轻笑声,传递到了罗绮的耳畔。
这些笑声,蕴着一种莫名的悲伤,装满了浓浓的苦涩。
“这个。”
“就是我上次说过的。”
“这片森林那那片湖。”
闻言,罗绮脸上的不解之色,更浓。
然后,他就听到了由远及近,冲来了一道划破空气的风鸣。
他立刻转过头,朝着风鸣声响起的地方望去,就看到了一头全身长满黑毛,身躯高约米的狼人,飞快的从远方,扑了过来。
他脸色微愣,随后怒目圆瞪。
他立刻召出炽白焰刃,然后就冲向了扑过来的虎狼。
虎狼此时心急如焚,拼尽全力,只为赶到玄游的身旁。
罗绮此时怒极攻心,运起全力于双,并不断的驱使着双头焰马加快速度,欲直接斩杀扑上来的虎狼。
当看到罗绮冲来之时,虎狼还有些错愕。
此时罗绮的速度何其之快,在虎狼稍稍错愕之时,驭着双头焰马的罗绮,便已经冲到了虎狼的身前。
举起两柄焰刃,炽白的焰光,照亮了罗绮此时脸上的狰狞,以及那双腥红的双眼。
焰刃砍向了虎狼,虎狼前冲之势稍褪,却抵消不了前冲惯性,眼看就要撞在焰刃上。
一道靛青的光幕,突然竖在了虎狼的身前。
那道光幕,挡在了焰刃之前。
“嘭!”
闷响声。
炽白的焰刃,砍了靛青的光幕。
青色光幕的表面微微散开,仿似一道涟漪,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风助火势。
罗绮,那砍在光幕上的焰刃,顿时爆燃成两团,范围足有数丈的炽白火焰。
白焰燃在青幕上,青幕却纹丝不动。
但焰的热量,却透过了青色风幕,扑到了虎狼的脸上。
顿时,虽是热浪扑面的虎狼,却只觉额间冷汗涔涔,赶紧后跃了数米,拉开了与罗绮的距离,并最终蹲在了一根被蛙躯压住,斜指向上的根木顶端。
待虎狼完全蹿走后,挡住了罗绮焰刃的青幕,方才消失。
罗绮一击不,心怒意和杀气不减,便又再次怒视向了虎狼,并驱使起胯下双头焰马,想要立刻扑向虎狼。
虎狼此时却已回过神来,眼见罗绮来势汹汹,却也是丝毫不胆怯的抬起了双,并弹出了十根锋利的指甲。
下一刻,一道青色幕障,就横在了罗绮和虎狼之间。
“你你你。”
一道断断续续,却又极其虚弱的声音,传到了罗绮和虎狼的耳。
那是玄游的声音。
“为为何?”
对于发生了什么,玄游的心已经有些眉目,却还是询问起了罗绮。
罗绮微蹙起眉头,确定穿不过身前的青幕后,方才举着焰刃,遥指着虎狼,语气极其狠厉着道:“我,看你也快要死了!”
“识相的,赶紧把这堵墙给我撤了!”
“老子今天,必须为吴老师报仇!一定要宰了这头畜生!”
“哦。”
玄游顿时就完全明白,并猜出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又用很平淡的语气,道:“我我我已经已经要要死了。”
“我死后便拦不拦不住你。”
“我也知道劝不了你。”
“但你如果如果想要活下去。”
“现在现在就别和别和虎狼别和虎狼打。”
闻言,罗绮很直接的拒绝,道:“休想!”
“我与这头狼狗,不共戴天!!”
闻言,被焰刃指着的虎狼,微蹙起了眉头。
他并不清楚“狼狗”和“不共戴天”,这两个词的具体意思,却也很明白罗绮绝对没有说好话,又见与罗绮之间横着一道青幕,便放下了爪子,并恼怒着道:“你这人类!”
“你知道我是谁吗?!胆子太大了!!”
闻言,罗绮怒极,就要提起焰刃,不管不顾的冲向青幕。
一道沉重无比,却又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涌到了他的耳畔。
他的身体微僵,立刻停下了脚步。
这道声音,明显不是玄游的。
“玄游啊。”
“你看到了吗?”
“人与万族,那里有互相和解的可能?”
“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便只能生根发芽。”
“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其它的可能。”
罗绮转头,寻觅着声音响起的地方,却发现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寻找不到源头。
他眉头紧皱,沉思了片刻,便又立刻的抬起了脑袋。
他看向了那矗立在森林,宛如山岳,表面漆黑却又长满了茵茵翠绿的躯体。
他看着遍布在躯体表面上的那些结疤,和宛如扭曲在一起的粗壮龙躯般,纠缠折叠的整体。
他微眯起了双眼,却也没有插嘴。
响在他耳畔的声音,旁若无人般的继续述说起来。
“明白吗?”
“你所期待的,根本就没有意义。”
“你的那个愿望,就像一个随波逐流,虽有根须,却只能四处漂泊的浮萍。”
“只要稍稍的遇到考验,便会坠进淤泥里。”
“唉~~!”
玄游用一声沉重的叹息,打断了森悟的话。
它的声音,依旧很轻微,却完全的连贯了起来,并再也不断断续续。
“森悟。”
“你和我,还有虎狼,相识都已有数万年。”
“你应该知道,我的心志,是不会被你几句话,就给扰乱的。”
“相反,此时如此发问的你,是心装满了轻蔑和不屑,还是充斥着犹豫和迟疑?”
“森悟。”
玄游突然抬起了巨大的蛙脸,将头颅伸向了高耸巍峨的巨大躯体,有意的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的道:“这万年来。”
“没有你的照顾,我如何能拥有这样平静的日子。”
“要不然,可能我早就身死它乡。”
“谢谢了。”
玄游的头颅,缓缓的低垂了下去。
它的双眼,慢慢的闭合了起来。
它,死了。
剩下的九百字,明天补哈。
明天又是白班,晚点更新,却只有两章。
但其一章,将有千字,补今天的哈。
最后,求收藏。
刚刚的话,虽不是掷地有声,却也是气十足。[燃^^书库][]v
与之前的虚弱和结巴,完全不同。
这些话,也是玄游最后的话。
“玄游!!”
虎狼悲嚎了一声,便不再在意罗绮,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从根木上跃起,扑向了那张巨大的蛙脸。
罗绮神色戒备的看着大如山岳,高耸入云的躯体,对扑向玄游的虎狼,不管不闻。
因为他知道,虎狼不会逃。
虎狼落到了蛙脸上,双腿立刻打滑,差点摔倒在地。
它勉强的稳住了身体的平衡,便冲到玄游闭上的右眼边沿,才又蹲了下去。
它瞪着双眼,盯着玄游的右眼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的伸出了右。
它摸着玄游的眼皮,却感到右皮肤间,传来了一阵彻骨的凉意。
它微张开嘴,发出了阵阵只有犬类动物,才能发出的“呜咽”声。
虎狼的悲鸣声,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面无表情,内心深处,却升涌起了一阵快意。
但这阵快意,很快就消失了。
留下来的,只是悲哀和无奈。
玄游本不是人,且还是虎狼的同伴,双方的交情也并不深,但他的死,确让罗绮高兴不起来。
“你。”
罗绮强压下心繁杂情绪,一边时刻注意着身后虎狼的动静,一边抬起脑袋,朝着高如山峰的巨躯,道:“是谁?”
“……。”
周围,没有声音响起。
森悟用沉默,来回答罗绮的询问。
它沉默了许久,突然发出了声叹息,并道:“玄游。”
“你,这是何苦啊!?”
闻言,罗绮微蹙起眉头,正要开口发问时。
虎狼已经从他的身后,站了起来。
“森悟!”
琥珀般的泪水,不断的从虎狼的眼涌出,浸透了无数根黑色的毛发。
虎狼扬起脑袋,看着不远处,并排而立的根木,满溢着悲伤和痛苦的脸上,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它的语气,显得很低沉,声音,也有些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玄游,它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杀他?”
闻言,森悟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森悟沉默了一阵后,便给出了一个答案。
“如果我说,玄游背叛了我们。”
“背叛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同族。”
“背叛了,我们一直坚持的信念。”
“所以。”
“它,该死。”
“这个理由,充分吗?”
闻言,虎狼的脸上,所有的情绪,渐渐的收敛了起来。
它的脸上,逐渐只剩下了冷漠。
“玄游的想法,我以前也不赞同。”
“但你要知道。”
“不管怎么说,它也是我们的同伴。”
“数万年来,一直都在一起的同伴。”
虎狼默默的攥紧了拳头,凝固在其脸庞上的冷漠,仿似万年不化的寒冰。
“你所说的理由,我可以理解。”
“但你的所做所为,我绝对不会认同!”
虎狼转过身,朝着高如山岳般伫立在天地间的巍峨巨躯,咧起了嘴唇,露出了两排亮白晃眼的锋利犬牙。
它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你杀了玄游,我便誓要杀你。”
“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蓝色的血丝,遍显在了虎狼的眼。
凶狞的目光,蕴满了杀气和狂暴。
虎狼动作很轻的,从玄游的蛙脸上,跳跃了起来。
它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了罗绮的身旁,跃到了一根漆黑的巨木上,然后再次从巨木顶端跳起,以极快的速度,奔向了高如山峰的巨躯。
罗绮看着虎狼跃过身旁,看着虎狼奔向高如山岳般的巨躯,却没有丝毫上前的意思。
之前,罗绮亲身感受过玄游带给他的压迫,知道玄游比他强大很多。
现在,那样强大的玄游,已经死了。
罗绮转过头,看了眼身后已经没有生气的巨蛙尸体,脸色变得格外冷峻。
他回过头看向了此时,正在巨木间不断奔进的虎狼身影,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他不打算帮忙,却觉得这将是一个很好的会,好到让他能够直接观察到,能杀死玄游的怪物,究竟会是如何的强大。
“嘭!!”
破空之声,在虎狼接近巨躯,距巨躯只有数米的距离时,响了起来。
枯黄,染尽了巨躯表面的一大片茵绿。
无数根拇指般粗细,通体翠绿的枝条,从巨躯的表面扩展,并延伸了出来。
那些枝条,如铺天盖地的蛇群,又似密集无隙的箭雨,盖压向了虎狼,
虎狼飞快跃起身,避开了大部分枝条的冲击,却依旧被数十根枝条,击了身体。
那些枝条,洞穿了虎狼的皮肤,在虎狼的身躯上,插裂出了数十个孔洞,带起了数十道蓝色的血渍。
巨力,将虎狼推撞的连连后退。
剧痛之下,虎狼痛哼了一声,立刻借力朝后跃起。
它后退的速度很快,那些插透了它身体的枝条,也因此脱离了它的身体。
它连退数丈,寻了一处还未裂尽的树杈站好,然后朝着所有的枝条,张开了獠牙遍布的狼嘴。
红色的光辉,从其的嘴间显现,红色的火焰,燃在那团红光。
“咻!”
红焰冲出了狼嘴,喷向了扑来的枝条,并在移动的过程,迅速的扩展变大,最终变成一道范围巨大的火浪。
迎着扑来的红焰,所有的枝条,飞快的散开了。
许多速度稍微慢点的,都被火浪卷,瞬间便被燃成了灰烬。
然后,一道高约百米,宽达近千米的水墙,突然从那道火舌前方,无数根紧密排列的漆黑根木间,竖立了起来。
“嘭!!”
红焰,撞在了水墙上,先是一阵扩散,而后有迅速缩小。
水灭火势。
无数白色的蒸汽,从红焰撞击水墙的位置处,升腾了起来。
蒸汽弥漫间,无数湛蓝的耀眼辉芒,突然从水墙表面,映透而出。
接着,那道水墙的形状,便开始了变化。
水墙的表面,先是扭曲,然后是拢聚,最后竟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龙头。
一颗,完全由水组成,却又散发着湛蓝光辉,宛如一个蓝色水晶般的神龙头颅。
那颗龙头,栩栩如生,除了龙的那双眼睛。
那双龙眼,没有瞳仁,只是一片湛蓝。
就好像,天空一般纯净,无暇的湛蓝。
从虎狼嘴喷出的焰浪,落进了湛蓝的龙头嘴里,激起了无数的蒙蒙蒸汽。
龙头没有丝毫改变,虎狼却慢慢的闭上了嘴。
“呼~!呼~!”
虎狼弯下腰,用双撑着膝盖,轻声的喘息了起来。
它此时的神情,显得很狼狈。
刚刚的红焰,耗光了它大部分的力气。
它一边喘息,一边看着距它不远处,那颗通体湛蓝的龙头。
它微蹙起了眉头,眉间的王字纹路,折叠到了一块,成了一道弯曲的沟壑。
它微挺起了身体,并抬起双,将掌叠放在了胸膛上。
它深吸了口气,双腿的脚掌,便立刻的膨胀了起来。
“咦?”
罗绮注意到了虎狼双脚的变化,心顿时有些不安。
他又看了看那颗龙头,便果断牵起焰绳,做好了跃起的准备。
当虎狼的双腿脚掌,开始膨胀的同时,湛蓝的龙头,如有生命般的张开了巨大的龙嘴,然后便以泰山压顶之势,扑了过来。
眼看龙头即将压至,虎狼双膝微曲,便以极快的速度,从那根树杈上,跃了起来。[燃^^书库][]
它起身时,赋予了双脚极大的力量,直接将其脚下的树杈,“啪”的一声,踏成了碎片。
它的速度很快,似乎引发了音障,并成功的跃到了呼啸而过的龙头上方,冲势便已顿减。
只见它在半空,再次的曲起了双膝,并朝着虚空蹬出了双腿。
“嘭!!”
刺耳的尖细鸣响声,本已在空停顿下来,正要朝下坠落的虎狼,身形却又再次拔升,并一阵加速。
它斜斜的蹿向了那矗立在天地间,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躯体。
一道湛蓝的光幕,突然挡在了它的面前。
它冲势不减并迅速的张开大嘴,红色的焰,就从它的嘴里喷了出来。
“咻!”
“轰!”
轰鸣声,蓝色光幕被红焰破开,虎狼成功的穿过光幕,终于冲到了巨躯的身前。
罗绮借着双头焰马,避开了呼啸而过的湛蓝龙头。
他跃到半空之,双眼一直紧盯着飞快前行的虎狼,却仍然没有看清楚森悟做了什么。
也没有看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便很突兀的听到了“呯!”的一声,仿佛有什么密度一样紧凑,品质都很坚硬的东西,彼此以极其快的速度,重重的撞击在了一起。
然后,罗绮就看到本已扑至巨大躯体身旁的虎狼,突然一边张开大嘴喷吐蓝血,一边扬起脑袋倒飞而回。
虎狼此时的模样极其凄惨,周身上下,都遍布着无数道如被刀砍斧剁的伤口。
许多伤口,都可见骨叉毕露,也能见蓝血如注。
湛蓝的龙头,穿过了罗绮的下方,却正要撞击到玄游身上时,无数漆黑的根木,突然并排着竖立而起,聚拢成了一个高大的墙壁。
龙头撞到了木墙上,便“嘭”的一声,爆散开来。
那些高大的根木,也在摇晃,东倒西歪。
虽被阻挡了大部分威力,但仍如瀑布般的大雨,落打在了玄游的尸体上。
无数漆黑的巨木,却又斜伸至了玄游的蛙尸上空,将巨大青蛙尸体的上方,给彻底的围了起来。
也将所有落向蛙尸的水,挡在了外面。
森悟为玄游所做的一切,罗绮都看到了。
正因为他看到了,才更觉的恐怖。
很明显,森悟并不想损坏玄游的尸体,才故意让虎狼扑至身前。
而在之前的观察,罗绮已经很清楚的了解到虎狼的实力,并不比他弱多少。
而这样推论的结果就是,森悟实力极其强悍,以至于完全都可以无视虎狼的接近。
虽然罗绮对此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森悟的强大,还是远远的超过了他的预计。
他也隐约猜到,自己在面对玄游时,能感受到如同蝼蚁面对巨峰,就似孤舟面对**般的压迫。
但在面对森悟时,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是因为,两者的实力,相差的实在太大。
罗绮在此时,生出了退意。
但可惜,他已经退不了了。
因为森悟的目标,从刚开始,就不是虎狼。
“咻!~~”
无数根拇指般粗细的嫩绿枝干,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重重的戳了虎狼的四肢上。
一根漆黑的巨大根木,突然升到了虎狼的背后。
嫩绿枝干,将虎狼钉到了根木上。
每一根枝干,都穿透了虎狼的肢体,刺进了根木的表面。
虎狼四肢被制,虽想拼命挣扎,却又动弹不得,最终只能朝着巨躯,再次张开了大嘴。
一道湛蓝的光,突然从巨躯隐入云间的顶端,投射而下。
那道蓝光落在了虎狼的身上,将虎狼整个都包围在了其。
本已张开了大嘴的虎狼,本该显现在其嘴里的红光和红焰,立刻就消失了。
一道湛蓝的圆形水茧,包裹住了虎狼的脸。
蓝光,消失了。
虎狼,彻底的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能与森悟战斗的,便只剩下罗绮了。
“怎么?”
“看够了没有?”
不男不女,寻不到源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了罗绮的双耳。
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看了眼被封住嘴边,钉在根木上的虎狼,强抑住了心的恐惧和身体的颤抖,竭力以平淡的语气,道:“我说我没看够?”
“你还会和这条狗,继续打下去吗?”
闻言,在短暂的寂静过后,罗绮就听到了一声冷哼。
不男不女的声音,持续的萦绕在饿了他的耳畔。
“虎狼,实力并不弱。”
“只不过,我比它强。”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只觉得背脊间冷汗涔涔,却又压抑不住心的好奇,道:“你费了那么大劲,制服了这条狗。”
“是因为,你不想杀它?”
闻言,罗绮看到那矗立在天地间,由盘虬的枝干所组成的巨大躯体,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巨躯,很快就静止了下来。
“你,很聪明。”
“杀虎狼,本就非我意。”
“我要杀的,是你。”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迅速的舒展开了额间的眉头。
他突然感到,不那么害怕了。
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漠着道:“如果,你要杀我。”
“你刚刚就已经动,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为什么,要将那条狗都制住,为什么,要停下那些巨大的黑木。”
“你,在等什么?”
闻言,森悟沉默了。
它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用不男不女的声音,语气平淡的道:“没错。”
“没错啊。”
“我在等,等你告诉我答案。”
“当初在湖畔,你面对着放下一切警戒的玄游,为什么没有出?”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随后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
“我说了这个答案,你就会放我走吗?”
闻言,森悟笑了。
它的笑声,饱含着愉悦。
听着那在周围回荡着的愉悦笑声,面容冷肃的罗绮虽没有看到森悟的脸,却依然知道在森悟此时的脸上,肯定绽放着苦涩的笑容。
在森悟此时的心里,肯定装满了浓浓的疑惑。
“没错。”
“没错啊。”
“无论这个答案是什么,你都走不了。”
“所以,这个答案,对你来说,真的不重要。”
“但我,却真的想知道。”
“既然如此。”
森悟的语气,突然沉重了起来,森悟的声音,也突然刺耳了起来。
“那么,我就只好。”
“逼你告诉我了!”
森悟的话音刚落,无数快枯黄的色彩,染透了巨躯上茵绿。
在纷飞的枯叶,无数根嫩绿的枝条,铺天盖地般的生长了起来。
所有的枝条,都涌向了罗绮。
天空,被遮挡住了。
漆黑的阴影,覆在了罗绮身上。
罗绮举起炽白焰刃,驭起胯下焰马,飞扑而起,冲向了扑来的枝条。
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便在刚开始,就用起了全力。
红焰,自动聚成了一张面具,覆在了罗绮的脸上。
全身都被红焰护住的罗绮,冲进了扑来的枝条,
炙燃的白焰,能够轻易燃断只有拇指宽度的枝条。
虽然,罗绮不断的挥舞着焰刃。
但枝条的数量,却实在是太多了。
身上覆体的每一寸焰甲,在罗绮不断的奔进,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承受住千百次的撞击。
红焰聚成的甲坚持了半个时辰,终是再也无法凝实,只能溃散成飘忽的红焰。
而飘忽的红焰,依旧能够燃断枝条,却再也阻挡不了每一根枝条上,所携带着的强绝力道。
周身环绕着红焰的罗绮,身上被戳出了无数道伤口,鲜血立刻就浸红了衣服,又被在衣服纤维间流窜的红焰,烘烤成了血色的蒸汽。
当浑身冒着血气的罗绮,驭着早已不成马形,散成一团的红焰,在扛住了无数枝条所发出的千万次击打,终于扑至了巍峨的巨躯身前时。
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巨躯的底部蹿出,并最终击罗绮的身体。
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在千分之一秒间,便奔至了罗绮的身前。
以至于,罗绮根本就没看清楚那道黑影的具体模样,胸口处就已经传出了“咔嚓”的声音。
那是肋骨碎裂后,所发出的声音。
求收藏哈。
无数道黑影,奔袭而至。[燃^^书库][]
围绕罗绮全身的红焰,根本挡不住奔来的黑影。
黑影,重击到了罗绮的全身。
罗绮宛如被万道雷霆轰击,身体立刻蜷缩着,朝后飞退而去。
他如同一道抛物线般,划破了长空。
当他坠到地面上时,无数根巨大的根木,猛的拔地而起,重重的撞向了他的后背。
“嗙!!”
震耳的巨响声,裹住罗绮身体的红焰,几乎溃散。
他被迫的挺起胸膛,被撞的冲向了穹天。
如跗骨之蛆般,紧随着他移动的嫩绿枝条,直贯而下。
那些枝条,如对付虎狼般,戳向了他的四肢。
他早有预料般,迅速的将双叠加着,挡在了身前。
红焰,再次裹住了他的周身。
他驱使着体内的热流,强行在半空,止住了朝上的冲势。
“咻!!”
罗绮斜冲而起,欲避开那些枝条,无数道黑影,就扑至了他的身前。
他脸色微凝,还未来的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身上的好几处,就已经被黑影轰。
“噗!!!”
黑影,将罗绮的身体,割切出了数道伤口。
飞溅的鲜红血液,四处洒落。
罗绮身不由己的翻转起身体,却在半空又被数道黑影连续击,并在撞击在其身上的力道下,被迫的改变了行进的轨迹。
他不知道自己,被黑影轰了多少次,却知道被轰的地方,肯定已是血肉模糊。
他被迫的翻转起身体,并在翻转着身体时,尽量将身体缩成一团,并用双环护住了脑袋。
一根巨大至宛似龙躯,周身漆黑的树干,猛然从巨躯立起,然后落击向了罗绮。
“嘭!!”
缩成一团,完全没有了反抗能力的罗绮,被树干猛然击。
这一次,罗绮完全身不由己,直接被撞击了下去。
“轰!”
“啪啦~~!”
数十根裸露出地面的根木,被罗绮的身体撞开,也被施加到罗绮身上的力量,给撞的折叠了起来。
裂痕,遍布在了折曲起来的根木上。
蓝色的汁液,从根木表面上的裂痕涌出,淌过了漆黑的根木表面。
些许的烟尘,从那被罗绮撞裂,形如古树树躯的根木下,飘升了起来。
罗绮倚着一根已经被折断的根木,放下了交叉挡在身前的双,然后便扬起了脑袋。
他用后脑抵着根木,又以沾血的双眸,眺望向了身前。
他只能看到遮挡了视线的烟尘,以及在烟尘显露而出,那个巍峨如山岳的巨大躯体。
他喉间突觉一阵腥甜,微张开嘴,热血便从其喷涌而出。
吐了口血后,他浑身瘫软的垂下了头。
此刻,他的身体表面,再看不到丝毫的红焰,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间,隐隐能看见破碎的骨骼。
血,浸入了那些骨头的裂痕,染红那些骨头。
罗绮此时只感觉虚弱至极,不仅周身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力气,而且不用内视也知道自己体内的内脏,肯定已经如那些被浸红的骨头般,遍布了无数的裂痕。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数十道黑影,划破了空气的阻隔,以如之前般的极速,冲向了罗绮。
罗绮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黑影,冲到了他的身前。
“啪!!”
清脆的闷响声,罗绮的身体,被那些袭来的黑影,戳出了数十道口子。
罗绮的四肢,俱断。
在那一刻,罗绮终于看清楚了,那些能在极速奔至其身前的黑影,究竟是什么。
那些黑影,是一条条纤细的藤蔓。
那些藤蔓,整体都呈现出,一种黝黑的金属光泽。
那些藤蔓,都有臂般粗细,并在戳断罗绮的四肢后,就直接将罗绮的腰身揽住,并将罗绮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怎么?”
“你也就只有,这点能耐了?”
森悟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兴趣,声音也变得平和且冷漠了起来。
闻言,罗绮微垂起了脑袋,被藤蔓拉拽着,离开了那根折叠的根木。
他微虚起了双眼,注视着那巍峨入云的巨躯,视线却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他努力的眨了眨眼,却又觉得眼皮突然格外沉重。
“现在,告诉我吧。”
“当时的你,为什么不直接干掉玄游?”
闻言,罗绮略略的抬起了脑袋,闭着双眼沉默了片刻,才又努力的将双眼睁开。
他愣愣的仰视着巍峨的巨躯,却看到了一抹奇异的天光,映照在巨躯的身上。
那是金色的阳光。
为什么?
“为什么?”
罗绮微微的哆嗦着嘴唇,感受着捆绑在其腰间,那些藤蔓上所具有的绝对力量,情难自禁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
他眼,突然闪现出一抹诡异的神色。
他仿佛,感到在那道阳光,似乎出现了另一番景色。
在他身前矗立的,好像不是什么高耸巍峨的巨大树躯,而是一团耀眼的,难以捉摸且飘忽不定的金色焰火。
而在这团金色焰火,又好像,有着什么东西。
幻觉吗?
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然后竭尽全力的将双眼睁到了最大。
他抿了抿嘴,却发现眼所见的一切,都开始发生改变。
巨躯,消失了。
阳光,也消失了。
金色的焰,却更加明显了,也更加的清晰了。
罗绮在金焰,见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很大的鸟,大到即使距离很遥远,罗绮仍能看清楚鸟身上,每一根金色的羽毛。
大鸟很漂亮,漂亮的超过了罗绮以前见过的所有鸟类,大鸟的双眼,却呈现出一种炽白的颜色。
那双炽白的鸟眼,此时正蕴含着一种贪婪和狂热。
那双鸟眼,死死的注视着罗绮。
“终于。”
“擒下你了。”
蕴含着狂喜的语气,携带着一道略显癫狂的声音,响在了罗绮的耳畔。
“现在,告诉我。”
“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
映到罗绮脸上的光芒,没有变。
他所看到的金色火焰,却已经不见了。
那只周身包裹在金焰的鸟,也已经不见了。
剩下的,依旧只是那仿佛能遮挡所有,巍峨如山峰般,却纠缠盘结的巨大身躯。
“为什么?”
罗绮蠕动着嘴唇,发出了一道轻声的质问。
他不相信,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却感觉,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所以,他非常的疑惑。
他在疑惑,怀疑起了自己的感觉。
是幻觉?
还是记忆?
究竟是什么?
罗绮微瘪了瘪嘴,仿佛自言自语的轻声道:“为为为什么?”
“什么?”
面对着罗绮的自言自语,森悟的声音,充斥起了轻蔑和不屑。
它以为,此时罗绮的神智,已经开始恍惚。
它也以为,罗绮已经没有任何的力量,并失去了所有的抵抗。
然而,它在下一刻,就不这么想了。
一阵风,突然以罗绮为心,散开了。
一股诡秘的气场,也从罗绮的身体周围,出现了。
那捆绑着罗绮腰杆,数十根青绿色的藤蔓,被一种突然出现的力量,强行的拨散开了。
罗绮四肢上,那被藤蔓戳出的伤口,快速的愈合了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那本已被戳断开的四肢,突然就恢复了知觉。
澎湃的热流流窜在他的体内,并不再如之前般杂乱无章,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从其的丹田涌出后,便依循着一条特定的路线,奔涌汇聚到了他的右上。
他有些恍惚,却很自然曲起了右臂,然后朝着身后,仿佛本能般的迈出了右脚。
下一刻,涌出他身体的风,立刻就变了。
风在此时,开始旋转。
当罗绮的右脚,轻轻的踏在了虚空时。
一道红色的焰,便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红焰,聚拢成了一个平整的圆。
那个圆上,析出了一抹炽白的颜色。
红焰与白焰,组成了一幅图案。
那是,一幅阴阳鱼。
罗绮的右微微旋转,使掌朝上,然后缓缓的握在了一起。
爆燃而起的火焰,裹住了罗绮的掌。
炽白的焰刃,涌现在了红焰之间。
一柄,由白焰聚成的剑,便被罗绮握在了里。
一切,都好自然。
一切,都好平常。
仿佛,罗绮已经做了无数次,只不过,刚刚才突然想起来。
“这!这是!”
森悟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
在其的声音,满溢出了震惊和惶恐,以及难以置信。
它再也掩饰不了心的惊恐,惊慌失措的道:“这!难道是!”
“是!剑式!?”
剑式?
那是什么?
罗绮微蹙起眉头,心有些疑惑,却又觉得右炙烫至极,却毫不痛苦。[燃^^书库][]
同时,有一种极欲宣泄的感觉,萦绕在了他的心。
那种感觉,让他几乎握不住的焰刃。
自从他能召出炽白焰刃后,这样的感觉从来都没有过。
没有时间,来过多的考虑。
也没有时间,来过多的迟疑。
罗绮只能依循着这样的感觉,踩着焰聚的阴阳鱼腾身而起。
他如一抹跃崖惊虹,似一道冲天岩浆,飞速跃向了巨躯。
然后,他举起白焰聚成的剑,朝着巨躯刺去。
就在他刺出焰剑的那一刹那,一种格外畅快淋漓的感觉,突然占据了他的内心。
那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迎接奔来的罗绮,无数道如龙躯般庞大,周身漆黑的树躯,从巍峨入云的巨躯,落了下来。
那些树躯,纷纷以排山倒海之势,用最快的速度,扑向了罗绮。
那些树躯的速度,很快。
森悟此时,再也不敢小看罗绮,已经用起了全力。
不止是那些树躯,还有那些密集竖立的在罗绮身下的根木,也以极快的速度,扑了上来。
可惜的是,当罗绮的右伸直,将那被白焰聚成的剑,刺了出去时。
罗绮的速度,便超过了所有的树躯和根木。
他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森悟,都已经看不到了。
“呼~~!”
风声,呼啸而起。
当嘹亮的风声,逐渐的静止了下去时。
重新显出了身形的罗绮,已经站在了巨躯的另一边。
巨躯高如山峰,却又不是山。
它不像山般宽阔。
至少,罗绮是这样认为的。
的那柄焰剑,消散了。
罗绮身上的红焰,也消散了。
他体内的伤势,更重了。
“呃。”
无力召出焰马,罗绮只能驭着体内稀薄的力量,缓缓的落了下去。
他摇摇晃晃的落向了一根漆黑的巨木,并成功的落到了黑木的顶端。
他站立不稳,直接坐了下去。
他低声的咳嗽了几下,又面露颓容的抬起了脑袋。
他背朝着漆黑的巨躯,看着竖立在周围的漆黑根木,脸上流露出了疲倦的神色。
“刚刚。”
“那是什么?”
罗绮此时的心,满载着疑惑和不解。
他轻声的自言自语,像在问别人,又像在问自己。
“噗!噗!~~”
细微却显清晰的声音,从罗绮的身后响起。
声音,是从巨躯传来的。
巨躯在声音,开始轻微的颤抖。
无数道裂痕,出现在了巨躯的身上。
那些裂痕飞快延伸,却又不停的交错而过,如同一张孔洞大小毫无特定尺寸的渔网。
裂缝覆盖在了巨躯的央,覆盖了一片相当巨大的范围。
然后,裂缝停止了扩展。
“啪!”
如雷鸣般的巨响声,那一片裂缝,彻底的炸开了。
蓝色的血液,在炸开的裂缝处,如同一道喷泉般,溅洒而出。
蓝色的血,很快的止住了。
森悟的声音,再次的从罗绮的耳畔,响了起来。
它的声音,饱含着惊疑和困惑,也蕴藏着恐惧和绝望。
“你,你,你怎么,怎么会?”
“你,你究竟是谁?”
闻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苦笑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自己是什么?”
“呵,呵呵~~。”
一连串嬉笑声,回荡在了罗绮的耳畔,然后嘎然而止。
没有了笑声,罗绮的周围,便突然寂静了起来。
然后,一道浓重的喘息声,很突然的打破了寂静。
“呼!呼!~~!”
喘息声持续了很久,才终于停了下来。
当森悟的声音再次响起后,它的声音便已没有了之前的平和,并且彻底的低弱了下去。
它的声音显出了它此时的虚弱,却又饱含着不甘和痛苦。
“你,你,你差点。”
“差点,就杀了我。”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继续望着不远处的木墙,眼眸间流露出一丝不屑,道:“是吗?”
“你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闻言,森悟再次笑了起来。
它的笑声显得很低沉,轻微的语气,也突然的沉重了起来。
“没错啊。”
“你,你,你的那一剑。”
“几乎切断了我的生,也斩断了我的根茎与我本躯的连接。”
“不过,那一剑,并没有杀死我。”
“因为,那一剑,还不够完美!”
高如山岳般的巨躯,缓缓的开始移动,如头苏醒的巨龙般,开始展动其庞大的身体。
巨躯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蓝色的血液,从裂开的伤口处,涌了出来。
由蓝色血液组成,宛如瀑布般的水帘,溅落而下。
森悟不管不顾,强行的拖行了起巨大的躯体。
一路上,滚滚烟尘弥漫而起。
无数高大粗壮的树躯,从森悟那巍峨耸立的身躯上,延伸了出来。
那些树躯,以一种稍显缓慢却恒定不变的速度,冲撞向了罗绮。
那种速度,虽然比之前,要慢许多。
但因为树躯本身的庞大,也让其拥有了极其恐怖的冲撞力。
背后的动静,惊动了罗绮。
罗绮身体微僵,转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从巨躯上延伸而出,缓慢却又坚定的冲撞过来的那些漆黑巨木。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便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刚一起身,便开始喘息。
他几乎站立不稳,因此双腿打颤。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他紧了紧自己的双,却只能感觉到体内的无力。
他尤自不甘心的转过身,直面着扑来的那些黑色巨木,缓缓的挺起了胸膛。
丹田内,那包围着紫色颗粒的红色焰海,已经消失了。
六颗紫色的颗粒,已经缩至了针眼般的大小,并且变成了透明的色彩。
身体,再也没有了一丝热流。
罗绮脸上,露出了浓浓的苦涩,心也只剩下了绝望。
他才只有十六岁,尚有许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真的不想死。
脑海,闪过一张俏丽的脸庞。
罗绮的神情有些恍惚,却在恍惚突然记起了在那日夜间,巧笑盈盈的何诗韵朝他伸出的双。
“老子!”
罗绮用尽全力,紧紧的咬着牙,咬的牙龈间,都渗出了血。
他拼命的驱动起体内剩下的所有力气,却连站立起来的姿势,都保持不下去,整个人显得摇摇晃晃。
他怒目圆瞪,从其的牙缝间,蹦出的每一个字眼,都仿佛是用尽了力气。
“不能死!”
巨木,扑到了罗绮的身前,似乎在嘲弄着罗绮的话语,要将那话语的坚定和意义,用最直接和粗暴的方式,击成碎片。
“咻!!”
危急时刻,红焰划破空气,从罗绮的头顶上空,斜冲而下。
红焰,击撞在了漆黑的巨木上。
“嘭!!”
木屑纷飞,蓝血四溅。
本将撞上罗绮的身体,那数十根缓慢行进的巨大黑木,纷纷被红焰击碎。
那个,日后每天都只有两更了。
谢谢支持。
求收藏哈。
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又转头看向了正端坐在地洞旁,朝他不停摇晃着尾巴的狗娃。[燃^^书库][]
他眉头略微舒展,脸色却依旧有些疑惑的道:“狗娃。”
“你挖个洞出来,就是想让我看这个吗?”
“汪!”
闻言,狗娃张开嘴朝着罗绮吠了一声,便又冲进了土洞继续开始刨土。
罗绮这一次再没有去打扰狗娃,而是安静的看着狗娃的动作。
在狗娃迅疾的扑腾下,土洞的面积和规模,迅速的扩大。
原本被泥土掩埋,高入云端的漆黑巨木底部的那一片漆黑,逐渐完整的暴露在了罗绮的面前。
“啊!?”
罗绮再次蹲下身子,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洞底。
空气的雨,渐渐的密集了起来。
雨丝覆在了罗绮的身上,打湿了昨夜好不容易,才被篝火烘干的衣裤。
他浑然不觉,只是瞪着那洞底处,呈底宽上窄,盘旋而上的漆黑躯体。
那处露出来的躯体,只是整个盘旋部位的一小部分,其绝大部位都埋在土里。
但仅凭着一小部分,却已让罗绮看出了个大概。
他也看出了,狗娃刨坑的目的,就是让他看清楚所有的巨木底端,都连接在盘旋的躯体顶部。
“嗯。”
罗绮沉默了片刻,微吸了口气,道:“明白了。”
他微扬起头,眺望着身前那根巨木,耸入云端的位置。
“不管,有多么高耸的大树,最脆弱的地方,就是其的根茎。”
“根茎若毁,树,也就跟着毁了。”
“嘭!”
罗绮微抬起右,伴随着尖锐的气鸣声,红焰从其右心处涌出,又燃烧在了其的右掌上。
他驱使着体内的热流,在体内依循着一段独特的脉路,汇聚在了其的右上。
那段脉路,是他在对阵森悟时,所领会到的。
他右上的红焰,也因此次迅速的炽白了起来。
他略垂下了头,双眼平视着身前,又朝着身后迈出了右腿。
“呼~!”
风鸣声,从罗绮的身周,传了出来。
一阵风,也以他的身体为心,扩散了出去。
“汪!汪!!”
正埋头刨着土的狗娃,一双毛茸茸的尖耳轻轻的动了两下,马上就停下了动作。
狗娃微转过头,就看到了罗绮,还未成型尚有些凌乱的白焰。
它愣了愣,便飞快的跃出了土洞,并一脸恐慌的奔逃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了罗绮。
罗绮的右脚,踩在了地上。
细微的轻风,携起无数被虎狼刨出的细土,腾升而起。
罗绮身周,那些飘散着雨的空气,立刻就浑浊了起来。
如同被刀砍斧刻般,他落脚处的地面上,在突起的风,凿出了一副阴阳鱼的图案。
他的右五指略曲,掌微微虚握,其掌的白焰,立刻就聚拢在了一起。
一柄白焰聚成的剑,便被他握到了里。
“嗯?”
罗绮略垂下头,又微眯起双眼,仔细的打量起了,聚在其右的焰剑。
没有了当初那种极欲宣泄的感觉,罗绮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急迫的挥出焰剑。
他便有了充裕的时间,来观察着其握在的这柄焰剑。
这柄焰剑,相比较之前与森悟对战时,从罗绮聚出的炽白焰剑。
此时在罗绮的焰剑,明显要弱小太多。
当初,聚在他的那柄焰剑,长度足有尺,宽如人臂。
如今,聚在他的焰剑,长度却不及半尺,宽度也只如拇指。
这哪是剑,分明就是把匕首。
还是一把很细的匕首。
但看着这把白焰聚成的匕首,罗绮却没有丝毫的鄙夷,眼眸间的神色也很平静。
他的内心,也很平静。
他平静的举起匕首,又低头看着那被狗娃刨出的巨木底端,那裸露出来的一部分盘旋的躯体。
下一刻,他就朝着巨木的底端,刺出了的焰聚匕首。
“呼~~!!”
呼啸的风声,一时大起,随即震耳欲聋。
罗绮以一种超越以往的速度,将焰刃刺入了呈盘缠如蛇躯般的树躯,又以慢了许多的速度远远的退避开来。
当他刚刚远离了土洞,似雷般的轰鸣声,便从其的耳畔响了起来。
“轰!”
轰鸣声过后,那被焰刃插入的树躯,突然就炸开了。
蓝色的汁液,溅洒而出。
滚滚浓烟四起,无数的碎渣,也开始四处散落。
然后,一阵嘶哑且持续的巨响声,便如连环的闷雷般,响在了罗绮和狗娃的耳畔。
“吱~!呀~!”
一根粗壮如千年古树树躯般的巨木,在延续的巨响声,开始缓慢且持续的歪斜。
那根巨木的歪斜速度,由缓到快的落向了地面。
罗绮抓起狗娃,跃向了一旁,避开了落地的巨木。
“嘭!”
巨木落向了地面,却没有落到地上,而是在下落的过程,就被其它的巨木,给挡了下来。
但因为这根巨木的落地,却也让出了一条缝隙,一条能容人通行的路。
“好了。”
罗绮单提着狗娃,仰起头看向雨丝密布的天空,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万分急切的神情。
他迎着飘散在空气的雨,看着盘旋在天空的阴云,微抿了抿嘴,道:“该走了。”
他将狗娃提到了脖颈上,快步冲出了那条缝隙。
雨,越来越大了。
罗绮快速的驱动着体内热流,奔行的速度异常迅速。
他此时完全不顾及体内的伤势,不停的将感官散布到了四周,以此来搜索着自己的同伴。
他此时的力量,只能让他的感受到其周围四十米的位置,但周围的地势本身就很不平坦。
那些阻挡视线的土壁后,遍布地表的裂缝里,都不是光靠眼睛就能够观察到的。
罗绮的灵敏感官,此时确实是帮了他很大的忙。
已经两天了,张纯均等人,如今究竟如何?
昨夜突至的暴雨,有没有地方,发生过泥石滑坡?
如果有,有人死吗?
罗绮的脑海,突然闪现出了吴谨那张,苍白且无色的脸庞。
他暗自的妖紧了下嘴唇,不由的加快了脚步,在雨幕间快速的穿梭了起来。
而那雨幕,却越来越密集了。
求收藏。
大雨如注,很快就挡住了人的视线。[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顶着雨行进,不免多方不便,罗绮行走的极快,但双腿却老是打滑。
他摔了好几跤,但却又好几次的立刻就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继续走。
当他第一次摔倒时,狗娃也因此而跌落在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站起身时全身都沾满了漆黑的污泥和冰冷的雨水。
他也因此不再将狗娃放在脖颈上,而是直接用双抱起浑身脏兮兮的狗娃。
一人一狗,在暴雨,不停的前进。
罗绮在一路上,不断努力的屏蔽着越发清晰,越发高昂的暴雨雨声。
但雨,却越来越大了。
雨声,也从“滴滴答答”,变成了“稀里哗啦”。
罗绮始终没有找到同伴,全身却已被雨水淋透,便只能寻了一处可以遮挡雨水的地势。
那里,是一处丘坡的下方。
那是处矮小的丘坡,丘坡的顶端却如同一个悬崖,表面的地貌很陡峭,其上怪石嶙峋,崖尖斜朝着天空。
罗绮抱着狗娃,跑到那处丘坡的下方,就蹲下了身子。
这下,要想找到能够生火的柴薪,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森林外与森林的环境,那是大不一样的。
漆黑的灰烬,肮脏的流水,满目的荒凉,才是这个世界,最主要的旋律。
狗娃被罗绮放到了地上,立刻就弓起身体,用力抖索起了起来。
“啊呸!”
“死狗!”
那处丘坡下的位置,本就不是很宽阔,狗娃一抖身体,顿时就甩出了无数肮脏的水滴,立刻就溅了罗绮一脸。
罗绮感觉有些脏水滴入了嘴里,顿时恼怒的咒骂了一句,抬起一脚就踹向了狗娃的肚子。
狗娃动作异常敏捷的朝旁边的地上一滚,迅速的跳了起来,险而又险的躲开了罗绮踢出的右脚。
重新落在地上的狗娃,立刻转头看向了罗绮,浑黄的眸瞳满溢着不屑的神色。
“嘿!”
“哥打你!你还敢躲!”
本就急切交加的罗绮,怎么可能忍受得了一条狗的鄙视,当即恼羞成怒的抓起一坨湿泥,甩向了狗娃。
脱而出的那团湿泥,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道,都被罗绮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保证让狗娃避不开,又保证绝对打不死它。
谁知,迎着袭来的湿泥,狗娃突然就燃起了极大的斗志,瞬间就做出了应对的反应。
只见狗娃气定神闲的张开了长满奶牙的小嘴,一道虚淡的红色光芒,顿时从狗娃的嘴里,亮了起来。
“噗。”
轻微如蚊呐般的气鸣声,很突兀的从狗娃张开的嘴里,响了起来。
下一刻,罗绮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一阵燥热。
一团红色的热浪从狗娃的嘴里喷出,瞬间就撞在了袭向它的湿土上,然后很直接的就将那坨潮湿的泥土,轰散了开来。
轰散了泥土后,狗娃从地上蹦跳而起,以直面罗绮的姿势落地,然后弓起身体开始龇牙咧嘴,不停的发起了“呜呜”的低声嘶鸣。
在狗娃的低鸣声,威胁的意味十足。
然而,看着全神戒备的狗娃,罗绮的双眼却绽出了两抹精光,然后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丝毫不理会狗娃嘴里发出的,那些充满了威胁的低吼声,反而以极快的速度,扑到了狗娃身旁并伸就将狗娃还未来的及张开的小嘴,牢牢的给摁住了。
狗娃的嘴巴被制,心顿觉不妙,立刻就想抬起前肢让罗绮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撕肤之痛。
但它还没有来的及亮出自己的小爪子,它微微弓起的身体就已经被罗绮,给牢牢的按在了地上。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
罗绮看着嘴巴和身体被制的狗娃,虽然拼尽全力却只能在自己里,艰难且徒劳的挪动着贴紧地面,长满了黑色毛发的幼小身躯。
他渐渐的翘起了嘴角,随后,发出了一连串得意的奸笑声。
他奸笑完了后,直接绕到了狗娃的身后,然后松开了摁住狗娃嘴巴的。
狗娃赶紧转头,想要去咬罗绮按住它身体的,奈何嘴巴太短,罗绮选择的位置又实在太好,以至于狗娃无论如何努力,却始终都触碰不到罗绮的掌。
而绕到狗娃身后的罗绮,则一牢牢按着狗娃的身体,另一只就在狗娃的身上乱摸。
罗绮一边摸,还一边不停的赞叹道:“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啊。”
“你竟然有这么凶残的能力。”
“这次,我是捡到宝了。”
罗绮看着不停挣扎的狗娃,脸上的笑容,如一朵桃花般绽放了开来。
他的右在狗娃背上的每一寸地方都仔细的摸了一遍,却又没有发现有什么异于平常家犬的部位,不由微蹙起眉头,却又有些不甘的想将狗娃翻过来,看看其肚子上面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构造,但又有些忌惮狗娃的利爪和尖牙,思索了良久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他兴趣索然的松开了钳制着狗娃的,早已眼泪汪汪的狗娃立刻就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射了出去。
狗娃头也不回,飞快的蹿到了这处突出地面的丘坡底部,寻了一处地方就开始以生平最快的极速,刨起了土。
只是眨眼的功夫,以至于罗绮还没做出反应时,狗娃就已经刨出了一个完全可以容身的小洞,并一头就冲了进去。
罗绮脸上的笑容微敛,看着狗娃如此的惊慌失措,内心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他走上前去想要安慰下狗娃,却听到那被狗娃刨出的洞底处,传出了一阵持续且富有节奏的“沙”“沙”声。
他心有些疑惑,却在即将走到那个小洞旁时,就看到无数的泥渣从洞往外,喷溅了出来。
他当时就吓了一跳,赶紧避让到了一旁,就看到溅出洞外的泥渣,形成了一道漆黑的泥流,冲进了密集的雨。
泥流,很快就消失了。
“啊!?”
罗绮惊诧的叫了一声,赶紧奔到洞口朝里一看,却看到了漆黑的一片。
他立刻驱使热流聚在眼,再次看向洞内,却依旧只看到了漆黑的一片。
他,竟然看不到底。
求收藏。
靠着聚拢于眼眸的热流,此时的罗绮,即使在无光的黑夜,也能看到极远的地方。[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可那个被狗娃,几乎在眨眼功夫,所刨出来的土洞,却让罗绮看不到底。
可能,这是罗绮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大不如之前的原因。
而且,罗绮也小看了狗娃的刨洞速度,并没有用起相应实力,驱使起体内足量的热流汇聚到双眼里。
实际上,在刚开始的震惊过后,罗绮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然后迅速的驱动大量的热流,聚集在了眼。
随着热流的集聚,罗绮的目光,迅速的穿透洞的黑暗,并在黑暗延伸扩展了二十余米,才终于找到了在洞底蜷缩成一团,正不断瑟瑟发抖的狗娃。
“嘿呀!”
此时的罗绮,既为狗娃刨坑的速度,感到惊奇,又因狗娃的胆小,而觉得好笑。
他沉思了片刻,就有些邪恶的翘起了嘴角,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打洞的高。”
“以后挖土的工作,我可都交给你了。”
罗绮笑了会儿,发现狗娃丝毫没有出洞的迹象,并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不由觉得有些无趣,又见躲在洞里的狗娃并无危险,便离开了洞口。
他走到了雨幕前,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在灰暗的天色下,依旧显出了凹凸不平,怪石悬立的崖壁轮廓。
他深吸了口气,便全力驱动起体内的热流。
“嘭!”
尖锐的鸣响声,红色的焰猛然从罗绮的身上窜出,并用最快的速度,覆裹住了罗绮的身体。
红焰围绕着罗绮,汹汹的燃烧,并凭此蒸发掉了浸在其衣裤上的雨水和污血,烧灼掉了沾在罗绮身上的灰尘与渣滓。
待红焰回到罗绮体内时,其全身上下,确是不染毫尘,已是焕然一新。
“呼~!”
罗绮长出了口气,垂下头,摸了摸身上干透了的衣裤,满意的笑了笑。
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才发现有些饿了。
晚饭,还是昨夜吃剩下的鼠肉,也没有其它什么可以吃的。
不过,罗绮这次却没有生火,而是用红焰,直接将鼠肉烤热。
他将烤好的鼠肉,放了一些到狗娃藏身的洞前,自己则拿着剩余的肉,再次走到了雨幕前。
他随地寻了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木头,蹲坐到了上面,一边看着雨,一边吃起了晚饭。
隔了一天一夜,此时的鼠肉已没有了曾经的香脆味道,不仅显得有些黏牙,而且还充满了韧性,罗绮咀嚼了好半天,才吞下了一半。
待感觉到肚子里的饥饿感稍稍缓解,嚼老鼠肉嚼的牙根都有些发酸的罗绮,将剩下的鼠肉小心的用布包起来,再贴身放好。
做完这一切,罗绮盘膝而坐,并闭上了双眼。
他如同往常般,一边留心着四周,一边开始感觉那触额的冰冷。
他将那团冰冷导入了额头,又将之引入了丹田。
他的丹田内,那五颗不停运动,并不断改变移动轨迹的颗粒,已经由浅红变为了深红,每一颗的体积,也膨胀到了樱桃核般的大小。
那一颗被其余五颗颗粒所环绕的颗粒颜色,那深红的色彩,甚至已显出了些微的紫色。
白色气河的前端,包裹住了他丹田的那六颗颗粒,并开始被那些颗粒所吸收炼化。
直到这时,罗绮才清晰听到狗娃爬出洞口的声音。
狗娃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脑袋,用一双亮晶晶的双眼,左瞅瞅,右瞧瞧。
在看到罗绮坐在雨幕前的身影,并一再的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狗娃方才蹿出了土洞,并以最快的速度,将放在其洞口的鼠肉一口叼住,然后逃也似的奔回了洞底。
一阵极其轻微且倍感压抑的咀嚼声,从土洞的洞底往外,传了出来。
罗绮的双耳微动,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嘴,继续的用被丹田的颗粒,炼化后奔入体内脉络的热流,修复起了身体所受的伤害。
一夜,就这样过去。
暴雨,一直持续到了清晨,然后才结束。
当第一缕曦光,驱赶着漆黑的夜色,并映洒到罗绮的脸上时。
他似有所觉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天的天色,明显比昨天,又要明亮些许。
此时,毕竟还是在夏季。
气温依旧很高,日照也很充分。
也因此,像前两日般先是阴云密布,后是倾盆暴雨的状况,在巴蜀大地上并不多见。
巴蜀的骤雨,一般都是说来就来,迹象和预兆都毫不明显,很难观察。
说不定,前一刻还是万里晴空,烈日当空。
下一刻,就是阴云密布,狂风暴雨。
不过,这样的天气,对罗绮这位土著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他早就习惯了。
“哎呀!”
罗绮从地上站起身随即伸了个懒腰,然后吸了口水汽萦绕的闷热空气。
他略撅起嘴,面露感叹的道:“这一次,最早也该是在晚上,才会有雨吧?”
他点了点头,便朝着身前伸出了左,红焰顿时覆在了他的左上,纤细的焰绳被他握在了。
艳红的焰甲,立刻覆住了他的掌和下半身。
双头焰马,就将他整个身体给背了起来。
“这个白天。”
“会是艳阳高照吗?”
“呵。”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屑的嗤笑了一声,然后驭着胯下的焰马,走出了丘坡的底部。
他刚刚走出丘坡下,就又拉拽起焰绳,驱着焰马停下了脚步。
他突然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道:“走了。”
他的语气很轻,声音也不宏亮,但却只说了一句就驻马等了片刻,却发现身后的丘坡下毫无动静后,便有些不满的瘪了瘪嘴,随即回过了头去。
他驭着焰马,继续迈步向前,竟不再回头看上一眼。
“汪!”
双头焰马载着罗绮,刚刚迈了一步。
一声犬吠,就突然响在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闻声立刻拉起了的焰绳,并驭使着胯下的双头焰马,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后,却见不停摇晃着尾巴的狗娃,冲出了洞底奔至了他的焰马旁。
求收藏。
罗绮看着奔至身旁的狗娃,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燃^^书库][]()
刚刚狗娃奔出山洞时,那种迅捷的速度,远远的超过了昨日。
这样的速度,让罗绮很惊讶。
也让罗绮,心生出无限警惕。
他看着身形突然迅捷起来的狗娃,眼闪过了一丝的迟疑和犹豫。
“汪!”
面对着罗绮的目光,狗娃似乎对这一切都毫无察觉,直接端坐在了地上,并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眸瞳盯着罗绮的脸庞。
在那张狭小的狗脸上,此时露出了如孩童般的稚嫩和可爱,在那双亮晶晶的眸瞳间,也显出了只属于孩童的天真和烂漫。
看着狗娃这样一张萌态毕露的脸,罗绮刚刚稍稍硬起来的心,很快就软了下去。
他伸出抓住狗娃的后颈,将狗娃直接提了起来。
他将狗娃,很自然的放到了自己的脖颈上。
“汪!”
被罗绮提到脖颈后,将双脚搭放到罗绮肩上的狗娃,极其惬意眯起双眼。
然后,狗娃动作相当优雅的将前肢,埋进了罗绮乱蓬蓬的头发里,并“汪!”“汪!”的吠了起来。
待感觉狗娃完全坐稳了后,罗绮方才牵起了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奔向了前方。
当天清晨,较昨日更显灿亮的太阳,渐渐的升到了天空。
阳光,映洒到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的心情随着晴朗的天色,变得没有昨日般的沉郁,但始终盘浮在天空的云海,却让他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他苦着脸,又不敢让双头焰马放开了速度狂奔,毕竟他还要找人。
不过即使如此,焰马奔行的速度,也比昨日他带着小狗徒步时,要快上许多。
双头焰马载着罗绮,沿着那条从巨坑延伸出来的宽阔地缝,奔到了那片被宽阔裂缝延展出的无数裂痕,所撕裂的大地面前。
他驱用着焰马,看着地面上,纵横交错的裂痕。
他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将热流聚在了眼,极目远望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妈的!”
“怎么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啊?!”
罗绮呸了一口唾沫,便暗自的咬了咬牙,恨声道:“我才走了两天而已,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仔细的观察了下在其身前遍布满了裂痕的地面,在许多地方就发现了许多崩塌和滑坡的痕迹。
他心一紧立刻皱起了眉头,并很快的拉拽着焰绳,驭着焰马沿着碎裂地面的外沿,仔细的搜索了起来。
周围的地貌是如此的荒凉,除了那片广袤的森林外,只有如山峦般起伏不定,却又被森林所阻断的连绵丘坡。
能够容下人的地方,并不多。
罗绮深知,在看到那巍峨巨躯后,并在遮天的滚滚尘埃和如惊雷般的巨响声,惊慌失措的人们,必然会本能的远离那片森林。
当然,也许张纯均等人早已用木桥通过了宽阔的裂缝,奔到裂缝另一边的丘坡上。
但在哪种混乱的情况下,近千人在慌乱必定前仆后继,也定会混乱不堪。
如果,张纯均等人不顾混乱的人群,径直选择要穿过狭窄的木桥,便很可能在混乱被挤下木桥,摔落进无底的深渊。
那张纯均等人,真的是太不明智了。
罗绮紧紧的咬住了下唇,眉头皱的更紧了。
“不会这样的。”
“总会遇到人的。”
罗绮强压下了心的不安,大力拉起了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加快了脚步。
从那条宽阔地缝,扩散而出的裂缝,遍布在很大范围的地面上。
罗绮驱着双头焰马,沿着那片崩裂的地面边沿快速行走,同时又用敏锐的五感,仔细的搜索且观察着四周。
焰马载着罗绮行走了两百余米,终是停下了脚步。
“呃。”
罗绮的眉头微展,眼露出了惊喜之色,立刻转头看向了不远处,一片起伏而立的丘坡。
他翘起了嘴角,笑着道:“有人!”
他牵起焰绳,双头焰马顿时加快了脚步,几个腾跃间,就扑到了一个低矮的丘坡上。
然后,他就听到从正前方,距离他两百米远,同样的一处丘坡下,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
“我告诉你们,老子当年可是市区里的扛把子!”
余通的声音,显得有些歇斯底里,因此格外尖细响亮。
他的话如同连珠炮般,持续的响在了那一处丘坡下。
“想当年!”
“我提两把西瓜刀,跟着小哥从锦羊车站一直砍人砍到春熙北路,还不带喘气的!”
“不要以为,小哥还没回来,你们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就能翻了天?!”
“信不信,老子就算只剩下一只,也能把你们撕成八瓣!”
听着余通的声音,罗绮脸上的笑容更盛,心涌出了一种急切。
双头焰马载着他一跃而起,瞬间飞跃半空,冲到了那处丘坡前。
焰马四蹄毫无声息的落地,接着一个转弯就停下了脚步。
张纯均等人,都留在了丘坡的底端。
那处丘坡的地势并不险要,整体就像一个朝天而立,全由蓬松泥土所聚成,高约十米的矮小土坡。
整个丘坡的周围,也是许多如其般由松土聚成,高度不一的土坡。
当初,何诗韵领着众人逃离时,被掀翻的森林处烟尘四起,轰然巨响亦不绝于耳。
近千人,完全陷入了混乱,并在混乱四散逃离。
人群,完全散了。
何诗韵也只能集合着余通,欧阳刻,徐世,徐若雨,杜丽,许蒙堂,许德阳,陈倩,郝浩,李元纲,张纯均和已死去的吴谨,在弥漫的烟尘亡命的奔逃。
他们奔走了很久,才找到了这一处土坡,并暂时的搭起了帐篷。
但现在,他们也很明显的,陷入了另一种困境。
凭心而论,那处土坡,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营地。
地面疏松容易塌垮不说,周围也是一片荒凉。
但实际上,这附近除了那一片森林,也没有地方不荒凉。
何诗韵等人选择这里,其主要原因,是为了等待罗绮。
就如罗绮所说,如果天内,罗绮未归,何诗韵等人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
人性崩溃的速度,超过了罗绮的预料。[燃^^书库][]
在土坡下宿营的何诗韵等人,很快就陷入了困境。
不只是何诗韵,还有所有散开的众人,都陷入了困境。
没有了罗绮和那些搜索队员,众人一下子就没有了食物的来源。
虽只是一小部分,但仍有些没有食物,忍受不了饥饿的人,做出了许多很不讲道德的事。
其发生的最为频繁,也是最为残酷的,就是一些身强体壮,却饥肠辘辘的人联合在了一起,去抢劫其他人。
虽然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吃的,但这些饿至前胸贴后背的壮汉们,却一点都不会在意所抢获的够不够吃。
他们,只在乎抢没抢到东西。
这些人,在刚开始真的没多少,只有寥寥的十几个本身性格就很恶劣,在从前的社会也只是些混混和流氓类的人物。
但一天之内,这些人的数量,就激增到了上百人。
那些加入了他们的人,都是被他们抢光了所有,便毫无办法的只能跟着他们,去抢掠其他人的人。
人数的壮大,确也给了那帮为首者们,莫大的勇气。
于是,那些勇气倍增的为首者们,终于是把主意,打到了何诗韵等人的身上。
而就在大雨渐歇的这一天清晨,一百余人就将何诗韵等人所在的营地,给堵住了。
所幸的是何诗韵选择的营地,是那座土坡的底部一处朝内凹陷的位置,地势易守难攻。
而在那处位置的入口处,竖立着一块高约两米石头,石头的表面有些光滑,顶端却很狭小,只能容的下一个人。
满脸苍白的徐世,此时正拿着一根锄头,浑身颤栗就站在巨石上。
而在巨石旁只能容下一个人的位置上,余通拿着柄菜刀,气势汹汹的指着堵住了出口的众人。
他嘴里唾沫横飞,怒目圆瞪,其脸上凶狞的神色,就如同一只欲择人而噬的雄狮。
但他额上的汗水,却很明显的暴露了,他此时的焦躁和心虚。
“我说。”
“你吼什么吼!?”
一名身上衣衫褴褛,但身材却很高大的年男人,此时就站在距离余通,只有米左右的位置上。
那名男人脸上长着浓密且杂乱的络腮胡须,脸庞上遍布着一块块扭曲的横肉,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透亮的大眼。
一道可怖的伤疤,从男人的右眼眼角开始,垂直着延伸到了其的下巴尖上。
男人的里,拿着一根铁制的棒球棍,球棍的顶端被其打磨的闪闪发亮。
此时,男人举着棒球棍,指着余通,声色俱厉的道:“这都两天了,大家都饿了!”
“我们就是来要点吃的,不可以啊!?”
年男人瞪起双眼,眼眸间闪过一抹凶光。
他撅起嘴,做出一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表情。
“你们既然有吃的,识相的就乖乖的交出来。”
“要不然,我认识你,我的这根球棍,可认不了你!”
年男人的话音刚落,其身后的几个喽啰就立刻的开始起哄,其后的人群,也出现了附和声。
初时,这些附和声还很轻微,但很快就嘈杂了起来。
听到了身后众人的附和,年男人面露得意的微扬起头,有些挑衅的瞥了眼满头大汗的余通一眼,便将目光瞄向了其身后,那顶花花绿绿的帆布帐篷上。
在那帐篷门口的帆布表面,显出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看着帆布门帘上的那道美丽身影,仿佛想到了什么般,一抹淫邪的神色,毫不掩饰的从年男人的脸上,显露了出来。
“你***!”
从帆布帐篷,突然传出了一句粗口。
年男子闻言,遍布着得意的脸庞,立刻就僵硬了。
下一刻,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欧阳刻,掀起了帐篷门口的布帘,然后举着一柄铜勺,就从帐篷冲了出来。
“你们这帮畜生!”
欧阳刻奔到了余通的身旁,用铜勺指着面容僵硬的年男子,怒喝道:“你们没吃的,我们就有吗?!”
闻言,年男子身后,一名头发蓬乱,身形削瘦的青年男子,突然道:“你们都没吃的?”
“谁信啊!?”
“这附近那么荒凉,只有你们搭了帐篷,你们没有粮食,你们搭个屁的帐篷啊!?”
闻言,因为食物不足,早已被饥饿折磨了多日,却一直因为罗绮的存在,而被压制下来的某些情绪,终于被削瘦的青年男子,彻底的给引燃了。
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许多人眼眸间,都泛起了狂暴的神色。
年男子也觉的时已到,当即朝前挥了下棒球棍,并转头朝着身后道:“大伙们,一起上!”
“抢粮!”
“抢粮!!”~~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那翻沸的情绪仿佛引燃了土坡周围的空气,让一切都燥热了起来。
徐世全身颤抖,双紧紧的握着锄柄,瞪眼盯着涌来的人群,身上的衣服迅速被汗水所浸透。
余通握着菜刀刀柄的右掌,遍布了汗渍的胖脸上,那如怒狮般的凶狞之色,也迅速的变成了惊慌和恐惧。
欧阳刻却在此时,面容扭曲的怒吼一声,竟高举起铜勺,直接冲了出去。
帆布帐篷内,一直凝神听着外面声音的何诗韵,面无表情的垂下脑袋,将双十指,伸向了蜷缩在其膝上的白猫。
白猫身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
但白猫的脸上,却没有了往常的萌态和闲适,而换上了狰狞和凶狠。
它目露凶光的朝着帐篷门口,微微的咧开了嘴,不断发出着“呜”“呜”的声音。
何诗韵的十根纤细指,伸进了它脑袋上的毛发间,动作很轻的揉弄了起来。
她尽量的安抚着此时,伤势未复尚还虚弱的白猫,面无表情的俏脸上,如漆的双眸冷若冰霜。
一把只有掌长度的匕首,此时此刻,就静静的躺在她身旁的地上。
匕首洁净且光滑的刃面,模糊的映出了她端坐的身影,仿佛一面蒙着细细纱布的镜子。
徐若雨,杜丽,陈倩,依偎在何诗韵的身旁,却没有何诗韵的那份镇定,都已被帐篷外的动静,吓的花容失色。
求收藏。
此时的欧阳刻,已是怒发冲冠,并失去了理智。[燃^^书库][]
他扑到了长有络腮胡的年男子身前,举起铜勺直接砸向了年男子的脑袋,却被年男子用棒球棍用力的格挡到了一旁。
随后,年男子高举起球棒,猛的敲向了欧阳刻的脑袋。
眼见欧阳刻即将被球棒砸,余通怒喝一声,高举起菜刀就扑了过去,但却为时已晚。
棒球棍划破空气,呼啸而过,携着年男子施于其上的巨力,落击向了欧阳刻的脑袋。
很明显,论格斗技巧,曾是街头流氓的年男子,要强过欧阳刻许多。
他抡动而起的球棒,不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让欧阳刻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格挡。
“嘭!”
尖锐的气鸣声,红色的火,突然在欧阳刻和年男子间,燃了起来。
年男子只觉眼前突然一花,眼帘上,仿佛覆上了一朵红花的花瓣。
他只看到了花瓣上的艳红,却来不及作出反应,其抡下的球棍就已经落在火散出的光。
“呯!!”
巨响声,年男子的棒球棍,立刻就脱而出。
他握着棍柄的双虎口迸裂,从伤口处立刻喷溅出数抹鲜血。
他惨嚎一声,稍一后退却觉一道白芒,如划破夜空的闪电般,彻底照亮了他的周围。
同时,也照亮了所有跟在他身后的众人,那一双双满布着狂热与**的眼眸。
“唰!!”
白光一闪而逝,一阵破空声鸣,紧随其后的响了起来。
而在这道破空声,鲜红的血,从年男子的胸膛,溅到了其的身后。
血,呈弧形洒落,染红了男子身后,许多人的脸庞。
“呃!?”
年男子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僵硬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那覆在他双眼上的色彩,已经消失了。
在色彩消失后,他很清楚的看到了一双眼眸,一双极其冷漠,凌厉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眼眸。
一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眸。
年男子抬起右摸了下胸膛,又避开了罗绮的目光,垂下头一看,就在右掌上,看到了触目的血红。
然后,他就感觉整个世界,一下子翻转了过来。
他的身体一分为二,从其胸膛处往上的身子,都直接掉落了下去。
“啊!!”~~
尖叫声,从人群传出。
那半截依旧站在人群之前,不断溅洒出鲜血的身体。
还有那半截身体后,躺在地上的小半截身体上的那张胡须环绕的脸庞,遍布着惊愕和恐惧的神色。
都带给了原本狂乱的众人,一种强大无比的压迫和威慑。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了,静默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那一幕,就如同被一盆兜头而下的凉水般,将他们内心狂热的火焰,彻底的浇灭了。
燥热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
冰冷的如同一个铁箍,紧紧的掐住了跟在年男子身后的众人脖颈。
让他们,几乎全都窒息。
并只能,屏住了呼吸。
“果然。”
罗绮看着身前的半截身体,看着那被焰刃斩出的切口处,那布满裂痕的盆骨和鲜血。
看着,那些蠕动的肠子和内脏。
罗绮面无表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他的心情也很平静,平静的泛不起,那怕一丝的波澜。
“在危急时刻。”
“太多的人,都不会管对错。”
“人所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依循着本性。”
“呵。”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身前那些脸上染了血后,面露恐惧,驻步不敢上前的众人。
他不屑的嗤笑了一声,道:“而人的本性,跟动物根本没有区别。”
“不对。”
他收起了的焰刃,将狗娃从脖颈上取下,然后扔到了地上。
他牵起焰绳驱着双头焰马,穿过了不断溢血的半截身躯旁。
“呼~~!”
人群,传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原本紧跟在年男子身后的人们,则纷纷朝后退去。
罗绮转过头,冷漠观察了下退后的人们脸上,那不约而同的惊悚和战栗。
他微抿了抿嘴,道:“欺善怕恶。”
“欺软怕硬。”
“凶恶的,总是去欺负良善的,还因为所谓的生存,便以之为天经地义。”
“即使是同类,也能相食。”
“这样的淘汰方式,是否就是所谓的优胜劣汰?”
“不,这样的方式,只是为了生存。”
罗绮睥睨的扫了身前的人群一眼,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动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
“因此,你们可以说是被逼迫,你们也可以说是没办法。”
“然而,那些动物可没有人的大脑。”
“那些动物有时候,也没有人那么无情。”
“你们会选择盲从,并不是生存所迫,而是因为一个原因。”
红色的焰,覆住了罗绮的身体。
艳红的甲,穿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冷漠如冰,却又明亮如镜,仿佛可以看透世间的一切。
他的声音,却在此时低沉了许多。
“那就是,你们从内心深处,想这么做。”
“你们从内心深处,期待着这么做。”
“你们,在那一刻已经不想当人,只想当个畜生!”
罗绮双微翻,召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一道热浪以罗绮为心四散而出,并化为一阵灼热的风,席卷激荡在了不断后退的人群间。
曾经煽动起众人情绪的削瘦青年,率先丢掉了的武器。
然后,这名青年在罗绮饱含杀意的目光,态度及其恭顺的弯下了膝盖,跪在了地上。
那一刻,其他人都愣住了。
然后,当罗绮尚还没有回过神来时,的人学着这名青年,丢掉了的兵器,恭顺的弯下了膝盖,跪到了地上。
其余堵在狭小出口的人,也在迟疑了会后,就相继丢下了的粗鄙武器,跪拜到了地上。
那一刻,本已显露在罗绮脸上的杀,迅速被震惊所取代。
身前众人的态度,转变的实在是太快,完全让罗绮摸不着头脑。
前一刻,还群情汹涌,热意沸腾。
下一刻,竟是偃旗息鼓,卑躬屈膝。
乱不可见血。
现在血已经见了,却又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不由让本打算放大杀的罗绮,有些懵了。
现实很残酷,人性很盲从。[燃^^书库][]
但人,也很软弱。
很多事情,都完全脱离了罗绮的预料。
因为很多事情,罗绮都没有想到。
其就包括,罗绮本身在这些幸存者们的心,早已竖立起来了的威望。
在根本无法抵抗的绝对力量面前,选择屈服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除了屈服,他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懵了许久的罗绮,终是无语的收回了的炽白焰刃。
他拉拽着纤细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转过身,将后背朝向了跪倒在地上的众人。
双头焰马载着他,在无数道敬畏的目光,朝着那土坡下的帆布帐篷,踏步而去。
清晨的阳光播洒而下,映透那单薄的帆布。
由帆布组成的帐篷,地面上也覆上了帆布。
当发现有人正要拉开帐篷门帘时,盘膝坐在帐篷门口的何诗韵,伸拿起了地上的匕首。
她身旁的人,俱都躲到了她的身后。
同样待在那顶帐篷,唯一的两名成年男人郝浩和郑一毛,都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和同样拿着木棍的许蒙堂,许德阳一起,站在何诗韵的身后。
昏迷不醒的李元纲,表情僵麻双眼无神的张纯均和已经有些发臭的吴谨尸体,都躺在几人身后,躺在帐篷的央。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看到罗绮站在帐篷门口,帐内本已紧张万分的众人,在那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喵!”
白猫大叫一声,蹿下了何诗韵的膝盖,奔到了罗绮的身前。
它有些狐疑的伸出脑袋朝罗绮的身上嗅了嗅,就突然警惕的跃回到了何诗韵的身前,并飞快的弓起身体。
只见白猫背上的所有毛发,每一根都如钢针般朝天竖起。
“嗯?”
看着白猫的戒备神态,何诗韵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她,重新握紧了的那柄匕首。
“汪!”
一道犬吠声,突然从罗绮的身后,响了起来。
周身黝黑的狗娃,从罗绮的身后,跳了出来。
“汪!汪!~~”
“喵!喵!~~”
狗娃奔到罗绮的身前,也如白猫般弓起了身体,并朝着白猫狂吠了几声。
一狗一猫,就横在罗绮和何诗韵之间,相互龇牙咧嘴的对峙了起来。
正午时分,艳阳高悬。
单薄的帆布,被阳光照的很烫。
由帆布搭成的帐篷,空气变得异常的闷热。
罗绮体内热流不停运转,不断祛除着侵体的热意。
他静静的站在吴谨尸体旁,默默的看着那张已经出现尸斑,毫无半点生气的脸。
他好像想说点什么,似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始终无言以对。
徐世提着锄头,掀开帐篷门帘,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在罗绮身旁立定,又看着罗绮的侧脸,沉默了一会,方才道:“小哥。”
“都做好了。”
闻言,罗绮转过头看了徐世一眼,又回过头,面朝着吴谨,道:“知道了。”
“出去,让大家准备好。”
闻言,徐世默默的点了点头,便拿着锄头转过身,走出了帐篷。
待徐世已经走远,罗绮才略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了吴谨的身旁。
罗绮先找了张去除棉絮的被布,然后蹲下身,将被布覆盖到了吴谨的身体上。
他,将盖着被布的吴谨,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抱着吴谨,又看了眼身旁地上,表情僵麻的张纯均和昏迷不醒的李元纲,然后转过身。
“校长。”
“今天,我要将吴老师安葬了。”
“出来看下吧,若没有你送老师最后一程,老师在天之灵,肯定会很遗憾的。”
说完,罗绮微撇过头以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那躺在地上,面容僵麻的张纯均。
他等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在张纯均的那张老脸上看出任何的异样,便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回头迈步,走向了帐篷门口。
他走出了帐篷,走到了由欧阳刻,徐世,郝浩人合力,所掘出的坑前。
何诗韵,陈倩,欧阳刻,徐世,郝浩,徐若雨,杜丽,许蒙堂,许德阳,郑一毛和余通,早已站在了坑旁。
他们,都在等待罗绮。
他们,都在等待吴谨。
由被布盖着的吴谨尸体被罗绮小心翼翼,轻轻脚的放到了不算深的坑洞旁。
欧阳刻和徐世,将早已备好的凉席,摆放到了坑洞的底部。
那卷凉席是用竹条拼成的,每一根竹条的表面都被仔细的擦拭过,其上没有一丁点的灰尘,干净的很。
罗绮将吴谨稳稳的放到了凉席上,又用凉席将吴谨的身体卷裹了起来,才转身走出了土坑。
“老师,别怪罪。”
罗绮站在坑沿,垂头看着那卷凉席,声音异常低沉的道:“时间紧迫,又没法寻到真正的棺材。”
“我思虑再。”
“决定将你火化。”
罗绮转头看向了何诗韵,何诗韵里拿着一个白色的瓷坛。
瓷坛的表面,也被擦的很干净。
何诗韵朝着罗绮,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
罗绮回过头看着土坑的那一卷凉席,沉默了好片刻,方才举起了右。
“咻!”
红焰裹住了罗绮的掌,并迅速的冲出了罗绮的心,瞬间就划破了空气。
红焰,击了坑的凉席,然后迅速扩散,并在瞬间就覆盖了凉席和凉席的尸体。
焰高温只在片刻,就已将吴谨的尸身,焚成了白色的灰烬。
做完了这一切,罗绮微闭上双眼,扬起了脑袋。
何诗韵拿着瓷坛,带着其他人走到了坑底,并开始收集吴谨的骨灰。
瓷坛,很快就装满了一半。
罗绮面朝着天穹,脸上露出浓浓的哀伤,如同凝固在山间的雾霭,久久的化不开。
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微脚步声。
罗绮微睁开双眼,却没有转头。
他很清楚的知道,走过来的人是谁。
他也知道,走过来的人,想要干些什么。
“小小吴。”
虚弱至极的声音,让正收集着骨灰的何诗韵等人,都停下了的动作。
他们都看向了声音传出的地方,就都看到了面露悲切的张纯均,脚步虚浮的走到了坑沿。
老人的双眼,死死盯着放在坑底的那一个,即将被装满的白色瓷坛。
求收藏。
张纯均的老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僵麻和呆滞,却换上了悲切和哀痛。[燃^^书库][]
他此时悲痛欲绝,在罗绮身旁,双腿一弯就跪了下去。
他跪在罗绮的身旁,俯下身体,放声痛哭。
泪水夺眶而出,一滴滴的淌落在了地上。
张纯均的身体不断的上下耸动,持续不绝的哭声,萦绕在众人的耳畔。
听着张纯均的哭声,罗绮的双,渐渐的攥成了拳头。
罗绮硬着心肠,没有去看蹲在身旁,痛哭失声着的老人。
他的脸始终朝着天空,又重新将眼睛给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一阵蒙蒙的细雨,洒落在了他的脸上。
耳畔依旧萦绕着哭声的他,再次睁开了双眼,就看到了遮蔽穹天的阵阵阴云。
“啊?”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道:“下雨了?”
他右伸了出去,又摊开了右掌,感受着不停滴落在其上的湿润液体。
“真的,下雨了。”
在雨水的掩饰下,零星的泪,无声无息的滑出了罗绮的眼角。
待感觉有一丝泪水流出,罗绮再次闭上双眼将涌至眼眸间的泪,强行的压了回去。
当泪水完全咽了回去后,罗绮才再次的睁开了双眼,并垂下了头。
何诗韵走出了坑底,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好了。”
何诗韵抬起头,看了眼被云海覆盖的天空,与坠落而下的雨点。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长叹了口气,才垂头朝着罗绮,道:“雨待会,就下大了。”
“我们,还是快点吧。”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垂头看着坑的白净瓷坛,道:“是啊。”
“我们,必须快点了。”
自从上次在面对森悟时,因为虎狼的帮助而死里逃生后的罗绮,越发不敢直面何诗韵了。
但他掩饰的很好,只是避开了何诗韵的目光,便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
也因此,何诗韵并没有察觉到罗绮的异样,反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安置在坑底的瓷坛。
“那个,小罗。”
“埋土这种活,还是你来吧。”
“你比我们都快。”
“哦。”
闻言,罗绮很顺从的应了一声,然后就面色凝重的跑到坑边,拿起了众人挖坑是留下的锄头。
他埋起头,就开始铲土,没多久,就把土坑埋上了。
然后,他就将陷入悲伤,哭泣不已的张纯均,背了起来。
雨,还不是很大。
但给罗绮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万幸的是,在暴雨能确保安全的地方,罗绮已经找到了。
他背着张纯均,拆去了帐篷,又让欧阳刻背起了李元纲,才带着众人从那处丘坡的下方,走向了那唯一的出口。
然后,罗绮和跟着罗绮的众人,就很清楚的在那出口外,看到了许多攒动的人头。
“呃。”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眺望着集结在入口外的人群。
他沉默了片刻,便又舒展开了眉头。
他将张纯均交给了徐世,又召出了双头焰马。
他面无表情的拽起纤细的焰绳,又驭着双头焰马,朝前迈出了一步。
那集结在他身前的众人,顿时一阵哗然,然后相当默契的分出了一条路。
罗绮骑着焰马,带着何诗韵等人,走向了人群为他让开的路。
他也注意到,积聚在丘坡外的人,明显了。
但这对他来说,也都无所谓了。
反正积聚再多的人,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带着何诗韵等人,沿着人群为他让出的路,走出了人群。
但罗绮没有离开那些人。
因为所有人都在罗绮走出去时,自发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雨,很快就大了起来。
雨幕间,夹杂着狂风。
嘶鸣的风声和嘈杂的雨声,掩盖住了众人的脚步声。
攀上丘坡后,何诗韵,徐世,欧阳刻,许蒙堂,许德阳,徐若雨,杜丽,余通,郝浩,郑一毛每人的腰上,都拴着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被罗绮抓在了。
在罗绮的连拖带拽下,他们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而跟在他们身后,总数达到六百余的其他人,走的也不慢。
这也要归功于罗绮,是他早已将本就不多的行李辎重,分给了其他所有人。
以至于,如今跟在罗绮身后,又没有被罗绮牵着麻绳拖走的人,也学着罗绮等人的方法,用麻绳将自己和自己认同的同伴,连在了一起。
于是,那六百余人凭着一根根的麻绳,分成了无数的小队,紧紧的跟在了罗绮等人的身后,生怕落后了一步。
所有人,都被罗绮引到了一个曾经广袤的森林边沿。
引到了,那处因为一根根木的倒塌,而析出来的缝隙前。
罗绮率先,走进了缝隙。
背着张纯均的徐世,跟在了他的身后,走进了缝隙,然后是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余通,郑一毛,郝浩最后才是背着李元纲的欧阳刻。
那跟在他们身后的六百余人,也依次的走了进去。
罗绮带着何诗韵等人深入了巨木林,并有意的和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他们寻了处巨木互搭,可以避雨的地方,点燃了堆篝火,并在篝火旁搭起了帐篷。
众人过滤了些雨水,然后将铁锅架在了篝火上,开始烧水。
罗绮在这时,又将放在胸口,仅剩下的一丁点鼠肉,拿了出来,并率先递给了张纯均,却被张纯均摆拒绝。
罗绮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后,就将鼠肉递给了欧阳刻。
欧阳刻接过了鼠肉,便又在罗绮的吩咐下,将那一丁点,只有巴掌大的鼠肉,切成丝状丢进了炖锅里。
“我去打猎。”
“狗娃。”
待鼠肉被放下了锅,罗绮才突然的站起身,并转头朝着身旁的小狗,命道:“你留在这里。”
闻言,蜷缩成一团的狗娃微扬起脑袋,很不屑的横了罗绮一眼,便又将小脸重新埋进了肚子下。
看着狗娃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罗绮相当不满的抿了抿嘴,却又有些无奈的将视线从狗娃的身上移开。
“嫂子。”
罗绮死死的盯着铁锅,在欧阳刻的搅弄下,起伏不定的汤液,语气极其冷淡,实际却尤为心虚的道:“这里交给你了。”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会赶回来。”
暴雨如注,灰暗的色彩,覆盖了雨的世界。[燃^^书库][]()
所有的一切,在雨,都显得有些晦涩,有些模糊。
红色的焰光,在密集的雨,瞬逝而过,红色的虚影,穿梭在林立的巨木间,绘出一条条虚幻的路线。
敏锐的感官,再次帮了罗绮大忙。
多日狩猎的经历,也让罗绮积累了足够的经验。
凭着这些经验,和灵敏的感觉,罗绮很快就捕捉到了只肥硕的大老鼠。
他这些老鼠通通砸死,又将它们用树皮搓成的细绳拴在了一起,搭放到了肩膀上后,才满意的走回了宿营地。
那一处避雨的地方,地势高趋,上方几根巨木歪斜的恰到好处,呈现一种上凸的角形顶盖,将原本落向地面的雨水,尽数的阻挡开了。
被点燃的篝火,在角形的顶盖下,燃烧着。
火锅里,熬着鼠肉的汤,已经沸腾了。
欧阳刻使劲的用铜勺,捣弄着锅的沸汤,额上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鼠肉实在有些少,无论欧阳刻怎么用力搅动,锅的汤液却还是那么的清澈。
就在欧阳刻愁眉苦脸,却又一筹莫展时,罗绮带着老鼠,很合适宜的走到了他的身旁。
“拿去。”
罗绮将的只老鼠,递给依旧面露苦涩的欧阳刻,并吩咐道:“去煮一锅肉汤。”
欧阳刻接过了死老鼠,面容微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道:“好,好。”
欧阳刻兴高采烈的提着老鼠,走到了一旁,又寻了块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岩石,把死老鼠放到了石头上,用菜刀开始拾弄了起来。
他的动作,明显要比罗绮娴熟许多,再加上又握着菜刀这样的利器,很快就将死老鼠们开膛破肚。
“咕咚,咕咚!”
吞咽口水的声音,随着欧阳刻那纯熟的动作,从围着篝火的众人间,持续的响了起来。
陈倩瞪着亮盈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欧阳刻收拾老鼠的每一个动作,些许的唾液滑出了她的嘴角,淌过了她的下巴,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姐姐没有她那么失态,但仍然被那些剥去皮毛,因而血淋淋的老鼠尸体上,吸引了目光。
其他人,也跟她一样,就连尚还陷入悲伤,却刚刚从僵麻缓过神来的张纯均,也没能例外。
甚至,不只是人,就连狗娃和小白这些非人的存在,此时此刻,也死盯着那些老鼠尸体,不肯挪开丁点的视线。
实际上,要不是有些顾忌罗绮,狗娃早就扑上去了。
此时唯一没盯着欧阳刻看的,便只有罗绮了。
罗绮此时没有看那些老鼠尸,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一个人。
那人,并没有像其他人般,待在篝火旁,反而待在这片避雨之地的边缘,却又不敢靠其他人太近,半个身子都留在外面,被雨水淋了个通透。
雨水很冷,那人也不断的打着哆嗦,却始终不肯靠近篝火,就站在那里像根电线杆般,杵在原地。
那人注意到了罗绮看过来的目光,周身立刻打了一个激灵,竟然直直的跪了下去。
那人跪在地上后,朝罗绮重重的磕了下头,额头都磕出了血,然后才朝着罗绮,声泪俱下的道:“小哥。”
“我们都是被迫的,是被张麻子那个畜生逼的!”
罗绮看着那张流着泪,淌着血的削瘦脸庞,慢慢记起来这人,就是在之前最先丢掉武器,朝他跪拜的青年。
那名青年,大概只有十八岁的年纪,覆着血泪的脸庞上,五官还显出些微的稚嫩,人也长得很瘦,身高却已接近两米左右。
此时,青年是泪流满面,脸上也是一幅委屈至极,凄惨悲伤的神情。kan
何诗韵等人,看着青年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动容。
只有罗绮,看着这名青年那张血泪纵横的脸庞,眼眸微微闪烁,脸上神色极为冷漠。
也许是注意到了罗绮脸上的冷漠,原本哀哭不已的青年,哭声却渐渐的小了许多。
青年止住了哭泣,再次重重的将脑袋磕在了地上,趴伏着身子,竟不再抬起脑袋。
“小小罗。”
一段虚弱的话,传到了罗绮的耳畔,那是张纯均的声音。
哭过,也绝望过,老人已经逐渐从麻木的状态走出来,却又看到削瘦青年的惨状,再次的触景生情,便想要开口相劝。
罗绮对张纯均的呼唤,恍若未闻,却以一种绝对冷酷的目光,凝视着那趴伏在地上的瘦削身影,并用极其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张纯均的话。
“你们是否被逼,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已放过了你们。”
“我也与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闻言,那趴在地上的瘦削青年,身体微震,却又很快的恢复了平静。
他等了好一会儿,待确定罗绮已经不再说话后,方才撑起身体,抬头朝着罗绮,面露急切的道:“小哥,张麻子他不识好歹,竟然敢趁小哥不在,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实在是卑鄙无耻,罪孽深重,死有余辜!”
“我,我,不,小人。”
小心的观察着罗绮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发现丝毫异样的瘦削青年,结巴了片刻,才终是咬着牙,道:“小人,早就看张麻子不顺眼,待得知张麻子想要对小哥的朋友不利时,我……小人的心里,那是千万个反对!”
再次瞥了眼罗绮脸上,那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瘦削青年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着道:“只不过,那个张麻子在以前就是一个流氓头子,性格蛮横残暴,灾难后更是变本加厉。”
“偏偏其体格比其他人健壮,还曾经练过一些格斗技巧,我等迫于他的淫威,才会被他胁迫着干下这样,这样,这样自不量力的事。”
“以至于冒犯了小哥,我们,我们现在,真的是追悔莫及,请小哥千万熄下雷霆之怒,原谅我等的之前无理和冒犯。”
瘦削男子说完,便如之前般,将脑袋再次重重的扣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我如果不熄怒,如果要追究。[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如果。”
罗绮微抬起头,目光从瘦削青年的身上移到了其身后,那密集的雨。
他的眼,显出红色焰光。
他的目光,透过了每一滴都细如钢针的雨丝,看到了雨幕深处,躲在数根巨木旁,朝着这里眺望的人群。
“如果,我要追究首恶者。”
“那么,他们是不是会把你五花大绑?”
“如果,我要他们自己处理那些首恶者。”
罗绮微垂下头,看着那趴在地上,开始不断颤抖的瘦削身躯,面露狰狞的笑了起来。
他有意的加重了语气,声音阴沉的道:“他们,是不是会把你撕成碎片?”
“不,不止是你。”
“还有,你的那些同伴。”
几句话,就像几盆冰冷彻骨的水,兜头浇在瘦削青年的身上,只在瞬间就让瘦削青年,如坠冰窖。
瘦削青年颤抖了许久,嘴唇不断的哆嗦着,有心想说些求饶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瘦削青年的心,突然生出了一种错觉,仿佛站在他身前的,并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初生,而是一头随时都可能扑上来的噬人凶兽。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如同一块巨石般,碾压在了他瘦小的胸膛上,以至于此时的他,光是呼吸就要耗费他全部的力气。
罗绮看着趴在地上,不断颤抖,拼命喘息却说不出半句话来的瘦削青年。
他等了好一会,才发现瘦削青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就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道:“现在,回答我。”
“那个张麻子,以前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那时,你们会配合的如此默契?”
闻言,瘦削青年微微的抬起了脑袋,飞快的瞄了眼罗绮,又更快的垂下了头,道:“张,张麻子。”
瘦削青年的双眼,遍显出腥红的血丝,神色有些惶恐,结结巴巴的回道:“小,小哥。”
“张麻子他,他曾经是我的,是我的朋友。”
“不,他,他是我,是我舅舅。”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突然问道:“你,贵姓?”
闻言,瘦削青年微一停顿,便道:“我,我姓刘。”
听到了瘦削青年的话,罗绮眨了眨眼,低头思索了片刻,却又觉得理所当然,便也点了点头,平静的道:“合情合理。”
“你继续。”
闻言,刘姓男子的双眼微微闪烁,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还是老实的道:“当初,张麻………我舅舅他,确实是混社会的。”
“但他那也是生活所迫。”
“原本,我舅舅和我,都来自山区。”
“我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市区高的人,我舅舅学过修车的艺,再加上要照顾我,才跟我来了城市。”
刘姓男子说到这里,脑海立刻联想起那张麻子凄惨的死状,眼眸间当时就腥红了起来。
他挺起腰杆,用腥红的双眼,看着罗绮的脸,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敬,只能以哀伤掩面。
他面露哀伤,道:“刚开始,我舅舅进了家快修店,想要当修理工,但很快,我舅舅就发现他在修车店,根本就赚不够我的学费。”
“原来,想要在快修店里混出头来,不仅需要技术,还要讲人脉,讲关系。”
“我舅舅的性格,本身是很木讷的。”
刘姓青年说到这里,再次停顿了下来。
他抬起头,瞥了罗绮一眼,发现罗绮面无表情,对他的话,似乎也毫无反应后,才敢继续着道:“他为人老实,不懂得巴结上司,也不会和同事们搞好关系。”
“所以,舅舅在快修店里混了八个月,最终却还是一个月薪不足百的学徒。”
“我舅舅他离开了快修店,又为了凑齐我的学费,又认识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开始做些违法的勾当,才惹上了一身的陋习。”
“后来,,灾难发生了。”
“我舅舅带着我,躲在我们租用的地下室里,成功的夺过了一劫。”
“我们靠着以前囤积的食物,熬了两个多月,出来时,就遇到了一毛哥。”
“然后,才认识了小哥你。”
“后来,小哥你失踪了。”
刘姓青年停顿了片刻,却发现罗绮依旧没有说什么,才大着胆子,道:“我舅舅,也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
“再加上,许多人也同意我们这么做。”
“小哥。”
“发生的这一切,都只能怪这个世道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沉默了片刻,便突然蹲下了身子。
他半蹲在刘姓青年身前,看着刘姓青年的脸,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那一刻,原本就感觉如同面对凶兽般的刘姓青年,却突然感到了身前传来了另一种更强的压迫。
没有凶兽般的狠厉,却又如同寒冰般,浸入了人的灵魂深处,只在片刻就让人无力去抗拒。
“你的话,我姑且信一半。”
“信前面的一半。”
罗绮脸上的笑容,仿佛屹立庙堂的一尊古佛脸上,携着的一种超脱世外的平淡,俯瞰着所有的一切。
他的声音,也如他脸上的笑容般平淡,毫无波澜的平淡。
“现在,你再给我好好讲讲。”
“你舅舅,离开修车厂后,是靠的什么,才能以那样木讷的性格,在社会上混出名头,以此来凑齐你的学费。”
“这其,你又担当着什么位置?”
“是军师,是同伴,还是执行者?”
闻言,刘姓青年的脸庞微僵。
他脸上的哀伤和悲痛,也一样的僵住了。
他沉默了许久,略微的垂下了脑袋,避开了罗绮的视线。
“我,我。”
刘姓青年暗自咽了口唾沫,思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道:“我啊。”
“总要上学吧?!”
“我好不容易离开了家乡,难道就因为没钱,就要回到老家?”
“我不甘心!?”
“是的,是我给舅舅出的主意,是我唆使舅舅去结识那些朋友,去混社会。”
“这些年来,我一直将舅舅当枪使。”
“但舅舅,舅舅也是自愿的。”
求收藏。
“哦。[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罗绮点了点头,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冷肃的道:“这么说。”
“之前,那些人围攻我们的营地时。”
“你在其,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闻言,刘姓青年身体微震,迟疑了好一会儿,却终是沉默了下去。
他不敢回答罗绮的疑问,也不敢直视罗绮的双眼,只能一直垂着脑袋,保持着沉默。
罗绮注视着保持沉默的刘姓青年,知道对方不敢回答自己,便缓缓的站起了身。
他微翘起嘴角,冷笑了一声,道:“你那舅舅啊。”
“在你心,究竟算什么?”
“是亲人?还是工具?”
“我,再说的更直白一点。”
罗绮伸出右,用右掌盖在了刘姓青年的头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呐呐不言的刘姓青年,道:“你和你舅舅,是相依为命?”
“还是,你只是在利用你的舅舅。”
“若真是如此,你的舅舅,也太悲惨了点。”
闻言,刘姓青年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的抬起了脑袋,双眸充血的看着罗绮,咬牙切齿着道:“我和我舅舅的感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你杀了我舅舅,你以为我不想杀你吗?!”
刘姓青年此时,已经将所有对罗绮的恐惧和顾忌,完全的放到了一旁。
于是,他终于展示出了掩藏在其内心深处的愤怒和恨意,面容扭曲的朝着罗绮发出了蕴着极大怨毒的呐喊。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坦白的告诉你!”
“我现在,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如果,不是要保全性命,我根本就不会来见你!”
充斥着愤懑和怨恨的声音,掩盖了密集且繁杂的雨声,让罗绮身后围着篝火的几人,尽皆变了脸色。
罗绮的脸色没变,依旧面无表情。
刘姓青年直视着罗绮的眼,仿佛无尽的恨意让他放弃了求生的意念,也不顾罗绮眼神的凌厉。
他抬起双,攥住了罗绮盖在他头顶上的右臂,想将罗绮的右拨开。
但罗绮的右却仿佛生了根般,死死的立在张姓青年的头顶,如同钢锻铁铸,无论刘姓青年使尽浑身力气,都无法拨动分毫。
同时,刘姓青年还感到罗绮的掌上,出现了一种强大的吸附力,紧紧的抓住了刘姓青年的头皮,让其的整个脑袋都是一阵僵麻。
在那股吸附力下,刘姓青年就算是想要移开脑袋,都做不到。
他的行动,已经被罗绮的右,完全的禁锢住了。
“没错啊。”
“杀亲之仇,本就不共戴天。”
罗绮冷漠的看着在其掌下,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却难以挪动分毫的刘姓青年,脸上突然显露出了一丝的郑重。
他的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平淡,变得沉郁了许多。
“你的我的恨意,我可以理解。”
“但我,不会去容忍。”
“也不会去在意。”
罗绮摇了摇脑袋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松开了压在刘姓青年脑袋上的右掌。
他随意的扇起掌,拍打在了刘姓青年的脸上。
“啪!”
罗绮掌蕴含的巨力,让刘姓青年的身体一阵歪斜,直接卧倒在地。
刘姓青年捂着留下了掌印的脸颊,用腥红的双眼,惊惧交加的看着罗绮,却发现罗绮已经转过了身,竟是毫无防备的用后背朝向了他。
罗绮背对着刘姓青年,在何诗韵等人的注视下,有些兴趣索然的耸了耸肩膀。
“你舅舅,是我杀的。”
“你如果想要找我报仇,随意。”
“但我会还,所以,你不会有任何的会。”
罗绮微抿了抿嘴,有些不屑的冷笑了一声,道:“但如果,你敢对我的朋友下。”
“那,我肯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不过,以你这样为了活命,来跪拜杀亲仇人的性格。”
“料你也做不出什么来。”
罗绮微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瞥现了身后,语气冷漠且不屑的道:“滚吧。”
“滚去告诉其他人,从今天开始,他们的死活,与我们没有丝毫关系。”
“我也不会再管他们。”
“至于,他们会不会放过你,与我无关。”
说完,罗绮回过头,走到了篝火旁。
他坐在了火旁,伸很自然的接过了欧阳刻递上来的饭盒,用干净的钢叉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他不再朝身后看一眼,何诗韵等人也对倒地不起的刘姓青年,选择性的无视了。
欧阳刻满脸喜色的用铜勺,小心的将锅的热汤分盛到了一个个饭盒里,又将饭盒递到了众人的。
这几天,包括罗绮在内的何诗韵等人,确实也已经饿坏了,在接过饭盒后,便都开始专注起了饭盒的食汤。
而那刘姓青年,也在没人的关注下,默默的站起身,离开了那处避雨的地方,走进了密集的雨幕。
如今,围着篝火的众人人数,有十二个。
罗绮,何诗韵,陈倩,张纯均,徐若雨,杜丽,许蒙堂,许德阳,郝浩,余通,欧阳刻和昏迷不醒的李元纲,另外还有狗娃和小白,这两只饿宠。
只肥老鼠仔细的分下来,每人到上的鼠肉,也就只有寥寥的几两重。
但即使如此,滚热的汤液却也能带给人,一种饱胀的满足感。
现在这年头,有汤喝就不错了。
细细的品光了饭盒的汤液,混了个水饱的罗绮,转头看向了李元纲,却见坐在李胖子身旁的徐若雨,正拿着一个干净的不锈钢汤勺舀起饭盒的热汤搁在嘴边吹拂半天,待汤冷了后又递送到李元纲的嘴里。
少女此时仿佛在做一间很神圣的事情般,其俏脸上神情透着一份专注和执着,就好像不会受到任何事情的打扰。
罗绮看了看给李元纲喂食,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光辉的徐若雨,又看了看李元纲那张圆圆的胖脸和那张圆脸上紧闭着的双眼,微扯了扯嘴角,便又将视线移向了拿着空空的饭盒,正舀着汤的郝浩。
“我说兽医,元纲都昏迷了两天了吧。”
闻言,郝浩停下了舀汤的动作,朝着罗绮点了点头,道:“是啊,自从胖哥昏迷了后,就一直没有醒。”
“我试过了很多方法,但胖哥就是醒不了。[燃^^书库][]()”
“我们的药品,在逃奔时丢弃了不少。”
“所剩下的,也没有输液的设施和药品。”
“也就,喂了胖哥些热水。”
郝浩看着罗绮,脸色有些黯然的道:“但胖哥,却一直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胖哥的脉搏,又很正常。”
“我想,胖哥肯定是在之前与那头狼人对打时,伤到了脑袋,造成了内出血。”
“但那样的话,没有用于透视的医疗械,我也检查不出胖哥的脑袋,究竟出了些什么问题。”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又沉默了片刻,才朝着郝浩再次的道:“这些天,元纲只喝了些水?”
“那么,他怎么上厕所的?”
闻言,郝浩脸色微愣,立刻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神色。
他充满着疑惑,开口道:“说实话吧,我也挺纳闷的。”
“按理说,胖哥已经不省人事了吧,应该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管不问。”
“可实际上,胖哥每次要上厕所时,都会说梦话。”
“比如说。”
“我肚子痛啊!我要撒尿啦!”
郝浩绘声绘色的学着李元纲的声音,大呼小叫了一会儿,便又恢复正常的朝着罗绮,语气满是疑虑的道:“每当他叫时,我和欧阳刻,还有徐世就会把他抗到帐篷外,寻一处无人的地方,再帮他脱裤子。”
“好了。”
罗绮打断了郝浩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身。
他拍了拍贴着屁股上的裤子,便径直的穿过郝浩身旁,走到了李元纲的身前。
李元纲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徐若雨却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有些惊异的看着罗绮。
罗绮朝徐若雨摆了摆,示意她不要声张。
然后,罗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抬起右腿踹向了李元纲那圆滚滚的肚子。
罗绮踢腿的速度很快,力道却不重,声势却有些骇人。
“啊!”
汤勺的液体洒到了出来,染湿了徐若雨的校服袖口。
徐若雨却浑然不觉,只是惊呼一声就瞪着一双妙目盯着罗绮踢出去的脚,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
“咚!”
罗绮的脚,踹到了李元纲圆滚滚的肚子上,就像是踹了一个牛皮厚鼓般,又好像一块巨石落进了湖,发出了清晰的闷响声。
被罗绮踹,李元纲的肚子先是一阵晃动,便又静止。
接着,一阵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就很突然的响在了篝火周围的空气。
然后,所有听到了声音的人们,便很清楚的看到,那原本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李元纲,突然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李胖子摇晃着臃肿的身躯,落地后,就发现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猛然想起来了什么般,身体一阵歪斜,突然又软倒在了地上。
“哎呦。”
“哎呦喂咧!”
李胖子捂着肚子,坐在地上,不断的摇摆着身体。
并随着身体的摇摆,嘴里不停的大声呼喊了起来。
“哎呦!”
“我脑袋现在怎么这么疼喃?”
李元纲摇晃着脑袋,做出一副头晕目眩的神态,又突然面朝着罗绮,道:“嘿,罗哥诶!”
“我睁开眼,就见到你,真的好开心诶!”
李元纲一边大声的呼喊,一边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满脸笑容的看着罗绮,语气极其愉悦的道:“你不知道,罗哥。”
“这几天里,人家有多想你!”
李元纲的话,让罗绮和其他人,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罗绮实在是受不了了,只能伸打断了李元纲的话,道:“好了,别装了。”
“你现在老实交代,说不定。”
罗绮看了眼李元纲身旁,满脸惊愕的徐若雨,又转头扫了眼身后,同样面露惊愕的何诗韵等人。
他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随后回过头,俯视着李元纲脸上,绽开的那抹虚假笑容。
“说不定,还能得到宽待处理。”
“如果,你还装疯卖傻,那结局,肯定就不好说了。”
闻言,李元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却只能“呵”“呵”的傻笑了两声,然后就直接的仰起头,躺在了地上。
他闭上了双眼,没过多久,竟发出了阵阵鼾声。
看着已鼾声阵阵,闭眼躺地,明显打算负隅顽抗的李元纲,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便转身朝着篝火旁的众人,一一点头。
然后,罗绮快步离开了躺在地上,装傻充愣的李元纲。
在罗绮离开了后,郝浩,欧阳刻,徐世个收到了罗绮授意的人,以迅疾的速度扑到了李元纲的身旁。
人朝着李元纲,开始拳打脚踢。
李胖子顿时就装不下去了,赶紧用双抱住头,在人的踢打,飞快的蜷缩成了一团,并开始打起滚来。
“哎呦,哎呦!你们真打啊!?”
“啊!轻点,轻点!”
“别打!别打!我招了!我全招了!”
李胖子没有支持多久,便发出了阵阵歇斯底里的哀嚎。
但郝浩,欧阳刻,徐世人,却宛如失去了理智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一个个咬牙切齿,不断朝着李胖子肥硕的身躯拳脚相加。
打的李胖子哭爹喊娘,没过多久就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徐若雨喝止住了人的施虐。
还好,人也都知道分寸,没有下重,至少被人围殴至鼻青脸肿的李元纲,也只是流了些鼻血。
实际上,李元纲受伤最重的地方,不在脸上,而在屁股上。
对于李元纲的屁股,欧阳刻,徐世和郝浩人,那是重点的关注。
以至于,当李元纲在徐若雨的帮助下从人的魔爪逃脱,并有些畏缩的来到篝火旁时都不敢坐在地上。
他也不好老站着,这样会给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便只能寻个位置,蹲了下去。
在李胖子蹲下身后,俏脸铁青的徐若雨,拿着饭盒气冲冲的走到了李胖子的面前,将饭盒往李胖子的里一塞,又气冲冲的转身离开了。
“那个,什么。[燃^^书库][]”
“我,我实际上在那个郝兽医,给我喂水时。”
“我便已经,已经醒了。”
李胖子斟酌着语句,迟疑了许久,又很羞涩的想将脸庞埋在膝弯间,却发现变肿了的脸庞此时触到一下,就会疼痛不已。
他无奈的放弃了装可怜的打算,抬起头,面朝着众人,声泪俱下的道:“那个时候,我就想要告诉你们。”
“可我又害怕,害怕浪费了你们那种良苦的用心。”
“不,不对。”
眼看着徐世,欧阳刻,郝浩的脸色有些不对,脸皮极厚的李元纲,赶紧抹干净了淌过脸庞的泪水,正色答道:“我不是看你们,挺懂照顾人。”
“就,就,就不忍心,打扰你们吗?”
“哼!”
徐若雨冷哼了一声,极其不满的撇过脑袋,再也不看李元纲一眼。
同时,郝浩,欧阳刻,徐世人尽都咬牙切齿,怒视着已经被揍成了猪头的李元纲,心又再次的升起了无尽的怒火。
人对视了一眼,又一起将目光,移向了罗绮。
罗绮在人满怀着期待的注视下,有些艰难的点了点脑袋,又补充了一句。
“下轻点。”
“明天还要赶路。”
顿时,得到了罗绮首肯的人,快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并一致的走到了李元纲的身旁,然后不顾李元纲的反对,夺过了李元纲的饭盒,拖拽着李元纲远离了篝火。
“啊!?啊!?”
“你们还要打啊?!”
“别啊!别这样啊!”
“我错了,我真错了!”
“罗哥!罗哥!救我!”
李胖子被徐世和欧阳刻夹在央,挣脱不得,就只有朝罗绮伸出双,面露惊恐的大声呼救。
很明显,李胖子找错了对象。
罗绮朝他奸笑了两声,便任由他被人拖走。
”不~~要~~啊~~!!。“
李元纲被拖到了遮雨的巨木旁,然后,就被人按在了地上,他肥大的屁股,便开始遭受人拳脚,新一轮的蹂躏。
在李胖子歇斯底里的嚎叫声,其余人都毫无所觉般,埋头各干各的。
众人将饭盒,交给了许德阳。
许德阳拾起欧阳刻扔下的布帕,开始擦拭餐具,而罗绮则将喝了肉汤,正在闭眼回味的狗娃,给唤到了身前。
狗娃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
它摇晃着尾巴,端坐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瞪着亮莹莹的眼睛,等待着罗绮的动作。
罗绮不辜负狗娃厚望的,开口了。
“看到没有?”
“就是这家伙。”
罗绮指着狗娃,又转头看了看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道:“这家伙,应该就是那头狼人变的。”
“我说应该,因为我也不确定。”
“我说我不确定,因为我没有看到那头狼人,变身的全过程。”
闻言,围坐在篝火旁的何诗韵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狗娃。
面对着众人投过来,蕴含着敌意和好奇的目光,狗娃明显很不适应,动作相当小心的朝着左右扭转着脖颈,看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张纯均眯起双眼,仔细的盯着狗娃的那张狭小狗脸,过了好片刻,才道:“小罗。”
“照你这么说,确实是有几分相像。”
一抹复杂的神色,立刻显露在了老人的眼。
老人脸上的神色,也变得阴沉了许多。
老人咬着牙,以从未有过的怨毒语气,朝着罗绮道:“如果,如果它真是那狼人变得!”
“小罗。”
“你就不应该留着它!”
听闻着老人,那如陷入无底深渊般,充斥着怨毒与恨意的声音。
何诗韵,陈倩,徐若雨,杜丽,余通,五人异常一致的阴沉着脸,目露凶光的盯着狗娃。
就连徐世,欧阳刻,郝浩人,也因为张纯均的声音,放弃了继续蹂躏李元纲的会,并都转头看向了端坐在罗绮身前的狗娃。
而备受蹂躏的李元纲,更是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并瞪着双眼怒视着狗娃。
面对着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狗娃再也不能保持端坐的姿势,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警惕的转动着脑袋,大脑也飞快的运转了起来。
它不想等死,游离的目光朝着众人间的缝隙猛瞧,一副见势不对就要拔腿开溜的样子。
然后,它就听到了罗绮的声音,便很快的镇定下来。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我会和你们是一样的想法。”
“吴老师死时,我对那头狼人,真的是只欲杀之而后快。”
“但没有那头狼人,我也不能和你们坐在这里了。”
罗绮在众目睽睽下,伸出,拍了拍狗娃的脑袋,安抚了下狗娃纷乱的心绪。
罗绮看着被安抚下来的狗娃,缓缓的吐了口气,道:“就在我重新奔进这片林子时,我遇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那个敌人的实力,极为的强大,比我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要强。”
“本来,我是活不下来的。”
罗绮转头扫了眼周围的人,脸上明显的露出了疲态。
他长叹了口气,道:“是那头狼人,帮了我。”
“也是我运气好,那只实力高绝的怪物,对那头狼人是处处留。”
“但那头狼人,却在最后,朝它下了杀。”
“所以,我欠它一个人情。”
罗绮拍了拍狗娃的小脑袋,狗娃会意,乖巧的坐回了地上,那毛发蓬松的小尾巴不停在其身后,摇摆晃动。
那双闪亮的狗眼,在此时露出了期待和恐惧相交杂的神情。
罗绮在狗娃复杂的目光,微抿了抿嘴,道:“我,向它做过承诺。”
“我会保护它,直到它恢复原本形态。”
“到时,我就会和它划清界限,就此形同陌路。”
罗绮微吸了口气,语气格外坚定的道:“如果到时,还会有会的话。”
“吴老师的仇,我定会亲去报。”
“但现在,就请你们看在它曾经救了我的份上,暂时压下心的愤怒。”
闻言,何诗韵等人,都沉默了。
汹汹的火,“噼啪”声不绝于耳,那是干柴被烈焰烧裂,才会发出的声音。
在“噼啪”声,全已陷入沉默的众人,张纯均面露无奈的长叹了口气。
“小罗。”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好吧。”
“小吴的事,我们暂时就不追究。”
求收藏。
“可这头畜生,你真要养着吗?”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朝着张纯均,道:“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可它既然主动跟着我。[燃^^书库][]”
“那就很可能意味着,若仍由它待在野外,它便会遇到危险。”
“便也只能,暂时养着了。”
闻言,张纯均微撅起嘴,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看端坐在罗绮身前,摇摆着尾巴的小狼狗。
老人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它,有名字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又转头扫了其他人一眼,然后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他脸上绽放出一抹轻笑,语气格外愉悦的道:“有,我给他取的。”
“叫狗娃。”
闻言,张纯均等人都是一愣。
片刻的沉默后,坐在何诗韵身后的陈倩率先用双捂着嘴,窃笑了起来。
在少女的窃笑声,张纯均等人的脸上,也绽出了笑容。
余通面露怪异的笑容,打量了端坐在地,全身长着黑毛的狗娃几眼,最终心悦诚服的朝着罗绮,道:“这名字,不仅贴切,而且朴实。”
“取的好,取的好啊。”
余通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附和。
唯有蜷缩在何诗韵膝间的小白,正在“呼”“呼”大睡。
以及同样懵懂不觉的狗娃,正朝着罗绮,不断欣喜的摇晃着毛茸茸的尾巴。
顷落的暴雨,在半夜逐渐的停止了。
湿润的空气,带给了众人,在酷热的夏季,难觅的凉意。
众人在这样的凉意,在那片被篝火烘烤着,却仍显湿润的遮雨处,男女有别却又彼此依偎着,陷入了沉睡。
没有如李元纲般,和一群大老爷们抱在一起的罗绮,独自远离了相互依偎着入眠的人群,来的了遮雨地的边缘处。
他盘膝端坐在地上,再次如之前般,开始引着那种触额的冰冷,导入到丹田之。
在他丹田内,那六颗如樱桃核般的颗粒,还没有完全恢复紫色,却已经重新被红色的焰海所包裹。
他体内所受的伤,几乎已经完全愈合。
他体内亏损的气血,也逐渐的恢复。
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最盛时的八成左右。
那样垂死的伤势,却又有这样的恢复速度,真的是非常惊人,远远超越了医药所能辅助的极限。
也远远的超越了,人体本身自愈速度的极限。
不说生肉白骨,但也相差不远了。
对于体内热流所带来的种种,超乎了想像的神异,罗绮是真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反复的将热流导入丹田,又不停的用丹田的六颗颗粒,炼化冰冷的白色气河。
同时,他还用敏锐的感官,观察着周围近百米内,所有的一切。
他很清楚的观察到,此时还没有睡觉的并不只有他,还有狗娃。
“呜~!呼~!”
“呜~!呼~!”
在距离罗绮不远的地方,狗娃在重复的一呼一吸间,身体极有规律的膨胀收缩,收缩膨胀。
狗娃所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压抑,也显得格外低沉,如果不仔细聆听,常人很难发现。
但很快,狗娃的声音却还是引起了篝火旁,一个生物的注意。
罗绮清楚的观察到,原本缩在何诗韵膝上的小白,双耳微微竖起,然后扬起了脑袋。
小白看向了待在罗绮身旁的狗娃,也看到了狗娃正在进行的动作。
它疑惑的眨了眨如水晶般闪耀的大眼睛,便动作很轻的跃出了何诗韵的膝盖,小心翼翼的靠近了狗娃。
它来到狗娃身旁,歪起脑袋,观察起了狗娃的动作。
狗娃明显感到了小白的靠近,动作突然也停顿了片刻,并转过头看了小白一眼。
它看到了小白那张萌脸上,那双晶莹的大眼,满溢出来的好奇很疑惑,明显的愣了一下。
它眉间的“王”字毛发,明显的皱在了一起。
它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眼端坐在地一动不动,宛如老树盘根的罗绮,沉默了片刻,终是再次转过了头,看着端坐在其身旁的小白。
它看着小白脸上的疑惑,褐黄的眸瞳间,突然显露出不屑和轻蔑的神色。
它回过了头,闭上了双眼,仰头朝着如墨的漆黑夜空,再次开始极有节奏的一呼一吸了起来。
然而这次,它那低沉的呼吸声,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所打断。
那声音,显得有些笨拙,显得有些生疏,节奏和频率,都显得有些混乱。
但那声音,却没有间断,并且持续不绝。
狗娃猛的睁开双眼,看向了身旁的小白,狭小的狗脸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不只是狗娃,还有罗绮,也在此时睁开了双眼。
一人和一狗,都看向了一只白猫,却发现那只白猫此时微闭着双眼,并张大着嘴巴,朝着那夜幕深处,如狗娃之前般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呜~!呼~!”
“呜~!呼~!”
每一次呼吸,小白的身体,总是会膨胀几分,然后回缩。
膨胀,回缩。
渐渐的,狗娃相当震惊的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白明显的熟练了许多,每一次呼吸的程度,也与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罗绮沉默的看着不断呼吸的小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轻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狗娃却没有罗绮那么淡定,确切的说,它感到有些蛋疼了。
它蛋疼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震惊才开始逐渐的褪去。
待脸上的震撼淡去。它突然站起身,绕着正朝着空气,不断呼吸着的白猫转了好几圈,才又待在白猫的身旁,继续的呼吸了起来。
这一次,狗娃仿佛有心和白猫攀比一般,声音顿时高昂了起来,身体膨胀收缩的程度,也明显的扩大了许多。
此时,张纯均等人早已睡实,也都没有被狗娃和小白的呼吸声所影响。
唯一一个,听到了狗娃和小白呼吸声的罗绮,却也受不了任何的影响。
夏季的清晨,比任何时节,都要早上许多。
因此,当众人还未苏醒时,晨曦的第一抹微光,就已经洒到了罗绮的脸上。
求收藏。
罗绮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幕,逐渐从曦光褪去哪浓厚的色彩。[燃^^书库][]v
他微眨了眨眼,便撑起身子,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四肢间,涌来一阵酥麻。
他心意微动,体内的热流,在他周身飞快涌动。
那充盈在他四肢间的酥麻感,很快的消隐了。
他从地上站起身,又甩了甩脚。方才用双叉起腰杆。
他双眼平视着前方,朝着身前长呼了口气,面露感叹的道:“好爽。”
“汪!”“喵!”
身旁的狗娃和小白,前后呼应般,一起叫唤了起来。
这一猫一狗,此时的精神状态都是极佳,俱都精神抖擞的摇晃起了身子,抖动着身上蓬散的毛发。
“呵。”
罗绮轻笑一声,转头看着身旁,动作格外一致的狗娃和小白,心生出了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嘿嘿,才一天诶。”
陈倩的声音,突然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小萝莉刚刚醒了过来,就看到并肩而立的狗娃和小白那极其一致的动作,立刻就异常兴奋,激动不已的道:“它们的关系,都变的这么好了诶!”
“姐姐快看诶,小白和那头狼狗,做成朋友了诶!”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正要说些什么却又听见了何诗韵的声音。
何诗韵仿佛刚被其妹妹摇醒,明显还有一些迷糊,声音也有些无奈的道:“什么啊?”
“小白,小白怎么了?”
罗绮微侧过头,瞥向了身后,就看到了何诗韵那刚刚睁开了双眼,显露出迷茫和疑惑的俏脸。
他只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的回过了头。
他回头的动作很快,没有人发现异常,只有狗娃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
“小白!”
何诗韵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预示着其已完全清醒了过来。
白猫听到了何诗韵的声音,立刻转身,飞速的蹿到了何诗韵的身旁。
”喵!喵!~~“
白猫依偎在何诗韵的身旁,将脖颈凑到何诗韵的脚旁不断磨蹭,讨好般的撒起了娇。
它哑声哑气的朝着何诗韵,献媚般的叫唤了起来。
何诗韵弯下腰,将白猫抱在了怀里。
白猫在何诗韵的怀里,舒服的蜷缩成了一团,并闭起双眼,打起了瞌睡。
狗娃瞪大着一双狗眼,神色复杂的看着被何诗韵抱在怀里,面露惬意的小白。
那一刻,狗娃仿佛想到了什么。
它沉默了许久,突然转过头,以一种格外憧憬的目光,看向了罗绮。
罗绮注意到了狗娃看过来的目光,不由的蹙起了眉头却又因为何诗韵而不敢回头看,只是盯着狗娃的小脸猛瞧,仿佛在那上面长着一朵花似的。
“你怎么了?饿了?”
“昨天不是还有些骨头吗,去啃啊。”
罗绮微撅起嘴,有意的忽略了狗娃脸上的期冀,语气相当冷漠的道:“你现在不啃,等过段时间,那骨头可就要生蛆了。”
闻言,狗娃脸上的表情,僵硬了。
它沉默了好久,方才气急败坏的朝罗绮呲牙咧嘴,做出了凶恶的表情。
它此时的心情,坏透了。
然后,一只纤细的掌,突然放到了它的脖颈上。
掌的主人,陈小萝莉瞪着亮晶晶的双眼,仔细的看着正做出凶恶表情的狗娃,脸上竟显出了一种痴迷的神情。
“汪!”
狗娃转头,目露凶光的看向陈倩,狰狞的面容上,又夹杂起了疑惑的神情。
它朝着陈倩,大声吠了起来,却在刚刚吠了第一声后,那长满黑毛的脖颈,就突然被陈小萝莉给紧紧的环抱住了。
“汪!”
狗娃的身体,当时就僵硬了。
它还没有做出反应,狭窄的狗脸就和陈倩的娇俏脸庞,紧紧的挨到了一起。
“好可爱啊!!”
“人家!早就想养狗的说!”
“哈!哈!哈!哈!哈!~~!”
陈倩环抱着狗娃的脖颈,其亮晶晶的眼眸,在此时仿佛镶进了两个粉红色的桃心。
罗绮表情木然,看着抱着狗娃脖颈,面露狂喜的陈小萝莉,也看着被陈倩抱着,浑身僵硬的狗娃。
相对于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和张纯均,陈倩认识吴谨的情况,并不算长。
她也没有和吴谨经历过那种,同生共死的情景,也就对狗娃,没有什么太深的恨意。
然而,陈倩那小孩子般的率直和纯真,虽然显得很幼稚。
但此时的罗绮,却不忍去改变它。
不仅是罗绮,其他人看着环抱着狗娃的陈倩,心也是这样的想法。
罗绮沉默了良久,才将目光从不断发出笑声的陈倩和狗娃的身上移开,平视向了身前。
他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语气有些唏嘘的道:“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啊。”
“你这么说。”
张纯均苦着脸,走到了罗绮的身旁,道:“叫我情何以堪啊。”
“校长。”
罗绮转过头,看着张纯均,道:“我说。”
“像你如此大的年纪,才是真的让我羡慕。”
“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你这么大的岁数啊。”
“呵。”
闻言,张纯均微咧开了嘴,苍老的脸上终于难得的绽出了一抹浅笑。
但那浅浅的笑容,却又很快的就收敛了起来。
张纯均抿了抿嘴,有些无奈的转过头,看向了罗绮,道:“小罗。”
“这片地方,真的安全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校长。”
“这片森林,肯定是这周围,最安全的地方了。”
“哦。”
张纯均闻言,微眨了眨眼,沉鸣了片刻,终道:“这片森林,很奇特啊。”
“那些黑色的树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你在这片森林里,究竟遇到了什么?”
闻言,罗绮咬了咬下唇,又沉默了片刻,终道:“校长。”
“我,先去寻些食物。”
罗绮转头看向张纯均,面露浅笑的道:“等吃早饭时,我会把那些经历,完完本本的告诉你。”
“告诉你们。”
闻言,张纯均沉默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
罗绮伸,拍了拍张纯均的肩膀,然后迟疑了片刻,终是转身走向了何诗韵。
他走到了何诗韵身前,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注视着胸前。
“嫂子。”
“我去打猎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何诗韵并未察觉到罗绮的异样,只是感觉罗绮的态度有些冷淡,却也没有多想,只是面露浅笑的点了点头,然后道:“知道了。[燃^^书库][]v”
“放心吧。”
闻言,罗绮也点了点头,便立刻的转过身,背朝着何诗韵,飞快的离开了。
原本广袤的森林,如今却已经不复之前的模样。
那些郁郁葱葱,包含着生和活力,枝叶却与地球上其它树木有着明显差别的高大树木,绝大部分,都已经被一根根巨大的漆黑树躯,所替代。
而那每一根树躯上,虽长满了结疤,却没有多余的枝杆,也没有任何的叶子,有些树躯的表面,甚至长着厚厚的苔藓,整体却依旧显出光秃秃的模样。
森林央处,那矗立而起,犹如虬龙盘缠的巨躯是如此的庞大,其表面纵横交错着的裂缝又显得如此狰狞,既让人望而生畏,又让人心生好奇。
不过,还没有人打算去一探究竟。
因为,此时所有进入了森林的人,都还没有心情去探索环境,而是在为没有存货的肚子发愁。
六百余人,对于这片广袤的森林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六百余人集在一起,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足以将一定范围内可以吃的任何东西,给消耗的一干二净。
这一点,此时的罗绮,是深有体会。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那些曾经因为家园被毁而流离失所,以至于四处乱窜,胡乱打洞的老鼠们,竟仿佛绝迹了一般。
罗绮骑着焰马,仔细的搜索了方圆百米,凭着敏锐的感官,却硬是一无所获。
准确的说,老鼠没见到,人倒是见到了不少。
昨天跟着他,一起进了林子的人,在暴雨停歇后,就将各自宿营地的位置,朝着罗绮等人所在的地方,靠拢了过来。
于是,数十顶张花花绿绿的帆布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在一晚上的时间里,就开遍了罗绮所选的那处遮雨地的周围。
其,距离那处遮雨地最近的几顶帐篷里,罗绮清楚的看到了昨夜奔进雨幕里的那名刘姓青年。
当时,那刘姓青年正和两个蓬头垢面,年龄大概二十好几的男人,用一口边沿破烂的锅,煮着什么东西。
罗绮那时也只瞥了一眼,便毫不在意的驭起焰马,跃过天空。
而刘姓青年也看到了罗绮,便很直接的跪倒了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然后挺起身体正要说点什么,却看到了罗绮已经驭着焰马,绝尘而去。
为了找到吃的,罗绮扩大了搜索范围,并也确实是找到了吃的。
他在距离张纯均等人,足有两百多米的地方,刨出了两只老鼠。
他提着两老鼠,又在附近晃悠了一圈,凭着比常人要敏锐许多的感官,很快就在一处巨木下,寻到了一个不算深的土洞。
从那个土洞,他很幸运的抓获到了一只母老鼠和四只小老鼠。
将只老鼠用被磨掉树皮的树枝,穿在了一起,罗绮提起挂满鼠尸的树枝,驾驭着焰马朝着来路,飞奔了回去。
他打算回去了,毕竟若离开张纯均等人太远,他也不是很放心。
双头焰马飞跃而起,在半空化为一束红焰,穿梭而过。
红焰,瞬间就已经划过了两百米的距离,奔回了那处由罗绮选择的遮雨地。
罗绮收起了身上的红焰,显出了身形。
一直待在篝火旁的欧阳刻,立刻就迎了上去。
罗绮将捕获的老鼠,交给欧阳刻,便走到了篝火旁。
张纯均等人立刻为他腾出了位置,他也不避让,而是很坦然的坐到了篝火旁。
他伸出双,用篝火烤炙起了双掌。
他斟酌了一下词句,便转头朝着同样坐在篝火旁,距离他不远的张纯均,道:“校长。”
“问吧。”
闻言,张纯均面露平静的点了点头,道:“好。”
“小罗,你在进入林子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纯均面露疑惑,看向罗绮的眼,目光有些浑浊。
他提出来的问题,也是其他人想知道的问题。
“那屹立而起的东西,是山吗?”
“这些漆黑的树,又是什么?”
“为什么?这些黑树上,没什么枝叶呢?”
“还有,这些土。”
张纯均突然俯下身子,捧起一堆篝火前的湿泥,递向了罗绮的方向。
他的脸上,突然不可抑制的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其老迈的身体也因为太过激动,而剧烈的颤抖了起来。
“小罗啊,这些土,这些土和林子外面的,不一样啊!”
“完全,不一样啊!”
罗绮看着激动不已的张纯均,看着其捧于的漆黑泥土,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沉思了片刻,朝着张纯均,有些不解的道:“土,土怎么了?”
“诶,罗哥啊!”
端坐在张纯均身旁的李元纲,很没有礼貌的接过了话头,满脸潮红的道:“你是不知道,这些土,虽然都不干净。”
“但本质,却跟外面的不一样。”
“这些土,都没有受到太大的污染。”
“换句话说,这片土地,也都没有受太大的污染。”
闻言,罗绮脸色微凝,立刻就瞪起了双眼。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强抑着心的激动,面无表情却又臂发颤的,捡起了一根地上的树枝。
他瞪着双眼,动作相当械的将树枝折断,再将之投入了其身前的篝火。
干燥的树枝,被烈火烘烤的分裂,弯曲,并发出“啪”“啪”的声响。
看着在烈火,迅速改变了形态的树枝,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呼了口气,道:“这么说。”
“这个地方,真的不一般了。”
“干净的泥土,可以种植出庄稼,也可以寻筑起土堤,储存可以过滤的雨水。”
“而那些耸立而起的巨大黑树,也可以构筑成安全的围栏,阻挡住来自外界的大部分威胁。”
罗绮的眼眸微动,目光异常透澈明亮。
他转头,看向依旧捧着泥土的张纯均,道:“校长。”
“这个地方,可是个宝地啊。”
求收藏。
听着罗绮的话,张纯均频频点头,并将潮湿的黑土,递到了罗绮的身前。[燃^^书库][]
罗绮面无表情的接过土,又将土洒在了地上。
“但,要种植出植物,我们需要时间。”
“需要种子,需要工具。”
“最重要的,我们需要足够多,可以用来灌溉的水。”
“可这些,我们暂时都不具备。”
罗绮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无奈,语气却又充满着欣喜的道:“但这些问题,都能克服!”
他伸出,将落到其身前地上的湿土全部压平,然后拍了拍掌,又大力的撅起了嘴唇,语气坚定的道:“种子可以去找,工具可以再造。”
“水,可以囤积。”
“而最重要的是,这散落在周围的九百余人,也将保证劳动力的充裕。”
有了种子,有了工具。
有了囤积水的办法,有了可供种植的土地,还有了足够多的人。
罗绮心思电转,瞬间就想到了很多,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他转头顾盼,看着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脸上,同样激动的表情,心满溢出了对未来的憧憬。
突然,他看到了被陈倩抱住脖颈,依旧沉浸在被小萝莉袭击所带来的震惊,尚还未恢复过来的狗娃。
他心的激动,立刻就如遭遇了艳阳的冻冰,迅速的土崩瓦解。
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不。
“不不对!”
罗绮仿佛想到了什么般,突然的摇晃了下脑袋。
他朝着张纯均,以平静如初的声音,道:“校长。”
“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好。”
“我,先回答你之前提出的问题。”
罗绮双眸澄清,朝着斜上方,伸出了去。
他遥指着远处的林,那一座高如山岳的巨躯,道:“我刚刚奔进森林上空,这东西,便突然的拔地而起。”
“这不是偶然。”
“虽然听起来,有些匪迷所思,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个大如高山般的东西,原本是活的。”
罗绮有意的停顿了一下,等众人消化完话里的意思,才又接着道:“实际上,不只是这个如山般的东西是活物。”
“包括这片森林,准确的说,这些似树的黑木,也都是一个**。”
罗绮收回了,又盯着张纯均,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校长。”
“这些黑色的巨木,本身就不是树,自然也不会长有枝叶了。”
闻言,张纯均微瞪着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有些震撼的抿了抿嘴。
他紧皱起了眉头,迟疑了片刻,才道:“小罗。”
“你说的,是真的吗?”
“这片森林,这些黑树,都,都是活的?”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是的。”
他伸指着地面,语气格外阴沉的道:“这地下,才是它的本体。”
“这些黑色巨树,都是从它本体上,延伸出来的东西。”
“啊?”
张纯均顺着罗绮指着的位置,看了一眼地面,又有些怀疑的抬起头,看向了罗绮。
不只是张纯均,李元纲,何诗韵,陈倩,郝浩,许德阳,许蒙堂,徐若雨,杜丽,余通,郑一毛十人,也朝罗绮投去了怀疑的视线。
观察到众人目光明显露出的怀疑,罗绮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径直走到了狗娃身旁。
他伸将面露不解的陈倩,拨到了一旁,又提溜起狗娃的脖颈。
他提着狗娃远离了篝火,走到了一根巨木旁。
除了仍旧收拾着老鼠的欧阳刻,张纯均等人全都对视了一眼,便都起身跟了上去。
罗绮将狗娃朝黑色巨木前一扔,便指着那巨木的底部,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个字。
“挖。”
闻言,狗娃转过小脑袋,瞪了罗绮一眼,然后认命般的走到了罗绮所指着的位置,将狭小的狗脑袋埋了下去。
然后,张纯均等人俱都面露震惊的看着狗娃的前肢,在一瞬间就化为了两团虚影。
“噗!噗~~!”
掘土的声音,持续的响起。
在这持续的声音,狗娃那两个纤细的前肢,仿佛两柄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将那个巨木底部的地面,宛如刀切豆腐般刨掘开来。
土屑四飞,泥水四溅。
刚刚围聚上来的众人,赶紧退散开来,就看到在飞溅的泥水,土屑间,狗娃的身影迅速的消失了。
待飞溅而起的泥土,稍稍消散后,众人都围过去一看,就看到了一个直径只有一米左右的洞口。
洞里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情况,但从洞却不断的,响起刨土的声音。
张纯均双眼发直,死死的盯着那看不到底的土洞,面露骇然。
众人,何诗韵,陈倩,郝浩,许德阳,许蒙堂,徐若雨,杜丽,郑一毛和余通九人的脸上,也是跟老人一样的表情。
唯有李元纲却是面露喜色,看着被狗娃掘出的深洞,语气愉悦的道:“呵呵,这下好了。”
“以后找水,那方便多了啊!”
闻言,除了面无表情的罗绮外,所有人,都朝李胖子翻起了白眼。
过了好片刻,张纯均率先长吁了口气,按捺下心的惊骇,朝着罗绮道:“小罗。”
“这,这,这狗娃,是怪物吧。”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道:“是啊。”
“若论打洞的功夫,恐怕连那些变异的老鼠,都比不上它。”
闻言,张纯均点了点头,随后却又有些疑惑。
他朝着罗绮,道:“你让狗娃打洞,就是想证明,这些黑树,都是一个整体吗?”
“可,就算如此,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片森林如此广袤,若其真的只是一个**,那么我们这些人,和它相比就好像牛羊身上的一根毛发,如此渺小。”
“我们在这里,开垦荒地,种植庄稼,囤积雨水。”
“对它来说,算的了什么?”
“而且。”
张纯均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语气也显得格外不解。
他面露疑惑的朝着罗绮,道:“你不是说过,这片森林,它,已经被狗娃痛下杀了吗?”
“那么我们,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闻言,罗绮垂下头,盯着直径只有一米的洞口。
他沉默了片刻,面色凝重的道:“因为,我还不确定。”
“不确定,这片森林,是不是真的死了。”
求收藏。
“狗娃,以前是头狼人。[燃^^书库][]”
“我曾亲眼看到,那头狼人,被撕成碎片。”
“可现在,狗娃却还在。”
“那头狼人,也还活着。”
罗绮驱动着体内热流,汇聚在双眼。
红色的焰光,顿时溢满了其的双眼。
罗绮的视线,也靠着热流,刺透了洞的漆黑,看到了六十米的地下,正埋头刨着土的狗娃。
他面露肃然,语气显得格外冷漠。
“相比较我们,这一片森林,是如此的庞大。”
“若它真的没死,那么这里的每一颗黑树,都可能是它的化身。”
闻言,张纯均微瞪起双眼,沉默了片刻,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起来。
“你,你的,你的意思是,难道,难道是?”
闻言,罗绮收起了眼间的红焰,又抬起了头,双眼平视着前方,语气坚定的道:“是的。”
“那头狼人被撕碎了,却可以化成狗娃。”
“这片森林,又岂会那么容易,就死了?”
闻言,所有人都不安了起来。
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杜丽脸色苍白,开始瑟瑟发抖,徐若雨赶紧抱住了杜丽。
同样被吓到了的陈倩,则扑到了何诗韵的怀里。
男人们还好些,只不过许德阳和许蒙堂两兄弟,额头上也都渗出了冷汗。
观察到了众人的不安,罗绮极其镇定的道:“我让狗娃刨土。”
“一,是想让你们知道,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二,就是想让你们明白,如果这片森林,真的活着。”
“现在应该也很虚弱,只要我还在,它是不敢现身的。”
“但,若等它恢复过来,或者说,它恢复了之前的几分威能。”
“我,可没有胜利的把握。”
“就算我能够胜利,但大家的性命,我恐怕也是顾不上的。”
“毕竟,这个地方,它才是主场。”
和煦的阳光,洒照在无数根漆黑的树躯上,并朝着地面,透映下一道道漆黑的影子,仿佛一只恶鬼般,在被阳光照亮的地面上,张牙舞爪。
李元纲神色有些凄惶的左右看了看,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有些哆嗦着道:“罗哥,罗哥。”
“你这么说,这里也太吓人了。”
“不如,我们还是走了吧。”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又长叹了口气,道:“走,肯定要走。”
“但,不是现在。”
“雨季刚至,这一月,必然会有不间断的大雨。”
“道路泥泞,地质蓬松。”
“如果,遇到泥石滑坡,我同样护不了你们。”
“不过。”
罗绮突然微蹙起了眉头,转头朝着张纯均,有些疑惑的道:“校长。”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里的土,跟外面的不同的?”
迎着罗绮不解的目光,张纯均抿了抿嘴,指了指李元纲,道:“是小胖。”
“是小胖说的。”
“而且,我们也通过用水的反复冲刷,验证了这一点。”
闻言,罗绮微感诧异,看向了李元纲。
迎着罗绮的目光,李元纲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道:“我刚刚,也只是觉的这里的土,可能有些不同,便给校长说了。”
“是校长用过滤后的水,冲了好多遍,才让这些土,恢复了其原本的颜色。”
张纯均微微颔首,接过了李元纲的话,道:“外面的那些土,杂质和灰渣都太多,无论怎么冲洗,都不会恢复那原本的颜色。”
“就算是恢复了,也会因为重金属成份含量太多,而凝成一团。”
“而这些土,不仅能够恢复本色,而且一点也不凝实。”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便舒展开了蹙起的眉头。
他微抿了抿嘴,道:“若,真是这样的话。”
“那么其他人,知道这些土的情况吗?”
闻言,张纯均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张纯均,率先朝着罗绮,道:“他们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很了解。”
“但这个消息,我们也是在今天上午,才将其证实了的。”
“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脸色显得有些冷漠,道:“他们若是知道了,恐怕是不会走了。”
“但我们,还是离开这里的好。”
闻言,众人都有些莫名其妙,唯有张纯均皱起了脸。
老人紧咬着牙,脸庞间流露出了不忍和惊愕之色。
他朝着罗绮,道:“小罗。”
“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打算抛弃他们吗?”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却又摇了摇头。
他脸色有些无奈,微叹了口气,道:“校长。”
“我没有让他们入伙,又何来抛弃一说?”
“我把真相告诉他们,不也是为他们好吗?”
“万一,这片森林,真的已经死了。”
“那这一片地方,对他们来说,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闻言,张纯均微瞪起双眼,看着罗绮脸上的冷漠和肃穆,突然感到有些心寒。
他牙齿打着颤,道:“小罗啊。”
“但若这个。这个森林,还活着。”
“而,而这些人又不走,那么,那么。”
此时,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罗绮。
所有人,都等着罗绮的答案。
可偏偏,罗绮却没有给出答案。
他,只是沉默的垂下了脑袋,看着被狗娃挖掘出来的洞口。
众人,也因此陷入了沉默。
最后,竟是许久未曾发言的郑一毛,率先开口用一种饱含着恐惧和惊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一天,我,阿陌,均云还有其他,总数过百的搜索队员。”
“在那片森林,只,只是几分钟。”
“就,就。”
郑一毛,说不下去了。
他眼眸间泛起无数腥红血丝,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的淌出了他的眼角,流过了他的脸庞。
他哽咽着不停,魁梧身体微颤片刻,竟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他又想起了之前的经历,悲由心生,立刻痛哭不已。
“嗯。”
罗绮看着抱头痛哭的郑一毛,脸上的冷漠,逐渐的软化了。
他长呼了口气,叹道:“好吧。”
“这个消息,我们不说。”
“他们,也不会知道的吧?”
“反正,我也不会管他们,是死是活,是走是留,都由着他们吧。”
求收藏。
“汪!汪!”
狗吠声,从土洞的底部,响了起来。[燃^^书库][]
罗绮将热流聚在双眼,便清楚的看到狗娃,已经挖到了尽头。
那是,一百余米深的地下。
罗绮微掘起嘴,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出来吧。”
“咻!”
罗绮的话音刚落,一道迅疾的风鸣声,就从土洞响起。
一道黑影,随着风声,从土洞冲了出来。
狗娃此时样子极其狼狈,身上的毛发,也沾满了灰黑的土粒,再不复之前的黝黑顺滑。
它奔出了地洞,便逃也似的跑到了遮雨地的外面,然后飞快的抖动起了身体。
那一刻,它身体上透散出喷散的气流,就如同被烈焰搅乱的空气。
所有的灰尘,都跟着从它身上透出的气流,全数散落。
罗绮面无表情,仔细观察着狗娃的每一个动作,良久才又转头朝着同样看着狗娃的张纯均等人,道:“看。”
“看这洞里面。”
罗绮蹲下身子,右掌,燃起了红焰。
他将右,伸进了洞里。
红焰,便冲出了他的掌。
纤细的焰线,连接着他的上。
凭着焰线,他控制着红焰,悬停在了百米深的洞底。
他用红焰的焰光,照清了洞底的一切。
张纯均等人,依着罗绮所言,看向了洞底。
实际上,除了罗绮外,只有何诗韵,徐世和许德阳人,看清楚了洞底的一切。
人,俱都驱使体内的热流,聚在了眼。
何诗韵的美目间,泛起靛青的光辉。
徐世的双眼,溢出淡淡的蓝色。
许德阳的眼,出现了红色的焰光。
人,也因此看的比张纯均等人远,看的比张纯均等人清楚。
“这,这是。”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徐世还吸了口气凉气,道:“这,真的,真的是,一整块啊。”
他清楚的看到,在土洞的底部,被红焰照亮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那埋藏在百米深的土,是一种漆黑且盘虬的平面。
仿佛,有无数根漆黑的枝条,纠缠扭动到一起,并完全填满了整个地底,竟没有留下任何的缝隙。
没有看到洞底的众人,听着徐世的话,又从徐世,何诗韵,许德阳的脸上,得到了证实后,终于不可抑制的惊呼了起来。
一切,都被证实了。
那潜在的威胁,也被证实了。
众人之前因为发现干净泥土后,而产生的欣喜和愉悦,都因为这个真相,迅速被恐惧和震撼所替代。
“我的天啊。”
张纯均颓废的坐在地上,神色有些枯败的摇了摇脑袋,语气格外虚弱的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这一片森林,究竟是什么啊?”
虽已经历了很多,但张纯均,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被震撼了。
他对于未来,也失去了所有的信心。
听着老人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很多人的脸色,也都如老人般,颓废而枯败。
只有罗绮,在此时却面无表情的抬起了脑袋。
他的目光越过了黑色巨树的间隙,看向了悬于天穹的烈日。
他知道此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也知道此时,自己需要说些什么。
“校长。”
“这一片森林,其历史,应该来自很久以前。”
“曾经,在这片森林里,有一只会讲人话的青蛙。”
“他很清楚的告诉我,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跟我们并不相同。”
“而这些,强悍无比的怪物,曾经和我们的祖先,生活在一起。”
“它们和我们的祖先,发生过冲突。”
阳光洒到了罗绮的脸上,照亮了那张尚显稚嫩,却又异常平静的脸庞。
他的声音很轻,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述说着某些毫不相关的事情。
“准确的说,那不应该叫冲突。”
“那应该,叫做决战。”
“是人族与它们的决战。”
“那时,人族与它们之间,实力相差极其悬殊。”
“但我们人族,最终还是胜利了。”
“它们,最终还是输了。”
罗绮略低下头,转头环顾着四周,发现所有人,此时都看着他。
他不由的长叹了口气,道:“所以。”
“我们不应该失去信心,因为,这可能只是新的轮回。”
“这些怪物,既然会被我们的祖先驱逐。”
“那么,就一定有,让我们变的和祖先一样强大的办法。”
“校长。”
罗绮看向坐在地上,神色颓然的张纯均,道:“这里不能待,我们就去找更好的。”
“总之,会有办法的。”
闻言,张纯均看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终是好看了许多。
他长叹了口气,道:“小罗。”
“你所说的,是真的吗?”
闻言,所有人都朝罗绮,投去了期待的目光。
罗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的点了点脑袋。
“是的,一切都是那只青蛙说的。”
“但我敢肯定,它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闻言,李元纲的双眼,立刻就亮了。
他面露兴奋,神色异常激动的道:“嘿!”
“真要这么说,我们人,才是最强的呀!?”
“诶,罗哥!”
“你说,我们以前的那些祖先,都会些什么啊?”
“是特异功能?还是天生神力?”
“难道,是会修仙!?”
李胖子一扫之前的颓废和疲倦,圆圆的胖脸上,衍露出了难以自持的狂喜和兴奋。
他以格外高昂的声音,极其兴奋的道:“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白日飞升,羽化成仙诶。”
“然后当神仙当烦了,再下界,去找一大堆凡夫俗子,谈一场恒古流传的恋爱。”
“说不定,还能打造一个大大的后宫。”
“罗哥,是不是这样哦!?”
李胖子此时满脸泛光,眼眸间满是艳羡和憧憬,从其嘴角处滑出了一丝唾液,他却浑然不觉。
他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距他的不远处,徐若雨那铁青的俏脸。
除了徐若雨,何诗韵和罗绮,其余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其,陈倩脸上的期冀,是最为明显的,仅次于流起口水的李胖子。
而罗绮的脸色,却有些木然。
他不想打断大多数人的期望,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朝着李胖子,摇了摇脑袋。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可能,和你说的一样吧。”
求收藏
炖锅,浑浊的汤液表面,持续的冒着气泡。[燃^^书库][]v
浓郁的香气,随着滚沸的肉汤,弥漫而起,扩散在空气。
罗绮,张纯均,何诗韵,陈倩,徐若雨,杜丽,李元纲,郑一毛,余通,徐世,郝浩,都围坐在篝火旁,眼巴巴的等着持勺的欧阳刻,分配早饭。
只老鼠,大四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至少一整锅的肉汤,那也被熬的相当粘稠。
欧阳刻将肉汤,分到了饭盒里,又将饭盒分到了众人的里。
昨夜所吃的那点鼠肉,早已在一晚上的时间里,被众人消化的一干二净。
如今,所有人已是饥肠辘辘,除罗绮外的所有人,也在拿到了饭盒后,就开始狼吞虎咽。
就连人群的四名女生,此时也已经放下了矜持,用钢勺拼命往嘴里舀汤,其连贯的动作,一刻也没有停歇。
相比较其他人,罗绮明显要克制许多。
当众人正在疯狂的吸食汤液时,罗绮却用双捧着饭盒,不停的往盒的汤液吹气。
就在舀汤动作最为生猛的李胖子,已经将饭盒里的汤液,吞下了一半时,吹肉汤吹了好久的罗绮,“嘿”“嘿”的奸笑了两声,然后扬起脑袋将饭盒的肉汤,全部倒进了嘴里,囫囵的吞了下去。
“咕噜。”
“啊~!”
罗绮吞下肉汤后,浑身舒坦的长呼了口气,然后将空了的饭盒,小心的放到了地上。
坐在他身旁,仍捧着饭盒的李胖子,眼见此景,正在舀汤的动作立刻就停顿了下来。
李胖子瞪圆了双眼,看了罗绮许久,才回过了神来,然后埋下头,继续喝汤。
罗绮喝完了肉汤,重新站起身,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这处遮雨地,却发现阳光已经普照大地。
轻微的风,在黑树林间打着旋,吹拂起无数的帆布帐篷,掀起一层层花花绿绿的波纹。
罗绮微扬起头,眺望着悬于苍穹,已如铜钱般大小的烈日。
他突然回忆起,曾经在恍惚间看到的那只神鸟,顿时有些失神,脸庞上尽显出了疑惑和怅然。
他待立原地,直到耳畔出现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罗绮很熟悉。
是张纯均。
张纯均走到了罗绮的身旁,并和罗绮一起看起了天上的太阳,良久,才出声道:“怎么了?”
“小罗,你在看什么?”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迅速敛去了脸上的复杂神色,又木然的摇了摇头。
“没事。”
罗绮突然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你说,人真的有前世吗?”
闻言,张纯均微蹙起了眉头。
他有些诧异的看了罗绮一眼,却看到了罗绮脸上的认真和期待,顿时心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灾难前,这个问题对他这样的老学究来说,过于的荒诞了。
人死如灯灭。
唯留轻烟寥寥,散于天地。
那里有灵魂一说?
可在灾难后,颠沛流离了许久的张纯均,在面对着罗绮的疑问时,却开始迟疑。
开始犹豫。
张纯均咽了口唾沫,沉思了许久,方才道:“成安曾说,你回忆起了一些古人的记忆?”
“小吴也对我说过,你回忆的那两个古人,是关羽和张飞吗?”
“那么,你回忆起时,真的感觉,他们就是你吗?”
闻言,罗绮微撅起嘴唇,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的,我感觉,他们就是我。”
“呃唉!”
张纯均闻言,突然长叹了口气。
老人收刮肚肠,苦思了片刻,才道:“实际上,至今也无法破解的灵异事件,在全世界,也不是没有的。”
“只不过,我在这方面的涉猎,不怎么多。”
“总之,这个世界上,可能是有鬼的。”
“那么,既然连鬼都可能是有的,那前世,应该也不会没有。”
老人放低着声音,尽量使语气显得轻松,道:“小罗,不管你前世是谁?”
“那人始终不是你。”
“我知道。”
罗绮点了点头,又咬了咬下唇,方才面露坚毅的道:“但我的感觉,很奇怪。”
他微抬起右,将右攥成了拳头。
他看了眼自己的拳头,又转头用眼角余光,瞥向了身后。
他看到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这里,方才迅速的回过了头。
他不想吓着别人,便用双眼平视着前方,并有意的压低了语气,道:“校长。”
“如果,两段属于不同的古人的记忆,嗯,准确的说并不是记忆,而是经历。”
“两段不同人的经历,都在我的脑海里,这肯定不正常。”
“那,如果除了这两段经历外,还有第段,第段与之相比,更加奇异,更加诡异的经历。”
“甚至,我都不知道,那段经历,是不是属于某个人的。”
“那,那又算什么?”
闻言,张纯均微瞪起双眼,愣了好一会儿,才面露疑惑的开口,道:“小罗。”
“你,又想到了什么吗?”
“在这片森林里,你又一次历经生死,莫非在急要关头,你又想到了什么?”
“这一次,你想到的,和之前的不同吗?”
闻言,罗绮动作很轻的点了点脑袋,道:“我,这一次,看到了一种很奇异的场景。”
“准确的说,我看到了一只鸟。”
“一只,非常非常漂亮,周身长满金黄色羽毛的鸟。”
闻言,张纯均微瞪起双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这一次,没有变成人?”
“你,变成了鸟?”
闻言,罗绮微蹙起眉头,沉思了片刻,又摇了摇脑袋,道:“不是。”
“不是,不是变成鸟。”
“而是,而是看到了鸟。”
仿佛回忆起了之前,那在金光所看到的场景,罗绮的眉头,渐渐皱的更紧了。
他用力的咬了咬下嘴唇,将嘴唇咬的都渗出了血。
他脸上的疑虑之色,却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浓。
“以前的那两次,我都是以关羽或张飞的视角,来经历他们所经历的。”
“而这次,我却是直接看到了那只鸟。”
“换句话说,我是以另一种身份,看到了这只鸟。[燃^^书库][]”
“而且,这一次的经历,比之前的短了许多。”
“很多东西,我也没有看清楚,很多事情,我也没有想明白。”
罗绮略撅起嘴唇,迟疑了会儿,终是无奈的道:“可能,这只是幻觉吧。”
闻言,张纯均嘴唇微动,眼眸瞳微闪。
他有心想问点什么,却屡次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最终,老人叹了一口气。
“小罗。”
“很多时候,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有时候,你以为是假的,却未必不是真的。”
张纯均伸,拍了拍罗绮的肩膀,有意的压低了语气,道:“总之,小罗。”
“你现在还活着,这便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你过去是谁,总之现在,你是所有人,能活下去的希望。”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了张纯均,道:“校长。”
“经历了之前的事,你还认为这些人,可以信任吗?”
“你还以为这些人,值得跟随我吗?”
罗绮脸色极其冷峻,朝着张纯净缓缓的摇起了脑袋。
他语气很平静,声音却很冷,冷的像块冰。
“他们,不是你们。”
“我,不会再管他们。”
闻言,张纯均嘴唇微动,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罗绮突然朝前迈步,走出了这片遮雨之地。
透过漆黑巨木间,尚显宽阔的缝隙。
无数投向地面的阳光,洒照到了罗绮的身上。
因为昨夜的暴雨,黑树林间的地上,遍布着一滩滩的水洼。
这些水洼积攒着的水,不像森林外围的那些水泊。
这些水都没有那么黑,只要过滤后煮开,就不会有那种硫与硝的刺鼻味道。
这些水能喝,林已经有人发现了。
很多人都正围在这些水洼边,用清洗干净的卵石,做起了一个个粗陋的过滤器具。
他们用过滤器,过滤着肮脏的水,然后将过滤后的水,用所有能用的东西,囤积了起来。
水,对于所有人而言,实在是太宝贵了。
没有人,舍得去浪费丝毫。
这一次,罗绮徒步在黑树林间行进,绕过了许多顶帆布帐篷,却没有做丝毫的停留。
在一处水洼旁,罗绮再次看到了刘姓青年,刘姓青年也看到了罗绮。
刘姓青年当时就跑向了罗绮,却在途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罗绮的身影,再次从刘姓青年的眼,消失了。
凭罗绮此时的速度,只要有心,常人根本无法捕捉到其的身影,也看不到其走动的轨迹。
此时的罗绮,不想见刘姓青年,刘姓青年,也就看不到罗绮的身影。
实际上,此时的罗绮,根本不想见任何人。
罗绮现在,只想要去一个地方。
就在与张纯均的对话,罗绮突然想到了,那差点被遗忘的尸体。
他想到了,自己应该去看看,去看看那具尸体,是不是真的已没有了生。
“嘭!”
红焰,围绕住了罗绮的身体。
罗绮驭起了双头焰马,从地上一跃而起,奔向了那早已静寂的战场。
巨蛙的尸体,并不难找,却被无数漆黑的树躯,所包围覆盖。
从外观去看,这里好像有无数根黑色的巨木,堆叠的如一簇杂草一般。
杂草的深处,密集的看不到缝隙。
双头焰马载着罗绮,奔行在堆叠的黑木之间,并最终,抵达了那密集无隙的地方。
寻了一根水平横卧,表面平坦的黑木上,罗绮驱使着焰马,停下了脚步。
胯下的焰马,散去了。
下半身的红甲,收敛了。
罗绮默默的站在那截巨木上,看着身前堆叠在一起的黑树树躯。
他微微的挺起了腰身,脸色显得有些冷肃。
他心生起了一丝疑虑,微微的眯起了双眼。
“嘭!”
沉闷的气鸣声,红焰燃在了罗绮的右上。
罗绮抬起右,在身前轻挥,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他平举起焰刃,指向了那些叠在一起,毫无间隙的漆黑树躯。
然后,他沉默了。
他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凭此时的力量,这些树躯拦不住我。
但是,我究竟,该不该这么做呢?
“掘人坟墓。”
“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
一道轻微的犹如蚊呐,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很突兀的从罗绮的身边,响了起来。
听到了这道声音的罗绮,立刻就瞪起了双眼。
他的身体,迅速的颤抖了起来。
他的脸色,立刻就遍布起了惊惶之色。
他飞快转头,看向了周围。
他脚下的漆黑树躯,本就在十余米的高空。
他,也只能看到了一根根漆黑的树躯。
“你,在那里?”
罗绮的身体转向了四周,神**极其警惕的四处巡弋,根本不放过目光所及的任何一个角落。
“你,在那里!?”
“出来!”
“给我出来!!”
罗绮的声音,明显的阴沉了许多。
他的语气,满是惊讶和慌乱。
“我,怎么可以出来?”
“我若是出来,不是送死吗?”
闻言,罗绮的身体微僵。
他极力的压抑住心的惊恐和杀意,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藏起来了?”
“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要突然出声?”
“你,难道就不怕。”
罗绮背朝着堆叠的黑色树躯,将的炽白焰刃,指向了立在身前的栋栋巨木。
他脸色有些狰狞,语气很是阴沉,道:“不怕,我发现了你,如今的所在吗?”
“呵。”
一声轻笑,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笑声过后,森悟的声音,再次的响了起来。
“怕。”
“怎么不怕?”
“你,早已推断出了我的存在。”
“如今,你已经听到了我的声音。”
“若还让你发现了我的本体,我又那里能活的下去?”
闻言,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心涌起无限怨意,眼眸间遍显出无数血丝。
他紧咬了咬牙,恨声道:“我靠了。”
“你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不要紧张。”
森悟的话,不紧不慢。
既清晰,又微弱。
“现在的我,拿你没有办法。”
“若非看见你,即将要动玄游的尸体,我也不会这么冒险。”
求收藏。
“玄游,和虎狼不同。[燃^^书库][]v”
“玄游的死,是因为其早萌死志。”
“虎狼没有死,是因为其不想死。”
“所以,虎狼蜕化,玄游气绝。”
“玄游的尸体,被我的躯体包裹住,尚可保存许久。”
“如果被你打开缺口,那不出半年,玄游之身,必化青土。”
“可这,不是它该有的结局。”
闻言,罗绮身体微颤。
他飞快转头,看着身后,那重叠在一起的黑色树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狞笑着道:“你说的这些,与我有关系吗?”
“你想保护那只青蛙,但那只青蛙,对我来说,远没有杀你来的重要。”
“如果,你肯现身,那么我就放过这具尸体,也不算什么。”
罗绮转过身,将的炽白焰刃,遥指向堆叠在一起的漆黑巨树。
他嘴角翘起的幅度渐渐的扩展,脸上的狰狞却不减分毫。
“但你不现身,我又何必放过它?”
寂静。
片刻的寂静。
森悟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慌乱,也没有一丝的惊讶,而是极其平静,极其冷淡的道:“你若执意如此,我就算是现在出现在你面前,也无济于事。”
“不过,我既然敢出声相阻。”
“自然,是有一定的底气。”
闻言,罗绮的眉头微蹙,随即脸色大变。
随后,森悟那轻微的声音,在罗绮耳,就好像来自恶魔的低语,其没有丝毫的怜悯,也没有丝毫的感情。
“你的那些同伴,对你而言,很重要吧?”
“不对,应该说,你的那些同伴,就是你的内心,最不可触及的地方吧。”
“我们降临以来,你们人,便遭受了无尽的屠虐和悲伤。”
“要在这样的情况下,生存下去,而不变成行尸走肉,那么人的心里,就必须找到一个寄托。”
“他们,就是你的寄托吧?”
“没有了寄托的你,若在这个世道里待久了,便不会是你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吧?”
“咔!咔!”
指的节段,泛起了苍白的颜色,罗绮左紧攥成拳,骨被他捏的发出阵阵脆响。
他额间青筋暴起,嘴钢牙紧咬,脸颊微微鼓起。
他双眼泛红,却开始极力的压抑起心的怒火。
他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自己越要冷静。
张纯均等人,都在远处,自己若贸然行事,逆了对方的意,恐怕森悟就真的会铤而走险,若张纯均等人,皆被其所杀,自己,自己到时,说不定真的会发狂。
罗绮心思电转,又压抑下心翻涌的情绪,并暗将热流汇聚在耳畔,仔细的聆听起周围的动静。
他聆听了许久,却没有发现异常的地方。
最终,他只能将指着黑色巨树的焰刃,缓缓的给放了下去。
他收起了焰聚的冷艳锯,神色有些颓唐的叹了口气,道:“好吧,你赢了。”
“我不动这只青蛙的尸体,你也不许伤害他们。”
寂静。
一片的寂静。
没有声音,来回应罗绮。
就连刚刚的声音,都好像是罗绮自己的幻听,竟也显得不那么真实起来。
罗绮等了许久,见森悟一直都没有回应,知道其不会再回应自己,便只能既不甘又无奈的看了那矗立在森林间巨躯一眼,就召出了双头焰马,奔回了那处栖身的遮雨地。
介于罗绮的威名,就算是很多人都看到罗绮离开,许多尚还饥饿的人,就算是看到张纯均等人的食物,尚有些富余,却没有人敢上门闹事。
实际上,进了林子的数百人,生活已经好过罗绮不在的那两天。
在这林子里,可以遮雨,可以搭帐篷的地方,到处都是。
虽有些潮湿,能够生火的木材,也不缺。
最重要的是,那些落在林的雨水,并未如林外般,触地就黑,立马就有了毒,碰都碰不得。
那些积攒在林间地上的水,只要过滤后煮开,就是可以喝的水。
更别说,还有那些在林间四处流窜,一个个都肥头大耳,油光满面的大老鼠。
这片林子,又是如此的广袤,那些挺立而起的一棵棵漆黑巨树和那曾经让人恐惧,大如山岳般,巍峨矗立的巨大躯体,都给众人带来了一种在灾难发生后,很久都没有过的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就如同覆入骨髓的毒药,侵蚀着人的意志,腐蚀着人的精神。
灾难以后,多日以来的颠沛流离,让所有人都不堪回首。
也让所有人,对安定的居所,有了一丝急切的期望。
他们还没有发现,这片林的土壤跟林外的土壤,有什么差别。
但他们,却已经是不想走了。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跃过那数十顶花花绿绿的帆布帐篷上空,奔行而下。
他收敛起了焰马和半身红甲,落在地上后,便走进了那可遮雨的临时营地。
时间尚早,他也没有打猎。
众人看见他两空空的回来,都有些惊愕。
陈倩很出人意料的第一个跳出了人群,并毫无惧色的指着罗绮,道:“嘿!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快喃?”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却又叹了口气,脸上突然露出了倦容。
他疲倦的脸色,也引起了陈小萝莉的注意,却让小萝莉莫名的懊恼了起来。
小萝莉小嘴微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道:“我说,你今天怎么像霜打的茄子,”
“没打到猎物不说,还这么焉了吧唧的。”
小萝莉年纪还小,丝毫不懂体贴人,说出来的话,也很伤人。
但罗绮明白她的本心,并不坏。
他虽然惊讶陈倩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不再如曾经般畏惧,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而小萝莉对他的指责,他听起来却也不那么刺耳。
不是罗绮心胸有多宽广,而是对于拥有孩童般心性的陈倩,罗绮可以懊恼,也可以打趣,却始终是生不起气。
于是,他伸出,拍了拍小萝莉的脑袋,然后便穿过了小萝莉的身旁,并还补充了一句:“哥待会给你抓小耗子,现在先忍着。”
“我可是,有正经事。”
“我已经证实了。[燃^^书库][]”
“它,还活着。”
“这个地方,很不安全。”
“我们,绝对不可以久待。”
罗绮穿过陈倩身旁,面朝着都停下的活,看向了他的张纯均等人,面容肃穆着道:“雨季过后,我们必须快速的离开这里。”
“以后我若去打猎时,你们必须随时警戒到周围,性命攸关,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闻言,张纯均,余通,郝浩,徐世,欧阳刻,李元纲五人,皆是脸色狂变。
何诗韵,陈倩,徐若雨,杜丽四女,亦都花容失色。
良久,张纯均率先代表着众人,道:“小罗,你见到它了吗?”
闻言,罗绮摇了摇脑袋,道:“没有,没有见到。”
“但我听到了它的声音。”
“它还很虚弱,但确实还没死。”
罗绮眼露异色,下意识的收起了脸上的倦容,语气平静的道:“这个月内,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闻言,众人的脸色稍缓。
李元纲捂着自己的胸口,朝着罗绮气喘吁吁的道:“那个,那个,哥。”
“刚刚,我刚刚都快被你吓死了。”
李元纲蹲下身子,一幅精疲力竭的模样。
出了罗绮外的所有人,都朝蹲下身的李胖子,翻起了白眼。
唯有罗绮,只是挑了挑眉毛。
他直接无视了李胖子,语气不变的朝着众人的张纯均和何诗韵,平静的道:“校长,嫂子。”
“巡视的人,由你们来安排。”
这一次,罗绮再顾不上那属于一个雏男的小心思,而是直接看着何诗韵和张纯均的脸,语重心长的道:“这里,实在是太过危险。”
“我要打猎,必须得去较远的地方。”
“这里,便拜托你们了。”
说完,罗绮的视线从张纯均和何诗韵的脸上扫过,又环顾了下左右,仍有些不放心,再次道:“如果,出现什么危险,及时的大喊一声。”
“我只要听到,立刻就会赶回来。”
闻言,众人皆点头应是。
罗绮眼见众人已经知晓,便也觉得时候不早,是该去打些老鼠回来了。
他便又吩咐了两句,才转身再次走出营地。
他刚迈了几步,正要召出双头焰马,就发现一群人已经围了上来。
那些人的数量,有二十个,大部分都是已至年的汉子,只有两个稍显年轻的少年。
这二十个人,都已经不想刚入黑木林时,那么狼狈。
头发和面容,也比当初,明显的干净了许多。
当初来根罗绮道歉的那名刘姓青年也在那些人之,只不过,刘姓青年丝毫并不怎么受欢迎,一直都游离在人群的边缘,却好像有什么顾忌般,并不敢随意的离开。
罗绮看着奔过来的这群人,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二十个人,一起奔到了罗绮的身前,攒动的人头,顿时阻挡了罗绮的视线。
然后,罗绮却早有所觉般,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
“那个,那个。”
“那个小哥。”
一名走的最快,面容略显憨厚,身材高大魁梧的年男子,率先走到了罗绮身前站定。
男子满脸讨好的笑容,似乎对罗绮相当忌惮,声音都有些结巴。
“小哥,我,我们,那个,那个找你,有点事。”
闻言,罗绮点了点脑袋,脸色冷漠的道:“说吧,有什么事。”
闻言,围聚上来的二十人,俱都局促的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由站在罗绮身前的年男子为首,二十人依次的跪倒在地。
“嘶~~!”
遮雨地,张纯均眼见如此多人都朝着罗绮下跪,不由的倒吸了口凉气。
李元纲,郑一毛,余通,郝浩,徐世,欧阳刻,徐若雨,杜丽,许德阳,许蒙堂十人,也是面露讶色。
唯有何诗韵,脸色显得很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而罗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其双眼的神情,就如同高山绝顶处,万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纯净,却冰冷。
洁白,却凝固。
就好像,一个俯瞰着红尘和众生,早已不问世事的绝世高僧。
但,罗绮不是高僧,只是一个俗人。
所以,如此的眼神在他那布满俗气的脸上,便显得有些违和。
但尽管如此,他此时的眼神,仍然给跪在其身前的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和不适。
这,并不是应该属于一个少年的眼神。
有着这样眼神的少年,是否真的在意别人的跪拜。
跪在罗绮身前,比其他人都最为靠近罗绮的年男子,仰望着罗绮俯瞰下的目光,心没有来由的一紧。
但男子还是依照着之前的计划,朝着罗绮来了个五体投地,并从眼挤出了零星的泪花,凭此声泪俱下的道:“小哥!”
“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错!”
“以后,我们绝对不敢再冒犯小哥,和小哥的朋友!”
“再说,当时去找小哥朋友的人,都是饿疯了,又受了人鼓动!”
“他们大多数,都不是自愿的啊!”
年男子以头扣地,额头很快就被地面擦破,鲜血遍布在了其的额上和其所撞扣的地面上。
围聚在罗绮身前,环绕着年男子的二十六人,也跟年男子,一起扣头乞求。
这些人,眼都有泪光闪动。
他们的乞求声,在黑木林间传荡,落进了围观者的耳。
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几乎在黑木林的所有人,此时也都围了上来。
这些人,都看着朝罗绮跪拜的二十人,也都听到这二十人的哭嚎,都沉默了。
这些人,都等着罗绮的回答。
都期待着罗绮的回答。
可罗绮,却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偏偏就不回答。
时间,渐渐的到了正午。
煦亮的阳光,让空气也逐渐的炙热了起来。
跪在地上的人和围观着的人,身上的衣服,都逐渐被汗水浸湿。
那些哭嚎和乞求,逐渐的少了。
所有人,包括张纯均等人,都以一种怪异的目光,注视着面对着众人跪拜,却面无表情的少年。
很多人在此刻才发现,那少年眼的神色,是如此的冷绝,又是如此莫测。
许多人,在酷热的气候,于少年的眼色里,都感到了一丝的寒意。
寒意袭体。[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即使在酷热的伏天,也如身处冰狱幽潭。
哭嚎声,在少年冷漠的眼色,渐渐的小了。
少年,逐渐的笑了。
“哭之何用?”
“求之何用?”
罗绮环顾左右,视线从跪在身前,二十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那一刻,二十人仿有所觉般,俱都抬起头,迎着罗绮投至的目光看去,便又被罗绮的目光吓到,竟都好似惊弓之鸟般,飞快的侧头避开。
已是无人,敢和罗绮对视。
“何谓人生苦短,只因人心不足。”
“此处真乃净土?”
“举世皆处污垢。”
“末世已临,亲人丧尽,礼崩乐坏,本是迟早,本是平常。”
“我,又如何会怪罪你们?”
罗绮微微抬头,双眼平视前方,语气格外冷淡的道:“所为之事,只是生存。”
“吾等皆愚笨,便只能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获得生存的会。”
“至于他人死活,与我何干?”
每一字,每一句。
从罗绮嘴说出,都直指着众人最隐秘的本心,让闻听此言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无法呼吸。
“人,终归自私。”
“如此,又何必求我。”
“我,也只是俗人。”
“只是,如你们一般的人。”
罗绮停顿了下来,沉默了一会,才再次的扬起了脑袋。
他看着悬于空的烈日,冷漠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终于决定掀开一切,将最恐惧的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乞求着他的人,然后让张纯均等人,明白什么是人。
什么,是普通人。
“这里看似安全,实则隐患重重。”
“而那些隐患,是令我忌惮的。”
“林外的地面,土质疏松,随时都可能有泥石滑坡。”
“而你们的生死,也不在我的。”
“你们的选择,也不应该由我来做。”
罗绮微撅起嘴,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突然闭上了双眼,感受着洒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体味着光那丝丝的暖意。
他的语气,突然再次变回了之前的冷漠,声音也平静了许多。
“一月后,我将离开。”
“你们不必跟着我,自去各谋生路吧。”
“嘭!”
红色的焰,燃在了罗绮的身上。
炙热的气浪,散在了罗绮的身周,围聚在罗绮身前的众人,顿时纷纷后退。
而罗绮,却召出了双头焰马,并拉拽起纤细焰绳,驭着焰马人立而起。
人立而起的焰马,被罗绮有些的驾驭着,朝向着虚空,狂踹了数下,然后载着罗绮,飞了起来。
双头焰马,迅速的跃过了所有人的头顶,瞬间就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淡淡的红色尾迹,久久方才散去。
眼见罗绮离开,那些在慌忙后退,纷纷站起身,额上满是鲜血的二十人,俱都面露讶异和恐惧。
二十人,惴惴不安的互视了一眼,本是围观的人群,便有人上前来,给他们每人递了张擦血的布帕。
二十人接过了布帕,擦了额上的血,便神色有些颓然的退进了人群里。
他们的哭嚎和乞求,罗绮没有接受。
这一点,他们很清楚。
围观的人,也很清楚。
于是,许多人又满怀期待的看向了那被罗绮选定的遮雨地下,同样正看着他们的张纯均等人。
在短暂的窃窃私语后,那走进了人群的二十个人,又从人群走了出来。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只是这二十人,他们身后,还跟着四十九个人。
这四十九人,全是老人和孩子。
这十六人的上,都提着东西。
或是早上吃剩的鼠肉,或是用树皮编织的玩具。
或是些锋利的刀具,或是口耐磨的铁锅。
种类繁多,也很简陋,却是众人所能拿的出,唯剩的东西了。
张纯均和何诗韵交换了下眼色,便吩咐徐世,郝浩,欧阳刻,余通,郑一毛,李元纲牵着的走出去,将涌上来的十六人,都给挡在了外面。
罗绮不接受的东西,他们自然也不会接受。
这十六人没有办法,只能一边道着歉,一边恳求张纯均等人去说说好话,一边将礼物放在了营地外,徘徊了好久,方才退了回去。
这些人,在灾难是都经历了很多,都知道若没有罗绮这样的力量,就算是待在这片看似有着护栏的森林里,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那些嗜血的怪物,不会放过他们。
那些恐怖的怪物,也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只有罗绮,只有罗绮才能保护他们。
只有罗绮,才能跟那如山岳般的巨躯抗衡。
没有他,所有人都无法聚在一起,所有人也进不到这片林子里。
没有他,所有人恐怕早已活不下去。
众人,都不能没有他。
可此时的他,又是如此的无情。
他再也没像过去一般,集那些精壮,一起去四处寻觅狩猎,搜索食物和物资,然后将物资平分给所有人。
也没有如过去般,让郑一毛去联络他们,安排他们的饮食起居。
罗绮好像变了。
这种变化,真的让很多人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们即使待在这片看似安全的林,周围全是人群却感到了宛如之前般,在白骨怪物们的搜索下,亡命奔逃时的危和紧迫。
这样的恐惧,他们自从跟着罗绮后,几乎都已经忘了。
可如今,当罗绮准确的告诉他们,不会再管他们,让他们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出路时。
那在过去所经历的一切,便都被他们想起来了。
于是,他们都惶恐的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罗绮了。
他们开始尽力的挽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希望罗绮回心转意。
可能在灾难前,他们的许多人都不想到有这么一天,竟然会为了一个人,而做出如此多的妥协和近乎乞讨的奢望。
世道变了,是真的变了。
张纯均默默的看着杂乱的摆放在遮雨地外,那些曾经并不起眼,如今却被所有人当宝贝的物品,良久无言。
老人心还是有些不忍,终究还想,再劝一劝罗绮。
罗绮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回来时,腰间还挂着六只早已死透的老鼠。
很明显,罗绮这次的收获颇丰。
六只老鼠,也都是成年的老鼠,已经足够张纯均等人,饱餐一顿了。
当罗绮回到遮雨地,收回双头焰马,并将这次捕获的老鼠交给欧阳刻时,陈倩立刻喜形于色的蹦到了欧阳刻身旁。
罗绮转头扫了眼摆在外面地上的那些东西,神色有些木然的坐到了早已生起的篝火旁。
张纯均站起身,坐到了罗绮的身旁。
老人先拿起一根食指宽的细长树枝,在篝火拨弄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声着道:“小罗。”
“外面那些东西,你也看到了吧。”
“那些东西,都是你走了后,那些人送上来的。”
“我们没敢要,他们就将所有东西,都放到了外面。”
老人脸色有些踌躇,最终却还是下了决心,道:“小罗。”
“那些人,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其还有很多孩子和老人。”
“就这样放弃他们,不免有些残忍啊。”
“不。”
罗绮摇了摇头,看着被张纯均拨弄的火焰,神色相当恬静的道:“校长。”
“这,并不是放弃。”
“只是,让他们自己去选择。”
“让他们,靠自己去活着。”
“这样,有什么错?”
罗绮长吁了口气,语气格外冷漠的道:“他们,不该过于依赖任何人。”
“他们只能,依赖他们自己。”
“这片森林,暂时还是安全的。”
“而在森林外,却是荒凉和废墟。”
“校长。”
罗绮看了眼张纯均,又扫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其他人,语气格外沉重的道:“那些人。”
“他们的大部分人,不,应该说时他们所有人。”
“最终,都是会选择留下来的。”
“那怕,我已经告诉他们,这里危重重。”
“我们,却不能和他们一样,一样的等死。”
“校长。”
罗绮微叹了口气,再次垂头看向身前的火,良久,方才道:“他们这样的选择,不算错。”
“未有经历,便心存侥幸。”
“后果,总是最后才去考虑。”
“而你们若不信任我,我也带不走你们。”
闻言,张纯均微蹙起了眉头。
他转过头,瞪着双眼看向了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们让你留下来,不就是想让你做决定吗?”
“若你答应他们,然后执意带他们走,他们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啊。”
“呵。”
闻言,罗绮轻笑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了张纯均,那张布满了焦急的苍老脸庞,道:“你太高看我了。”
“没错,现在的我,若真的答应他们,并执意带他们走。”
“他们,确实是会跟我走。”
“但,那是现在。”
“不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盖在头顶上方,互叠在一起的漆黑树躯,再次发出了一声叹息。
“一个月的平静生活,已经足够那些人,无法割舍在森林里的一切了。”
“已经足够那些人,回忆起以前的日子了。”
“就好像充满诱惑的慢性毒水,所有人,都知道它可能是有毒的。”
“但总是有渴极了的人,前仆后继的去尝试,只为了那么一丁点,毒性或已经失效的可能。”
“校长。”
罗绮略翘起嘴角,稚嫩的脸上再次流露出的笑容,带着一些邪魅,带着一些狰狞,带着一些无奈。
“世间之人,大多短视。”
“世间之人,大多自私。”
“他们看不见远方,因为远方对他们,太过遥远了。”
罗绮微垂下头,双眸炯炯的直视着身前。
他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思了一会儿,方才朝着所有人,道:“这,都是命。”
“他们本可以跟着我,远离这里,但却不会这么做。”
“所以,留在这林,也是他们的命运。”
闻言,坐在罗绮身旁的张纯均,沉默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是丢下了的树枝,又长叹了一声。
“小罗。”
“这些人,如何选择,由不得我们。”
“但若真的有人,选择了继续跟着你。”
“你,会怎么做?”
闻言,罗绮瘪了瘪嘴,轻声道:“校长,别去做无谓的事。”
“别去试图改变他人的选择,毕竟,我们人不能有丝毫的让步。”
“否则,我们就将无数次的做出妥协。”
“我,也不想有太多的负担。”
罗绮伸出,拍了拍张纯均那佝偻的背,道:“但如果,在没人规劝的情况下,在一个月后,仍然有人愿意跟着我们走。”
“那我,也只能让他们跟着呗。”
“毕竟,你们跟我不同。”
“他们,却跟你们相同。”
“他们追不上我,却追的上你们。”
闻言,张纯均脸上的神情微缓,却又犹豫了会儿,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六只老鼠,被欧阳刻很快的收拾好了。
血淋淋的老鼠肉,被剥了皮的干净树枝穿起后,架到了火上。
而原本用来炖汤的锅,也煮起了从老鼠尸上,所掏出的肺腑。
烤肉和浓汤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了起来,并充斥进众人的鼻腔。
闻到了这种味道的张纯均等人,莫不心旷神怡。
早已久候了许久的陈倩,伸抹了抹漫过了下巴的口水,盯着逐渐被烈火烤至酥黄的老鼠肉,眼冒出了两个小星星。
被小萝莉拉到身侧的狗娃,此时也朝着篝火上的烤肉和炖锅,伸出了舌头,毫无形象的流着口水,时不时的吠上两声。
而李元纲这吃货,更是迫不及待的往篝火里猛添干柴,不断的增加着火势。
终于,老鼠肉都被烤好了。
拧着把菜刀的欧阳刻,用令所有人折服的刀功,将鼠肉一点不剩的从骨架上,给刮了下来。
然后,欧阳刻将鼠肉平均分配到了每一个饭盒里,又将炖锅里熬好的肉汤,用铜勺盛到了饭盒。
包括狗娃和小白,围着篝火的所有人,都分到了装满烤肉和肉汤,份量沉甸甸的饭盒。
自从跟着罗绮的人,多了起来后,张纯均等人,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
捧着装满食物的饭盒,李元纲几乎哭了出来。[燃^^书库][]()
他泪流满面的拿起饭盒,却没有像吃早饭时那样疯狂的用钢勺舀汤,而是一边哽咽着,一边疯狂的往饭盒吹气。
罗绮有些诧异的看着李元纲,微眨了眨眼,然后用分到的餐叉,开始挑饭盒烤熟的老鼠肉来吃。
出了李胖子外的所有人,此时也都是这么做的。
而李胖子却迟钝的没有发觉自己与其他人,在吃饭时动作的异样,而是将饭盒的汤液吹冷了后,一口将肉汤喝掉,然后开始吃烤肉,却发现那些烤肉不仅冷了,还吸饱了汤水,不再酥脆了。
李胖子傻了眼,其余人却都吃了个欢快。
午饭,很快就吃完了。
外面的天空,响起了阵阵雷鸣。
乌云,渐渐的覆上了穹天。
很明显,老天,又要下雨了。
下午时分,罗绮和欧阳刻等人联,在原地竖起了两顶帆布帐篷。
他们还在帐篷周围,挖了些沟渠,好将雨水引出去。
期间,有许多明显相当热心的人,提着工具走到了正在挖沟的罗绮身旁。
摆着不用白不用的精神,罗绮将挖沟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没过多久,的人加入了挖沟的行动。
一个下午的时间里,环绕着数十顶帆布帐篷,无数用于排水的沟渠,就被众人给挖好了。
晚饭时,罗绮又去打了次猎。
这一次,罗绮先猎到了八只肥大的老鼠,又跑出了林子,独自在附近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头变异的野猪。
野猪挣扎了几下,便被罗绮用焰刃刺杀。
那只野猪,只有两百来斤重,明显也是饿了许久,胸腹处可见明显的肋骨轮廓,大嘴里遍布着的獠牙处,也能见清晰的血渍。
这只野猪已变的食肉维生,却仍然已很久没有找到吃的了。
罗绮将野猪抗回了林的营地时,已经是子夜时分。
天色已黑,他凭着过人耳力,驭着焰马跃过林间,抵达了营地。
张纯均等人,事先都听过罗绮的吩咐,也都围着篝火周围,等在了营帐的门口。
他们看到罗绮抗着野猪归来,顿时都喜形于色。
小萝莉和李胖子,率先吞咽着口水,从地上蹦了起来。
然后,罗绮却让两人极其失望的先将八只肥大的老鼠,交给欧阳刻,又单抗着野猪走向了离此地最近的帆布帐篷。
他将野猪,重重的放到了那间帐篷的外面,便果断的转身离开了。
野猪落地时的动静,明显的惊动了待在那顶帐篷的人。
待之前带头跪求罗绮的年男子,从帐篷冲出来时,罗绮的声音,恰好的传到了他的耳畔。
“拿去分了。”
“你们为我挖了沟渠,我自然不能亏待你们。”
闻言,年男子身形微震,僵立在了野猪尸体前。
他沉默良久,有心想去道谢,又怕罗绮厌烦,便只能踌躇不前。
许多人,在那天晚上,都围到了年男子所在的帐篷旁。
年男子也依循着罗绮的吩咐,将那只野猪分给了所有人。
罗绮回到了遮雨地,坐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张纯均看到了罗绮之前的行动,顿时面露喜色,想要劝说一下,却见罗绮摇了摇头,率先朝他道:“我不去给他们打野猪。”
“明天,他们恐怕就过不下去了。”
闻言,张纯均顿时面露异色。
他朝着罗绮,有些疑惑的道:“小罗,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过不下去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既向着张纯均,又向着众人,道:“校长。”
“明天,应该会下雨吧。”
“这场雨,会下多久呢?”
闻言,张纯均脸上的疑色尽褪。
他顿时明白了过来,又沉思了片刻,便只能长叹了口气。
鼠肉,很快就被收拾好了。
时间有些晚了,众人也都有些饿了。
但肚里有了些存货的众人,明显比早饭和午饭时,要矜持许多。
众人的四名女生,吃相也不再如之前般豪放。
而如李元纲这样的吃货,也是慢慢的吞咽着到的烤肉,细细的品味着其的味道。
众人吃晚饭所化的时间,明显比之前的午饭,要长了许多。
吃过晚饭后,时间也已经到了深夜,在罗绮的示意下,张纯均没有安排守夜的人选,却把李元纲单独留了下来,就和其他人一起走进了那两顶帆布帐篷。
李胖子知道罗绮找他有事,也就大大咧咧的坐在罗绮身旁,一块干净的树桩上。
罗绮待所有人,都走了帐篷,开始休息后,才盯着篝火,道:“元纲。”
“那一天,当那头狼人杀了吴老师时,你和那头狼人打起来了吧?”
罗绮盯着火焰,眼的眸瞳微动,尽量压抑着心的激动,让声音显得平和。
“你在那时,可曾想到了什么?”
闻言,李胖子瘪了瘪嘴,皱眉深思了好一会儿,方才转头看着罗绮,被火光映出的侧脸轮廓。
他看着罗绮,犹豫了许久,方才道:“我,我当时,当时悲愤交加。”
“只是下意识的,想要为吴老师报仇。”
“另外。”
李胖子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双眼顿时一亮,朝着罗绮道:“罗哥,我在当时。”
“感觉到,感觉到这地下有东西!”
“而且,而且是,很大,很大的东西!”
李胖子朝着罗绮,双在身前不断的比划成一个圆圈的形状,仿佛要形容那东西的体积,其脸上的神色,却又显得有些疑惑,又有些震撼。
“那东西,自从我醒过来后,就一直能感觉到,就在这地下!”
“不过。”
李元纲微撇了撇嘴,有些气馁的抱住了双膝,语气低落的道:“自从进了这片林子,我就再也感觉不到它了。”
闻言,罗绮微抬起脑袋,平视向前方,又将双眼眯成了两条细缝。
他思索了片刻,道:“大概,是因为这片林子,这个怪物的身体,隔绝了你和大地的联系吧。”
“元纲。”
罗绮转过头,有些期待的朝着李元纲,道:“你既然可以感觉到它,那如果我们出了林子,你是否能如对抗狼人般,使用出那样的力量呢?”
“那样的力量,不可能光靠感觉吧?”
求收藏。
“元纲,当时你是怎样运用那种力量的?”
“那个地下的东西,在你与那头狼人对抗时,究竟发挥着怎样的作用?”
闻言,李元纲脸色微僵。[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如今被罗绮提出来,顿时也就起了疑心。
他脸色有些怪异,双眼闪烁不定,犹豫了好久,终道:“那个时候,我感觉到,我感觉。”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努力的思索起之前的经历,语气却满载着迟疑。
“那个时候,我感觉,我感觉,自己好像能,好像与那个东西间,有,有联系。”
“从地面下的那个东西里,有一种连续不断的力量,聚到了我的身上。”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了李元纲。
此时此刻,他也已经明白,李元纲并没有如其一般,想起什么古人的经历,心难免有些失望。
但他也很好奇,好奇李元纲所说的那种力量和隐藏在地面下的那个东西。
“那些力量聚集到你身上时,究竟是怎样的感受?”
“当你运用这股力量时,又感觉到了什么?”
“那些聚到你身上的力量,又给你,带来了怎样的感觉。”
罗绮看着李元纲那张圆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是不是,如同一条条奔腾的热流,在体内窜动。”
“你那时,有没有一种极欲宣泄,极欲释放的紧迫。”
闻言,李元纲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肯定的道:“罗哥。”
“你说的没错,是的,那一刻,我确实感觉到,又两股热流从脚底处,一直延伸入小腹。”
李元纲捂住自己腹下,又沉思了片刻,紧皱着的眉头,逐渐的舒展了开来。
他仿佛想起了当时的感觉,不由的长呼了口气后,道:“罗哥。”
“当那两股热流刚刚贯入我的小腹时,便突然消失不见。”
“然后,无数的热流,就开始在我身体的四处乱窜。”
“其最大的几股,都聚到了我的上。”
“于是,当我出拳时,大地便裂开。”
李元纲抬起双,垂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嘴角微微上翘,胖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他面露微笑,道:“可大地不是被我用拳头击开的,是自己裂开的。”
“那个时候,我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好像活过来了一般。”
“那片活过来土地,在为我战斗。”
“那片土地,就好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那片土地,好像就是我一般。”
闻言,罗绮双眼微动。
他看着李胖子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仍然有些疑惑,却又有些期待。
他沉思了片刻,朝着李元纲,道:“元纲。”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嗯,在这片森林外,还能如上次般,与地下的那个东西,联系在一起吗?”
“你还能让脚下的土地,活过来吗?”
闻言,李元纲微微一愣,脸上的笑容,很快的就收敛了。
他咬了咬嘴唇,转头朝着罗绮,道:“罗哥。”
“我还没试过,不清楚诶。”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看着李元纲,那张仿若大悟般的胖脸,恨铁不成钢的挑了挑眉头,厉声道:“都这么久了,你难道就没有去尝试着与那个东西联系下!?”
“死胖子,现在这世道什么最重要?什么都没有力量重要!”
“你说你,咋就这一丁点的觉悟,都没有喃!?”
兴许是罗绮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两人身后的两顶帆布帐篷。
于是,从那遮挡帐篷门口的布帘下,很快的冒出了几颗脑袋。
有些人,听到罗绮在训李胖子,就有些按捺不住的心的躁动情绪,开始打探了起来。
其,徐世,欧阳刻,郝浩,个成年人,显得比唯恐天下不乱的陈小萝莉,还要兴奋。
然而,这些恨不得李胖子被罗绮暴打一顿的人们,注定要失望了。
罗绮只呵斥了李元纲一句,就在四双期待的目光下,回头看起了燃烧的篝火。
他看的有些出神,仿佛突然忘了,现在该说点什么。
刚刚接受了训斥的李元纲,有些不安的看着罗绮,欲言又止了片刻,却还是选择牢牢的把嘴巴,给闭上了。
直到,罗绮朝着燃烧的火,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显得有些无力,又显得有些悲伤。
罗绮的声音,也很悲伤。
“元纲。”
“我们给吴老师送行时,你为什么不出来。”
“你,害怕吗?”
闻言,李元纲一下子,便瞪圆了双眼。
他蠕动了几下嘴唇,似乎想辩解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根本就没人指责他。
他不需要辩解,只需要给出答案。
“我,我。”
李胖子犹豫了片刻,双眼顿时溢出了零星的泪光,有些哽咽着道:“我,怕。”
“真的怕。”
罗绮闻言,微抿了抿嘴唇,又将涌至眼的泪,强咽了回去。
“吴老师的死,并不是因为你。”
“你在吴老师死前,也没有发觉自己的能力。”
“再说,若非那头狼人蹿回森林,你也救不了其他人。”
“可可是!”
哽咽着的李胖子,再也忍不住了。
泪水,止不住的从他的眼,淌了出来。
他涕泪横流,内心极其悲苦,却强抑着,不哭出声来。
然而,他的语气,他的声音,却已遍布了哭腔。
“罗哥!”
“是我!是是我啊!”
“若我,若我早知道!早知道自己有这个能耐!”
“吴老师!吴老师!他,他不会,不会死的啊!”
李元纲的声音,越来越大,最终还是趴伏到了地上。
他再也抑制不了潜藏在其心的悲意,终于还是大声的哭了出来。
“哇,呜~!”
泪水,如一颗颗晶莹珍珠般,碎在了地上。
弄湿了漆黑的地面。
李元纲的哭声,让所有听见了的人,都沉默了。
始终盯着篝火的罗绮,在沉默了片刻后,出声打破了沉默。
“元纲。”
“此时,哭泣又能解决什么?”
“你,以及你的哭泣,又算什么?”
求收藏。
“无论你如何哭,无论你如何悲伤。[燃^^书库][]()”
“死去的人,终究无法活过来。”
罗绮盯着身前的火,脸上的表情,仿佛一层化不开的冰。
冷漠,单调。
麻木,无情。
“呼,呼~!”
风声,一阵风打着旋,吹进了这处遮雨地。
罗绮身前的火,在风蹿起却又在风散开,就好像一朵只能生长在虚幻碎梦,毫不真实的烈焰之花。
因为风,而飘忽不定的火光,映入罗绮微微闪烁的双眸,竟好像两颗明黄的星辰。
那两颗星辰,装裱在罗绮那张无情的脸上,就好像镶入了厚冰,两颗色泽明黄的水晶。
这如水晶般璀璨的光辉,代表着这张脸的主人,此时所有的情感。
也因此,那两颗星辰的色泽,有了几分的空明,又显得格外的深邃。
“而人,却总难逃一死。”
“元纲。”
“吴老师,此时不死,以后也会死。”
“没有人逃的开。”
“所以,你又何必去自责?”
罗绮微翘起了嘴唇,那如冰般冷漠的脸庞,也因此有了一丝的暖意,但在那绽放开的笑容,却没有丝毫的笑意。
“毕竟。”
“该死的人,总是会死。”
平缓而又清晰的声音,落入了李元纲的耳,却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就让李元纲,屏住了呼吸。
因为罗绮的话,止住了哭泣的李元纲,猛的抬起头,泪痕遍布的胖脸上,露出万分震惊的表情。
李胖子转头,面露惊骇看向了罗绮。
迎着李胖子的目光,罗绮动作很慢的站起身。
他挺直了腰杆,朝着身前,面露轻笑的用格外冷淡的语气,道:“该活下来的人,却一定会活下来。”
“未来的一切,并不是注定的。”
“过去的一切,却已是不能改变的。”
“过多的自责,却唤不回逝去的人,那么即使再悲伤,有何用?”
“他们,看不见的。”
“死去的人,看不见的。”
“但活下去的人,却只能陪你悲伤,这种事。”
“实在,太过悲剧了。”
“也实在,让人无法忍受啊!”
罗绮,突然加重了语气,并猛的转身垂头看着李元纲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所以,当你心满是悲伤时。”
“就要学会笑。”
“学会,大声的笑。”
罗绮伸出双用双拇指,擦干净了李胖子脸上的泪痕。
“尤其是在这样,看不到希望的末世里。”
“你的笑声,才是祭奠逝去之人,最好的贡品。”
“你的笑声,才是让离去之人,得已安息的最好凭借。”
“如果,人真的有魂。”
“那么,只有你笑了,吴老师,才会在天上,欣慰的看着你。”
“只有你笑了,吴老师,才会安心的离去。”
“所以。”
所以。
罗绮收回了双,并将十根指,伸进了苍白的头发里,抓附住了头皮。
他咧开了嘴,露出了嘴里的两排牙齿,脸上那没有笑意的笑容,就此绽放。
两行清泪,却也在此时,滑出了他的双眼,淌过了他的脸颊,再一滴滴的落到了李元纲的身前。
“元纲,笑吧。”
“大声的笑吧。”
李胖子脸庞,僵硬了。
他脸上的神情,也凝固了起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紧抿起了嘴,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声,有些歇斯底里。
李元纲趴伏在了地上,以额头触着地,嘴里发出连串笑声。
他的笑声,由低转高,又由高转低。
他的笑声,满是悲意。
他一边笑着,一边流泪。
笑声不绝,泪也不绝。
在李元纲的大笑声,一直待在帆布帐篷内,双环抱着双膝,面容上的神情长期以来一直都很麻木的杜丽,那张冷漠俏脸上的双眸,微微的闪烁了几下。
一种莫名的神彩,在此时,爬上了杜丽的脸。
她抬起脑袋,仰望着帆布帐篷的顶盖,良久,终于是翘起了嘴角。
同时,泪水也漫出了她的眼眶。
她盯着帐篷的顶盖,一边无声笑着,一边无声的流泪。
这个时候,杜丽和李元纲的情况,很相似。
但杜丽,没有李元纲坚强,她无法如李元纲般,在外人面前仿佛没事人般,展露出和平常一样的模样。
但却同样被罗绮的话,触溃了心底的防线。
所以,她也像李元纲般,在赵天颖死后的这些日子,终于肯绽出一抹笑容。
哭泣,眼泪。
是人对悲伤最原始,也是最实际的表达方式,但在哭泣仍然不能缓解心的悲伤和自责时。
笑容,便成了对心那股悲悯,最好的寄托。
在如今的末世里,令人悲伤的事,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而沉浸在悲伤的人,也需要解脱和宣泄。
罗绮很明白,此时从李元纲嘴里发出的笑声,对于李元纲来说,究竟有多么重要。
笑声,持续到了凌晨,直到沙哑。
当第一缕晨曦的微光,穿破了漆黑的夜穹时,数道闷雷声,也开始在天地间回荡。
滚滚雷鸣,随即响起。
倾盆暴雨,转瞬即至。
暴雨如注,雨水密集的仿佛一串串接连在一起的珠子,当落地时,立刻就散成了一片。
涓涓流水,汇聚在昨日掘出的沟壑,如同一股股细细的溪流,淌向那潮湿的森林深处。
而那分得了野猪肉,在暴雨只能待在帆布帐篷里的人们,也终于体会到了罗绮的用意。
下雨天,视线受阻,道路泥泞,若没有罗绮为他们猎来的野猪,众人如果不想饿肚子,便只能冒险去雨打猎。
若是饿的狠了,说不定会有人做出些很不理智的行为。
可现在,这些人对罗绮,无不心怀感激。
当遮雨地外闷雷滚滚时,声音沙哑的李元纲,就止住了笑声。
因为李元纲的笑声,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而顶着黑眼圈的欧阳刻,用昨天众人吃剩的鼠肉,借着雨水熬了一锅肉汤。
张纯均,何诗韵,陈倩,徐若雨,杜丽,徐世,郝浩,余通,许德阳和许蒙堂,也都顶着黑眼圈,吃起了欧阳刻为他们煮的肉汤。
其,陈倩一边喝着肉汤,一边不停地朝李元纲,大声埋怨了起来。
“我说,你也真是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婆婆妈妈的,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笑也能笑这么久,你也真是可以的了!?”
面对着陈小萝莉的埋怨,李胖子有些不好意思又不敢还嘴,便只能继续埋头喝汤。[燃^^书库][]
陈倩看着李胖子满脸愧疚。却不问不答的样子,心有些不忍却又有些不甘,便得理不饶人的将攻击的目标,从李胖子移到了罗绮的身上。
“还有你诶!”
“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那么大动静,你是不是早料到了?”
“咋不知道把这个胖子,领到远一点的地方去?”
小萝莉的话,虽是无心之言。
却犹如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直接照亮了此时围坐在篝火旁,徐世,欧阳刻,李元纲,郝浩,奎圆,余通,徐若雨,许蒙堂,许德阳,何诗韵十人的内心深处。
包括陈倩,一共十一个人,皆面露警觉的看向了罗绮。
十一人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灼热,其蕴涵着浓浓的怨气。
在十一人的注视下,罗绮的老脸立刻就红了。
他红着脸,赶紧解释道:“当时,我也是临场发挥,只是单方面的不想元纲将悲伤的事长期埋在心里,并因此过于自责,才出声劝慰。”
“其他的,我真就没想那么多。”
罗绮的辩解,让十一人将信将疑,但罗绮此时脸上的神情,却一点都不像在作伪。
看着罗绮脸上那虽然泛起红潮,却依旧毫无破绽的神色,一夜都没休息好,因此皆感疲惫的十人,最终还是只能放弃了追究的打算。
只有未以怨念深重的目光,逼视向罗绮的张纯均,在此时,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直垂着脑袋,默默啜饮着肉汤的杜丽一眼。
老人仿佛明白了罗绮的用意,却也理解了罗绮的做法,于是会心的一笑,低头继续喝起了肉汤。
众人吃了早饭,张纯均在罗绮的授意下安排了放哨的人选后,疲惫的众人就依次的走进了帆布帐篷里,继续的休息了起来。
众人确实很疲倦了,也因此没有过多久,便依次的睡了过去。
罗绮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了帐篷里。
他感受到了触额的冰冷,却没有如往日的晚上般,全力以赴的将那股冰冷气河,直接导入体内的丹田。
相反,他将那股冰冷的气河,分稀成了微弱的几股,缓缓的注入了丹田。
他此时,已经能够完全控制住被其导入体内的冰冷气河,所具有的实际容量。
他也对汇入其体内的那股冰冷气河,越来越熟悉。
多日以来的实践,已经让他有了充分的经验和领悟,也让他完全能在不打扰旁人的情况下,默默的将冰冷的气河吸纳着汇入体内。
于是,当帐篷内的其他人,都彻底的睡熟了后,罗绮依旧坐在原地,默默的吸纳提炼着冰冷的气河,并为之乐死不疲。
当时间到了正午,罗绮睁开了双眼,掀起了挡住帐篷正门的布帘,走出了帐篷。
雨,依旧在下。
雨帘,挡住了罗绮的视线。
但罗绮知道,周围的数十顶帐篷内,肯定有人燃起了篝火。
他也知道,那些人用篝火煮着的,是他昨日猎到的野猪。
正在门口放哨的余通,看到了走出来的罗绮,脸上的疲态顿时一扫而空,立刻倍有精神的朝着罗绮就要开口打招呼,却被罗绮挥制止。
罗绮小声的吩咐余通,让他继续警戒,便独自的走到了雨帘前。
这一次的暴雨,无论规模还是程度,都明显比之前,高了许多个档次。
以至于,乌云下的天色,显得分外的阴霾,宛如将近夜时。
“嘭!”
尖锐的气鸣声,红焰,燃在了罗绮的身上。
他召出了双头焰马,又将红焰聚成了红色的盔甲。
他驭着焰马,跃进了密集的雨幕。
红焰的性质很奇特,但其在雨仍然会受到些影响,虽然影响并不大。
而驱动红焰的罗绮要去打猎,不然张纯均等人将没有午饭吃。
雨打猎并不容易,大雨不仅会遮挡视线,也会让道路变得湿滑难行。
不过,罗绮凭着双头焰马,可在空奔行,也不用在意道路是否泥泞。
雨狩猎,确实不易。
而且此时,也不同于之前。
之前的那些肥老鼠,因为家园被毁在了大雨,所以纷纷无头无脑的乱窜,凭罗绮的身随随便便都可以逮到几只。
可如今,那些肥老鼠大部分都已经找到了足够安全,可以遮蔽雨水,既干燥又隐蔽的洞穴。
甚至,罗绮怀疑这些老鼠已经重新建立起了一个崭新的地下迷宫,若真是这样,那无疑将增加罗绮狩猎的难度。
不过,罗绮却早已深悉这些老鼠的习性,知道深刨不如惊走。
围死,不如缺一。
罗绮找到了一处老鼠打出的洞口,看都不看,就召出一柄炽白的焰刃,直接刺进了老鼠洞里。
炽白的冷艳锯,从罗绮的间爆开,化为一束白焰,涌进了老鼠洞里。
白焰,在鼠洞爆开。
顿时,一整块地皮,都被白焰给掀碎了起来。
泥浆四溅,渣土乱飞。
罗绮驭着焰马,退至空,默默的看着地面。
一阵密集的窸窣声,便传到了他的耳。
在这些窸窣声,无数只老鼠,就从无数个角落里,蹿了出来。
很明显,罗绮猜的没错。
这些几乎成精了的耗子,确实已经将洞穴连接在了一起,并凭此已经打造出了一个庞大的地下王国。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罗绮才对这片森林的老鼠数量,有了最为直观的认识。
他突然发现,虽然自己一贯都知道老鼠的生命力顽强,却还是小看了这些老鼠。
在末世之时,老鼠们的日子,恐怕是最好过的了。
那怕是在这样,看似没有其它动物,只有一棵棵高大古树的广袤森林里,老鼠们竟也保持了一个极其惊人的数量。
这样惊人的族群总数,甚至超过了末世之前这片区域里的老鼠总数。
看着从无数的隐蔽或不隐蔽的角落里,奔蹿出来的一只只油光水滑的大老鼠,罗绮震惊的张开了嘴巴。
他略略的数了一下,却发现根本就数不清楚。
这些老鼠的数量,真是太多了。
如果按照一平方米的面积,划出一个区域的话。[燃^^书库][]
那一平方米的区域,此时就有近百只的老鼠正在四处逃窜。
而悬在半空的罗绮,极目所极,这片广袤的森林,却又无边无际。
而在这片森林的老鼠数量之多,便不得不让罗绮惊讶了。
但不管心有多惊讶,此时狩猎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罗绮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驭着焰马奔行而下,随意的连挥了几下焰刃,就贯穿了六只老鼠的头颅。
他出很快,炙热的焰刃迅疾的刺进了老鼠的头颅,又被他快速拔出。
甚至,当那些死去的老鼠趴在地上,已经不再动弹了时,其的那些听觉灵敏的同伴却仍毫无察觉的四处奔行。
罗绮散去了焰刃和覆在上半身的焰甲,将六只死老鼠一一捡起,用一根细绳拴好然后挂在了腰间。
他驭着双头焰马,飞奔而起,朝着营地奔去。
雨声,雷鸣。
在罗绮的耳畔不停的响起,掩盖了其它的声音。
当罗绮来到遮雨地时,方才听到了从那两顶帆布帐篷,传出来的阵阵鼾声。
仍然守在帐篷外的余通,看到了罗绮的归来,立刻快步的迎了上来。
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又取下了腰间的六只老鼠交给了余通,就坐到了仍在燃烧的篝火旁,一块收拾干净的平坦石板上。
他低声的吩咐了余通一句,余通点了点头,提着六只老鼠矮下身走进了帆布帐篷,他轻轻脚的将熟睡的欧阳刻摇醒,然后朝他示意了下的六只老鼠。
欧阳刻刚被摇醒时,还有些睡眼朦胧,但在看到余通里的猎物后,立刻就眼睛一亮。
他伸接过老鼠,跟着余通走出了帐篷。
罗绮看着欧阳刻走了出来,便面露微笑的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又闭上双眼,开始凝神感受触额的那团冰冷。
欧阳刻看见罗绮朝他点了头,微愣了愣,就又见罗绮已经闭上了双眼,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提着猎物走到了一旁,开始收拾了起来。
末世之,老鼠的体积比末世前的普通老师,已经大上了许多。
不过,这对技艺已经格外娴熟的专业厨师欧阳刻来说,完全就不是个问题。
他用精湛的刀工,很快就将六只老鼠收拾的干干净净,并将老鼠肉用剥皮的树枝穿好,架到了篝火上,又用炖锅熬起了内脏。
食物太单调了,食料又很缺乏,如盐和味精这样的调味料,早已用光。
即使是厨艺高明的欧阳刻,在面对着这样的情况时,也只能重复的做着烤肉和炖汤。
但当帐篷内的众人,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时,却还是被勾起了馋意,吞咽起了口水。
张纯均等人,依次走出了帐篷。
众人很自觉的围坐到了篝火旁,陈倩有些好奇的看着依旧盘膝静坐双目紧闭的罗绮,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眨了好几下。
她拉了拉何诗韵的袖子,用指着罗绮,小声的道:“姐姐。”
“这家伙,不会睡着了吧?”
闻言,何诗韵微微的虚起双眼,打量了会闭目盘膝的罗绮,轻轻的抿了抿殷红的薄唇。
她有意轻咳了一声,如漆的美目,仔细的观察着罗绮的脸庞,却见罗绮突然睁开了双眼,面露不解的看向了她。
那一刻,何诗韵微眨了眨眼,便大方的翘起了嘴角,
罗绮看着何诗韵脸上的微笑,顿时感觉心有些发慌,便不着痕迹的移开目光,看向了架在火上被烘烤的“吱”“吱”冒油,色泽已经泛出了些许金黄的六只老鼠。
何诗韵看到罗绮面色不变的避开了目光,也没有去多想什么,而是很直接的开口问道:“刚刚,你在干嘛呢?”
闻言,罗绮刚开始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待众人都看向他后,他才有些惊惶的转过脑袋,朝着何诗韵看了过去。
他看见何诗韵正看着他,顿时有些错愕,呐呐的道:“你,你问我啊?”
闻言,何诗韵有些不满,却还是点了点头,道:“是啊。”
“你刚刚,在干什么?”
罗绮很清楚的观察到了何诗韵脸色的不满,不由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语气有些支吾着道:“刚刚,刚刚啊。”
“我刚刚,嗯~~。”
罗绮沉凝了片刻,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措辞,才道:“我刚刚,嗯,发生了些很奇妙的事。”
闻言,众人莫不错愕,皆疑惑的看向了罗绮。
率先发问的何诗韵,再次朝着罗绮,问道:“什么奇妙的事,说出来让姐听听。”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心有些不安的扫了眼都正看着他的众人,喃喃的笑着道:“这个。”
“这个,是这样的。”
罗绮将触额的冰冷气河与丹田,那在一片漆黑间运转的红色焰粒,以简明的叙述方式完完本本的介绍给了众人。
他以为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哪知道他刚一说完,李元纲就率先跳了起来。
“我就说嘛!”
“我就说嘛!!”
此时的李元纲面露红霞,脸上眉飞色舞,神色极其激动,昨日晚间的那种悲泣和自责,此时已经离李胖子远去。
解开了心结的李元纲,意志异常兴奋的道:“罗哥!你一定是在修真,是不是?”
“你每天导入体内的,肯定就是修真的仙力。”
“那你丹田里的那些红焰,一定就是金丹了!”
李元纲指着罗绮,其圆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万分崇拜的神色。
“我看那些小说介绍的,别人修仙都只有一颗金丹。”
“罗哥你有整整六颗诶,这太逆天了!”
李胖子口若悬河,也不管别人朝他投来的怪异目光,持续不绝的道:“这肯定是罗哥你修仙的天赋异禀,拥有别人无法企及的身体属性,才能连聚六颗金丹。”
“日后罗哥你金丹大成之日,必定化出六个元婴。”
“然后,等罗哥你斩去尸,飞升仙界,那肯定就是特牛掰的人物!”
李胖子以前是个小说迷,修真小说看的有些多,此时在现实听到了罗绮的叙述后,张嘴就说出了一大堆罗绮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名词。
丹田?金丹?
元婴?尸?
诶。[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罗绮被唬住了,当时就瞪圆了双眼直愣愣的看着李元纲。
这也难怪,罗绮跟李元纲不同。
在以前上学的日子里,他虽然拥有“苹果”这样的看书神器,却只用来打游戏。
像看书这样的事,对成绩一直在倒数一二名徘徊的罗绮来说,太过艰难了。
也因此,李元纲口若悬河的从头说到尾,罗绮只听懂了“飞升”这两个字。
不过,罗绮依稀觉得李胖子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
自己现在的情况明显不能用如今的科学道理来解释,可能实际情况真就如李胖子所说。
也许,自己真的是在修仙。
于是,罗绮微蹙起眉头,又沉默了片刻,才朝着李胖子,道:“元纲。”
“这修仙,究竟好不好?”
闻言,李胖子身体微僵,指着罗绮的右,不断的颤抖了起来。
很快,颤抖就漫延到了他的全身。
他一边颤抖着,一边气急败坏的道:“罗哥!”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这可是修仙啊!?
李胖子如同看外星人般,看着罗绮脸上那懵懂的神色,终于按捺下了激动的心绪。
他以平淡且和缓的语气,朝着罗绮解释道:“罗哥。”
“你要知道,仙人那可是神仙啊!”
李胖子蹲下了身子坐在了篝火旁,脸上充满了向往的道:“剑仙御剑飞行,随就可杀人于万里之外。”
“修炼丹鼎的神仙,随便熬制出的仙丹,都能让凡人长生不老。”
“拥有无上法力的仙人,那是可以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转念间便已是日转星移,沧海桑田,简直就是无所不能!”
闻言,罗绮微张开的嘴,几乎都可以咽下一颗鸡蛋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并有些期待的朝着李元纲,道:“真的那么厉害,那你见过么?”
“我见。”
李胖子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他瞪圆了双眼,脸上的向往之色还未消褪,表情却已经僵住了。
“我,当然是没见过的啦。”
李胖子面露遗憾的埋下了脑袋,有些不敢和罗绮对视。
但他只安静了一会儿,就又重新将脑袋扬起,朝着罗绮道:“但哥,既然这些事可以被那些作家给写出来,那就肯定是有其的道理,你说对不对?”
“他们一定也不是凭空想象,肯定是翻阅了许多古籍查了很多资料,才慢慢的推断总结出来的。”
“总不能,不能。”
李胖子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心虚,又用眼眸余光瞟了眼正看着他的众人,不由的压低了声音。
“不能,呃,不能,胡编乱造吧?”
听着李胖子明显心虚的声音,罗绮微抿了抿嘴,却仍有些期待的转过头看向了众人,知识面最为渊博的张纯均。
“校长,李胖子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古时真的有典籍,记载了这方面的事吗?”
闻言,众人一起转头,将目光汇聚到了张纯均的脸上。
老人在众人的注目下,微蹙起眉头低头思索了片刻,终道:“有的。”
“不过,那一般都记载在各种神怪演义或者外传野史,而在正经的古籍记载的道人却大多是给达官贵人和当朝帝王们炼制丹药的那种方士。”
“当然,也记载了些身怀奇技却借着宗教的幌子,干着不可告人勾当的野心家。”
“如清末时的白莲教,元末时的明教,汉末时的黄巾,他们的创派人都记录在古籍。”
“不过,类似修仙的人物在正经的古籍里也出现了些许,但都绝对是凤毛麟角。”
“毕竟嘛,像老聃这样的道派创始人在古籍也只是一个博学的老人,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闻言,大部分人都有些失望。
罗绮却突然来了精神,朝着张纯均追根刨底的追问道:“那么,那些凤毛麟角的人物都有那些?”
“他们,真的展示出了如元纲所说的那些,那些能力吗?”
闻言,众人顿时又来了兴致,再次转头看向了张纯均。
而张纯均却在众人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脑袋。
“没有。”
“那些被古籍所记录下的奇人,都有一些很特殊的力量。”
“这些人,甚至表现的不像地球人。”
“比如凭空消失,比如飞入半空,比如化身虫蝇,比如预言未来。”
“哦,对了,说到预言未来,我倒是记得在唐朝有一名叫袁天罡的道士。”
“他可以作为这些奇人的代表。”
张纯均抬起右,用右五指的指尖,捏了捏下巴上那些并不算深的胡茬,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才又朝着罗绮道:“袁天罡和李淳风,曾经留下了一本书。”
“里面记录的,就是未来即将发生的事。”
“从唐朝到如今,整整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很多事都被这本书料,以至于每个朝代都将这本书列为**,不许百姓翻阅。”
“直到近代,当互联网兴起后,这本书的内容才开始在网络间流传,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本。”
“唉~!”
张纯均突然叹了口气,脸色有些无奈的道:“但这些奇人,也没有表现出小胖所说的那种强大能力。”
“而小说,毕竟只是小说,里面的内容有些夸张也无可厚非。”
“想那封神演义和西游记所记的人物,那就真如小胖所说一般,飞天遁地,移山填海,那是无所不能的了。”
“但这两本书的作者,都是明朝人。”
闻言,大部分人再次的失望了。
还是只有罗绮,在此时突然蹙起了眉头。
他沉默了许久,才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可能,我们不能仅信古籍上所记载的东西吧?”
“再说了,春秋之前,可是没有史书的。”
“最重要的是,我曾经从历史书上看过,古时许多生于明朝之前皇帝,都曾去寻过长生不老的丹药。”
“虽然,最后好像都没有寻到。”
“但这至少说明,在没有封神演义和西游记的年代里,古人的社会里,就已经流传着关于神仙的传说了。”
闻言,张纯均蹙起了眉头。[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他抬起右,用右五指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又朝着罗绮点了点头。
“小罗。”
“你说的没错,神仙鬼怪的传说,在很久以前就早已深入人心。”
“实际上,不管是在华夏还是国外,在极早的时代里,都流传着那样的传说。”
“但那传说的雏形,却源自古时人类对自然力量的畏惧和崇拜。”
“很多的神仙妖怪,都是人们幻想出来的。”
张纯均微翘起嘴角,有些不置可否的道:“总之,按照现有的科学理论,那些神啊鬼啊的,除了人们自己的幻想外,就只能来自于宇宙了。”
闻言,罗绮蹙起了眉头,有些砸吧砸吧嘴,道:“呃,我们扯的有些远了。”
“还是不讨论这些了。”
“对了,校长。”
罗绮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又再次朝着张纯均,面色有些肃穆的道:“我最近发现,那些老鼠繁殖的速度有些惊人。”
“其数量可能已经超过了末世之前,其的个头也比末世前一般的老鼠,大了很多。”
“校长,这正常吗?”
闻言,张纯均微瞪起双眼,转头看了眼已经架在篝火上,那一只只被烈焰烤至酥黄,“吱”“吱”冒泡的肥大老鼠,便又回过头看向了罗绮。
老人微微蹙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后道:“这些林子,有很多老鼠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很多,非常多。”
“在老鼠窝附近,每一平方米,至少上百只。”
“而那老鼠窝,更像一个地下迷宫,总面积恐不下千平方米。”
“嘶~~!”
众人齐齐的吸了口冷气,生性喜净的四名女生,更是发出了整齐的惊呼声。
即使是奎圆那样的胖子,此时也是一脸惊骇的道:“那,那不是有十余万了吗?”
张纯均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低头思考了许久,才朝着罗绮道:“这片森林很大,但植被却并不丰富,却能有如此庞大的老鼠种群?”
“它们,究竟是如何生存的?”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
张纯均的话,也让他疑惑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如今被张纯均提醒后,才终于意识到其之前的疏忽。
“十余万的老鼠种群,每天都将消耗很多的食物。”
“而那些食物,究竟是什么?”
张纯均也看出了罗绮的疑惑,不紧不慢的出声提醒道:“是埋藏在地下的根茎?还是以前那种高大树木的树身?”
“还是埋在地底的那些房舍,那些被储存起来了的资源?”
闻言,罗绮想了会儿,便道:“校长,老鼠以前就是杂食性的动物吧?”
“灾难发生前,它们好像就什么都吃,只要是可以吃。”
闻言,众人皆默然。
众人都觉得,罗绮说的很正确,直到拿着铜勺正站在炖锅前的欧阳刻,突然转身朝着罗绮,道:“我说,小哥。”
“这些老鼠都吃什么?你肯定没我清楚。”
“我来告诉你,这些老鼠的肚子里的东西,只有一样东西。”
“没有什么树皮,根茎,只有一种很小的颗粒。”
欧阳刻扔下了铜勺,将右伸入腰间的皮带下摸索了片刻,然后朝着罗绮伸出了朝上摊开的右掌。
一些明显被清洗过的绿色颗粒,静静的躺在他的右掌上。
这些颗粒,明显都被仔细的清洗过,干干净净的表面,显露出了鲜嫩的绿色。
每一颗都呈曲面平滑的梭形,形状恰似普通的麦粒,体积却又明显的大了许多。
“这是什么?”
众人的目光,都被欧阳刻伸出来的右掌上那些嫩绿色的颗粒,给吸引住了。
家里种过田的李元纲,瞪起了双眼看着那些颗粒,沉默了良久,才满含期冀的道:“这,难道是麦子?”
闻言,欧阳刻笑了。
他坏笑着将摊开的右,捏成了拳头。
“啪叽!”
古怪的声音,仿佛有一个充满气体的胶囊,被欧阳刻的右,用力的给捏破了。
数量极多的白色液体,从欧阳刻的掌缝隙,快速的淌了出来。
“看到没有?”
欧阳刻“嘿”“嘿”的坏笑了两声,道:“这些颗粒可和麦子,一点都不一样。”
“这些颗粒,蕴藏着非常丰富的白色汁液。”
“而这些汁液,很苦。”
“比黄莲还苦。”
闻言,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道:“这些颗粒,是从哪里来的?”
“我以前,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啊?”
闻言,欧阳刻将沾满汁液的右在身上擦了擦,道:“还能从那里啊?”
“这些东西,都是从老鼠的肚子里翻出来的。”
“你肯定以前没注意,我都是洗了好几遍,才把这些东西洗出来的。”
“这些东西,人可不能吃,我尝了一点,不仅苦的我丧失了味觉,还让我半个身子都失去了知觉,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哦。”
欧阳刻摇了摇脑袋,一副惋惜的神色。
“原本,我还以为找到了麦子结果发现这玩意除了形状和麦粒相似外,其他的完全都不一样。”
“嗯。”
一直未有发言的何诗韵,在此时微蹙起了好看的秀眉,又犹豫了片刻,才朝着欧阳刻道:“这些颗粒,那些老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呢?”
“这片森林,应该没长有这样的东西吧?”
闻言,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罗绮在沉思了许久后,仍然想不通,却只能期待的看向张纯均却发现老人此时却眉头紧锁的看向了他。
不只是张纯均,还有其他人,此时都将目光,看向了罗绮。
罗绮微眨了眨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明白过来。
除了郑一毛,此时走进过这片森林的,便只剩下罗绮了。
而且罗绮也比郑一毛,走的远很多。
实际上,罗绮并不是靠走的。
“嗯。”
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努力的回忆了好一会儿,方才道:“没有。”
“这些颗粒,我也没有见过。”
“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同样的问题,意味着众人从罗绮那里也得不到答案。[燃^^书库][]
于是,众人都沉默了。
直到欧阳刻开始分配食物,众人才停止了沉默。
李元纲一边咀嚼着饭盒里的烤肉,一边支吾的道:“我说,我们也别管那些老鼠都吃的什么?”
“这么多老鼠,那不是好事吗?”
“至少啊,有这么多老鼠,不论是在这林子里还是在林子外,我们都肯定不会断炊了。”
李胖子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这些日子以来,众人也确实是饿坏了。
灾难发生前,众人那里受过这种罪。
也是在灾难发生后,罗绮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在历史书,会描绘出那种人相食的惨剧。
饥饿的味道,真的让人很难忍受。
小心的咀嚼着饭盒里的每一点食物,罗绮不敢有丝毫的浪费,即使是食物的残渣,也一并的咽进了肚子里。
他吃完了后,将干净的饭盒递给了欧阳刻,然后站起身。
“校长,嫂子。”
“我还是想不通,我要去查一查那些颗粒的来历。”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罗绮环顾着四周,扫了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一眼,视线在蜷缩于何诗韵膝上的白猫和被陈倩强迫着依偎在小萝莉身旁的狗娃身上,停留了一小会。
他心稍安,道:“另外,若出了什么事,记得大喊一声。”
“我就在附近,不会离这里太远了。”
闻言,众人俱放下饭盒,朝着罗绮点了点头。
罗绮看到众人应和着自己,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但那一丝笑容,却很快的从罗绮的脸上,隐去了。
他冷肃着脸,转过身,走到了雨帘前。
昨日下午,环绕着遮雨地的沟壑,如小溪般的流水涓涓而过。
水面上浮动着沟旁的影子,却又在雨水支离破碎。
罗绮突然停下脚步,垂头看着在水面上,自己在雨那破碎的身影。
他有些失神,脑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之前忽视了的一处关键,但凝神细思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有些疑惑了,并在迟疑了片刻后,朝着身前的雨幕,伸出了摊向天空的右。
雨水落在他的右上,很凉。
他微蹙起眉头,将右五指紧攥在了一起,指给冰凉的掌心带来了些许暖意,但淋着雨的拳头却越发的冷了。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万道白光,刺破雨幕。
罗绮猛的瞪大双眼,在白光映入其双眼的同时,一直紧盯着雨拳头的罗绮,就在电光忽至的一瞬间,突然看到了一幅很奇特的画面。
画面,那淋着雨的右拳头上的每一寸皮肤,都覆盖着一层很耀眼的银色甲胄。
每一个甲片,都细如鱼鳞般大小,每一个甲片,都紧紧的贴合在皮肤上,严丝合缝。
那一刹那的真实,那一刹那的耀眼,直接逼视着罗绮的双眼。
罗绮的眼间被那闪耀的光辉刺痛,条件反射般的闭上了双眼。
“轰!”
雷鸣声,在穹天间奏响,震耳欲聋。
雷声来的突然,躲在黑木林间的所有人,除了罗绮外,都被这道雷声吓住了。
小白当时就弓起了身子,其背上的每一根毛发,在此时根根都如钢针般竖立。
狗娃也将埋在饭盒里的脑袋,抬了起来,并朝着遮雨地外伸出了细长的脖颈,狗脸上那双浑黄的眸间,紫色的瞳在一瞬间紧缩成针眼般的大小。
但雷鸣声来的快,去的也快。
众人都还在雷鸣的余音间,不知所措之时,雷声却已如滚滚朝前的江水,随着时间只停留在了过去。
“姐姐!”
陈倩双眸含泪,丢下其还剩一半食物的饭盒,满脸畏惧的躲到了俏脸被吓的发白,满脸愕然的何诗韵身后。
杜丽和徐若雨,也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而其他的几个男人,却还显得比较镇定,只有奎圆和许德阳最为不堪,但也只是在听到雷鸣时慌忙起身,一个不小心就将饭盒里的汤液,打翻到了两人的裤子上。
当雷声消弭,白光略去,罗绮睁开双眼,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拳头。
那是他的拳头,除了淌在其上的雨水,其他没有任何的变化。
这个,是错觉吗?
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却依旧无法明白刚刚所发生的一切。
也许,真的是幻觉吧。
罗绮摇了摇脑袋,身上便燃起了红焰。
红焰化为艳红盔甲,覆在了他的身上,覆在了那淋着雨的拳头上。
雨水,被红焰蒸发。
袅袅的白色蒸汽,也飘散在了罗绮的右周围。
罗绮召出了双头焰马,拉拽起了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跃进了雨幕。
对于那绿色颗粒的来历,罗绮还是心有疑惑,也很不安。
在末世里,罗绮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警惕,也因此变得格外谨慎。
此时的他,已经不敢留下任何的疑问。
罗绮穿梭在大雨,寻觅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老鼠洞。
他故计重施,用白焰炸开了鼠洞,又驭着焰马,飞至了半空。
被爆炸声惊动,那一片周围顿时就有无数只的老鼠,奔逃出了无数个鼠洞。
罗绮等那些老鼠在地面上,开始乱窜后,立刻驭使着焰马略过低空,伸出散去红焰的去,逮了一只。
那只老鼠的体积,比其它在地上乱窜的老鼠,显得要娇小一些,也显得要柔弱些。
那只老鼠被罗绮抓住后,明显以为死期已到,立刻就开始竭力挣扎。
它不停的扭动着身体,还转头朝着罗绮,张大着嘴巴,想用嘴里的尖牙去撕咬罗绮的指。
罗绮又岂能让它如愿。
每当的老鼠即将咬住罗绮的指时,罗绮总会下意识的驱动体内热流,让那即将被咬住的部位升起红色的焰。
每一次,老鼠都红焰灼痛,并因此很快就不敢张嘴去咬,而只能拼命的扭动起身体。
待看到老鼠不再转头乱咬后,重新悬于半空的罗绮,方才抬起了左。
在罗绮的有意施为下,一束红焰,从罗绮的掌心处奔出。
那束红焰脱离了罗绮的掌,并迅速凝聚,最终纤细如针。
拿着焰聚的红针,罗绮瞄着不断挣扎扭动的老鼠,那张狭小的脸庞。[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他对着老鼠的嘴,开始仔细的雕琢。
这很不容易,老鼠的嘴很尖,如同锥子的顶端。
那里的肉很薄,轻轻触碰,就容易流血不止。
幸好罗绮也不打算顾忌那只老鼠的感受,只管用心去戳刺,结果那只老鼠很快就其刺血流满面。
雕戳完后,罗绮相当无情的将血流满面的老鼠,扔回了地面,然后又驭着双头焰马从低空掠过。
他又抓了一只老鼠,故计重施的聚出焰针,往老鼠的尖嘴处刺绘了起来。
这一次,罗绮的法,明显娴熟了许多。
他重复的略过低空,又连续抓捕了十余只老鼠,才驾驭着双头焰马,重新的悬在了半空。
乱窜在地面上的老鼠,明显的少了许多,大部分的老鼠都四散着躲进了洞穴。
罗绮驭着焰马,又去寻了另一个老鼠洞,并再次将白焰投入到鼠洞,让其炸开。
无数只老鼠,又从无数个角落里奔了出来。
罗绮又驭着焰马,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在十余只老鼠的脸上做了整形术后,又待地面上胡乱奔行的老鼠们大部分奔回了洞穴后,罗绮才又去找了另一个老鼠洞。
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抓捕过多少只老鼠,又做过多少次残忍的整形术。
他只知道自己的法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熟练,从第一次的数分钟,到之后的几秒钟。
在做整形术的过程,罗绮也发现自己凝聚红焰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大雨,依旧在下着,并且越来越大。
持续且密集的雨形成了没有缝的帘,挡住了罗绮的视线。
罗绮驾驭着焰马,寻了处能够避雨相互搭叠的漆黑古木下方,便收起了双头焰马和焰聚红甲。
他站在雨幕前,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周围没有排水沟渠,脚下的泥土因此吸饱了水分,显得格外泥泞。
罗绮的落脚处,也因为其体重的挤压,在其鞋沿旁堆起了浸满黑水的脏泥。
他没有丝毫在意,只是默默地站在雨帘前,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渐至了黄昏,黯淡的红光凝聚成了稀薄的霞彩,如一朵红莲投映在了穹天上。
而暴雨一旦大起来便不会那么容易停歇,但一直到了傍晚黄昏时分,那从清早时便由云海间坠下的雨,却也逐渐的弱了许多,再也不复曾经的强势。
罗绮也在黄昏来临时,驭起了胯下的双头焰马,重新的跃入了雨幕。
他在大雨奔行了许久,远离了曾经停留的地方,再次寻了一个老鼠洞。
这一次,他先朝着鼠洞张望了一会儿,才朝老鼠洞注入的白焰。
进入鼠洞的白焰,轰透了老鼠洞的洞壁,然后一路往下,穿透至了大地深处,才猛然爆开。
这一次,罗绮所站的那一片地面,都因为白焰的爆炸,而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震感甚至让待在几百米外远处安营扎寨的张纯均等人,都能清晰的感觉到。
“吱!吱!~~!!”
狂乱繁复的嘶鸣声,数万只老鼠,奔出了无数个鼠洞。
无数只奔出了鼠洞的老鼠,如无头苍蝇般,在黑木林间乱窜。
许多老鼠甚至窜奔着,逃进了人多搭建的营地里面。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悬停在了暴雨,又垂头看着在地上乱窜一气的老鼠们。
他很快就找到了好几只之前被其做过整形术,现在如其它老鼠一样在地面上乱窜的老鼠们。
他抓住了其的一只,然后又驭着双头焰马奔回了半空。
借着雨水,洗涤干净了那只老鼠沾满了土渣的肮脏脸庞。
罗绮歪起脑袋,仔细打量着老鼠的脸,便又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那只老鼠的嘴尖边缘被罗绮用红焰聚成的针,雕琢出了一圈圈形如当初欧阳刻那些绿粒大小的孔洞。
罗绮将红焰在指尖端聚成刃状,然后用红焰聚成的刃,斩开了老鼠的脑袋并随将鼠尸丢弃,免得它不停挣扎。
借着红焰,烤散了染在掌上的老鼠血,罗绮捏起老鼠的脑袋,仔细的观察起老鼠尖嘴的边沿。
他很快就发现了那些呈麦粒状,又因为沾着黑土而显得黝黑的颗粒。
他还发现镶入了那些孔洞,其的一颗颗粒的尾端,连接着一个如发丝般细窄,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就无法看清,只有半个指甲般长度的白须。
“这,这是。”
“根茎吗?”
罗绮微抿了抿嘴,随后便蹙起了眉头。
他皱眉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的道:“有根茎,意味着长在附近。”
“可森林没有这样的植物啊。”
“莫非。”
罗绮微瞪起了双眼,将视线从的老师头颅上移开,看向了下方乱窜的老鼠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表,看到了地底的深处。
“这些植物,都生长在地下?”
“那么,这些植物是自然长成的,还是?”
罗绮欲言又止,额间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有些令他惊悚的可能,背脊处立刻升起了一阵冰冷的凉意。
良久,他才从惊愕回过神来,并因此长吁了口气,又丢开了的鼠头,并驭着焰马反复掠过低空,抓起了八只肥老鼠。
然后,他又驭着双头焰马奔行过密集的雨幕,冲向了原先的营地。
他收起了焰马和红甲,脸色有些苍白的将八只老鼠,丢给了欧阳刻然后坐回了篝火旁。
张纯均看着罗绮的脸色有些异常,语气充满关切的道:“小罗。”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闻言,众人也都注意到了罗绮脸上那抹苍白,便都充满关心的看向了罗绮。
罗绮却在众人的注视下,轻轻的摇了摇脑袋,并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微笑,道:“没什么,没什么大事。”
闻言,张纯均微蹙起了眉头。
他觉得罗绮在说谎,又觉得能让罗绮说谎的事,肯定不是小事。
于是他皱眉深思了一会儿,才道:“小罗。”
“你走之前,不是说过要去查那些颗粒的来历吗?”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不变,朝着张纯均点了点头,然后言不由衷的道:“没有,还没有什么头绪。”
“也不想查了,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是些老鼠而已,还能怎么的?”
听着罗绮推托意味明显的话,张纯均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燃^^书库][]
老人抿了抿嘴正要继续问点什么,却被李元纲打断了。
看着罗绮脸上尽显的疲态,李元纲的语气流露出了浓浓的关心和感激,道:“罗哥啊。”
“查不出来就别查了。”
“也就那么点事,那种颗粒又不能吃,我看也就是那些老鼠不知从哪个废墟里刨出来的,数量有些多便被这些老鼠当成了粮食,没什么好稀奇的。”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苦涩,却依旧朝着李元纲点了点头,道:“对,对。”
“反正也是老鼠吃的东西,不管了,不管了。”
罗绮朝众人摆了摆,继续静坐在了原地。
架在篝火上的老鼠,渐渐在烈焰的烤炙下,露出了鲜黄的色泽,其表面也开始“吱”“吱”冒泡。
围绕着遮雨地的营帐,也陆续的传来了烤肉的香气。
托罗绮的福,当罗绮的白焰在地下深处爆炸时,摇晃的地面惊动了藏在洞穴的无数老鼠,被惊动的老鼠有许多都奔进了人所搭建的营帐内。
这些老鼠,便是羊入虎口。
本在大雨便不易狩猎,虽有罗绮猎到的野猪但却只能让每人都有吃的,却不能保证每人能吃的饱,而这些慌不择路奔进营帐的老鼠们对那些饥肠辘辘的人们来说,无疑就是雪送炭。
也因此,当欧阳刻和李元纲一起,开始为众人做晚饭时,遮雨地周围的数十顶营帐内,许多人也正忙着收拾到的猎物。
黄昏渐逝,夜幕降临。
有些突至却很平常的夜色,在营帐前晦明的火光里,众人慢慢的吃着分到里的食物。
烤鼠肉,心肺汤。
只有这两样,厨师一样,味道也一样。
但众人并没有嫌弃,而是很认真的将饭盒的每一点食物,都细细咀嚼后才吞入了腹。
甚至如奎圆这样的胖子在吃过饭后,还朝着欧阳刻竖起了大拇指,赞道:“欧师傅,欧大师。”
“你果然是大厨。”
“这肉烤的,鲜嫩干脆油汁四冒,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还有这汤,爽嫩滑口,汤的肉也是入口即化,好,好!!”
听着奎圆恭维的话,欧阳刻的老脸一红,赶紧摆道:“那里,那里。”
“没有调料,只能这样做,不嫌弃就行,不嫌弃就行。”
“嘿!”
刚刚放下了饭盒的李元纲,突然笑了起来,并朝着奎圆道:“开玩笑,像这样的老鼠肉能够整成这种味道,除了我家欧师,还能有谁?”
“看我家欧师多谦虚,这才是大师风范!”
奎圆一句,李元纲一句的恭维着欧阳刻,欧阳刻面色透红,直呼不敢。
吃完饭的众人,也都跟着李元纲,奎圆和欧阳刻,开始闲聊了起来。
在众人的嬉闹声,罗绮始终面露微笑,神态自若。
他将吃干净的饭盒轻轻的放到了地上,又默默的看着篝火旁的众人绽放在脸上的笑容。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罗绮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人始终要找到归宿,鸟儿始终要回到巢穴一般。
就像森悟所说的,在世间行走的人,本就不能没有寄托。
而有了寄托的人,便也像个人了。
遮雨地外的雨,逐渐的停了。
正在嬉闹的人群,一直愉悦的交谈着,愉悦的互相取笑着。
篝火,不断的传出阵阵“噼啪”的声音,持续的溅起了几簇火星。
罗绮往篝火里,不断添加着干燥的柴禾,维持着篝火的燃烧。
一直到了深夜,由张纯均安排好了巡夜的人选后,众人才依次的回到了帆布帐篷内。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休息。
而罗绮,却暂时还不想休息。
他还想着之前所看到的一切,还挂念着那自己曾推断出的可能,其脸上的笑容虽然未变,实际却满怀着心事。
此时的他已经拥有了极强的力量,但却仍然是个人类。
所以,他也有惧怕的东西。
自告奋勇要第一个守夜的罗绮,在待众人都走入了帆布帐篷后,才独自的来到了遮雨地外。
雨后的空气充满了湿汽,也蕴藏着一丝的凉意。
罗绮深吸了口气,借着那一丝凉意刺激着有些混乱的大脑,缓解下心繁复的情绪。
“是我多想了吗?”
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他皱眉沉思了片刻,便又轻声的自语道:“那些东西,也许真是自然长成的?”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罗绮的思绪。
罗绮寻觅着声音,朝着身后望去,便看到了缓步走来的张纯均,眉头不由皱的更紧了。
“校长,你怎么没休息啊?”
闻言,张纯均面露淡淡的笑容,朝着罗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老人先看了看遮雨地外,那从透出了阵阵火光的十几顶帐篷又长吸了口气,才道:“小罗,雨停了啊。”
闻言,视线一直停留在张纯均身上的罗绮,微微的点了点头,有些呐呐的道:“是啊。”
“雨,已经停了。”
闻言,张纯均背负起双,默默站在了罗绮的身旁。
老人不说话,罗绮首先憋不住了。
他朝着老人,语气相当和缓的道:“校长。”
“你,有什么事吗?”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道:“小罗啊。”
“你之前,究竟发现了什么?”
“大家都休息了,放心,隔墙无耳。”
闻言,罗绮沉默了会儿,又咽了口嘴里的唾沫,才将视线从张纯均的脸上移开,回头平视向了身前。
他又沉默了一会,才道:“校长。”
“嗯,你也猜到了,我确实有些东西,隐瞒了你。”
“实际上,我可能已经发觉了那些形如麦粒的绿色颗粒,可能的发源地。”
“哦。”
张纯均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发源地,莫非那些颗粒,就是产在这片森林里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却又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摇了摇头。
“那些颗粒,可能不止在这里有,也可能只在这里有。”
“这里的土,跟外面的不一样。[燃^^书库][]”
罗绮蹲下身子,伸撅起一些泥土,又将之洒出。
散开的泥土落进了排水沟里还未干涸的水,立刻激起无数圈的涟漓并将水面上的倒影,搅的支离破碎。
“所以,可能这些颗粒,只有在这里,才能生长的起来。”
“其它地方,应该没有。”
闻言,张纯均略撅起嘴,垂头看着罗绮身前的沟壑,那被涟漓搅碎的影子。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疑惑的道:“小罗。”
“你这个,是什么意思啊?”
“这些颗粒,难道在林外,也可能有?”
“难道。”
一抹灵光如一道闪电般,显现在了张纯均的脑。
在那一刻,张纯均微张开嘴,老脸上遍布起惊骇之色。
“没错。”
罗绮声音低沉着,验证了张纯均在那一刻的想法。
他站起身,挺直腰杆又朝着身前,长出了口气,道:“这些颗粒,应该是生长在地下的一种植物。”
“而这些植物,若是自然生成,倒也罢了。”
“但要应付十几万之老鼠的口腹,这些植物的数量肯定是非常多才对。”
“然而,我想。”
“如此多的植物,在远离了充沛的阳光,而要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生存。”
“还要有那么多的数量,这绝对不会是正常的植物。”
“在我能想到的植物,就只有靠吸食腐植的菌类了。”
“事实上。”
“我也确实找到了在尾端,长有根须的颗粒。”
“然而。”
张纯均慢慢的从惊愕的神情,回过了神来。
他缓缓的闭上了嘴巴,并以格外疲倦的语气,道:“若真是菌类植物,那么这些东西就无法自己来进行有氧呼吸和光合作用,完全靠寄生在其它植物上,吸收其它植物的养分才能生存。”
“可这里的地面泥土,却并没有这样的养分啊。”
“也就是说,这些颗粒赖以生存的养料成分,应该不是那些泥土而是埋在泥土的有物。”
老人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停顿好一会儿,方才牙齿打颤,浑身颤抖的道:“而如果真是埋在地面深处的有物,可这种有物一共能有多少?”
“不管有多少,也绝对满足不了十余万老鼠的口腹。”
“毕竟,十余万只老鼠集在一处,消耗的粮食不在一万人之下。”
“光靠那一片地面下的有物,是根本无法满足的。”
“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有东西给那些绿色的颗粒,找到了足够多的有物。”
“没错。”
罗绮点了点头,出声应和着张纯均,道:“我在发现那些颗粒时,便已经推断出,是那些老鼠为那些颗粒,找到了足够多的有物。”
“就好像我曾经从电视里看到,一种生活在丛林的切叶蚁。”
“那些蚂蚁通过收集树叶来养殖菌菇,以此来喂养整个族群的生存。”
“不只是切叶蚁。”
张纯均点了点头,语气渐渐恢复了正常,声音异常平静的道:“还有生活在非洲的白蚁。”
“也是靠种殖菌菇,来维持整个族群的生存。”
“实际上也有很多种蚂蚁,也都是靠着这样或类似的方式,来保证着整个庞大种群的食物,并以此维持着整个种群的生存。”
“但除了蚂蚁这样的社会类群居昆虫,我真的没有听说过其他的动物会种植菌类或放牧蚜虫,这些类似于人类社会的某种行为。”
张纯均再次停顿了会,全力的压抑起内心翻涌的恐惧和不安,道:“换句话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会种植菌菇的鼠类。”
老人舔了舔干裂的唇,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小罗。”
“会不会有另外的可能。”
“会不会,这些颗粒跟靠有物生存的那些菌菇,并不一样。”
“会不会,这些颗粒并不是靠腐朽的有物生存,而是靠其他的东西。”
“毕竟在灾难发生前,我们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颗粒。”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又轻声着道:“校长。”
“可能吧。”
“可能事情,真的如你所说。”
罗绮说着让张纯均安心的话,但实际上此时罗绮的心里很清楚,老人所说出来的解释,连老人自己都不会相信。
罗绮突然翘起了嘴角,语气格外轻缓的道:“校长。”
“实际上,就算老鼠们会种植菌菇,也算的了什么?”
“毕竟,此时的老鼠们都已经把洞给打到了一起。”
“每一只老鼠,总比蚂蚁聪明吧。”
“蚂蚁能做到的事,老鼠们做到了,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吧?”
罗绮笑了笑,转身回到了篝火旁,盘膝坐了下去。
张纯均转过身看着坐回了篝火旁,面露轻松之色的罗绮。
他突然记起了自己的目的,本就是想舒解罗绮内心的沉郁,却没想过到头来竟然要罗绮宽慰自己。
他也明白,罗绮为什么不把这些事,告诉李元纲他们了。
长期以来,人自诩为万物灵长。
而人长期以来所总结出其与动物的基本区别,又是什么?
人在书籍里总结,自己比其他动物更为优秀的原因,是自己更善于使用工具。
可如今,若当初做出了这样总结的人,发现竟然有老鼠类的哺乳动物,竟然开始了种田后,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恐怕,他会和罗绮一样,感到彻骨的冰冷,感到无限的恐惧。
篝火的光辉,照出了罗绮苍白的脸。
面露轻松之色的罗绮,在火光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他脸上的轻松之色,已经消失不见。
他面无表情,开始接触额前的冰冷。
在这一刻,他真的感觉到了时间的紧迫,便一刻也不敢放松了。
张纯均看着罗绮已经闭上了双眼,不由低声的叹了口气,便脸色极极其阴沉的走向了帆布帐篷。
待老人压抑起内心的恐惧与脸上的惊惶,面色如常的走进了帆布帐篷,并躺在棉布上开始休息起来时。
另一间帐篷内,一只凭着体内热流聆听着帐外动静的何诗韵,微微析开了美目,却又迟疑了一会儿,才重新的闭上了双眼。
谎言,有时候并非一定是出于恶意。[燃^^书库][]
尤其是善意的谎言,至少能让不知情的人,得以安眠。
阵阵频率不一的鼾声,陆续的在两顶营帐内,响了起来。
罗绮闭目打坐,一边引导冰冷的白色气河聚入丹田,一边依靠着敏锐的感官,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他身前的篝火,在夜间渐趋厚重的寒意,渐渐的弱了下去。
但弱下去的火,却顽强的在越发深邃的夜色里,坚守着最后的阵地。
罗绮一直坐在燃烧的篝火旁,如老僧入定般,整整一个晚上,都一动不动。
清晨时分,当寒夜在晨光褪去时,罗绮身前的篝火,依旧在燃烧着。
甚至当作为第二个巡视人员的李元纲,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从睡梦突然醒过来时,就发现代表着清晨的曦光,已经映透了帆布搭成的维帐。
李元纲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并飞快的跑出了营帐。
他的脚步声,传进了罗绮的耳畔,罗绮睁开了双眼,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冲出营帐后,面色慌张的李胖子。
“怎么了?”
“元纲,大清早的,你这么慌,干什么?”
闻言,李元纲微瞪起双眼。
他瞪了罗绮一会儿,便万分泄气的垂下了脑袋。
他垂直头,面露惭愧的走到了篝火旁,然后毫不避讳的盘起双腿,坐在了地上。
“罗哥。”
“不是说好两个时辰,就换一次班吗?”
“昨晚,你干嘛不叫我啊?”
李元纲极其不满的撅起嘴,满含幽怨的看向了罗绮。
迎着李元纲幽怨的目光,罗绮脸色很平静的道:“胖子,你用脑子想想啊,现在我去那里找表?”
“我哪里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还郁闷呢,昨夜也过得太快了,我都是在你走出营帐时才反应过来,这天竟然已经亮了!”
罗绮的脸色有些无奈,语气又格外感慨的道:“算起来,在这场雨季后,夏季就要结束了。”
“秋天,马上就要来了。”
“也就是说,我们在这末世熬过的第一个夏天,即将要过去了。”
罗绮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枯枝,折断后,将之投入了火。
他看着再次燃起来的篝火,沉默了片刻便又站起身,迈步走向了遮雨地外。
“元纲,过来一下。”
闻言,李胖子微微一愣,随后赶紧迈步跟上,紧随在了罗绮的身后。
罗绮带着李胖子,走到了排水沟渠旁。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晨光洒遍林间大地,俱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罗绮才张开嘴,打破了沉默。
“元纲。”
“待会我带你去外面看看。”
闻言,李胖子轻抿了抿嘴,随后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般的道:“哦。”
“知道了。”
两人再次沉默了一会,便回到了篝火旁。
两顶帆布帐篷,所有人都渐渐的醒转了过来,走出了帐篷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围坐在篝火旁的罗绮和李元纲。
众人围住了篝火,欧阳刻朝火上架起了炖锅。
早饭还是汤,昨天晚饭时吃剩下的残渣,全被拿来熬汤以作为众人的早饭。
众人吃了早饭,罗绮给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召出双头焰马,一提起李元纲肥硕的身躯一边以极快的速度跃过了半空。
罗绮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但其的速度依旧很快,只花了短短的十几分钟便带着李元纲奔出了黑木林。
罗绮在黑木林外寻了一处视野宽阔的丘坡坡面,就将李胖子给放回到了地上。
他收回了双头焰马,转头看着李胖子,道:“这里距离校长他们,够远了。”
“这片地方,也很安全。”
“胖子,可以开始了。”
闻言,李胖子微蹙起了眉头,面露疑惑的转头看向了罗绮,道:“罗哥,干什么啊?”
“嗯。”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转头朝着李元纲,满脸笑容的道:“试试。”
“看这片大地,将会有什么反应。”
闻言,李胖子沉默了一会儿,便明白了罗绮的意思。
他微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后,就盘膝坐到了地上。
他闭上了双眼,静坐了下去。
罗绮站在李元纲身旁,将双负到了身后。
他扬起脑袋,望向了明亮的穹天。
他不想打扰到李胖子,便静立在李胖子身旁,一动也不动。
暖阳下,微风阵阵。
周围的地面上遍布着无数的沟壑,起伏的漆黑丘坡在纵横的沟壑间,如同山岳般高耸而立。
依旧荒凉,满目破毁。
这是末世时的景色。
罗绮虽已不是第一次见,但在黑木林待了些时日后,此时刚一出林子就见到了这样的景色,依旧是有些不适。
末世的景色,光是看上了一眼,便已能让人心生绝望。
没有人注意到罗绮,他的脸色便有些颓然,并且毫不掩饰。
日头,渐渐的挂在了天。
越发炙热的阳光,照在了罗绮的身上。
感受着阳光,越来越烫的暖意,罗绮微撅起嘴,转头看向了身旁,端坐在地上的李元纲。
“胖子。”
罗绮轻声的呼唤了一声,却没有听到李胖子的回应。
相反,李胖子的脸庞,在那一刻突然就扭曲了起来。
脸颊一阵扭曲的同时,额间也已是青筋毕露。
罗绮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立刻就被李胖子的脸色吓了一跳。
他刚想要蹲下身去细看,却见李元纲突然就睁开了双眼,同时一阵褐黄的朦胧光辉突然就萦绕在了李胖子的周围。
褐黄光辉聚成了重峦,重叠的山峦撞到了罗绮的身上。
“嘭!”
沉闷的巨响声,猝不及防的罗绮顿时就被重峦给撞开。
他被撞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歪斜着身体脚步也是一阵的踉跄,好一会儿才稳住了身形。
然后,他就看见那被褐黄重峦环绕着的李元纲突然就睁开了双眼,大吼道:“爽!!”
“咚!!”
如巨石没入冬湖响起的清脆声鸣,本环绕着李元纲的褐黄重峦,突然重新溃散成一团朦胧光彩,然后回缩于李胖子的身体。
李胖子大张开嘴,大声的喘息了起来。[燃^^书库][]
他只觉的浑身脱力,四肢疲软。
在之前,他的感官突然达到了极高的地步。
他也凭此感到体内有无数股热流,在每一根血管翻涌跃动。
这些热流都炙热无比,却没让李元纲感到丝毫不适。
实际上,就像他之前吼出的一样。
当那些热流在他的体内流窜时,他真的非常爽。
就好像在温度极高,却完全可以承受的蒸汽,李胖子只觉的自己身上皮肤表面,每一个毛孔仿佛都在呼吸。
而每一次的呼吸,对李胖子来说,都是一次极大的享受。
就好像一个多年来,从未曾洗涤过身体的人,突然来了一次全身性的桑拿。
李胖子身体表面的每一个皮肤,都在不断的呼吸将其体内的杂质全都化为雾气或汗渍排出体外,并同时又另一些东西,吸纳了进来。
十余年来的尘垢,尽数被排出体外。
李元纲就好像洗髓换体般,彻底的脱胎换骨。
然而不幸的是,这些事情却只是在瞬间就已经发生。
于是,本已得到了极大好处的李元纲,立刻就悲剧了。
洗髓的功效还来不及体现,难抑的疲惫就已经涌上了李胖子的全身。
就在那一瞬间,李胖子周身的力气,全部都被消耗的干干净净。
他此时,就连活动一根指,都做不到了。
罗绮垂着头,惊疑不定的俯视着低着脑袋,不断喘息着的李胖子。
他小心翼翼的迈出脚,缓步的走到了李胖子的身旁。
“元纲。”
罗绮轻声的唤道,李元纲浑然未觉般,继续低头喘息。
李胖子不是没有听见罗绮的话,也不是不想回答,而是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眼看李胖子依旧低垂着头,丝毫也没有理会自己,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正要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时,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臭味。
那是一股,很臭,很臭的味道。
以至于,刚刚闻到这股味道的罗绮,竟然在那一瞬间就被这股臭味,熏的失去了嗅觉。
这也是罗绮此时的嗅觉实在太过敏锐,闻到的恶臭自然也比常人要清晰许多。
也是因此,失去了嗅觉的罗绮在翻了一阵白眼后,便回过了神来。
他蹲到了李元纲身边,仔细的歪起脑袋,观看着李胖子的圆胖脸庞。
他看见了此时李胖子的脸,立刻就翘起了嘴角,笑了起来。
“我靠。”
“你在泥水里打过滚吗?”
“脸上咋堆满了泥巴啊?”
闻言,李元纲动作很轻的扯了扯嘴角。
他的喘息声,已经停缓了些许,却依旧无法回应罗绮。
罗绮在此时,终于理解到了李胖子的难处,赶紧伸出掌,很知心的拍了拍李胖子的背。
在罗绮的拍打下,李胖子干咳了两声,咳出了些微的唾沫星子,才终于有了些许的力气。
他凭着突生的力气,艰难的抬起了脖颈,朝着罗绮有气无力的道:“哥。”
“我没力气我我要不行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收回了拍打着李元纲后背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朝着李胖子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
“我带你回去,你回去后好好休息。”
罗绮伸提起李元纲的身体,召出了双头焰马后,就快速的奔回了森林。
李元纲此时的状态真的很不好,罗绮为了照顾他便一再的放缓了速度,但二十多分钟后他还是提着李元纲,奔回了临时的宿营地。
当在篝火旁,李元纲被罗绮放下了地面时,所有本围在篝火周围的人们,都迅速的散避开来。
罗绮看着散开的众人,沉思了片刻后,就朝坐在篝火旁的郝浩,道:“兽医。”
“取水来帮元纲清理下身子。”
闻言,郝浩紧紧的皱起了其那张猥琐的脸庞。
他极其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的依着罗绮的命令,磨磨蹭蹭的转身去帐篷内取了一个装水的铁壶,又慢吞吞的走到了李元纲的身旁。
罗绮看着郝浩开始用铁壶的水,给李胖子清理身上的污垢后,又给众人嘱咐了几句后,就转身走出了遮雨地。
他召出了双头焰马,驱使焰马奔跃到了空。
他要去猎些老鼠,来作为张纯均等人的午饭和晚饭,并靠此来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在下午时分来好好的视察黑木林的环境。
毕竟,在上次罗绮虽深入了森林,却还有许多地方,还没有搜索过。
而且,虽然他知道率很小,却还是想尝试的去找一下,看能否找到森悟的所在。
红焰划破天际,焰马载着罗绮在极速的奔进,化为了一束红焰迅速的穿梭于巨大的黑木之间,其在远离了宿营地两百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骑着焰马的罗绮,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老鼠洞,然后将白焰投入洞使白焰炸开。
他这一次抓了二十只老鼠,将之全部杀死后,并提着老鼠的尸体又驭起焰马,奔回了宿营地。
他将老鼠交给了欧阳刻,便坐回了篝火旁。
这一次的猎物有些多,欧阳刻,徐世,郝浩,李元纲,余通,奎圆六人一起轮番上阵,花了很长时间才将老鼠全部拾掇了出来。
这一次的老鼠肉有些多,昨夜的暴雨狗后,天气顿时却显得有些炎热。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老鼠肉确实不易保存。
不过,欧阳刻对此很有经验并表示多余的肉可以熏干,而那些能够食用的内脏也能做成肉汤后,经过反复的煮沸来保证汤液不会变质。
对于食物的保鲜,众人除了郝浩和欧阳刻外,都不太明白。
而郝浩也对欧阳刻的决定表示了支持,众人也更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吃过午饭,张纯均就让余通,郝浩,奎圆,李元纲跟着欧阳刻,去寻找熏肉的枯枝。
而罗绮,就在吃完了午饭后,转身走出了营地,召出双头焰马。
他要去探查下附件的环境,也要去看下那已经失去了生命力,却矗立如山丘的巨大躯体。
他驭着焰马,化为一束红焰,奔到了半空,然后俯瞰起了下方。
围着那处遮雨地的数十顶帐篷,不断有人在进进出出。
即使是没有罗绮这样的强者作为首领,但其余人却依旧要生活,而维持生活所必备的食物,就是每个人都必须仔细考虑的事。[燃^^书库][]()
广袤的黑木林,对此时待在林的众人,提供了丰富的资源。
其,还包括数不尽的食物来源。
不可计数的老鼠。
实际上,昨日罗绮所搜索到的地方,只限于营地的周围。
而在营地的周围,就已经有十余万只的老鼠,在如同迷宫般的地洞生活。
此时聚在黑木林的人群总数,有百余人。
在没有了罗绮的庇护后,这百多人自发的组织了起来。
就如同罗绮曾经所做的一样,百多人分出了两百多人,作为了狩猎的队伍。
而此时,这两百多人已经从狩猎归来,所获虽然不多,却也猎到了一百多只老鼠。
在百余人,此时的威望明显高于其他人曾率人朝着罗绮跪拜,也曾依着罗绮的吩咐给百余人均分了野猪肉的年男子,已经被所有人公推为狩猎的首领。
这名年人,也采用了和罗绮一样的方法,将到的所有猎物,都平均的分配给了其余的人。
这一招,也使得年人成功的获得了老弱们的认可,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承认,成为了除张纯均等人外,其余百余人至少是名义上的首领。
但这些,都与罗绮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罗绮只是垂头看了众人一眼,便驭着双头焰马,疾速的驶向了那矗立在天地间的巍峨巨躯。
如山岳般耸立,漆黑散光的巨躯表面,遍布着无数道裂痕。
虬结的躯干纠缠在一起,形状就像一条条巨蛇黏附在一起的身躯,又因为每一根蛇躯的体积都太过巨大,其纠缠在一起的整体便显出了惊人的巍峨,庞大。
那遍布在其上的裂痕,便也因此更加的狰狞,更加的可怖。
而作为巨躯表面大部分裂痕的创造者,罗绮光是看着那些裂痕,心也是一阵的惊悚。
驭着双头焰马,停在巨躯的身前,罗绮的身影就好像皓月之下的一只萤虫,烈日之下的一粒冰沙。
彼此间的体积差距,是如此的悬殊,罗绮看着身前如山岳般矗立的巨躯,不由得想了起之前的那场恶战,不禁有些后怕,也非常庆幸。
同时,他还很疑惑。
疑惑在之前的恶战,自己究竟是得了怎样的领悟,能够刺出那让局势彻底扭转的一剑。
当时的感觉,罗绮还记得。
当时的热流运行路线,罗绮也记得。
但罗绮也很惊讶的发现,自从身体恢复过后,每当他依着当日的热流运行路线,召唤出那柄明显比之前短小了许多的炽白焰剑时,却总感觉仿佛少了点什么。
而威力,也小了许多。
驭着双头焰马,悬停在半空的罗绮,努力的平复下了内心的复杂情绪,面无表情的看着巍峨似山的巨躯。
他微微抬起头,视线沿着巨躯一路往上,便看到了环绕在巨躯上方,阻挡了罗绮视线,在高空飘渺荡漾着的洁白雾气。
他回想起之前在巨蛙尸体前所听到的声音,又想起之前在那场恶战,为了制住虎狼,而从巨躯顶部,投落而下的湛蓝光辉。
他微蹙起了眉头,随后拽起了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腾跃而起,直接冲向了那浮荡在巨躯顶端周围,飘渺的雾海。
载着罗绮的焰马,在极速的奔行,化为了一束红色的焰,如逆冲的流星般拖拽起一条红色的尾影,一头就扎进了洁白的浓雾。
白雾重重,雾海无垠。
罗绮冲过了重重白雾,眼前立刻就开阔了起来,他也就放慢了速度,悬停在了空。
此时,他已站在云之上。
从遥远的恒星散出,又穿越了漆黑宇宙,突破了无数阻隔的万道天光便毫无阻隔的,洒到了他的身上。
由红焰聚成的艳甲,在天光的照耀,散出了绚烂华美的金红光泽,光泽如汹汹的火,即使是此时那在天,正值最烈的太阳,与之相比竟也失了几分颜色,多了几许的黯然。
然而,若此时映于天光的罗绮似火,那在他身前的那一大片的殷红,就是火的海洋。
高山峰顶总有皑皑白雪,但巨躯明显不是高山,因此其顶上没有雪,与巨躯下方黝黑的身体不同,其突出了云海的顶端,竟显出着殷红的色泽,若没有投于其上的天光,这片红色就不再像是火。
更像是血。
“这,这是?”
罗绮大张着嘴巴,满脸惊愕的看着那抹光泽如火,色泽似血,广阔的像海般的颜色,有一刹那的失神,也有一刹那的不知所措。
过了良久,他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这,这是?”
罗绮满脸的不可置信,驭着双头焰马再次朝上飞去。
他看着因为其身形的飞快上升,而快速从他身前掠过的红色,脸上的惊愕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震撼。
连续上升了一万多米,罗绮不得不依靠体内热流的运转,才能抵消在高空处稀薄了许多的空气,给体内的脏腑所带来的强大压迫。
海拔高了,呼吸自然变的有些困难,若在灾难发生前,以罗绮那瘦弱的体质,恐怕早就承受不住,直接被憋晕了过去。
所幸此时的罗绮已经没有那么孱弱,完全能够抵御的住,不过其还是感到了胸口处有一些的难受。
这也很正常,毕竟罗绮还不是金刚不坏之身,依旧是血肉之躯,高空稀薄的气压,确实也影响到了他。
但不管感到怎样的难受,罗绮却没有放缓焰马上升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他又上升了两千多米,才终于抵达了巍峨巨躯的顶端。
巨躯的顶端,就是一处高耸的尖峰,本身看起来与它处相比,除了形状之外,显得毫不出奇,唯有那表面的颜色,新鲜泛紫,就好像一滩在时间的流逝,凝固了的血渍。
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看着那高耸而立的尖峰,双眼的眸光,不停的闪烁了起来。
罗绮此行最主要,也是最没有希望达到的目的,就是寻找到此时藏身于黑木林间的森悟。[燃^^书库][]d
而当罗绮驭着双头焰马,悬在巨躯的顶峰之前后,沉思了许久,才终于召出了两把炽白的焰刃。
他虽然想到森悟的本体藏身在这处显眼尖峰处的可能性,并不算太大。
他却不敢冒险,只想将所有可能是威胁的一切,都彻底的毁去。
他驭着焰马靠近了那处顶峰,同时面无表情的朝着那处顶峰,高高的举起了炽白的焰刃。
他举着焰刃,突然又沉默了。
那一刻,他想了很多。
他也因此,犹豫了。
“唉!”
罗绮犹豫了许久,终于是发出了声长长的叹息。
他散去了的焰刃,垂下了双。
他朝着泛紫的顶峰,轻轻的蠕动起了嘴唇,语气满是忌惮的轻声自语着道:“不能这么做。”
“若这么做了能一劳永逸,倒也罢了。”
“但如果,那校长他们……。”
罗绮突然闭上了嘴,又撅起了嘴唇,脸上闪过了一抹的狠厉之色。
他故意一脸凶狠的看向四周,又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沉声道:“今天放过你!”
“别想要整什么妖蛾子,若你敢对我朋友不利,我哪怕是穷尽毕生之力,也要将你全部的身躯,燃为灰烬!”
罗绮语带威胁,大声的说完后,便拉拽起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转身冲向了下方的云海。
他下落的速度很快,比他上升的速度,要快许多。
他如坠落的星辰般,快速的穿过云雾的阻隔,又悬在了半空。
罗绮重新显出身形,并寻了一处开阔的地方,降落了下去。
时间还早,罗绮还想在看一看。
曾经,这一片广袤的森林都是一些叶如钢针,枝繁叶茂的奇树,后来无数的漆黑巨木拔地而起破坏了大部分的奇树,留下的只是些光秃树杈和许多的断枝疏叶。
那曾有过玄游的巨大湖泊,如今却矗立着如山岳般高大的巨躯,而曾经分布在森林,面积稍小的湖泊也全都被黑色巨木所破坏,并因此而枯竭。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穿梭在黒木之间,仔细的寻觅着周围的地势。
这一片森林,真的很大。
即使是凭着双头焰马的极速,罗绮仍要花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能由东到西的横穿而过。
当他穿过整片黑木林,抵达西边那一排紧密排列,笔直而立高耸入云的黑色巨树前时,便拉拽起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停下了脚步。
他粗略的计算了下,便得知了整片森林的横向距离。
这是一片极大的森林,罗绮粗略的估计下,自己刚刚所经过的横向距离,已经有十余万米。
当推断出这个数字时,罗绮自己也颇感震撼,却又长叹了口气。
森悟的强大,他是早有领教,也早有心理准备。
就地寻了一根粗壮的树杈,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落到了树杈上后,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长时间驱用焰马,也是一种负担。
此时的罗绮,对此是深有体会。
只不过奔行了一个时辰,当其将焰马收回体内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倦容。
他现在只想找一处寂静且安全的地方,然后埋头就睡。
但不管他有多疲倦,他也不可能真的去寻地睡觉。
实际上,他有个更好的办法。
与树杈结实的顶端上,盘起膝盖,屏住呼吸,闭上双眼。
然后去感受那触额的冰冷,将白色气河导入体内丹田,由那片焰海的六颗紫色颗粒,快速将之炼化。
热流,充斥于四肢百骸,奔涌在每一根血管内。
所有的疲倦,在那一刻,迅速的离他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酣畅与澎湃,喷涌和膨胀并存的感觉。
就好像陈年的佳酿,嗜酒之人只要品上一点点,便会沉迷,便会熏醉。
而面对着这种感觉,所有的人,都会变成嗜酒之人。
时间,缓缓的流逝。
当罗绮睁开眼时,其极目所能见的天边,早已是一片红艳的晚霞,以及还未落山的夕阳。
如同昨夜一般,他也没想过打坐,竟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便有些惊愕的垂头看了眼自己的丹田,便又迅速的站起身。
他精神焕发的召出了双头焰马,驭着焰马跃上了空。
焰马载着他化为一束红焰,在半空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迹。
他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便看到脚下有无数根黑色巨木,也快速的朝着身后移动。
这本是自然现象。
罗绮以前坐其父亲开的汽车时也经常看到类似的景象,但此时的他却突然有了一丝,很不一样的感觉。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不知名的地方,飞快的涌到了他的嘴边,却又突然受到了什么阻隔般,欲出而不得。
这是一种想要抒发什么却又说不清楚,搞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干什么的诡异感觉。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他被这样的感觉整的有些朦了,却又没有什么解决的对策,只能在行进的途不断的拉拽起焰绳,驭着焰马接二连的停下了脚步。
他屡次的悬在半空,却又发现只要他停下来,其内心突然升起的那种诡异感觉,就会很快的消失不见。
但只要他再次驭起焰马向前,并垂头朝下方看上那么一眼,这种感觉就会如影随形般持续的萦绕在他的内心之。
就好像在秋天时会枯萎的野草,在春天却定然会茁壮成长。
而野草若不除根,春风吹了便又会生。
这可苦了罗绮。
罗绮被这样感觉搞的心神不宁,却又想不出头绪,便很干脆的放慢了速度,并努力不朝下方观看。
然而,当他下意识的让双眼平视向前方,不再朝下方看上那么一眼后,那种感觉竟然在其刚刚驭起焰马前进时,便又占据了其的内心。
他这一次,彻底的没辙了。
他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下意识,他的心才会再次生出这种感觉。
实际上,就算是他意识到了原因,他也无法阻止其大脑深层,突然衍生出来的下意识。
因为,根本就没人能够阻止。
求收藏
罗绮的速度,一降再降。[燃^^书库][]d
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罗绮的内心,也越来越混乱。
究竟是什么?
屡次屏蔽无果后,罗绮大起了胆子,垂头看向了身下。
他看着无数根黑木,不断的驶向身后。
他体会着那种感觉的诡异,微张开嘴却又模糊的感受到了那种阻隔,就好像是身前有一堵墙而墙那头有一件对其很重要,且具有极大诱惑力的东西。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努力的去揭露这样的感觉,却屡次在那堵无形的墙前,停下了脚步。
汗水,渐渐的遍布在了他的额上,又浸湿了他的衣裳,然后在红焰所具有的高温,快速的蒸发。
体内的水分,不断的大量流失。
罗绮的脸色逐渐苍白,嘴渐觉发干。
他虽没修行过,却也觉得自己仿佛走上了一条歧路,也觉得身体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心一横立刻驱起体内热流,猛的将速度提升到极限。
双头焰马载着他,化为一束红焰,风驰电掣的划破天穹。
几乎在焰马加速的同时,一种从未有过的郁结感,顿时充塞在了罗绮的心。
本已增至极速的焰马,突然减速并刹停在了半空。
而坐在双头焰马上面的罗绮,在焰马停下了脚步后,身体僵直了一会儿,便摇晃了几下。
罗绮摇晃了几下,脸色顿时变的更加苍白。
他面露苍白的微张开嘴,“哇”的一声,竟喷出了一口血。
然而喷出了血后,那股充塞在其心的郁结之感,却立刻就缓解了许多。
罗绮脸上的那抹煞白,也在其吐了血后,浮上了几抹红霞。
直到此时,他才突然发现之前的那种诡异感觉,竟在此时突破了最后的阻隔。
然后,带给他的就是一种熟悉。
就是一种,似曾相识的回味。
就好像,罗绮之前就经历过同样的事般,那样带有阻隔的诡异,也只是其重复的过去罢了。
他在这一刻,有一些恍惚。
他在恍惚,依着那股熟悉的感觉,微扬起了脑袋。
他看着被晚霞,映成红色的天穹,目光显得有些迷惘。
他迷惘的看着天空,脑却想起快速驶向其身后的无数根黑木,颤声着道:“彼,彼彼于其后。”
“我我吾动其亦动?”
“吾吾动还是其动?”
“吾心动。”
罗绮微垂下头,双眼平视向了身前,其体内的所有热流,在此时突然一阵极速的运转,而后又很快的缓慢了下来。
他的脸上,再没有了迷惘,声音也不再颤抖。
“心不动,便只吾我,我身动。”
那一刻,长期以来都在罗绮体内不停奔行着的热流,突然停了下来。
停顿只在片刻,所有的热流立刻就以比平常要快上数倍的速度,快速的奔向了一个地方。
奔向了罗绮的丹田。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罗绮刚刚回过神来,所有的热流便已经汇入其的丹田,化为无数道红色气河,滔滔的涌进了那包裹着六颗紫色颗粒,完全由红焰所聚成的焰海。
“哧!”“哧!”~~
裹着紫色颗粒的焰海,在漆黑的丹田扩展了数倍,其体积最终由一颗核桃,增加至一颗青枣般的大小。
感觉到体内再无热流奔涌,丹田的焰海也不再增大后。
罗绮方才收起覆在其右上的红焰,用右背拭去了嘴角处的血渍。
在他收起其上的红焰时,明显的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快速流逝,又汇入丹田。
那股热流奔行的速度之快,只在千分之一秒间。
这样快捷的速度,让罗绮暗自咂舌。
他已经发现,自己刚刚似乎又得到了某种奇遇,其对体内的热流,也有了更大操控和约束力。
这样的变化,让他有些欣喜,也有些疑惑。
他欣喜自己好像变得更加强大,却疑惑之前的那种诡异和熟悉的感觉。
擦去了嘴角边的血后,他翻起右,使掌摊向天空。
他心意微动,一条红色焰河便从那颗青枣般大小的焰海奔出,在千分之一秒间就汇聚在了其的右上。
“嘭!”
刺耳的气鸣声,数丈红焰燃在了罗绮的右心,焰舌携着炙肤的高温,卷荡到了罗绮的脸上。
罗绮却感到扑面的高温,如阵阵和缓的暖风,竟让其有了一丝的醉意。
覆于他右臂上,每一片红色的艳甲,都因为突然窜于心的红焰,而快速的溃散成焰。
红焰裹着罗绮整只右臂,后又迅速的重新聚结,形成了新的护臂和护。
罗绮瞪大了双眼,看着右上新聚成的盔甲,却发现那副甲上的每一寸甲片,都比其余部位的甲片更加的凝实,也更加的艳丽。
他心有所动,无数股焰河立刻就从他的丹田自发的奔出。
刹时间,罗绮周身上由红焰聚结而成每一个甲片,都以极快的速度的翻涌,溃散。
又有无数更加凝实,更加艳红的甲片,由裹住了罗绮身体的红焰,聚拢了出来。
红焰散去了,新的盔甲在黄昏的霞光下,泛起了更为绚烂的光辉。
罗绮垂下头看着身体表面,那些重新聚成的盔甲。
他有些震惊的张开了嘴,又相当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此时在他的心,再无了之前的疑惑和迷惘,只有无比的欣喜和兴奋。
他得意的笑了两声,便拽起了纤细焰绳,驭着双头焰马以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还要快的速度如一颗流星般,瞬息就划过了被晚霞染红的穹天。
而就在他已经远去了,那一处其曾抵达过,紧密排列的漆黑巨树,其某一根高耸入云的顶端,被徘徊已久的“眼”踩到了脚下。
“嗯。”
“眼”收起了背上的宽阔蝠翅,又蹲下了身子并以腹上的巨眼,俯瞰着在黑木林顶端快速逝过,快如流星般的红焰。
它腹上的巨眼,微微的虚眯了起来。
“这,是悟性吗?”
“好厉害啊。”
“这才多少时日,他虽还没有到洞虚但离破境,竟然已经不远了。”
求收藏
“眼”仿佛在自言自语,但却又故意的加重了语气,道:“如此的修行速度。[燃^^书库][]”
“比昔日的那些天才修者们,也已是不遑多让了吧?”
“你说,如果再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慢慢的成长。”
“他是否会超过以前的那位圣贤呢?”
“眼”突然弯起了腰并伸出表面莹绿的右,并将右紧攥成了拳头,然后以食指和指的指节,敲了敲脚下黑木顶端。
“别藏了。”
“你避不过我的眼睛。”
寂静。
在片刻的寂静后,一阵沙沙的声音,就从“眼”脚下的漆黑巨木,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阵声音,黑色的巨木开始微微的轻颤起来。
“眼”很懂事的张开蝠翅扇动着带起了身体,然后落向了颤抖的巨大黒木旁,另一根笔直黑木的顶端。
无数道裂痕,随着那根黑色巨木的颤抖以极快的速度,遍布在了黑木顶部的表面上。
然后,无数根嫩绿的藤蔓,就从那遍及了黒木顶部的裂缝,生长了出来。
藤蔓,很快就爬满了黑木的顶端,一朵形如雏菊周身却翠绿如玉,散发着晶莹光泽的小花在嫩绿藤蔓的环绕下,掀开了黑木顶端那一处曾被”眼“用指节扣击过的地方。
“凤蝠?”
“你,来这里干什么?”
森悟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很冷漠。
但此时的森悟,却很忌惮,很恐惧。
而它所忌惮的“眼”,却一直俯瞰着此时已经奔至了黑木林另一端的罗绮。
良久后,“眼”突然朝着身前,叹了口气,并以一句话,就打消了森悟的顾虑。
“我来晚了啊。”
“本来以为,我来这里也只能见到他的尸体,并为了以防万一,而去找了魁。”
“因此,耽搁了些时日。”
“没想到啊,就算是凭着你和玄蛙,虎狼,竟然也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是怎么做到的啊?”
闻言,森悟沉默了。
它在暗暗松了口气后,却又蹉叹了一声,道:“真正让我败的,并不是他。”
“他只是凭着剑式,击破了我最后的防御,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而真正差点杀死我的,是虎狼。”
“嗯?!”
“眼”光滑的额头间,竖纹微显。
它惊异的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那一株如玉般晶莹的雏菊,道:“怎么会是虎狼?”
“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们一起已有数万年,虎狼为何还会对你动?”
闻言,森悟沉默了。
它沉默了许久,才语气低落的道:“因为我,杀了玄游。”
闻言,”眼“腹上巨眼微瞪,其间遍布起惊骇之色。
它震愕了片刻,才满腹狐疑问道:“为何?”
“你为何杀了玄游?”
这一次,森悟沉默了许久,语露沉痛的道:“杀它,因为它向着人类。”
“因为它太过幼稚,竟企图忘记我们与人类间的仇恨,去寻求一个飘渺的幻梦。”
“知道吗?”
“它竟然要我们与人共存。”
闻言,“眼”沉默了。
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过头去,道:“那,你也不该杀它啊。”
“毕竟,在我未体悟出先祖血脉尚还懵懂无知时,玄游就已是天地间有名的大妖。”
“而万余年来,经历过那两场决战而活到如今的龙凤遗族,本就已经很少了。”
闻言,森悟再次的陷入了沉默,却在沉默之后,语气颤抖着道:“我,我给了它会的。”
“但它非要去见那个人类。”
“我当初,也是想在那个人类出时,便救下它。”
“可那个人类,偏偏就没有出。”
“后来,我也尝试过先制住玄游,限制住它的行动。”
“但以它的能力,我不下杀又那里制的住它?”
闻言,“眼”伸出了细长的舌头,舔了舔洁白的牙齿。
它蹲下了身体,俯瞰着已经到达营地上空,正在降向地面的罗绮。
相互间的距离已经很远,它要花些力气,才能看的清罗绮的身影。
“这么说。”
“这家伙,还真是好命啊。”
“或者说。”
“眼”抬起脑袋,看向了头顶的无垠穹盖。
它脚下的那根巨木,高耸入云上,但稀散的云朵却不是萦绕着漆黑巨躯顶端的厚密白雾,既挡不住它的视线,也挡不住映向穹天的霞光。
于是,它所看见的穹顶与那些云朵一样,被晚霞映成了红色。
这,也是黄昏的颜色。
“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帮他。”
“森悟。”
“虎狼呢?”
“虎狼怎么样了?”
闻言,森悟以格外消沉的语气,道:“虎狼在杀我时,被我重创。”
“然而,它在身受重创下,舍弃了几乎全部的修为,成功的返源归初。”
“然后,它便一直跟着那个会使用红焰的人类。”
闻言,“眼”腹上的巨眼,血红色的瞳仁略微闪烁了两下。
它沉思了一会儿,道:“虎狼散去了血脉元力,为了保护自己,确实需要寻找一个庇护之所。”
“它既然差点杀了你,那它肯定也救下了他。”
“那么跟着他,也许就是最安全的了。”
“但它这么做,又有几分迫不得已和几分心甘情愿呢?”
“眼”停顿了一会儿,却也知道森悟无法给它答案,便再次自顾自的道:“总之。”
“不管虎狼的想法,究竟如何。”
“日后,若我的计划成功实施,到时此人将绝无生路,只希望那时的虎狼,可以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眼”突然长叹了一声,便重新的挺起了腰杆,又大幅度的咧开了嘴,面露狰狞的笑了起来。
“怎么?”
听到了“眼”充盈着狂傲和自信的话语,森悟的语气突然急迫了起来,声音也有些慌乱的道:“你有计划了?”
“你做了什么安排?”
“你有多大的把握?”
“嗯,旱魁虽然厉害,却不一定能干掉此人,但加上你,杀掉此人却也有极大的把握了。”
“既然如此,又用得了什么计划?”
闻言,“眼”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的自信和狂傲,也没有变。
“森悟。”
“若要诛杀此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此人进步的速度太快,运气也实在太好。”
“绝不能光以实力的强弱,就做出能否杀掉其的判断。”
“我们,必须做到万无一失。[燃^^书库][]()”
“眼”伸展开宽阔的蝠翅,扇动了几下,便掀起了阵阵狂风。
它御风而起,悬于空。
它转过头,看向了那长于黑木顶端的翠绿雏菊,其腹上的巨眼,闪过了一丝的迟疑和犹豫。
下一刻,这丝的迟疑和犹豫,又飞快从那只巨眼隐去。
“眼”收起了脸上狰狞的笑容,回头俯视着在那片广袤森林,数十顶花花绿绿的帆布帐篷,以带有轻蔑意味的语气,道:“森悟。”
“我曾身受重创,弥留之际却在无意,就听到他有去峨眉的打算。”
“他不应该是一个半途而废的人,而且他也已经知道了你仍活着的情况后,便不应该会在这片森林里久待。”
“换句话说,他迟早会离开这里,但他要离开这片森林的那些人,会不会跟着他走呢?”
“我观察了下,发现待在这片森林的绝大部分人,都好像不在他的统御下。”
“莫非,是他不具有作为首领的魅力,还是不具备成为首领的能力?”
“眼”将双交叉环抱在胸前,继续以不屑的语气,道:“此时的他,本已拥有了与常人相比,宛如神祗般的力量,却连统领这些常人都做不到?”
“他,是不是太没用了点?”
闻言,森悟此时的本体,那株翠绿的雏菊,微微的摇晃了两下。
雏菊静止在了原地,森悟的声音,便响在了“眼”的周围。
与“眼”那饱含着不屑和轻蔑的语气不同,森悟的语气明显有些沧桑,也有些复杂。
“不是。”
“不是这样的。”
“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集居在了那里。”
“他若要这些人归顺,只需要做出了提示,这些人恐怕都将纳头就拜,并为此欢呼雀跃。”
“哦。”
闻言,“眼”额间凸显起了明显的竖纹,声音也略显诧异的道:“真的如此吗?”
“那么他,为什么不那么做呢?”
“此时恰逢大难,人类难道还不会团结吗?”
闻言,森悟沉默了片刻,才又再次的道:“可能,不是不懂吧。”
“真正的原因,也许就是因为他本身,不愿意相信那些人的诚意。”
“也是因为他本身,相信那些人始终与他离心离德,并迟早都会离他而去。”
“嗯!”
闻言,“眼”的嘴里发出了一道沉重的闷音,却在闷音过后又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着道:“像你这么说,他这样做,也没有什么错。”
“但他并没有摒弃所有人啊。”
“而他没摒弃的人,就是他从不怀疑的人吗?”
“是的。”
这一次,森悟很快的回应了“眼”,声音满是肯定。
“刚刚他在我的头顶上,所说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
“那些话,也是他故意说给我听的。”
闻言,“眼”点了点头,道:“事实上,我早就注意到了。”
“森悟,他有一个弱点啊。”
“这个弱点,就是他太过仁慈。”
“尤其,是对其所认同的同伴时,这种仁慈,就体现的最为全面。”
“而我为他所布置的局,就是以他的仁慈为基础。”
“眼”的语气,突然显得有些得意,但那丝得意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的沉重。
“森悟。”
“他的那些同伴,死不足惜。”
“但要促成这个死局死的将不只是他的那些同伴,包括我们,可能也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可这一切,都是大家的选择。”
“眼”突然停顿了一会儿,其腹上的巨眼也泛出了晶莹的琥珀色彩,并因此显得泪光盈盈。
它突然将双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其拳头间发出连续的“噼”“咔”脆响,宛如一长串突然被烈火燃起的鞭炮。
“你。”
眼见“眼”的神态突然变得如此异常,森悟有些惊异又有些疑惑。
很快,森悟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般,突然大悟着道:“凤蝠,你,你要向那些人下?”
“以此来催垮他的心志?”
“这样,代价太大了,而且得不偿失。”
“万一他心志坚定熬了过去,恐怕到时其炼心大成,直接破除心魔而入洞虚,修为更将精进至不可思议之地。”
“不。”
“眼”突然摇了摇脑袋,很直接的打断了森悟语气急切的劝告,并用依旧沉重的语气,道:“我那里会那么傻?”
“我们确实会对他的同伴下,但目的却不是让他红尘炼心,而是让他放不下其他活着的同伴!”
“让他在最后的关头,束束脚。”
“让他在最后的关头,自我谴责!”
“若能让他为保护同伴而散功入魔,那就太完美了!”
“然后,再由旱魁出,给他最后的一击!”
“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其腹上的巨眼,突然紧紧的闭上了。
它将涌至巨眼的热泪,强行的抑制了下去,方才重新的睁开了巨眼。
那双巨眼,被热泪洗净,顿时显得更加明亮。
其眼的眸光,也显得更加透澈。
但那透澈的眸光,却蕴着悲伤和困惑。
“大家,都已经同意了。”
“森悟。”
“有时候,靠着牺牲所换来的胜利,是否值得呢?”
闻言,森悟沉默了。
它沉默了许久,又斟酌了一会儿,方才道:“我想知道,有多少个龙凤遗族加入了你的计划?”
闻言,“眼”也沉默了。
它在沉默了许久后,突然松开了紧攥起的拳头,并放下了环抱于胸前的双,道:“加上魁,一共有个。”
“其有两个,很可能会死。”
“嗯。”
“唉~!”
轻微的叹息声后,森悟的声音突然低弱了下去,仿佛在此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以两个同族的命,换一个前途可能无量的人族修者。”
“换一个未来人族可能会出的圣贤。”
“这买卖,并不亏本。”
“但,也不能说赚了。”
森悟,不再说话了。
那长在黑木顶端的雏菊,也渐渐的缩回了黑木。
而那爬满了黑木顶端的藤蔓,也迅速的枯萎了,并最终在轻风,散成了粉末。
森悟隐去了本体,也不再发出声音。[燃^^书库][]
唯留下遍布在黒木顶端,无数纵横交错的裂痕。
悬在高空的“眼”,看着森悟隐去了身形后那处遍布了裂痕的黑木顶端。
它沉默了一会儿,才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道:“他离开后。”
“若真有人没有跟着他离开。”
“那么那些留下来的人,对你就是一种威胁。”
“让我来,帮你干掉他们吧。”
“眼”说完后便静待着森悟的回答,却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森悟似乎并不想回答。
于是,它在森悟的沉默,点了点头,道:“大家都是同族,这个忙我帮了。”
“不用谢我。”
“眼”轻轻的扇动背上蝠翅,于空转身飞驶而起,瞬间就没入了云端,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黑木林,营地内。
在两顶帆布帐篷外的篝火,熊熊的燃烧着。
而坐在篝火旁的罗绮,接过了欧阳刻递上来的饭盒后,便用李胖子递上来的钢叉,细嚼慢咽了起来。
他咀嚼的很仔细吃饭的速度却不慢,几口就解决了饭盒里的肉汤和鼠肉,然后将空了的饭盒递到了欧阳刻的里。
欧阳刻接过所有的饭盒后就开始清理炊具,李元纲想去帮忙却被罗绮给唤到了身旁。
“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元纲在午时分,就已经缓过了气来,并在随后收拾鼠尸,收集枯枝的行动,都表现的很正常。
罗绮之前心有事,想着去视察森林,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直到此时才觉得有些惊异。
毕竟,在罗绮将李胖子带回营地时,李胖子可表现的周身无力四肢瘫软,仿佛下一刻,就将要累死过去了一般,可谁知道才刚过了几个时辰,当罗绮捕获了大量的老鼠并归来后,李胖子竟已表现得生龙活虎,毫无之前丁点的颓唐和疲惫。
这样明显的反差,也只有生性迟钝的罗绮,才会在刚开始就将之忽略。
甚至只有当吃过了晚饭,再没什么心事,思绪也彻底平复下来后,罗绮才猛然的想起了这茬。
而当他面色惊异的朝着李胖子,开口发问时,李胖子却好像早就有了充足的准备般,几乎想都没有多想,就开口答道:“罗哥。”
“你是不知道,那种感觉,真的好刺激呦!”
李胖子那张肥嘟嘟的胖脸上,瞪大的眸瞳,溢满了憧憬和向往的神色。
他朝着罗绮,眉飞色舞的道:“自从你带我回来,郝兽医给我清理了身体又帮我换上了衣服后,我就觉得当初那种充盈在四肢间的乏力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股感觉很重,却奔行很快的热流,那股热流就好像是府南河的河水般,绵绵不尽。”
“罗哥,你不知道。”
“当时的我浑身上下,立刻就充满了力量,仿佛我在那一瞬间就变身成了一个超人。”
“嗯,或许是超级赛亚人!”
“反正我当时就浑身通红,声如洪钟,力大无穷。”
“停!”
罗绮伸出很果断的打断了李元纲的话,并满腹疑虑转头看向了篝火旁的众人,却发现众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那是一种,欲言又止间却又夹杂着些厌恶,怜悯,甚至是恐惧的神色。
这样复杂的表情,无疑让罗绮心的疑惑,更加的浓厚了。
就在他想要朝着众人,开口询问时,坐在篝火旁距离他不算远的郝浩,率先满脸笑容朝着罗绮点了点头,语气轻缓着道:“小哥。”
“元纲说的很对。”
“当你走后,我刚给他换了衣服,他立刻就显得浑身通红起来。”
“他的力气也突然变大,都吓了我一跳。”
“但他的声音,这个,这个嘛。”
看着郝浩一副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罗绮微蹙起眉头沉思了片刻就突然转过头,面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你们都怎么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闻言,张纯均微眨了眨眼,又瞥见李元纲此时为他投来,那充满着期待和渴望的目光,不由得心恶寒,赶紧微垂下头,盯着身前的篝火,道:“小胖当时,可能是早上的汤吃的太饱,导致肠胃方面出了一些问题。”
“嗯,排气的动静,便确实是大了一点。”
“那味道,也浓烈了一些。”
听着张纯均的话,那围坐在篝火旁,除了李元纲和罗绮外的所有人反。
而李胖子也是老脸透红,却又有些不服气的挺直了脖子,有些结巴的强辩着道:“我那,那,那就算是个屁,那也比别人响不是?”
“再说,那,那,那个之后,我不是一下就恢复了。”
李元纲明显有些心虚,其为自己辩解的声音,也渐渐的低弱了下去。
实际上,李胖子并不知道,其之所以能恢复的那么快,并不是因为其排出的气体,而是因为在起初的不适和虚弱后,之前洗髓的功效才开始逐渐的显现了出来。
罗绮看到了李胖子的窘样,也算是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却也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深究,便再次朝着李元刚道:“胖子,你能具体说说,现在和之前,究竟都有什么不同?”
闻言,李元纲微抿了抿嘴。
他显得有些迷茫,朝着罗绮道:“罗哥。”
“我现在感觉自己的力气,变得比之前大。”
“视力也有些增加,好多以前看不到的地方,现在都能看得很清楚。”
“不止是视力,还有嗅觉,听力,都提升了好多。”
“而且啊,我还感觉有无数股热流,一直都在身体流窜,另外……。”
李元纲抬起了右,朝着天空摊开了右掌,道:“罗哥,你看。”
“只要我将热流聚在心,就能看到了这个,这个东西。”
“嘭!”
脆响声,一块如鸽蛋般大小的褐黄圆珠,便突然出现在了李元纲的掌上。
“嗯!?”
罗绮看着那颗鸽蛋般大小的褐黄圆珠,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按照成安所说,以及多日来的见闻,如何诗韵般可感知到热流的人,所在掌间聚集热流而生出的异像,也与李胖子掌间生出的异像,很不一样。
其他人聚集热流后,在掌间产生出的异像,都是一些微小的颗粒,唯有李胖子的那颗褐黄圆珠,竟会大如鸽蛋。[燃^^书库][]d
而且其不仅是在体积,还有那颗鸽蛋表面,无时无刻都散发而出,宛如金属般的亮丽色泽,都与其他人完全不同。
罗绮看着李胖子掌上的圆珠,有些发愣。
而李胖子却突然弯曲起右五指,竟将那颗圆珠给直接握在了。
“罗哥。”
“这就是我将那股热流聚在掌后,所形成的珠子,你说,这珠子有啥用啊?”
闻言,罗绮微张开了嘴巴,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可当他回过神来后,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回答李元纲的提问,而是满脸疑惑的朝着李胖子,道:“你,聚出这东西后,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吗?”
闻言,李元纲微蹙起了眉头,脸上同样露出了不解之色。
“什么啊?”
“什么异常啊?”
“小胖。”
这次,还没等罗绮发话,坐在篝火旁的张纯均就仿佛发现了什么般,率先的问道:“你,你不觉得累吗?”
闻言,不仅是李元纲,还有围坐在篝火旁的何诗韵等人,俱都脸色顿变。
何诗韵,徐世和许德阳人,当初可都亲身承受过那种疲惫,很清楚那种仿佛全身气力尽失的后遗症,其看向了李元纲的目光,也带上了诧异和震惊。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李元纲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
李胖子反应过来后,先是眨了眨眼,随后沉思了片刻后,竟是面露疑惑的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我觉得,不怎么累啊。”
李元纲右微颤,被其握于右的圆珠突然就散成无数细小的球形颗粒,然后消失不见。
他驭回了聚在其右掌的热流,又将掌攥成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的松开。
他在再次摊开掌的同时,又驭起体内热流聚在掌上,形如鸽蛋般的褐黄圆珠,就再次的出现在了其的右心上。
“确实。”
“是没什么感觉啊。”
听着李胖子的话,看着李胖子若无其事的行为及再次出现在其掌上,形如鸽蛋般的褐黄圆珠。
罗绮还没什么,但何诗韵,徐世和许德阳人,却已是被李胖子的表现,震撼的无以复加。
“这,这还真是。”
许德阳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李元纲的圆珠,语气充满钦羡的道:“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啊。”
距其不远处,端坐在篝火旁,眼睛也和许德阳一样,一直盯着李胖子圆珠的徐世,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
此时在徐世的心里,对许德阳的话是百分百的认同。
同样坐在篝火旁的何诗韵,却没有如徐世和许德阳般失态,但其脸上的那一双如漆美目,也是连闪了数下。
何诗韵轻轻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又将充盈在内心的震撼给抑制了下去,并尽量以平静的语气,朝着正不断的摊攥拳,重复的召出褐黄圆珠的李元纲,道:“那个,李元纲。”
“你既然不觉得累,那你对你体内的热流,又了解多少呢?”
“你是否能完全的掌握住它。”
“我是说,你觉得那些热流,除了聚成这褐黄色的圆珠外,还能带给你什么呢?”
闻言,李元纲的身体微震。
他突然觉得何诗韵话有话,立刻转头朝何诗韵看去,却发现何诗韵正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
殷切含着期待,渴望又有着担忧。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好奇与探究的神色,包涵在其。
在这样的目光下,李元纲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被圈养在实验室内,正在供人研究的小白鼠,或者是解刨架上,已被开膛破肚的青蛙尸体。
总之,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再是人类。
或者说,他感觉何诗韵此时,已没把他当成人类。
再联想到某女是某人的嫂子,甚至可能是某人在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算亲戚的亲戚后,李胖子顿觉有一股彻骨的寒意就从脊梁骨的尾端涌出,并一路往上,在瞬间就遍布了他的周身上下。
冷汗,瞬间染透了他的衣裳。
寒意浸体,李元纲不由的打了个冷颤,然后迅速的收起了聚在其右掌上热流,侧起身面朝着何诗韵,李元纲微垂下头,态度极其谦卑的道:“除了这个褐黄色的圆珠,我还没发现这股热流,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不过。”
李元纲停顿了片刻,脸色突然有些阴沉。
他略转过头,看向了何诗韵身旁,那正被陈倩紧紧依偎着的狗娃,语气有些沉重的道:“在上次的战斗,也是有无数股热流,在我体内乱窜。”
“只不过,那时候的热流,与当时在我脚下地面,是相通的。”
“或者可以说,就是我脚下的大地,给我提供了热流。”
“那种热流的量,比此时在我体内的那些热流,还要多上许多。”
“哦。”
何诗韵闻言双眼一亮,正要再问时,罗绮却已经蹙起了眉头,朝着李元纲道:“胖子,照你这么说的话。”
“当初你与那头狼人战斗时,所使用的热流,其本质与此时在你体内涌动的热流,没有差别吗?”
闻言,李元纲微抬起头,平视向前方的双眼,突然流露出了一抹震惊的神色。
罗绮的话,对此时的李元纲来说,如同闪过脑海的一道灵光,直接让其想到了某一种可能。
而这样的可能,立刻就给李胖子带来了极大的惊喜。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突然到李胖子在突闻之下神情竟有些恍惚,脸上的神色也由震惊转变成了迷茫和犹豫。
可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本就坐在他身旁的罗绮,便提起他的衣领,将他将地上拉了起来。
罗绮只用一只就提起了李胖子的整个身体,并提着他两步就跃到了遮雨地外。
他将惊魂未定的李元纲,放回了地上。
而重新回到地面上的李胖子,双腿却不断的开始颤抖。
实际上,李元纲也算是见过世面了。[燃^^书库][]v
只不过,罗绮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李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罗绮拽倒了遮雨地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李胖子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其立刻就被罗绮的速度和做法,给吓到了。
他双腿颤抖的转头,看着站在他身旁的罗绮,面露惊骇的道:“哥,干什么?”
“我们。”
李元纲微抿了抿嘴,又撇过头看向了待在遮雨地下那些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却发现众人也俱都面露震惊的将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身上。
李胖子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又转过头看向了罗绮,神色略显不安的道:“我们在这里,究竟做什么?”
闻言,罗绮以抚额,沉思了片刻,方才道:“你现在,就将右紧攥成拳,然后将热流集聚在拳上,再全力的打过来。”
闻言,李胖子微瞪起了双眼。
他瞪着罗绮,好一会儿后,才格外艰难的道:“罗哥。”
“你刚刚说什么?”
“我好像,好像没有听清楚啊。”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才又重复着道:“我说。”
“聚起热流,全力打一拳来看看。”
“记住,千万不要留。”
“因为留,反而容易伤到你自己。”
闻言,李元纲的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瞪着罗绮,好一会儿后,方才应道:“哦。”
然后,他又突然的回过神来了般,惊慌失措的道:“什么啊?!”
“哥,你在说什么啊?”
“干嘛这样想不开,突然要我出打你啊?”
闻言,罗绮脸色如常,语气平淡着道:“叫你打就打。”
“你不打,如何能够看出此时你体内热流,究竟有多大威力。”
“其是否如当初般那样的强劲?”
“就是不如,也得搞清楚究竟差了多少?”
罗绮伸出右,将右摊开并让掌朝向了天空。
他朝着李元纲,语气平淡的道:“这里也只有我,才能跟你试招。“
“所以,元纲。”
“出吧。”
闻言,李元纲沉默了好一会,才终是举起了攥拳的右。
他刚把右举起来,却突然又迟疑了。
他身体颤抖的幅度,也更加的强烈。
他的内心,此时异常的混乱,打颤的双腿让他有一种调头就跑的冲动,但罗绮那充满着鼓励的眼神,又时刻的支撑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让他没有将逃跑的想法付诸实际。
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就突然从他的内心深处,衍生了出来。
那对李元纲来说是一种陌生的感觉,仿佛胸膛间有一只狰狞的凶兽,正不断张嘴咆哮。
这是一种全身的血液,都几乎要沸腾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战意如汹汹的火焰,亦如持续涌至的巨浪,不断的冲击着李胖子的理智和其长期以来所形成,那对罗绮本人的敬畏。
李胖子已经感觉到了身体有一些不对劲,却已经无法抑制住那越来越盛的战意。
一切,在一瞬间就发生了。
攥拳静立了好一会儿的李元纲,动作有些僵滞,有些缓慢的朝着罗绮,将环绕着褐黄光辉的右拳,打了出去。
李元纲挥拳的速度,并不快,只比常人挥拳的速度,慢上一线。
但罗绮却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一种很庞巨的压力随着李元纲拳头的推进,朝着他快速的碾压而来。
拳还未至,但力劲就已袭体,罗绮当时就意识到,自己若想躲避开这一拳,也要耗费一些功夫。
但他躲的开。
可他不想躲。
踩在地上的双腿,在巨压下将相对脆弱的地面,踩的粉碎。
粉碎了地面的裂痕,甚至延展到了罗绮的身后,其长度均达数米之远。
“咔!咔!咔!~~”
大地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注意到罗绮和李元纲,包括尚围坐在篝火旁的张纯均等人和营地听到动静,看过来的其他人,都发出阵阵的惊呼。
而直面着李元纲挥出拳头的罗绮,也面容严峻的驱动起体内热流,汇在了摊开的右上。
火焰裹住了他的掌,红甲覆在了他的上。
他用覆了红甲的右,迎向了李元纲挥来的拳头。
“嘭!!”
剧烈的撞击引动起澎乱的气流,又化为阵阵的狂风,朝着四方席卷而出。
恰如雷鸣般的巨声,一道透明的圈形涟漓,以罗绮与李元纲右交汇之处,微一扩展便隐没在了狂风。
李元纲全力挥出的拳头,终还是被罗绮给接了下来。
但罗绮却感觉自己明明接住了李元纲拳头的右掌,似乎并没有抓住李元纲的右,竟毫无那种肌肤相触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坚硬的触觉。
仿佛,李元纲打不来的不是拳头,而是石头。
罗绮瞪眼朝着被其所抓握住的拳头看去,终发现在李胖子整只右的表面上,竟覆着一层宛如液体般的褐黄物质。
那就好像是一团散发着金属般光泽的胶水,将李胖子的右密不透风的粘裹了起来。
更为神奇并更让罗绮惊异的是,那裹在李胖子右上形如胶水般的物质,正以一种其所能看清的方式,朝着李胖子的拳头快速涌动。
这些物质,仿佛正在急剧的消耗。
与之相对的,罗绮感觉自己体内那不断涌向右的热流,也在急剧的消耗。
如鼠类嘶鸣般的“吱吱”声,不断从罗绮和李元纲交的地方,响了起来。
僵持的时间,只过了刹那,罗绮还好,而李元纲的脸色,却已是一片煞白。
眼看李胖子脸色不对,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很果断的朝后跃起。
他的掌,离开了李元纲的拳头。
然后,一道褐黄色的光团,便如一条水柱般,从李胖子的拳头上,冲了出来。
“咻!!”
“嘭!!”
罗绮还未落地,褐黄色的光团,就已经撞在了他依旧伸向身前的右掌上。
那一刻,覆在他右掌心上的焰聚红甲,瞬间碎裂。
那一刻,他那在碎裂红甲下的右掌心,亦被撕裂。
鲜血飞溅而起,却被仍未散去的光团,冲击的碎成细密血珠,散在了空气。
感觉到了接住了褐黄光团的右掌间,传来的清晰刺痛。[燃^^书库][]()
也看到了被褐黄光团,挤散在了空气的细小血珠。
罗绮脸色微变,立刻驭起体内大量热流,涌向其的右掌。
他快速曲起右五指,紧紧的攥住那褐黄色的光团,却感觉自己握着一块密度极高的铁石一般。
他的右掌上,爆燃起一团刺目白焰。
“嘭!嘭!”
罗绮双脚终于落地,又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才稳住了身形。
直到此时,他的右才真正的攥住了那褐黄色的光团。
下一刻,他面露狰狞的使出大力,那被白焰环绕的右五指,立刻就如五柄无匹的利刃般,刺入如铁石般的褐黄光团。
“啪!!”
脆响声,褐黄光团碎裂,化为光斑隐去。
罗绮的右,也彻底的攥成了拳头。
好厉害。
待捏碎了褐黄色的光团后,罗绮抬起头,面露忧色与震惊的看向了李元纲,却发现李元纲正面露煞白的看向他,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色。
此时,李胖子的双眼,布满了腥红的血丝。
他看着罗绮,语气极度惊慌着吼道:“罗哥,小心!!”
闻言,罗绮脸色微愣,尚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阵轻颤。
“噗!”
尖细的鸣响声,一根表面漆黑却散发着金属般光泽的尖刺,穿透了罗绮身前的地面,并以极快的速度,刺向了罗绮的脑袋。
罗绮的脸色微凝,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歪起了脖颈,侧过了头去。
他以毫厘的间距,避开了袭来的土刺,但土刺的尖端却依旧划过了他的脸颊,切开了他毫无防范的皮肤。
鲜血,从被土刺切开的伤口处涌了出来,并很快就淌至了罗绮的下巴上。
罗绮感到了被土刺割刺开的皮肤处,传来的疼痛,却没有抬去擦漫至下巴的血迹。
他瞪起了双眼,斜视着突出了地面后,差一点就刺了他脑袋的那根土刺。
土刺很细,从穿透了地面的部分开始,形状也由粗到细,但最粗的地方也只有拇指的宽度,并有米左右的长度。
这根土刺的表面,在阳光下,竟如同金属般熠熠生辉。
罗绮想起这根土刺刚刚那势若奔雷的疾度,突然有些恐惧了起来。
他拼力压抑住了心生出的恐惧,才转头看向了李元纲,却发现李胖子已经快步奔到了他的身旁。
“哥,你没事吧?”
李元纲面露惊慌,语气急切的朝着罗绮,道:“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啊?”
猛然间,李元纲看到了罗绮的左半边脸上,那被土刺划割出的伤痕,其本已煞白的胖脸顿时失去了仅剩的血色。
李胖子伸出圆胖的右,指着罗绮的左脸,结结巴巴的道:“罗,罗,罗哥。”
“你,你,你怎么,怎么被毁容了?”
闻言,瞪着双眼的罗绮沉默了一会儿,才微抿了抿嘴,并抬起右在李胖子惊骇欲绝的注视下,神色相当淡定的用散去了红焰的背,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他驭起热流聚在脸颊的那道伤口处,那处伤口便很快的开始发痒,开始结疤,并不再流血了。
他朝李元纲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又开口道:“胖子,什么感觉?”
“你,有什么感觉?”
眼看着罗绮脸上的伤口不再流血,并且脸色如常后,李元纲脸上的惊骇之色稍退,却又答非所问的道:“罗哥。”
“让郝兽医给你看下吧,会留下伤疤可就不好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摇了摇头,道:“我又不是女人,有点伤疤算什么?”
“倒是你,刚刚究竟有什么感觉?”
“这土刺,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李元纲有些感动,双眼泛着泪光的道:“哥。”
“我,我只是,只是感觉在你跳开后,我体内那本不停奔向我的右,并已消耗了许多的热流顿时一松,然后就开始乱窜起来。”
“有那么一股热流,就突然冲出了我的双腿,刺进了我脚下的地面。”
“然后,然后,我就觉得自己和那股热流突然联系了起来。”
“我清楚的感觉到了那股热流,移动了你的身前。”
“我,我。”
李元纲显得有些欲言又止,又或者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表述方式,总之犹犹豫豫了半天,苍白的胖脸都胀的通红竟仍说不明白此时在其心,萦绕着的困惑和惊恐。
此时只有李胖子才知道,那袭击向罗绮脑袋的土刺,就是那股离体的热流所致。
可驱使那股离体热流的,就是李元纲他自己。
当时有一股战意,充盈在李胖子的内心深处,如浩荡的浪潮般无可阻挡。
李胖子清楚的知道,那时候的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
虽然,他最后恢复了理智,出声提醒了罗绮。
但他依然不敢对罗绮讲实话,皆因那时在他的内心深处,是真的对罗绮起了杀心。
“我,我,我。”
李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惭色也更加明显。
他那怪异的神色,也引起了罗绮的注意,但罗绮却没有多想,只道李胖子太过着急,以至于口齿不清。
罗绮打断了李胖子的话,语气平静的道:“好了,元纲。”
罗绮转头看了看那根斜刺而上,上细下宽,却仍纤细无比的土壁,语气轻快的朝着李胖子,道:“你去休息下,好好体悟吧。”
他用左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示意李胖子走回遮雨地。
李胖子领悟了罗绮的意思,心情沉重的转过身,脚步虚浮的朝着遮雨地,走了过去。
罗绮看着李胖子一脚深,一脚浅,颇为狼狈的走回了遮雨地下,面无表情的将一直攥成了拳头的右,悄悄的放置到了背后。
他散去了右上的红焰,然后将攥拳的右,放进了裤兜里。
“嗯。”
罗绮沉鸣了片刻,暗自松了口气。
他摊开右,在兜内的裤布上擦了擦,又瘪了瘪嘴,才若无其事的转过身,跟在了李元纲的身后。
那本围坐在遮雨地下,篝火之旁的张纯均等人,此时俱都朝着两人奔来。[燃^^书库][]
心神不定的李元纲首先被众人围住,而后来被围住的罗绮所遭受到的慰问,却明显比李元纲要多上许多。
毕竟,相比差点被刺穿了脑袋的罗绮,李胖子纯粹就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在众人充满担忧的目光,和关心备至的问候,罗绮备受感动,直呼自己没事。
眼见罗绮脸色如常,众人也渐渐的放下了心,才一起回到了营地。
在之前的狂风,那在两顶帆布帐篷前的篝火,燃烧的更加剧烈。
重新围坐在了篝火旁的众人,一起往篝火里添了些柴,欧阳刻就首先的开口,朝着罗绮道:“小哥。”
“我们都断盐好几天了。”
“这样不行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转头朝着遮雨地外看去,却见在明媚的阳光,那数十顶帆布帐篷周围,有无数的人正朝着这里张望。
刚刚那场战斗而造成的动静实在是有些大,自然就确实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以至于就算是战斗已经结束了,依旧有许多人仍不断的朝着这里,探头探脑。
“说来,也奇怪啊。”
罗绮微抿了抿嘴,回头朝着欧阳刻道:“这片林的所有人,都好几天没吃盐了吧?”
“大家也都没什么事啊?你干嘛这样大惊小怪的?”
闻言,不只是欧阳刻,除了徐若雨,杜丽,陈倩,许德阳和许蒙堂这五个年青人外,所有知情的人包括李元纲,俱都瞪圆了双眼,满脸错愕的看向了罗绮。
罗绮在众人震愕的目光下,顿时有些烦躁,却又不知道自己错在了那里,因此又有些疑惑着道:“怎么了?”
“不就是没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闻言,张纯均咽了口唾沫,率先朝着罗绮道:“小罗。”
“人必须要吃盐啊。”
“没有盐,人会变软的。”
“这是很严重的啊。”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有些困惑的道:“校长,真的吗?”
“人软就软呗,又死不了。”
“再说了,我们不还都没事吗?”
闻言,张纯均眼角抽搐了几下,才语重心长的给罗绮,开始补充生活常识。
“人必须吃盐。”
“不然就将出现食欲不振,四肢无力,眩晕,厌食恶心呕吐心率加速脉搏细弱肌肉痉挛视力模糊等症状。”
“因为钠离子,是我们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元素物质。”
“总之,人没盐,那是绝对会出问题的。”
“现在没有出问题可能只是因为时间还短,并且我们的身体也比之前也强健了许多。”
“但我们还是要吃盐,因为这是必不可少的。”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有些木然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
“明天,我就去林外看看,应该,应该能找到些盐或味精吧。”
闻言,张纯均微点了点头,却又突然面露黯然的叹了口气,道:“若是在以前,那里会有这种事。”
“现在这世道,连盐都要去找。”
闻言,除了面无表情的罗绮外,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莫不脸色黯然,欧阳刻,徐世和郝浩,更是一阵的长吁短叹。
想起灾难之前,那些在百货超市,琳琅满目的物品和资源,再看看如今的窘迫和贫乏,真是让人生不出一点期盼和希望。
最后,还是罗绮看众人间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低落,才出声开始为众人打气。
“好了。”
“不管怎么样,既然我们已经回不去了,那我们就好好的活下去。”
“不管这个世界,已经残破成什么样,我们也该抓住所有的会,努力的活下去。”
闻言,众人也都注意到了此时的心态有些消沉,便很快的做出了调整。
陈倩率先“嘿嘿”的灿笑了两声,然后朝着一直闷声不发的李元纲,道:“那个,小胖。”
陈倩与李元纲并不熟,却很有些自来熟的称呼起了李元纲的小名,并丝毫不觉怪异的道:“刚刚你的那一拳,威力还真不小啊。”
“竟将地面都给震裂了。”
陈倩转着小脑袋,瞥了眼坐在李元纲身旁,面无表情的罗绮,又停顿了片刻,方才继续着道:“就连那个妖怪,都受了些伤诶。”
“那一拳,你究竟是怎么打出来的啊?”
听到陈倩当众直接称呼自己为妖怪,罗绮立刻就有些挂不住了。
“我说。”
罗绮将脸一沉,语气有些冷漠的朝着陈倩,刚说了两个字又猛的瞥见那端坐在陈小萝莉身旁的何诗韵,那张格外精致的俏脸上,此时展露着一抹平静的微笑。
这一抹笑容,如一面明镜,将无数道光芒透进了某个少男的内心深处,让尚不更事的少年,所拥有的一些难以启齿的心事,无所遁形的显露了出来。
还好,经历了这么多事后,罗绮的心志已经成熟了许多,不管心的情绪如何翻涌,其表面上至少仍保持着平静和冷漠。
唯有到了罗绮嘴边,本是用来吓唬小萝莉的话,却只能是卡在喉咙里了。
也因为没有罗绮恐吓,陈小萝莉显得相当活跃,小脸上神采飞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自从把罗绮当妖怪看后,小萝莉就一直都感觉自己的生活,仿佛都笼罩在了一片阴影,竟好像再也见不到阳光了一般。
每时每刻,陈小萝莉都尽量的远离着罗绮,生怕罗绮这妖怪会变化出原型,然后祸害她这样的纯真少女,这种状况一直到后来,在罗绮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包括小萝莉在内的所有人,都被围困在那处丘坡的底端后,小萝莉才突然发现,没有罗绮这只妖怪还真是不行。
也就在那之后,陈小萝莉对罗绮的态度,才有了明显的改善,但罗绮那妖怪的身份,仍是小萝莉心难以放下的一块疙瘩。
总之,只要跟罗绮待在一块,陈倩便会感到非常的不舒服,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可现在看到其貌不扬的李胖子,突然大发神威,竟一拳就能将罗绮这妖怪给轰开,陈小萝莉在惊讶之余,也雀跃不已。
陈倩此时的胆量,被李元纲之前的表现,给无限的放大。[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她满面崇拜,双眼泛光的看着李元纲,毫不在意此时坐在李胖子的身旁,罗绮那越发难看的脸色。
但她可以不在意,李元纲却不能不在意。
李胖子在小萝莉那满溢着崇拜的目光,直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不断的撇头朝身旁的罗绮看去。
他注意到了罗绮此时越发难看的脸色,心的不安越演越烈,赶紧争辩着道:“你,你别这样说。”
“那是人家罗哥,罗哥让我。”
“哎呀!”
陈小萝莉满脸笑容,得意洋洋的看了罗绮一眼,才朝着李元纲道:“你太谦虚了啦。”
“你看那妖怪的脸都黑了。”
陈小萝莉毫不避让的伸,指着脸色发黑的罗绮,天不怕地不怕的道:“肯定还在后怕呢吧?!”
听着陈小萝莉的话,罗绮微眨了眨眼,脸上的郁黑渐渐的收敛了起来。
毕竟对方还只是小孩子,自己又何必跟她计较太多。
罗绮微撇了撇嘴,脸色轻蔑的看了小萝莉一眼,就转过了头去。
小萝莉却没有领悟到罗绮投来的眼神真谛,只是看到罗绮转头的动作,便以为罗绮是因为不敢面对才选择了逃避。
顿时,小萝莉犹如打了胜仗般,立刻大受鼓舞。
她步并作两步的跳到罗绮的身前,又象征性的朝罗绮挥舞起了小拳头。
“怎么样啊?”
“妖怪,你在我小胖哥的面前,怎么就不嚣张了喃?”
闻言,罗绮瘪了瘪嘴,直接挪动起屁股,转过身去将后背朝向了陈倩。
眼见罗绮不搭理自己,陈倩不仅毫不恼怒,其心还满溢起了前所未有的狂喜。
小萝莉就如同打了胜仗的将军一般,在罗绮面前昂首挺胸,一副斗志高昂不可一视的模样。
“呵呵~~。”
看着面对着罗绮的后背,趾高气扬的陈倩,又看着不言不语,保持沉默的罗绮,何诗韵以掩嘴轻笑了一会儿,才朝着小萝莉,道:“倩倩,好了。”
“过来吧。”
“我们还要讨论正事呢。”
闻言,陈倩略撅起嘴,转头看了眼何诗韵,又回头看向了罗绮的后背。
她突然轻哼了一声,小脸上露出了一副今天就暂时放过你了的神情,才又蹦蹦跳跳的跃回到了何诗韵的身旁。
何诗韵转头看着坐回到了身旁的陈倩,脸上显露出了充满了玩味的笑容,却又很快将这一丝笑容给收敛了起来。
她面容极其肃穆,语气平静的道:“夏时的雨季,一个月后就会结束。”
“我们既然决定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储存足够多的水。”
“那个,小罗。”
“上次那些人给我们送来的锅碗瓢盆,我们都用来储存水了。”
“但那些储水的工具,携带起来却很困难。”
“你能否去寻一些大型的储水用具呢?”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
他皱着眉头转过身,面朝着篝火,侧头朝着何诗韵,微点了点头,道:“知道了,存水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再寻盐的途,就会去注意那些能储存大量水的器具,如过找到了合适的储水罐,我就一定会将它给带回来的。”
闻言,何诗韵微翘起了嘴角,面露轻笑的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的垂下了脑袋,用纤细的十指,抚弄起蜷缩在其膝上的白猫。
“喵!”
白猫撒娇般的唤了一声后,便侧起身子,仰躺在了何诗韵的膝间,朝何诗韵伸过来的十根纤细指,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然后在何诗韵的抚弄下,从嘴间伸出了些许腥红的舌尖。
看着何诗韵膝间的白猫,所展露出的憨态,坐在何诗韵身旁的陈倩,小脸上突然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小萝莉满脸向往的转头,看向了此时就趴在其身旁地上的狗娃。
狗娃在小萝莉的目光,警觉的抬起头,便看见了小萝莉此时的双眼,那满是向往和狂热的神色。
它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随后毫不理会的继续趴伏在了地上。
眼看狗娃不理睬自己,陈倩有些恼怒的伸,用力拍打起了狗娃的头颅,却把狗娃拍的有些不耐烦,直接仰头朝着小萝莉拍过来的,张嘴就咬了过去。
小萝莉吓了一跳,赶紧收回了,并有些愤怒的道:“你这小狗,咋那么不听话喃!?”
狗娃没理会她,继续趴伏在地上,并非常悠闲的闭上了双眼。
眼看着陈倩在狗娃面前吃瘪,罗绮微翘起了嘴角,朝狗娃投去了一道赞许的眼神,又不着痕迹的将脸上的笑容隐去。
他环视了下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语气很平静的道:“诸位。”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闻言,众人都沉默了。
在一片沉默,张纯均率先打破了沉默,道:“还有一件事。”
“小罗。”
“周德勇不久前,来找过我们。”
“就是那个带人朝你跪拜的,那个年人,他在你不在的时候来找过我们。”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
他有些疑惑的朝着张纯均,道:“他来找过你们?”
“他找你们做什么?”
闻言,张纯均脸色有些复杂的瘪了瘪嘴,道:“小罗,也不是什么事。”
“周德勇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住的有些简陋,他想派人帮我们修建些屋子。”
“毕竟嘛。”
张纯均停顿了一下,沉思了片刻后,又道:“他们有人力,也有技术纯熟的木工。”
“只要有合理的方法。”
“建造些木屋而已,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闻言,罗绮想起了之前在建造通过裂缝的木桥前,自荐到其身前的那两名女性,立刻就认同了张纯均的话。
他垂头沉思了一会,道:“只要有图纸,有工人,造什么确实都不难。”
“但是否需要有什么条件呢?”
闻言,张纯均咬了咬下嘴唇,脸色突然迟疑了起来。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朝着罗绮道:“小罗啊。”
“造这些木屋,需要很多木料。”
“而林散落的木料,大部分都很零碎,那些黑木坚不可摧,而有些未被损毁的树木,却也坚硬异常。”
“靠众人的器械,很难收集到足够的木料啊。”
张纯均闭上嘴,不再说话。[燃^^书库][]
他静静的看着罗绮,等待着罗绮的回答。
罗绮在老人的注视下,沉默了。
他很清楚老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也很清楚老人想从自己的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实际上,老人想要罗绮做的事,对罗绮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校长。”
“砍树罢了,举之劳而已。”
罗绮朝着张纯均,点了点头,示意老人安下心。
他微翘起嘴角,面露笑容的环视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语气平淡的道:“好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了,那我现在就好讨论下,日后的行程了。”
罗绮拾起了身前地上的一根枯枝,将树枝的尖端伸进了篝火点燃了枯枝。
他用燃着火的枝尖,在地上划动了起来。
“林外的丘坡和那巨坑,我们都不能再待了。”
“但是按照去峨眉的路线,就意味着我们必须绕过这个巨坑。”
“因为,若是我们走出了黑木林,就直接远离那个巨坑的话,那也就意味着我们将走更长的路,这不符合我们的目的。”
“所以在出了这片林子后,我们还该继续靠着那个巨坑的边缘行走,一直绕到巨坑的另一边,再远离这片地方。”
“这应该就是我们日后的行程,各位,有意见吗?”
闻言,众人都站起身,走到了罗绮身旁,看向了罗绮用燃烧的树枝,画在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圆。
一个用燃火后的枯枝灰烬,在漆黑的地面上画出来的圆。
“呃。”
李元纲垂下脑袋,朝罗绮身前的地上瞅了好半天,才道:“哥,你的这个坑,画的好抽象啊。”
“嗯。”
罗绮闻言微蹙起了眉头,又将依旧燃着火的树枝,直接递进了篝火。
他看着在篝火,于不断烘烤下迅速分裂且蜷缩成一团的枯枝,沉思了片刻后,才道:“我又没有飞上天去看过,自然也搞不清楚,那坑的具体模样。”
“但虽然这只是一个大概,但也很形象嘛。”
罗绮站起身,拍了拍身旁李元纲的肩膀,语气相当轻快的道:“明天,我会飞到高空俯瞰下那个巨坑,到时就能判断出我们该从那个方向,进行绕道了。”
“而今天,应该是不会有雨了。”
“可明天,也许就不一定了。”
罗绮转过身,穿过了李胖子的身旁,走到了环绕遮雨地的沟壑旁。
他垂下头,看向了那早已经干涸的沟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长吸了口气。
虽只是一天而已,但昨日大雨时所留下的湿气和寒冷,却已在一整天的烈日暴晒下,消隐无踪。
空气显得有些干燥,从喉管涌进肺腑时,却让罗绮感到了一些的暖意。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明天若有雨,张纯均等人就只能待在这片遮雨地下,被限制住自由了。
想要去四处走走,就得趁现在。
围着遮雨地,数十顶花花绿绿的帆布帐篷间,许多人也正在走动。
有很多事要忙,除了罗绮等人外,那在帐篷间走动的百余人,都很忙碌。
为了食物,为了水。
为了收集贫瘠的资源,为了维持住篝火的燃烧。
百余人,已经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实际上,那围聚在森林的人,其数量正在缓缓的增加。
当时被破土而出的漆黑巨躯,吓的四散奔逃的人们,都已陆续的发现了黑木林的所在。
这里有食物,这里很安全。
这里可以躲避暴雨和泥石滑坡,这里也有可以过滤,能够喝的积水。
所有进入了黑木林的人,除了罗绮还恋恋不忘自己的目的,做着离开这里的计划,包括其的同伴从内心深处,都在这片林子里找到了一种家的感觉。
要不是罗绮早告诉张纯均等人这里潜藏着极大的危险,要不是张纯均等人的内心,早已认同了罗绮的地位,恐怕张纯均等人的意见也不会那么的统一,那么一致的愿意继续跟随在罗绮的左右了。
实际上,眼前的一切对罗绮,也是有很大触动的。
绝对安全的地方,末世能有几个?
如黑木林这般,食物既充沛,又相对安全的地方,末世又有几个?
纵然有些隐患又如何?
如今的世道,那里又不是危重重?
罗绮脸色复杂的扬起脑袋,看着霞光渐去,黑霾渐起的穹天。
他紧紧的蹙起了眉头,目光在那时显得有些迷离。
他的内心,也显得有些迷茫。
如果。
如果森悟一直无法恢复,那么,那么待在这片林的人,是否就能一直像现在般,平静的生活下去呢?
就算是有怪物发现了这里,若自己也在这里,那是否就能让那些怪物们知难而退呢?
或许,只要自己日后能持续的强大下去,这里说不定就会变成末世的一片乐土。
回想起自己在不久前在不断的行进,突然领悟到的东西。
回想起那覆在身上的焰甲,因为那一刻的领悟,而突然产生的变化。
罗绮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对自己日后能够担当起所有一切的可能。
没错,自己现在还很弱,现在还远远的及不上森悟。
但我离开了这里,大家就一定能安全吗?
无数的疑问,充盈在了罗绮的心。
罗绮很清楚,他的所有疑问,他都没有答案。
也没人,能够给他答案。
所以,罗绮将所有没有答案的疑问,都留在了心底的深处。
穹天,渐渐的被夜色笼罩了。
额间的皱纹,也逐渐的舒展开了。
罗绮将所有疑问,都摒弃到了一旁。
他终于决定,不再怀疑自己之前的决定,那怕之前的一切,都可能是错误的。
因为他突然明白,他已经做了选择,就不能够改变初衷。
因为他若是改变了,跟着他的人,就可能不再信任他。
没有自信的人,只能是软弱的人。
没人会相信软弱的人,因为软弱的人连自己都不信。
这真是一条很难行的路,罗绮以前从来都没走过,但此时的他,却只能继续的走下去,因为他已经走在了上面。
但罗绮不知道的是,当这样的一种责任,被他抗在那本就稚嫩的肩膀上时,他的肩膀也就已经不再稚嫩了。
求收藏
不管前方可能会有什么,不论这里能给人多么大的诱惑。[燃^^书库][]
总之,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
罗绮长呼了口气,将双背到了身后。
时日尚早,众人都没有睡意,欧阳刻就带着李元纲,徐世,郝浩,余通打开了一顶已经封闭了数个时辰的帆布帐篷。
那柄帐篷本就是众人用来熏肉之所,其内刚开始充满了熏烤所用的黑烟,但当欧阳刻掀起帐篷的门帘时,其内的烟却已经很稀了。
被分割好,悬挂在帐篷的鼠肉,也已经被熏好了。
与灾难前的那些用料精细,步骤讲究的熏肉不同,此时被众人熏烤过后的肉块表面,都呈现出一种焦黑的色泽。
欧阳刻刚开始看到这些肉块的颜色后,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他取下一块肉来尝了尝,还好,除了那焦黑的部分有些苦,其里面的味道,还是可以的。
当欧阳刻,李元纲,徐世,郝浩,余通五人,将帐内的熏肉全部收起后,欧阳刻又用菜刀朝着那些熏肉的焦黑表面,慢慢的刮割了起来。
欧阳刻不愧是开过馆子的人,其不仅厨艺精湛,刀工还十分的了得,李元纲在旁边看的双眼放光,有好几次,李胖子都想提起菜刀,去给欧阳刻打打下,却都被殴阳刻给婉拒了。
粮食很金贵,欧阳刻舍不得拿熏肉来给李胖子练刀工,李胖子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了。
本就只有一只的余通,此时无所事事的坐回了篝火旁,腿脚尚有些不便,一直待在篝火旁的奎圆,立刻凑上前去和他聊起了天。
而此时突然忙碌起来的,就是徐世和郝浩这两个好好脚的大男人了,趁着此时存储的水还很充裕,众人携带的衣服需要清洗,那被黑烟熏黑的帆布需要替换,换下来的帆布也需要清洗,还有一些御寒的被褥,此时都有了些味道,如果不浆洗一下,说不定就会生出跳蚤。
没有什么情洁剂和漂白粉,也没有合适的工具,甚至连洗脸盆都没有,两个大男人只能靠着双,蹲在一个面积如洗脸盆般大小的铁锅前,不断的搓挤着堆在铁锅内的肮脏物件。
而何诗韵,陈倩,徐若雨和杜丽这四名女生,此时却很悠闲,俱都懒洋洋的坐在篝火旁,兴致勃勃的享受着平静的时光。
许德阳和许蒙堂两兄弟,则去收集枯枝,顺便在四周巡视
。
而唯一一个趁着无雨的天气而四处走动的,就只有张纯均了。
但四处走动的张纯均,并不是为了享受时光。
此时的老人,随时都处在忧心忡忡的状态下。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却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他想在活着的时候,尽全力的去发光发热。
老人先找到了周德勇,周德勇态度很恭谨的想将老人迎进帐篷,老人却在帐篷外就将罗绮愿意伐木的消息告诉了周德勇,周德勇立刻欣喜若狂,正要感激的朝老人道谢时,满脸忧色的张纯均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老人连续奔进了许多个帐篷,询问着帐篷每一个人的生活状况,每一个帐篷的人,都对他很恭敬。
罗绮一直看着夜空,当夜色已经足够深沉时,才微微的低下了头。
那被他所认同的同伴们,此时都在干些什么,之前又干了些什么,他虽没用眼睛去看,却依然很清楚。
他关心着这些人,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表露出来。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不应该去干,所有的一切,众人都干的很好,若自己去胡乱干涉,只会打击到众人的积极性。
末世求存,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也该找到自己的位置,而罗绮的位置,就是增加众人活下去的勇气,让他们保持着面对这艰难岁月的信心和动力。
仅此而已。
这一切,罗绮都很明白。
夜渐渐的深了,罗绮感到了一些的疲惫和困意,便转过身,走回了篝火旁。
何诗韵和徐若雨都主动和罗绮打了声招呼,陈倩满脸不屑撇过了头去,眼的余光却停留在了罗绮的身上,就连杜丽也面无表情的侧头瞥了罗绮一眼便回头,继续的看起了燃烧着的篝火。
杜丽此时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种麻木和冷漠,却依旧没有显露出任何明显的情绪,就好像其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般。
除了四女外,奎圆和余通相继的站了起来,有些俯首听令的意思。
罗绮抬示意两人坐下,又随口的答应了两声后,便沉默的坐在篝火旁,除了一直盯着火看的杜丽外,其余女又互相的聊了起来,而奎圆和余通,却也跟罗绮一样,保持了沉默。
侍弄完老鼠肉的欧阳刻就带着李元纲,就去帮郝浩和徐世浆洗物品。
有了欧阳刻和李元纲的加入,四人洗涤物品的速度,明显的加快了许多。
但当四人搓洗完所有脏了的衣服,被布和帆布,并将其全部都晾挂好以后,时间也已经到了半夜。
张纯均也在这时,携带着满身的风尘,赶了回来。
老人回来的有些匆忙,坐到了篝火旁,便立刻的喘息了起来。
老人一边喘息着,一边转头看向了罗绮,脸上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罗绮迎着老人的目光转过头,看向了不住发出着喘息的老人,神情有些漠然。
他很清楚张纯均之前都看到了些什么,也推断的出老人此时想要说些什么,自然也知道自己会给老人的答案,不可能让老人满意。
所以,他没等张纯均开口,就率先盯着张纯均那张格外苍老的脸庞上的那双略显浑浊的眸瞳,动作很轻,也很直接的摇了摇脑袋。
看着罗绮的动作,张纯均的身体微震,本已渐渐停止了喘息的他,就只能将已经涌到嘴边的话,强行的给咽了回去。
“好了。”
眼看张纯均面露黯然的闭上了嘴,罗绮心生出一丝不忍,却还是硬着心肠转过头,扫视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其余众人。
“守夜顺序,还是跟昨夜一样吧。”
“先由我来守,大家想去休息的,就去休息吧。”
此时已经是深夜,众人也都有些困了,便在篝火旁逗留了一会儿后,就纷纷的回到了帐篷。[燃^^书库][]d
唯一留下来的罗绮,也在众人走后,朝篝火添了些木料,就开始闭目打坐。
这一次,李元纲比昨日要警醒了许多,刚开始便硬撑着闭目养神,不让自己睡着。
但可惜,李胖子的定力太差,白日里又经历了些事,此时实在是有些疲惫,再加上他本就闭着双眼,眼前又是一片漆黑,其的意志很快就坚持不住,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李胖子重新睁开双眼,时间已到了清晨时分。
他满脸惊色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又快步的奔出了帆布帐篷,却见罗绮独自的坐在一堆昨夜,被烈火烧灼后的残渣余烬之前。
那道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又有些佝偻。
“罗哥。”
李元纲倍受感动,快步跑到了罗绮的身前,面露关切的道:“晚上那么冷,你又一个人在外面啊?”
闻言,罗绮微睁开了双眼,有些不解的看着李胖子,道:“我几乎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在外面啊,这有什么?”
闻言,李元纲微瞪起了双眼。
他突然想到了罗绮近日来,好像确实没怎么进过帐篷,不由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
他又想起之前罗绮所述,那能导入体内的冰冷气河,又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
那可是修仙诶?
修仙哪能和凡夫俗子一样,进帐篷睡觉喃?
人家是坐着,就能把觉给睡了!
李元纲心思电转,顿时像明白了什么一般,圆胖的脸上,也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突然蹲下身子,一脸谄笑的朝着罗绮,道:“罗哥啊。”
“我说,修仙究竟是什么感觉啊?”
李胖子双眼放光盯着罗绮,眼的神色就好像一个等着别人施舍,即将要饿死的穷酸乞丐一般,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罗哥,你这样子修仙下去,是不是可以腾云驾雾,可以十二变,可以去东海拿定海神针?”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拍了拍李元纲的脑袋,轻声道:“胖子。”
“日后我修仙有成,定然带着你飞升天界,魂游地府,然后赏赐你个千二百万的,在把你送到重力只有地球十分之一的异界,给你一片封地,赐你一大堆金指,再在你周围种满只有你能用的奇花异草。”
“嗯,蟠桃,对,就种蟠桃。”
“到时我再暗施法力,让那些蟠桃来个两天一熟,再送你百八十个美女,也让你过一过牛掰的日子。”
罗绮停顿了一下,注意到了李元纲那张胖脸上满溢着的憧憬之色,心不免有些失望,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顿时一缓,声音也显得慵懒了起来。
“唉,元纲啊。”
“像这种白日梦,你都能信?”
罗绮收回了拍打李元纲脑袋的,面露无奈着道:“我看,你还是早点洗一下,再去睡一会吧。”
“睡死了,梦见什么,你把它都当真,那就算梦想成真了。”
罗绮“嘿嘿”的奸笑了两声,就站起身,穿过了瞪起双眼,尚还面露疑惑的李元纲身旁。
他捡起一根枯枝,将之引燃后,放在了昨日被烈火烧过的堆烬。
此时,李胖子才堪堪醒悟,终于明白罗绮刚刚是在敷衍自己,顿时有些不满,却又不敢发作,只能乖乖的跟着罗绮身后,去捡拾起昨日许德阳和许蒙堂两人收集的一些枯枝,拿到了篝火旁。
李胖子将一根根的枯枝折断,扔进了燃烧的烈火,火因此燃烧的渐发盎然。
而给火不断添加养料的李胖子,在火盎燃起来了后,又朝着罗绮轻声的唠叨了起来。
“哥,你现在是刚开始修行,还,还没有参悟到修仙的妙处。”
“等你修为大进之时,说不定真能带我到天界看看啊?”
听到李元纲犹自不死心,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说什么都没有用。
李胖子明显已经认定了死理,而罗绮实际上,也找不到反驳其的论据。
因为就连他自己,此时都很疑惑。
疑惑他自己,究竟有没有修仙?
就连李胖子对天界的论述,罗绮也是心怀迟疑的。
若是在灾难发生前,罗绮肯定会对这些不屑一顾,但灾难发生后,很多事都脱离了其对世界原本的认知。
因为时不时从其脑海翻出的记忆片段,过去那些记载在课本上的历史,在罗绮的眼也已经变得扑朔迷离。
所以现在的罗绮,也就不敢确定此时在头顶这片穹天的深处,是否真的有一个名叫天庭的所在,在那天庭是否真的有一群功法高深,可以摘星拿月的仙神。
但不确定归不确定,此时的罗绮很明白,存不存在天庭对自己和其他人的关系,都不大。
所以,为避免扰乱人心,仙神之说当然是能否定,就否定了。
于是,罗绮摇了摇头,朝着李元纲道:“别多想了。”
“我出去一趟,看好火,等火燃大后,就烧一锅水吧。”
罗绮拍了拍李元纲的肩膀,转身就走出了遮雨地。
李元纲也没有多想,点头答应了一声,又继续朝着火里添柴。
走出了遮雨地,罗绮扬起头,看着发亮的天。
他微蹙起了眉头,紧抿起了嘴唇。
天色有些灰暗,因为灰暗的云,已经覆盖了天。
“又要下雨了吗?”
罗绮略低下头,双眼平视着前方。
他驭起体内热流,身上燃起了红色的焰。
红焰聚成甲胄,如往常般严丝合缝的覆在了他的身上。
他伸出右,召出了双头焰马。
焰马驮起他,跃了出去。
对于常人来说,并不算短的距离,此时对于罗绮来说,却不能算长。
在他全力的驱动下,其胯下的焰马一阵风驰电掣,只在瞬间就载着罗绮,冲出了黑木林。
罗绮没有在林外停留,而是瞅准了方向后,就朝着巨坑奔了过去。
他很快就来到了巨坑旁,然后拉起焰绳,驭着双头焰马直冲而起。
高处的空气,无疑是寒冷的。[燃^^书库][]v
头顶上的云,在近处看时,却白如初雪。
罗绮驭着焰马,悬停在了白云下。
他微微的垂下头,俯望着身下的那个巨坑。
在千余米的高空,已能看清整个大坑的轮廓,是一种没有规则的椭圆形,呈现出一个鸡蛋般的形状。
罗绮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发现那个巨坑的横向和纵向,都不下万米,却应该都没有达到两万米。
这个巨坑的规模,与之前罗绮所见到那些个的巨坑,并没有什么差别。
同样的深不见底,同样的延伸裂痕。
不过其那萦绕着的白色雾霭,以及不断在雾霭间进进出出的飞鸟,倒也与之前的那些巨坑,有了些不同。
可这,却可能是因为距离灾难发生时,已经过了很久的缘故。
可能是郊区的土质与城市的有些不一样吧,这个巨坑那同样遍布着裂痕的坑壁,与罗绮曾见的其它巨坑的坑壁,显得稀松了许多。
罗绮仔细的辨别着巨坑的形状,计算着那个位置的路程更短,也更安全。
这并不难。
罗绮很快就找出了出林后的最佳路线,然后驾驭着双头焰马俯冲着奔回了黑木林。
他冲回了林,又开始猎捕老鼠。
他此时的狩猎经验,已经非常的丰富,捕捉老鼠对他来说,也已经是非常简单的事了。
他很快,就捕捉住了二十六只肥老鼠,并提着这些猎物,奔回了遮雨地。
他在遮雨地下,将肥老鼠交给了欧阳刻,才吃起了被欧阳刻放在篝火上温着的肉汤,这是他的早饭。
他吃过了早饭后,又给其余人打了声招呼,便又走出遮雨地并召出双头焰马,奔行在了黑木林间,开始寻觅起林地周围的环境。
这一次,他打算走远一点,去找一找在之前的大战,还有没有幸存的湖泊。
他要先找到足够多的积水,再去找可以储存清水的罐子。
他有心,一次性储存够即使离开黑木林后,仍然足够跟着他的同伴们,喝上数个月的积水,这样才能在渡过这个雨季后,让其和其的同伴们支撑到下一个雨天到来的时刻。
可惜,他最终发现,黒木林所有的湖泊,此时都已经干涸,就连其留下的痕迹也早已被一根根的漆黑巨木,摧毁的一干二净。
期间,他发现了一些表皮漆黑,皮下鲜蓝的肉块。
那些肉块都很巨大,却也都已四分五裂,在那些分裂的肉块上,有被许多老鼠们啃咬过的痕迹。
这些肉块,都来自玄游的孩子们。
那些啃咬后的痕迹,也都是因为之前有大群老鼠的光顾,又因为肉块本身的坚硬,才造成的这样留有齿印,却没有碎烂的现实。
罗绮看着那些被老鼠啃咬过的肉块,脸上保持着冷漠和平淡。
这些都是怪物,罗绮心这样想着,便拨转起焰绳,驭着双头焰马飞向了别处。
他在黑木林间徘徊了许久,最终却仍没有找到蓄有水的湖泊。
临近午的时分,他驭着双头焰马,奔回了遮雨地。
欧阳刻已经为其余人,都做好了午饭。
还是烤鼠肉,还是心肺汤。
没有调料,肉虽烤的酥脆,汤也煮的很粘稠,但味道却绝对算不上可口。
这两样菜,饿时吃尚可裹腹,但吃的久了,便味如嚼蜡了。
自从跟着罗绮,走人了黑木林以来,张纯均,李元纲,余通,郝浩,许蒙堂,许德阳,杜丽,徐若雨,何诗韵,陈倩,徐世,欧阳刻等人的生活水平,一直都在飞速的上升。
但人就是这样,有了吃的,有了喝的之后,也就开始考虑更好的生活,以及改进生活的方法了。
“今天下午,我会去寻找食盐。”
“顺便找寻些储水用具。”
罗绮看着张纯均,语气很轻的朝着篝火旁的众人,道:“至于伐木的事,就只能等到明天了。”
罗绮朝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然后仰头将饭盒里的食物,倒了一半进嘴里。
他咀嚼了一会儿,就将嘴里的食物,都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将剩余的食物,全部的倒进了嘴里。
他吃完了午饭,又招呼了还未放下饭盒的张纯均和何诗韵一声,就转身走出了遮雨地。
他召出双头焰马,用极快的速度冲出了黑木林,就在黑木林外的丘坡上,仔细的搜索了起来。
这很不容易,撞击的余波,不仅仅改变了附近的地势,还将绝大部分的房舍,都摧毁成废墟,然后埋进了漆黑的土里。
唯留下的丁点痕迹,也就是罗绮仔细寻觅的目标。
郊外的屋舍,一般都分布的相当稀疏,只有一些地方,才能见到密集的房屋。
而罗绮此时所在的位置,在灾难前就是没有什么密集房屋的地域,灾难后仅剩的一些房屋,也都已经被埋在了漆黑的泥土之下。
也因此,罗绮寻觅了许久,才找到了一处裸露在地表的遗迹,立刻兴奋的一拳击出,就将那处地面给直接轰开,结果其用力过猛,将掩埋在地下的大部分废墟渣滓,都击成了粉末。
没用预料到自己一拳而出的力量,竟已会变的这么强大,他当时就慌了神,赶紧在那些粉末仔细的搜索了起来。
结果,那里除了粉末和渣滓外,就没有剩下的东西了。
费了半天劲却无功而返,罗绮懊恼了好一会儿,才拽起纤细焰绳,驭着双头焰马继续的在丘坡间,仔细的搜索了起来。
他搜索了半天,才又找到了一处裸露在地表的遗迹。
这一次,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用被红甲覆着的双,快速的在废墟间,努力的挖掘了起来。
他挖掘的速度很快,平常人几乎无法看清其挖土的动作,只能看到一团残影。
他挖掘的也很仔细,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个,被其挖掘出来的小物件。
他挖出了许多东西,大部分都是没用的,却也有了一些收获。
他在一处废墟,翻找出了一罐食盐和一袋鸡精。
不过,在那罐食盐,掺杂了许多漆黑渣土。
而在这些渣土间的盐颗,也变得非常污浊,失去了原本的雪白色泽。
罗绮知道,这罐食盐要想食用,必须经过过滤和筛选。
如何过滤和筛选,这方面的事情,罗绮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张纯均肯定会有办法,将这一罐的食盐,都弄的可以吃。
一直以来,盐都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燃^^书库][]
人不能离开盐,人的家里,也都存着盐。
整整一个下午,罗绮总共搜索到了处裸露在地表的遗迹,也总共找到了四袋食盐,五袋味精和两袋鸡精以及一个装盐的罐子。
除此之外,罗绮还收集到了近二十斤的大米和一些苞谷,以及一小部分腌制好了的蔬菜。
总的来说,收获颇丰。
罗绮寻了个好几个塑布袋,将找到的东西都塞了进去,然后将整袋东西都抗在了肩上。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黄昏时分,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可罗绮却丝毫没有回黑木林的打算,反而抗着布袋,驭着焰马继续在周边仔细的搜索了起来。
他还要去找能存水的用具,他也知道在普通的农舍里,应该会有那样东西。
郊外不比城市里用水那么方便,许多农舍房屋都修建有高大的水塔,以此来保持和调节给水量和水压。
而罗绮所要找的,就是在水塔,那种坚固的水箱。
最好是不锈钢结构,半封闭似的水箱。
这样还未被撞击余波所破坏的水箱,并不好找,但也不能说没有。
只不过,在灾难发生前就比较稀少罢了。
实际上,罗绮找了许久,确实也找到了一个不锈钢水箱,只不过其已经不是半封闭,而是无封闭的了。
那个水箱的表面,破了一个大洞,已经是不能再用了。
而夜色,也在此时,降临了。
罗绮在降临的夜色,仍然不甘心,继续驭着双头焰马,奔行在漆黑的夜色。
他又在周围寻找了许久,直到半夜时,才无奈的回到了黑木林。
他没有找到水箱,就只能决定在明日,再扩大下搜索的范围。
他驭着双头焰马,奔回了那片遮雨地后,就看到围着篝火的众人,也都在等着他。
收起了艳红的焰甲,收回了双头的焰马。
罗绮看着张纯均等人,一个不落的围坐在篝火旁,不免心有些感动。
他将肩上的布袋小心的放到了地上,然后快步的走到了篝火旁,就看到火上架着的铁锅,不断冒着气泡的汤液。
眼看罗绮归来,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欧阳刻赶紧用钢勺为罗绮舀了一饭盒的热汤,然后将饭盒递给了罗绮。
罗绮接过了欧阳刻递上来的饭盒,李胖子又递上来了张干净的木板。
罗绮接过木板,将之放到了地上,然后捧着饭盒,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他坐在木板上,开始吃晚饭。
一阵狼吞虎咽和风卷残云后,罗绮伸出舌头,舔干净了饭盒仅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才一脸满足的捂着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膈。
他将空了的饭盒,递回了欧阳刻的,一直在沉默凝视着他的张纯均,就率先的开口问道:“小罗。”
“今天,怎么耽搁了那么久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朝着张纯均,道:“校长。”
“水箱不好找,但我也找到了些盐料和味精,还有鸡精。”
“这些东西,应该能够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
闻言,张纯均咽了口唾沫,却还没有多说什么,李元纲就已经率先双眼放光的从地上,蹦跳了起来。
他跳到了地上,大声的朝着罗绮道:“罗哥。”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空而归的!”
几日来只吃同样的食物,李元纲也已经腻味了,并早就想换换口味了,顿时喜形于色。
其余人,听到罗绮找到了调味料后,也都和李元纲露出了一样的表情。
至于罗绮没找到水箱,众人集体的将之忽略了。
夜,已经很深了。
张纯均等人也已经很疲倦了,在看到罗绮吃完了晚饭后,众人便闲聊了会后,就走回了帆布帐篷。
这一次,罗绮再没有说让张纯均,安排人来守夜的话。
反正现在也搞不清楚时间,反正只要罗绮闭上眼,便能一边打坐,一边清楚的警戒到周围的所有情况。
那,还安排巡夜的人干嘛?
倒不如让大伙都睡个好觉,也好有精神去等待明天的伐木工程。
毕竟,像搭房子这种事,可是体力活。
就算张纯均等人只是在打打下,但也会让人很容易疲倦。
而且,在这样的末日里,一个安宁的夜晚,本就不是那么容易可以享受到的。
帆布帐篷内,很快就传出了阵阵鼾声。
罗绮往篝火里加了些枯枝,又闭上双眼,开始感受那触额的冰冷。
他沉默的坐在篝火旁,一边引导冰冷的气河汇入丹田,一边留心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远离营地,远离人群的黑木林间,隐隐传来肥老鼠们肆意攀爬,胡乱嘶鸣的声音,而林除了老鼠外,也就没有其它的动物了。
夜色,随着时间,渐渐的逝去了。
当晨光映透夜幕时,罗绮精神抖擞的睁开了双眼。
他身后那两顶帐篷内,鼾声依旧,他的同伴都还没有醒,也都睡的很香甜。
罗绮从地上站起身,拾起枯枝用火引燃。
他朝火添着木柴,维持着篝火的燃烧。
他在火上架起了铁锅,又用众人早已做好的过滤器过滤了些水,然后将水加入了铁锅。
汹汹的烈火,“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火上的铁锅里,清水逐渐的沸腾了起来。
篝火所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帐篷里的人,张纯均等人依次的走出了帐篷。
他们围坐在了篝火旁,欧阳刻开始为众人熬煮早饭。
这一次,因为有了足够的调料,他所熬煮的热汤,很快就飘溢出了浓郁的香味。
罗绮和张纯均等人,一起分食了热汤。
而后,罗绮招呼了张纯均一声,便又转身走到了遮雨地外。
他召出了双头焰马,急行入了黑木林。
张纯均赶紧找到了周德勇,并让周德勇跟上罗绮的脚步。
周德勇立刻召集了百余的人,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轰!”“轰!”~~
轰鸣声,从黑木林间响起。
那在遮雨地周围,无数在漆黑巨木,唯剩的几棵巨树,便在那一道道的轰鸣声,依次的倒塌。
搬运木料,加工,切割。[燃^^书库][]
反复的几道工序,才能得到理想的造屋材料。
而黑木林的人们,此时缺乏刨木的工具,也没有测量的标尺,却不缺人力,不缺热情。
此时,正跟在罗绮身后收集起木料的人们,都爆发出了身体的潜能,一个个都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豺狼般,提着简陋的工具,就蜂拥了上去。
人多,确实力量大。
那些看似粗硕无比,本质却又相当巨大的树木,在疯狂的人群面前,也很快就被一柄柄都砍切的都开始卷刃的刀具,切割成了一块块木板。
就在众人热火朝天的处理着堆积在营地的木料,喧哗之声不绝于耳时。
空气,也开始有了一些冰冷的凉意。
丝丝的雨已经从云间坠落,却丝毫不能消减众人已经盈沸起来的热情,直到大雨倾盆而落,正处理着木料的众人,才纷纷的躲到了避雨的地方。
这一次,罗绮给众人搞的木料,实在有些多,以至于没有足够的地方置放。
于是,黑木林的所有人,也就只能将处理完的木料,和一部分未处理的大树,腾放到了遮雨的地方。
雨下起来的时候,罗绮刚好为张纯均等人,捉来了老鼠。
正当欧阳刻收拾好了老鼠,并为众人煮好了午饭时。
雨,也已经下的很大了。
这一次的雨,论规模,论雨量,都比之前的要猛烈了许多。
这才是属于整个夏季,真正的暴雨。
罗绮驾驭起双头焰马,在暴雨奔行而过,还未抵达黒木林外,就听到了阵阵“隆”“隆”的巨响声。
他眉头轻蹙,猛的拽起焰绳,并全力的驱动起了胯下的焰马。
双头焰马的速度激增,载着罗绮很快的奔行出了黑木林外。
靠着双头焰马,悬在暴雨的罗绮,立刻看到了无数股漆黑的浊流,席卷在林外的大地上。
浊流滔滔,以不可挡之势,在大地上肆掠。
罗绮悬在空,看着那滔滔浊流,心生出了一种无力,还有一种畏惧。
他很清楚,此时要去找寻水箱,已经不现实了。
但他却不想奔回黑木林,而是悬在那道倒塌了一根黑木的缺口前,默默的看着发生在林外,与其仿佛近在咫尺的劫难。
发怒的大自然将其无匹的威力,以最直接的方式,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罗绮的面前。
无数股浊流,最后汇成一股漆黑江河,淌过所有的一切。
那种威力暴虐至极,却又无可匹敌。
罗绮在这暴虐的力量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是转身驭着双头焰马,奔进了黑木林。
暴雨停了,然后又下。
雨再次下了,然后又停了。
一个月的时间,就在骤雨的坠落和停歇间,慢慢的过去了。
这一月以来,泥石滑坡在黑木林外,总共发生了十多次,而黑木林在泥石流,就变成了一座护卫着林所有人的堡垒,保护了总数已超过八百的众人,能够安全的避过这个雨季。
而也因为这八百余人,黑木林的环境,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八百余人在低洼处,连接着沟壑的地方,挖出了好几个蓄水的池子,又在一根根黑木间,搭出了两百多个不算豪华的木屋。
这些木屋,所用的材料都不是很好,却搭建的很结实。
实际上,众人刚开始都没什么经验,建造起的木屋也很粗陋,但当众人有了经验后,建造木屋的质量还是速度,都比刚开始有了显著的提高。
而当房屋建好了后,八百余人依次入住,一个小镇的雏形,就已经在黑木林间,成形了。
那由周德勇组织起来的捕猎队伍的狩猎经验也越来越丰富,其也再不像之前的那般,一百多人在林子间瞎转悠了半天却只逮的住一百多只老鼠,其每一次的收获越来越多,已经足以保证八百余人每日的消耗。
无疑,相比较林外的跋涉和朝不保夕,黑木林的生活对众人来说,已经宛如身在天堂一般。
人的适应性真的很强,人的生命力真的很强。
一个月的安定生活,便足以让在灾难幸存下来的人,爆发出极其强大的创造力。
再加上众人体质的增强,也让众人有了足够的能力,以简陋的工具和劣质的材料,造出许多神奇的物件。
那被众人造出来的东西,有许多罗绮见都没有见过。
比如说安放在蓄水池畔的大型水车,比如说那由水力驱动由低洼处运上来的水,再经由连接着木管的过滤器后,又在最后的地方安上了开关。
只要随时更换滤芯,打开木制开关,直接就能接水来煮,就罗绮看来,这已经跟自来水没区别了。
还有这些人建造出来,用于储存食物的房间。
那一个占地百平方米的屋子,近十根横梁上悬挂满了无数熏制好的鼠肉,在那木屋的央也放置着高足四米,全封闭的正方体木桶。
而在木桶,装满了积攒的水。
储存食物的木屋内,被众人打扫的干干净净。
而在木屋间的街道,除了漆黑的泥土无法打扫外,也没有其它任何的杂物。
而八百余人身上的衣服,也不再如一个月前般肮脏,而是每天都被人群的妇人们,浆洗好后挂晾在用树皮搓成的绳索上,悬在一栋栋的木屋间。
这是一幅,很让人赏心悦目的风景。
可惜,有一些人,完全不懂得欣赏。
或者说,有某些人的一个人,并不愿意去欣赏。
罗绮,决定要走了。
张纯均,李元纲,何诗韵,杜丽,徐若雨,陈倩,欧阳刻,徐世,郝浩,余通,奎圆,郑一毛,许德阳和许蒙堂等人,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只能去收拾行李了。
罗绮将绝大部分的行礼,用厚布打包,然后将之担负到了背上。
其余的人,也将剩下的行礼,均分着背负到了身上。
罗绮要走了,周德勇很吃惊。
他之前根本没有得到消息,因为一个月来,罗绮根本就没有与他有什么交集。
除了热心的张纯均外,罗绮的同伴,也只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才会与他交流一下。
所以,罗绮的动向,他虽然很关心,却根本不清楚。
等周德勇回过神来,罗绮已经带领跟随着他的人,穿过了一栋栋木屋间,朝着那道缺口出发了。[燃^^书库][]
这一天,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就连气温,也变得不再炎热。
这一切的征兆,都意味着天气的转冷,以及夏季的过去。
秋天,要来了。
这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枯萎的季节。
大自然的很多生命,都将在这个季节,获取足够的能量,养蓄够多的脂肪。
而几乎所有的植物,都将失去那鲜绿的色彩,而开始枯萎和凋零。
在这个季节里上路,也许是巧合,也许就是命运。
罗绮的行动,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大部分的人都只敢观望,只有周德勇带着几名精壮,跟在了罗绮等人的左右。
周德勇几次想要劝说罗绮,罗绮却一直低垂着脑袋,埋头赶路。
周德勇在罗绮哪里碰上了钉子,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寻找跟在罗绮身后的众人,一直紧绷着脸庞的张纯均。
张纯均转头看了周德勇一眼,就在周德勇正要开口说话时,默默的摇了摇头。
老人摇了头后,就将视线从周德勇那张满溢着惊慌的脸庞上移开,然后平视向了身前。
老人继续赶路,不再理会周德勇。
周德勇看到就连张纯均竟然也不理会自己,不由的脸色突变,又心有不甘,便紧紧的跟在了老人的身后。
而周德勇的跟班,五个身高都过了两米的壮汉,也都脸色惊慌的紧跟在周德勇的身后,不敢远离一步。
对于罗绮的离开,不止是周德勇感到惊惧,同样惊惧的还有跟在周德勇身后的五个壮汉,还有待在黑木林的八百余人。
然而惊惧之后就是疑惑,但在疑惑之,却没有其他人愿意陪着罗绮离开。
就像罗绮之前所预料的一样,一个月的安定生活已经给了灾难发生后,受够了颠沛之苦的众人足够多的理由,留在这片黑木林。
实际上,张纯均曾经告诉过这些人这个地方并不安全,黑木林有隐患,但在没有罗绮主动的带领下,八百余人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所以,当罗绮带着其的同伴们,顺着裂缝走出了黑木林时,周德勇和其的五个跟班,也就只能停留在那道只容一个通过的裂缝前,默默的注视着罗绮的离去。
时隔一个月,跟在罗绮身后的李胖子等人,再次的来到那起伏连绵,表面漆黑的丘坡上时,内心深处都衍生出了一种陌生,一种悲寂。
罗绮从肩上的厚包取出了一根绳索将绳索递给了徐世,徐世将绳索绑在了腰上又将绳索递给了跟在其身后的欧阳刻。
加上罗绮,总数为十五的人依次将绳索捆绑在了腰上,便又沿着漆黑的麓坡,缓慢的跋涉了起来。
一行人,四名女性和余通,奎圆这两名残疾人,排在了间。
罗绮,带着徐世,欧阳刻,郝浩,郑一毛走在了队伍的前端。
排在最后的是张纯均和李元纲,而走在最后的就是李元纲。
这样的安排,来自于张纯均的笔。
按照张纯均的想法,只有将罗绮和李元纲这两个最强战力,放到队伍的前后两处,才能够尽量的确保万无一失。
就算是遇到了突然情况,只要罗绮和李元纲不被别人瞬间干掉,那其余人就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做出反应。
路并不好走,队伍在丘坡上行进的速度,也非常的缓慢。
但幸而罗绮早已选好了最佳的路线,行进能尽量的绕过危险和陡峭之地,所以这一路走来也算是风平浪静,并没有遇到什么额外的危险。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罗绮带着张纯均等人,抵达了其早就选好了一处丘坡下方。
那处丘坡斜指着穹天,用那斜指向穹天的顶端,挡住了投射下来的阳光,也挡住了可能会从云间坠落的雨,可能会吹下来的风。
无疑,这是一处很好的宿营地。
十五人在那处丘坡下,放下了行李,然后生起了篝火。
篝火很快就燃烧了起来,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又在火上架好了炖锅。
欧阳刻开始为众人煮午饭,李元纲像往常一样,给欧阳刻打起了下。
而郝浩,徐世,余通,奎圆,郑一毛,许蒙堂和许德阳六人,开始去四周,收集可燃之物。
何诗韵等四女则坐在篝火旁,无所事事的攀谈了起来。
罗绮走到了丘坡前,仰头眺望起了不远处的那片高大的黑木围墙。
此时,距离黑木林,还不算远。
以罗绮目力,完全能够看清楚那片由黑色巨木所并排围成的墙壁,也能够看见那一片黑木墙壁上,唯一一个连接着林里林外的缝隙,甚至能够透过那一人宽的缝隙,看见此时站在那道出口前,脸上始终萦绕着犹豫和疑惑的周德勇。
回想起之前一月内,在黑木林渡过的时光,罗绮有些唏嘘,也有些感慨,却没有那份造诣,来抒发那份感慨,便只能将这份感慨深埋心。
就在罗绮正独自感慨之余,内心同样感慨万分的张纯均,缓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老人脸上的神色有些悲伤,说话的语气,也蕴着悲伤。
“小罗。”
“你说对了啊,只是一个月而已,他们就已经将那片林子当成家了,最后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离开。”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有些绝望的朝着罗绮,道:“小罗,若这林的那怪物恢复过来,这些人,有几个能活下来?”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
他沉思了片刻,便转头看着张纯均那张苍老的脸庞,语气冷漠的道:“跟我进林子的百余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郑一毛一个,而他能活下来,还是因为有我。”
闻言,老人脸上的悲色更浓,正要说点什么,却又被罗绮给打断了。
“但若那只怪物,一直都没有恢复过来,这片黑木林,对那些人来说,就将是最好的居所。”
“校长。”
“这些人的选择,也许并没有错。”
张纯均听着罗绮的话,苍老的脸庞上,悲伤的神色稍褪了些许。[燃^^书库][]d
老人沉默了片刻,终道:“小罗,就这样走了,你舍得吗?”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笑了。
“没什么舍不得的,倒是你们,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又要跟着我受苦了。”
罗绮回头平视向身前,语气却有些低落的道:“校长。”
“没有了这里,但我一定就会为你们,寻找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嗯。”
张纯均闻言,点了点头,道:“小罗,我相信你,你一定做的到。”
在熊熊的烈火,铁锅内的浓汤,渐渐的沸腾了。
午饭是熏肉熬煮的汤,味道很好,罗绮破天荒的给自己舀了两碗。
众人吃了饭,便收拾好行李,再次的上路了。
丘坡上的道路,有时很崎岖,有时又很陡峭,尤其是在经历了数十次的泥石滑坡,又遭受烈日暴晒之后,许多丘坡的表面都近乎沙化,一脚下去,沙土都能漫过膝盖。
十五人在鞋间的缝隙内,塞满了布,又将裤脚绑好,才沿着罗绮早探查好的安全路线,在连绵的丘坡上,缓慢的行进了起来。
当太阳开始西垂,时至黄昏的时刻,罗绮带着十四人,赶到了一处视野开阔,地势较为平坦的高地上。
在这个罗绮早就选好了的地方,包括罗绮在内,走出了黑木林的十五人,渡过了其在林外的第一个夜晚。
夜色渐浓,已经在木屋待惯了的众人,此时对于露宿郊外,都有些不适应。
很多人,在刚开始都失眠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失眠的人在最后,还是都没有挡住涌上心头的困倦,沉沉的睡了过去。
唯一不用睡觉的罗绮,也理解众人的苦楚,一直到天以大亮,才叫醒了在帆布帐篷,睡过了头去的众人。
十五人吃了饭,收拾好行李,绑好了粗绳后,就再次的开始了跋涉。
午时,又停下来做饭,黄昏时又在罗绮选好的地方留宿。
连续跋涉了二十余天,罗绮带着他的同伴,绕着那形如鸡蛋的大坑,渐渐的远离了黑木林。
罗绮始终也没能找到水箱,但却受了林那蓄水木桶的启发,用在黑木林那些老鼠们啃不烂的肉块表皮,用焰刃穿孔,麻绳牵连的方式,缝制出了一个密封的水袋。
趁着之前的几场暴雨,罗绮往皮袋存储的水,已经足够十五人敞开的用上个月了。
而罗绮在这二十多天里,每天晚上当众人扎好营房以后,都要独自外出去寻找些物资,来维持住一定的粮食储备,并改善下众人的生活。
这一天,罗绮等十五人,已经绕过了坑洞,来到了巨坑的另一边。
起伏绵延,高低不一的丘坡在此时阻挡了众人的视线,众人曾经栖身的那片广袤森林,除了罗绮外,十五人也就再没有人能看的清了。
而李元纲等人也已经发现,就算是走出了黑木林,他们的生活水平,也不比黑木林差多少。
有些时候,罗绮甚至还能掏回来点蔬菜,让李元纲等人一饱口富。
虽然,一路跋涉很辛苦,大家也都相互扶持着一路前行,除了一直叫嚷着腿疼,要众人慢下来的陈倩外,就没有其他人出声抱怨。
和之前的二十多天一样,一伙人在罗绮的带领下,找到了一处适合扎营的地方,就开始搭建帐篷。
当夜,气温略地,风微寒。
熊熊的篝火,燃烧着李元纲,徐世,郝浩,欧阳刻,奎圆,余通,郑一毛,许德阳和许蒙堂等九人,费劲力气才在荒凉的大地上收集到的可燃物资。
底盘被烈火烤炙的漆黑,温度极高以至于烫的炖锅,已经被收了起来,而在帆布帐篷内,早已睡熟的众人间,也传出了阵阵持续的鼾声。
而本该闭目打坐,引气入体的罗绮,此时却静静的坐在篝火旁,默默的看着正在燃烧的火。
不知道为什么,罗绮总是觉得有些心绪不宁,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让他有些不安,也让他感到疑惑。
他也因此,时刻的注意着周围的环境,提防着所有的风吹草动,警惕着一切的可疑情况。
然而,除了在丘坡间呼啸的风,除了那些攀爬的鼠类和蟑螂所造成的动静外,在这周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情况。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
正常的让罗绮感到,有些不正常。
纷乱的心绪,一直持续着。
罗绮也一直警醒着,坚持到了深夜,当他一再确认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后,才闭上双眼,开始导气入体。
当罗绮闭上了双眼时,他并不知道,与他已有相当距离,那一片广袤的黑木林上空,出现了一百多道隐于黑夜的漆黑影子。
同样隐于黑暗,却周身金黄的“眼”,在那一百多道漆黑影迹刚刚出现在黑木林上空时,就缓缓的降落到了那出入黑木林的唯一裂缝前。
当“眼”落地之时,一百多只盘翔在高空,长有蝠翅的人形怪物,俱都大力的扇动起那巨大的蝠翅,借力俯冲而下。
“咻~~!”
风声乍起,一百多道黑影在风声,坠落进了黑木林间。
随后,便是连串的爆破声,奔跑声,哭嚎声,惨叫声。
那由两百余间木屋所构筑成的小镇,在顷刻间便已毁灭殆尽。
有火,在木屋倒塌后留下的碎木间,燃了起来。
也有人试图挣扎,甚至有人爆发出了潜能,在生死间体悟到了体内的热流,获得了超越他人的力量。
但却没有人,能够幸免。
不断有尸体,倒在了烈火上。
不停有鲜血,淌进了烈火。
血色的雾气,在渐渐亮堂起来的火光里若隐若现,伴随着所有无力反抗的人们,那一声声的惨叫,哭嚎和悲乞,飘荡在漆黑的夜色。
老人,孩子,妇女,精壮,只要是人,“眼”的同族们便都一视同仁,一律诛杀。
也有人,成功逃窜到了通往黑木林外的缝隙前,迎接这些人的,便是早待于此的“眼”,随意击出的一拳。
只是一拳,便是开膛破肚,便是身毁骨裂。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黑木林的八百余人,完全的猝不及防。[燃^^书库][]()
不是没有人巡夜,也不是没有人警戒。
然而不论巡夜还是警戒的人,都在发现长有蝠翅的人形怪物时,便遭受到了极猛烈的攻击。
当这些人以惨叫,给木屋的同伴们发出警示时,杀戮就已经开始。
相比较背生蝠翅的人形怪物,人在各方面,都远远不如。
而这一边倒的屠杀,也因此毫无悬念。
屠杀,持续到了清晨。
而烈火,却一直维持着。
漆黑的余烬,袅袅的升空,就好像是平常农家在做饭时,不断上升的炊烟。
当罗绮等十五人离开后的第二十天的清晨,那留在黑木林的八百十二人,不论老幼,不论男女,全数死绝。
八百余具面目全非的尸骸,被杀完了人的人形怪物们收集起来,一具具的扔进了熊熊的烈火,变成了烈火的燃料。
混杂着鲜血的焦臭,弥漫在了黑木林的空气,那刺鼻的味道让人闻之欲呕,却让“眼”觉得很舒服。
残杀人类,让“眼”生出了一种报复得逞的快感,这种感觉就好像世间最醇厚的佳酿,让“眼”沉迷其,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真的让“眼”很享受。
它腹上的巨眼,虚眯成了一条细缝。
它的嘴里伸出了细长的肉舌,凭着蠕动轻颤的舌尖,体会着弥漫在空气的味道,只有一张嘴本很难看的出表情的脸上,却显出了几分的陶醉。
“这些尸体会成为树的养料,对我来说却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森悟的语气,在此时显得有些低沉。
“眼”没有注意到森悟语气的低沉,实际上它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去在意。
“森悟。”
“我会为你堵上那处裂缝,只要不再遇到如那人般的人族强者,便肯定没人能进来的了。”
“眼”不无得意的转头,又挺起胸腹,以腹上的巨眼眺望向了远方。
它看到了极远处,一根漆黑巨木遍布着裂痕的顶端,便将细长的肉舌伸进了嘴里。
它微翘起嘴角,本就可怖的脸庞,因此显得格外狰狞。
它的声音,却满是欣喜和愉悦。
“你在这里安心修炼,周围的同族没有那个能够找到你的本体,也没有那个能够比的上你。”
“只要你勤加修炼,早日复原后,它们应该都威胁不了你。”
“眼”展开背上双翅,扇出阵阵狂风,而又乘风而起。
它飞上了高空,却在极高处停了下来。
此时,那些环绕着森林的高大黑木,已经被它超越。
它便俯视着那遍布裂痕的黑木顶端,语气相当冷淡的道:“不用谢我。”
“咱们,毕竟是同族。”
“眼”转过身,扇动起背上蝠翅,以极快的速度,飞出了黑木林外。
随着它的动作,那些原本待在黑木林,刚把所有尸骸都扔进了火的人形怪物们,俱都展开了背上的漆黑蝠翅,依次的盘翔升空。
其有两只人形怪物,在升上高空时,将那一根被罗绮以剑式击倒的黑木,重新的竖立在了那只容一个人通过的缝隙。
然后,所有长有宽阔蝠翅的人形怪物,也都跟在“眼”的身后,飞出了黑木林。
燃在尸骸上的火,久久都没有熄灭。
袅袅升空的烟,持续不绝。
在那烈火与黑烟,森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突然就长叹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就在与广袤黑木林间隔着大坑的另一面,罗绮带着他的十四个同伴,找到了一处地势低洼,视野开阔的地方。
十五人如之前般,燃起篝火,架起铁锅,打算烧煮午饭。
罗绮略撅起嘴,盯着燃在身前的火沉默了片刻,才突然转头扫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同伴们。
他的目光,在张纯均和何诗韵的脸上,停留了一会,才又回到了那燃烧在铁锅下的火。
“从这里,我们就可以远离巨坑了。”
罗绮的语气很冷淡,却努力让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显得清晰。
他的声音,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沙哑,却也因此显得格外沉重。
“多日来,我们一直朝着峨眉进发,但峨眉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
“再加上道路崎岖,并且又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全凭脚走,这无疑将耗费很长的时间。”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
罗绮伸出双,摊开掌,让烈火烤炙。
他感受着火的高温,轻轻的蹙起了眉头。
“我们离开了黑木林,是因为其有隐患,那我们就要另找一个绝对安全,并远离了黑木林的地方。”
罗绮停顿了一会儿,待众人消化完了他话的含义,才又再次的道:“废墟间,老鼠很多。”
“这些老鼠,便能保证大家的食物来源。”
“也因为这样,我们再找一个险要的地方,大家就能安顿下来。”
“至于峨眉。”
罗绮微微舒展开了眉头,语气平淡如初,声音有些轻佻的道:“若是凭现在的我全力施为,只要找对了方向,一百多公里而已,恐怕要不了一个小时吧。”
闻言,围坐在篝火旁的十四人,都沉默了。
张纯均咽了口唾沫,率先打破了沉默,道:“小罗。”
“你这个决定,并没有错。”
老人面露赞许的朝着罗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罗绮的看法。
而李元纲更是面露笑容,朝着罗绮道:“罗哥诶,你放心。”
“你去跟我们去,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你将那盒子交回去,再问问那,那成安所说的那人,这华夏还在不在,也就可以了。”
“这长期跋涉在这样怪物横行的地方,说实话,确实是在拿命来玩啊。”
“就像上一次一样,就连罗哥你,差点都没命诶。”
“就是!”
陈倩突然出声,赞同着李胖子的话,道:“我们就应该早点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这几天,我腿都要走断了。”
陈小萝莉揉着其娇嫩的小腿,朝着罗绮,极度不满的撅起嘴,嗔道:“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人的决定,总是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改变。[燃^^书库][]
若是在之前,连一日餐都保证不了的时候,一心想保证其同伴安全的罗绮,一直都因为食物和那些强大怪物而发愁。
但自从开始狩猎老鼠后,众人的食物已经得到了保障。
再加上,罗绮也发觉到体内那随着不断引气入体,而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还有,李元纲的爆发,狗娃和小白每夜的吐纳。
所有的这一切,让罗绮对众人的安全,已经有了信心。
只要一天,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足够罗绮奔至峨眉,然后再折返而归。
“待我们寻到了安全的地方,而又将峨眉的事情处理完。”
眼看众人都同意自己的意见,罗绮微翘起嘴角,面露轻笑的开口道:“我,也许会去将那片黑木林的八百余人,全部领出来。”
闻言,张纯均双眼微亮,转头看向罗绮,却发现面露笑容的罗绮,也正注视着他。
“领出他们后,我们还会聚集的人。”
“我想过了。”
“既然有能力,就应该不再那么迷茫,而是做些实际有益于人族的事。”
“在这个人族濒亡的世界里,人们太需要希望了。”
罗绮微抿了抿嘴,仿佛想起了之前的经历,渐渐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突然面露厉色,沉声道:“而且,只有我们人团结起来,才能将那些杀人的怪物,赶出我们的家园。”
“这,可能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却关系到我族的存亡。”
闻言,围坐在篝火旁的十四人,俱都面露肃然。
张纯均一脸肃穆,率先朝着罗绮点了点头,道:“小罗。”
“你说的对,我支持你。”
“我,我也支持你!”
陈倩突然举起双,大声的附和起了张纯均。
而其余人,也都相继表示了赞同。
实际上,罗绮所说的方法对众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
末世之,人们已不敢再奢求太多。
午饭,很快就煮好了。
煮好的午饭,依旧是熏肉汤。
吃的东西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但吃着肉汤的众人,却都感觉这是二十天来,吃的最为香甜的一顿饭了。
众人吃完了饭,收拾好了东西后,便再次的开始了跋涉。
缓缓的翻过一个又一个丘坡,一行人慢慢的行走在荒凉的大地上。
周围的环境,没有什么变化,连绵的土丘,纵横的裂痕。
破碎的大地,漆黑的废墟,却配上了湛蓝的穹天,晴朗的天色。
毫不协调的搭配形成了一种剧烈的视觉反差,给人难以言喻的诡异,还有悲寂。
而这种感觉,在此时的罗绮等人心,却已经悄然淡去。
行走在荒凉大地上的十五人,就在这一天里,心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冀。
然而,这十五人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距离他们尚有万米远的正前方处,在一堆碎砖烂瓦,残垣断壁间,有两双褐色的竖瞳,正满怀着怒火和恨意,远远的俯望着他们。
而在这两双褐瞳的正下方,近万条周身满是闪闪发亮的褐黄鳞片,却只有人臂粗细,头上都长着肉瘤的蛇,正扭曲着身躯,纠缠在一起。
什么是猎物?什么又是猎人?
对于充满了智慧的生物来说,猎人和猎物,往往在不断的转变。
但杀戮,往往一成不变。
因为血腥且残酷在智慧的面前,将变得没有丝毫的规律和约束。
而越没有规律,越没有约束,杀伤力和破坏性,往往也就越大。
随后的十六天里,罗绮等十五人,在崎岖的丘坡上,不断的行进着。
就在这一天的黄昏时分,当罗绮带着其余的十四人,翻过了一个高耸的丘坡时,眼前的景色突然豁然开朗。
他们终于翻过了所有的丘坡,也终于看到了一片由砖石,碎渣和破裂的建筑,所组成的废墟。
那里,在灾难发生前,应该就是一个远离市区,身处郊外的城镇,也应该是这附近,唯一的一个城镇。
换句话说,这一片由砖石和渣滓所组成的废墟就是在灾难发生后,这一片相当大范围里的地域,唯一的城镇所留下的遗迹。
这片废墟和之前,罗绮等十五人所越过的成都市环路周围的地区,此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纵横的裂痕分裂整个城镇,镇的房屋建筑完全的倒塌,唯留下的钢筋铁架也矗立在了所有的废墟。
罗绮带着他的同伴们,在那处丘坡的顶端,搭起了帐篷。
再次升起的篝火,熊熊的燃烧着。
围坐在篝火旁的十五人,罗绮率先的开口道:“穿过了那片废墟后的地势,肯定会和这里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在这片废墟里,我们就要尽可能多找到一些补给。”
“城镇,是肯定会有超市的。”
想到可以去超市淘些不同于熏肉的食物,罗绮微抿了抿嘴又咽了口嘴里的唾沫,方才再次道:“不过,这片废墟。”
“我们还得先探查一下。”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要辛苦一点,分出足够的人来守夜。”
“而我,将去那废墟看一下,看一下那里是否安全。”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张纯均点了头后,便朝着罗绮,语露关切的道:“小罗,你也要小心点。”
“嗯。”
罗绮有些感动的看了张纯均一眼,有意让语气显得自信,道:“校长,我知道了。”
“放心吧。”
听着罗绮充满着自信的话语,张出均等人也都放下了心。
夜色渐浓,除罗绮外的十四人,依次的拖起一整天赶路后,早已疲惫不堪的身躯,走进了帆布帐篷。
而安顿好了众人的罗绮,却独自的召出双头焰马,跃向了那一片废墟。
没有霓虹,没有路灯。
已成废墟的城镇,在夜色的掩盖下,也看不清任何的景象。
在没有光的情况下,常人很难看清废墟的环境。
而在夜色寻觅着废墟的罗绮,却不得不驱使起体内的热流汇聚在双眼,并依靠着胯下焰马和身上红甲所散发出的光辉,留意着周围的环境。
幸好,罗绮此时感官的灵敏度,已经超越了常人许多。
即使在没有光线的夜色,他依然可以看清周围的一切。
求收藏
依靠着红甲和焰马的光辉,罗绮驭着焰马,奔行在废墟间。[燃^^书库][]
敏锐的感官,让罗绮很快就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也让罗绮警惕了起来。
相比其它,这一片废墟显得极为荒芜,毫无生气。
这一点很不正常。
因为,就算是在灾难发生后,在那漆黑的大地与残存的废墟间,仍然有生命在徘徊,比如那些群居的老鼠就活的很滋润。
在此时,老鼠们几乎无处不在,每当罗绮将体内的热流聚集在双耳处时,就总能很清楚的听到老鼠们那嘈杂,且尖细的声音。
起初,这些嘈杂的声音,总让罗绮不胜其扰。
但渐渐的,罗绮已经习惯了那份嘈杂,可如今在这一片废墟,罗绮却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仅是老鼠们嘈杂嘶鸣,还有那些蟑螂和昆虫等的攀爬呻呤,都消失了个干净,周围也因此显得很安静,安静的令人发慌。
为什么?
“那些老鼠。”
罗绮拽起焰绳,驭着双头焰马,悬在了夜色。
他紧紧的蹙起了眉头,轻声自语道:“都去那了?”
没有声音来回答他,他皱眉深思了片刻,终是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他驱起热流从丹田窜出,汇涌向了双耳。
他的听力顿时大幅度增强,立刻就覆盖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动静,摒弃了心所有的杂念。
风,在夜色呼啸。
无数条覆着鳞片的身体,在残垣断壁间极其缓慢的攀爬,扭动着。
它们发出的声音是如此的小,仿佛连生命所必须的新陈代谢,都被它们所摒弃。
它们体内的所有内脏,都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来运作,并维持着生命的基本需求。
蛇,要冬眠吗?
罗绮知道答案,蛇,确实要冬眠。
然而还没有到冬天,那么这些在废墟间的蛇类,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以这样的方式来隐藏身形呢?
罗绮霍然睁开双眼,脸色顿时狂变。
然而,还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一道刺耳的惨叫,就如一把锋利的钢刀般,瞬间就已刺透那厚重的夜色。
罗绮立刻转过头,朝着惨叫声发出地方望去。
那里,就是今天下午罗绮带着其同伴,所选定的驻营地。
惨叫声很是尖细,但因为此时罗绮距离众人确实有些远,所以他也只听到了个大概,并分辨不出是谁在惨叫。
但即使如此,这一声惨叫声已足以让罗绮的心神大乱。
他立刻拽起纤细焰绳,并驭起胯下焰马,就想奔回驻地。
“嘭!”“嘭!”~~
震耳的巨响声,从周围传来。
尚还未收回耳畔热流的罗绮,却丝毫不为所动的全力驭起双头焰马快速转身,一道细长的身影,就在此时如一道闪电般,突刺向了罗绮的身前。
那道身影的速度,是如此的快捷,以至于凭此时的罗绮全力施为下,胯下的焰马刚刚迈出脚步,一条足有房梁粗细身长足有二十多米的巨蟒,就已经拦在了焰马的前方。
罗绮微瞪起双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的驱动起焰马奔行。
然而,当焰马踏出第二步时,拦在他身前的巨蟒,就激增到了十条。
十条巨蟒,相互紧挨着,如一堵高墙般,挡住了罗绮的去路。
这些巨蟒的头上都长着两只如肉瘤般的短角,周身的鳞片在红色焰光的照耀下反散出金红色的耀目光辉。
这些巨蟒俱都竖起身体,如十座高耸的巨塔一般,挺立在了罗绮的身前。
黑夜,罗绮无法判断出那些巨蟒的身体长度,也就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驭起双头焰马,直接从这些巨蟒的头顶上跃过。
但那声入耳的惨叫,已让他心急如焚,并且顾不得许多。
他驭起双头焰马,腾升而起,斜冲向了那些巨蟒的头顶。
同时,他松开了纤细的焰绳,召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
他的速度,已经升到了最快,但就如同之前一样,那些拦在他身前的巨蟒们,拥有着不慢于他的极速。
“咻!”~~
突起的风鸣声,十头巨蟒便化为了十道黑影,迅疾的扑至了罗绮的身前。
再次拦在罗绮身前的巨蟒们,纷纷张开了巨嘴,咬向了斜冲而起的罗绮,而迎着十余张满是毒牙的巨口,罗绮丝毫未有减速,直直的冲了过去。
巨蟒咬向了罗绮,罗绮挥起了焰刃。
他在挥出焰刃的开始,就用起了全力,那两柄由白焰聚成的焰刃,便立刻爆涨至十米长度,并在瞬间就因为罗绮的全力挥舞而化为了一团白色的亮影,就好像是一轮突然现于夜的白月,散显出的每一抹白亮光辉,都带着破空的声响。
“唰!”“唰!”~~
破空的响声,十张扑咬向罗绮的大嘴,尽数被焰刃撕裂,搅碎。
四溅的蓝血,穿过了焰刃的光辉,大部分都被蒸发成了幽蓝的蒸汽,没来得及被高温蒸发的蓝色血液,则被夜色渲染成漆黑,然后坠落。
十头巨蟒的头颅,被罗绮挥出的焰刃分割成无数碎块,十头巨蟒的身体,也被焰刃斩成数截。
但罗绮欲全力奔行的企图,却还是没有达成。
他被迫的停滞了一会儿,他身下的地面上,就已经爬满了万余条头上长角,周身覆鳞的蛇。
这万余条蛇,都和用生命拦住了罗绮的那十头巨蟒,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这万余条蛇,都只有臂粗细,长度也不及十米,可其惊人的数量,却集在罗绮下方的一小片地区,相互的纠缠,贴伏。
密密麻麻,毫无间隙。
而在这片地区集起来的小蛇里,又伸出了四十六颗巨大的蛇头。
而这四十六个巨大蛇头上,四十六双褐黑相间的竖眸,都注视向了罗绮。
这些蛇头,皆是巨蟒的脑袋。
这四十六头巨蟒,都和已经被罗绮杀掉的十头巨蟒,几乎是一样的大小。
罗绮注意到了正从下方注视着他的那四十六双褐色竖瞳,却没有过多的理会,只是全力驭起胯下焰马,就要继续的斜冲而起。
“咻!”~~
突起的风声,四十六头巨蟒张开了四十六个布满了毒牙的嘴,由下往上,几乎在同时就极速的冲向了罗绮。
巨蟒的速度很快,几乎和全力驱动的罗绮一样快。[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但凭着这样的极速,巨蟒们是追不上罗绮的。
然而,除了由下向上,攻击过来的四十六头巨蟒外,还有无数的巨蟒疾冲到了罗绮的身前。
除了罗绮身下,那被红焰光辉所照出的下方,漆黑的夜色,无数的小蛇或巨蟒纷纷从之前藏身的角落,攀爬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很多,多的无法计数。
多到罗绮驭着焰马前行的过程,其下方被红色焰光所照亮的,都是扭动纠缠在一起,覆满了鳞片的蛇躯。
无数的巨蟒,飞腾而起,挡在了罗绮的前方,追赶着罗绮的步伐。
身后奔来的巨蟒,罗绮已经无心去顾及。
身前冲来的巨蟒,却又让罗绮不得不放慢速度。
而放慢了速度的罗绮,便被大量的巨蟒们,前后夹击。
白色的月,随着焰刃的挥动,再次绽放于漆黑的夜空。
而那每一缕如月光般的刃芒,斩在无数只狰狞的巨蟒身上,便溅起看不到尽头的蓝色血液,并最终被夜色渲染成一片漆黑的暴雨,降在那满目苍夷的废墟间。
如雨落地般的“簌簌”声,不绝于耳。
蓝血汇聚在低洼处,化为无数股涓涓的溪流,淌过残垣断壁,淌过碎砾烂瓦。
“啊!~~”
响亮的吼声代表着罗绮的焦急,而越发急骤的“唰”“唰”声,也意味着罗绮挥动焰刃的速度,渐发的快捷起来。
腾身而起扑咬向罗绮的巨蟒,封死了罗绮周围所有的角落和位置。
巨蟒们涌向了罗绮,即使会被罗绮挥出的焰刃切裂,分割,却依旧前仆后继。
这些巨蟒们,没有一只退缩。
一边挥舞着焰刃,一边奋力前行的罗绮,被它们拖住了。
惨叫和惊呼,在此时,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这一次,罗绮听清楚了,那道刺耳的惨叫,是欧阳刻的声音。
而那些惊呼,明显来自于其他人。
闻听到这些声音的罗绮浑身汗毛立竖,心生出的慌乱,影响了他挥动焰刃的动作。
于是,有些许的蓝色血液,透过了焰刃在快速移动所聚成的虚影,洒到了罗绮的身上。
红焰聚成甲和马,挡住了蓝色鲜血。
但有些血,确是挡不住的。
那些挡不住的血,浸蓝了罗绮的双眼。
而被浸蓝的眼眸间,却满是腥红的血丝。
蓝血所独有的高温,让罗绮心那满溢着的焦急,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的脑袋在那一刻飞快的运转,并开始竭力的思索。
他已经知道这里就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出来,明显是针对着他的陷阱,他也知道自己不能被这些巨蟒拖住脚步。
于是,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想到了一个最恰当,也是最不安全的对策。
他依着这条对策,在一只巨蟒张开嘴朝他咬过来时,突然收起了胯下的双头焰马,收回了的炽白焰刃。
周身覆着红甲的罗绮,将周身蜷缩成了一团,扑进了巨蟒的嘴。
巨蟒闭上了嘴,罗绮却比巨蟒快,在巨蟒刚要闭上嘴的刹那,便一脚蹬在了虚空,踏出了一圈透明的涟漓,并借力冲进了巨蟒的体内。
冲进了巨蟒体内的罗绮,一时失去了踪迹,而那源源不断扑咬向罗绮的巨蟒,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撞成了一团。
那些巨蟒的数量是如此的多,蟒躯相互纠缠,如同一团巨大的毛线线球。
这由巨蟒蟒身纠缠成的线球迅速的开始膨胀,直到膨胀到直径足有十米的体积,便不再膨胀了。
线球最终落向了地面,因为没有了罗绮的踪影后,所有本该前仆后继的扑咬向罗绮的巨蟒,便在线球间疑惑的游荡了起来。
它们没有疑惑多久,本已隐去了身影的罗绮,便在巨蟒的体内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他屏住了呼吸,立刻召出了炽白的焰刃。
他用焰刃刨开了巨蟒的身体,然后全力催动起了的焰刃。
他的焰刃爆燃而起,便化为了两道焰柱,轰向了罗绮的身前,那些纠缠在一起的蟒躯。
下一刻,白焰就在巨蟒蟒躯纠缠而成的线头间,爆开了。
“轰!!”
巨响声,数百蟒躯尽化粉末,无数蛇躯断成数截。
罗绮召出双头焰马,在轰然巨响和幽蓝蒸汽,飞驰而起。
此时,他的状态也很不好。
白焰于蟒躯间爆开的同时,反震的强力,便尽施在了罗绮的身上。
纵然,罗绮有焰甲护体,却仍免不了全身上下,鲜血淋漓。
他的身体上,被那反震而至的强力,击出了数百处创伤。
也因此,他丹田内的热流,在他的体内到处乱窜。
热流经过了他每一根受损的经脉,汇聚在他脏腑上的每一处伤口,修复着他的内伤。
他体内的热流,也止住了他身体表面的伤口内,正不断往外流着的血。
他驭着双头焰马,穿过了高空,奔向了他同伴们的营地。
他在高空飞驰了百余米,那些在巨响声惊慌乱窜的巨蟒们,才终是反应了过来,便都从地上大力蹦起。
巨蟒们,再次扑咬向了罗绮。
而罗绮又顾计重施,再次窜进了一条巨蟒的体内,然后用焰刃化为两道焰柱,轰开了纠缠在一起的蟒躯。
他再次受创,那本已被红焰蒸发了大部分血迹的周身,便又再次的覆满了鲜血。
连续次,伤痕累累的罗绮,才终于从巨蟒的围困冲出。
当驭着双头焰马的他,奔至其同伴所在的营地,那一处丘坡的上空时才发现,张纯均等人已经围成了一圈。
在那处丘坡上,张纯均,李元纲,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奎圆,余通,许蒙堂,许德阳,郑一毛,郝浩等十二人,正围着两个人,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被众人环绕的两个人,其一个正紧闭起双眼仰躺在地上,已是不醒人事。
还有一个,正蹲在仰躺在地上的那人身旁,并用双环抱着脑袋,全身都在瑟瑟的发着抖。
罗绮看清楚了躺着的那人,看见那人是欧阳刻。
他看不清楚蹲在地上的人,却知道那人是徐世。
摆出防御态势的十二人,将徐世和欧阳刻围在了间。[燃^^书库][]v
而在这十二人的周围,那片丘坡的地面上,攀爬着无数条头上长角的蛇。
那些蛇与出现在废墟间的蛇,其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其还有数头足有房梁般粗细的巨蟒,但这些围住了众人的巨蟒和小蛇,此时都全力的扭动着蛇躯。
这些蛇,好像都在挣扎。
满身是伤的罗绮,驭着双头焰马,落在了地上。
他在此时才终于看到那些围在十四人身旁,遍布在地上的蛇和蟒此时都有些许的身躯,竟埋在地里。
当他落在地上时,其身后围住了徐世和欧阳刻的十一人,俱都面露喜色。
他们很快就迎了上来。
罗绮收回了红甲和焰马,其身上的鲜血未干,满头的白发也有些许被血浸红。
但他那沾满了鲜血的脸庞上,神色却显得很平淡。
他觉得浸过蓝血的双眼,在此时有些刺痛,却强忍着不流出泪来,反而转过身,以略显微蓝的眼眸扫视了围上来的众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元纲的身上。
“胖子。”
罗绮脸色有些疑惑,语气却有些欣喜的道:“这些蛇,是你困住的吗?”
闻言,刚刚跑到罗绮身旁的李元纲,圆胖脸庞上的神色微僵。
李胖子此时也看清楚了罗绮的惨状,僵硬的脸庞上露出了浓浓的忧色,却又在片刻的迟疑后,还是决定去先回答罗绮的问题。
“是的。”
“但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当时的情况很危急,我也只是想试一试,结果就成功了。”
闻言,罗绮用力眨了眨眼,随即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转头朝着张纯均等人笑了笑,让张纯均等人都安下心来后,才绕过了十一人,走到了徐世和欧阳刻的身旁。
欧阳刻的情况有些糟糕,覆于其其胸廓处的衣服上破了个大洞,其已经捆绑了数圈纱布,看来郝兽医已经给他包扎过,而在那处破洞边的衣服上,能看到清晰的血迹,除了他的胸口外,他的右骨有明显的变形,仿佛被什么东西大力挤压过一般。
除了这些伤势,欧阳刻此时的脸色,也显得很有些苍白,并且气若游丝,换气的频率明显比常人缓慢许多。
低头仔细的观察了下欧阳刻的伤势,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他已经隐约猜测到,之前在欧阳刻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又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蹲在欧阳刻身边的徐世。
徐世半蹲在地上,双环抱着头,身上却没有明显的伤痕。
“欧师傅这是怎么了?”
罗绮转头,朝着此时站在他身后的众人,道:“徐世,又是怎么了?”
闻言,十二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郝浩便率先走到罗绮身旁,态度恭谨的道:“哥,那个,那个老欧的臂被蟒蛇给拗断成了几节,我,我接不好。”
“老欧的胸口,是被一条巨蟒的尾巴扫,才变成这样的。”
“而那个徐世,徐世。”
郝浩低下头,略略的思索了片刻,终道:“徐世,应该没受什么伤,只是受到些惊讶。”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沉默了片刻,又回头再次凝望着躺在地上的欧阳刻,面露担忧的道:“欧师傅,有没有被那些蛇咬到?”
眼见罗绮没有在看自己,郝浩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态度越发恭谨的道:“我都检查过,老欧和徐世身上,都没什么蛇咬过的齿痕,而我们从帐篷冲出来时,李哥就大发神威,制服了这群蛇。”
“我们,也都没有受什么伤。”
闻言,罗绮略略舒展开眉头,突然转身朝着郝浩,面露肃然的问道:“兽医,欧师傅怎么样了?”
闻言,郝浩微咧了咧嘴,神情有些躲闪起来。
他那极具特色的脸庞,也因为那躲闪的神情,显得越发猥琐起来。
“那个,那个老欧,老欧他,他。”
良久,郝浩略咬了咬牙,方才下定了决心般,道:“老欧的右,已经废了。”
“许多骨头都碎了,必须要打石膏,而且就算日后好了,也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灵活了。”
“而老欧的胸口,就,就……。”
听到郝浩欲言又止,罗绮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再次的紧皱了起来。
他转过身,脸色微变的看着郝浩,道:“怎么了?欧师傅受的伤,很严重吗?”
闻言,郝浩身体微震,随即点了点头,道:“老欧,老欧的胸的骨头,断了好多,撞击力肯定也对他的内脏造成了伤害,再加上那些断裂的骨头,也能够刺伤他的内脏。”
“如果,造成大量内出血的话,那么,那么。”
郝浩突然说不下去了,只好闭上嘴。
他的沉默,让罗绮知道了答案,却也让罗绮微瞪开了双眼。
罗绮瞪眼沉默了片刻,便霍然转身,俯望着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欧阳刻。
他用力咬了咬下唇,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郝兽医,你有办法吗?”
闻言,闭上嘴后陷入了沉默的郝浩,很直接的摇了摇头,道:“除非是有大型的医疗设施和专业的骨科和内科医生,以我的水平,是,是救不好他的。”
说到最后,郝浩突然双眼泛红,语气也哽咽了起来。
毕竟在末世一路走过,互相扶持许久,但凡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办法,郝浩又岂能说出这样的话。
此时,他真的已经毫无办法。
而听了他说出来的话,已经围着欧阳刻和徐世周围的十人,都红了眼睛,陈倩流着泪,直接就扑到了何诗韵的怀里。
红着双眼的罗绮,心和其他人一样,都很悲痛,却抑制着感情的流露,盯着躺在地上的欧阳刻,以平静的语气,沙哑的声音,道:“我们,可以抬起他吗?”
“先把他抬进帐篷,然后再想办法吧。”
闻言,郝浩再次摇头,并道:“小哥,骨头裂了的人,尤其是以老欧此时的伤势,是不能随便移动的,万一加重其的伤势,老欧可能挺不过一刻钟。”
闻言,罗绮冷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一口气。
罗绮看着躺在地上的欧阳刻,只觉得束无策。[燃^^书库][]d
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眼睁睁的看着欧阳刻的呼吸越发微弱,听到欧阳刻的心跳声迅速的减缓。
他很讨厌这样的等待,因为这样的等待实在是一种煎熬。
夜色,渐渐的稀薄了。
当晨曦的微光,刺破了漆黑的夜幕时,众人在欧阳刻身旁燃起了篝火,又在欧阳刻的正上方,支起了木架,搭上了帆布。
郝浩从水袋取了一水壶的水,又拿出了他之前细心收集,却已所剩不多的消炎药品,便寸步不离的待在了欧阳刻的身旁。
这些,已经是众人能为欧阳刻做的所有事了,剩下的,众人便只有爱莫能助了。
当忙完了这些后,时间也已经到了正午。
十四人都没有吃早饭,便只能将早饭和午饭放一起吃了。
午饭,依旧是熏肉汤。
欧阳刻不醒人事,李元纲便成了众人的主厨。
熬煮着熏肉汤的步骤,并不多,给欧阳刻打了许久下的李元纲,对此早已铭记于心。
他的动作很快,肉汤也煮的很稠,每一份调料,都放的恰到好处。
然而,当李元纲做出来的熏肉汤,落进了罗绮的嘴里时,罗绮却在那一样的味道,感觉不到那份熟悉的香甜。
十人在沉默,围着篝火,慢慢的吃完了午饭,唯有徐世,吃饭的速度,远远的落后于众人。
实际上,徐世一直是捧着饭盒,一点点的品着肉汤,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麻木,捧着饭盒的双也在不停的颤抖。
他的情绪依旧很不稳定,瞳仁也有些涣散。
自从罗绮回到了营地后,就没有听徐世说过一句话。
罗绮从其他人那里了解到,在之前徐世和欧阳刻巡夜时,欧阳刻就遇害了。
换句话说,徐世亲眼看到欧阳刻从遇害,到不醒人事的全过程。
而当帐篷的众人都听到惨叫声,率先奔出帐篷的李元纲就看到欧阳刻的右已经被一只巨蟒的蟒身所缠住,而在两顶帆布帐篷的周围,遍地都是蛇。
在李元纲刚刚看清楚情况,正要有所行动时,那只巨蟒就已经甩起巨尾,扫了欧阳刻的胸膛。
无疑,和欧阳刻一起巡夜的徐世,亲眼目睹了欧阳刻是怎么被巨蟒缠上的。
罗绮看着身体仍有些颤抖,正小口轻抿着肉汤的徐世,微微的虚起了双眼。
他有些怀疑,也有些疑惑,最终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转头,看着李元纲正盯着篝火,愣愣的发着呆。
他微蹙了蹙眉头,又转头看向了周围,那埋入了无数蛇躯的地面。
“元纲。”
“这么多蛇,你是怎么做到的?”
闻言,李元纲沉默了一会儿,才瞪起双眼,转头看向了罗绮。
他微抿了抿嘴,朝着罗绮道:“哥,我不是说过吗?”
“我将体内的热流贯入了地面,那一片爬满蛇的地面,便是我自己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他又回头,看向了身前的篝火。
他盯着火,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除了徐世和郝浩外,尚未着篝火十二人,俱都将目光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
他们看着罗绮走到了那仍在扭动,挣扎的蛇躯旁,便停下了脚步。
罗绮在十二人的注视下,蹲在了扭动的蛇躯前。
看到有人靠近,那处因为些许蛇躯埋入地面,而不断挣扎扭动着的蛇和蟒,俱都抬起了长有角的头,伸向了蹲在地上的罗绮。
那些蛇和蟒,都张开了狰狞的大嘴。
也因为这些蛇张开了嘴,罗绮才突然发现,这些蛇的嘴里,竟然都没有舌头。
应该说,这些蛇的嘴里,都只有很小的一截舌头。
罗绮并没有见过蛇,所以之前被巨蟒们围攻时,也就没有注意到。
但他知道,蛇是有舌头的,他也知道,蛇的舌头是分叉的。
但在他面前,那一张张大开的蛇嘴里,却只剩下了一小截,短如指甲般的肉条,而那一张张大开着的蟒嘴里所剩的舌头,也只有半只臂的长度。
看着那些蛇和蟒的嘴里,那一截截的肉条,罗绮突然明白,为什么之前的自己会没有听到蛇类所特有的嘶鸣声。
因为这些蛇,根本就不会发出声音。
他也知道这些蛇类的舌头,很有可能不是自己掉的。
他同时也推断出,这些蛇或蟒,肯定是有首领的。
他看着一张张朝他张开了的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是站起身并面露着无奈的神情,道:“看来,我们只有绕道了。”
“绕过这里,去安全的地方。”
罗绮朝着身侧伸出右,并朝着天空摊开了掌,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他朝着遍地的蛇和蟒,持着焰刃由下而上,大力的劈砍而出。
“唰!”
突起的破空声,一道白色焰柱被罗绮甩出,顷刻间便轰上了地面,然后化为一道炽白的焰河,快速在地面上推进,并用极度的高温烧灼掉了白焰所过之处,所有不停扭动挣扎着的蛇和蟒。
白焰过后,烈火便在蛇和蟒的残躯上燃烧。
罗绮静静的看着那燃在蛇和蟒身上的熊熊烈火,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缓步走回了篝火旁。
他再次坐在了篝火旁,然后静静的看着身前的火,沉默了下去。
十二个一直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的人,也跟着沉默了。
十二人,都等着罗绮来打破这个沉默。
罗绮没让他们失望。
“这里不安全。”
“欧师傅身负重伤,生死不明,我们又不能随便的移动他。”
“那么,我们现在就只好加强巡视,并在这里等欧师傅的身体好转,再一起离开。”
“而在这之前,这些蛇和蟒都必须要清除干净。”
“这件事就交给我,另外,我们要加大巡夜的力度。”
“虽然我可以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一切,却没有把握在特殊情况发生之时,我能够及时的通知大家。”
“毕竟,这次所遇到的怪物,究竟会有那些能力,我们并不清楚。”
“那么,我们只能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求收藏。
欧阳刻最终,也没有挺过去。[燃^^书库][]
就在罗绮带着李元纲,一起清理了大部分被埋入地面后,仍不停挣扎着的蛇和蟒时。
欧阳刻就很突然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死没有出乎郝浩的预料,但郝浩依旧用尽了所有的段,企图去给必死的欧阳刻,挣回那最后的一丝希望。
结果,郝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欧阳刻还是死了,听到了这个消息的罗绮,领着李元纲飞快的奔回了营地,却来不及见欧阳刻最后的一面。
他和李胖子所见到的,只是一具还不太冰冷的尸体。
当天黄昏时分,罗绮,李元纲,郝浩,徐世,奎圆五人,为欧阳刻的尸体,挖掘出了一个坑。
罗绮将欧阳刻给火葬了,却发现除了饭盒,竟没有盛放其骨灰的东西。
此时,他已不敢进入废墟寻觅,便只能在张纯均的提议下,寻了一张净布将欧阳刻的骨灰包好后,交给了李元纲让其妥善保管,并打算日后再为欧阳刻的骨灰,寻一个结实的陶罐。
落日的余晖,映透了穹天。
而罗绮,站在丘坡的顶端,眺望着被晚霞映红的天。
虽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了欧阳刻的尸体后,罗绮依旧感到自己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就已被绝望所充填。
那些绝望,带给了罗绮一种彻骨的冰冷,不论有多少霞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依旧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他微垂下头,俯望向了在霞光的映照下,宛如被镶上了层红色边沿的废墟。
“罗哥。”
李元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朝着那片被霞光映红的废墟,微蹙起了眉头,道:“哥,那里面都有什么?”
罗绮闻言,沉默了。
他不想吓到李元纲,便故意用轻蔑的语气,道:“我在里面,遇到了很多蛇,非常多,所以才耽搁了些时间。”
“不过,那些蛇都很弱,也就是数量多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闻言,李元纲微瘪了瘪嘴。
他明显有些不信,却也明白罗绮的苦心,便也用平静的语气,道:“哥,欧师傅的骨灰,我已经收好了。”
“我们下面,就要绕道了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道:“今晚就出发。”
“这个地方,真的太危险了。”
闻言,李元纲点了点头,又面露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哥,我们都听你的。”
“校长已经领着大家,开始收拾行李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突然长出了口气。
他不再多说什么,静静的看着那被红霞映亮的废墟,脸色显得极其专注,肃穆。
李元纲转头,注视到了罗绮脸上的肃穆神色。
他跟着罗绮一起沉默了,并在短暂的沉默后就转身走回了营地,去给收拾行李的同伴们打起了下。
唯留下来的罗绮,静静的站在丘坡的顶端,继续的凝望着那一片在霞光,显得格外静谧的废墟。
当十人合力,拆除了两顶帐篷,收拾好了所有的行礼后,李元纲便开始熬煮起众人的晚饭。
晚饭,依旧是炖煮后的熏肉。
大概是为了给即将在夜间行进的众人,补充足够的热能,这一次李元纲所煮的肉汤,熏肉的份量很足。
缺了欧阳刻后的十四人,分食了炖锅的肉汤。
然后,罗绮用肩膀抗起了蓄水袋和大部分的行李,又像往常般用一根麻绳揽着十人的腰,然后牵着麻绳的一头,带着十人离开了丘坡。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夜间赶路,在这个末世里,确实是很有难度。
没有了现代科技带来的路灯和霓虹,那悬停在夜穹的星月所散发出的光芒又显得过于黯淡,根本照不清楚前进的路。
而那条路上,却遍布着裂痕和凹坑,还有沙土和废渣。
地势也显得很崎岖,有些地方,异常的陡峭。
这也使得罗绮带着他的同伴们,在夜色每迈出一步都可能会遇到危险,每前进一米都可能是万丈深渊。
这个时候,那缠住了李胖子等人腰身的绳索,就变成了维系着众人的纽带,变的至关重要起来。
罗绮将麻绳的顶端,紧紧的捆绑在了其的腕上,并驭着双头焰马,尽量的放缓起了速度。
十四人前进的速度,也因此显得很慢。
时间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一行人却只前行了六十多米,便已经频遇险境。
李胖子几次摔倒,徐若雨差点失足落下了丘坡,张纯均踩入了一个沙坑,差点被活埋,就连平常最为聪敏的陈倩,都差点步张纯均的后尘。
因此,罗绮也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只能承认,在夜间赶路的计划确实很不现实,也确实过于危险。
“我靠了。”
罗绮低声咒骂了一句,便收回了双头焰马和焰聚红甲,然后将肩上的水袋和行李,都放到了地上。
他转身面朝着身后的众人,语气很平静的道:“我们就在这里驻营吧。”
“若强行赶路,实在是太危险了。”
闻言,跟着他的十个人,俱都停下了脚步。
这十个人,都松了口气。
在黑夜跋涉的苦楚,实在是让他们痛苦不堪,此时可以停下脚步,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不过,再搭帐篷,明显有些晚了。
十四人便一堆篝火,并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休息。
这一处低洼的沟壑间,四周耸立的丘坡,成为了环卫众人的天然墙壁。
但众人却不敢放松警惕,并一起将巡夜的人,由原先的两人,增加到了人。
众人在篝火旁,将帆布铺在了地上,又放上了些厚布,除了巡夜的人和习惯独自打坐的罗绮外,其余人就在这些帆布上面休息。
夜,逐渐的深了。
周围很安静,自从蛇群光临过这片区域后,所有的老鼠们便在一个晚上,就已经销声匿迹。
此时,还在周围丘坡上爬动的,便只剩下蟑螂等昆虫。
而在经历了昨夜的一切,又亲眼目睹了欧阳刻的逝去后,此时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们,都已经没有了睡意。
没有睡意的众人围着熊熊的火,用尽全力的闭上了双眼,想要睡过去。[燃^^书库][]hp://%%%%2e%6%6f%64%4%%2e%6%6f%6d
事实上,除了巡夜的人和罗绮外,围坐在篝火旁的十人,此时都感到很困倦。
然而,当他们刚一闭上双眼,便总能看见一些熟悉的身影。
这些身影,有众人的亲人,有众人的同伴,有欧阳刻,有吴谨。
这些身影,就好像一个个梦魇般,折磨着围着篝火,闭眼休憩的十人。
这十个人,就在这些梦魇的折磨下,全力的紧闭着双眼,却迟迟的进不了梦乡。
对于其他人的失眠,罗绮管不了。
而自从开始打坐,就一直都不需要睡眠的罗绮,早已坐在离众人不远的地上。
他一直留心着周围的环境,很久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将至黎明的时分。
趁着还未褪去的夜色,从四周疯涌而来的蛇群,让他睁开了双眼。
睁开了双眼的他,从地上猛的站了起来。
他立刻招呼起正在巡夜的郑一毛,李元纲和余通,又带着他们喊醒了被梦魇折磨了一夜,都已困倦非常的所有人。
他能够感知到,有无数的蛇和蟒,正朝着这里奔来。
他大声的通知着醒来后的同伴,让他们拿起早已备好的木棒,并将木棒的尖端点燃。
他让张纯均,余通,郑一毛,郝浩,何诗韵,杜丽,徐若雨,陈倩,许蒙堂,许德阳,徐世,奎圆,十二人每人都持起火把,围着篝火站成了一圈。
无数的蛇和蟒,涌到了十四人的身前。
而罗绮和李元纲,则分别带着狗娃和小白,站在了十二人的两边。
还未褪去的夜色,持续的“沙沙”声渐渐的清晰了起来,那是扭动的蛇和蟒在快速的行进,身躯与地面持续的摩擦,所发出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让罗绮只觉得在背脊间,突然升起了阵阵彻骨的寒意。
他驭起体内的热流流遍周身上下,一种炙热的温暖,顿时就将那突然从其体内升起的冰寒,给祛了个干干净净。
热流,汇聚到了他的眼。
他以热流为他加持后的目力,看清楚了那在夜色,不断朝着他奔来的蛇和蟒。
那些蛇和蟒都是相同的模样,仿佛都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生物,但蟒却有屋梁般粗细,蛇却只有臂般大小。
它们快速的攀爬而来,瞬间就挤满了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相互拥挤成了一头嗜血的巨兽,那庞大的身躯,仿佛可以碾碎所有拦在其身前的一切。
“胖子!”
“准备!”
罗绮驱动起体内热流,周身顿时燃起了红色的焰。
红焰聚成了甲胄和马躯。
身穿焰甲的罗绮,骑着双头焰马,以被焰光映亮的双眸,仔细的凝视着正向他快速涌来的蛇群和巨蟒。
他转头仔细的看着四周,并大声的招呼起了李元纲。
李元纲此时,还不能像罗绮般看到那些奔涌而来的蛇与蟒,却已经听到了密集的“沙沙”声,也听到了罗绮的命令。
于是,他抬起了双,并将双的掌,摊向了天空。
褐黄色的光芒一堆透明的褐色水晶,立刻覆在了李元纲的掌上。
无数的热流,从李胖子的双腿溢出,然后窜入了地面。
即使李胖子此时仍看不清楚那些奔来的蛇和蟒,却已经能够感觉到那震动的地面,已经能够感受到那由蛇与蟒组成,滑腻且庞大的凶兽身躯。
于是,李胖子差一点就吓尿了。
但他却很快的抑制住了这种恐惧,并开始竭尽全力。
于是,他脚下的大地,那种庞然无垠的大地气息,便响应起他的呼唤,做出了最直接的回应。
然后,褐黄色的光辉,便覆盖了李元纲的全身。
李元纲猛的蹲下了身子,并将双撑在了地上。
源源不断的褐色光辉,如同光芒组成的河流般,由李元纲的双,涌入了地面之。
然后,十四人周围的大地,便很突然的晃动了起来。
“嘭!”“嘭!”
剧烈的爆鸣声,响彻在了罗绮的耳畔,这一次的动静明显比昨晚的动静要大。
很显然,李元纲也是用了全力。
很明显,这次的蛇群和蟒群,其数量上远远的超过了昨夜。
“是因为。”
罗绮紧蹙起了眉头,微微的蠕动起了嘴唇,轻声的自语着道:“有我吗?”
“你的目标。”
罗绮环顾着左右,看着迎向冲来的蛇和蟒,不停碎裂,不断起伏的地面,语气略显沉重的自语着道:“果然是我吗?”
“不对。”
罗绮突然摇了摇头,并竭力用着平静的声音,否定了心的疑问,道:“你,是想将我们,全部杀死吗?”
“果然,你和那只青蛙不一样。”
罗绮的,突然燃起的炽白烈焰,聚成了冷艳锯和丈八蛇矛。
他握着焰刃,扭曲的脸庞在焰光,显出了一抹的狰狞和狂暴。
那一刻,无形的狂风伴随着骇人的气势,从罗绮身上升腾而起,并朝着其的身周扩散而出。
“啊!”~~
那股气势让罗绮身后那围着篝火的十二人,突然出现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在他们身前的罗绮就是一头凶狠食人的老虎,就算是这头老虎背对着他们,他们依旧被吓的浑身颤抖,禁不住的发出道道惊呼。
这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本能。
就连那些尚在远方,却是直接奔涌向罗绮的巨蟒们,也在那股气势下突然的刹住了脚步,并纷纷绕开。
只有那些小蛇,依旧无所畏惧的继续前进。
汹涌奔来的蛇群和蟒群,终于撞到了那围着众人,不断起伏,不断改变着地形的地面上,
无数的土刺,奔出了地面,以如钢铁般的锐利,切碎了蛇身和蟒躯。
沙化的地面,掩埋着蛇蟒,断开的裂缝,成为了陷阱。
裂缝不停的断开,又不停的闭合,将落进裂缝的小蛇和巨蟒,碾压成了肉泥。
奔涌来的蛇和蟒,在那不断改变着地形的地面上被抑制住了前冲的趋势,但蟒和蛇们却依旧前仆后继的奔涌过来,竟毫无一丝的惧色。
一个时辰后,充斥着无数蛇和蟒尸体的地面,再也没有不断分裂且闭合的裂缝了。
李元纲,也已经到极限了。
汗水,覆满了李元纲圆胖的脸庞,然后快速的汇聚到李元纲的下巴上,再一颗颗的淌落到了他双间的地面上。[燃^^书库][]
原本,在李胖子身上流转,异常凝实的褐色光辉,此时已经完全消失。
原本流窜于他体内的热流,也已经快要枯竭。
但他还是紧咬着牙,苦苦坚持着。
然而,无论他如何死撑。
那些奔涌而来的蛇和蟒,依旧不停压缩着那被李元纲所控制,能不断起伏分裂,不停改变地貌的大地面积。
近万条蛇,近千条蟒,都死在了李元纲的上,死在了那一片碎裂的大地。
可这样的战果,却让李元纲,一点都不满意。
他还要做到,他也可以做到。
于是,在他昏厥之前。
张纯均,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许蒙堂,许德阳,余通,郝浩,徐世,奎圆还有罗绮,很快发现他们脚下的地面迅速开始隆起,开始升高。
那一片大地,快速升到了十米的高度。
“轰!”“轰!”之声,顿时不绝于耳。
在地面突然升高时,张纯均等十二人,都措不及,差点就摔倒在地。
但他们最后还是稳住了平衡,而被他们围住的篝火,却在剧烈的晃动熄灭了。
十二根火把在十二人的快速的划动,火把的光辉在漆黑的夜色画出了道道红色的尾迹,如十二只快速在夜空飞行着的萤火虫,共同绘出了一副纷乱的图案。
持着这些火把的十二人此时都异常的慌乱,而无数根锋利的土刺,却已经从升起来的土坡陡壁上,快速的延伸了出来。
土刺相互间的间隙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些,都是李元纲最后能做的事了。
待土刺遍布了土壁,那用双撑住地面,一直在坚持着的李元纲,最终只能双眼一黑,直接的昏了过去。
罗绮纵着焰马,奔至了李元纲的身侧。
他伸将李元纲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转身,将李胖子递给了尚在慌乱的十二人。
“护着元纲。”
罗绮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却不容置疑。
他的声音,让混乱的十二人,很快的冷静了下来。
十二人,郝浩,张纯均和奎圆快速上前,一起接过了罗绮递上来,已经不醒人事的李胖子。
反应过来的其他人,则迅速和郝浩,张纯均,奎圆一起,将李胖子给围了起来。
高耸至十米的土坡下方,无数的蛇和蟒,环绕着土坡攀爬纠缠。
那无数延伸出土壁的尖刺,阻止了蛇与蟒的攀爬,但却依然无济于事。
因为光是有些巨蟒的身躯,长度都超过了高耸的土坡。
然而,李元纲的努力,至少让张纯均等十二人,暂时有了一块栖身之地。
而能否保护好这片地方,能否保护好这片高坡上的人,就是罗绮的责任了。
“胖子。”
罗绮看着被众人环绕起来的李胖子,那紧闭着双眼的圆胖脸庞,有些感慨的道:“你,果然了解我啊。”
他拽起纤细的焰绳,拨转起焰聚的马躯,焰马一跃而起,快速上升了五米,然后悬于了半空。
他坐在停下来的巨蟒身上,才朝着下方望去。
那环绕着高坡底端,密密麻麻的蛇躯,无数头巨蟒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俱都抬起庞大的头颅,用一双双竖瞳眺望向了高坡的顶端。
晨曦的光,突然穿透了漆黑的夜幕,原本浓厚的夜色,也在此时迅速的褪淡。
夕阳,在天地交接的远方露出了峥嵘的一角,而那无数头抬头仰望的巨蟒们,也借着那刺破黑夜的光辉,看到了站在顶端边沿,正俯望着它们的罗绮。
无数头巨蟒们,在短暂的沉默后,便一起窜了起来。
一头,两头,头,无数头。
“呯!”“呯!”~~
巨响声,巨蟒们强施于地面的巨大力道,让本就破损不堪的大地,更加的碎裂。
而无数疾冲向罗绮的巨蟒,大张着布满毒牙的蛇嘴,并以奔雷之势,扑咬向了坐在焰马背上,悬于高空的罗绮。
丹田的焰海内,无数股浩荡气河,喷涌而出。
罗绮一边驱使着体内的热流,一边轻挥起炽白的焰刃,他的焰刃顿时暴涨,刃身立刻达到了十米的长度。
这样的长度,已经足够护卫住在其身下,站在高坡上的众人。
“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无数头张着大嘴的巨蟒身躯,划破了空气的阻隔,抵达了距罗绮尚有五米的位置时。
罗绮,便挥出了的焰刃。
那一刻,那怕是初生的朝阳,也被炽白的光辉所掩盖,失去了颜色。
那一刻,穹天仿佛出现了两个太阳。
“唰!”“唰!”~~
“噗!”“噗!”~~
炽白焰刃破空狂舞,掀起持续的刺耳风鸣。
无数布满鳞片的蟒蛇身躯,在焰刃之前显得脆弱至极,纷纷被斩成数截,发出不绝钝响。
蓝色的热血,如暴雨般顷落。
在快速运动的焰刃所散发的高温和光芒,压迫着那站在高坡顶端的众人紧紧的闭着双眼,满头大汗的伏下了身子。
蓝色的血,洒到了众人的身上。
幽蓝的蒸汽,充斥在了空气,带来了浓厚至极,以至于可令人作呕的强烈腥气。
持续的巨鸣,又如道道炸雷般,不断响彻在站于高坡上的众人耳畔。
双抱头蹲在地上的张纯均,首先支撑不住,直接晕厥了过去。
同样蹲在地上的陈小萝莉双眸含泪,紧紧的靠在何诗韵身旁,就连平常的行为处事都显得极具冷静的何诗韵,此时也已是满脸煞白,蹲在地上紧埋着头,周身也不断颤栗。
其余人,几乎也和何诗韵是一样的表现。
不是众人的心理素质差,而是像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们而言,实在是有些骇人。
自从与罗绮结伴以来,不论是张纯均这样的老人,还是何诗韵等新加入的同伴,都在这一点,头一次的进入了罗绮的战场。
也终于明白在之前罗绮所轻描淡写的战斗场面,实际又是怎样的震撼与惨烈。
炽白的焰刃,斩切着所有扑来的巨蟒身躯。[燃^^书库][]
周身热流澎湃,罗绮只觉的炽白焰刃,就好似与自己血肉相连,宛如就是自己延伸出去的臂膀般。
每一次挥斩都显得如此自然,仿佛这个动作,之前就已经重复了千百次。
不管扑咬而来的巨蟒究竟有多少又有多么的前仆后继,罗绮却只需械般的挥舞起焰刃,就足以将所有奔腾而至的巨蟒,斩于距其五米之外。
他挥动起焰刃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每一次使出的力道,却渐渐的稳定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浪费,每一击被他挥出的焰刃都带着恰好的力量,将以极速扑咬而来的巨蟒们,切斩成了无数截。
他游刃有余,甚至是乐此不疲。
然而,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蛇群,却仿佛无边无尽的**一般。
围着高达十米的土坡,无数只有臂般粗细的蛇,相互间纠缠拥挤,竟不断的开始上升。
虽然,有许多蛇或蟒都被其的同类挤向了那土坡竖壁上的尖刺,并都被尖刺所切割刺穿,却丝毫阻挡不了越来越多的蛇与蟒,继续疯狂的涌向土壁。
所幸的是,那处土坡在李元纲的加持下,固如钢铁。
然而,那相互拥挤却又不断推升而起的蛇群,成了无数条奔涌而至的巨蟒们,最理想的跳板。
无数巨蟒跳跃而起,并在跃起之时,将无数的小蛇,碾成碎肉。
也因为距离的缩短,巨蟒们扑向罗绮的速度显得越发紧骤,但罗绮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力,应对的相当轻松。
但他心却越发忧虑,毕竟,张纯均等人可没有他这样的战力,而若他无法腾出来,光靠狗娃和小白是否可以护住众人,他心里真的没底。
他心思急转,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不断上升的蛇群已经达到五米的高度,竟已抵达高坡半腰的位置处,便将挥动焰刃的速度突然的放慢。
罗绮驭起双头焰马,使身形顿升半米,泛红的双目如电般的扫视了眼身下,计算好角度后便迅速的挥出焰刃,斜斩向了高坡的竖壁。
“嘭!”
一道焰柱被罗绮甩出,快速的坠落到了高坡的竖壁上。
“轰!”
巨响声,那承载着李元纲,张纯均,杜丽,陈倩,何诗韵,徐若雨,许蒙堂,许德阳,郝浩,余通,徐世,郑一毛,奎圆等十二人的高坡,顿时开始倾斜并逐渐的开始垮塌。
除了已经昏厥过去的李元纲和张纯均外,那蹲在高坡上的众人,一时间都惊慌失措了起来。
他们都随着垮塌的高坡,立足不稳的掉落了下去。
“嘭!”
同时,罗绮全力驱动起体内热流,其的两把焰刃立刻暴涨二十余米。
他挥动焰刃的速度,在那一刻,奔至极速。
突然被其极速挥动起来的焰刃,一时间,将扑咬向他的巨蟒们清了一空。
然后,他趁着这个空隙,驭着双头焰马奔向了那些刚从高坡上,坠落而下的众人。
“咻!”
破空之声,猛然在正朝着下方掉落的众人耳畔,响了起来。
罗绮驭着焰马,首先抵达了徐世的身旁,然后收起焰马和覆于其右脚上的红甲,并朝着正面露惊骇,不停坠落的徐世直接一脚踹出。
徐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罗绮一脚踹了屁股,身体立刻就如被狂风卷起枯叶般,一面惊恐的惨嚎,一边荡向了远方。
实际上,罗绮的力道掌握的很好,虽然刚被他一脚踹的徐世,也确实感到皮股火辣辣的疼,但当他最终落地时,却也没有受什么伤。
接下来,罗绮故技重施,又连着踹了十二个人的屁股。
不论是男女老幼,都是一脚踹出,毫不留情。
只不过对于何诗韵,陈倩,杜丽和徐若雨四女还有晕厥的李元纲,张纯均,罗绮都明显的点到即止,即使如此,被踹飞的几人仍是感觉到遭踹处疼痛不已,倒地后半天也爬不起来。
至于狗娃和小白,罗绮就不像其他人般,有太多的顾忌,抬脚就全力踢出,直踹的两兽在做抛物线运动时,都是泪眼汪汪。
十人和两兽,被罗绮踢踹到了一处丘坡的顶端,那处丘坡距离倒塌的高坡足有一百多米,也没有蛇或蟒,周围的地形也有些险要,算是一个比较好的地方了。
再加上小白和狗娃,罗绮终于是放下了心来。
于是,他快速拽起焰绳,驱起胯下的双头焰马以奔雷之势,径直返身扑向了已经反应过来,并扑咬向他的群蟒。
这一次,罗绮不再总是防御,开始放的攻击。
那些巨蟒的身躯,那些小蛇的身体,在罗绮的焰刃相比,仿佛是朝阳下的冬雪,沸水泼的薄冰。
实在是羸弱至极,完全的不堪一击。
而挥舞起焰刃的罗绮,也就变得如同收割杂草的切割,将所有的蟒和蛇,都如同一簇簇的杂草般,既迅速,又毫不留情的全部割断,斩碎。
那一刻,罗绮挥动焰刃所发出的光辉,再不似烈日,而成了一排排发光的锋利绞齿,以惊人的效率将无数条巨蟒嚼成了烂肉,将无数的小蛇,碾成了碎渣。
罗绮的战斗,依旧在继续着。
而被他踹至百米远的众人,也终于是缓过了劲来。
罗绮选的位置很好,那一处丘坡的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碎土,却又没有完全的沙化,也不存在可以将人活埋的沙坑,是一处天然的软垫,刚好的接住了落地的十个人和两兽。
十个人,包括李元纲和张纯均在落地时,都是以屁股着地,其除了擦破了点皮外,也都没受什么太重的伤,相反,李胖子和张纯均,竟然还被摔醒了。
“哎呦!!?”
浑身脱力的李胖子,在缓过劲来后,立刻发出了声痛嚎,然后直直的看着已经发亮的穹天,语气格外沉重,又显得格外虚弱,声音也断断续续的道:“有,有人,有人吗?”
“帮,帮小爷一把。”
“我,我咋觉得抬个,都,都那么困难喃?”
此时的李元纲,身体已没有一丁点的力气,且疲惫不堪。[燃^^书库][]
他呼唤着周围的同伴,却没有人来理睬他。
不是他人缘不好,而是其余的人也都刚缓过劲,便和他一样,都感到周身乏力,四肢瘫软,也就都没有力气来响应李胖子的号召了。
“唰!”“唰!”~~
“嘭!”“嘭!”~~
震耳的破空和轰鸣声持续的响起,不绝于耳。
而缓过劲来的众人觅着轰鸣声望去时,却只能看到那无数记焰刃所散发出的灼目光辉,以及飘散至四处的零碎躯体,还有不断朝着地面溅落的蓝色鲜血。
纵然相距百余米,但幽蓝的蒸汽,已久弥漫在四周的空气,其所浓厚的腥气,却已经让张纯均等人适应了。
“这,这。”
何诗韵轻柔着屁股,缓缓的从地上站起身。
她看着百米外的战况,深吸了口充斥满蓝色蒸汽的空气,便又长呼了口气。
她的俏脸上,铭刻着深深的震撼,语气也满是骇然和震惊。
“简直是,简直就像是,神话的战斗啊。”
“唉。”
同样站起身的张纯均,闻言轻叹口气,满脸唏嘘的道:“有时候,我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个,充满神魔的世界。”
“校长。”
奎圆以双撑着膝盖,浑身颤抖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弯着腰,又抬头看了眼张纯均,又转头注视向了百米之外,那呈现出一边倒的战场。
他的双眼有些迷离,语气满溢着崇拜的道:“如果,世间真的有神魔的话,罗哥,肯定就是某位神灵的转世吧。”
“嗯!”
陈小萝莉听到了奎圆的话,立刻就从地上蹦了起来,小脸上满溢着恐惧与惊慌的神色,指着百米外那在蛇群和蟒群间不断穿插,又不停绽放的灼目白芒,斩钉截铁的道:“说不定啊。”
“这家伙就是被夺舍了,留下来的,只是一个躯壳!”
“灵魂,早就被一个猥琐的老头给替代了!”
想起之前的遭遇,陈小萝莉用双捂着自己的小屁股,满是委屈的俏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眸瞳间,早已溢满了泪光。
直到这时,终于站起身的徐若雨,才面露关切的走到李元纲身旁,将李胖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唉,谢谢,谢谢啊。”
李胖子在徐若雨的搀扶下,站稳了身体后,便胖脸微红的朝着徐若雨倒了声谢后,又赶紧横移了几步,拉开些许与徐若雨的距离。
李胖子身体还很虚弱,但恢复的却很快,他体内本已罄尽的热流,此时又开始在他的体内聚集,正是这些热流,让他在站起身后,便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可以不用旁人搀扶就能够自己站立了。
而他此时,还不善于与异**谈,感情方面也很害羞,在接受徐若雨的好意时,也显得很被动,有些逃避。
但徐若雨却也没见外,只是关心的看着李胖子可以自己站稳脚跟后,便和其他人一样转头,却看向百米外的战斗。
那场战斗,是属于罗绮一个人的战斗。
也是,一场没有太大悬念的战斗。
蛇与蟒的数量虽然极多,罗绮只有一个人,但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在量变无法引起质变时,那么整场战斗,又会有什么悬念呢?
什么悬念,都不会有了,完全是压倒性的。
在罗绮的放狂攻下,蛇群和巨蟒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攻势,每当它们一伸头时,便会被焰刃所分割。
而罗绮却在不断的攻击,反复穿插在蛇群与巨蟒之间。
此时的他,脑海只剩一片空明,双不停的挥动着焰刃。
攻击,还是攻击。
攻击了无数次,那每一次挥出焰刃的动作,便再没有之前的生涩,反而变得娴熟了起来。
四溅的蓝血,再穿不透焰刃的光辉,覆于罗绮身上,由红焰聚成的每一片甲,都更显得凝实了几分。
罗绮,陷入了忘我的状态。
他朝着蛇和蟒挥出的焰刃,也因此无情了起来。
生命在逝去时,却没有丝毫的感觉。
是麻木?
还是屠夫?
或者说,仇恨早已蒙蔽了罗绮的良知,让他在面对着敌人时,变的毫无怜悯。
变的冷血嗜杀?
这,却也是罗绮的敌人,最想看到的。
就在罗绮持起焰刃大杀四方,观战众人俱都震撼眺望之时,一个在乡镇废墟间观望了许久,隐藏了许久的巨大身躯,终于缓缓的爬动了起来。
那个身躯是如此的巨大,长达八十余米,宽达五米,在爬移前进时,蜿蜒弯曲的好似一条河道。
那个身躯上覆着褐黄色的鳞片,每一个鳞片,都有人头般的大小。
身影来到到了一条宽阔的裂缝前,然后缓缓的爬了进去。
罗绮的战斗,仍然在继续着。
无数的蛇和蟒,从四面八方涌来,前仆后继的扑向罗绮,就好像一群群扑向烈火的飞蛾。
没有蛇或蟒,去在意距罗绮百余米外正凝望着战况的张纯均,李元纲,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郑一毛,徐世,许蒙堂,许德阳,余通,郝浩,奎圆等人,也没有一只蛇或蟒,去攻击他们。
十人,都被那惨烈且震撼的战斗场面所吸引,也就都放松了警惕。
就连小白和狗娃,也没有注意到什么异样。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李元纲。
李胖子紧蹙起眉头,先垂头看了脚下的大地一眼,随后转身看向了身后。
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随即这抹诧异,便被惊骇所替代。
“什,什么!?”
事发突然,李元纲还无法准确形如他所感觉到的什么,却已经开始尽全力的大声通知那十二个尚还没有发觉危险的同伴们。
“地下,地下有什么!?”
“有东西,有东西要过来了!”
听到了李胖子的话,那十二人包括狗娃,小白一起,纷纷侧头。
于是,他们就一起看见,距离其所在丘坡的不远处,两处丘坡的交界,一处不算深的沟壑底部伴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无数泥渣翻腾而起。
纷飞的泥屑,如同一道海的波浪,在沟壑间腾溅而起后,然后便快速的汹涌了起来。[燃^^书库][]
汹涌的土浪如同一道喷泉般,直冲向了天际。
“轰!!”
雷鸣般的巨音,超过了人所能忍受的极限。
十人只觉脑嗡鸣声不绝于耳,李胖子,何诗韵,徐世,许德阳的体内都有热流,尚还好一些。
但张纯均,陈倩,杜丽,徐若雨,余通,郝浩,奎圆,许蒙堂,郑一毛等人,都觉脑立刻嗡鸣不绝,俱都惨嚎着蹲在了地上。
就算是李元纲,何诗韵和许德阳这样有热流护体的人,也在巨声脸色煞白,周身颤栗。
周身颤栗的李元纲,脸色苍白的后退了数步。
他也和其他人一样,俱都被喷溅而起的泥土挡住了视线,却能够感受到那即将破土而出的东西,将会是怎样的庞大。
所以,他率先面露恐惧的后退了数步,语气显得异常不安和惊慌,道:“有怪物,有一只好大的怪物啊!”
“嘭!!!”
更加响亮的声音,让本就蹲在地上的张纯均等九人,刹那间都失去了听觉,脑海也是一片的空白。
而距十人百余米远,正在蛇群和蟒群间穿梭狂杀的罗绮,在巨音刚刚响起之时,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持着焰刃的动作也跟着一缓。
于此同时,那些正围攻着罗绮却明显没什么胜算的小蛇和巨蟒,突然就疯狂了起来。
本就集在罗绮下方,总数已达数十万的蛇和蟒,突然一起从地上跃了起来,并快速的冲向了罗绮。
罗绮的压力,顿时大增。
他在那一刻,心急如焚。
全力的挥起焰刃,罗绮驭起了胯下的焰马,急欲脱身而出。
然而,他却被挡住了。
数十万的蛇和巨蟒就好像数十万具的木偶,用同样的姿势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奋不顾身的扑向了罗绮。
罗绮在这时,根本就突围不了,于是他方寸尽失,招式顿时就乱了。
于是,那本已经散乱了的炽白焰光,很快就被蛇群与巨蟒的躯体,给彻底的遮蔽住了。
而那距离罗绮与蛇蟒间,足有百余米的丘坡上的十人,也看到那从沟壑间喷涌而起的漆黑土浪,渐渐的消散了。
于是,十人都看到了那冲出地表的,是个什么东西了。
近似蛇身的庞大身躯,布满了人头般大小的鳞片,而连接蜿蜒身躯的,却是两颗巨大的头颅。
这两颗头颅,都一模一样。
近似马首,却又有长须。
头顶上长着狰狞的巨角,俱都生着褐色的竖眸。
这,就像是两颗龙头。
而从龙首的嘴,延伸出了无数锋利的尖齿,紧贴着龙嘴的边沿。
这个怪物刚一出现,便俯下了身体,并用两颗一样狰狞的头颅,注视着站在丘坡顶端的十人。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让李元纲等人,能够做出适当的反应。
四双竖眸饱含恶意的从十人的脸上扫过,便朝着十人,迅速的张开了两只大嘴。
“嗷!!”
从龙嘴传出的兽嚎声,如一道惊雷般,携着巨大的威势,降在了十人的身上。
尚还站着的四人,瞪圆了双眼的徐世首先支撑不住,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而何诗韵和许德阳,也相继的蹲在了地上。
只有李元纲,虽然脸色煞白,却强挺着站在原地,但也是动弹不得。
然后,李胖子就看到那怪物在咆哮了一声后,突然挪抬起蜿蜒的身躯,并朝着十人所在的丘坡,甩出了尾巴。
那尾巴的样子,形状有点像鲸鱼的尾巴,近似于一把摊开的折纸扇。
但李元纲却看不到那尾巴的全貌。
因为他与怪物的距离太近了,也因为袭压来的巨尾,对于他也实在是太大了。
“呼!!”
巨尾撞压而至,发出阵阵嘶鸣风声。
在李元纲刚刚强驱起其体内,本已稀薄的热流时,那道巨尾的影子,就已经罩住了他的全身。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有两个头颅的怪物,那条巨大的尾巴,撞在了十人所在的丘坡上。
那处丘坡不堪重负,立刻就遍布起了裂痕。
“咦!?”
两个同样声色也同样疑惑的声音,从那布满了獠牙的龙嘴里,传了出来。
双头怪物好像遇到了什么无法解释的事情一般,那两颗格外狰狞的龙头上,显露出了一抹的惊色。
于是,它抬起正压在丘坡上的尾巴,然后再次用巨尾,扫向了那处遍布了裂痕的丘坡。
就在它抬起尾巴的同时,一个弧形的土壁,显露在了那处丘坡的顶端。
那处土壁和形将崩裂的丘坡不同,表面显得极为光滑完整,并反散着熠熠的金属色泽。
而在这处土壁下,口鼻溢血的李元纲,已经瘫软到了地上。
“喵!”
“汪!汪!”
就在李胖子倒地的同时,一直待在何诗韵身旁的白猫,突然弓起了身体,无数根毛发也随着直立而起。
“呯!”
如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声,那在之前庇护了十人的土壁,被双头怪物的巨尾扫。
那被扫的地方,很直接的碎成了渣滓。
渣屑纷飞间,白猫突然一个起跳竟跃了十余米,并在巨尾刚刚扫碎土壁,尚未离开之际就跃上了巨尾的边沿,然后四肢用力再次的跃起。
只是半个呼吸间,白猫就已经完成了动作,并快速的拉进了与双头怪物的距离,并成功的落在了那蜿蜒巨躯的尾端。
然后,“嘭”的一声巨响,白猫的体积突然膨胀,瞬间便变成了一头如巨狮般的大小。
变身后的小白,张开大嘴,就朝着双头怪物的那宽达五米的躯体,一口咬了下去。
“噗!”
“呃!”
脆响和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面对小白的攻击,双头怪物有些始料未及,待它反应过来时,小白嘴里的尖齿,已经刺入了怪物的身体。
虽然小白所咬住的面积,只有人头般大小。
相比较双头怪物庞大的身躯,简直不值一提。
但被小白咬住的地方,所传来的刺痛和溢出蓝血的伤口,都让反应过来的双头怪物,立刻就恼羞成怒了起来。
恼怒的双头怪物挪动起蜿蜒,庞大的身躯,将被小白一口咬住的尾巴,整个的提了起来,然后快速的朝着左右甩动。[燃^^书库][]
“放!!”
同时响起,一模一样,略显性的声音,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喝令口吻,从两张獠牙外露的狰狞龙嘴里,传了出来。
而被喝令的对象,那身如狮虎般的小白,却充耳不闻的加大了咬噬了力度,并用四根爪子的锋利指甲,劳劳的将魁梧的身体,固定在了双头怪物庞大身躯的尾部,这无疑,给双头怪物带来了的痛楚,也让双头怪物更加的愤怒。
蓝色的血丝,遍布在了双头怪物的四双竖眸间,暴怒的它翻动起那形如折扇的巨尾,将挂在其尾部上的白猫,朝向了那崩裂的丘坡壁面,然后全力的抡了过去。
“嘭!!”
“呜~!”
剧烈的撞击声,混杂着小白的哽咽。
浓密的烟尘,在撞击处升腾而起,刹那间就将大半的丘坡所覆盖,而那被烟尘所覆盖的丘坡,也开始崩塌。
不可以,不可以。
丘坡在巨尾的撞击,不停的震颤晃动,丘坡表面也分裂开了很多的地缝,但所有延伸至丘坡顶端的裂缝,却总是在会要么停止移动,要么直接绕道。
不可以!不可以!!
瘫软在地上,脸色苍白,浑身已然脱力的李元纲,用双的掌死死的撑着身下的地面,始终不愿意彻底的倒下。
他聚集着体内最后的一丝力量,竭力的呼应着隐于大地深处的庞大胎息。
此时,信念支撑起了李元纲的全部,而他的身体却已渐渐的不堪重负。
在之前对付蛇群时,李元纲本就已经脱力,随后又硬抗了双头怪物碾压而至的巨尾,身体本就已经遭受重创。
此时,李胖子又不肯倒下,继续的死撑,这无疑加重了其体内的伤势。
泛黑的污血,从李元纲的窍,流溢了出来,以双全力撑起的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李胖子甚至可以清楚听到那随着身体不断颤抖,嘴里的两排牙齿不断的相互撞击所发出“咯”“咯”的声响,还有远远超过平常,快速跳动起来的心脏,所发出的“噗!”“噗!”声。
也因为心脏的快速跃动,导致李胖子体内的血液飞速运转,在支撑起他身体的同时,还给其带来了几乎无法抑制的疲惫感。
越发明显的疲惫和渐趋沉重的伤势,如两把利剑般,不断催击着李元刚的意志。
“啊!!”
就在李元纲即将坚持不住时,他终于在覆盖丘坡顶端的烟尘还未落尽时,成功的用尽了凝聚在体内的一股热流,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后,方才软软的趴倒在了地上。
就在李元纲趴倒在地的同时,那蹲在丘破顶端的十二人,俱都看到一条只有一米来宽,狭窄却平整的路道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情况相当紧急,趁着烟尘还未散尽,双头怪物将白猫撞入地面后,也还没有重新的收回巨尾,张纯均首先的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走到了李元纲身旁,将窍溢血的李胖子,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老人扶起了李元纲后,便不顾仍浮荡在空气的漆黑灰尘,大声的招呼起起了其余的十一人。
一行人一起走上了那条虽然狭窄,却相当平整的路道,路道并不长,仅从丘坡的顶端一路往下,在遍布裂痕,即将塌毁的坡道上延伸了五米后,便到了尽头。
而在那条路的尽头处,却竖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后面,竟是一个山洞。
岩石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颜色漆黑,表面很光滑,光看形状,这块岩石就好像一块长时间被流水冲刷的鹅卵石。
这块岩石有一部分埋在了土里,裸露在地表的却有两米左右的高度,完全的挡住了洞口,其与洞口的间隔,也只能容的下个拳头,堪堪能让一人通过。
很明显,这块青石和青石后的山洞,都是李元纲的笔。
十人和一条狗,依次奔进了山洞,而那条狭窄路道和丘坡的顶部,也在十人进入山洞后,便很快就被延伸在丘破上的裂缝,给分割撕裂。
而在这时,那死死咬住双头怪物尾部,仍不松口的白猫,也再次被双头怪物大力的举了起来。
此时,小白背上的洁白毛发已经沾满了黑灰,其间遍布起了好几道的伤口,鲜血不断从其淌出,将那被黑灰沾满的毛发,染成了酱紫的色泽,看起来就好像滴落于宣纸上,干涸已久的墨迹。
因为疼痛,从小白的嘴里不停发出着“呜”“呜”的声鸣,从其嘴里喷出的血,溅落那被其的尖牙撕咬出的伤口上。
在那处地方,红色的鲜血与蓝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然后淌过了那块被利齿咬碎的褐黄色鳞片。
“怎么?”
充满着疑惑,却又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双头怪物的两张嘴里,传了出来。
双头怪物抬起巨尾,又压低身子,以两双褐色的竖眸,仔细的打量起了正趴在其尾巴上的白猫。
“你,竟然不是我族?”
看着那从白猫背上,那些已经开始止血,却依旧血迹斑驳的伤口,双头怪物脸上的疑惑渐去,其竖眸间遍显出了凶狞和残忍的目光。
它用极度轻蔑,极度不屑的语气,朝着小白喝骂道:“你,这个异种!”
“给我松口!”
双头怪物高举起尾巴,再次将小白抡向了那布满裂痕的丘坡斜面。
这一次,似乎是因为了解了小白的身份,双头怪物直接用起了全力,丝毫也没有留的意思。
它的巨尾快若闪电般坠落,携着它的全力,重重的撞在了早已裂痕密布的丘坡上。
“嘭!!!”
浩大的巨响声,整个丘坡被巨尾直接撞的四分五裂,顿时,被已渐稀的烟尘,再次汹涌而起,直冲天际。
那浩荡的撞击力,波及到了十人所在的山洞,但那处山洞周围的土质与其它的地方并不同。
那一片的大地上,所有的泥土都紧密黏合,其间还密布着许多岩石,形成了一处环护众人的结实屏障。
十人在山洞,虽也感觉到了洞壁的震荡,看到了延伸到洞壁上的裂痕,却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燃^^书库][]
那处山洞尚不算宽阔,十人在里面也显得有些拥挤,却要安全得多。
何诗韵看着快速延展在洞壁上,却又很快静止下来的裂痕,面露担忧的道:“小白,小白,究竟怎么样了?”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众人也不知道答案。
但包括何诗韵在内的十人,却都猜到了答案。
只不过,无人愿意将之提及。
小白,已经撑不住了。
当双头怪物再次将巨尾提起来时,那死死噬咬着怪物身躯的白猫,最终还是松开了嘴。
周身被漆黑灰烬熏染成墨色的它,在松开嘴后,便依循着地心引力,朝着碎裂的地面,掉落了下去。
此时,蔽目的烟尘还未散去,小白落入了烟尘后,便不见了踪影,而双头怪物仿佛毫不在意小白的死活,甩起巨尾便朝着小白落下的位置大力的拍打了几下后,就扭头看向了依旧被浓密烟尘所覆盖的丘坡顶端。
虽然视线被烟尘所遮蔽,但双头怪物却已经发觉在丘坡顶端此时只剩下坍塌后的土壁遗迹,那曾经躲避在土壁上,对它而言显得极为渺小,极其孱弱的人类,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处丘坡已被它撞击的四分五裂,其上的地势因此变得险要难行,十人不在坡顶,又能去那里?
心起疑的双头怪物轻“咦”了一声后,就微俯下了身子,将两颗狰狞的龙头,凑近了那被烟尘覆盖着的丘坡顶端。
怪物其的一颗龙头猛的张开了大嘴,一抹青色从那张开了的大嘴掠过,一阵狂风便从大张着的嘴涌了出来。
“呼!”“呼!”~~风鸣声,狂风大作。
那覆盖了整个丘坡的漆黑烟尘,迅速就被狂风所吹拂的一干二净。
双头怪物也因此肯定了自己的感觉,那原本待在丘坡顶端的十人,确实已经不见了踪影。
在确定了心的感觉后,双头怪物闭上了嘴巴,又微虚起两双巨眼,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微微的张开了另一只獠牙外露的龙嘴。
些许褐黄色的光辉,从双头怪物那微微张开的龙嘴间隙处,迅速的亮了起来。
褐光在在那微张开的龙嘴,闪烁了一小会儿,便消隐不见。
在褐色光辉消逝以后,双头怪物闭上了嘴,然后那两颗獠牙外露,格外狰狞的龙头,俱都微翘起了嘴角。
它在刚刚就已经探查了整个丘坡,也已经找到了十人此时藏身之处,找到了那处洞穴的所在。
那处洞穴距离丘坡的顶端,并不远。
由于这个洞穴的本身,是李元纲在仓促间所建造而出的东西,因此制作工艺显得有些粗糙,制作材料也是就地的泥土和岩石。
而无论是泥土还是岩石,对于双头怪物而言,都是极其脆弱的东西。
它挪动起庞大的身躯,如同一条庞大的蛟龙般,从大地上拖行而过,直接绕到了那四分五裂的丘坡之侧。
它低垂下巨大的头颅,俯视着那挡住了洞口的青色巨石。
巨石挡住它的窥视,却挡不住它的全力一击。
这一点,它很清楚。
但它不想那么去做。
因为,若它真的直接发动攻击,那在青石之后躲于洞穴的十人,恐怕都将受到波及。
而以它的攻击力,张纯均等人恐将无一幸免,全数丧命。
可让这十人全部都死绝了,却又不是它的计划。
所以,虽然它很恨人类,此时却收起了杀心。
收起了杀心的它,迅速的抬起巨尾,朝着身前的丘坡全力甩出。
“唰!”
乍起的风鸣,形如折扇般的巨尾划破了空气的阻隔,重重的撞在了本已四分五裂的丘坡上。
“嘭!!”
巨响声,如晴空惊雷。
那分裂了的丘坡微一震颤,其顶端的一部分便被双头怪物的巨尾,直接掀翻了过去。
那一部分被掀翻的丘坡顶部,快速的落到了地上,便“轰”的一声碎裂开来,再不复之前的形状。
无数崩落的沙土,如暴雨的雨点般,洒落在了十个人的身上。
天光和狂风,立刻席卷而下。
本躲在洞穴内的十人,俱在突至的狂风,东倒西歪。
待十个人稳住身形,并将脸上的沙土抹净,便都突觉头顶的上空,竟已是一片大亮。
起初,十人都有些不适应,映入天光的眼前也是一片的空白。
但当十人适应过来时,两道同时响起,不论语气还是音色都一模一样的声音,便传递到了十人的耳畔。
那两道声音的语气不愠不火,却又淡定的好像寒冰,让闻听此音的众人,俱都汗毛直立,俱都心但俱寒。
“都在啊。”
“一个都没少?很好。”
两颗龙首上的四双竖眸微微瞪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因为洞穴的上端一部分被掀离后,而遗下来的凹坑脸上俱都露出惊骇之色的十人。
它微咧开嘴,极具人性化,又极其残忍的笑了起来。
突然,它的目光被一双泛紫的瞳眸所吸引。
狗娃静静的站在陈倩的身旁,不躲不避的与那长着两颗龙头的怪物,对视了起来。
看着狗娃那双泛紫的瞳眸,双头怪物微侧起两颗脑袋,渐渐的收敛起了那翘起嘴角,却又在很短暂的一阵沉默后,便将目光从狗娃的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狗娃身旁,正浑身打颤的陈倩。
双头怪物的两双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
它,已经找到了合适目标。
百米外,不断的传来如雷般的轰鸣声,正在奋战的罗绮拼命的冲出重围,又再次被无可计数的蛇群与巨蟒们,给拖住了脚步。
而在此时,已经找到了目标的双头怪物,从那两颗狰狞的龙嘴,伸出了两个腥红的舌头。
双头怪物用舌头舔了舔鼻尖,四双竖眸间同时显现出了贪婪和凶狞的神色。
怪物突然俯下身子,将两颗脑袋凑近了十人所在的凹坑,然后朝着浑身颤栗的陈倩,伸长了那相比小萝莉娇小的身体,显得格外庞大以至于可以将其全部卷起的两根巨舌。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从龙嘴里吐出的舌头,与双头怪物的庞大身躯相比较,显得有些细长。
舌尖略微的分叉,形状犹如蛇的舌头一般,但却比蛇的舌头要灵活千百倍。
腥红的长舌本可快如闪电,但双头怪物却故意的放慢了速度,以观察小萝莉脸上那越发惊恐,越发绝望的神色。
从陈倩脸上显露出来的那种深入骨髓,坠入人心的绝望,落在双头怪物的眼,就是最美妙,最值得欣赏的画面。
也因为它放慢了动作,让除陈倩外的其余人,能够做出一定的反应。
于是,凹坑除陈倩外的十二人,有人面露惊骇的远离了陈倩,有人面露焦急的站在原地。
却只有个人,面露关切的挤开同伴,朝着陈倩奔去。
而就站在陈倩身旁的狗娃,那张狭长的狗脸上,却显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它几次做势想要跃起,却又忍住了这种冲动。
最终,它只是站在原地,面露犹豫。
“啪!”
闷响声,腥红的巨舌卷起了人的身躯,被双头怪物收回了龙嘴里。
“哥!”
许蒙堂的声音,在奔至陈倩身前的许德阳,被卷入龙嘴后,才堪堪响起。
许蒙堂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却被余通紧紧拽住。
“嘎嘣!”
被卷入龙嘴的许德阳,飞快被龙嘴里的利齿嚼碎,撕裂。
许德阳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的惨叫,便已经被双头怪物给吞入了肚腹。
许德阳的动作比何诗韵和张纯均快,是因为他的动作根本没有任何的迟疑,连些许的犹豫都不曾有。
这一点,连身为陈倩姐姐的何诗韵,都做不到。
尚还懵懂的年龄,使年轻的人,根本不明白什么是感情。
但感情的萌芽,也是在这个年龄。
所以,在这个年龄里的人,都很容易被心情所左右,而做出许多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而做出了这些事的人,其内心,也往往都充满了疑惑。
许德阳和陈倩,在以前是同学。
但这两人,包括许德阳自己都没有想到,在某一天里,其竟然会愿意为了另一个人,甘愿的付出生命。
陈倩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愣愣的看到些许的血,漫出了那吞咽下许德阳快速咀嚼了几下后,就静止下来的龙嘴,淌上了那帖附在龙嘴嘴沿上的几颗利齿。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陈小萝莉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而更接受不了这一切的,是许蒙堂。
眼见亲哥身死,许蒙堂无疑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在奋力的挣脱了余通的拉扯后,又推挤开了挡路的几人冲到了凹坑的口沿前,又朝着双头怪物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你这怪物!还我哥哥!!”
许蒙堂的声音,饱含着愤怒的情绪。
这种声音,吸引了双头怪物的注意。
它微侧起那边沿沾着血的龙嘴,又朝着正向它怒声咆哮着的许蒙堂,立刻就有些恼怒。
它飞快的吐出舌头,在瞬间就将许蒙堂的身体卷进了嘴。
它快速咀嚼了一会儿,便把许蒙堂嚼成了碎片,然后吞进了腹。
这一次,它的动作快如闪电。
除了何诗韵,徐世还有李元纲外,其余人只看到如同闪电一般,一闪而逝的红光。
直到这时,惊呼声才从余下的十一人的嘴里,传递了出来。
张纯均,余通,徐世,郝浩,奎圆,郑一毛俱都面露恐惧,身体僵直的站在原地。
徐若雨,杜丽相互依偎着,面露恐惧的蹲在了地上。
而陈倩,则瞪圆了双眼,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何诗韵伸出,动作很轻的将陈倩拉到了身后。
唯有李元纲,满脸愤色的仰望着双头怪物的两颗狰狞龙头。
而站在原地的狗娃,却依旧在沉默。
双头怪物,却在这时突然拨转起了脖颈,从那嘴沿上没有沾血的龙嘴,再次吐出了腥红的舌头。
连续吞下了许德阳和许蒙堂,双头怪物却并没有满足,反而因为没有吞下陈倩而有些愤怒。
于是,双头怪物的舌头,迅速的卷向了陈倩。
本已将陈倩护在了身后的何诗韵,凭着汇聚在双眼的热流,亲眼看到那分叉开来的腥红色舌尖,快速的朝她袭来。
但看得清楚,却不代表能反应过来。
何诗韵的速度,远远及不上奔卷而来的巨舌。
所幸,双头怪物的目标,并不是她。
于是,她被巨舌毫不怜惜的拨弄到了一旁。
而站在她身后的陈倩,此时也已经浑身颤抖,早已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巨舌,卷到了小萝莉的身前。
一个温暖的掌,也盖到了小萝莉的头上。
“倩倩。”
“我对不起老欧啊。”
徐世突然站在了陈倩的身前,俯身看着陈倩的脸,语气满是忏悔和自责。
“当时,如果我能积极一点。”
“如果,我可以勇敢一点。”
“老欧,怎么可能会死啊?”
“所以。”
盖在陈倩头上的轻轻的用力,就将小萝莉的身体,推的坐倒在了地上。
腥红色的巨舌,卷起了许世整个身体。
但徐世的声音,却透过了巨舌的隔阂,传到了陈倩的耳。
此时,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但吐字却很清楚。
“你以后,一定要勇敢的活着。”
巨舌卷起了徐世,将徐世,吞进了龙嘴里。
徐世徒劳的狰狞了几下,便被龙嘴的利齿,咬嚼的稀烂。
“哇!!”
陈倩几乎崩溃了。
她坐在地上,以双环抱着脑袋,痛哭出声。
在她的哭嚎声,满是悲伤,满是无助。
她的哭声,吸引了狗娃的注目。
狗娃转头看着痛哭出声的陈倩,紫眸间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眼见许德阳,许蒙堂和徐世的牺牲,狗娃的内心,已经被触动了。
人的感情,让狗娃有些疑惑,又有些领悟。
自从跟着罗绮以来,它便一直在观察着罗绮和罗绮的同伴,观察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在之前,它并没发现此时的人类与之前的人类,有什么不同。
也没有发现人类与此时的龙凤遗族,都有什么不同。
数万年来,龙凤遗族几乎学会了人类的所有感情,并开始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和行为习惯。
但直到这时,狗娃才突然有些惊异如今的人类间,或者说如今的华夏族人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新联系,有了一种新的感情。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这样的感情,这样的联系。[燃^^书库][]()
让人甘愿为陌生人牺牲,让一种意志得以传承。
这样的意志,这样的精神,不是任何一个民族都能拥有的。
这是数万年来的积累,是数万年来的薪火传承。
这是华夏族人的祖先给其的后人,留下来的遗产。
而华夏一族,却将这个遗产,并通过书籍的记录,通过话语的传递,逐渐的发扬光大。
什么是盘古开天。
什么是女娲补天。
什么是神农尝药。
什么是后羿射日。
正是有了这些传说,才有了后来圣人口的杀身成仁。
还有之后由其他圣人,所补充的舍身取义。
狗娃不是华夏族人,根本不知道华夏一族的历史,以及那些口口相传的神话传说。
它所知道的,只是眼前所看到了。
它的心灵被震撼了,却也仅此而已。
它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意志的可怕,以及意志形成的过程有多么的艰难,它只看到了双环抱着脑袋,半蹲在地上放声痛哭的小萝莉。
它便再也挪不开双眼。
在那一刻,它感觉自己的内心,就好像突然被某只掌,用力的揪成了一团。
那种感觉让狗娃有些窒息,也让狗娃感到格外的难受。
虽然在一起时间尚有些短暂,但狗娃在此时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个娇弱的人族女孩已经产生了一些感情,但这样的感情还不至于让它放弃自己的生命。
所以,当双头怪物将徐世吞咽进了肚子里,并再次将巨舌伸向陈倩时,狗娃只是转动着脑袋,看向了迅如闪电,席卷而来的舌头,却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动作。
它心有些着急,却没有去阻止怪物。
而双头怪物这一次似乎势在必得,其巨舌的速度更加迅疾,以至于何诗韵都看不清巨舌前进的轨迹。
就在腥红色的巨舌,即将触碰到陈倩的身体时,百米外那堆叠而起,将罗绮团团围住的蛇群和巨蟒之间,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光辉。
“嘭!!”
巨响声,在白光大起的白色焰火,将无数蛇和巨蟒的身体,灼为了灰烬。
在蛇与蟒的围攻下,心急如焚的罗绮便只能以之前在废墟脱身的方式,再次冒险窜入一条巨蟒的口,然后不顾己身的击出焰刃。
但与废墟间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等蛇群和巨蟒们纠缠在一起,而是刚一冲进蟒身便直接挥出焰刃进行攻击。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只是一击,就轰灼出了一条路,并觅着那条路飞速驶过。
他在飞驶的过程又被拦住,便丝毫不避讳巨蟒的毒牙,再次窜进了巨蟒的口,然后继续的击出了的焰刃。
他不做一点停留,拖着一身的伤痕,继续的奔行而过。
他的速度是如此快捷即使两次都奔入了蟒蛇的巨口,却仍是毫不做停留,并在瞬间便驶过了百余米的距离。
“咻!!”
大起的风声,那卷起了陈倩的巨舌正要被双头怪物给收回口时,胯下焰马已被收回,身上红甲也已几乎溃散的罗绮,终于奔至了巨坑的边沿上。
双脚踩落在了坑沿上,发出清脆的“啪”声,而罗绮却半蹲于地。
覆面的甲盔下,浸蓝的双眸,凝视着那卷缠着小萝莉的身体,即将被双头怪物收回嘴的巨舌。
一段语气平静,却充满命令口吻的声音,便出现在了双头怪物的耳畔。
声音并不响亮,却好像是因为罗绮故意说给它听,所以这道声音响在它的耳畔时,就显得格外清晰。
“放开她。”
闻言,那正要收回龙嘴里的巨舌,突然就停止了移动。
那长有两颗龙头的双头怪物,周身都停在了原地。
龙首上的两双竖眸,微微的虚起。
它看向了罗绮,微微虚起的竖眸间,闪过了一抹戏谑的神色。
罗绮注意双头怪物眼的戏虐,微微的歪起了脑袋。
虽然,之前的罗绮,一直都在百米之外与巨蟒和蛇群战斗,但他清楚都发生了什么。
他很清楚都死了那些人,也很清楚死去的人,都是个怎样的死法。
于是,在观察到双头怪物的两双竖眸闪显而出的那些戏虐神色后,罗绮的两柄焰刃便突然的爆涨到了二十余米的长度。
炙热气浪化为强劲狂风,席卷而起。
一股强大的威压,从罗绮的身上蓬发而出。
覆在他身上,那即将溃散的红甲,再次凝实。
他全神已待,即将全力以赴。
而那双头怪物,却突然再次伸出了舌头,将被舌头卷起来的陈倩,慢慢的给放回了地面。
看着双头怪物的行为,罗绮翻正了脑袋,眼流溢出一抹惊讶的神色,整张脸却突然变得极其冷漠。
他已经没有了顾忌,心便溢满了杀意。
他缓缓的站起身,沿着凹坑边沿,一步步的走向了双头怪物。
他走的不算快,却携着一种压迫。
凹坑,十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从他身上所传来的压迫,却没有达成他所预想的目标。
双头怪物在这样的压迫下,竟似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并用相当愉悦的语气,朝着罗绮道:“没错。”
“燃烧吧,剧烈的燃烧吧。”
“用你对我的怨恨,化为最炙热的怒火,将一切都燃烧起来。”
双头怪物微抬起庞大的身体,有意的将两颗狰狞的龙头,拉开了与罗绮间的距离。
它本来就相当愉悦的语气,也充斥起了诱惑与劝导。
似乎让罗绮愤怒这件事,就是它最终的目的。
“你若不快点来。”
“他们恐怕都得死。”
“你来了,该死的却早就死了。”
双头怪物猛的张开了两只巨嘴,其巨嘴,分别显现出了靛青和褐黄,这两种颜色。
罗绮停下了脚步,迅速召出双头焰马,并举起的两柄炽白焰刃,朝着张开了大嘴的两颗龙头,用尽全力的刺了过去。
“噗!”
“咻!~~”
破空声和闷响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道炽白的焰柱,冲出了罗绮的双,冲向了双头怪物。
几乎在同时,靛青的光柱便冲出了龙嘴,褐黄光辉却在溢出了另一张龙嘴后,便以极快的速度,覆在了双头怪物蜿蜒的巨大躯体上。
褐色光辉,引动了大地胎息。[燃^^书库][]
重重叠峦,因此聚在了双头怪物的周围。
重峦聚合,贴覆着双头怪物的身体表面,凝成了一道结实的屏障。
”轰!!“
巨响声,从罗绮奔出的两道炽白焰柱与靛青的光柱,在半空相撞。
风助火势。
白焰在青风暴涨,然后逆卷而上。
就在白焰即将轰在双头怪物身上时,双头怪物突然闭上了嘴,不再喷吐靛青的风芒。
”嘭!!“
白焰,瞬间漫延上了双头怪物的头颅,立刻就覆盖了怪物的整个脑袋。
褐黄色的屏障,隔绝了白焰。
无数的漆黑的泥土,涌上了双头怪物的身体,并汇聚在了那被白焰所覆盖的头颅上。
包裹着整个龙头的炽白焰火,附着在漆黑的泥土上,很快就熄灭了。
袅袅的烟伴随着刺鼻的焦臭,从被白焰灼烧过的黑土上,缓缓的飘升了起来。
在白焰熄灭之后,双头怪物极快的甩了甩贴覆着黑土的头颅,将覆在那颗头颅上的黑土全数抖落,才再次的张开了大嘴。
青色的光辉,在双头怪物重新张开的嘴里显现。
而在见到漆黑的泥土突然涌上了那颗被白焰烧灼着的龙首时,罗绮就已经收回了恢复原状炽白焰刃。
他眼看双头怪物重新的张开了龙嘴,不打算静等双头怪物再次发动攻击,而是在那道青光刚从怪物的嘴里显现而出时,就极其迅速的驭起双头焰马从凹坑的边沿腾跃而起。
焰马载着罗绮,如一道逆冲而起的流星般,在上升过程,拖拽出了一条长长的红色尾迹。
“咻!”
破空声乍起,红色尾迹在瞬间就抵达了双头怪物,那两张大张开的龙之嘴前。
“嘭!”
清晰的爆鸣声,那在龙嘴里刚刚形成的青色,便化为了一道形如匹练般的青色风刃,如一柄钢刀般朝着逆冲而起的红色尾迹,直劈而落。
迎着袭来的风刃,本在快速移动的罗绮,立刻就显出了身形,并提起右的炽白艳锯,斜朝着袭来的风刃,全力扫出。
“唰!”
划破空气的风鸣声,一道炽白的弧形焰浪,被罗绮斜扫而出,迎向了那道袭来的青色匹练。
“轰!”
风刃和焰浪撞击,皆在巨鸣声溃散。
风助火势。
所以,溃散的白焰在半空熊熊燃起,而溃散的风刃,最终化为无数道劲风,将溃散后,越燃越烈的白焰,拂散向了十方。
驭着双头焰马的罗绮,穿过了被风吹散,落向了地面的白焰,极速的冲到了双头怪物的头颅前方。
他抬起左,举着焰聚的丈八蛇矛,便朝着那喷吐过青色风刃,还来不及闭上的狰狞龙嘴,猛的刺了过去。
双头怪物距离张纯均等人太近了,其的身体也太过庞巨,即使论实力,罗绮堪与之匹敌,但罗绮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让那被困在凹坑的十一人,能完全不被其与怪物的战斗所波及。
再加上,许德阳,许蒙堂还有徐世人,一起葬身在了怪物的腹,让罗绮已是愤怒至极,也让罗绮对双头怪物极度的仇视。
所以,罗绮在奔至了双头怪物的头颅前,便毫无保留的用起了全力,务求能够一击就将怪物击毙。
然而,就当罗绮刚刚朝着双头怪物,那还未张开的巨嘴,持着焰聚的丈八蛇矛刺击而出时,那一直凝聚在怪物身躯上,近乎于液态的褐黄色光辉,突然膨发。
那液态的褐黄光辉,在极速的膨大塑成了一片重峦的景象,褐黄色的重峦撞在了罗绮刺出的焰聚矛尖上。
“呯!”
剧烈的碰撞声,罗绮只觉从自己刺出的蛇矛上,传来了一股极其强大的阻力。
他咬了咬牙,顶着那股庞大的阻力,继续将的焰刃朝着双头怪物的头颅,刺了过去。
炽白的丈八蛇矛,便强撑起聚塑在双头怪物身周的褐色重峦,倒推向了双头怪物的庞大身躯。
在焰刃将重峦推动起来时,双头怪物便迅速的闭上了那张可以挥发出青色风刃的嘴。
而在双头怪物的另一张龙嘴里,则重新的出现了一抹褐黄色的光芒。
那一抹光辉显得很纯粹,因此格外的厚重。
那抹褐黄光辉被龙嘴含住,再被双头怪物缓缓的喷在了褐黄色的重峦之上。
下一刻,包括罗绮和困在了凹坑的其余人,便都看到了那出现在双头怪物身周的褐黄重峦上,形成了无数道圈形的波纹。
这些波纹在刚一形成时,就以极快的速度,奔涌向了那蛇矛矛尖与褐黄重峦所相触的地方。
波纹聚在了矛尖下,环绕着巨蟒身周的重峦逐渐稀薄,而在矛尖下的那一点的褐黄色彩,却越发的凝实,越发的坚固。
而持矛刺击的罗绮,也感到传递到左的阻力一阵激增。
被其握在,刺向龙首的焰聚蛇矛,前进的速度也是不断削减,并最终在距离龙首表面只有一尺间隔的位置上停止了移动,再难有寸进。
罗绮的攻击受阻,身形微僵,双头怪物抓住时,再次张开龙嘴,其嘴青光四湛。
身形微僵的罗绮,却以比它快上些许的速度,举起了焰聚的冷艳锯,就朝着挡住了丈八长矛的褐黄色彩,用力的刺了过去。
“咚!”
如同厚槌,用力敲击着牛皮鼓时,所发出的闷响声,护卫着双头怪物的褐黄色彩,终是被两柄炽白的焰刃所穿透。
褐黄光辉在聚双头怪物身躯,仅有一尺的位置处,重新的聚成了重峦。
但那被罗绮持焰刃刺穿的位置上,却空出了一个大洞。
罗绮的两柄焰刃,被其不遗余力的刺向了双头怪物那满溢着青光的巨大龙嘴。
而迎着罗绮刺来的两柄焰刃,双头怪物只能再次喷出一道青色的光柱,并尽量的拉开了些许与罗绮间的距离。
“噗!”
光柱轰在了罗绮的身上,其巨大的覆盖面积,将罗绮全身包括其所骑乘的双头焰马,都囊括在了其。
但罗绮的焰刃,却在青色的光柱,燃烧的更加猛烈。
覆在罗绮身上的红甲,在青光爆燃成了一团红焰,将罗绮给裹在了其。
青色的光柱所隐有的无数风刃,就是无数柄最锋利的刀剑,不断撞击着覆在罗绮身上的火焰,也让罗绮感到周身上下无时无刻都像被刀剑刺割般,剧痛不已
然而,实际上那些风刃在还没有刺罗绮的身体时,就已经在红焰溃散。[燃^^书库][]
但那些风刃,所蕴含着的力道,却透过了红焰的阻隔,施打在了罗绮的身体上。
所幸,罗绮修行的时日已长,身体时刻都有热流在流转,其强健的体质远远超过了常人。
那隐于风刃的力道,除了剧痛之外,根本就不能给罗绮造成什么伤害。
相反,不论是此时包裹了罗绮身体的红焰,还是被罗绮握在了的焰刃,都因为青色劲风的覆盖,而窜散出了数条数丈长的火舌。
炙燃的焰也意味着罗绮在此时,已经可以挥斩出更为强力的攻击。
于是,他首先挥舞起了焰聚的冷艳锯,将覆盖了他身体的靛青光柱给劈成了两半,然后驭着其身躯上同样窜起着火舌的双头焰马,以超越之前的极速奔向了双头怪物。
双头怪物与罗绮的距离,并没有被拉开。
所以当举着焰刃的罗绮,疾冲到双头怪物之前时,双头怪物只来的及闭上那显散出过青光,曾经大张开过的巨嘴,便迎来了罗绮的劈斩而至的焰聚蛇矛。
“噗!!”
刺耳嘶鸣,瞬间响于方圆百里。
而炽白焰刃,在罗绮的爆涨至十余米,并在瞬间就划破了空气的阻隔,落击向了双头怪物的头颅之间。
只这一击的气势,就似要将双头怪物立劈成两半一般。
褐黄重峦,重新聚集在双头怪物的身周。
但这道屏障,却只能挡住劈砍来的焰刃片刻,便被焰刃斩成了两半。
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双头怪物虽然极力后退避让开了身体要害,却依旧避不开挥斩而落的焰刃。
斩开了褐黄重峦的焰刃,最终还是落斩在了双头怪物的身上。
“呯!!”
金铁交击的脆鸣声,双头怪物庞大蜿蜒的身躯,便被炽白的焰刃,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蓝血顷洒而下,双头怪物的两张龙嘴间同时传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却又在哀嚎声如蛇一般,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碎落的鳞片浮在了蓝色的血,一起淌过了地面,渗入了遍布着地面的裂缝。
失去了目标的炽白焰刃,落斩在了地上,“轰”的一声,便掀起了遮目的浓密尘埃。
焰刃慢慢的回缩,罗绮驭着焰马,悬在了空。
他看着不远处,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的双头怪物,微微的扬起了下巴,道:“怎么?”
“你就这点能耐。”
周身的焰火随着之前的一击,慢慢的熄弱至了原先的程度,但在双头怪物身上斩出了一道惊人伤口的罗绮,脸上却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之前与双头怪物的对攻,已经让罗绮明白,若想击杀掉双头怪物,短时间里肯定是不行的了。
但时间拖的越长,对被困于凹坑的张纯均等十一人,就越不利。
因为,除了双头怪物以外,四周可还有许多的巨蟒和蛇群。
而且,那掉入了地面的小白,此时也是生死不知。
罗绮虽然很愤怒,但还是知道权衡利弊,也知道活着的人,始终比死去的更重要。
所以,他不想打了。
“你,不是我对。”
罗绮俯瞰着蜷缩成一团的双头怪物,收起了脸上的忧色,以极度轻蔑的语气,道:“我早晚取你狗命。”
“滚!”
双头怪物没有滚。
它也不会滚,只会爬。
但它既不滚也不爬而是沉默了片刻后,便微俯下身子,以两双竖眸仰视着悬在空的罗绮。
“怎么?”
“不想在我身上lang费时间了?”
“凭这些话,就想把我吓走?”
“是你天真,还是我幼稚呢?”
闻言,罗绮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知道,说什么都没意义了。
驭起双头焰马,罗绮沉下脸,提起焰刃,俯冲向了双头怪物。
双头怪物看着罗绮俯冲而至,吃过属性相克的它立刻引动大地胎息。
漆黑泥土迅速涌上了双头怪物的身体,覆盖了双头怪物的两颗巨大头颅。
然后,双头怪物“嘭!”的一声,大力在地面上搅起了无尽烟尘,然后从地面上飞速跃起,迎向了俯冲而至的罗绮。
“呯!!!”
这一次,罗绮和双头怪物,都已用处了全力。
他们就如同两颗星辰般撞在了一起,强大的撞击力造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在他们相撞的地方扩散而出。
即使散开后却仍有万钧的力道,便落在了本就烟尘滚滚的大地上。
“呯!”“呯!”“呯!”~~爆鸣声,布满裂痕的大地,在施于其上的巨力,崩裂碎开。
如蛛网般密布,却又毫无规律的裂痕在不断的延展,让二十来座丘坡,都相继倒塌。
“轰!”“轰!”“轰!”~~轰鸣声如连串的炸雷,随着倒塌的丘坡,持续的奏响在天地间。
然后,便是片刻的寂静。
就在这片刻的寂静,漆黑的浓烟四溢而起,弥漫在空气。
在秋季时,本就萧瑟的天光,也因为这些浓烟,显得更为阴黯。
“啪!!”
爆鸣声,突起。
本在寂静显得沉郁的天色,也因为这一声的爆鸣,显出了几分别样的神韵。
而在爆鸣声后,便是在一阵耀目的白光,而在白光,本已撞在一起的罗绮和双头怪物,便从高空分开。
在硬碰硬的撞击,反震的力道也都施加到了罗绮和双头怪物的身上。
反力袭身,罗绮身不由己飞上了百余米的高空,方才停了下来。
而双头怪物,则坠然落地。
“轰!!”
仿若毁天灭地的巨响声,双头怪物庞巨的身躯,深深的陷入了本已布满了裂痕的地面。
它身躯上那先前被焰刃划开,本就尚没止血的伤口迸裂了,顿时蓝血如注,狂流不止。
从它的两颗龙头上,那獠牙外露的龙嘴里,更是喷出了两道蓝色血柱,洒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在刚刚的撞击,反震至罗绮和双头怪物身躯上的力道,都是一样的
但罗绮和双头怪物所受的伤,却是不同的。
罗绮被力量推至了高空,身上的护体焰甲和胯下的双头焰马,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受了些内伤,嘴角处也渗出了些血。
他抬起右,以右背拭去了嘴角处,那丁点的血渍。
他看着陷入了地面的双头怪物,那庞巨的蜿蜒躯体,目光极其的平静,没有丝毫的得意,也没有一点的凶狞。
而陷入了地面的双头怪物,也在罗绮的注视下,缓缓的挪动起身体,将那两颗狰狞的龙头,伸出了被其绵延的身躯,所撞压出的陷坑。
双头怪物的躯体上那迸裂开的伤口,依旧在不停的涌流着蓝色的血液。
而双头怪物的两张龙嘴,也不停淌出了蓝色的血液。
蓝血滴淌向地面,却被漆黑的烟尘,所遮蔽了踪迹。
双头怪物没有四肢,也就不能像罗绮般用背去擦拭,便只能仍由着渗出其嘴间的蓝色血液,不断朝着地面淌落。
怪物身下,漆黑的烟尘滚滚,却掩盖不了双头怪物伸展开的身躯。
那被困于凹坑,亲眼目睹了罗绮和双头怪物大战却因为罗绮有意的看护,而没有被罗绮和双头怪物的战斗所波及的张纯均等十一人,也都看到了那从浓密的烟尘,显出来了的庞大躯体。
十一人,也看到了双头怪物将两颗巨大却狰狞的龙头,伸向了高空。
此时,十一人除了何诗韵和李元纲,其余九人都看不到罗绮的身影。
也只有这两个人才能看清楚,罗绮与双头怪物隔了百余米,相互对峙的形势。
不过,其余九人很快就和何诗韵和李元纲一样,看清楚了形势。
因为,罗绮以一种不慢的匀速,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他落到了与双头怪物抬起的身子,和伸出了陷坑的两颗巨大龙头,齐平的位置。
然后,他停了下来。
“带着你的喽啰。”
“滚!”
罗绮微垂下脑袋,打量着双头怪物蜿蜒绵长的躯体,目光在那道迸裂开的伤口和流出龙嘴的蓝色鲜血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用清晰无比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以你现在的伤势,你撑不了多久的。”
“我,今天暂时放过你。”
罗绮的语气很轻,但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他所说的每一个字,此时对他来说都是那样的沉重,就好像有一把世间最为坚固的锁,紧紧的锢住了他的喉咙和声带,让他只有竭尽全力,才能将每一个字句,都完整的吐露出来。
那充盈在其心的仇怨和战欲,也在他开口发声的同时,被他全力的抑制了下去。
无疑,这是报仇最好的时。
说不定,这也是可以报仇的唯一时。
但罗绮,还是决定将这个时舍去。
“呵!”
双头怪物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盯着罗绮的两双竖眸,微微的虚眯了起来。
“你是不是在想以后,还能找我报仇。”
“你在担心你的同伴,害怕他们被我的儿孙们干掉?”
“我告诉你,你的这些担心,根本就没有必要。”
从双头怪物的两张龙嘴里所发出来的,是两道一模一样,都有些嘶哑的声音。
双头怪物微翘起两个龙头上,獠牙外露的两处嘴角。
其的嘴下淌涌着蓝血,模样看起来有些凄惨。
而它那嘶哑的声音,却满溢出一种戏谑,一种得意,还有一种骄傲,一种不屈。
“我还可以告诉你,你尽可以放下心,全力以赴的与我一战。”
“我的那些儿孙,绝对不会来这里。”
“你的同伴,也绝对不会有危险。”
“因为。”
原本虚眯在一起的两双竖眸,微微的瞪开。
双头怪物停顿了片刻,才朝着罗绮,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我绝对不会给你会,让你去炼就道心!”
“让你可以,进阶洞虚!”
道心,洞虚。
进阶?
双头怪物的话,让罗绮顿感疑惑,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那两颗巨大龙头,皱眉深思了会儿,一边紧盯着双头怪物,一边又驱起大量热流,聚集在了双耳处。
凭着超越常人的敏锐听力,罗绮很清楚的听到了那百米内,因为他与双头怪物的战斗,而崩裂碎塌的大地上,全无蛇躯在地上挪动时,所发出的“沙沙”声。
那曾经不可计数的蛇与蟒,此时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聆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双头怪物没有騙他。
然后,罗绮笑了。
遮住他脸的面甲,随着他的心意而向上掀开,他那稍显苍白的瘦削脸庞上,却绽放出了真心的微笑。
之前,那锢在他喉间的锁,已经在此时烟消云散。
他不再抑制本就充满在内心的仇恨,咬牙切齿的朝着双头怪物,一字一句的道:“你,就是在找死!”
“嘭!”“嘭!”
罗绮的炽白焰刃,爆燃而起,飞快窜升至十五米的长度。
从他身上爆发出的威压,纵然相隔近百米远,仍能让一直注视着战况的张纯均等人,感受到一股迎面的压力。
这样的压力,针对的是常人的精神,还有常人的灵魂。
而这样的压力,张纯均等人已经不陌生,却仍不免心跳加剧,面色泛紫,眼眸间显露出恐惧。
而直面着这威压,双头怪物却毫不畏惧,以极快的速度收起了翘起的嘴角,然后朝着罗绮全力的张开了两张巨大的龙嘴。
“咻!”
青色光柱,率先从龙嘴喷出,直直的冲向了罗绮。
焰聚的面甲重新覆上了罗绮的脸,其驭着双头焰马拔高身形,然后俯冲而下。
双头焰马驱起四肢,并用后腿朝着身后连踹了几下,其的速度立刻激增,并擦着青色光柱的边沿,极速朝着喷吐着青光,张开到极限的龙头奔去。
坐在双头焰马上的罗绮,高举起了的两柄炽白焰刃,在距龙嘴不到十米的距离时,便用尽全力的将焰刃,劈砍了过去。
“唰!”
长达十五米的焰刃,在极速的行进造成嘶鸣的风声,并携着罗绮施于其上足可开山裂地的巨力,朝着还来不及闭上的龙嘴直落而下。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迎着罗绮劈来的焰刃,双头怪物的两双竖眸微缩,却也知道已经来不及去闪避,便用起全部修为,在焰刃袭来的地方,迅速聚出褐色的峦障。[燃^^书库][]v
“嘭!”
巨响声,炽白的焰刃砍在了褐黄的重峦上,重峦遭受重击,微微震颤,就溃散分裂。
被罗绮劈砍出的焰刃,最终砍碎了重峦,双头怪物却趁仰起了身体,使脑袋避开了斩来的焰刃,并在焰刃还未斩落在它身上时,就抬起了被褐黄光辉包裹着的扇形巨尾,朝着罗绮从左至右,由下而上斜扫而出。
扫来的巨尾,携带着刺耳的风鸣和惊人的声势,罗绮脸色微凝,反应迅速的收回了焰聚蛇矛挡在了身侧,挡在了扇形巨尾袭来的地方。
“呯!!”
金铁相击的脆响声,扇形的巨尾撞击到了焰聚的蛇矛上,罗绮的身体顿时一震,只觉体内的脏腑都发生了些微的偏移,难受至极,嘴角处也再次的溢出了些许的血迹。
罗绮强忍着体内的不适,全力驭着焰聚蛇矛,挑开了扇形的巨尾,并高举起炽白的冷艳锯,朝着被其挑开的巨尾猛劈了过去。
“嘭!”
在罗绮刚把巨尾挑开时,双头怪物就想收回尾巴,但罗绮劈砍出焰聚艳锯的动作实在是太快,再加上罗绮挥出的焰刃已达十五米,让它根本无法闪躲。
炽白的焰刃,砍在了巨尾上,裹围着巨尾的褐色光辉,只坚持了片刻,就被狭长的焰刃所斩开。
“嘭!”
如雷鸣般的刺耳声鸣,斩开了褐色光辉的炽白焰刃,去势不减的砍在了双头怪物的扇形巨尾上。
覆着巨尾表面,数十个人头大小的褐色鳞片,被炽白的焰刃击成碎片,焰刃透过了碎裂后的鳞片,切入了鳞片下的血肉。
罗绮持着砍入了怪物血肉的焰聚冷艳锯,用力的挥斩了下去。
“嘶~~!”
持续的鸣响声,那砍入了双头怪物尾部的炽白焰刃,被罗绮推动着开始前进了起来。
双头怪物发出了一阵哀嚎,并在发出了哀嚎声后就朝着罗绮喷出了一道青色的光柱,并用褐色的光辉引导着大量的漆黑泥土涌上了身体,聚向了那被炽白焰刃切入的伤口处。
然而,不论是袭向罗绮的青色光柱,还是聚向伤口,携着褐黄色光辉的漆黑泥土,都阻止不了罗绮继续推进的焰刃。
青光落在了罗绮的身上,覆于其身的焰甲,立刻爆燃成了一团红焰,巨大的撞击力透过了红焰的阻隔,落在了罗绮的身上。
这一次,加上罗绮之前所受的伤,伤势一再叠加,他也终于是压抑不了体内的郁痛。
一股腥甜涌上喉间,罗绮忍不住的张开嘴,便吐出了口血。
携着褐芒的漆黑泥土,涌进了那被焰刃切开的伤口,挡在了于伤口不断推进的狭长焰刃前,刚吐了口血的罗绮顿觉那斩入双头怪物尾部的焰聚冷艳锯上,传来一阵了巨大的阻力。
力道传到了上,被青光覆盖,又被红焰裹围,体内伤势越发沉重的罗绮,用力的咬了咬牙,然后散去了炽白的八丈蛇矛,以双紧握焰聚的冷艳锯,全力的推压了起来。
那砍切入双头怪物身躯的焰刃,便在罗绮的全力施为下,顶着强大的阻力,稍变缓慢却依旧持续的砍切了下去。
“嚓!”
在如砍切瓜果,却又响亮很多倍的脆声,双头怪物巨大的扇形尾巴,包括一小部分的如蛇巨躯,都被炽白的冷艳锯所斩断。
被斩断的部分落在地上,砸出了个不小的凹坑,掀起了阵阵漆黑的烟尘。
被斩断的伤口处,蓝血狂喷,恰如从高山上下落的瀑布。
“嗷~!!”
饱含着痛苦的咆哮,在天地间久久回荡,激荡起阵阵回音,双头怪物疯狂的扭曲起身体,时而蜷缩,时而伸展,却仍然遏止不住那被断尾时所带来的剧痛。
它张大着两张龙嘴,两颗龙头却因为身体的扭曲而不断的晃动,其一颗龙头的嘴里,不断朝着罗绮,喷吐出青色的风刃。
但那些风刃大部分都打偏,落在了空处,唯有的几道成功袭至罗绮身前的风刃,也被罗绮驭着焰马,轻易的闪避开去。
一边闪避开袭来的风刃,一边注视着不断扭动着身躯的双头怪物,罗绮努力的调整起体内已经开始紊乱的热流,并顺势调整好自己的呼吸。
之前从为了尽快突围,从冲进巨蟒嘴开始,罗绮就已经被爆燃的白焰震的浑身是伤,却根本来不及治疗就开始了与双头怪物的对战,几番的硬碰硬,也让其的伤势加重了许多。
但他也知道,此时绝对不可以停。
所以,他强忍下了体内所有的伤痛,双提起炽白的焰刃,驭着双头焰马快速穿梭过袭来的风刃之间,奔向了双头怪物正不断扭动着庞巨身躯。
跟这样巨大的怪物作战,罗绮已经有了经验。
他知道,相比较双头怪物那獠牙外露的狰狞头颅,双头怪物那庞巨的身躯,反而更容易攻击。
虽然,攻击怪物的身躯不容易一招就使其毙命,但却可以让双头怪物在发动攻击时顾忌到它自己的身体,又能造成足够大的伤害。
虽还不太清楚双头怪物之前话语,某些词汇的含义,但罗绮却已经可以确定,张纯均等十一人不会有危险,那罗绮也就不再考虑与双头怪物,继续硬碰硬下去了。
他充分发挥着自己身躯相比较双头怪物,太过微小的特点,以极快的速度奔至了双头怪物那不断扭动着的庞大躯体上方,然后劈斩出了的炽白焰刃。
“唰!”“唰!”
破空声,罗绮劈砍来的两柄焰刃,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就抵达了双头怪物扭动的身躯前。
褐黄色的光芒,却已凝聚了双头怪物的身躯上方,挡在了袭砍来的焰刃前。
“噗!”
如同钢针扎气球般的气鸣,又响亮无数倍的声音刚一响起,那聚集在双头怪物身躯前的褐色光辉,便应声而散。
罗绮没有料到,双头怪物施加在其身体上的防御竟然会是如此的薄弱,远远不如其那两颗龙头的防御,而那被罗绮全力劈出的两柄炽白焰刃,便在罗绮的稍一迟疑后,就再无阻挡的砍在了双头怪物的身上。
双头怪物身上的鳞片,挡不住炽白的焰刃
被焰刃划出的伤口,显露在了双头怪物大半的身躯上。[燃^^书库][]
蓝色的血如湖泊般,溅落在了地上。
双头怪物蜷缩着身躯,极速的朝后退去,想拉开与罗绮的距离。
而罗绮,却没有让它如愿。
驭着双头焰马极速追上了正在后退的双头怪物,罗绮再次举起了的两柄焰刃,欲再次斩向双头怪物那遍布着伤痕的庞巨身躯。
双头怪物眼见避让不开,便只能张开巨大的龙嘴,朝罗绮喷出了一道又一道靛青色的光柱。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避开了大部分的青色光柱,又挥舞起的焰刃,将避不开的靛青光柱全数的击碎,轰散。
眼见所有的青色光柱要么被罗绮避开,要么被罗绮挥出的焰刃砍散。
借稍稍和罗绮拉开了些距离的双头怪物,忍着全身的剧痛,全力引动起大地胎息将褐黄色的重峦环绕在了它的周围,无数漆黑的泥土也随着褐黄的色彩,涌上了双头怪物的身体表面,然后迅速的凝聚在了一起。
那些泥土凝聚的很紧密,在朝阳光辉的照耀下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就好像一副紧贴着怪物身躯的漆黑铁甲。
“咻!”
漆黑泥土刚刚在双头怪物身上紧密凝聚,驭着双头焰马的罗绮,才堪堪的奔至了双头怪物的身前。
高举起焰刃,罗绮朝着双头怪物的那紧缩在一起,虽被漆黑泥土覆盖,伤口处却仍流着蓝血的蜿蜒身躯,劈砍了下去。
这一次,双头怪物在炽白焰刃已经被罗绮劈下来,并在焰刃即将砍它紧缩成一团的身体时,突然张开大嘴从原地窜起。
它以自己的身体做饵,不顾那被罗绮劈砍下来的炽白焰刃,大张着嘴咬向了罗绮。
它的速度快如闪电,在瞬间就将冲到了罗绮的身前。
罗绮的速度慢了一线,眼见扑咬来的龙嘴心微慌,但身体却比他的意识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就在双头怪物张开到极限龙嘴,即将含住罗绮时。
罗绮双脚猛的朝后一蹬,竟然冲下了焰马,扑进了那张龙嘴里。
穿过那覆盖了漆黑泥土的腔壁和舌头之间,罗绮一头扎进了双头怪物的喉咙里,便看到了未被漆黑泥土覆盖,在红焰的光辉呈幽蓝色泽的喉管。
他在短暂的失神后,便止住了下坠的冲势,然后朝着幽蓝的喉管,挥出了的焰刃。
“唰!”“唰!”~~焰刃划破空气,造成一阵尖声嘶鸣,并以极快的速度,击在了双头怪物的喉管上。
“嘭!”“嘭!”~~爆鸣声,那被焰刃击的部位,纷纷爆开。
碎肉横飞,血浆四溅。
刺鼻的腥味充斥进罗绮的鼻腔,罗绮却越发的兴奋,挥动焰刃的动作也越来越的快捷,以至于在他的身周,都形成了一片炽白的虚影。
“嗷~~!!”
壮烈的哀嚎声仿若咆哮,让方圆数里的空气,都微微震动。
若没有亲眼看见,那困在凹坑里的十二人怎么也不会相信,这样壮烈的声音,竟会是双头怪物临死时,最后的悲鸣。
“呯!!!”
突然响起的炸雷声,为那壮烈的哀嚎画上了最后的句号。
双头怪物,那连接着两颗头颅的绵长身躯在炸雷声,碎裂了。
两颗龙头落在了地上,弹了几下,又滚了数米远,方才停了下来。
失去了头尾的躯体,尚还蜷缩着扭动了一会儿,才万分不甘的静止了下来。
遮目的烟尘,终于在此时,缓缓的散去了。
红焰,灼尽了喷过来的蓝血。
待双头怪物的头颅坠地,失去头颅的身躯也彻底静止,罗绮才散去了裹着他身体的红焰。
他只留下覆盖着双腿的艳红甲片,便凭着那焰聚的腿甲悬立在了高空,并微垂下了脑袋,俯瞰向了下方蜷缩在一起,却已经毫无动静的无头身躯。
他脸色有些苍白,又沉默了一会儿,便紧皱起了眉头。
没有了对,兴奋的战欲和杀意,都已经消弭无踪。
唯留下的,是过于沉重的伤势所带来的持续剧痛。
罗绮微张开嘴,血就漫过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色,显得更白了。
为了维持悬立于高空,无时无刻都要耗费极大的体能,起初死撑着与双头怪物恶战时罗绮尚还不觉得,如今双头怪物已死,一种分外疲倦的感觉便涌了上来。
罗绮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体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没有蹿进那扑咬来的龙嘴,而是继续和双头怪物耗下去,恐怕罗绮最后为了胜利连那一招剑式,都必须得用上才行。
但罗绮还是会赢。
这一点,他自己深信不疑。
缓缓的下落到了巨坑的边沿,罗绮俯下头朝着尚困于坑的十一人,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便双眼一黑,一头就栽了下去。
待他醒过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他睁开双眼,就看到了被篝火光辉,映照出的漆黑夜色。
“哥,你醒了?”
身旁,传来了李元纲的声音。
李胖子看到罗绮苏醒,本就愁眉苦眼的脸庞,顿时就显露出了一丝喜色。
但他对罗绮所的话里,蕴满了浓浓的关切和担心。
“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闻言,罗绮微侧过头,看向蹲在其身旁的李元纲,却发现其余人也都围了上来。
他心有些感动,便强按下身体尚存的不适,并用双撑起身子,又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棉被。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此时的身上好像只穿了一条内裤,上身的许多部位都捆绑了一层层的纱布。
“这,这是。”
撑起半个身子的罗绮,垂头看着绑在身上的纱布,面露疑惑。
他轻咽了口唾沫,便转头望向了李胖子,道:“这些纱布,是谁绑的?”
还能是谁?
李元纲伸指了指人群的郝浩,道:“是郝兽医替你捆的。”
“你不知道,哥你当时的情况有好惨,全身都在冒血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着转头,看向了围上来的十人,却发现这十人的脸上,都显露着欣喜之色。
张纯均,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奎圆,郝浩,余通,郑一毛,都和李元纲一样,因为罗绮的苏醒而高兴
熊熊的篝火上,架上了已经变形的炖锅。[燃^^书库][]
锅熬煮着肉汤,这是众人煮给罗绮的。
李胖子用长勺和木条,捣弄着锅的汤和锅下的火,郝浩则向罗绮仔细的介绍起了,罗绮在落下凹坑后所发生的事,以及罗绮之前的身体状况。
当罗绮坠入凹坑时,罗绮的情况真的很糟,也真的很让人担心。
刚开始,罗绮还只是脸色苍白,后来罗绮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开始渗血,罗绮的呼吸也变得时断时续。
甚至在极短的几分钟内,罗绮直接就没有了呼吸。
那个时候,围在罗绮身边的十人真的吓坏了,就连郝浩那时都以为罗绮已经死了,幸好罗绮没过多久就恢复了呼吸。
也在那一次之后,罗绮的身体,才渐渐的停止了渗血。
后来,李元纲恢复了些力量,带着众人离开了那处凹坑,就在体内的热流在附近搞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将众人安置了下来。
其间,李胖子,余通,奎圆和郑一毛四人,奔到了那处为了躲避蛇群而被李元纲召升起来的高坡上,取回了众人的行李。
郝浩还特别说明,是他和郑一毛一起脱下了罗绮的衣服,抹干净了罗绮的身体,又取了一条干净的内裤为罗绮换上,并不惜耗费掉所剩不多的些许水,用浸水的布给罗绮抹掉了身上的血迹。
同时罗绮了解到,那装水的袋子并没有被破坏。
但堵着袋子的塞子却不知掉落到了什么地方,而里面还剩下的水就算一再的节省也只够众人喝上天而已。
对此,罗绮有些振奋。
毕竟,只要袋子还在,自己一旦恢复了伤势就可以回趟黑木林,用林众人所储存的水再次将袋子给灌满。
直到此时,他还不知道黑木林,早已没有了活人。
他静等着郝浩说完,才又朝着郝浩道:“兽医,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有多严重?”
闻言,郝浩“嘿”“嘿”的干笑了两声,才朝着罗绮道:“小哥,你不要担心。”
“我说实话,在没有医疗器具的情况下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判断出小哥的身体究竟如何,但如果仅从脉搏来看,小哥的脉搏如今已是强健有力,频率也很正常。”
“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实际上,罗绮恢复力惊人的强大,绝对已经超过了常人的极限,但郝浩却一点都不惊讶。
对于罗绮,郝浩早已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发生任何事,也都可以处变不惊。
郝浩已经下意识的认为,罗绮的身体根本就不可能和常人一样。
所以,他用充满信心的语气朝着罗绮,继续着道:“小哥,你如今醒来,便意味着你已经渡过了危险期,肯定不会有问题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稍稍的放下了心。
他垂头看着身上的绷带沉默了片刻,便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般的抬起脑袋,转头环顾着此时尚围在他周围,包括郝浩在内的九人。
“我没事了。”
为了安众人的心,罗绮朝着众人,轻声道:“已经没事了。”
“额。”
罗绮突然停顿了一下,才有些尴尬的朝着众人,道:“那,那个,我裤子呢?”
闻言,尚围着罗绮的九人,都沉默了。
最后,是站在九人外围的郑一毛,率先去将罗绮的衣服和裤子,都拿了过来。
然后,包括煮汤的李元纲,十人纷纷散开,并都将后背朝向了罗绮。
待罗绮穿好衣裤,又将十人重新的叫回了篝火旁。
十一人回到了篝火旁,而李元纲为罗绮舀了一饭盒的肉汤,罗绮接过了装满肉汤的饭盒。
张纯均递给他了一个餐勺,他拿起餐勺开始喝汤。
他饿了,很饿很饿。
在接过饭盒和餐勺,嗅到了食物的味道那一刻,罗绮就感觉自己的胃开始不停的蜷缩。
他几乎没有用餐勺,就不顾烫的扬起头,囫囵的喝起了肉汤。
飞快将一饭盒的肉汤喝干净后,李胖子赶紧又为罗绮舀满。
待一锅的汤都入腹后,罗绮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李元纲收起了罗绮的饭盒,开始用煮过的干净布帕清理炊具。
围着篝火包括罗绮在内的十人,都静静的看着李元纲收拾起了炊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想要说话。
只有篝火“噼啪”声,还有李元纲清理炊具时,所发出的动静。
除此外,附近就连老鼠们的聒噪声,也都没有了。
这很正常,只要蛇光顾过的地方,鼠类自然是避之唯恐不及,没有老鼠,又哪来的聒噪。
而围着篝火的众人,此时的脸色都有些苦闷,也都带着些哀伤。
这一次,连续死了个人。
张纯均,何诗韵,郝浩,陈倩,杜丽,徐若雨,余通,郑一毛,李元纲,奎圆等人的心情,也就不怎么好。
就连罗绮,此时也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李元纲倒是有心想要活跃下气氛,却找不到话头,太过活跃的话,又怕引起别人的不快,让别人以为在幸灾乐祸,也就只好作罢。
最后,还是张纯均率先的打破了沉默。
老人先是叹了一口气,才转头朝着罗绮道:“小罗。”
“徐世,许蒙堂和许德阳,他们死的太惨了,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但我们,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吧?”
“我们,为他们堆一个坟吧。”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在沉默微蹙起了眉头,然后用平静的语气,道:“他们,总留下了些什么东西吧?”
“就算是没法寻到尸体,但有些遗物,也能为他们留下衣冠冢吧。”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才再次的叹了口气。
“只好如此了。”
是啊,只好如此了。
陈倩看着燃烧着的火,缩起身子,用双环着双膝。
火光,映出了她眼的泪。
但那些泪水,却被她强抑着,没有流出眼眶。
许多人都注意到了小萝莉脸上的异样,却没有人去询问,也没有人去戳破。
就连何诗韵,也只是时不时的瞥眼看向陈倩,却始终没有出口相劝。
如今的末世,活下来的人,注定将经历很多事情。[燃^^书库][]
所以,纵然心里万分不忍,何诗韵却还是决定,让陈倩去独自的承担起所有的一切。
虽然,这对小萝莉来说,可能会有些残忍,却也能让其更早的适应到末世里的残酷。
这,也是为她好。
不知不觉间,何诗韵的思想因为连日来在末世里的经历,已经变得有些极端,变得有些无情。
这种潜磨易化的改变,众人却都没有察觉,就连张纯均这样见识广博的人,也不觉得何诗韵对待陈倩的态度,有什么错。
众人,都已经变了。
夜,逐渐的深了。
气温在此时,变得有些低。
罗绮等人朝篝火里,投了些四处寻得的可燃物,又由张纯均安排好了守夜的人选,便围着篝火,在地面上铺好了两张帆布。
十一人分成两部分,男人们用一张帆布上,女人们则用另一张帆布上。
除了守夜的两人外,九人都穿着衣服,又裹着厚实的被褥,就闭上双眼,开始休息。
这一天晚上,罗绮因为之前流了不少血,导致体力匮乏,身体虚弱,便不想再费神去打坐,就也和其他人一样,裹起被褥,倒头就睡。
张纯均也是考虑到罗绮身上有伤,安排守夜人时,便有意的将罗绮给忽略了,其余人对此也没什么意见。
可谁也没料到,当罗绮睡着了时,其丹田里的焰海,立刻涌出了数十股红色气河。
这些气河,在罗绮的身体里来回流窜,不停滋润着其受创的内脏,同时修复着所有的伤势。
这一次,虽然罗绮受了不小的伤,甚至一度昏厥,但与之前在黑木林的那次,到最后几乎是苟延残喘的状态相比,罗绮这次所受的伤,明显要轻的多。
至少,其丹田内的焰海都还存在,并没有如黑木林的那次一般,消耗殆尽。
这,也是多亏罗绮一直都没有用到剑式,否则若他真使出了之前在黑木林的那招剑式的水平,其体内的热流恐怕又将如上次般,被消耗的干干净净。
也是因为丹田内的焰海尚还存在的原因,罗绮体内的伤势,才能修复的极其迅速,在罗绮刚刚睡着不到一个时辰,其身上受的伤,就已经恢复的八八了。
当罗绮睁开眼时,天却已经亮了。
他仰躺起身子,直直的盯着尚有些灰蒙蒙,进而显得阴沉的天空。
那一刻,他有些失神。
他在短暂的失神后,又突然的坐起了身子。
“嗯?”
直到此时,罗绮才突然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立刻掀起被盖穿好鞋子,站起身来又在原地上蹦跳了几下。
他攥起右拳,朝着身前挥打而出,迅速伸展的筋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超越常人的速度,划出了一道虚影。
感觉到在此时,充盈于体内的力量,罗绮抬起双,将双摊向了天空。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昨日失去的血还没那么容易补回来,但至少体内的伤已经痊愈了。
罗绮面露微笑,心很满意,却又有些吃惊。
要知道,当初在黑木林时,罗绮是拼尽了全力驱动热流修复身体,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却仍然没有痊愈。
而昨天晚上,他并没有刻意去驱使体内的热流,因为他也不知道身体内有那些地方受了伤,又实在很疲惫,也因为失血而虚弱的没有心思去打座,所以就美美的睡了一觉。
结果睡醒后就发现,身体竟然痊愈了。
昨日的虚弱,疲惫和因为所受的伤而引起的不适,乏力,全都消失不见。
久违的力气,终于回到了罗绮的身上。
摊开的双,猛的攥紧。
罗绮微扬起脑袋,深吸了口气。
黯然天光,空气里仍残留着淡淡的腥味。
而罗绮却一脸享受的闭上了双眼,无数股红焰气河,也从其丹田的焰海奔出,瞬间涌遍其的周身。
那是无数股温暖的炙热,蕴含着开山裂地的强大力量。
罗绮静静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热流,那敏锐的五感也在此时,以其为心延展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数里。
他在此时,才真正体会到了自己比之前,有了多大的变化。
不久以前,他能感知到的范围还只有百米。
但如今,他能感知到的范围,却已达数万米。
只要他想,这数万米的风吹草动,一景一物,都将印在他的心,清晰无比。
如此强大的感知,无疑将成为很大的助力,但却很耗费精神力,罗绮只维持了两分钟,便觉得有些头痛。
他不再有意的去感知周围,那种疼痛才逐渐的消解。
而在那两分钟内,他所感知到的一切,却已经使他的心情,低落了下去。
破毁的大地,已经见的多了。
但每一次见,却都让罗绮高兴不起来。
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颓唐的睁开了双眼。
他微抬起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将一口浊气缓缓的喷出。
“罗哥。”
本负责守夜,此时却抱着些可燃塑料,走到篝火旁的李元纲,看到了仰望天空的罗绮,顿时有些惊讶就欲开口询问。
“嘘~!”
罗绮抬起右,将右食指竖在嘴唇前,用语气很轻的声音,制止了李胖子的询问。
他收起了脸上的颓然,微垂下头,面露笑容的朝着李胖子,点了点头。
李胖子看着罗绮的动作,咧开嘴憨然的一笑,便蹲下身子,小心的将塑料放到了篝火旁。
罗绮走到那堆塑料旁,也跟着蹲下了身子。
那些塑料应该是被李胖子筛选并处理过的,上面只沾染了些许的黑色渣迹,却没有什么漆黑的泥土。
这些塑料,已经是其在这附近能找到的最好燃料了。
罗绮捡起些塑料,慢慢的递到了在清晨的寒冷里,已经有些低弱的火。
李胖子则鼓起腮帮,趴在地上朝着开始低弱的火里,猛吹了几下,待罗绮递进去的塑料已经燃烧起来后,方才继续的朝里面扔塑料。
两人都不想影响到尚在熟睡的其他人,动作都很小心,发出的动静也很小。
和李元纲一起同样负责守夜的郑一毛,在看到罗绮和李元纲蹲在篝火旁后,也快步的走到了篝火旁
郑一毛观察到罗绮和李元纲那小心翼翼的动作,便也很识趣,动作很轻的蹲了下去。[燃^^书库][]
人围着篝火,朝火递起了塑料。
塑料不是木柴,在被火点燃后,连火都显出了绿色。
而燃烧起来的塑料,还会传出刺鼻的焦臭。
人待火燃起来后,也因为那股刺鼻的味道纷纷的远离了篝火,然后在离篝火足够远的地方,慢慢的朝火递起了塑料。
塑料燃的很快,李元纲收集的塑料也不多,待火燃起来后,李胖子就拿了炖锅,架在了火上。
其余人在这时,也都被燃烧起来的塑料所发出的味道,给熏醒了。
“元纲,我们早上吃什么?”
见其余人都醒了过来,罗绮也不再避讳,以和平常一般的语气朝着李胖子,道:“食物,还够吗?”
闻言,李胖子放下了舀动着锅里汤液的长勺。
他微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哥,我们收集了许多蛇肉,但却不知道那些蛇肉,究竟可不可以吃。”
“而我们囤的老鼠肉,也就够吃两顿了。”
闻言,罗绮瘪了瘪嘴,随后点了点头。
他看着那有些显绿的篝火,长呼了口气,道:“元纲,把鼠肉给大家煮够。”
“食物不用担心,我再去找就是了,这附近什么都不多,但老鼠绝对是不缺的。”
“但水要节省点用,我会回一趟黑木林,去弄一点水回来。”
“但等下一个雨天,还不知要等多久。”
罗绮轻声给李元纲吩咐了几句,李元纲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他依着罗绮的吩咐,切了的鼠肉,放到了炖锅。
十一人围坐在篝火旁,等着锅的肉汤被煮熟。
早饭,众人都吃的很饱。
罗绮在吃了饭后,将饭盒递给了李元纲,然后朝着张纯均道:“校长,我出去一趟。”
“挖坟的事,等我回来再做吧。”
老人正在喝汤,听到了罗绮的话后,立刻就抬起了脑袋。
他飞快的将嘴里的肉咽进了肚子,面朝着罗绮,道:“知道了。”
“小罗,放心吧。”
罗绮又侧起头扫了眼埋着脑袋,正喝着肉汤的何诗韵,便又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他站起身,驱起体内热流,一跃数米的远离了篝火。
远离了众人后,他又召出了双头焰马和艳红焰甲,然后驭着焰马奔行而起。
所有人,都在此时放下了的动作,转头看向了罗绮。
然而,罗绮的速度却很快,几乎在瞬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众人也都只看到了一闪而逝的红芒。
水还够用,周围也不算安全。
罗绮此次的目的,也是为给众人寻觅些食物,哪些死去的蛇蟒身躯,罗绮不敢去碰。
而要寻觅老鼠,则要到两千余米外的地方,这一点,罗绮早就通过之前全力延展而出的感知,探查的很清楚了。
但他刚奔行了一百多米,就从不远处,听到了一些“呜”“呜”的声音,便赶紧驭起焰马于高速移动迅速转向,奔至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发出声音的,是小白。
此时的小白身受重伤,并完全掩埋在了漆黑的碎土和渣滓间。
罗绮要不是听到了它那虚弱的呻吟,还真找不到它。
他收回焰马驱热流聚在双,全力的挖动起掩埋了白猫身体的漆黑渣土和碎石。
他挖了四米多深,才将以恢复到家猫般大小,周身漆黑其身上伤痕累累的小白,从碎土下抱了出来。
白猫受的伤很重,又被掩埋了许久,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蜷缩成一团。
罗绮散去了上半身的红甲,将白猫小心的捧在了怀里。
“没事了。”
“没事了。”
罗绮垂下头,看着怀的小白,不停的劝慰道:“已经没事了。”
他一点都不在意覆在小白身上的漆黑灰烬,用体温温暖着白猫已经有些冰冷的身体。
他有些高兴,却有些担心。
他高兴的是白猫还活着,却又担心白猫活不长久。
他迅速的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以比来时还要快上许多的速度,奔回了其同伴所在的那一片平坦地面。
众人看到罗绮去而复返,都有些诧异。
众人也很快就看到罗绮捧在怀里,浑身漆黑,已经奄奄一息的白猫。
“小白。”
何诗韵眼含泪,率先奔了过去。
罗绮却没有将白猫交给何诗韵,而是飞快穿过了何诗韵的身旁,奔至了刚刚站起身的郝浩身前。
他将周身漆黑的白猫,快速捧到了郝浩的身前,语气急切的道:“兽医,你快看看。”
闻言,郝浩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接过了递到他面前的白猫,李元纲眼疾快的拿起一张帆布,铺到了郝浩身前的地上。
郝浩蹲下了身子,将的白猫放到了帆布上。
白猫相当顺从的伸展起身体,趴在了帆布上。
郝浩蹲下了身子,罗绮也蹲下了身子,其余人都围了上去。
众人俱都面露焦急,也在围住了白猫后,跟着郝浩和罗绮两人,一起蹲坐了下去。
“额。”
郝浩瞪起了一双角眼,仔细的端详着躺在帆布上的白猫身体,又伸出双在白猫的身上小心摸索了一会,脸色才有些肃穆的道:“有些伤口要缝针,还得打消炎药。”
郝浩突然停顿了一下,又沉思了片刻,才用有些沉重的语气,朝着躺在帆布上的白猫,道:“有些树皮,熬煮久点,就可以消炎。”
“小哥,你可以去周围的地方寻一下,看有没有那种嚼起来很苦的树皮。”
“还有些地方已经化脓,这就需要可以吸掉脓水的药粉,如果找不到,我,我可以用嘴去吸。”
郝浩也有些着急,额间也渗满了汗水。
“小哥。”
“我需要针,还需要线。”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便朝着郝浩,道:“布扯开了就是线。”
“至于针。”
罗绮突然转头,朝着正紧盯着小白,满脸忧色的李元纲,道:“胖子,去把菜刀拿过来。”
闻言,李胖子微微一愣,便快速起身去拿了菜刀,然后将菜刀递给了罗绮。[燃^^书库][]
罗绮接过菜刀,驱起体内热流聚在右掌,红焰聚成了甲片覆在了其的右上,并用右握住菜刀的刀刃,从上面拗下了一小片,便将菜刀递还给了李元纲,又聚热流在了左。
红焰聚成的甲片,也覆盖了罗绮的左。
他用被红焰聚成的鳞甲所覆盖的双,开始搓揉起那被其拗下来的一小片刀刃。
他没有控制好力道,将那片刀刃直接搓成了滚烫的铁水。
发觉情况不对,他赶紧捧着铁水远离了众人,在安全的地方,将铁水淋在了地上。
众人都看到了他一系列的动作,也大概明白他想要做什么。
在罗绮刚将铁水淋在了地上时,李元纲就快步的跑过去,将那缺了一截刀刃的菜刀,又递到了罗绮的。
罗绮接过菜刀,又从菜刀的刀刃上,拗下了一小片,再次用覆上了焰甲的双搓揉了起来。
这一次,罗绮明显要温柔许多,也要小心许多。
那一小片刀刃也在他的双间,快速的扭曲折叠,变形。
最终,那一小片刀刃,变成了一根针。
罗绮小心的捧着那根刚刚成形,通体红色的针,对李元纲道:“快去拿水。”
闻言,李元纲一阵疾跑,用一个饭盒去水袋处接了些水,又快速的跑了回来。
“罗,罗哥,来,来。”
“水,水。”
李元纲将饭盒捧到罗绮的身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却又面露急迫着道:”水,水来了,水来了。”
罗绮赶紧将那通红的铁针,放到了李胖子的饭盒里。
针落到了水里,立刻“滋滋”作响,无数的气泡也涌上了水面,伴随着蒙蒙的蒸汽飘散而起。
片刻后,饭盒的水才恢复了平静。
而罗绮也散去了上的红甲,赤从那已有些烫的水,取出了那根针。
那只是一根很平常的针,只不过其尾端的形状有些不规则,上面也没有穿线的孔。
罗绮拿着针,走到了郝浩身前,将针递给了郝浩,郝浩赶忙起身接过。
罗绮见郝浩接了针,便又朝着郝浩道:“这针接触了水,用时就要在火上烤一烤,嗯,不,不能用燃烧塑料时的火来烤。”
“用我的红焰吧。”
罗绮语气有些急切,垂头看着趴在帆布上的白猫,面色有些忧虑的道:“你现在就给它缝伤口,至于树皮或药品,晚些时候我一定会将它们找齐。”
闻言,郝浩点了点头,连忙说:“晓得,晓得。”
他快速蹲下了身子,又翻起一处衣角,将之撕了下来,却又发现撕下来的衣角有些黑,不由瞪起了一双角眼。
他正要去向罗绮求助,旁边的何诗韵已经将一块干净的布,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何诗韵从其的牛仔裤上,撕下来的。
众人之,除了罗绮外,也就属她最干净了。
牛仔裤本身是很结实的,若是在以前,何诗韵徒肯定是撕不下来的,但自从她感受到体内的热流后,并切身体会到热流给身体带来的种种妙处后,便学会将热流聚在间,凭此发挥出比平常要强大很多的力量。
凭着这样的力量,何诗韵很轻易的就将牛仔裤的裤角给撕了下来。
郝浩刚想接过何诗韵递上来的布,罗绮却先他一步将布给抢了过来。
“去把洗了。”
罗绮抢过布,一边将布还给了面露疑惑的何诗韵,一边朝着郝浩道:“针给我,线我来绑。”
郝浩赶紧把针递给了罗绮,又跑到水袋处,用饭盒舀起些不算干净的水,将双放到了饭盒里面,相互间大力的搓揉了起来。
没有消毒的酒精,也没有麻醉的药品,罗绮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本来,若罗绮懂得如何缝补伤口,懂得猫科动物的生理构造,罗绮绝不可能让郝浩来给小白缝补伤口。
生活在二十世纪的罗绮,很清楚细菌和病毒的可怕,却也很肯定他的掌绝对比这里的其他人,都要干净许多。
他暗暗的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跟郝浩多学学这方面的知识。
盎然的红焰,在瞬间就裹住了罗绮整只右,然后又迅速的散去。
待红焰散去后,罗绮将右的袖子,大力的撕下了一大块。
他将撕下来的布,全部的扯散,又将散开的布揉成了线。
然后,他含住线头,用牙齿将线头压直,又以红焰裹住了线头,穿过了针不规则的尾端。
待他将穿过了针的线打好结,洗了的郝浩,也刚好跑了过来。
“拿去。”
罗绮将穿好了线的针,递给了郝浩,郝浩接过针又用背抹了抹额上的汗,才迅速的蹲在了小白旁边。
郝浩拿起针,先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激涌的情绪,就开始为小白缝补伤口。
起初,郝浩的还有些颤抖,缝补伤口的动作有些生涩。
但毕竟他是在重抄旧业,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双不再颤抖,缝补伤口的法也越发熟练,动作也变得连贯了起来。
而小白也极其配合,由着郝浩为它缝补伤口,却忍着疼痛一动也不动,就好像已经睡着了一般。
所有人知道,小白并没有睡着。
所有人的心,也都暗暗的生出了一种敬意。
十人,全都安静的看着郝浩为小白缝补着伤口,生怕打扰到了郝浩。
“幸好。”
“幸好,伤的应该只是肌肉,没有伤到内脏。”
郝浩熟练的缝补着伤口,语气相当庆幸的自语道:“不然,若是内脏受损而造成了内出血,恐怕,恐怕小白早就不行了。”
罗绮听着郝浩的话,看着趴在帆布上一动不动的小白,却想到了之前因为内脏受损而毙命的欧阳刻和当初在黒木林间依靠热流修复体内伤势的自己,顿时有些明悟。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感慨的道:“承受了那样的攻击,身体上已伤痕累累,体内又怎么可能不受到伤害?”
“只可能,是小白自己救了自己啊。”
对于罗绮的感慨,李元纲等人都有些无法理解
这很正常,毕竟他们没经历过那样的战斗,也没受过那么重的伤。[燃^^书库][]
小白身上的伤口很多,大部分却都集在其的背上,但郝浩最先缝补的却是它腹上的伤口。
仿佛为了验证罗绮的话,为小白缝补着伤口的郝浩,震惊的发现几乎所有伤口,都已经不再流血,有些伤口竟已经开始生出新的肉芽,有了愈合的趋势。
这样的恢复力,已经超过了郝浩所见过的所有动物,但震惊归震惊,郝浩依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法熟练的在白猫腹上的伤口处,穿针拉线。
小白受的伤太重了,那累累的伤痕遍布在小白的全身,有好几道伤口都能隐约的看到内脏,骨头也不知道断了多少根,纵然其恢复力惊人,看到这样的伤势,郝浩却依旧不敢断言可以医好小白。
看到郝浩满头大汗,法却熟且快捷朝那些可怖的伤口处下了一针又一针,罗绮心稍定,又微抿了抿嘴方才动作很轻的站起身。
要去寻找树皮,要去捕获食物。
食物还好说,树皮就没那么好找了。
若找不到树皮,罗绮还打算去乡镇的废墟间,看看能否直接找到消炎吸脓的药。
实在不行,就只能回趟黑木林了,里面肯定有树皮,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那些树皮,能否满足郝浩的要求了。
罗绮驱热流聚于双腿,从地上一跃而起,奔至半空时召出了双头焰马与红艳焰甲,然后骑着焰马踏空而去。
半个时辰后,罗绮就回来了。
他捕获十只老鼠,又找到了几棵断成了几截的树,便选了其较完整的部分,剥下树皮,用红消去覆在这些树皮上的黑色灰烬,便将这些树皮一起打包,给带了回来。
小白身上的伤口,此时也被郝浩缝的差不多了,那些缝好了的伤疤线条,加上打好了结的线头,看起来就好像一条条打起格子的条纹,显得格外的丑陋,狰狞。
“等伤长好,就可以把线去了。”
郝浩在小白身上,缝好了最后一道伤口,又用背抹了抹满头的汗水,又朝着面露忧色的何诗韵,道:“以后,等毛长起来,这些伤疤便看不到了。”
闻言,何诗韵长舒了口气,脸上的忧色,却不减半分。
她微咬了咬下唇,朝着郝浩问道:“兽医,伤疤怎么样都没什么?”
“小白这伤,究竟有没有问题?”
闻言,郝浩思索了片刻,终还是咬牙说起了实话。
“我,我没把握。”
“但如果有消炎药,小白又挺过了今天,那应该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闻言,何诗韵脸上的忧色更显浓重,其光滑的额间甚至都涌出了一团乌云。
刚刚提着猎物和树皮,骑着焰马奔行回来,冲到了众人身旁的罗绮,也听到了郝浩的话,赶紧道:“兽医,来看下这些树皮,看下合不合格。”
罗绮的声音刚一响起,本围着小白蹲在地上的十人,便俱都转头看向了罗绮。
郝浩面露喜色,立刻站起身,快步的绕过众人,迎了上去,其余人也都站起了身。
他几步冲到罗绮身前,开口就问道:“小哥,找到树皮了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却有脸色有些尴尬的将寻到的几张树皮,都递了上去。
郝浩用沾了血的捧过了罗绮递上来的树皮,然后在其翻找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大力抽出了其的一张。
他一口咬在了树皮上,用牙齿扯下了一小截树皮,然后快速的咀嚼了几下,又“呸”的一声将其吐在了地上。
“嗯,可以,这应该是柳树的皮,可以消炎。”
听到了郝浩的话,罗绮心稍定,也暂时打消了去废墟里翻找药品的念头。
而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将这柳树皮给煮了,但要煮树皮,就必须要有火。
“校长,嫂子,兽医,还有陈倩。”
“你们留在这里,照看好小白。”
“有什么事情。”
罗绮微侧起头,视线在坐于陈倩身侧,耸搭着脑袋的狗娃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又面无表情的将目光移到了张纯均的脸上。
“喊一声就行。”
一直观察着罗绮动作的张纯均,迎着罗绮的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放心吧。”
自从在末世,经历了那么多事后,张纯均总是叫罗绮放心。
这一点,罗绮也很理解,知道老人是不想让他操心。
于是,罗绮也面朝着张纯均,故意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却又面露笑容的环视了下其他的人,就以充斥着命令口吻的语气,道:“元纲,你把老鼠收拾好,待小白喝了药,还得为它煮些汤喝。”
“其余人,都先散开去收集燃料。”
对于罗绮的安排,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包括罗绮在内的十一人,便很快的行动了起来。
此时,在这一片大地上,除了众人所在的平坦地面,其余的地方,都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裂痕,陡坡,峭壁,沟壑。
这样的地势,也都是因为受到了罗绮和双头怪物战斗的波及,负责寻找燃料的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艰难的跋涉前进,仔细的寻觅查找,时刻还要注意着隐藏在脚下的危险,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却没有人喊苦,并且都很努力。
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同时警戒着人安全的罗绮,很赞赏人这种不怕辛苦的精神。
他也跟着,加快大了搜索的范围,并搜索的更加仔细。
一个时辰后,当罗绮带着人,回到了那片平坦的地面上时,那人却都有些萎靡不振。
他们拿回来,用来生火的可燃物并不少。
收集到了这样多的可燃物,人本该高兴才对,但这些可燃物的绝大部分,却都是罗绮一个人所收集到的。
这样的结果,真的很让人沮丧。
这种沮丧,也让人的心情在此时,有那么些的低落。
罗绮引燃了火,人开始朝火添加燃料,待火大起来后,又将炖锅放到了火上。
然后,罗绮用红焰包裹的刀割开了树皮,将水和树皮都倒进了炖锅里。
树皮在水熬煮了许久,当一大锅的水大部分都被高温所蒸发,而剩下的部分也变得极其粘稠后,郝浩便从锅里舀出了点放到嘴里尝了尝。[燃^^书库][]
“嗯。”
郝浩放下铜勺,率先朝着罗绮,道:“差不多了。”
迎着郝浩注视过来的目光,罗绮快速的点了点头,便朝着郝浩道:“用药吧。”
“好。”
郝浩答应了一声,便用布垫着握住了炖锅的把,并把炖锅从火上提了起来。
他将炖锅从篝火上端了下来,快步走到了趴伏在帆布上的小白身旁。
他放下炖锅,又拿起水壶跑到水袋处接了些水,然后提着水壶跑到了小白身旁。
他先将水壶的水,淋在了小白身上那些缝好的伤口处洗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用勺子从炖锅舀出粘稠的药汁,放在嘴边吹凉后,才浇到了那些打好了线结,显得过于丑陋的伤疤上。
在刚被药汁淋上后,小白浑身颤抖着打了个哆嗦,却又很快的适应了下来。
看着平复下来的小白,罗绮终于是松了口气。
其余人也跟罗绮一样,在看到郝浩为小白用起了药后,都暗自的松了口气。
“这样的树皮,我以后会当药品般多存一点。”
小白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就算有问题,也都只能交给郝浩了。
罗绮便觉得在此时,可以和众人一起讨论一些其他的事了。
他转头环顾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九人,又回头看着煮完了药汁后,因为燃料的快速消耗,而逐渐低弱下去的篝火,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所该有的沙哑声音,道:“这一次。”
“我们该好好讨论下,这些天里所发生的一切了。”
“实际上,我们早就该这样做了。”
渐发低弱的篝火,逐渐的熄灭了。
带着刺鼻味道的黑烟,从熄灭后的灰烬上,飘升而起。
罗绮看着从灰烬间,飘荡而起的袅袅黑烟,语气变得相当平静,道:“当初,顾云飞曾提出过,怪物们之间都是有领地的。”
“我却在很早就说过,怪物们都是有智慧的,而有智慧的怪物,则没有所谓的领地一说。”
“后来,我们发现顾云飞是叛徒。”
闻言,围着篝火的九人,何诗韵,陈倩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但两人疑惑归疑惑,却都没有打断罗绮的话。
罗绮也观察到了两女脸上的疑惑之色,并有意的停顿了下来,却发现两女没有开口问询的意思,便继续着道:“但在经历了那一次以后,我们确实是在废墟间跋涉了许久,才遇到了那一片森林。”
“这,似乎证实了顾云飞所说的话。”
“那么,昨天的事就有些诡异了。”
“不过,在讨论昨天的事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是该想一想之前一直被我们忽略,或者说是被我们有意回避的一个现实。”
罗绮伸出抓起了身前地上的一些土,然后将那些土扔到了已经熄灭的火。
他看着被黑土覆盖的灰烬间,零星闪过又快速隐去的红亮火点,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就像是老吴之前给我们说的一样,那些穿透云层坠落向大地,如同陨石却包裹着红焰的物体,都是一只只的怪物。”
“如同当初,那在校园外飞上天空的巨龙一样。”
“可能,有些怪物并不是从天空坠落,而是通过另一种途径来到了地球。”
想到了可以吸取人灵魂的“眼”,罗绮微抿了抿嘴,沉思了片刻,道:“我来概括一下。”
“有巨坑的地方,肯定就出现过怪物。”
“没有巨坑的地方,也不一定没有出现过怪物。”
罗绮再次的停顿了下来,等众人将他的话消化掉,才又道:“那么,顾云飞关于领地的述说,可能并没有错。”
“但也可能在某些方面来说,就是错的。”
“还是因为我们当初所知道的,我们所遇到的这些怪物,都具有相当高绝的智力。”
“所以,它们可能会聚在一起,也可能会独自生存。”
“那么,我回想起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就发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就好像当初,我斩杀了那两只形似蛾的人脸怪物和拥有人形,腹部长着巨眼的怪物时,那突然出现,形如巨龙般的怪物一样,这次遇到的双头怪物,也是突然就出现了。”
“而且,它们出现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从地下冲出,若我没有有意聚热流于双耳,光靠双眼就根本无法察觉。”
“这可不正常。”
罗绮微吸了口气,眯眼思索了片刻后,道:“我思考了很久,才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可能。”
“在我们所见过的怪物,除了那在巨菇林人脸怪物和那森林的那巍峨巨躯外,那两只从地面下冲出来长有龙头的怪物,包括那腹上长有巨眼的人形怪物之所以会与我们相遇,是它们有意为之。”
“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是它们来找的我们。”
“或者说,来找的我。”
罗绮微咬了咬下唇,看着被泥土覆盖后的灰烬上逐渐消散隐没的红色火星。
他沉默了片刻,微抬起起,双眼平视着身前,道:“那人形怪物和那只有一颗龙头的怪物,找我的原因,从它们所说的话里,我已经能推断出来了。”
“它们都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
“而那样东西,肯定跟那些每当我濒临绝境就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记忆有关。”
“不过,既然直到那两只怪物的目的,那么我们也就知道了它们找我的原因。”
“然而,那长着两颗龙头的怪物,它的目的就不是那么好猜了。”
罗绮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并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一边思索着,一边道:“从我走进废墟,被那不可计数的蛇和蟒围攻拖住,再到你们突然被蟒蛇袭击。”
“这应该是一个有计划的行动。”
“再来,就是昨天凌晨,当我们连夜赶路时,遭遇到的突然袭击。”
“我们不难看出,这只怪物的目的也许就不像之前的那两只同样找我的怪物那样,想要直接杀掉我。”
“它的目的,应该是你们。[燃^^书库][]”
罗绮的语气,在此时显得有些低沉。
他却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走调。
“没错。”
罗绮环顾着此时围着熄灭的灰烬,坐成了一圈的九人,脸色相当沉郁的道:“那头长有两只龙头的怪物,找我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你们。”
“而就像它做的那样,它并不是为了将你们杀光,而是为了从你们挑选一些人,然后杀掉。”
“呃。”
听着罗绮的描述,何诗韵有些坐不住了。
她率先打断了罗绮的话,朝着罗绮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我是说,它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何诗韵的话,明显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张纯均率先点头,朝着罗绮补充道:“是啊,小罗。”
“它为什么这样做啊。”
“杀我们,对它有什么好处?”
为什么?
我绝对不会给你会,让你去炼就道心!
让你可以,进阶洞虚!
那由两道一模一样的声音相互叠加,显得格外刺耳的话语,出现在了罗绮的脑海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道:“它的做法,我也无法彻底的了解。”
“因为我对它们,根本就不了解。”
“但它对我,却可能比我自己还要了解。”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的推断出一些,可能会符合真实的事实。”
罗绮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失色的嘴唇,重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继续着道:“我现在所拥有的力量在这些怪物的眼,就如万年前的人族所拥有的力量一样。”
“而这样的力量,是有上升空间的。”
“那长有两颗龙头的怪物攻击你们,却没有杀光你们的主要原因,就是害怕我的力量突破那界限,上升到一个新的地方。”
“那么。”
罗绮吞了口唾沫,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迷惘,语气却变得充满了不确定,道:“我又可以做一个推断。”
“那就是这种力量的提升,很可能与我内心的情绪波动,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这都只是我的推断,不一定就是真的。”
罗绮闭上了嘴,不再发言。
而一直聆听者罗绮说话的众人,便陷入了沉默。
虽然罗绮已经言明了这些只是推断,但听到了全部内容的众人,最终还是被震惊到了。
“嘿嘿。”
李元纲突然咧开嘴,坏笑了两声。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脸色却异常的激动了起来。
他朝着罗绮,兴奋的道:“罗哥。”
“修真,那可是分等级的。”
“你现在是到了瓶颈,所以那些怪物会那么怕你,千方百计的想要对付你,那是因为你成功突破了瓶颈后那肯定就能大杀四方,那些个怪物到时在你的面前,必将是些土鸡瓦狗。”
“到时候,你只要轻挥出,就能将那些怪物都碾成灰尘。”
“呵呵。”
李元纲干笑了两声,却发现没有人附和他,于是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待李元纲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最后还是张纯均,替其余人开了口。
“小罗。”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长着两颗龙头的怪物,杀掉徐世,许德阳兄弟的目的,是因为你?”
“但它没把我们其他人杀光,也是为了你?”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老人脸色有些苍白,语气显得有些急促,声音蕴满着惊慌和失措。
“你,又打算怎么办?”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
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直接把早已考虑好的东西,说了出去。
“怪物们虽然能力强悍,行动迅速,而且还有数量极多的下。”
“但要在我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丝毫没有征兆的攻击大家,就只能从地下潜行。”
“以前,我们对地下的情况一无所知,但现在却不同了。”
罗绮转过头,看向了李元纲,道:“元纲,你能感觉到吧?”
“在那怪物在地面下穿行时候,你可以感觉得到吧?”
闻言,李胖子眨了眨眼,飞快的点起了脑袋。
“能,能的,哥你放心,我现在已经可以感觉,感觉到很深的地下。”
闻言,罗绮满意的翘起了嘴角。
他先朝着李胖子点了点脑袋,随后便以一种轻快的语调,道:“这样的话,我们便没有死角了。”
“那么,我就可以对日后的行程,做出一些安排了。”
“这些安排,都将把大家的生命安全,放在最主要的位置进行考虑。”
罗绮收起了微翘起来的嘴角,面色有些肃穆,语气也迅速的恢复了平静。
他平静的声音,无疑饱含着让人信服的味道。
“无论是怪物还是这些怪物的下,都不是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可以对抗的。”
“若我推断正确,它们都是为了对付我而杀你们,那你们此时和我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虽不知道这样做究竟对我会有什么影响,但它们不是来大开杀戒的,所以大家就更要聚在一起。”
对于罗绮所说的话,张纯均等人无不赞同。
虽然待在罗绮身旁会很危险,但远离了罗绮恐怕更危险。
众人都不是傻子,稍一思考,便明白了过来。
余通首先应和起了罗绮,道:“小哥说的是啊,我们,我们确实不能分开。”
“那么。”
罗绮朝余通投去了一道赞许的目光,便又用平静的语气,继续着道:“日后我们所行之路,每走一步,我都将带着李胖子先探查清楚千米内,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所有的情况。”
“一旦有异常,我们就立刻绕道。”
“总之,不能再有人死了。”
罗绮用力的咬了咬下唇,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并且,我们只在上午时分赶路。”
“下午时分,我将寻地让大家就地驻扎,而我和元纲,就会去探查周围的地势和环境。”
“另外,晚上大家休息时,腰间必须拴捆好麻绳。”
“守夜的工作,交给我来做。”
“而我们扎营的地方周围,也将被我挖好深达百米的沟壑。”
“如果情况不对,我将立刻牵起麻绳带着大家急速奔行,全力逃离。”
随口说出逃跑的话,罗绮却没有丝毫的羞愧之意,反而一脸的理所当然
他微抿了抿嘴,道:“这些安排,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燃^^书库][]”
“凭我现在的速度,若一意带着大家奔行的话,绝对可以带大家脱离险境。”
罗绮缓缓叹了口气,言语间流露出了一种强大的自信。
“依着这个安排,只要我们能够警惕一些。”
“大家,就绝对不会出事。”
闻言,围坐在一起的九人,在静静的思索过后,也都承认罗绮所说的一切,确实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了。
于是,九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就都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时,给小白上完了药的郝浩,以双提着炖锅,快步的走了回来。
李元纲眼看郝浩提锅走了过来,立刻站起身,走上前去将炖锅接了过来。
郝浩将炖锅递给了李元纲后,便在众人间寻地坐了下来。
李元纲竖起木架,将炖锅吊在木架下。
罗绮用红焰引燃了一些塑料,便将燃起来的塑料丢在了炖锅下。
其余人,也开始往火添加燃料。
待火燃起来后,李胖子又向炖锅添入了一些净水,待水被烧开后,又朝炖锅倒入早已切好鼠肉。
鼠肉在沸水不断起伏,很快就失去了腥红的颜色。
李元纲拿着铜勺,是不是的搅动着锅的汤液。
煮肉的水本就不多,为避免肉块在被熬煮时贴住锅壁,李胖子每一次搅动肉汤,都用勺沿从沸汤顺着锅壁,将刚刚贴覆在锅壁上的肉块铲起。
将肉熬煮了一会儿,待肉汤的香气开始弥漫后,李元纲又朝锅里放了很少的盐,就把肉汤从锅捞了起来。
李胖子将捞起来的肉汤,分盛到了十个饭盒里,又率先拿起了两个饭盒,快步走到了小白的身旁。
小白刚缝了针又被敷了树皮汤,周身便持续散发出一股似药般的刺鼻味道。
李元纲将装满肉汤的饭盒,推到了小白的面前,然后就对那刺鼻的药味道惘若未觉般的捧着饭盒,在小白身旁蹲下身子,眼巴巴的看着趴在帆布上的小白。
在李胖子殷切的注视下,小白渐渐的伸长了脖子,将脑袋移到饭盒的上方并朝着饭盒伸出了舌头,开始tian食饭盒里的肉汤。
眼看小白已经可以自己进食,李元纲大舒了一口气,却依旧没有远离小白的意思,而是拿起了餐叉就蹲在原地吃起了午饭。
绚亮的烈日,逐渐的升到了正空。
今天的天色比昨天要晴朗许多,但相较夏季却仍显得有些阴沉,有些灰黯。
而各自吃着午饭的十一人,心情也没有因比昨日要晴朗的天色影响,而有所舒缓。
相反,十一人的心情,依旧很沉重。
十一人都记得,就在几天前的这个时候,欧阳刻,徐世,许蒙堂和许德阳,还和众人坐在一起喝着一样味道的汤。
可如今,欧阳刻已变成了一堆骨灰,徐世,许德阳,许蒙堂人更是尸骨无存,只留下了一些被其等从黑木林带出来,早已浆洗干净了的衣服和裤子。
十一人和一条狗相继的吃完了午饭,罗绮代替李元纲收起了饭盒和炊具,而李元纲则等到小白吃完了后,才收起了被小白tian干净的饭盒。
李胖子开始用煮过的帕子清理饭盒和炊具,而罗绮却带着其余九人,开始翻找行李。
被李元纲拿回来的行李,只是六个包袱和一个水袋,那曾经被众人带出黑木林里的大量物资,都已经遗失了。
而从仅剩的行李,罗绮带着九人仔细的翻找了好久,只翻出了两件衬衫,一件长袖衣服和条长短一样的裤子。
这些就是众人此时所能找到,并能确认是属于徐世,许德阳,许蒙堂的所有衣物了。
待李元纲收拾好了饭盒和炊具,罗绮单提起李元纲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奔到了两根斜刺向天空的土壁之间。
那两根土壁的顶端都已经塌毁,但依其形状,位置和其表面散发出异于寻常泥土的金属光泽,罗绮很轻易就判断出这两根土壁当初都是李元纲召升起来的高坡斜壁上用于防御蛇蟒的土刺。
哪处高坡被罗绮轰塌,却又变成了一个高坡,这个高坡的高度虽不如之前,只达到了八米的高度,但其的纵向却更加宽阔,而在其的下方,更是堆满了蛇的尸体。
也是因为这些尸体,那本被罗绮轰倒塌了的高坡,才能继续屹立。
“就用这下面这些的蛇尸,作为徐世,许德阳,许蒙堂的祭品。”
罗绮冷肃着脸,将李胖子放到了两根土刺之间一块裸露出地表的岩石顶端,驭着焰马悬在半空又垂下脑袋凝视着下方地面上的碎土,语气异常平淡的道:“若他们在天有灵,看到有如此多蛇蟒为他们陪葬,也该安息了。”
他停顿了片刻,便微微的抬起脑袋,双眼平视着前方,道:“胖子,动吧。”
闻言,站在岩石上的李元纲略撅了撅嘴,便蹲下身子将双放在了岩石上。
虽然,被掩埋在泥土下有很多蛇与蟒的尸体,但却隔断不了李胖子和大地胎息的联系。
于是,李胖子的身体周围,很快就浮现出了褐黄色的重峦,重峦只出现了瞬间就全数溃散,化为晶莹的宛如液态的一层褐黄色光彩,覆在李胖子肥硕的身体上。
凝实如液体的褐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在李元纲的身上流动,并飞快的涌向了李元纲的双,再汇入了李元纲身下的巨石并穿过巨石抵达了大地之下。
驱使热流不断涌入地面的李元纲,就这样与其身前那由碎土,沙砾和硬石所组成的地面,建好了密切的联系。
“喝!”
待感觉差不多后,李元纲爆喝了一声,便开始改变那两根土壁间的地面。
碎土和沙砾开始凝聚,硬石则纷纷被拨倒然后掩埋。
裂缝被填充,陡坡被分割。
除了李胖子脚下的岩石外,在其身前那原本松散陡峭的地面,都被迅速的平整了下来。
短短的数分钟,那原本遍布着稀松土壤又满是沟壑的地面,便迅速的变得平坦,变的整洁
静静的注视着地面的变化,罗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异,他转头看着重新站起身的李元纲,犹豫了一会,终道:“胖子,你有没有尝试过如我每天晚上做的那般,去试试感受那触额的冰冷?”
闻言,李胖子很快的点了点头,并转头朝着罗绮道:“我感受过啊。[燃^^书库][]”
“但我刚感受了一会儿,就,就睡过去了。”
李胖子说到这里,其圆胖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羞涩的表情,神色也有些尴尬。
“哥。”
“我可能是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一闭上眼就想瞌睡。”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
他脸上毫无惊讶之色,神情也有些麻木。
但他心却有些恼怒,决定要鞭策一下李胖子。
“哦。”
“今天晚上,我们在扎营时,你和我一起打坐。”
“放心,我保证你这次绝对不会再睡着。”
闻言,李元纲微微一愣,脸色立刻就难看了起来。
他瞪起双眼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口,最后也只能咬牙认了。
黄昏时分,当夕阳还未坠落。
当红灿的霞光,映上了湛蓝的穹天,染红天际的云霓时。
罗绮将他的所有同伴包括狗娃和小白,都提到了那两根斜刺向天空的土壁之间。
平整的地面上,凝聚在一起的泥土映在了夕阳的霞光,那处大地的表面就像燃起了一堆红艳的火。
罗绮用焰刃铲开了坚硬的泥土,从地上挖出了一个深达两米长宽俱都接近一米的正方形大坑。
众人翻找出的衣物不多,也无法分辨出这些衣裤都是属于谁的,便只有将所有的衣物都用一张帆布包好,然后由罗绮放到了坑底。
张纯均,罗绮,何诗韵,杜丽,徐若雨,郝浩,陈倩,余通,奎圆,李元纲和罗绮,一共十一人再加上狗娃和小白,都围着那个正方形的坑,站成了一圈。
陈倩用力攥住了何诗韵的右,顺便撇过了淌满热泪的脸颊,将小脑袋埋在了何诗韵的身后。
除了小萝莉外,其余十人的脸上,也都是一片的哀伤。
众人面露哀伤的在正方形坑旁,静立了好一阵子,罗绮才开始朝着坑填土。
除了抱着小白的何诗韵和泪流满面的小萝莉外,其余八人也很快就加入了填土的工作。
土坑本就不算太深,在九人的努力下,很快就被填满了。
在晚霞的光辉,十一人围着被填好了土的坑,直到夕阳彻底坠落,黄昏完全消逝之后,罗绮才终是召出了双头焰马,并驭着焰马提起了他的同伴,奔回了原先的那片营地。
那处平坦的地面,早已被众人用帆布搭好了两顶帐篷。
回到了那两顶帐篷前,罗绮吩咐李胖子将剩余的鼠肉都给煮了。
众人吃了晚饭又在篝火旁待了一会儿,才纷纷的走进了帐篷,唯有李元纲被罗绮留在了帐篷外。
在这一天的晚上,十人的腰间都被捆上了麻绳,麻绳的一头也交给罗绮来保管。
站在罗绮身旁,李胖子脸上的肌肉紧紧绷起,神色显得格外紧张。
他也知道在末世力量是多么的重要,他的心里有时也很着急,但他的本性就是那样的慵懒。
如今,他心虽然有一万个不情愿,最后却还是在罗绮的监督和逼迫下,在罗绮的身旁盘膝坐于了一张帆布之上。
李胖子像模像样的闭上了双眼,如老僧入定般的一动不动了起来。
而坐在李胖子身旁的罗绮,在看到李胖子已经闭上双眼后又静等了一会儿,也跟着闭上了双眼。
他没有过多久,就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然后引导着那股冰冷,渗进了额头。
如同往常般,渗进了他额头的冰冷一路往下,直贯入了他的丹田。
白色的气河涌入了他丹田的红色焰海,再被其焰海的五颗紫色焰团全部炼化,然后化为了焰海的一部分。
他通过内视,清楚的看到那在他丹田的焰海,在那白色气河被五颗焰团的不断炼化,不断的扩大,逐渐的饱满。
他炼化白色气河的速度是如此的迅速,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其丹田内的红色焰海就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大小。
力量的恢复,无疑让罗绮很欣喜,但也让罗绮有些恐惧。
毕竟,对于吸收炼化那白色的气河,罗绮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参考物,只能独自的摸着石头过河。
至于河会有些什么?那罗绮可就完全不清楚了。
这无疑是很危险的。
所以在那些独自打坐的日子里,罗绮非常用心的学会了如何让那冲入体内的冰冷气河,能够随着心意而收放自如。
并且,在每一次开始打坐吸纳的时候,罗绮都会十分的警惕,并随时做好了停止吸纳的准备。
不过,罗绮也很幸运。
自从开始接触到了那股冰冷,并开始吸纳白色的气河,他就一直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体内的热流越发澎湃,力量也在迅速提升。
而在这一天的打坐里,罗绮依旧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很顺利的将冰冷的白色气河汇进了红色的焰海,然后将之炼化。
在炼化气河的过程,他的内心的恐惧,也逐渐的淡化,消退。
而在与此同时,他也时刻留心着周围的环境,丝毫也没有放松警惕。
于是,当李胖子开始打呼噜的时候,罗绮在第一时间伸出右一巴掌结实的打在了李胖子的后脑勺上。
“啪!”
“哎呦!!”
刚刚睡这就突遭重击,猝不及防之下,李元纲惨叫出声,立刻就被惊醒了过来。
李胖子转头看向罗绮,伸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委屈却又不敢给自己叫屈,便只能心不满的紧闭上嘴巴,开始继续的闭眼打坐。
而罗绮,也在此时心满意足的收回了右,继续的开始闭眼打坐。
夜,逐渐的深沉了。
寒意逐渐充斥在了空气,一直闭眼感悟却一直都无所获的李元纲,最终还是没能抵挡困倦,再次的睡了过去。
而罗绮也在此时站起身,去堆行礼的地方翻出了些厚一点的衣服,披到了李胖子的身上。
也许像感悟这种冰冷,真的是需要天赋的。[燃^^书库][]
至少李元纲,就不具备这样的天赋。
静坐了许久,李元纲却已经没有接触到那股冰冷,罗绮也就放下了奢望。
眼见李元纲已经睡着,罗绮轻轻脚的抓着麻绳的绳头远离了李元纲,然后寻地坐了下来。
天气有些冷,都罗绮却没有冰冷的感觉。
自从罗绮的丹田内出现了焰海之后,他很久都没有感觉到冷了,也很久都没有感觉到热。
那怕是将掌放入烈焰,罗绮也不会再感到炙热,更不会被火灼痛。
同时,罗绮还注意到只要自己置身在寒冷,无数的红色焰河就会从其丹田内的焰海涌出,澎湃的热流就会在他身体循环流动。
所以,即使是身穿单衣,独自处在冰冷的夜色,罗绮却仍能紧闭起双眼,安然静坐。
周围的地势,注定了不会有怪物从地下无声无息的穿行而至,来偷袭众人。
而睡在帆布帐篷内,相拥而眠的九人,也都睡得很死。
清晨时,夜色在曦光逐渐的褪去,空气里却依旧残留着些许的寒意。
而对这种寒意已经毫无知觉的罗绮,直到曦光映入眼缝时,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微扬起头,看着渐亮的天色,略略的翘起了嘴角。
天亮了。
“天亮了啊。”
罗绮微舒了口气,就喷出了束白雾。
白雾尚未消散,李元纲的声音,就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啊~~。”
李元纲伸了个懒腰,睁开了双眼。
他满脸的困倦之色,眼圈也有些黑,脸色极其的无奈。
他伸了个懒腰后,就注意到了披在身上的衣服立刻忆起了昨日夜间所发生的事,顿时瞪圆了双眼,浑身打了个哆嗦。
他转头看向周围,就看到罗绮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立刻站起身奔了过去。
“那个,哥,哥,那个。”
“昨晚,昨晚,那个我,我。”
李元纲急的满头大汗,努力的为自己的辩解,却因为太过着急,导致话音不清。
说出来的句子,也是断断续续,毫不连贯。
罗绮看着李元纲着急上火,面无表情的摇了摇,打断了李元纲的话,然后以平静的语气,道:“没关系。”
“看来你和我的情况并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你体内的热流,和我体内的热流并不相同吧。”
“但你的力量肯定会有提升的方法,只不过,我们还没发现罢了。”
“而这种方法,可能只有你自己去摸索了。”
回想起与双头怪物之间的那场恶战,在双头怪物周围凝聚而出和李元纲也能凝聚在身体周围,那极其相似的褐黄重峦,罗绮不免有些期待。
于是,他朝着李元纲,用满怀着期许的声音,道:“胖子,多驱动下体内的热流,同时注意自己能否内视。”
“如果你可以内视,就看看你肚脐下的位置,我就是在那片位置处看到了焰团。”
“而在你的那个地方,肯定也会有东西的。”
听着罗绮的话,李元纲一边频频点头,心却也装满了期待。
毕竟,如果真能像罗绮一般在丹田看到那样的奇景,然后找到合适的方法,李元纲的力量就可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而强大的力量,又有谁不想要呢?
“好了,去生火吧。”
罗绮注意到了李元纲脸上的期冀,语气顿时轻快了许多,道:“给大家煮些热水。”
他站起身,拍了拍起皱的裤子,道:“我去为大家猎些老鼠。”
“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赶回来。”
“放心,我不会离这里太远。”
罗绮朝李元纲,轻声言语了一声吼,就驱起体内热流,并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于半空召出双头焰马,并骑在焰马上从空奔行而过。
要想猎捕老鼠,就必须到距宿营地,足有两千米外的地方。
但在罗绮全力施为下,区区两千米的距离,只是数秒的时间,便已经被其所跨越。
而在地下打洞的老鼠也很好捕捉,罗绮已算经验丰富的老猎了,只见他先找到一处洞口,便直接召出炽白焰刃,刺入了洞穴。
焰刃在罗绮的延伸,又在大地的深处爆开,那洞的数百只老鼠,也就如一只只无头的苍蝇般,惊慌失措的乱窜了起来。
许多老鼠,都跑上了地面。
甚至有许多老鼠,直接从焰马的下方窜过。
罗绮没费什么功夫,随便从乱窜的老鼠挑选出了较肥硕的,抓捕了其的十五只。
提着所捕获的老鼠,罗绮奔回了营地。
而此时的李元纲,却刚刚将火生起,还没来得及煮水。
帆布帐篷的人,也已经相继的苏醒了过来。
罗绮将捕获到的老鼠,递给了李元纲。
李元纲伸接过老鼠,便走到一旁,拿了菜刀开始给老鼠们开膛破肚。
而罗绮却在燃起的火上,摆好了架子,吊起了炖锅。
早饭,依旧是鼠肉汤。
食物还是那样的单一,味道也是一成不变,包括罗绮在内的十一人简直已经将老鼠肉汤当成了主食。
吃货李元纲瘪着嘴,一口口的喝着肉汤,脸色显得有些难看。
他早就喝腻了,却又没办法,不喝就要饿肚子,也只能一口口的将汤喝完。
其他人的脸色相比李元纲要好上许多,但其慢吞吞喝汤的动作,也表现出其内心对肉汤的一种抗拒。
但众人也都已尝过饥饿时的苦楚,也都没有浪费食物,还是将李胖子所煮的肉汤,给喝了个干净。
“郝兽医,你继续照顾小白,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记下来后告诉我。”
“元纲,保护好大家,用你的力量在地下安置些屏障。”
“校长,嫂子,我不在时,你们带入去收集燃料,千万不要走远,能收集多少是多少。”
罗绮放下了空空的饭盒,面露肃穆的扫视着他的同伴们,并用平淡的语气,给众人做起了安排。
“元纲,造一座高点的土刺,别让其与地面连接。”
“我要去趟黑木林,快的话,也要十分钟左右,这段时间,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就把土刺推倒,我只要看到土刺倒了,便会立刻赶回来。”
水袋的水,已经不多了。[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罗绮觉得有必要回趟黑木林,从那八百余人所储存的水,取上一点出来。
而知道罗绮目的的十人,也都不会有反对的意见,李胖子甚至还拍着胸脯朝着罗绮保证,一定在罗绮回来前,把其余人保护的好好的。
李胖子的话,罗绮很明显的听进去了,当时就脸色感动的拍了两下李胖子的肩膀,然后打发李胖子去造土刺了。
待李元纲将土刺造好,罗绮便召出了双头焰马。
他一提起水袋,一牵起了纤细的焰绳,然后驭着双头焰马跨步而起,朝着黑木林飞去。
在空奔行,明显比在陆地上行走,要方便许多,也要轻松许多。
而那看似遥远的距离,在疾若流星般的飞行速度,就如咫尺般,伸可及。
当罗绮飞至黑木林外,跨上那高耸且并排而立的黑木顶端时,就勒住了焰绳,驱着焰马停止了前进。
热流聚在了眼,就将黑木林的一切,尽收入了眼里。
收起了胯下的焰马,踩在一根黑木的顶端,俯瞰着林一切的罗绮,周身已经僵硬。
林间的那些木屋,全都毁塌了。
而建这些木屋的八百余人,也都死光了。
留下来的,只是堆叠在一起,并已被烈焰吞噬过的焦黑尸骸和遍地灰烬。
无数的老鼠毫无顾忌的穿梭在这些尸骸间,用其嘴里的利齿啃咬着那些尸骸上的焦黑血肉。
而这样的情况,
寒风,在高空呼啸而过。
而在风本不该感到寒冷的罗绮,脊背却渐渐的泛起寒意。
重新召出焰马,驭着焰马从黑木的顶端跃下,罗绮奔至了那些堆叠在一起的尸骸前。
收起焰马,罗绮的双脚落在了地上,脚掌立刻就陷入了地面。
感觉到从脚下传来的滑腻,罗绮微蹙起眉头,本能的抬起脚朝鞋底看去,就看到了触目的红色。
是血吗?
罗绮紧皱起眉,将目光从鞋底处移开,看向了被其踩陷的地面,就看到在那处鞋印处,显露出的刺目殷红。
遍地的灰烬下,泥土都已被鲜血浸透,而被染成了红色吗?
转头顾盼,满目皆是灰黑两色,而堆叠在一起的尸骸上,无数只正在攀爬的老鼠旁若无人般的继续埋头啃咬。
罗绮看着群鼠噬尸的景象,在初时的错愕和震惊后,心便升起了滔天的怒焰。
而那些啃噬尸体的老鼠们,就成了罗绮发泄怒火的目标,他迅速就召出炽白焰刃朝尸堆上老鼠最多的地方,大力斩出。
滔滔焰浪被罗绮斩出,瞬间席卷而过,近百只老鼠就在焰浪化为灰烬,然而化为灰烬的不只是老鼠,还有被这些老鼠啃咬着的尸体。
罗绮立刻就发现不对,飞快就收回焰刃,然而有十六具尸体却已被焰浪灼成灰烬,而其它的老鼠也在此时一轰而散,纷乱的奔进了林子,一起都没有了踪影。
被白焰点燃的烈火,附在焰浪席卷后却未被灼为灰烬的尸骸上,艰难的燃烧了一会儿,就慢慢的熄灭了。
罗绮收回了炽白的焰刃,静静的看着那燃在尸骸上的烈火逐渐的熄灭,无限的悲情也逐渐的将他心的怒焰所代替。
“呼!呼!~~”
风,在黑木林回荡,呼啸而过的声音,落进罗绮耳,就好象黄泉地狱无数冤魂的咆哮,既凄厉,又无助。
罗绮微扬起头,看着穿过一株株笔者黑木之间,投映而下的天光,看着被一根根巨木躯体填充占据后的穹天。
他朝着那天,朝着这林,动作很轻的蠕动起嘴唇,并用格外平静的语气,道:“谁?”
“谁干的?”
没有声音回答罗绮。
罗绮继续的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等不到答案,才慢慢的垂下了脑袋。
他看着那些被烈火焚过,又让老鼠啃过,其上遍布着齿印的焦黑尸骸,很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应该为这些尸体做些什么。
于是,他将右高高的举了起来,“嘭”的一声爆鸣后,白焰立刻就裹住了他的整只右。
他朝着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焦黑尸骸,挥下了右。
“咻!”
破空声,一束白焰被罗绮大力甩出,击向了那堆叠在一起的焦黑尸骸,并在击了尸骸后,就“嘭”的一声,爆开了。
爆开的白焰,裹住了所有堆叠在一起的尸体,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如珠玉落盘的“噼啪”声,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持续不断的从白焰响起,然而“噼啪”声很快就静止了,因为白焰很快就熄灭了。
而在白焰熄灭后,那堆叠的足有四米多高,总数足有八百余具的焦黑尸骸,就已经被白焰给灼成了灰烬。
凄厉的风声,无数的尸灰被风吹起,然后散落在林。
而罗绮却在携带起尸灰的风转过了身,召出双头焰马,一跃而起,瞬间就冲出了黑木林。
林外的世界,死寂,荒芜,但却没有声音凄厉的风,天色也相比林要明媚许多,罗绮不由长舒了口气,一拽起焰绳,驭着焰马悬在了高空。
他集聚热流汇在眼,朝着其同伴们所在的位置望去,当见到那根被李元纲竖起的土刺仍然屹立,才放心的散去了眼的热流,并驭着焰马朝着营地奔去。
当他回到营地时,营地只有郝浩,陈倩,徐若雨和杜丽在。
当然,狗娃和小白也都在。
郝浩要照顾小白,徐若雨,杜丽和陈倩既是女孩年龄又小便得到了张纯均和何诗韵的特殊关照,也都被留在了营地内。
不过,这个女孩并不是没有活干,除了打扫卫生外,还要时刻有人等待在土刺旁,随时注意着周围,并肩负着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刻将土刺推倒的重任。
而当提着水袋的罗绮回来时,第一个发现罗绮的就是正守在土刺旁的陈倩,以及以猎豹般优雅的坐姿待在陈倩身旁的狗娃。
在看到罗绮时,陈小萝莉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一抹喜色,并快步的跑了过去。
眼看陈倩朝自己奔来,罗绮赶紧收起心的悲切,散去了双头焰马和覆住了下半身的焰甲,一脸淡然的就迎了上去。
不知是在什么时候,陈倩就已经放下了对罗绮的那种畏惧和忌惮,并会像其他人一样,从内心将罗绮摆在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
毕竟,罗绮此时已经是这个队伍的核心,也是众人能够在末世存活的保障。
所以,当看到罗绮归来时,陈倩的心,就很自然得生起了欢喜之情,并面露兴奋的就扑上前去。
看到兴高采烈的陈倩几步就跃到了自己的身前,意识到陈小萝莉已经从徐世,许蒙堂和许德阳之死的阴影走了出来,罗绮不由有些感叹小萝莉的适应力真强,却又替小萝莉能够那么快调整好心情而感到高兴。
罗绮微翘起嘴角,面露浅笑的朝小萝莉点了点头,就提着水袋,径直穿过了小萝莉的身旁。
眼看罗绮不搭理自己,陈小萝莉却毫不在意,亦步亦趋的紧跟在了罗绮身后,而本就和陈倩待在一起的狗娃,也跟着两人的步伐,走向了那堆放着行李的地方。
“校长他们都到哪去了?”
罗绮听到小萝莉跟在自己身后,边走边很随意的问道:“是去搜集燃料了吗?”
“是啊。”
跟在罗绮后面的小萝莉,闻言点了点头,态度极其乖巧的道:“张爷爷和我姐刚刚才出发。”
“哦。”
罗绮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在堆放行李的地方将水袋放好。
本来正用没沾水的帕子,仔细擦拭着炊具和饭盒的徐若雨和杜丽,也都放下了的活计,走到了罗绮的身前。
“没什么其他的事。”
罗绮也注意到了走上来的徐若雨和杜丽,转身面朝着两女,脸上那浅浅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也是极其平静的道:“黑木林里的存水也不多了,所以我没有取水。”
“毕竟,我们可以走出那片林子,他们可不行。”
“放心吧,我会去那片废墟里看看,像那样的镇子,里面肯定是会有超市的。”
罗绮朝女点了点头,语气相当随便的道:“没什么事的,你们去忙吧。”
“土刺也不用守了,我现在就去找校长他们。”
罗绮的声音很温和,神态丝毫也不做作,别说是名涉世未深的女孩,就算是张纯均这样阅历丰富的老者,也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说完后,也没管女的反应就跃至空,并召出双头焰马一跃而去。
就像陈倩所说,张纯均和何诗韵,此时就领着余通,郝浩,李元纲,奎圆,郑一毛五人,正在荒芜的大地间仔细的搜索着。
托了李元纲的福,张纯均等六人在其不断的提醒下,不仅避开了所有危险的地方,还找到了两处埋在土的遗址。
众人正在那两处地方,努力的刨掘着。
当罗绮找到众人并驱动焰马降回地面时,众人已经从那两处遗址,翻找出了许多的生活用品。
那些生活用品被众人堆在了一起,规模甚至已经相当可观。
而当罗绮降到了地面上时,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呵呵。”
罗绮散去了焰马,看着围上来的人,脸上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
他轻笑了两声,道:“校长,嫂子,还有大家,你们都辛苦了。”
“唉。”
听着罗绮的话,张纯均轻叹了口气,道:“小罗,这些都要多亏了小胖。”
“要不是因为有小胖在,我们那里能那么快就能翻出那么多东西啊。”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他看向面露憨笑,圆胖的脸颊有些泛红的李胖子,面露赞许的道:“小胖,你做的很好。”
闻言,李胖子微眨了眨双眼,便抬起右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嘿嘿”的傻笑了起来。
看着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却以傻笑来掩饰的李元纲,罗绮脸上的神色不变,缓步走到了那堆被众人翻出后,堆在了地上的东西。
那些东西里没有可以吃的食物,大部分都是些锅碗炊具和衣服裤子。
可能也是因为时间尚短,就算李元纲用体内热流移开了那些表面上的泥土,但遗址的东西也没有完全被人翻找出来。
而且,这些被翻找出来的东西也是毁坏的居多,剩下的部分也沾满了漆黑的渣滓,已经不能用了。
少部分能用的,却还需要用水清理。
然而,此时的罗绮又那里会舍得用多余的水来清理这些东西呢?
当然,众人也不是没有收获。
有两袋还未被开封的袋装盐巴和味精,静静的躺在那堆锅碗用具的顶端,每时每刻都在炫耀着其与其它物品的不同。
罗绮带着笑容,俯视着那两袋调味料,脸上满是满意的神色。
他先伸出捻起那两袋调味料,然后转头朝着身后的人,语气相当轻快的道:“我们刚好比较缺盐,这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再次听到罗绮赞许的话,李元纲,余通,郝浩,郑一毛四人俱都面露兴奋之色,而何诗韵却要矜持许多但在其俏脸上那微翘起来的嘴角,却也准确的表达了她此时和李元纲等四人一样的心情。
“嗯。”
只有张纯均在此时,微微的将眉头给蹙了起来。
罗绮一再的赞许众人,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事,而铭刻在罗绮脸上的那抹不变的笑容,也让老人从内心的深处,生出了一丝的疑惑。
老人皱眉思索了片刻,突然就想到罗绮之前是回到了黑木林,在联想到罗绮此时异于平常的脸色,老人顿时就意识到,黑木林可能发生了什么事。
“小罗。”
想起黑木林的那些老弱妇孺,老人的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他朝着罗绮,心有些惊慌,却极力的以平静的语气,道:“小罗。”
“你不是去取水了吗?”
“水,取到了吗?”
“哦。”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朝他发问的张纯均,道:“校长,那些人的存水也不多了。”
“而且我想过了,那片废墟在以前肯定是有超市的,我去小镇找些水应该也不会太难。”
罗绮走到李胖子身前,将那两袋盐和味精递给了李胖子,道:“元纲,收好这些。”
“其它的东西,我们就不要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将味精和盐巴递给李胖子,罗绮又朝着李胖子道:“元纲,你带大家继续去搜索燃料。[燃^^书库][]”
“物资就不用去找了。”
“多找些埋在地下的木柴,我们要将它囤积起来。”
“我去那片废墟,看看有没有安全的地方,很快就会回来。”
罗绮环视众人,目光在张纯均紧皱起眉头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就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何诗韵。
此时何诗韵,身上和衣服间已经和其他人一样,都沾染着许多的黑尘渣滓,但这些却掩盖不了那凹凸有致,恰到好处的高挑身材和已趋于成熟,远超常人的俏丽模样。
但罗绮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很自然的移开了目光。
“如果有什么危险,大喊一声,我就会赶回来。”
此时的罗绮,已经能将感知扩展到方圆万米之内,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危险后,只要距离张纯均等人不出万米,就能了解到其同伴们的真实情况。
这无疑,给了罗绮很大的方便。
也让罗绮行事,少了许多的顾忌。
“罗哥,你就放心的去吧!”
受到罗绮的嘱咐,顿觉责任重大的李胖子一脸激动,极其兴奋的道:“有我在,大家肯定不会出事!!”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伸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用充满了鼓励的语气,道:“加油哦,我看好你呦!”
说完,罗绮又将目光投向张纯均和何诗韵。
他稍稍停顿了一会,终道:“校长,嫂子。”
“元纲还太年轻,如果出现什么他处理不了的状况,拜托了。”
闻言,何诗韵率先点头,语气有些雀跃的道:“放心吧,你也要小心。”
一直在皱眉沉思,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的张纯均,也在何诗韵说完后,微叹了口气,道:“小罗,别担心。”
“我们可以处理好的。”
闻言,罗绮再次点了点头。
他驱热流聚于双腿,再次的从地上跃起。
他在空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朝着那片已成废墟的镇子,快速奔行而去。
那个小镇的规模奔不算小,却因为距离那处大坑太近,而因此承受了很大的冲击力,再加上郊外许多地面尚显疏松没有太多钢筋混凝土砌成的道路,又经过了之前泥石流冲刷,以及罗绮和双头怪物战斗的余波所影响,所以支离破碎的相当严重。
从天上往下看,借着稍显萧瑟的秋日天光,罗绮只见无数道纵横的裂痕,将那一片残垣断壁彻底分割,就好像一面落到地上后,被摔撞出无数裂痕却还来不及彻底碎掉的镜子。
而且在那片废墟的许多地方,还都已被漆黑的泥土所掩埋,而变成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土坡。
实际上,如果罗绮等人再晚来几日,恐怕这片废墟都会被荒芜的大地所吞噬。
罗绮驭着焰马在高空停留了一会,就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并朝着那片废墟将感知给扩展了出去。
凭着感知,罗绮将万米范围内的整片废墟,都给探查了个彻底。
那万米范围内的废墟,所有的景色,都在瞬间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微蹙起了眉头,便散去了感知,并睁开了双眼。
“果然,连尸体都没有剩下。”
“不过,在这里大家肯定能好好的歇息下了。”
罗绮轻声自语了一会儿,便牵起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转身觅着来路而去。
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张纯均等人。
而那时,李元纲才刚领着六人,朝前迈了两步。
罗绮回来的太迅速了,众人完全没有预料到,当罗绮散去焰马落回地面时,所有人在片刻的呆愣后,就飞快的迎了上去。
“哥,怎么了,怎么这么快啊?”
第一个奔到罗绮身前的李元纲,面露震惊的率先开口道:“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没有什么事,那片废墟我已经探查的比较清楚了,至少在我们正前方的万米范围内,是很安全的。”
“而且,还有好几个商场,是个好地方。”
罗绮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语气相当温和的道:“午吃了饭后,我就带大家到那片废墟里去,然后再带着元纲继续探查。”
“如果确定里面没有危险,那我们就可以在里面好好的休整一下。”
“也可以补充些物资和淡水。”
“但现在。”
罗绮看着面露喜色的人,停顿了片刻,才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道:“我们再找些燃料吧。”
“也不用囤积什么木料了,够做午饭就行,里面的木头多的是。”
“呀呼!”
李元纲欢呼了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其余六人的脸上,也都绽放出了笑容。
正午时分,太阳升到了穹天的正,缩小到了铜钱般的大小却显出黯白的色彩。
自从大气层被破坏,全球持续变暖后,巴蜀之地的秋季相比较夏冬,明显是很短暂的。
至少现在在那呼啸的秋风里,围着篝火等着肉汤被煮开的李元纲,张纯均,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郝浩,余通,奎圆,郑一毛都能感到冬天的临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势的改变影响了气候,灾难后的第一个秋天,显得比灾难前的日子要冷了许多。
“啊~~!”
余通单捂住嘴巴,拼命不让喷嚏打出来,较李元纲要肥硕许多的圆脸,被憋的通红。
旁边的郝浩见状,感觉上前去轻轻捶背。
郝兽医下很有分寸,余通被其捶的轻咳了两声,就把喷嚏给咽了回去,然后朝着郝浩透去了感激的目光。
郝浩迎着余通的目光,面露笑容的点了点头,然后道:“兄弟,以后别憋着。”
“就算不打喷嚏,感冒了,那就是感冒了。”
闻言,余通那本已泛红的脸庞,立刻就开始泛紫。
他狠狠的瞪了郝浩一眼,便埋下脑袋,轻声嘟囔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小,此时围坐在篝火旁的十人,除了罗绮,何诗韵和李元纲外,都没有听清楚。
“这混蛋兽医,老子病了,第一个传染给你。”
罗绮有些好笑,却又有些担忧的看着埋下脑袋,如同孩童般暗自发誓的余通。
他心有些忧虑,看着余通,却朝围着篝火的所有人,道:“待会进了废墟,大家要找些厚衣服。”
“寒冬要来了,我们要早做准备。”
罗绮说的话,众人都很赞同
冬季的冰冷,在末世里对众人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大的威胁。[燃^^书库][]
巴蜀地处西南,冬季时的成都周边却很少会有积雪,其气候也相较酷寒的北方要温暖许多,但有时气温也会降到零度左右。
而包括罗绮在内,十一人身上的衣服都还都是夏季的款式,根本无法抵御寒冷。
这样肯定不行。
众人如果因为寒冷而生病,在这样缺衣少药的环境里,将很难得到治愈,一旦病情加重,得病的人可能就只有等死。
罗绮可不想自己的同伴们,因为没有冬衣穿而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而哪一片在这附近里唯一的残垣断壁,也是在这荒凉的大地上,仅剩下可以让众人抵御住寒冬的地方。
原本只想带众人在废墟歇息几日的罗绮,此时已经改变了主意,决定让众人在那片废墟渡过整个冬季,等到春季时再出发。
心抱定这样的想法,罗绮却不动声色,直到炖锅的肉汤沸腾,并被李胖子分舀到十个饭盒。
待等到李胖子将饭盒分给了众人和狗娃,小白之后,罗绮才一边看着饭盒的肉汤,一般慢理条斯的道:“吃了午饭,大家收拾下行李,然后就由我来将大家直接提到那片废墟里。”
“然后,我会带着元纲去探索周围的环境,选一处能避寒风且足够安全的地方,作为我们的营地。”
罗绮说完,便埋头喝起了肉汤,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众人看到罗绮说的平淡,也都没有多想。
围着篝火的十一人和一狗,一猫,开始解决那饭盒里的肉汤。
虽然只过了两天,小白的身体却已经好转了许多,那些被缝补的伤痕,都没有发炎感染,并已经彻底的愈合,再过一段时间,完全就可以拆线了。
此时的小白,无论是吃食肉汤的动作,还是日常的行动,都与没有受伤前,完全的一样了。
而小白那被渣滓所铺染成漆黑的毛发,也被何诗韵拿布仔细的擦搓过,而不再一味的漆黑,已恢复几分洁白的本色,整体却仍显出灰扑扑的颜色。
对于小白这惊人的恢复力,最震惊的就是郝浩了,此时他就捧着饭盒,寸步不离的守在正进食肉汤的小白身旁,那紧盯着小白身体万分猥琐的脸庞上,那双格外招人嫌的角眼,满溢着震撼的神色。
其余人,倒没有如郝浩这样少见多怪,只是自顾自的吃食着肉汤,陈小萝莉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万分得意的神色,喝肉汤的动作也比昨日要快捷了许多。
众人,相继的喝完了肉汤,便散开去收拾行李。
因为有了罗绮,众人收拾行李的速度极其的快速,只用了几分钟两顶帆布帐篷就已经被拆卸干净,所有的棉被和帆布也都被打包捆好。
儿臂粗的麻绳揽住了十人和狗娃的腰,何诗韵小心的捧起了小白,小白很懂事的将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提着绳头的罗绮召出了双头焰马,然后驭着焰马腾空而起。
罗绮的麻绳,很快就被绷的笔直,笔直的麻绳拽起了何诗韵,杜丽,张纯均,陈倩,李元纲,余通,奎圆,郝浩,徐若雨,郑一毛还有狗娃。
骑着双头焰马的罗绮,缓慢的在高空奔行了起来。
而被麻绳拽着,吊在他身下的李胖子等十人,也随着他前进了起来。
穿过遍布沟壑与沙粒的大地,十一人加一猫和一狗,一起来到了那一片残垣断壁前。
罗绮在废墟外,寻了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就放下了十一人。
“大家先在这里呆一会,我和元纲先进去。”
罗绮放下麻绳,转头向身后的众人嘱咐了一句后,就朝李元纲招了招,李元纲解开腰间的麻绳,屁颠屁颠的就走了上去。
然后,罗绮提着李元纲,驭着焰马就奔进了废墟。
罗绮提着李胖子在废墟前行了十米,就将李胖子放到了一处向上凸出的大理石上。
“看看。”
“看看这附近地下,是否藏着什么?”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便俯下身子,将双按到了微微发烫的石板上。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停顿了一会儿,便收回了双。
“没有。”
李元纲站起身,朝着罗绮道:“地下,嗯,大概在一百米左右的位置里,除了老鼠和昆虫外,什么都没有。”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随后点了点头。
“好。”
罗绮再次提起李元纲,朝左面前行了百余米后,又寻了块碎石遍布,却相对安全的地方,将李胖子给放了下来。
待放下了李胖子后,罗绮朝着李胖子言简意赅的道:“看看。”
闻言,李胖子立刻蹲下身,又将放到碎石间。
当时间到了黄昏,夕阳即将隐去时,被罗绮带着的李胖子,终于勘探完了方圆万米内的地下环境,并一再确定已经安全了后,才被罗绮提回了废墟外。
让众人再次绑好麻绳,罗绮提着众人,飞进了废墟。
罗绮早已为众人选好了地方,那是一处在那方圆万米的烂砖碎石间,唯有的一个保存尚还完好的地方。
那在灾难发生前应该是个规模颇大的工厂,可能这个厂的主人考虑到了制作的成本,在建厂时并没有用太多的砖石结构,而是以钢筋塑棚为主要的建筑材料。
灾难发生时,整个乡镇的地面都垮塌崩裂,工厂也随着崩裂的地面迅速的四分五裂,但那些由钢筋所造的支架,由塑棚所聚的顶盖虽大部分都已破损,却仍有一些得以幸运的保存了下来。
虽然,那保存下来的部分,几乎所有支撑塑棚的钢筋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弯折,塑棚所聚的顶盖也是一阵歪斜并遍布着许多的窟窿,显得破损不堪,但在那歪斜的顶盖下,尚显宽裕的空间已经足够安置罗绮等人了。
周围全是砖石废渣,那片顶盖下的水泥地面,虽也布满了裂痕,却没有完全的碎裂,其尚还平整的表面,相比周围那碎石遍布的大地,已经要强上太多。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数十根足有常人臂粗细,却扭曲变形的钢筋支撑着那处顶棚,似乎随时都会折断,但罗绮用试过却发现这些钢筋都很牢固,除非是遇到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会突然的塌陷下去。[燃^^书库][]
而其它那些倒塌折断的钢筋,一般都是受到了某些重物的压砸,要不就是因为崩裂后的地面而失去了平衡。
这些坚固的钢筋,也是罗绮选择此处作为营地的最主要原因。
让张纯均带着其他人在那遍布着缺口的顶盖下,搭建起了帆布帐篷。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独自的离开了营地。
他在残垣断壁间飞速穿梭,最终却停在了一堆由大量砖石,水泥,瓦片和木渣所堆砌出的凸坡前。
那曾经是个超市,可超市的招牌却已经埋在了一根条石和碎渣下。
招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楚,但在那些条石和碎渣后从碎砖和水泥间时不时奔爬着的无数蟑螂,却很明确的表明这个地方,就是罗绮的目的地。
召出炽白焰刃,朝着那处废墟大力挥出。
“咻!”
白焰飞出了罗绮的掌,破空而去,最终坠击在了那一处凸坡上。
“轰!”
爆炸声,很刺耳。
但罗绮却没有捂住耳朵,被爆炸的白焰所掀开的渣滓如无尽的暴雨般洒落下来,却在即将落在罗绮身上时就被突然裹住罗绮身体的红焰所阻隔。
随着那些渣滓而被高高飞起的蟑螂们,也在接触到那炙热的红焰时就被灼成焦渣,然后随着那些被红焰所阻隔的渣滓散落在地。
带渣烬散去,罗绮收回了双头焰马,缓步走到了被白焰轰击后,已经凹陷下去的坡前。
“嗯。”
罗绮垂头朝着被白焰轰出的坑看去,由白焰灼穿的坑洞只有一米的深度,驱动体内热流汇聚在双眼观察了下坑壁,罗绮就大概的了解到了这个超市的结构。
这,真的是个很小的超市。
与之前在市区遇到的那些超市根本就没法去比较,但这间超市尚还囤积着的物资,却并不算少。
这处超市里,专门用来囤积物资的地方,只有一个很小的房间,就在底层靠后的位置。
要把这片凸坡的物资挖出来,对罗绮来说真的是很容易。
罗绮蹲下身子聚热流在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挖掘了起来。
当夜幕笼罩了大地时,那处搭好了帐篷的顶盖下,何诗韵,张纯均,李元纲,徐若雨,杜丽,陈倩,余通,郝浩,奎圆,郑一毛十人,围着燃烧起的篝火。
十人,都在等罗绮。
那已经改变了形状的炖锅,被静静的放置在篝火旁。
炖锅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围着篝火而坐,十人的肚子也跟那放置在篝火旁的炖锅一样,没有了一点的存货。
但十人还是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罗绮如往常般,携带着肥硕的老鼠骑着那头雄健异常的焰马,回到众人的身前。
十人都相信,罗绮不会丢下他们不管。
而此时的罗绮却正在距营地不远的地方,看着那叠的足有四米高,堆的就像一座小山般的大量物资,彻底的郁闷了。
“没袋子啊?”
“这超市里也没推车,就连购物篮都没有。”
“呃,这些物资应该在以前有吧,肯定早被砸编了吧。”
“这下,失算了。”
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捂着下巴短暂的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朝着那堆叠在一起的各式物资,极其无奈的道:“没办法了啊。”
“只能分批带回去了。”
于是,本一直等待着罗绮的十人,终于等到了罗绮的归来。
而归来的罗绮,还给他们带来了惊喜。
这一次,罗绮没有带回来一只老鼠,却带回来了盒蒙猪牌牛奶,还有牛袋袋子尚未破裂的苏打饼干。
除此之外,罗绮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个纸箱子。
那个箱子保存的很完整,其的熏猪肉被保护的也很完整。
那些熏猪肉都被压成了纸板一般,然后被放进了一个个透明的袋子里,装了满满一箱。
那样的袋子,足有好几十张。
早已吃老鼠肉吃腻味了的十人,看到罗绮带回来的箱子和牛奶,俱都沉默了。
当罗绮将那盒牛奶,率先递给了浑身僵硬的李元纲时,李元纲半天都没回过神来,却在回过神来后立刻就傻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看到李胖子不停的发笑,笑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罗绮在此时微眨了眨眼,又将那装着熏猪肉的盒子直接塞到了李胖子的怀里。
他没有用太大的力量,魂不守舍的李胖子却接连后退了几步,待稳住了身形后才朝着站在他身前的罗绮,语气有些发软的道:“哥,这,这盒子里,都有些什么啊?”
闻言,罗绮微翘起嘴角,却没有回答李胖子的话。
而李胖子却一脸好奇,又很自觉的翻开了盒子。
待他从盒子翻出了袋装的熏肉后,他全身便开始不停的颤抖。
这一天晚饭,是用牛奶来煮熏肉。
这样的烹饪方式,对末世的十一人来说,无疑是很奢侈的。
但按照罗绮的意思,那些盒装牛奶的保质期一般都不长又在土里埋了很久,既然现在能喝那就现在喝要是等到以后过期了,那想喝都喝不成了。
再加上,那水袋储存的水,也确实不多了。
牛奶熬煮过的肉块因为吸饱了牛奶,每咬一口都会有润滑的牛奶渗出来,味道比用水煮过的熏肉要好上太多。
而熏肉那特有的腌烤味道,更胜过鼠肉百倍。
十一人在吃晚饭时,一个个都成了多日未有进食过的饿殍一般,那咀嚼猪肉和吸食牛奶的动作,一个个都是相当生猛。
罗绮刚刚喝了一口牛奶,还没有来得及咀嚼一口熏肉,就看到李元纲已经去舀第二碗了。
罗绮当时就瞪圆了双眼,立刻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慢里条斯,立刻就想加快动作却看到刚刚那起长勺的李胖子,还未来得及将勺的牛奶舀到饭盒里,一个迅捷的身影就已经冲至了李胖子的身旁。
陈小萝莉面露天真烂漫的笑容,以双捧着空空如也的饭盒,动作相当自然的凑到了李胖子刚刚拿起来的长勺下。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胖哥哥”
“给人家点。[燃^^书库][]”
小萝莉嗲声嗲气朝着李元纲嚷道,其话语故意拖长的鼻音,让罗绮只觉身上涌现出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但李元纲却和罗绮不同,他对小萝莉这种极度做作却明显在撒娇的声音,丝毫也没有抵抗力。
他很直接的败下了阵来,并很自觉的将本要舀进自己饭盒里的热奶,倒进了小萝莉捧过来的饭盒。
眼看李胖子将牛奶倒进了饭盒里,陈小萝莉顿时雀跃不已,蹦蹦跳跳的跑回了何诗韵的身旁。
眼看小萝莉的离去,李元纲微微笑了笑,就朝炖锅内伸出长勺又舀了些牛奶出来。
可就在李胖子正要将牛奶盛进饭盒里时,一个空空的饭盒,却又出现在了长勺的下方。
李胖子身子微僵,略抬起头就看到持着饭盒的纤细臂。
再往上一点,李胖子就看到了持着饭盒的何诗韵,当时就沉默了。
李胖子在沉默,将那一勺的热奶盛进了何诗韵捧着的饭盒里,看着李胖子的动作,何诗韵满意的笑了。
她朝着李胖子点了点头,然后面露笑容的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待看到何诗韵刚刚转身,李元纲立刻以平身最快的速度从炖锅舀出了滚热的牛奶,就要盛到他自己的饭盒里。
然而,正当他要将牛奶倒进饭盒里时,又有一个饭盒出现在了长勺的下方。
而那个饭盒跟之前的饭盒不同,里面明显还有一些牛奶。
李胖子当时就怒了。
他圆瞪起了一双大眼,向那突然出现在长勺下的那个饭盒的主人怒视而去,立刻就看到了鼓胀着腮帮,一边不断咀嚼着熏肉,一边朝着他长勺猛瞧的罗绮。
李元纲当时就焉了,直接将那一勺的热奶倒进了罗绮里的饭盒,倒完了后还朝罗绮露出了极度讨好,极度献媚的笑容。
罗绮看着对他笑的李元纲,满意着道:“嗯,懂事啊。”
闻言,李元纲忙不迭的点着头,笑着道:“嘿嘿,哥,应该的,应该的。”
罗绮拿着其的牛奶,几乎要溢出来的饭盒,转身离开了。
眼见罗绮离开,李元纲擦了擦汗,赶紧给自己盛了一勺牛奶,然后快步的奔回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由罗绮所带回来的牛奶只有盒,而喝牛奶的却有十一人。
牛奶本就有些不够分,又被罗绮,何韵,陈小萝莉,李元纲四人轮番瓜分,当时就几乎见了底。
幸好,那被罗绮带回来的熏猪肉的份量很足,足够所有人分。
待牛奶分完后,李胖子在罗绮的授意下,又用剥了表皮的树枝为众人串了些熏猪肉,在火上热了。
这一顿饭,吃的所有人心满意足。
吃的李元纲意犹未尽。
“诶,我说,我说哥诶。”
李胖子一边用一根细细的木签,剔着牙缝,一边朝正啃咬着一只猪耳朵的罗绮,道:“你都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些好东西诶?”
“也带我去瞅瞅啊,万一那地方本就是一埋在地下的仓库,我们不就发了吗?”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侧头瞪了李胖子一眼,然后沉声道:“发个屁!?”
“不就是一些牛奶吗?不就是一些熏猪肉吗?”
“你是没吃过还是咋地?跟有多稀奇一样,你就那点出息啊!?”
听着罗绮的训斥,李胖子毫不在意的“哈哈”一笑,极其迅速回答道:“哥,如果在灾难前,这些什么牛奶,什么熏肉,我那肯定都拿来当零食,那是吃一碗又倒一碗,吃一块我扔一块。”
“但现在不是世道变了吗?”
“在这样的世道里,我是真感觉还就属今天这日子过得,诶,最惬意了!”
李元纲伸出舌头tian了tian嘴唇,又拍了拍那圆滚滚的肚子,然后朝着罗绮道:“要是以后能天天这样,哥,你要我干什么都行!?”
听着李元纲的话,刚刚将一份猪耳朵嚼烂咽进肚子里的罗绮,微眨了眨双眼,就转头看向了李胖子。
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坐在李胖子身旁的郝浩却首先忍不住的大叫了起来。
“嘿!这还有要卖身为奴的啊?!”
“我说胖哥。”
郝浩招呼李元纲时,明显的用上了敬语,但他随后对李胖子说的话里,却没有了丝毫的敬意。
“你想卖身,那可以。”
“但你想为奴,那可得看我们罗哥愿不愿意诶!?”
“就凭咱们罗哥这样玉树临风,经天纬地的大才,只要弯一弯指头,有的是人扑着,赶着的涌上来,诶,纳头就拜,然后唱征服。”
郝浩的话,明显充满了调笑的意味,其又带着极浓的恭维和奉承,让听到此话的罗绮有些飘飘然,却让李元纲有些恼怒。
李胖子随即面露凶色,狠狠的瞪了郝浩一眼,那狠厉的目光如噬人的凶兽般,将郝兽医看的是心惊胆颤,迅速的闭上了嘴巴,并怯懦的挪动起身子,拉开了些许与李胖子的距离。
眼看郝兽医被吓住,李元纲迅速转头,脸色也随之大变。
那张胖脸上毕露的凶像,几乎在瞬间就彻底改变,在面朝着罗绮时,李元纲的脸上,完全已是一幅憨笑的模样。
“诶,那郝兽医那说的没错啊!”
“像罗哥这样风流倜傥,韬略无双的人物,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命注定的圣贤,宇宙第一的人物啊!”
听着李胖子的话,罗绮有些脸红了,他在脸红的同时,还有些汗颜,却在那汗颜,又生出了些许的得意和骄傲,脸色也变得自满了起来。
眼看李元纲变脸比翻书还快,眼看罗绮已经快被李胖子和郝兽医奉迎的找不到北了,张纯均再也忍不住,当即就轻咳了两声。
“咳,咳。”
咳嗽声打断了李元纲的话,也吸引了罗绮的视线。
而迎着罗绮目光的张纯均,也用极其平淡的语气,道:“小罗,这些东西,是从废墟里翻出来的吗?”
“我看这装熏肉和牛奶的盒子,都被保护的很好啊。”
“你是不是找到了一家超市啊,这些东西,都是囤在超市的仓库里,才没有损坏的吧?”
老人的直觉很敏锐,只是观察着罗绮带回来的东西,便已经推断出罗绮可能到过的地方。[燃^^书库][]
而老人的话,也确实提醒到了罗绮。
“嗯。”
罗绮朝张纯均点了点头,然后道:“没错,校长。”
“我确实是找到了一处超市,这些牛奶和熏肉都是我从那里刨出来的。”
“除了这些以外,我还刨出了许多其他的东西,待会我就要去将那些东西拿回来,不过需要点时间。”
听着罗绮的话,其余人立刻意识到罗绮此次刨出来的物资肯定不少,其等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欣喜之色。
“哥,哥,有多少啊?”
李胖子咧开了大嘴,满脸笑容的朝着罗绮,道:“这回,你找了多少物资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朝着李元纲道:“那个超市虽然不算大,但其囤积的物资却不算少。”
“我刨出了很多东西,不仅有许多的食物和饮料,还有一些日常用具,包括牙刷,肥皂之类,反正当我把那些物品都带回来后,你就清楚了。”
闻言,李胖子顿时双眼精光四湛,立刻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并一脸激动的朝着罗绮,道:“罗哥!”
“现在我就陪你去吧,去把那些都运回来,免得夜长梦多,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那我们可亏大了!”
闻言,罗绮的双眸微动,随即摇了摇头,道:“胖子,你就别去了,你留下来,大家都会安全很多。”
说完,罗绮便突然的站起身,并朝着看向了他的十人道:“我先去将那些物资运回来,你们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我也不会离这里太远,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
罗绮迈开步远离了篝火,走到那遍布缺口的顶盖下,又绕过了那两顶帆布帐篷,来到了帐篷的后方。
那处工厂的不远处,应该有一座高楼建筑,但灾难发生时,那座高楼就已经塌了,那些塌碎掉落而下的砖石不仅将棚布的顶盖砸出了许多的窟窿还掩埋了大部分的工厂,就连如今被罗绮选定为营地的那处顶盖,所支撑其的那些钢筋也是因为承受了那许多砖石砸下来时所释放的强大力量才会显得那样的扭曲,且弯折。
而众人的行李与包裹,就放在两顶帐篷后一堆砖石的前方。
也是这一堆砖石,变成了一堵坚实的墙壁,护卫住了帐篷的后方。
罗绮走到行李前,伸进去翻找了片刻,就翻出了一根儿臂粗细的麻绳。
他拿着麻绳纵身一跃,就跳出了顶盖下,并跃过了围着篝火的十人头顶。
他于半空召出焰马,驭着焰马奔行而去,并在抵达那堆叠的足有四米高的物资前,就直接的停下了脚步。
召回了焰马,罗绮拿着麻绳朝那一堆物资比划了片刻,又放下麻绳徒将那些物资依靠其的大小和形状,仔细的码放了起来,待那些物资都被码整齐后,罗绮才用麻绳在那些物品上捆了一圈又一圈。
罗绮用麻绳反复缠绕好了所有的物资后,又提起麻绳试了试,待确定不会有东西掉下来后,罗绮就驭着双头焰马,牵着绳头,奔行而起。
他驭着焰马,在空悬停了一会儿,观察到没有问题后,才驭着焰马疾驶而去。
待他将所有物资搬到营地时,正在擦拭着炊具的李元纲,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就迎了上来。
其余人的反应慢了一些,却在发现了罗绮后,也都赶紧的围了上来。
罗绮将被捆着的所有物资,都小心的放到了地上,自己也落到了地面上,并收回了双头焰马。
“就这些了。”
罗绮指着被其放在地上被绑成一团大堆的物资,朝着率先奔至其身前的李元纲,道:“胖子。”
“你来把它们分下类。”
闻言,李胖子微愣了一下,先是满脸喜色的看着那即使是在被捆绑后仍然足有米多高的大量物资,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并在回过神来后就用擦去了淌在他下巴上的哈喇子。
“哥,那个。”
“分类干什么?”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道:“那个,生活用品和食物,要分开放置。”
“这个样子,才能更好的了解到我们所囤积的食物总数,才能够保证让我们在这个冬天里,能够过得舒坦许多。”
闻言,李元纲又愣了一下,并在呆愣过后,面色微变的朝着罗绮,大声着道:“哥诶,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在这里呆过这个冬天吗?”
此时,反应比李元纲慢了一些,却也已经赶到罗绮身前的九人,都听到了李元纲朝罗绮说的话。
八人,余通,奎圆,郝浩和郑一毛的脸上都露出了懵懂的神色,何诗韵显得有些惊讶,张纯均面无表情,杜丽和徐若雨满脸无所谓,唯有陈倩面露兴奋之色。
八人脸上各异的神色,准确的表达了他们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复杂。
懵懂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惊讶是因为李元纲的话有些突然,面无表情和无所谓则因为毫不在意,至于陈倩脸上的兴奋之色,确是因为她早就不想再长途跋涉。
而再听到罗绮后面的话后,包括李元纲在内的十人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变成了亢奋和激动。
“当然。”
“这片废墟下有食物有水,还有药品,衣物等所有能让我们好好生存下去的一切。”
“既然如此,待在这里自然就是我们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这个冬天我们不应该离开这里,嗯,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在寒冬我们就不该离开这里。”
罗绮所说的意外就是指的怪物来袭,他虽然没有说明,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张纯均首先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显露出一抹喜色,语气也有些激动的道:“小罗。”
“你说的没错,冬季确实不易赶路,这个地方也确实很好。”
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郝浩,郑一毛,奎圆,余通也跟着点头,并都从内心认同了罗绮所做出的决定。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夜渐深。[燃^^书库][]
秋风萧萧而过。
燃烧着柴的火被风吹的有些低弱却没有熄灭,反而不屈的附在干柴上,继续在燃烧着。
顶盖下的帐篷内,传递出阵阵鼾声。
而在帐篷外的两侧,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被李元纲分类码好,这也是罗绮的意思。
按照罗绮的话,让李元纲对物资的多少有个确实的概念,是在培养李元纲的统算能力。
但实际上,罗绮这样做的目的,只是因为怕麻烦。
自从修行以来,罗绮发现自己对于一些俗事有一些本能的抗拒,总会想方设法的推给别人。
但对于该是他自己的事,却又显得有些病态的固执,总是坚持着要将之做到其力所能及的最好。
而在萧瑟的秋风,罗绮独自盘膝,坐在篝火旁。
周围的裂缝很多,这些裂缝深浅不一,深的直达千万米最浅的也不下十米。
罗绮的感知,不断的扩展在这些裂缝和布满裂痕的地面上。
不论是地下还是地上,罗绮此时的感知下,完全的有了死角。
而捆绑在众人腰间,粗如儿臂的麻绳绳头,一直静静的摆放在罗绮的身旁。
没有什么异常,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渐渐有些寒冽的风。
即使如此,罗绮也没有放松警惕。
这一夜,帐篷内的所有人都睡的相当踏实。
清晨时分,曦光如往常般,再次的刺破了夜幕。
而在夜色刚刚褪去,罗绮就睁开了双眼。
他微扬起头,仰望着渐亮的天,渐渐的翘起了嘴角。
“还好。”
“这一夜,算是过去了。”
罗绮长舒了口气,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并用拍平了裤子上的褶皱。
他身后的一顶帆布帐篷,那悬挂在门前的布帘却在此时被人给掀开,张纯均从那顶帐篷走了出来。
老人早已解开了腰间的绳索,在走出了帐篷后,便渡步来到了罗绮的身旁。
“小罗。”
“周围,怎么样?”
闻言,罗绮微皱起了眉头,有抿了抿嘴,终道:“很好,一切都很好。”
“周围的一切,都很安全。”
闻言,张纯均突然转头,看了身后的帐篷一眼就又回过头,平视着身前,双眸微微闪动着道:“这么安全的地方,确实是能让我们安全的渡过冬季。”
“可这样的地方,并不是唯一的啊。”
“在这附近,可还有片黒木林。”
闻言,罗绮沉默了。
张纯均却没有沉默,并用有些低沉的语气,继续着道:“小罗,黒木林里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你没取到水的原因,绝对不会是你所说的那么简单。”
罗绮垂下脑袋,双眼平视着身前,又微微的撅起了嘴。
老人最终还是察觉到了异常,但罗绮却不想将真相公之于众,便在仔细的考虑后,九开始撒谎。
“校长。”
“你说的没错。”
罗绮的脸色有些颓唐,并有意的压低了声音,道:“我本来以为,这次取水会很顺利。”
“却没想到周德勇他们竟然拒绝了我,我又不好用强,便只能这样子就回来了。”
罗绮转头,看了眼紧皱起眉头的张纯均,目光微微闪烁了片刻,又继续着道:“我觉得有些丢脸,便不好去明说。”
闻言,老人微咬了咬下唇,又犹豫了片刻,终道:“面子?”
“你现在才多大,就开始把面子挂在嘴边?”
“这不会是你真实的想法吧?”
“再说了,周德勇敢违逆你?我可不信。”
闻言,罗绮只有再次陷入沉默。
而张纯均,却等着罗绮得答案,也跟着沉默了。
两人间的沉默,持续了许久。
直到两人身后的帐篷内已经有人再次醒来,并从帐篷传出了些许的动静后,罗绮才突然的站起了身子。
他最终打破了沉默,并转头朝着张纯均,以平静的语气,道:“校长,黑木林的八百余人都生活的很好。”
“而有些事,本也不是周德勇就能够决定的。”
“群情汹汹下,无论是谁最后都只能妥协。”
罗绮面露坦然的回头,继续以平淡的语气,道:“我也只好认了。”
听着罗绮的话,张纯均皱眉深思了起来,仔细的思索着罗绮所说出那些话,却没有思索出任何的漏洞。
毕竟,老人根本没回过黑木林,没有看到过罗绮所看到的,自然就判断出罗绮所言的真假,便也只能姑且将罗绮所说的一切,都当成真的了。
于是,相信了罗绮的老人轻叹了一口气,便也不再说话了。
他面露无奈的蹲在了地上,默默看着那低弱了许多,却仍在燃烧的火。
而站起身来的罗绮,则去捡起了大堆昨天由众人所收集,都已被剥去了表皮用来作为燃料的枝条。
当帆布帐篷内的所有人,都相继的醒来了以后。
本已低弱下去的篝火,也被罗绮补充进的枝条,再次的燃烧了起来。
相继醒来的人,围在了篝火旁。
李元纲兴高采烈的为十人,准备起了早饭。
这一天的早饭,比灾难发生后,十一人所吃过的早饭,都要丰盛太多。
汇聚在锅的食油,在火的烤炙下,“吱吱”作响。
而被放在油,无数条浑身早就覆满了辣椒与香料的小鱼,很快就被煎炸出了金黄的色泽。
那些小鱼本就是零食早已经过了处理,只煎炸了一会儿,就被李元纲从锅里捞了出来,然后均匀的分到了十个饭盒。
接着,李元纲又用煎炸过小鱼已有些浑浊的油,开始煎起了鸡蛋。
十一人和狗娃,小白们的早饭,就是这些鱼和鸡蛋,再加上一些果汁与汽水。
不论是猫,狗还是人,都吃的很欢快。
罗绮吃完了早饭又和其余人交谈了几句,并嘱咐了下张纯均和何诗韵,便带着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远离了其的同伴们。
他跃到半空,召出了双头焰马,奔行而去。
这片废墟,还有许多东西,可以让罗绮去寻找,去收集。
无论是药品,衣物,食物,还有水,都是罗绮此次收集的目标。
午时分,罗绮携带者搜索到的大量物资,顺利的返回了营地。
吃了午饭他又再次出发,并在晚饭时,又携带着大量的物资,返回了营地。
在此后的近一个月里,罗绮都做着同样的事,从未间断。
这一月来,罗绮收集到了大量的资源。[燃^^书库][]
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大量的食物和水,每天都会被罗绮带回营地。
这些资源也让十一人的日子渐渐过的滋润了起来,就连每天因此为了码好罗绮带回来的物品而忙碌个不停的李元纲,也都整天挂着笑容,乐此不疲。
而被李胖子分类码好的物资,也渐渐堆叠的就像数座小山一般。
最后,其的影子甚至已经可以将那作为营地屋顶的顶盖,给彻底的覆盖。
而于此同时,既已知道了要在此逗留,除了每天都要去收集物资的罗绮外,其余十人都以极大的热情,积极的投入到了改造营地的工作。
李胖子在营地周围竖起了面土壁,并用土壁重新撑平了歪斜的顶盖。
而张纯均则带着郝浩,余通,奎圆和郑一毛,在罗绮外出的时候,从营地附近抬回来了一根结实的笔直实木。
那根实木以前应该是某间房子被用作房梁的长木,其表面明显的经过了木匠的处理,显得格外的光滑。
张纯均带着众人将实木竖在了两顶帐篷之间,撑住了那被土壁支起的顶盖。
后来,收集物资归来的罗绮看到了十人所做的一切,便立刻去为十人寻了些木板和工具,铁钉,并和众人一起贴附着那满是缺口的顶盖,用那些木板搭建起了一个可以阻挡风雨的房顶。
在这一个月以来,天气越发的寒冷,而那被众人所点燃的篝火,却一直都没有熄灭。
罗绮在每一个夜晚,都要依着感知,寻觅着周围的一切,从来都不曾懈怠。
而就在这一月的最后一天里,眺望着远方被夕阳镶上红色边沿的穹天,脚踩着两个还未开封的纯净水桶顶端,罗绮一屁股坐在一个堆满了瓶装矿泉水的透明薄袋上。
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迷惘,有些惆怅。
在这些日子以来,罗绮一直都过的很好,好的让罗绮心,生出了疑虑和荒诞。
他总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不对在那里?
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做了,每个夜晚也都不敢放松警惕。
地面上和地面下都被自己探查过,每个夜晚其的同伴们,也都会遵照着他的吩咐,用儿臂粗细的麻绳捆绑住腰身。
究竟还有什么?
心升起万千心绪,罗绮却又找不到头绪,只是隐约觉得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事发生。
他苦思冥想了许久,也跟着迟疑了许久,却仍放不下心。
于是,他扬起头看向了头顶上,那被黄昏的霞彩所渲染成浅红色的天空。
是自己,想多了吗?
“是我”
罗绮盯着天空,轻轻的蠕动起嘴唇,不安的问道,不安的自语道:“想多了吗?”
天没有回答他。
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下方,响了起来。
李元纲挥舞着双,朝端坐在一大堆饮料和矿泉水顶端的罗绮,大喊道:“罗哥,吃饭了。”
“哎!”
听到了李胖子的呼唤,罗绮微扯了扯嘴角,便应了一声。
他有些无奈的垂下头,翻身跃了下去。
篝火上的炖锅,熬煮的浓汤,“吱吱”的冒着气泡。
汤的鸡肉随着沸腾的汤液,不断的上下起伏,浓郁的鸡汤香气已经在空气弥漫。
张纯均,何诗韵,陈倩,杜丽,徐若雨,郝浩,余通,郑一毛,奎圆都早早的围坐在篝火旁,就等着李胖子叫来罗绮,然后开饭。
罗绮在跃回地面时,就已经收起了脸上的迷惘和惆怅,并微翘起嘴角,面露微笑的跟着李元纲,来到了篝火旁。
篝火旁的地上,升起了十一个高约半米的土坡,每一个土坡上面都铺好了干净的帆布。
土坡是李元纲的杰作,也是众人的座位。
罗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坐在了一处土坡上。
他转头看着站在炖锅旁的李元纲,笑着道:“胖子,开饭吧。”
“好!”
李胖子拿起长勺,开始给众人分盛炖锅的肉汤。
如往常一样,装满了肉汤的饭盒由李元纲递到了每一个人的里。
罗绮接过李胖子递上来的饭盒,感受着饭盒传来的沉甸重量,嘴角翘起的幅度,更为的明显了起来。
一月以来,天气越来越冷。
天色也渐发萧索,阴沉。
而为了抵御寒冷,罗绮等人都已经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
罗绮也收集了不少的被褥和许多的药品,并且储存了足够多的资源,已经能足够十一人平安的渡过整个冬季。
而他的同伴们也在其的看顾下,气色渐渐变得饱满,身体状态也与之前在颠沛流离时有了最为彻底的转变。
罗绮喝了一口热汤,又抬起脑袋朝着篝火旁的众人望去。
何诗韵,杜丽,陈倩和徐若雨四女,那四张近日来越发红润的俏脸越发显得明艳动人,在火光的映照下就如同四朵娇艳的花儿,格外的惹人注目。
尤其是何诗韵,相比较杜丽,陈倩和徐若雨,后者还显得有些稚嫩,就像是尚未绽放开的花骨朵,虽然也很美丽却仍有些青涩,而何诗韵的脸庞就像是一朵已经完全绽放的花朵,那反散而出逼目光辉竟让罗绮有了一些眩晕的感觉。
以至于,罗绮必须用力咬紧下唇,才能抑制住那股眩晕,勉强的保持住理智,凭此来避免发呆的结局。
实际上,这样的感觉,也只有罗绮会有。
十一人,除开罗绮的六名男人在面对何诗韵时,最多也只是感叹她的美丽,心也会生出一些或多或少的占有欲,但都能够用理智来克制,然后像对待常人一般待之。
唯有罗绮,会在面对何诗韵时会从内心深处产生一种极度的依恋和渴望,而这样的感觉随着何诗韵的气色越来越红润后,也更加的明显了起来。
这样的感情,很不正常。
那不是一种少男对美丽女子的那种简单爱慕,而近似于一个虔诚至极的佛教或基督徒,在突然看到活的菩萨和天使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感情。
崇拜,不容他人亵渎。
迷恋,近乎抛去一切。
实际上,罗绮早就发现这样的感情,有些不太对劲了,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但他安抚不了内心的躁动,只能极度不舍,却又极快的将视线从何诗韵的俏脸上移开。
只要避开,就没问题了。
罗绮是这么觉得的。
但就在这个晚上发生的事却让他很快就知道,自己的想法究竟是有多么的单纯。
夕阳,最终还是隐没在了天际。[燃^^书库][]()
而罗绮所忧心的黑夜,也还是按时的来了。
这一天的夜色很浓,如漆黑的绸布。
夜空有一轮弯月,也有几许的星辰。
但星月的光辉都太过微弱,根本照不清夜幕的景色。
吃完了晚饭的十一人,围着篝火闲聊了一会儿,待夜色渐深时,除了罗绮外的十人,就纷纷的回到了帐篷里。
独自留在了篝火旁的罗绮,盘膝静坐在了半米高的土坡上。
他在其同伴都进入帐篷后就闭上了双眼,全力的将感识延展而出,仔细的搜索起了周围万米的位置内几乎所有的角落。
地面,天空,裂缝。
方圆万米内的所有地方,罗绮都没有放过。
然而,在营地周围的废墟,除了那些四处爬动以蟑螂占主要部分的昆虫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生命了。
而那些昆虫,这几日里在渐趋寒冷的气候已经死去了许多,而侥幸活下来的其的行动也已经比以前迟缓太多。
也许再过些时日,当冬季真正来临时,包括蟑螂在内的所有昆虫,都会彻底的销声匿迹。
似乎是因为当初那些蛇群和巨蟒的余威尚在,罗绮在废墟间至今都没有发现过有老鼠出现的迹象。
所以,此时独自端坐在篝火旁的罗绮凝聚热流于双耳,也只能听到动作僵滞的昆虫们所发出的轻微至极的声音。
这些昆虫,自然是引不起罗绮的注意。
但除了这些微弱的虫鸣和废墟间响如鬼哮的风声外,罗绮就再也没有在营地周围的废墟间听到其它的声音。
他的感识,也只能发现那些昆虫和呼啸的狂风。
没有什么异常。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在观察到周围都很正常后,从罗绮的内心深处,却产生了极大的不安。
他甚至没有引气入体,而是把注意力完全的放在了感识的延展上。
他注意着周围的环境,全力调动起体内热流,时刻为突发情况做着准备。
时间,在一片风平浪静缓慢的流逝。
黎明前的夜色,也最为的浓重。
在黎明前,一直全神戒备着的罗绮虽仍不肯放松警惕,但内心深处却已经是松了口气。
可能,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罗绮有些自嘲,又微微的睁开了双眼。
他聚热流在眼,又转过头扫了一遍周围,才将双眼给重新的闭了起来。
突然,罗绮感到心一紧。
这是一种让他感到惊悸的感觉。
这阵感觉,在他刚把双眼闭上时,就突然的涌上了罗绮的心头,也让罗绮猛的睁开了双眼。
红焰,燃在了他的眼。
他飞快的转动起脖颈,环视了眼周围。
这一刻,罗绮的目光刺破了夜幕,并在夜色快速的扩展延伸。
他,很快就将整片废墟都观察了个清楚。
没有异常,还是没有异常。
周围万米内的所有地缝,也没有异常。
那么,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能让罗绮的心里生出那样的感觉。
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是罗绮没有观察到的?
罗绮紧皱起了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就立刻的扬起了脑袋。
他看向了天空,目光透过了重重夜幕与凝重夜色,便注视到了距他极遥远的夜空深处。
于是,他看到那些让他心悸的东西。
那是在天空的尽头,那里已能看到漆黑穹宇,也能看到淡蓝色的大气层。
而在这漆黑的穹宇,有无数巨大的身躯,正悬浮在那里。
那些身躯紧缩成一团,其表面上遍布着无数冰凌。
距离实在是有些太远,即使聚热流于双眼,罗绮也只能模糊的看到飘浮在穹宇,无数个巨大的影子。
充斥着热流的双眼处,逐渐传来了阵阵胀痛的感觉,而罗绮却早已瞪大了双眼。
他一脸惊愕的站起身,就看到那些影子以不算迅捷,却丝毫不慢的速度,开始朝着地面荡落了下来。
他将热流收回了丹田,并蹲下身捡起了麻绳的绳头。
他刚刚捡起麻绳,那些荡落下来的巨大身躯,便迅速的加快了速度。
他大力的拽起麻绳,那两顶帆布帐篷内的十人,立刻就被绷直的麻绳,给拽醒了过来。
张纯均,何诗韵,徐若雨,杜丽,陈倩,李元纲,奎圆,郝浩,郑一毛,余通,在被拽醒了后就纷纷的被拖出了帐篷。
而当他们刚刚出了帐篷时,那些荡落下来的巨大身躯,也在快速坠落时化为了无数红色的光团,如一颗颗宛如从天外飞来的陨石般,快速的坠向了地上。
凭我现在的速度,若一意带着大家奔行的话。
绝对可以带大家脱离险境。
曾经自信满满的话语,在现实却显得如此的空白和虚假。
在加速坠落时,那些凝结在那些身躯上的冰,全部的融化了。
当面色大变的罗绮正要提起麻绳,拽着张纯均等人飞速离开时,那些从天而将如天外陨石般的物体,就已经落在了残垣断壁间。
“轰!轰!~~”
一连串巨大的轰鸣声,大地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刚刚被罗绮拽出帐篷的十人,在摇晃不已的地面上,立刻就东倒西歪了起来。
李元纲,奎圆,张纯均和杜丽四人,一时间都站立不稳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其余的人也都只能勉强的稳住身形。
在轰鸣声,十人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俱都爬满了惊骇和恐惧。
无数红色光团坠落于地,就好像无数颗密集无隙的陨石,不断轰击起了满是残垣断壁的废墟。
周围红光阵阵,轰鸣声无数渣滓被巨大的撞击力掀起,然后如同雨点般掉落于地。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巨大的身躯,坠落到罗绮等人的身上,最近的距离罗绮等人都有十余米。
十一人,除了罗绮,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此时还有心情去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张纯均,何诗韵,徐若雨,杜丽,陈倩,李元纲,奎圆,郝浩,郑一毛,余通十人,此时都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全力的逃离这里。
但罗绮的想法,却与其他人不同。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逃不掉了。
被撞击力掀起的碎渣落打在人的身上,能造成极大的痛楚。[燃^^书库][]
在漆黑渣滓的击打下,十人相互紧挨着,蹲在了地上。
裹住了罗绮身体的红焰,挡住了落下的碎渣。
而站在红焰的罗绮,也松开了攥在的麻绳。
麻绳落到了地上,覆在其上的焰便被漆黑的渣滓所覆盖,很快就熄灭了。
罗绮微歪起了脑袋,侧头朝着身后,道:“元纲。”
“保护好大家。”
不等李元纲回答,罗绮便回过头,召出了双头焰马。
那被撞击力所掀起了漆黑渣滓,已经全部落地。
唯留下的漆黑尘埃,弥漫在被夜色渲黑的空气。
双微摊,召出炽白焰刃,战意轻起,红甲覆于其身。
红艳的面盔盖住了罗绮的脸庞,而汇聚在其双眼的热流,让燃在其眼的红焰,凝实的如同两颗红色的小型恒星。
恒星的光辉,透过了那无垠的夜色,看到了弥漫在夜色的尘埃。
“嘭!”“嘭!”
突起的声音,从那紧挨着的十人周围,那堆满了大量物品的地面开始崩裂,那些由生活用品所堆成的数座小山也迅速倒塌。
于此同时,将所有物品都挤倒的面土壁,也迅速的从地上升起,将十人给围在了间。
十人,李元纲将双撑在地上,开始驱动大地胎息。
那面土壁上,所有的泥土也迅速的凝实在一起,变的坚若钢铁。
面土壁围住了十人的个方向,而在那空出来的地方上,罗绮驭着焰马朝前迈出了数步。
弥漫在夜色的尘埃,渐渐的消散了。
凭着眼的热流,罗绮也终于看清了在周围的残垣断壁和碎砖烂瓦间,那无数个被砸出来的窟窿。
那些窟窿的直径都不超过四米,数量又是极多,举目望去,整个废墟都几乎成了一个蜂窝。
罗绮微抿了抿嘴,双紧握起了炽白的焰刃,全力的屏住了呼吸,凝神以待。
他的感识已经探进了附近的窟窿,也知道了在那些窟窿里的怪物正在迅速伸展开身躯,并清楚的了解到这些怪物的具体模样。
八只利肢,四双眼眸。
周身覆着坚硬甲壳,眼眸聚在其后背央。
腹部鼓胀,形如橄榄般一头尖,一头宽。
背与腹相连接,嘴在其背前端,嘴前生有锐利蛰牙。
那在窟窿伸展开躯体的怪物,形状就好像是一只只放大了的狼蛛,其主躯就足有四米的长度。
“咻!”“咻!”~~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鸣,无数条白色的丝线,从无数只怪物微翘起的腹底部喷出,便疾若的闪电冲出了窟窿,贴在了窟窿的边沿上。
那些丝线都有很强的粘性,其在迅速粘连起大地的表面时,形如狼蛛的怪物们便紧紧的抓住窟洞的底部,并迅速的弓起了身体将那一根根的白色丝线,绷的笔直。
然后,怪物们几乎在同时松开了抓住了窟洞底部的细肢,便都被绷直了的白色丝线从窟窿给拽了出来。
怪物们的速度很快,几乎在数秒间就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但就在这短短的数秒内,已经足够罗绮做出反应了。
他几乎在狼蛛形怪物刚要被拽出窟洞的瞬间,便持起炽白的冷艳锯,朝距离他最近的一处窟洞挥斩而去。
炽白的焰柱冲出了罗绮的右,冲进了那处窟窿里,击了那刚刚抵达洞口的狼蛛形怪物。
“嘭!”的一声,焰柱爆散开来将狼蛛形怪物给彻底包裹了起来,狼蛛形怪物刚刚扑出洞口,就化为了灰烬。
亲眼看着自己一击就灭掉了一只狼蛛形怪物,罗绮顿时就了解到了这些狼蛛形怪物的实力,稍稍的放下了心。
而无数只涌出窟窿的狼蛛形怪物,也在此时蜂拥而至。
这些狼蛛形怪物移动的姿势也跟一般的狼蛛不同,其采用的是一种跳跃的方式。
其一跳,就能跃过十米。
而其跳跃所花的时间,却不到半秒。
快,实在太快了。
罗绮面色微白,全力驭着双头焰马跃至半空,并朝着从四周涌来的狼蛛形怪物,疯狂的挥舞起了的焰刃。
无数道焰柱,被其挥出,如同一道道密集的白色闪电般,从夜色闪逝而出,却又持续不绝。
就好像一堵堵不断闪烁的结实光壁,将李元纲等人全部的围护在了其。
那些焰柱,击向了蜂拥而来的狼蛛怪物。
焰柱的威力极大,就算是稍微触到了点儿焰柱的边沿,狼蛛怪物们也将肢残身毁,体无完肤。
焰柱落在地上,将本就裂痕遍布的地面,击打的更为碎裂。
“嘭!”“嘭!”~~震耳的响声,如连串炸雷,似连绵涛声。
烟尘滚滚,却被持续的炙风拂去。
罗绮不断的挥舞着焰刃,在一秒间就会挥出了千百击。
而那扑咬而来的怪物们,却毫不畏惧,依旧蜂拥跃起。
就好像密不透风的箭雨,竟压缩着那不断闪烁的光壁,开始持续的后退。
狼蛛形的怪物们,实在是太多了。
而罗绮也意识到,这些怪物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挥舞焰刃的速度,已经是罗绮所能抵达的极限。
但不当被压缩的光壁,还是在不停的后退。
而李元纲,也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
眼看那被罗绮挥出的焰柱所组成的光壁,正在逐渐的后退,李胖子当即低喝一声,便全力将引动到体内的热流,通过掌快速的导进了地面。
于是,那面围绕这十人的结实土壁便开始弯曲。
弯曲的土壁互相重叠,形成了层紧密贴合的半圆,将十人给彻底的包围了起来。
那些狼形蜘蛛的速度太快了,又是以跳跃为主,李胖子知道自己的能力,若用力攻击恐怕收效甚微,便全心全意的加固了防御。
于是,那半圆形的土壁上,本就相当凝实的泥土,很快就开始固化,最后竟泛起了金属般的光泽。
“呃!”
就在那半圆形土壁上,刚刚有了金属般的光泽时,罗绮突然的惊呼了一声。
只狼蛛形怪物,踏着其同类的尸体,并凭着其超强的弹跳力,竟躲过了罗绮挥出的炽白焰柱。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只狼蛛形怪物突破了罗绮的封锁,便极速的扑到了那泛着金属般光泽的半圆形土壁上。[燃^^书库][]
“呯!”“呯!”“呯!”
清脆的声鸣,恰如金铁交击之音。
那完全由土所聚的半圆形土壁与蹦跳而来的只狼蛛怪物们所接触的地方,被直接撞的凹陷了下去。
下一刻,根锐利土刺便从土壁表面的凹陷处刺出。
“噗!”“噗!”“咻!”
两声闷响声,两只狼蛛怪物被土刺贯穿,一声破空声,一只狼蛛形怪物蹦跳而起,避开了土刺的攻击,便被从天而落的白焰,给灼为了灰烬。
只狼蛛形怪物被消灭了。
凹陷下去的半圆形土壁,也迅速的恢复了原状,而其表面上的那根土刺,也迅速缩短变小,最终变成了个只有半米长的锋利尖刺,显露在恢复了原状的土壁表面。
由白焰所拼出的光壁所能囊括的范围,却因为狼蛛形怪物的突破而大幅回缩,退到了距半圆形的土壁只有两米的地方。
因为距离的缩短,白色的焰柱更为的密集,闪烁的光壁也越发显得真实,但罗绮的顾忌也越大,出招的力道便也因此减弱了许多。
也因此,的怪物冲出了焰柱的封锁,扑撞到了半圆形的土壁上,巨大的撞击力让半圆形的土壁不断的凹陷,变形。
“噗!”“噗!”~~“咻!”“咻!”~~“嘭!!”“嘭!!”~~无数锋利的土刺,从半圆形的土壁上刺出,在持续的闷响声刺穿了无数只狼蛛形怪物,无数只狼蛛形怪物在无数道破空声,避开了刺来的土刺,又在如连串炸雷般的巨响声,被炽白的焰刃给灼为了灰烬。
繁复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就像是一个没有音符,却又震耳欲聋的歌曲,讲述着无尽的杀戮和毁灭。
蓝色的血,漫洒而落。
随着蓝血洒落的,是狼蛛怪物们残破,碎裂的身躯肢体和随着尘埃一起落地的灰烬。
短短的十几分钟,那堆叠在光壁外围的怪物身躯和灰烬,就已堆叠成了一堵高越五米的高墙。
那从无数窟窿里冲出来的狼蛛怪物们,究竟有多少?
几百?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罗绮已经不知道杀了有多少,但狼蛛怪物们依旧蜂拥而至,仿似无边无尽。
没有一只狼蛛形怪物企图攻击过罗绮,所有的狼蛛形怪物都朝着那半圆形的土壁攻去,前仆后继。
罗绮双目如电,飞快的扫视了眼半圆形土壁的周围,就看清楚了那蹦跳而起的狼蛛形怪物们,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多,也没有之前那么密集。
即使是罗绮每一次挥舞焰刃都相当忌讳,不敢使用出全力,但也没有一只狼蛛形怪物再能够穿透焰柱的封锁,攻击那半圆形的土壁。
罗绮在此时,已是稍稍的安下了心,可就在这时,一股迫人的压力,突然降到了罗绮的头顶。
这股压力来的很突然,却在一出现就吸引了罗绮全部的心神,释放出这股压力的东西,在之前一直都隐匿着身形,却在刚一现身时就以雷霆之势,俯冲向了罗绮。
“嘶!”~~紧缩在一起,明显比狼蛛形怪物要大上许多的躯体,在快速移动突破了空气的阻碍,发出了刺耳且持续的嘶鸣。
在与空气的不断摩擦产生的高温热量,让躯体上的冰块全数碎裂,并化为一团膨发的火,裹住了于高空飞驶而过的怪物躯体。
罗绮身体微僵,停下了的动作,顶着压力抬起头,就看到了俯冲而来,被火焰裹住并在奔行过程,在其后拽出了一条细长尾迹的怪物身躯。
他脸色微变,立刻就驭起双头焰马想要避开,就看到那俯冲向他的怪物突然加快了速度,并在瞬间就已冲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时间去躲避了,罗绮只能举起两柄炽白焰刃,交叠着挡在了身前。
“咚!”
撞击的刹那,浩荡力劲就已四散,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巨音。
巨音尚未消退,举着焰刃的罗绮坚持了一会儿,就被怪物斜压向了地面。
“嘭!”
怪物将罗绮撞向了地面,并远离了半圆形的土壁,而在焰马落地时,马蹄所踏之大地,瞬间便在如雷鸣般的巨响声,崩裂成粉。
罗绮收回了双头焰马,双脚随后就踩入了成粉的地面。
他连退数步,卸力于地面又聚全力于双,将撞压着他落在地面上,蜷缩成一团的怪物,给硬生生的格挡了开去。
被罗绮格挡开的怪物身躯,“轰!”的一声坠落到了地上,立刻就砸出了浓密烟尘。
虽然成功的格挡开了怪物,但反力也让罗绮步履踉跄的后退了数步,待他成功的稳住了身形时,那被他所卸之力在地上所碾出的沙尘,已经淹没到了他的膝盖。
鲜血,从罗绮的嘴缝间溢出,又在滑过其下巴时,就被红焰的高温所蒸发。
罗绮驱使着体内热流,汇聚在双的臂膀间,缓解着刚才架开了怪物时,所造成的痛楚和僵麻。
他召出了双头焰马,然后凝神朝着身前望去。
还未散去浓密烟尘,遮挡住了罗绮的视线,而从烟尘里亮起来的八道幽绿色的光点,却吸引到了罗绮的目光。
那些光点两两一对,并排在一起,又以其的四个为一竖排,并都处于一种曲面之上。
罗绮看着那些光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就感到迎面吹来了一阵大风。
“呼!”~风声呼啸了片刻,便和消失的风一样,停了下来。
那曾经遮挡住了罗绮视线的浓密烟尘,在风散尽。
而罗绮,也终于看清了那头怪物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六米,形如蜘蛛的怪物,其身体表面上覆盖着花花绿绿的鳞片,生长在其背上的每一颗眸瞳,都如一个幽深的深潭,其反散着荧荧的绿光。
而在那八个如绿潭的眼眸表面,都映出了罗绮的身影。
身上覆着鳞片的蜘蛛形怪物,用八根锐利的长肢,撑起了身体。
它嘴前的蛰牙轻动微张开嘴,先喷出了口蓝血,然后竟吐出了人言。
“人类。”
“今天,我就是你的对。”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从蜘蛛形怪物嘴里说出的话,有一些沙哑,却绝对的字正腔圆。[燃^^书库][]
自从末世以来,罗绮已经遇到过许多能说话的怪物,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所以,他在听到蜘蛛形怪物所说的话时,丝毫不觉得惊讶,反而是在第一时间就转头看向了此时距离他足有十余米远的半圆形土壁。
罗绮被撞开后,在没有密集的炽白焰柱疯狂的轰击下,无数形如狼蛛般的怪物就再无阻隔的撞向了半圆形的土壁。
“呯!”“呯!”~~在连串如金铁交击般的清脆响声,罗绮面色苍白的看到那半圆形的土壁,被扑到其表面上的狼蛛形怪物,击撞的改变了形状。
那泛着黝黑的金属色泽,由泥土凝实在一起的土壁表面,先是抖落下了无数的渣屑,然后就被压挤出了无数道裂痕。
眼看土壁即将崩碎,罗绮立刻就再也顾不上其它,而是迅速的驭起双头焰马,就想朝着已经开裂的土壁跃去。
可他刚刚跃起,一条颜色散出靛青光彩足有常人臂膀般粗细的丝线,就被那身上覆着鳞片的蜘蛛形怪物腹底的小洞,喷发了出来。
青色的丝线如长鞭般被蜘蛛形怪物甩动,以如闪电般的极速扑向了刚刚驭着焰马,从地上一跃而起的罗绮。
青色的丝线,“啪”的一声,击了罗绮胸口上的红色焰甲。
风助火势。
被青色丝线打的那处焰甲,顿时就爆燃散开,并由红转白。
白焰灼断了那根丝线,但丝线所蕴含的力量却在透过白焰的阻隔后,仍显巨大。
这股力量,撞击在了罗绮的身上,强行改变了罗绮上升的趋势,将罗绮给重新的压撞向了地面。
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双头焰马的大部分身躯和罗绮的小腿部分都撞进了那在之前被罗绮所卸之力压出的粉末。
“嗙!”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沉闷的声音突然从半圆形的土壁处,响了起来。
刚被重新撞回了地面的罗绮,听到了这个声音后立刻就转头,看向了那个半圆形的土壁,就看到那半圆形土壁的表层,已经完全碎裂脱落,而半圆形表壁的第二层,却没有如脱落的第一层般,散发出那股黝黑的金属光泽。
那第二层,明显没有第一层结实。
而将那第一层撞碎的狼蛛形怪物们也在此时纷纷跳开,待它们跳开后,又有一拨怪物扑撞向了半圆形的土壁。
面对着这样的攻势,即使是可以引动大地胎息的李元纲,此时也无暇去攻击,只能以全力来防御。
可罗绮已经猜到,李胖子绝对快要防不住了。
没有时间了。
忍着刚刚承受了怪物一击后,身体上的所有不适和疼痛,罗绮再次驭起双头焰马,从地上的那堆粉沙一跃而起。
“别跑!”
眼看罗绮骑着双头焰马再次跃起,身上覆有鳞片的蜘蛛形怪物怒斥了一声,便故计重施般的从腹底吐出了一条青色的丝线,挥打向了从地上跃起的罗绮。
眼见青色丝线袭来,这一次早有准备的罗绮,快速朝着袭来的青色丝线,挥斩出了的炽白焰刃。
白焰聚成的焰刃,斩了青色的丝线。
爆燃而起的白焰,烧穿了包裹丝线的靛青光彩,也灼断了如常人臂膀般的丝线。
随后,罗绮再次驭起双头焰马,继续奔行向了半圆形的土壁。
蜘蛛形怪物的八根细肢,重重的按在了地上,随后“嘭”的一声搅起大量烟尘,便飞快的从地上跳起。
蜘蛛形怪物的速度很快,即使罗绮全力施为,但当罗绮刚刚奔至半空时却还是被蜘蛛形的怪物,给追上了。
蜘蛛形怪物飞到了罗绮的身前,其背上的八颗幽绿色眸瞳,立刻就显露出了靛青色的光彩。
下一刻,八束青光就从蜘蛛形怪物的八颗眼眸间冲了出来,然后汇聚成了一束。
汇聚在一起后,变大了许多的青色光束击向了罗绮,罗绮的身形微顿。
他不得不停在了原地,并朝袭来的青色光束,挥斩出了炽白的焰刃。
焰刃在青光爆起,爆起的焰刃斩开了光束。
但在下一刻,罗绮就看到无数条由青光包裹着的丝线,如一张巨网般扑覆了下来。
丝线压到了罗绮的身上,便被爆燃的红焰灼断,但丝线所蕴藏的力量,却还是将罗绮重新的压回了地面。
蜘蛛形怪物,也跟着落到了地上,落到了罗绮的身前。
眼看蜘蛛形怪物拦在了身前,罗绮额间立刻就青筋暴跳,顿时愤怒至极的吼道:“让开!!”
蜘蛛形怪物没有让开,罗绮便驭着双头焰马,扑向了蜘蛛形怪物。
时间已经太过急迫,在被怪物拦着的情况下,罗绮完全没有把握能及时的冲到土壁前,便只有全力的驱动起体内的热流,其的两柄焰刃立刻爆张至了二十余米。
他高举起炽白的焰刃,扑向了蜘蛛形怪物。
迎着挥斩来的焰刃,蜘蛛形怪物微弓起身,竟开始后退。
罗绮的速度很快,罗绮挥斩出焰刃的速度更快,但蜘蛛形怪物后退的速度竟比罗绮挥斩出的焰刃还要快。
“唰!”“嘭!”
破空的风声后,蜘蛛形怪物避开了罗绮斩出的焰刃,而在如雷鸣般的巨声,那被罗绮斩出的焰刃最终落在了地上。
大地被焰刃斩开,烟尘滚滚而起。
“呯!!”
就在焰刃刚将地面斩开时,如金铁交击时所发出的清脆声鸣,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罗绮立刻转过头,朝着鸣声响起的地方看去,就看到那半圆形的土壁表面,再次被撞成了碎片。
而那第层土壁,只是一层稀疏的泥土。
这一次,狼蛛形怪物们仿佛也已经意识到了李元纲此时的虚弱,终于不再试图跳开,而是用其身上那八只尖锐的长肢,开始掀动那一层半圆形的土壁。
罗绮在此时,已经听到了从那半圆形的土壁下,传出来的尖叫声。
尖叫声,很刺耳。
而听到这些尖叫声的罗绮,真的已心急如焚。
他驭着双头焰马,再次不管不顾的飞奔而起。
但他刚刚升起时,无数被靛青光彩包裹住的丝线,却如一张大网般朝他罩了过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扑覆下来的丝线,落在了艳红的甲胄上。[燃^^书库][]()
爆燃的白焰灼断了丝线,但那从丝线上传递而来的力量,也将罗绮重重的压撞向了地面。
这一次,双头焰马直接溃散,罗绮也被碾压进了大地。
“嘭!”
巨响声,恰如雷鸣。
而巨响过后,便是片刻的寂静。
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
那最后一层的半圆形土壁,终是被狼蛛形怪物们用尖利的长肢,给撕开,扯烂。
“咚”的一声后,一半的土壁,都彻底的坍塌了。
而在另一半残存的曲面土壁下,于惊慌失措的众人间,李元纲吐了一口血,浑身脱力的瘫倒在了地上。
“喵!”“汪!”
狗娃和小白,同时的叫了起来。
小白率先跳出了何诗韵的环抱,扑到了十人的身前。
“咔!咔!”“嘭!”
在一阵如老旧生锈的圆盘械,重新开始运转时所发出的声音,刚刚扑至了十人身前的小白,其身躯猛的开始肿胀,变大。
待小白变身完毕,一只狼蛛形怪物就已经扑到了它的身前。
小白抬起一只爪子,朝着狼蛛形怪物的上身用力挥出,“啪”的一声,就将狼蛛形怪物打的四分五裂。
打裂了狼蛛形怪物的同时,小白魁梧的身躯竟也摇晃了些许,才稳住了身形。
又有五只狼蛛形怪物,扑到了曲面的土壁下,并迅速爬上了那具分裂开的怪物尸体,刚刚稳住了身形的小白随即怒嚎了一声,便扑了上去。
在距离倒塌的土壁,不算远的位置上,浑身被红焰裹住的罗绮,从碎裂成沙的地面战了起来。
一种的极度压抑,格外沉重的气势,从罗绮的身上散发而出。
一股股带着腥味的风,以罗绮为心,四散开来。
风吹起了遍布在空气的尘埃,那挡住了他去路的蜘蛛形怪物,在携带者尘埃的风开始微微颤抖。
蜘蛛形怪物在此时,已经知道罗绮想要干什么了。
于是,它怕了。
但它却在害怕,坚持的站在原地。
那从灵魂深处浸渗而出,令它无法抑制的恐惧,根本不能左右它的行动。
因为,它早已做好了觉悟。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挡在它身前的蜘蛛形怪物,双眼遍布起了腥红的血丝。
他微挺起身体,本该陷入沙子的双腿,缓缓的浮了起来。
待他的双腿脚掌距离地面已有半尺时,裹住他身体的红焰,突然的消失了。
他在红焰消失的同时,朝着身后迈出了右腿,踏上了虚空。
那片漆黑的虚空,有焰凝聚。
由红焰和白焰所聚的阴阳鱼,被罗绮的右脚踏。
然后,罗绮朝着身后伸出了右,并将右的掌摊向了天空。
一柄由白焰聚成的剑,出现在了他的右。
握柄出剑,直刺。
踏步而起,身化轻风,势若惊虹。
罗绮终于用出了剑式,而蜘蛛形怪物也在罗绮用出剑式时,全力的朝旁跃起。
本身,如果论速度,蜘蛛形怪物比罗绮快很多。
但罗绮使出剑式后,蜘蛛形怪物即使是用尽了全力,也是躲不开的。
“呼!”
呼啸的风声,罗绮的身形,显在了蜘蛛形怪物的身后。
而刚刚跃至空的蜘蛛形怪物,也在片刻的停滞后,才重新的坠落到了地上,并发出了“啪”的一声。
此时,蜘蛛形怪物身上的所有鳞片,皆碎。
而其身体左侧的四条长肢,也被齐根削断。
长在其背上的八颗眼眸,此时也只剩下了八个幽蓝的窟窿。
用了剑式后,罗绮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侧头看了眼倒在地上,模样极其凄惨的怪物,微撅了撅嘴便立刻回头,迈步朝着已经倒塌的土壁走去。
“咻!”
破空声,一根通体结白却有常人般臂膀粗细的丝,突然从蜘蛛形怪物的腹底喷出,竟直接缠住了罗绮的腰,强行拉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罗绮微瞪起双眼,立刻就驱使起体内已剩不多的热流。
“嘭”的一声吼,红焰再次裹住了罗绮的身体,立刻就灼断了那缠住罗绮腰腹的白丝。
但在灼断白丝后,罗绮就感到身体有些脱力了。
剑式的威力虽大,却也要耗费太多的体力和热流。
仿佛是知道此时罗绮的窘迫,那模样极其凄惨,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蜘蛛形怪物,突然张开了不断溢着蓝血的嘴,“呵呵”的惨笑了两声,然后用断断续续的话语和极其虚弱的语气,道:“别别想跑。”
闻言,罗绮转头怒视了蜘蛛形怪物一眼,接着就聚热流于双腿,从地上一跃而起。
而蜘蛛形怪物,也再次的喷出了丝线。
似乎是知道罗绮用了热流,这一次蜘蛛形怪物所喷出的丝线上,散显着靛青的光辉。
而在此时,躲在曲面土壁下的十人,俱都聚拢在了一起。
李元纲被郑一毛和郝浩给扶了起来,张纯均和四女被其余五人围挤在了央。
为了应付突发情况,十人即使是睡觉,身上也都携带着武器。
那些武器都是罗绮给他们找来的,大部分都是很锋利,却只有小臂长度的刀。
此时,郑一毛,郝浩,余通,奎圆和刚被扶起,脸色苍白的李元纲,俱都紧握着刀柄,满脸惊骇的看着小白与狼蛛形怪物疯狂的厮杀在了一起。
战斗在一开始,就趋入了白热化。
小白完全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再没有了之前的乖巧,只剩下竭力的凶狠。
论单体的战力,小白明显的占据着优势。
但狼蛛怪物们的数量太多,又都很敏捷且善于跳跃。
那锋利的蛰牙和尖利的长肢,也极具杀伤力。
小白奋力的与之搏杀,虽接连斩杀数只却也屡次险象环生,其身躯上很快就血迹斑斑,鲜红如火。
而本正观看着小白与怪物们拼命的十人,也都在此时发现即使有小白替他们挡住了正前方,他们也并没有安全。
因为李元纲的努力那半圆形的土壁并没有完全倒塌,没有倒塌的部分依旧在庇护着十人,却庇护不了十人的头顶。
好几只狼蛛形怪物,已经爬上了半圆形的土壁,其一只已经从土壁上翻下,扑向了躲在土壁下的十人。
眼看狼蛛形怪物坠落而下,众人纷纷散开。[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但站在狼蛛形怪物的正下方,面露惊恐的陈倩却已经被吓至腿软,竟忘记了去躲避。
幸好,在她身旁还有一只小狗。
“啊~~!!”
陈倩看着扑压下来的蜘蛛形怪物,用双捂着嘴巴,大声的尖叫了起来。
但她的叫声还没有停歇,一直紧挨在她身旁的狗娃,就已经张开了嘴巴。
“咻!”
破空声,一团红色的焰从狗娃的嘴喷出,在瞬间就划破了空气的阻隔,轰在了狼蛛形怪物的身上。
红焰瞬间爆开,狼蛛形怪物在下坠过程身形的稍顿,就被红焰所彻底吞没,而狗娃也趁化为一道乌光,直接的扑在了陈倩的身上,竟将陈倩扑倒在了一旁。
被红焰包裹着的狼蛛形怪物,最终没有砸任何人,却在落地时就开始奋力挣扎。
红焰在狼蛛形怪物落地时就已经散去,但烈火却在其的身上,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狼蛛形怪物持续发出了刺耳的嘶鸣,不断的扭动着身体,却弄不灭燃在其上的烈火,便很快就没有了动作。
但有了这只狼蛛怪物的表率,的狼蛛怪物翻下了土壁扑向了因为躲避狼蛛形怪物而分散开的十人。
而本已跃向半圆形土壁,急欲拯救同伴的罗绮,却在此时被散发着靛青光彩的丝线,给追上了。
丝线缠住了罗绮的右脚,裹着其右脚上的红焰顿时爆起,立刻就将那根丝线给灼断。
而罗绮的身形却也微顿,再不复之前的极速。
同时,就在罗绮正下方,数十只狼蛛形怪物纷纷一跃而起,直直的扑向了罗绮,并成功的冲到了罗绮的前方。
迎着扑上来的狼蛛形怪物,罗绮面露狰狞,身上的红焰却立刻就低弱了下去。
他抬起右,紧攥成拳,并驱体内热流聚在右拳间。
顿时,那在他身上低弱下去的红焰,便都聚到了他的右拳上。
于是,那裹住了整个拳头的焰火,显露出了炽白的色彩。
罗绮朝着扑来的数十只狼蛛形怪物,拼尽全力的一拳击出。
“嘭!!”
炸响声,一道炽白焰浪被罗绮挥打而出。
焰浪击了扑到其身前的数十只狼蛛形怪物,将狼蛛形怪物轰的散落开来。
焰浪,将那数十只狼蛛形怪物全部吞没,并在瞬间就将狼蛛形怪物燃成了灰烬。
可罗绮,也被迫的落回了地面。
接着,的狼蛛形怪物,就从四面八方跃了过来。
而在距他不远处,那处残存的曲面土壁下,已经散开的十人,郝浩最先被一只狼蛛形怪物给扑倒在地。
“啊~~!”
郝兽医倒在地上后,猥琐的脸庞立刻一阵扭曲,并张嘴发出竭力的嘶吼。
他一边嘶吼着,一边提起的长刀不断的朝着将他扑倒的狼蛛形怪物嘴前的那两根锋利的蛰牙,砍了过去。
砍刀斩在蛰牙上,砍出了数点火星,刀刃上便出现了缺口。
而那只两根蛰牙的表面,却只出现了几道白色的痕路。
狼蛛形怪物快速的埋下脑袋,一口咬向了郝兽医的头颅,千钧一发之际郝兽医及时的歪起了脑袋,狼蛛形怪物便一口咬住了郝兽医的左肩。
那两根锋利蛰牙,轻易就刺进了郝兽医的肉里,刺穿了郝兽医的琵琶骨。
“啊!!”
郝兽医惨叫了一声,抬脚猛蹬咬住了他肩膀的狼蛛形怪物,却刚蹬了两下就被狼蛛形怪物一口从其的肩膀上,咬嚼下了一大块含着碎骨的血肉。
郝浩在地上疯狂的扭曲着身体,从他嘴里发出的嚎叫声,却近乎嘶哑。
而在他左肩上已被撕咬出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而在那处伤口下被蛰牙所刺穿的地方,则是两个鲜红的血窟窿。
此时,距离郝浩最近的余通在看到郝浩的惨状时,就已被吓的浑身颤抖,几乎已经握不住握在的刀柄。
不是余通不想去救郝浩,而是余通此时根本提不起一点力气。
因为他能保持着站立,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咻!”
破空声,一团红焰击了压倒郝浩的狼蛛形怪物,一下就将狼蛛形怪物给撞开。
扑倒了陈倩的狗娃陈倩,大张开狗嘴,开始狂喷红焰。
就是它喷出的红焰,击开了压倒了郝浩的狼蛛形怪物。
而在狼蛛形怪物被击开后,余通才赶紧上前,将郝浩给扶了起来。
余通刚刚扶起和郝浩,两人就都被一只狼蛛形怪物给压倒在了地上。
被推倒的不止是余通和郝浩,还有其他所有人。
但幸运的是,没有人如郝浩般倒霉。
他们都在即将被咬住时,就被狗娃给救了。
被红焰轰开的狼蛛形怪物,最终俱都在烈火挣扎,并很快就放弃了挣扎。
但无数的狼蛛形怪物,依旧持续的扑落而下。
在狭小的曲面土壁下,很快就堆满了被烈火包裹着的狼蛛形尸体,而本已散开的十人,却俱都倚靠着曲面的土壁,聚在了狗娃的身后。
郝浩,已经昏迷了。
他上半身的衣服,几乎都被鲜血浸红,脸色却也是苍白无比,已经明显的出气多进气少。
而其余人虽没受伤,却也被吓的脸色煞白。
继续扑降向众人的狼蛛形怪物,越来越多。
狗娃喷发红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火,会被狼蛛形怪物所压灭,每时每刻,却都有新的狼蛛形怪物,被红焰轰。
所以,烈火一直都没有真正的熄灭。
而越来越多的狼蛛形尸骸,也挤在了曲面的土壁下。
同时,距离土壁只有六米远的地方,正被狼蛛形怪物围攻着的罗绮,已经重新召出了炽白的焰刃。
罗绮挥舞着焰刃,不停斩杀着攻过来的狼蛛形怪物。
而狼蛛形怪物们,根本抵挡不了炽白焰刃的一击。
所以它们的尸体,很快就堆叠到了米左右的高度。
而罗绮踩着它们的尸体,不断的挥动着的焰刃,将袭来的所有怪物,都斩成了数截。
此时的罗绮,体内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不断的发出炽白焰柱,将那些狼蛛形怪物轰成灰烬。
他即使心再焦急,也只能挥舞起只有平常长度的炽白焰刃,将袭来的蜘蛛形怪物,斩切成碎片。
“唰!”“唰!”~~
焰刃在快速移动时所斩出的风鸣,持续不绝。[燃^^书库][]
无数扑向罗绮的狼蛛形怪物,都被炽白的焰刃分割,斩碎。
蓝色的血,于堆叠在一起的残躯碎肢间汇成了无数股小溪,在尸体上潺潺淌过。
幽蓝的蒸汽,迅速弥漫在了空气。
站在狼蛛形怪物的尸骸间,不断挥舞着焰刃的罗绮,已经是用尽了全力。
他挥舞焰刃的速度,也已经提到了他所能用的极限,却也没有了刚开始般的迅速,而扑向他的每一只狼蛛形怪物,在被焰刃斩开的同时,也会将弹跳蹦跃时说带来的巨大力量,轰击在了罗绮的身上。
有好几次,罗绮都会被这样的力量撞击的身体歪斜,踉跄后退。
有几次,甚至都差点摔倒。
而在抗过了初期狼蛛形怪物好几波最为密集的撞击后,罗绮所受的压力便已经减弱了不少。
而撞击向他的狼蛛形怪物,也已经减少了许多。
但罗绮的体力也是消耗过巨,竟无暇再次跃起,更别说冲出狼蛛形怪物们的围攻。
那短短的六米间距,此时就好像一条无法跨越的天堑,罗绮竟只能徒然的停在天堑前,眼睁睁的凝望着天堑那一边所发生的一切,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处尚未倒塌的曲面土壁下,些许低弱的火,燃于叠在一起的怪物尸骸间。
刺鼻的焦臭味随着那不灭的火,弥漫在了幽蓝色的蒸汽。
曲面土壁那形状毫不规则的顶端,不再有狼蛛形怪物翻越而下。
所有爬上了曲面土壁顶端的狼蛛形怪物,俱都很自然的攀爬上了那叠起的尸堆侧面,然后俯冲向了曲面土壁的下方。
小白仍然在喷吐着红焰,但其喷出的红焰不论是大小还是色泽,都已经削弱了许多。
起初一团红焰就能解决的狼蛛形怪物,此时却起码要团红焰,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狗娃,已经很疲倦了。
而沿着尸堆俯冲而下的怪物,却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只狼蛛形怪物在承受了两道焰团的攻击后,拖拽着大部分都燃着烈焰的身躯,迅猛的扑到了狗娃的身前。
那只狼蛛形怪物张开了大嘴,咬向了同样张开着嘴巴的狗娃。
“咻!”
破空声,红色的焰团,冲出了狗娃的嘴然后撞到了狼蛛形怪物的嘴上,爆散的红焰瞬间覆盖了狼蛛形怪物的整张嘴和那张嘴前的两根锋利蛰牙。
狼蛛形怪物的身形微滞,八根被烈火包裹住的长肢,快速朝着那叠起的怪物尸骸用力一蹬,竟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扑向了狗娃。
那张本欲咬住狗娃的大嘴,即使被红焰轰,也一直都没有闭上过。
而此时的狗娃,却已提不起丝毫的力气来躲避,只能脚步虚浮的站在原地,瞪眼看着其上红焰尚未熄灭,列火却已经在其表面燃起的大嘴和蛰牙,距离它越来越近。
“啊!”
狗娃身后,聚在一起的十人间,陈倩眼看狗娃将被狼蛛形怪物咬,心惊骇至极,便只能面露惊恐的惨叫了一声。
然后,狗娃身前,那堆叠在一起的怪物尸骸突然被大力掀起。
浑身伤痕累累,周身毛发上遍布着斑驳的血迹。
那些血迹,有些湛蓝,有些鲜红。
从尸堆冲出的小白微垂下头,撞在了即将扑狗娃的狼蛛形怪物身上。
“呯!”
在如金铁交击般,格外清脆的声鸣。
那周身浴火,本要咬住狗娃的狼蛛形怪物被撞的改变了行进轨迹,竟如出膛的子弹般极速飞向了那曲弯着的土壁底面,飞向了躲在土壁下聚在一起的十人头顶。
“嘭!”
巨响声,土壁被狼蛛形怪物撞,立刻就碎裂,坍塌。
狼蛛形怪物撞碎了土壁后,便冲到了地面上,然后翻滚了好一段距离,方才停了下来。
而那原本就待在曲面土壁下的十人,全身上下也被土壁坍塌时所落下的泥土,洒的灰头土脸。
“轰~~!”
略显低沉的轰鸣声,那本燃着些许烈火的尸堆,也因为小白的强行突破,也开始坍塌。
许多怪物的尸体,都压向了小白和狗娃。
小白和狗娃敏捷的避让开,而待在狗娃身后的十人,却只能在其头顶的大部分曲面土壁坍塌后,倚着仅剩下来已不足米的墙壁,面露惊恐的看着压砸下来的无数怪物尸体。
还好,这些大部分尸体都滚落向了朝土壁相反而位置,没有一个尸体砸到十人。
这也是因为曲面土壁之前环卫了十人头顶上空的原因,那挤在曲面土壁下的怪物尸堆本就微微的朝外倾斜。
十人的运气很好,但当距离十人最近的怪物尸体,掉落在距十人只有一米的位置上时,十人的好运气便已经用尽了。
土壁塌了,十人头顶的天空便彻底的空置了出来,而不足米的墙壁也拦不住怪物们的攀爬。
尸堆也塌了,十人的正前方便再无障碍。
所以,能够保护十人的,便只有小白和狗娃了。
避开了坍塌的尸堆,体型尚小的狗娃,跳到了十人的身前。
而体型魁梧的白猫,则跳到了十人之间,李元纲和奎圆躲闪不及,被小白直接撞倒在地,却又很快爬起身,并拿着砍刀迅速的围在了小白身旁。
而刚刚跳到十人身前的狗娃,却又重新跳起。
狗娃跳于半空,突然扬起脑袋,那覆满了黑色毛发的肚皮,竟突然的肿胀了起来。
红色的焰光,从那肿胀的肚皮处,亮了起来。
狗娃突然停在空,那狭长的狗脸颊面也立刻鼓起。
下一刻,狗娃就张开狗嘴,朝着因为崩塌的尸堆,而横竖八的躺在地上,并覆盖了很大一片范围的怪物尸体,喷出了一道红色的焰浪。
“呼!~~”
呼啸声,滔滔焰浪席卷而过。
耀目红光,携着常人难耐的炙热,立刻充斥在了空气。
相距本就不远,陈倩等十人顿觉热浪扑面而至,全身衣物在瞬间就已被汗水浸透。
十人在汗流浃背的同时,也都看到狗娃喷出的红色焰浪,在瞬间就卷过那些怪物们的尸体,并将怪物尸体给全部点燃。
[,!]
“丝,蟒首。[燃^^书库][]()”
“你们等急了吧。”
“放心吧,快了,就快了,我们就快给你们报仇了。”
听着“魁”的话语,“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
“眼”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会儿,才压抑着心的悲伤,用极轻的语气,道:“蛾,斑蛟。”
“我一定会将那个叫罗绮的人类,彻底的碎尸万断。”
风,刮过丘坡。
“唰!”
“眼”,突然的展开了宽阔的蝠翅,乘风而起,然后朝着穹天直冲而去。
“魁”的长发被风卷起,竟如同一匹绸布般伸直展动,就像挂在破烂盔甲上的漆黑披风,仿佛随时都将随着其的主人走上战场,去冲锋掠阵,去斩将夺旗。
战意高昂的“魁”,以一双浑黑的眸瞳,目视着“眼”飞向了高空没入云海,从其体内散发出的盎然战意,也随着他的目光,搅动着无尽的云,翻涌不休。
时渐正午,日至当空。
秋风萧瑟而过,浮动在空气的尘埃,逐渐的在风散去。
罗绮,张纯均,李元纲,杜丽,徐若雨,陈倩,余通,奎圆,郑一毛九人,站在新堆起来的处坟坑前。
挖好了坟后,下一步就该收殓尸体。
九人选择安葬尸体的方式,还是将尸体火化。
九人都知道,老鼠在不久后就会接管这里,而埋在土里的尸骨,也躲不掉老鼠的啃食。
要让死去的人入土为安,众人也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但要火葬掉何诗韵和小白的尸体,在没有足够燃料的情况下,也只有罗绮才能办的到。
张纯均,李元纲,杜丽,徐若雨,余通,奎圆,郑一毛,便都将视线投向了罗绮。
八人的脸上,都满是悲意。
陈倩的眼,不停的淌着泪水。
在八人的注视下,罗绮沉默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出。
躺在处坟的,分别是何诗韵,小白,还有郝浩生前穿过的衣服。
早已被八人洗涤了干净,用来装载骨灰的瓷盅,都已被揭开了盖子,然后并排的放在了个坟坑之前。
秋日下,瓷盅的表面仿佛长期被河水冲刷的鹅卵石般,闪闪发亮。
罗绮,低头俯望着坑何诗韵的尸体,注视着何诗韵那因为伤口而略显可怖的脸庞,脑海却已是一片的空白。
他脸色有些麻木,不愿相信这是真的。
所以,他老想转头朝身后的何诗韵看去,却强抑着没有转过头去。
他知道,世间不会有两个何诗韵,而唯一的何诗韵,就待在那坟坑。
至于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产物罢了。
罗绮曾经听说,有一种病叫精神分裂症。
罗绮认为自己可能没那么严重,虽在精神层面上确实产生了另一个独立的人格,但这个人格却还干预不了他的行为举止。
“懦夫。”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至耳畔。
罗绮内心微颤,却丝毫不为所动。
他缓缓的抬起右,驱热流聚在上。
“嘭!”
闷响声,红焰裹住了罗绮的右掌。
“呜!”
本就在不停流泪的陈倩,见罗绮已经召出了红焰,立即哽咽了起来。
陈倩的声音,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难过的闭上了双眼,随后凭着感觉,却又很决绝的挥出了右。
“噗!”
冲出罗绮右的红焰,快速的一分为,准确的落进了躺着尸体的坟坑。
“呼!”“呼!”“呼!”
道宛如狂风呼啸的声音,刚一响起,爆燃而起红焰就占据了整个坑洞。
红焰,转瞬即灭。
何诗韵,小白,还有郝浩的衣物,便成了堆散发着余温的灰烬。
“哇~~!”
陈倩突然嚎啕大哭,并迅速的扑向了其只剩灰烬的坟坑。
张纯均跟在陈倩后面,拽着陈倩的袖子,没让陈倩冲进坑。
老人在坟前环住了小萝莉的肩膀,彻底止住了小萝莉的冲势。
然后,小萝莉跪在坟前,痛哭流涕。
张纯均一脸悲切的看着痛哭不已的小萝莉,几番欲开口宽慰,却又无言以对。
罗绮听着陈倩一声声满溢着悲伤的哭声,感觉就像有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刀子,一下下的砍在灵魂的最深处。
那种痛,无法言喻。
“怎么?”
“就这样把我火化了?你可真对的起我。”
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携带着满满的不屑和轻蔑。
站在罗绮身后,只有罗绮能看到的那个何诗韵的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鄙夷神情。
“我可死不瞑目啊。”
住嘴。
“。”
罗绮微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瞥了身后的何诗韵一眼,本想要出声喝斥的他,在话到了嘴边时却又将之咽了进了肚子里。
他回过头,继续看向坟坑,却只能看到苍白的灰烬。
在那一刻他有了再次转头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将这股冲动给强忍了下来。
然后,罗绮,李元纲,郑一毛,杜丽,徐若雨,余通,奎圆纷纷上前,抱起干净的瓷盅,开始收集骨灰。
人,将骨灰收进了瓷盅内。
李元纲驱动着体内热流,搬移来无数石块,将装满了骨灰的瓷盅给掩埋了起来。
他整理好了两块石头,竖在了堆坟茔前。
罗绮待石碑立好后,用焰刃撰写了碑。
在坟茔立好后,陈倩已经哭晕过去了。
何诗韵的死相比徐世,许德阳和许蒙堂的死,明显让陈倩受到了更大的打击。
实际上,何诗韵在陈倩心的位置,本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替代。
对陈倩来说,何诗韵不仅只是她的姐姐,还是她唯一的亲人。
所以,何诗韵的死,对陈倩来说,真的是很残忍。
走到抱着陈倩的张纯均身前,看着双膝跪地,却将整个身子都倚靠在老人怀里,已经不省人事的陈倩,罗绮面露忧色的蹲下身子,仔细端详着陈倩的脸。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正要朝抱着陈倩的张纯均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了砸嘴声。
“啧啧啧~~。”
那站在罗绮身后的何诗韵突然弯下腰,将脸凑到罗绮的脸庞,一边看着昏迷不醒的陈倩,一边用有些愉悦的语气,道:“我妹妹和我长得是有点像啊。”
“但她可真可伶,我死了,她可就只剩一个人了。”
“不过,你肯定很高兴吧,因为这样,你就可以乘虚而入了吧?”
罗绮微瞪起双眼,立刻起身。
他在那一刻,将略有些畸形的双猛的攥成了拳头,错位的指骨相互倾轧,疼痛的感觉立刻刺激了他的神经。
因为疼痛,他回过了神来,却在下一刻就将捏紧的拳头,给松开了。
他平复了下心腾升而起的怒火,在张纯均有些惊愕的目光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蹲了下去。
“陈倩她,她还好吧?”
闻言,张纯均回过了神便收起了脸上的惊愕,道:“受了些刺激,女娃子年纪又小,有些熬不过去了。”
“唉。”
罗绮微叹了口气,道:“校长,郝兽医死了,陈倩的身子体又弱,就只能托你带人看顾着了。”
“有什么需要的,说一下,只要能找到,我都会给你找来。”
闻言,张纯均迟疑了一会儿,就觉得不该对罗绮太客气,那样太见外了。
于是,老人微抿了抿嘴,便朝着罗绮道:“像女娃子这样的情况,最好能找些可以镇定下情绪的药物。”
“只要女娃子的情绪可以稳定下来,兴许再过上一段时间便也就熬过去了。”
闻言,罗绮沉思了一会,道:“知道了。”
“我会留意收集些药品,但你能分辨出那种才是能让人镇定下来的药吗?”
闻言,张纯均脸上露出了一抹犹豫之色。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道:“只要有包装盒,我应该可以挑选的出。”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在耍你呢。”
站在罗绮身后的何诗韵,再次的弯下腰,将脸凑到了罗绮的脸旁。
属于何诗韵,却有饱含着愉悦语气的声音,又再次从罗绮的耳畔响起。
“这老家伙,根本什么都辨别不出来,只是为了让你安下心,才撒谎骗你。”
“他啊,还把你当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啊。”
闻言,罗绮瞪眼看着张纯均的脸,看的张纯均满腹疑虑。
老人奇怪的看着罗绮,道:“小罗,怎么了?”
“你怎么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双眼,便努力的压抑着因为何诗韵的话,而从其的内心深处翻涌而起的所有情绪。
最后,他用和之前一样语气,道:“校长,我没什么。”
“以后我会去多搜集些有包装盒的药品,让你来挑选的。”
“哦。”
闻言,张纯均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罗绮已经站起了身。
站起身后的罗绮,抬头看向了天空。
“校长啊。”
“这一次和之前的几次,都不寻常啊。”
“对。”
张纯均微蹙起眉头,随即略撅起了嘴。
老人扬起头,却只能看到罗绮的下巴,但却丝毫不以为意的道:“就像你之前分析的一样,它们的目标是我们。”
“却又不是杀光我们。”
“而我们间,能当它们对的,只有你了,嗯,小胖的实力不如你,还值不得它们这样兴师动众。”
“不管它们从我们间,杀掉了多少对它们构不成威胁的人,其目的肯定都是想要对付你。”
“小罗,何诗韵的死,对你打击也很大吧。”
老人的观察很敏锐,人生的阅历也远远的超过了罗绮。
虽然罗绮一直在极力的掩饰,但老人还是早就察觉到罗绮对何诗韵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
他也隐约猜测到,何诗韵的死就跟罗绮对其的感情,有很直接的联系。
“是啊。”
面对着张纯均的疑问,罗绮很直接的承认了。
他微垂下头,双眼平视着前方,以略显冷淡的语气,道:“嫂子死了,我很难过。”
“呵。”
轻笑声,传至罗绮的耳畔。
何诗韵的俏脸上展露出笑容,语气满是玩味。
“你可真说的出口,你就只是把我当你的嫂子吗?”
听着何诗韵的话,罗绮沉默片刻,仿佛不为所动的低下头,看着张纯均的双眼,道:“校长。”
“刚刚那些从天而落的巨石和岩浆先是将我们分散开,后又单独砸断了嫂子的腿脚,限制住嫂子的行动,最后再下杀。”
“附件又没有火山,这就不会是自然的灾害,那么攻击我们的东西,肯定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所以会攻击嫂子,肯定事先就做好了计划。”
罗绮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疲惫之色,随后面露倦容的长叹了口气,道:“也就是说,在我一直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有东西一直都在观察着我们。”
“这个东西,拥有能,能屏蔽我的勘探或是能在我堪探范围外,时刻观察我们的能力。”
“它一直都在对付我,无论是那长着两只龙头的怪物,还是哪一只蜘蛛,唔。”
罗绮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闭上嘴,又在张纯均的注视下转身快步离去。
他聚热流于双腿,快步的跃过了一路上的障碍,走向了“丝”,并在“丝”的尸体前,停下了脚步。
形如蜘蛛般的庞大身躯,静静的趴在地上,八根细长的尖锐肢体,微微的弯曲,折叠。
“丝”身上的每一块鳞片,都已经碎裂,无数的伤口就像是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横贯在蜘蛛的身体上。
那些裂痕,罗绮可以清楚看到蜘蛛体内已经不再运作的内脏。
“丝”已经死了。
这一点,当罗绮站在“丝”的尸体旁时,便已经了解到了。
站在“丝”的尸体旁,那吸饱了蓝色血液,而呈现出幽蓝色泽的地面上,罗绮一脸憎恶的绕到了“丝”的头颅前。
他蹲下身子,怒视那歪斜着躺在地上的淌满了蓝血的嘴,用力的咬紧了刚牙,随后站起身。
“呸!”
罗绮朝着“丝”的尸体吐了口唾沫,恨声道:“便宜你了!”
停顿了一下,罗绮又极为不甘心的补充道:“等我恢复过来,必将你斩成无数块,再拿去喂耗子!”
罗绮说完,又用充满了怨毒的目光恨恨的剜了“丝”的尸体一眼,才转身跃回了坟墓前。
眼看罗绮跃了回来,张纯均抱着小萝莉,快步的迎了上去。
老人奔到了罗绮的身前,开口就问道:“怎么了?”
“那只怪物的身上,有什么吗?”
闻言,罗绮摇了摇脑袋,神情有些沮丧的道:“没什么,一具尸体罢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尸首收敛了,坟墓也堆好了。[燃^^书库][]
没有纸钱,九人便只能在墓碑前燃去了些衣裳。
相比较而言,这一次安葬死者的坟墓,不论是规模,还是样式,都比之前要进步许多,也都更像个坟墓。
毕竟,罗绮等人也吸取到了造墓的经验,再加上李元纲能力的觉醒,也让坟墓的建造,变得更加容易。
原先的土填,如今的石堆。
却又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种悲哀。
“墓造的不错。”
罗绮面露悲意,眼含泪,却又猛眨起眼睛,将眼泪给掩饰了下去,并以褒奖般的语气,朝站在他身旁的李元纲,道:“胖子,你干的很不错。”
闻言,李胖子脸上没露出丝毫喜色,一脸悲伤的随口道:“哥,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损啊,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听到李胖子竟然敢挤兑自己,罗绮刚开始还以为听错,随即便是恼羞成怒,下一刻就抬起右,猛的拍向了李胖子的肩膀。
“啪!”
“嘶!”
罗绮下还是很有分寸的,只用了两分力,但在皮肉交击的闷响声后,李元纲还是倒吸了口凉气,然后猛的回过了神来,瞬间就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只觉如坠冰窖,立刻打了个哆嗦。
李胖子转头,就看到罗绮那张似笑非笑,皮笑肉不笑的脸,一张圆胖的大脸,当时就给吓白了。
看着李胖子那张煞白的圆脸,罗绮心生出一丝不忍,便将本已涌至嘴边的:你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转变成:“既然难过,就哭吧。”
“流了泪后,心里就会好受的多。”
李胖子听到罗绮没有喝斥自己,脸色稍安,又因为罗绮的话勾起了心的苦楚,不由瘪了瘪嘴,却又强忍着没有真流出泪来。
“哥,我还好。”
李元纲相当坚强的朝着罗绮,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并竭力以平静的语气,道:“这种事,也见的多了。”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又拍了拍李元纲的肩膀,才又转头环顾了下身后,当看到其余人此时都围聚在他身后,于是便大声的道:“大家先收集些散落的物资,我去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地方,一会就回来。”
曾经,被众人合力搭建起来的营地,已被破坏的面目全非,现在更成为建有坟墓的地方,罗绮为免众人触墓伤情,也就不打算让众人继续待在这里了。
而经历了之前的大战后,整片废墟也已是千疮百孔,到处都是大战时所留下的痕迹。
被岩石和狼蛛形怪物所砸出的坑洞,随处可见,无数个不算深的浅坑或裂缝,都能看到些许虽已冷却但仍能噬骨焚体的岩浆。
袅袅的黑烟,从那些岩浆的表面,持续的往外冒。
混淆在黑烟,刺鼻的味道和极高的温度,不停在空气弥漫。
纵然秋风萧瑟,但废墟的九人,却都已大汗淋漓。
幸好众人的身体素质在灾难发生后,各方面都有了极大的提高,否则光是弥漫在空气的有毒物资,就足够常人心脏衰竭的了。
再加上遍布在地上,那些狼蛛形怪物的尸体和废墟的易燃物质,时不时都会因为温度高了其的着火点,而自动的燃烧起来,这更增添了废墟间的危险性,对九人的生命安全也构成了很大的威胁。
毕竟,在九人可以抵挡烈火的,只有罗绮和李元纲。
而以李胖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短时间内还无法竖立起土壁,来保护众人。
这个地方,确实不适合再做营地了。
除了尚还晕厥的陈倩,其余人都很赞成罗绮的做法。
于是,又嘱咐众人注意安全后,罗绮转身就跃进了废墟间。
他此时还未恢复,连红甲和焰马都召不出来,只能驱热流聚在双腿,开始在废墟间跳跃和穿梭起来。
废墟的地势,已经改变了许多。
但残垣断壁,却仍然是残垣断壁。
而在这残垣断壁和碎砖烂瓦间,已经没有什么落脚之处了。
罗绮奔跃出了废墟,跃到了周围的丘坡间,仔细的寻觅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罗绮找到了一处地势高趋远离了废墟的地方,找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缓坡周围的地面上遍布着裂痕,但缓坡的坡顶却很平坦,适合搭建帐篷扎营。
找到了地方后,罗绮就奔回了废墟。
废墟间,众人在坟墓前,生起了一堆篝火。
李元纲,也已经在篝火上架好了炖锅。
陈倩已经醒了,并坐在何诗韵的墓碑前。
她用双环抱着膝盖,愣愣看着锅下燃起来的火,脸上残留着清晰的泪痕,神态有些麻木。
张纯均和余通坐在小萝莉的身旁,时刻看护着她。
李元纲拿着擦干净的勺,站在炖锅前,不停的用勺子搅动着锅的汤。
沸腾的汤液,肉块和蔬菜在不断的起起伏伏,看起来很丰盛。
罗绮之前收集的物资,在被狼蛛怪物袭击时损失了许多,但还有许多四处散落。
这些散落的物资很容易收集,没过一会儿众人就收集了许多。
这时候,所有人也早就饿了,张纯均便做主,让李元纲先做饭给大家吃。
罗绮奔回了坟墓前,先扫视了下围着篝火的八人,视线在陈倩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将目光聚集在炖锅。
他之前还不觉得,此时才记起自己好像连早饭都还没吃。
他情难自禁的咽了口唾沫,奔到了篝火旁。
围着篝火的八人,也都看到了罗绮。
李元纲率先丢下了餐勺,便走到了罗绮的身前,道:“哥,你回来啦,饿了吗?”
闻言,罗绮反应有些慢,便点了点头,道:“嗯,有点饿了。”
说完后,罗绮突然回过神来,瞪了一眼李元纲,道:“现在都午了,肯定饿啊,干嘛要这么问啊!?”
闻言,李元纲“嘿嘿”的奸笑了一声,然后伸从怀里扒拉了好一会儿,竟扒拉出了一袋牛肉干。
李胖子捧着牛肉干,递给了罗绮,道:“哥,先垫垫。”
“呃。”
罗绮微眨了眨眼,伸接过了李胖子递过来的牛肉干,点了点头,道:“懂事。”
“呵。”
一直跟在罗绮身后,只有罗绮能看到的何诗韵,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以及其不屑的语气,道:“吃吧,这是你应得的。”
“毕竟,你若饿死了,他们也都活不下去了。”
[,!]
何诗韵的话落进了罗绮的耳,刚刚拿着牛肉干朝李元纲颔首的罗绮,整个身体都是微微一僵。[燃^^书库][]
罗绮很快就恢复过来,朝着李元纲道:“忙吧。”
李元纲不疑有它,应了一声后,就转身奔回了篝火旁,继续用勺子开始舀汤。
罗绮拿着牛肉干坐在帆布铺就的地上,然后旁若无人般的撕开了包装袋。
有些脏,罗绮便没有用直接从袋子里拿,而是直接将牛肉干从袋子挤出些许,就张口咬去。
他吃了些肉干,快速的咀嚼了几下,就将肉给咽了下去,顿时感觉肚子里舒服了许多。
他微呼了口气,便发觉所有人都看着他,立刻就有些不好意思。
“嗯,咳。”
罗绮轻喘了一声,然后迎着众人的目光,道:“大家放心,地方我已经找到了,吃了这顿,我们就到哪里去。”
闻言,众人的脸色都是稍缓,却又都没有说话。
不是说众人不想说话,而是众人确实无话可说。
生死离别经历的多了,人很自然就变得麻木了。
炖锅的汤,熬煮好了。
李元纲将肉汤分盛到了到了饭盒里,又将饭盒分给了等待已久的所有人。
罗绮拿过李胖子递上来的饭盒,低头就大喝了一口。
他将口的肉汤吞下了肚子,顿时感觉肉汤有些苦,不复之前的味道,便立刻低下头朝的饭盒望去,就看到饭盒那漂浮着油花的肉汤表面,隐现出了些许漆黑的渣滓,立刻就瞪圆了双眼。
“呸!”
一发现肉汤浮动着的漆黑渣滓,罗绮立刻放下了饭盒就要去阻止他那八个正在喝汤的同伴时,就听到余通将吞到嘴里的肉汤唾到了地上的声音。
“哎呀,这汤有问题啊!”
当余通刚将到嘴的肉汤吐出时,奎圆就率先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嚷嚷着道:“这味道,不对啊。”
“呃。”
张纯均脸色难看的将的饭盒,放在了地上,语气很无奈的道:“这里的空气不干净。”
“这汤,肯定是不能喝了。”
是啊,空气确实不干净,李胖子熬汤时又没用盖子,这煮出来的汤自然是不能喝了。
众人都瞪向李胖子,李胖子脸色有些尴尬的放下饭盒,又将脏兮兮的伸进衣裳间扒拉了一阵,竟摸索出好几袋零食,然后一脸谄笑的递给瞪眼看着他的众人。
“嘿,大家吃零食,吃零食垫垫,不喝汤了,不喝汤了。”
“去~~。”
一阵嘘声过后,除了罗绮外的人,包括后来才醒过来的陈倩,竟都伸入怀摸索了一阵,就取出了一些袋装的零食。
很明显,所有人都是藏有私货的,除了罗绮。
看着人整齐划一的动作,看着李元纲捧着的零食,罗绮很无语的拿起那还没吃完的牛肉干,继续的吃了起来。
吃过了零食,张纯均将麻绳递给了罗绮,罗绮却摇拒绝了。
身体里的状况,罗绮比所有人都明白。
凭他此时的力量,他只能将张纯均等人分批的带出去,一次两人便已是罗绮的极限了。
黄昏渐至,夕阳西坠。
极远的天边,被晚霞照映着如同穿上了一层红色的霓裳,异常绚丽晃眼却又有些不太真实。
至少,罗绮看着远方的红霞下,那同样被霞光映红的荒凉大地,心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死了的人,有多少了?
自己见过的死人,又有多少了?
些许的往事,涌上罗绮的脑海,无数张熟悉或陌生的脸庞,从他的眼前一一滑过,最终停下来的,确是至亲们的面容和那张让他心系的俏丽脸庞。
自从灾难发生后,过了多久了?
一年?半年?还是五个月?
不久,真的不久。
在漫长的一生,这真的算不了什么,但在这短暂的时光里所有的经历比罗绮十几年所经历的,都要波折,都要深刻,以至于罗绮此时只要闭上眼睛,用心去回忆就可以记起这一百多天里的点点滴滴。
心感慨万千,罗绮长吁了口气,微微的闭上了双眼,想将心翻涌的情绪强抑下去,耳畔却又响起了一道清脆悦耳,却又充满了不屑的声音。
“任你如何去压抑,你依然是忘不了的。”
“这些东西和回忆将伴随你一生,让你的灵魂永远都得不到安宁,让你一生一世都陷入懊悔当。”
只有罗绮才看得见的何诗韵,所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好像一击击重锤,重重的击打在罗绮那尚不算坚韧的心灵上。
罗绮一脸怒容的侧过头,斜眼瞥向身后的何诗韵,却发现对方竟一脸狰狞的瞪眼看了过来,对罗绮的怒火竟是丝毫不惧。
看着那张狰狞的熟悉脸庞,看着面露凶状的何诗韵,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心就泛不起丝毫的怒意了。
他默默的回过头,继续眺望着远方即将坠落的夕阳。
就在他的身后,重新被众人生起的篝火上那被盖子盖上并已有些变形的炖锅,浓郁的香气正从盖子与锅沿的缝隙间,不断的流溢出来。
炖锅里的汤,已经被熬好了。
李胖子用勺子将汤分盛到了饭盒里,然后将饭盒分给了等待已久的众人还有狗娃。
当李胖子捧着饭盒,走到罗绮身旁时,听到脚步声的罗绮,也很适时的转过了身。
“罗哥,汤好了。”
“哦。”
罗绮伸接过李元纲递上来的饭盒,又朝李胖子点了点头,才转身继续的看向了那轮红色的夕阳。
“哇,好美啊。”
李胖子捧着饭盒,顺着罗绮看着的地方望去,面容就有些感慨的道:“都说夕阳无限好,可惜啊,却是在黄昏喃。”
闻言,罗绮身体微震,转头厉色的朝着李胖子,没好气的道:“少说这样煞风景的话!”
“欣赏它的美就行了,干嘛要想那么多?!”
遭到罗绮的训斥,李胖子微抿了抿嘴,看着远方即将坠落的夕阳仍有些感伤的道:“哥啊,这个世道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你让我还能怎么说?”
“每一次看到太阳下山,我都能想到那些死去的人,而一想到他们,我就更不想死了。”
[,!]
“呵呵,很可笑吧?”
李元纲胖胖的圆脸上,露出了一抹憨态的笑容,语气有些自嘲的道:“我现在,只要一想到他们就感觉有一种迫切的愿望,希望能够更好的活下去。[燃^^书库][]”
“希望所有人,都能更好的活下去。”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举起了足的饭盒,轻抿了口饭盒的肉汤,然后又沉默了片刻,才道:“经历了黑暗,才向往光明。”
“经历了苦难,才明白什么是真实。”
罗绮微微的蠕动着嘴唇,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面朝着身前轻声的说道:“只有在黑夜摸索过的人,才会期待初现的晨光。”
“嗯。”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蹲下了身子。
两人默默的喝着肉汤,看着那夕阳最终坠入了天际。
黑夜降临了,夜幕笼罩了天地。
喝完了肉汤的李胖子又和罗绮说了一会话,就转身走到了篝火旁,收集了其余人吃完的饭盒,开始收拾炊具。
收拾了炊具后,八人都回了帐篷里,而罗绮却独自的站在了帐篷外。
浓重的夜穹星光黯淡,而燃烧着的篝火,也只能散发出了昏暗的光辉。
罗绮盘膝而坐在了篝火旁,开始闭眼调息。
之前,他连续使用出了两次剑式,体力和热流都极其枯竭,丹田内的五颗颗粒全数透明,情况相当糟糕。
他很快就将冰冷的气河汇入了体内丹田,又驱动气河涌进了白色的颗粒,开始炼化气河。
他默默的开始调息,而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那名何诗韵,却在这时突然无声无息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
何诗韵蹲在罗绮身前,瞪圆了双眼,紧紧的看起了罗绮的脸。
罗绮闭着眼,却清楚了解到何诗韵的动作,也知道何诗韵已经走到了身前。
但他不为所动,继续将白色气河导入了体内,全心的调理着体内所受的伤害。
“怎么?你那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我的死对你来说,就那么的不值钱吗?”
闻言,罗绮面无表情,埋头继续疗伤。
何诗韵却不肯放过罗绮,又将脸朝罗绮凑近了几分,并面露喜色的道:“还是说,你独自的待在心的角落里,暗暗的痛哭不已?”
“而脸上的云淡风轻,也是掩饰吗?掩饰你心的悲伤和痛苦,掩饰你性格的懦弱和卑微。”
罗绮,睁开了双眼。
他不再引气入体,而开始直视何诗韵的眼。
那双如漆的眼间,闪烁着奇异的光华,却又满是鄙夷的神色。
在这双眼睛,罗绮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都是无所遁形。
这个何诗韵,清楚罗绮心所想的一切。
罗绮也知道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但听了她的话后,罗绮心还是泛起了涟漓,并再也无法平静。
他蠕动了下嘴唇,最终还是没忍住,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闻言,何诗韵挺起了身子,然后一脸高傲的俯看向了罗绮,道:“我是因你产生的,我来的目的?你恐怕要问你自己吧。”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朝着何诗韵,轻声的道:“你的出现,是因为她的死,更是因为我对她的眷念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她的思念会逐渐减低,而我只要漠视你,不需要过多久,我就会忘记她的模样。”
“妳到那时,也只能消失。”
闻言,何诗韵微抿了抿,然后就翘起了殷红的嘴角。
她蹲下身子,竟伸按在了罗绮的头上,道:“傻瓜,你以为忘记我的模样,我就不存在了?”
“你的心里,是放不下那些事的。”
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温软触感,罗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就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面露怒容的冷哼了一声,道:“没错,我放不下,但你却无法一直披着她的皮囊。”
“这就够了。”
闻言,何诗韵微撇了撇嘴,突然很狡黠的眨了眨双眼,然后朝着罗绮道:“就算我不是这个样子了,我还是会存在。”
何诗韵将掌从罗绮的头顶上拿开,再次的站了起来并俯瞰着罗绮,语气有些玩味的道:“不管怎么样,你永远都甩不下我。”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因为你,就是我的东西。”
闻言,罗绮再次的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闭上了双眼。
他不再管何诗韵,全心全意,继续的开始导入白色气河。
何诗韵看着罗绮闭上双眼,便又无声无息的站到了罗绮的身后,双环抱于胸前,再不发一言。
罗绮继续导入气河汇进丹田,那五颗透明的颗粒,开始渐渐的炼化白色气河。
时间如指缝间的沙,迅速的流逝。
当曦光刺破了漆黑的夜幕,罗绮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而其丹田里的颗粒也变成了红色。
曦光映到了罗绮的脸上,罗绮微睁开了双眼。
他感觉体内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便微舒了口气,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熟悉的热流在体内流窜,力量的复苏让身体也不再虚弱。
罗绮举起右,将右捏成了拳头,心意微动,就驱起热流聚在了右拳间。
“嘭!”
闷响声,红焰包裹住了罗绮的右。
罗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心意微动,燃在其上的红焰便立刻聚成了红色的甲,覆在了其的右皮肤上。
身体恢复的很好,罗绮微点了点头,便伸出右朝着身前打去。
罗绮的拳头,落打在了空处,发出了“啪”的清脆气鸣。
“嗯。”
罗绮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将右上的焰甲收回了体内。
“不错,恢复六成左右了。”
罗绮的声音刚落,其身后的一顶帐篷就被一只廋脊的,给掀开了。
张纯均先垂头看了眼已经熄灭,只剩黑炭的灰烬,然后快步走到了罗绮的身旁,转头朝着罗绮道:“小罗。”
闻言,罗绮立刻转头,有些诧异的看着张纯均,道:“校长,怎么了?”
“没,没什么。”
老人有些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儿,才终朝着罗绮道:“小罗,你昨晚,昨晚是怎么了?”
闻言,罗绮的脸色微变,却很快的恢复了原状,并面色平静的道:“昨天,我睡着了。”
“呃,说了些梦话。”
[,!]
“哦”
张纯均昨晚在帐篷里很明显的听到了什么,此时听到了罗绮的解释后还仍有些怀疑。[燃^^书库][]比·奇·小·说·网·首·发
但老人只道罗绮是因为伤心过度所以有些没缓过劲来,再看罗绮在有意掩饰也就没有多扯这方面的事。
最后,是罗绮率先朝着张纯均,道:“校长,睡不着吗?”
老人微抿了抿嘴,便朝着罗绮道:“我睡的浅,也就醒的早。”
“呵。”
罗绮闻言,仔细的端详了下老人那双通红的双眼,微抿了抿嘴,却也不说破,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道:“既然醒了,再睡也没意义,你老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把火生起来。”
罗绮说完,便转身去拿可燃的干柴,张纯均看着罗绮的离开,突然想将罗绮拦住却发现罗绮走的很快,他老胳膊老腿的,根本就追不上。
张纯均知道罗绮肯定在躲避着什么,也有些猜到罗绮所躲避的,肯定与昨晚深夜时,其在篝火旁的自言自语有很大的关系。
老人是很关心罗绮的,不想罗绮出一点问题,但当他看到了罗绮的有意回避时,也不想罗绮为难便暗自打定主意,等日后有会,再慢慢的询问。
在老人看来,经历了那么多残酷和杀戮后,罗绮的精神状态出点症状也很正常,只要这些症状没演变成严重的精神问题那就都没有什么。
不管罗绮表现的有多么睿智,又有多么强势,其的本心和其的年龄,都注定了他绝对没有足够多的经历,对许多突发事件的承受力,也都会是很脆弱的。
在昨日夜间,透过帆布帐篷的缝隙,注意到罗绮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张纯均在心下了这样的判断。
“他还是在把你当孩子啊。”
紧跟在罗绮身后,却只有罗绮才看得见的何诗韵,以轻佻的语气,不急不慢的道:“老家伙,对你的每一个动作他都要留意,确实是很关心你啊。”
“但是,你配吗?”
“你明知道有东西要对付你,却带着老家伙在你的身边,你难道害死了我一个还不够?”
何诗韵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正罗绮的要害,如一柄柄锋利的铁锥,不停的刺进罗绮的耳,让罗绮感到生疼无比,却又无法躲避。
即使罗绮用力捂住耳朵,这些话也还是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而且他还不能捂住耳朵,因为张纯均就在距他不远的地方,正面露思索的注视着他。
所以,不管何诗韵的话有多刺耳,有多难以忍受,罗绮却始终表现的相当平静,脸色如常的走到了干柴旁,弯腰开始拾拿干柴。
直到这时,稍一停顿的何诗韵,突然用饱含着愤恨和怨毒,却又清脆如昔的声音,道:“你这个,杀人的凶!”
短短的八个字,在落入罗绮耳时,就让罗绮身体顿时如遭雷击,刚被其拾起的干柴,也从他的间滑落,重新落回了那堆在一起的干柴上。
明显是注意到了罗绮稍停的动作,也知道之前的那句话,对罗绮产生了多大的触动,何诗韵满脸快意的将双环抱在胸前,并继续用和之前一样,充斥着愤恨和怨毒的语气,道:“如果当初我没遇到你,有小白保护的我,说不定早就找到了某一处安全的地方。”
“而不用跟着你去什么峨嵋,却还什么黑盒子,最后还惨遭横死!”
“如果不是因为你,张纯均那时候会成为人形怪物的目标?”
“何剑仁的死也是因为你,还有那些在教学楼的人,那在巨菇林的人,那被白色骨怪们杀死的人,那进入广袤森林,被那些花所吞噬的人!”
何诗韵突然停顿了片刻,并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翘起嘴角,一脸笑容的放缓了声音,朝着罗绮,一字一句的道:“都是因为你。”
何诗韵突然压低放缓的声音,萦绕在罗绮的耳畔,久久不散。
罗绮紧咬着下唇,却觉的脑突然传来一阵晕眩。
以前被他放置在角落里,不愿意去翻动的记忆,此时都涌了上来。
那些记忆,是一个又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有何剑仁,有赵天颖,有刘远,有顾云飞,有成安,有李陌,有白均云,有吴谨,有何诗韵,还有许多罗绮也叫不上名字,甚至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每一个人的死状,都在罗绮脑海一一闪过,如一卷回放的胶片。
而这些人面对死亡时,所流露出来的真情,也都被罗绮忆起。
或恐惧,或淡然,或哀伤,或不甘。
但在这些繁复的表情下,罗绮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种深层的眷恋,以及对活下去的绝对渴望。
不管有没有来世,来世都不会是你自己。
你自己的命,始终只有一辈子。
所以没有人,会是想死的。
但是。
但是!
弯着腰,身体以及有些轻微摇晃的罗绮用牙齿,用力的咬破了下唇。
些许的血,从伤口处流进了罗绮的嘴,血的腥热刺激着罗绮的神经,让罗绮保持着脑的清醒。
在那些死去的人之间,穿插着一些极其特殊的东西。
那是几些壮丽,那也像几曲的悲鸣。
却能压过所有的哀痛,让本该萦绕在罗绮心的所有自责,都烟消云散。
赵天颖伏在虫尸之上,无神的凝望。
刘远冲到倒地的余通身前,势若疯狂。
将黑盒交给自己的成安,伸遥指着苍穹,眸间却散发着炯炯的异光。
吴谨嘴角含笑,安静却恬然的躺在地上。
何诗韵伸出一双纤纤的玉,双眸含泪,却又面露坚定的推攘起罗绮的身体。
捡起那截落下的干柴,罗绮挺起身。
他首先扬起头,看向了头顶上,那尚显黯沉的天空。
“校长。”
罗绮的唇上残留着血迹,却毫不在意张开嘴,语气很平静的道:“人,迟早都会死。”
“早死或晚死而已。”
“所以真正有理智的人,所追求的都不是长生,对吧?”
“为了亲人,为了理想,为了自由,为了抗争。”
“这,都只是执着吗?”
不。
“不。”
张纯均有些奇怪的看着罗绮的背影,却又在听到了罗绮的感慨后,几乎想都没想的就摇起了脑袋。
“这些,都是信念。”
[燃^^书库][]
新下书“古人总是会为信念活着,”
“而选择信念的,也是人本身,”
张纯均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唏嘘的道:“但那些都是华夏的古人,当时的化氛围就是那样,近代和现代也颇受影响,”
“哦,”
闻言,罗绮微低下了头,又举起了的干燥木柴,
那是根被剥去了树皮的枝干,顶梢略弯,长约半尺,
罗绮驱动体内热流,聚在了上,顿起的红焰立刻裹住他的枝干,并将枝干给点燃,
他微抬起头看着被烈火包裹,并在火不断燃烧的枝干,被火光填充的双眸,在眼眶间微微的闪烁了几下,
“那些古人,也真是单纯,”
“华夏人有时候,也很单纯,”
罗绮微翘起嘴角,面露笑容的举起燃烧起來的枝条,又拾起了几根同样被剥去了表皮的树枝,然后走到了昨夜已经熄灭的篝火旁,
他先将燃烧的枝条,放到了漆黑的灰烬上,又将枝条慢慢的递到了火,
烈火,很快就燃烧了起來,
罗绮蹲在火旁,朝燃起來的火,伸出了双,并摊开着掌,接受起烈火的烘烤,
张纯均渡步到罗绮的身后,若有所思了一会儿,终道:“若为了信念而亡,总比默默无闻的去死要好上太多,”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可能幻化出一丝极为耀目的光彩,说不定,就能为后來的人留下些许耳熟能详的传说,”
“这样的生命历程比许多人的生命,都显得更为光彩夺目,也更为的短暂,”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之前忆起的几人,踌躇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校长,那这样的生命,是有意义的吗,”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颔首道:“是的,”
“是那些信念,赋予了那些生命所有的意义,”
“也是那些信念,让那些生命继续的延续下去,”
罗绮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收敛了些许,神色略显肃穆的道:“那么嫂子,老吴,刘远,成安和赵天颖,他们五人的死,是否被赋予了意义呢,”
闻言,张纯均立刻察觉出了罗绮内心的矛盾,顿时明白之前罗绮为何会发出那样的感慨,也自认为明白了罗绮昨夜自言自语的原因,
站在罗绮身后的老人微眨了眨眼,便轻声着道:“小罗,”
“这个世道里,死了反而是一了百了,但若活下去了,反而更加的艰难,更加需要勇气,”
“也更应该努力的活下去,”
张纯均停顿了片刻,待发现罗绮沒有说话的打算后,方才继续开口道:“替那些死去的人,为那些仍活着的人,”
“总之,小罗,”
“人死后绝对不会复生,而活下去的人,总有一天也是会死,”
“所以,不要为死去的人投入太多的悲伤,你的悲伤,也并不是他们愿意给你的,”
“就像你对小胖所说的,心越悲,就越应该笑出声來,”
“能笑着面对这一切,那所有的一切,就又算得了什么呢,”
听着张纯均明显劝导的话语,罗绮暗叹了口气,心却略感暖意,便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人看不到何诗韵,却不想将这事告诉给任何人,便看着燃烧的火,沉默了下去,
“哼,”
一声冷哼,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满脸不屑的何诗韵,对老人劝解罗绮的话,嗤之以鼻的道:“自以为是的说法,丝毫了不了解你心真正的感受,也沒打算去询问和探查,只是靠着一些臆想和猜测,就自以为是的做出判断,简直是愚蠢至极,”
“这个老家伙自以为了解你,但实际上,他真正了解的只是他自己,”
“他看似在劝导着你,实际上是想劝导他自己,”
“所以,你在他身上是寻不到安慰的,你只能一辈子这样,做一个无人理解,孤独至极的人,”
何诗韵的每一句话,都正了罗绮心那最柔软,最隐秘的部份,让罗绮刚刚因为张纯均的话而略感温暖的内心,很快的就冰冷了下去,
他微瞪起双眼,注视着渐燃渐烈的火,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了起來,
他在那时有些恐惧,也有些惊慌,却压抑下了从心涌起來的情绪,脸色也渐渐的恢复了常态,
“呵呵,”
何诗韵弯下了腰,将脑袋凑到了罗绮的耳畔,轻启起朱唇,道:“你又开始掩饰了,”
“你可真是虚伪啊,”
“如此虚伪的人生,难怪你事事都要苟且,难怪你的人生,会那么的不如意,”
闻言,罗绮的脸庞通红,额间青筋毕露,
他有些愤怒,却强压下怒火,继续的沉默了下去,
而站在罗绮身后却看不到何诗韵的张纯均,也沒有发现罗绮脸上的异样,只是见罗绮保持着沉默,便以为罗绮正在消化刚刚的对话,便也不做打扰而是走去拾取树枝,打算为火添柴,
“你的人生,”
何诗韵摇了摇头,挺起腰身,面露讥讽的道:“还真的是,太悲哀了啊,”
听到何诗韵的话,罗绮微微的瞪起了双眼,
他想要开口分辨些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沒说,
其心翻涌而起的情绪,在此时就好像一bb巨浪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承受底限,几乎让他憋出了内伤,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罗绮现在明白为什么精神分裂者,一般都会被别人说成是疯子了,这样时刻都被人看穿,时刻都被人揭老底的生活,真的很容易让人发疯啊,
篝火,越燃越烈,
朝阳,逐渐的从天边升起,
两顶帐篷,所有人都醒转了过來,
九人,围在了篝火旁,
李元纲将炖锅架在了火上,开始为众人拾掇早饭,
煎炸鸡蛋,加热牛奶,
物资尚足,九人吃的东西也依旧很丰盛,
捧着装了牛奶和煎鸡蛋的饭盒,罗绮脸色很平静的用餐叉吃了鸡蛋,又喝干净了饭盒的牛奶,
然后,罗绮很满足的将饭盒递给了李元纲,又等所有人都吃完了后,才轻咳了两声并朝着篝火旁的众人,道:“废墟间还有许多散落的物资,待会我就去收集些物资回來,”
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新下书即可访问!
“另外,等我恢复过来,我会带大家离开这里”
“这周围的环境实在是有些恶劣,我们不能在这里待。”
罗绮微抿了抿嘴,道:“我们再去远离这里的位置,找到安全的地方。”
在那夜遭受了各种毁灭级的撞击后,周围那本就遍布着裂痕的地面,显得更加的碎裂。
弥漫在空气,是那种从岩浆上散发出,带有刺鼻味道的毒烟。
这样的环境里,确实不易再久待了。
众人对罗绮的话,都从心里表示了认同。
李元纲首先面露谄笑的朝着罗绮,道:“罗哥,你说的对。”
“这个地方,确实不能待了。”
“等罗哥你实力恢复后,我们就一起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闻言,围着篝火的众人都点了点头,奎圆和余通都附和着李胖子道:“是啊,这里确实是不能待了。”
看着众人都同意自己的意见,罗绮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然后站起身。
他环视了眼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目光在陈倩稍显麻木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了一旁张纯均的老脸上。
“校长,你老辛苦点。”
听到罗绮的嘱咐,张纯均立刻点了点头,笑着道:“小罗,女娃子有我看顾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闻言,罗绮微一颔首,便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跃起。
他跃至半空,便驱动起体内热流,并召出了双头焰马和下半身红甲,并骑着焰马朝着毒烟蔽目的废墟,飞驰而去。
原本,在那一片废墟间,罗绮为了让众人安全平稳的渡过冬季,花了一个月时间搜刮了足够十一人用上半年的物资。
在昨夜遭到袭击时,所有的物资都是散落在地,很大一部分被燃烧起来的狼蛛形怪物的尸体所破坏,但仍有相当一部分还没有损坏。
衣服,药品,食物和水,这些东西对现在的众人来说,真的是极其宝贵,罗绮可舍不得有丝毫的lang费。
奔至了立有坟茔的废墟处,罗绮收回了焰马,便开始搜集散落的物资。
他的速度很快,物资也收集的很顺利,时间刚过了一个小时,罗绮收集到的物资,堆叠在一起,就已经是颇具规模了。
用麻绳将这些物资反复捆好,罗绮又召出双头焰马,奔回了其同伴们如今所在的宿营地里。
将物资放下,招呼了瞅见罗绮回来,然后快步奔上来的李元纲一声,罗绮再次的驭着焰马,又奔回了废墟。
反复的来回了好几次,待午时分,罗绮所带回来的物资,就堆的足有四米多高。
“有这些东西,应该够我们一月的补给了。”
罗绮坐在篝火旁,看着堆叠在帆布帐篷旁,那许多由他带回来的物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废墟里还有一些,今天下午我再收集一下,以后在冬季时,只要再辛苦一点,至少吃饭是没问题了。”
“嗯。”
端着一个大铁锅,刚来到篝火旁的李元纲脸上洋溢着喜色,嚷道:“再加上我们水袋里的水还是满的,罗哥又带回了这么多饮料和纯净水,以后喝水那是更没问题的。”
李胖子似乎比所有人恢复的都快,那满是欣喜和快乐的胖脸上,已找不出昨天时的悲戚和哀伤。
众人都被李胖子的情绪感染,再加上看到那堆叠成小山般的物资,心情已比昨日要好上许多。
李元纲竖起架子,将铁锅吊在了架子下,待锅被烧烫后又开始往锅里倒水。
午饭,是面。
自从进入废墟后这一个月里里,众人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很多,而众人的主食也从食腻味了的鼠肉汤,变成了吃不腻的面和粥。
这两样在灾难前,就已经被当成主食,也被华夏人做出了无数的花样。
什么挂面,贵面,刀削面,一根面。
什么绿豆粥,红豆粥,八宝粥,瘦肉粥。
这些东西,身为华夏人的罗绮早已是耳熟能详,但可惜物资奇缺,李胖子也没有欧阳刻那般的厨艺,根本就整不出太多花样,那些下进了锅里的面条也因为从被罗绮收集起来时,就堆放在同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并于散落在地时,混杂在了一起。
所以,那些被李胖子丢进锅里的面条,都是粗细不一,根根不同。
但李胖子却没管那么多,罗绮等人也不介意。
反正都是面,能吃就行。
李胖子又给十个饭盒,兑好了佐料,待面被煮好后,就被李胖子将其从锅捞了出来。
九人一狗,每个一碗。
这样的食物,对人来说真没什么,对狗来说,却明显是不合适的,可当之前,李胖子背着罗绮在废墟里充满恶意的将一碗煮好的面,端到狗娃身前时,却立刻就发现狗娃和其它狗真的不一样。
它竟然连面都要吃。
在经历了那一夜后,李胖子对狗娃的态度明显的好了不少,至少给它准备的食物也再不像以前般偷工减料。
转头,看着坐在陈倩身旁的狗娃扑哧扑哧的将面条吸进了嘴里,然后很人性化的咀嚼了两下就微虚起双眼,随后面露享受的咽进了肚子里,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极其无语的撇过头,继续吃面。
九人一狗,都在沉默进食。
而罗绮本人,在将面条吃光后,就放下饭盒,又用背擦去了嘴上的油水,然后就盯着篝火,开始发呆。
他已经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他不胡思乱想,尽量的保持住头脑的空灵,那一直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的何诗韵,就会保持沉默,而不会用那些个言语来刺激他。
所以,此时发呆的罗绮,尽力的什么都不去想,做到心无杂念,万念俱灰。
直到,有人开始呼唤他。
“小罗。”
“小罗。”
刚吃完面的张纯均,语气很轻,吐字却很清晰的连喊了两声,却见罗绮根本就毫无反应,不由微蹙起眉头,然后起身走到了罗绮的身旁,又蹲在了罗绮的身边,对着罗绮的耳朵,轻声道:“小罗。”
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罗绮肯定是听到了。
但罗绮偏偏还是没反应,篝火旁的其余人,此时便都注意到了罗绮的异样,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
眼见罗绮的情况有些不对,张纯均犹豫了一会,就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些许与罗绮的距离,大声的吼道:“小罗!”
虽然老人已经有意的和罗绮拉开了距离,但听见了老人怒吼声的罗绮,仍感觉双耳一阵刺痛,立刻就回过了神来。
“啊!?”
罗绮身体微震,满是惊疑的叫了一声后,便面露不解的转头,就看见了面露忧色的张纯均,不由的蹙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道:“校长,你刚刚叫我?”
眼看罗绮回过了神来,张纯均无语了好一会,才收起了脸上的忧色,慢慢的点了点头。
“小罗,你刚刚在想什么啊?”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哦。”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迟疑了一会儿,就面色如常的撒起了谎来。
“我,我刚刚想起了一些旧事,出神了。”
闻言,自认为罗绮在怀念死去之人的张纯均,便也不再追问,而是很直接的步入了正题。
“小罗,我在今天早上,将我们之前的所有遭遇,都想了一遍。”
老人将视线从罗绮的身上移开,看向了正燃烧着的火,沉思了片刻,随后道:“就如你所说,那些怪物的目标一直都是我们。”
“而一路上,它们都在暗处,并相当有计划的对我们发动袭击。”
“每一次,都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而好几次,它们实际上都可以将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屠杀个干净,却偏偏就没有这么做。”
老人默默的摇了摇头,又轻叹了口气。
他一直都在说话给罗绮听,却毫不避讳在场的众人,而众人也都竖起耳朵,凝神聆听着老人的话语。
“如果说,就像小罗你之前分析的那样,它们对付我们却不赶尽杀绝,是为了以后能更轻松的对付小罗你,这也符合逻辑,那我们的行踪,却又被它们这般的了若指掌,就有些诡异了。”
闻言,罗绮的双眼微亮,顿时就想到了些什么,立刻微张开嘴,脸上露出了一抹惊色。
回忆起自己刚发现废墟时,当夜就进入了废墟,废墟外的众人便立刻遭受到了攻击,再想起那在残垣断壁,碎砖烂瓦间,毫无声息的巨蟒与群蛇。
以及那名长着两颗龙头的怪物,在与自己死斗时所说的那一些话语,罗绮发现,它仿佛非常的了解自己。
但罗绮此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可从没遇到过它,它怎么就能说出那样的话?
什么炼心,什么进阶,什么洞虚?
这些词,罗绮在遇到双头怪物之前听都没听说过,但也猜到这些名词肯定与自己的力量有关。
但自己体内的这些力量,双头怪物又是如何得知的?
再在后来,那些从天而降的蛛形怪物们,以及其后的坠落在废墟上的岩浆与巨石的目的,好像都异常的明确,就是奔着何诗韵去的。
自己对何诗韵的感情相比对其他人,有明显的特殊性,这一点罗绮自己的内心其实很清楚,但那些怪物又是如何知晓罗绮对何诗韵,会有那样的感情?
如果那些怪物们真的知道这些,那它们是不是也知道只要杀了何诗韵,自己的精神状态就会出问题?
罗绮一直在苦思那些怪物的目的,此时听闻张纯均的提醒,才猛然发觉自己一直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这些怪物。”
张纯均转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面露惊容的罗绮,便又回过头,语气略显沉重的道:“肯定已经观察我们很久了。”
“只有这样,它们的攻击才会那么准确,那么的突然。”
“那么,问题来了。”
“小罗。”
张纯均叫了罗绮一声,却没转头看向罗绮,反而朝着其身前的篝火深吸了口气,方道:“首先,那些怪物肯定认识你。”
“而我们一路上,也已经遇到了无数的怪物。”
“而那制定了计划,安排下这一场场袭击的怪物,肯定就在这些怪物之间。”
“那么,它是那一只?”
“是它,还是它们?”
老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眸间却闪烁出一抹凌厉和仇恨。
他咬了咬牙,轻吐了口浊气,才又继续着道:“现在,我们再来分析下里所掌握的线索。”
几近六十的老人,发须早已花白,脸上横竖交错的皱纹,也像一条条极深的沟壑,那是岁月凿刻下的痕迹。
以这样的高龄却要去竭力的思考,去全力的分析,张纯均每时每刻都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额上也凝聚出了无数颗混浊的汗水。
但他没有停止思考,因为自从吴谨死后在整个队伍,除了他以外就没有人有能力给罗绮拾遗补缺,有能力跟上罗绮的思索和考虑。
“首先,我们把之前所有遇到过的怪物,归纳出来。”
老人若无其事的抬起,拭去了额上的汗水,然后以平静如常的语气,道:“长有蝠翅的人形怪物,身如飞蛾的巨型怪物。”
“还有就是长有一颗龙头的怪物。”
“以及最近我们所遇,长有两颗龙头的怪物和,和那些巨大的蛛形怪物。”
“这些怪物,都已经死在了小罗你的上。”
张纯均轻抿了抿嘴,突然微偏起头,意味深长的看着吃饱了后就乖乖趴伏在陈倩身旁的狗娃,继续着道:“那么,若是抛去那些死去怪物们所控制的庞大种群不算,真正有可能清楚了解到小罗你的情况,并将其宣之余口的,便只有存在于那片广袤森林。”
闻言,众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到了狗娃的身上。
似乎也注意到了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本就没有睡着,一直都静静听张纯均讲话的狗娃,微抬起脑袋,虽然便坐了起来。
它扬起脑袋,直面着众人的注视,一副坦荡的模样。
“校,校长啊。”
李元纲皱眉思索了片刻,脸色有些踌躇的朝着张纯均,道:“你是说,狗娃可能就是害我们的人?”
“可前天晚上,它的表现,你也看到了啊。”
“应该,不可能的吧?”
“不会是狗娃的。v”
罗绮微撅起嘴,又轻叹了口气,才道:“不说上次狗娃的表现,平常时,我也一直留意着狗娃,它一直跟我们在一起,从没有离开过这里。”
“它也没有和任何怪物接触过,我可以保证。”
罗绮朝着李元纲解释了一下,就回头平视着身前。
他突然虚起双眼,沉思了好一会儿,终道:“但正如校长所说,那有可能做出计划的怪物,确实可能就存在于那片森林之。”
“有一个怪物,确实知道我的一切。”
“不过。”
罗绮脸上突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犹豫了好一会儿,终道:“它受了那么重的伤,应该没那么快恢复才对。”
“如果它恢复了,凭它的实力,此时的我可完全没把握能够与之抗衡。”
“它又何必如此?”
“当然,也可能是它没有完全恢复,便想办法联络了其它的怪物。”
罗绮微蹙起眉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道:“这样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毕竟,我并不了解那种怪物的特性,也不清楚那种怪物是否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闻言,张纯均微撅了撅嘴,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可从最近发生的一切来看,那些怪物,肯定时刻都在监视着我们。”
“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老人转头,看向了罗绮,道:“小罗,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
闻言,罗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竭力的思考了一会儿,背脊上就冒出了一股寒意。
他想到了几个可能,又排除了其的绝大部分,终道:“校长。”
“还有大家,那些怪物们很可能拥有一种可以屏蔽我感知,或者能超越我感知的力量。”
“嗯。”
罗绮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强抑下伴随着涌至脊背的寒意,从其心翻涌而起的不安和恐惧,以平淡的语气,道:“只有这两种可能。”
“那双头怪物为了避开我的感知,从地下攻来。”
“而在我做好防备后,那蛛形的怪物,又从天而降。”
“没错。”
罗绮缓缓站起身,瞪大了的双眼,析出了无数的血丝。
他紧咬起牙,面露狰狞的道:“若告知其它怪物,我的存在,是那片森林的它。”
“那么做出计划,时刻观察着我们一举一动的,就肯定是另一个它!”
闻言,所有人莫不惊骇。
李元纲面露惊容,首先从地上跳了起来,嚷道:“罗哥,这,这,这也太恐怖了。”
“照你这么说的话,要对付我们的怪物,也太厉害了点吧!”
“我们所有的行动,都被它时刻监视着?然后不断的做出计划,这,这,这简直就是在打游戏啊?”
李胖子周身颤栗,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格外尖细的道:“诶,我们,我们就像那游戏里的怪,还是弱了吧唧,一招毙命的那种,它,它们全他妈是高输出,大伤害的英雄啊!”
“而且,而且,它还开了全图显示,这怎么玩?这没法玩啊!?”
李胖子的话,让本来已经陷入惊恐的众人,都愣了。
围着篝火的九人,对网络并不陌生,对李胖子的话,也就都能理解。
但对李胖子这样的游戏思维,却还是有点无法适应。
而在陷入惊恐的人都还没回过神来时,已经站起身的罗绮,却扬起了脑袋,仰望向了无垠且湛蓝的穹天。
“如果,要确切的了解到我们的一切。”
“如果,那些怪物们没有能力屏蔽掉我的感知。”
“那么,那时刻观察着我们的怪物,就只能在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朝着罗绮望去,便发现罗绮正看着天。
于是,看向罗绮的八人,都朝着天空望去。
在张纯均的提醒下,罗绮已经知道自己疏忽了,也突然的想到在灾难发生前,地球上的鹰隼确实能够在数万米的高空,随时观察到地面草丛老鼠的行动。
他也突然想到,相比较人类自然界有许多生物在很多方面,都有着绝对优秀的能力。
那么,那些突然出现在地球各地的怪物们也可能拥有如鹰般的强悍视力,甚至超越之。
无数淡红的焰河,从丹田的焰海流出,顺着一条条路线,飞快汇在了罗绮的眼。
红色的焰,从罗绮的眼燃起。
借着热流的加持,罗绮的视力如同两柄利剑般,刺破了空间的阻隔,快速的延展了开去。
他看的极远,看的极仔细,根本就不计损耗,专注的看着。
终于,当他的目光穿破所有的湛蓝,再次抵达那曾经遍浮蛛形怪物的漆黑寰宇时,终于模糊却清楚的看到了一只眼眸。
白色的眼底,金色的眸底,红色的瞳仁。
好熟悉的一只眼。
热流,从眼褪去。
罗绮眼的红焰渐熄,震惊渐起。
但那震惊,却在下一刻,就被悔恨和凶狞所替代。
“可恶!”
“可恶啊!!”
罗绮恨声怒喝,并朝着天空伸直了右。
他将右紧攥成了拳头,用力的咬住了牙齿。
从他牙缝间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嚼铁咀钢般掷地有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我之前没有检查下,没有彻底的杀了你!?”
眼泪,从罗绮的眼滑出,顺着罗绮的脸颊而走最终汇聚到了罗绮的下巴上,再朝着地面一滴一滴的落下。
被他紧攥在一起的右拳处,所有的指都深深陷入了肉里,指节也因为他太过用力,而变的苍白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罗绮的声音,饱含着无限的悔恨和无尽的痛苦。
围着篝火本也在看天,却看不到罗绮那般远的八人俱被罗绮的声音吸引,再次的转头看向了罗绮,却看到罗绮的身体突然一软,竟直接单膝跪地。
“小罗!”
本就坐在罗绮身旁,距离罗绮最近的张纯均,赶紧站起身。
老人凑到了罗绮身旁,伸想去搀扶罗绮,却被罗绮伸拦住。
罗绮此时的心翻涌而起的情绪,直接的影响到了罗绮的身体。
他想要将这些情绪强压下去,脑海却满是死去之人的身影。
他压不下去。
而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很合时宜的弯下腰,将脑袋凑到了他的耳畔,语气很轻的道:“没错,这都是怪你。”
“一切,都是你的错。”
“嗯!”
罗绮闷哼了一声,立刻气急攻心,一股腥甜便涌至了其的喉间。
他被迫的张开嘴,便喷出了一口浊血。
浊血,落在地上,便变得更为浑浊。
看见罗绮吐血,除了本就站在罗绮身旁的张纯均外,李元纲,陈倩,杜丽,徐若雨,余通,奎圆,郑一毛人,俱都起身围了上去。
“小罗,你怎么了!?”
张纯均面露惊容的看着罗绮身前,那一片沾了血的地面,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怎么吐血了啊?”
闻言,罗绮微摇了摇头,便坐到了地上。
他朝着身前轻叹了口气,声音极其沙哑着道:“没,没什么事。”
他微抬起头,就发现其余人此时都看着自己,顿时有些感动,便安慰着众人道:“刚刚,只是吐了点淤血,吐出来了后,就好受多了。”
闻言,正看着罗绮,面露关切之色的八人,脸上的神色都是稍缓,但脸色稍缓的李元纲还是用着急切的语气,道:“罗哥,你是不是受了内伤,现在还没好啊?”
“刚刚,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才牵动起体内的内伤,导致吐血的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道:“是啊,我确实是看到在距我们极遥远的天空上。”
“一直注视着我们,一直观察着我们的一只眼眸。”
罗绮脸色有些苍白,眸间的凶狞和怨毒,却已经淡去。
他语气恢复了平静,又环顾着周围神色各异的八人,最终将视线停在了张纯均的老脸上,道:“校长。”
“我,我看到了那只出现在学校里的人形怪物。”
“是它在观察我们,也肯定是它制定了计划。”
“徐世,许蒙堂,许德阳,郝浩和嫂子,他们的死,都与它有关。”
闻言,张纯均微张开嘴,脸色迅速的煞白了起来。
“怎,怎么?”
奎圆浑身哆嗦了几下,面露震撼着道:“那,那只人形怪物,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明明看到罗哥将,将。”
奎圆微瞪起双眼,突然记起了当时他也只是看到罗绮砍了人形怪物的身体,并没有亲眼看到人形怪物咽气,便立刻的闭上了嘴。
“没错啊。”
罗绮轻吁了口气,语气略显沉重的道:“我当时,确实几乎将它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我当时,应该再劈重一点。”
罗绮抬起双,微垂下头看向了他自己的掌,突然面露自嘲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不。
“不。”
“当时那已经是我的全力一击,但我被阻住了,所以它最终才能活下来。”
罗绮收起了心涌动而起的自责,也收起了弥漫在心的怨恨。
随后,灼热的战意和决绝的杀心,便以不可抑制的方式,占据了他的整个灵魂。
于是,下巴上留着明显血迹的罗绮,微抬起头,朝那高远的穹苍深处,投去了一道冷绝无比的注视。
“所以说,这都是天意啊。”
“老天要让我,再杀你一次!”
此时,那在高空于湛蓝尽头处悬立,并靠着腹上巨眼一直俯望着下方的“眼”,沉默了片刻,就翘起了嘴角。
虽然距离极其遥远,“眼”听不到罗绮都说了些什么,却看到了罗绮之前的所有动作,也看到罗绮此时投来的冷绝目光。
它已经明白,罗绮肯定是发现了它的存在。
但它却因此,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极其愉悦的笑声,响在广阔无垠的寰宇下,显得有些孤独。
此时,“眼”虽还没有刃罗绮,却从罗绮投来的目光已感觉到了大仇得报的快意,心满怀着是说不出的畅快。
但它腹上的巨眼里,却涌出了晶莹的琥珀光彩。
如琥珀般的泪,从它的腹上涌出,一颗颗的朝下坠落。
从它嘴里发出的笑声,也因此渐渐的停歇。
看到了吗?
蛾,斑蛟,蟒首,丝。
你们,都看到了吗?
快了,就快了。
“眼”突然挺起身子,朝着挡住漆黑穹宇的淡蓝色大气层,张开大嘴竭力的发出了一道宛如雷鸣的咆哮。
“啊~~!”
一切,都已就绪。
但杀戮,却还没有开始。
熊熊的篝火,因为燃料的耗尽,开始迅速的低弱。
火,渐渐的熄灭了。
萧索的秋风,携着属于冬季的寒气,在破碎的大地上,呼啸而过。
站在篝火旁,除了罗绮外的八人,都在风不寒而栗。
天上悬着一只眼睛,对八人来说,就好像头顶上悬着一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掉落下来。
而不像八人般恐惧,心满怀着战意的罗绮,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他转过身,推开了围着他的众人,独自朝前迈出两步,就盘膝坐在了地上。
他微侧过头,朝着身后的八人,道:“知道了谁在害我们,这并不是件坏事。”
“大家,先去做好自己的事,至于那只怪物,交给我来解决吧。”
罗绮回过了头,随即闭上了双眼。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的恢复过来。
竭尽全力的驱动着体内热流,在周身不断游走,又全心全意的感受那触额的冰冷,将白色的气河导入体内的丹田。
这些日子以来,罗绮身体上所受到了所有伤害,都开始快速得痊愈。
而在他体内,本已恢复至六成的气力,也开始迅速的回升。
他的修为,也在逐步的复原。
他吸纳气河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其身后的八人凭着八双肉眼也能在其额头上方清晰的看见,那如同在烈火之上盘旋而起的蓬勃热流。
即使罗绮已与八人拉开了距离,但八人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炙热扑面。
八人很快就忍受不了,俱都慌乱的后退几步,远离开了罗绮。
“好了。”
对罗绮的闭目打坐,张纯均早已见怪不怪,但在见到罗绮如此迅捷的动作以及罗绮身边那些突然出现,并涌动不休的蓬勃热流后,老人便也感受到了罗绮心的急迫。
老人不想去打扰罗绮,却也知道罗绮的想法,便转头朝着其余人,替罗绮补充道:“一切,都交给小罗吧。”
“我们先把小罗带回来的物资,好好的归下类,并收拾一下东西。”
老人回头,看着盘膝而坐的罗绮背影,略舒了一口气,道:“我们还用麻绳,将所有的东西都捆好。”
“因为当小罗彻底恢复了过来时,我们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张纯均确实很了解罗绮。
他替罗绮考虑的很全面,他的话对众人也很有说服力。
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奎圆,余通,郑一毛,陈倩都依着张纯均的话,开始行动了起来。
拆除了两顶帆布帐篷,分类的堆好物资,再用麻绳将所有东西捆绑好。
当八人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后,太阳还没有下山。
而当太阳即将落山时,罗绮终于是睁开了双眼。
篝火,已经被李元纲给重新的点燃了。
架在火上的铁锅里,熬煮着九人的晚饭。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遍布着晚霞的天空。
他没有驱热流在眼,也看不到悬停在寰宇下的“眼”,却朝着湛蓝的穹天,轻声着道:“等着吧。”
等着吧。
悬在寰宇下的“眼”,看到了仰望着穹天的罗绮。
此时,它根本听不到罗绮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罗绮在说什么。
“等着吧。”
不同的种族,彼此的仇视。
此时却异口同声的,讲出了同样的字眼。
只因,罗绮和“眼”此时,都是一样的心情。
以腹处的巨眼最后的凝视了罗绮一眼后,“眼”微展开蝠翅转身驶向了远处。
而罗绮虽没有看到“眼”,却在“眼”展翅离去时,很是心领神会的垂下了脑袋。
重新站起身,罗绮伸拍了拍起皱的裤子,转身就看到早已围在篝火旁的八人。
李胖子拿着铁铲,正在铁锅不断的捣弄着。
铁锅所熬煮的,就是众人的晚饭。
里面不再是面条,而是粥,还是绿豆粥。
距离午饭时,已经过了很长的时间了,罗绮确实已经饿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走到了篝火旁,坐在了一张铺盖住地面的帆布上。
除了拾掇晚饭的李元纲,其余人都在罗绮坐下时,就将视线移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没说话。
所有人,都等着罗绮说话。
迎着众人的目光,罗绮转头四顾,快速观察了下周围,便发现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收拾妥当,并用麻绳捆绑的相当严实。
看着那些被八人收拾好的物品,罗绮稍稍有些惊愕,却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他微舒了口气,道:“待会,我趁天黑去寻处新的营地,到时就带着你们离开这里。”
“冬季将至,天气将越来越寒冷,我们必须安顿下来,先渡过这寒冬再说。”
“天上的那人形怪物,迟早都会动,我也和它交过,大略晓得它的实力。”
“若它真的要对付我,光靠它一个是不够的,所以它肯定会找帮。”
“而以昨日,那些从天而降的巨石和岩浆来看,除非它还有什么特殊技能是我所不知,否则,它可能已经找到一个同伴。”
“我会尽力给大家寻一个安全,且险要的地方。”
罗绮突然停顿了一会,待众人消化完他的话后,才又接着道:“敌人如今的企图,我可以大概的猜测出来,但那毕竟只是猜测。”
“敌人下一步要做什么,我还不能判断出来。”
“总之,敌在暗而我在明。”
“所以,日后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将暂时和大家分开,但不会距离大家太远。”
察觉到了众人脸上的异色,罗绮尽量的放缓着语气,道:“这样做,既能够在保证怪物袭击各位时,我可以尽快的赶至各位身边,也可以保证在怪物袭击我时,各位不会受到波及。”
“以现在的情况看,那些怪物们,袭击我的可能性,要比袭击各位的概率,要大许多。”
“毕竟,若它们真的还要袭击各位,上次它们就不会只杀嫂子一人了。”
想到何诗韵的惨死,罗绮不由感到悲从心起,耳边却又响起了身后的那名何诗韵,那略带着得意的嬉笑声。
“呵呵,你难过什么?”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吗?”
听着从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罗绮一时有些恍惚,周身却立刻就打起了哆嗦。
这几天来的经历,已经让罗绮对身后的何诗韵,有了足够的应付经验。
于是,他在打了数个哆嗦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用坚定无比的意志摒弃掉了一切的杂念,心无旁骛了起来。
但就在他刚刚摒弃掉了所有杂念,脑海一片空明之时,张纯均的呼唤,却又立刻将他迅速的拉回了现实。
“小罗。”
“嗯。”
罗绮有些无奈的转头,看向了坐在篝火旁,离他并不算远的张纯均,应道:“校长,怎么了?”
“你说得都对,但我们一旦分开,若那些怪物真的直接朝你发动攻击,你,你不是很危险吗?”
“毕竟,小胖和狗娃,还是有一定战力的,要不你把他们都带上。”
“不。”
面对老人的关心,罗绮不动神色的摇了摇头,很直接的拒绝道:“校长,我说过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万一我的猜测有误,那些怪物们的下个目标还是你们,那就必须让胖子和狗娃待在你们身边,这样才能保证万一我被某一只怪物给拖住了脚步时,你们仍能坚持的住。”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也知道罗绮说的确实在理,便也没有再坚持。
众人,也就陷入了沉默。
在众人的沉默,锅的粥,被熬好了。
李胖子将泛青的绿豆粥,用勺子舀到十个饭盒里,又将其的九个饭盒分给了八人和狗娃。
粥煮的很稠,里面还掺杂着些许肉块。
罗绮捧着饭盒,鼓起腮帮朝着饭盒的粘粥吹了好一会儿,才轻抿了一口,随后砸吧砸吧嘴,又仰头喝了一大口。
李胖子已经熟悉了身为厨子的任务,其为众人熬煮的粥有很多,足够众人饱餐一顿,但等众人饱餐过后,粥也不会剩下多少了。
黄昏渐逝,黑夜来临。
罗绮召出了双头焰马,奔跃至高空。
他聚热流在眼,四处的探视了一会儿,便在四千余米的地方,发现了合适驻营的地方。
然后,他驭着焰马奔回了营地,就发现李元纲等八人已经麻绳将腰部拴好,并由李胖子将绳头递了上来。
罗绮清楚看到那些捆住了八人腰身的麻绳,与周围那些捆绑着物资的麻绳是连接在一起的,便在短暂的沉默后,伸接过了李胖子递上来的麻绳,再朝着众人点了点头,。
示意众人做好了准备,罗绮拽起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一跃而起。
纵然距离直达数千米,但凭罗绮此时的能力,即使拖起八人一狗和无数的物资行李,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绝壁。
一处最高点与地面水平,周围却遍布着深达十五余米深的沟壑,凭此独立于地面之外的绝壁。
绝壁顶端的边沿,耸立着无数奇形的巨石,而在被巨石所环护,唯一的平坦地方,也覆着一层坚硬的石层。
哪一处平坦的地方,就是罗绮选出来的营地。
将李元纲,张纯均,徐若雨,杜丽,余通,奎圆,郑一毛,陈倩和狗娃,以及那无数的行礼和包裹,动作小心的全数放了下去。
罗绮收起焰马,落到了八人的身前。
“就是这里。”
罗绮面露关切的看着依次站起身,略显狼狈的八人,语气有些愧疚的道:“这个地方,地势不仅险要,而且狭窄,便于防守。”
“寒冬时,大家就在这里躲避一下吧。”
“等冬季过了,我们立刻就上路。”
“嗯。”
闻言,被余通搀扶起来的张纯均,动作很慢的解开了腰间麻绳,又转头看了下周围,才朝着罗绮道:“小罗,这里确实很险要,我们在这里应该是会很安全的。”
听了张纯均的话,李元纲,余通,奎圆,郑一毛,徐若雨,杜丽,陈倩等人,脸上都露出了放松的神色。
九人在冰冷石面上的角落里,铺起了一层层的帆布又在帆布上面盖好了厚实的棉被,并在棉被上搭建起了两顶帆布帐篷。
当九人忙完了后,夜已经很深了。
八人依次的走进了帐篷,独自留在帐篷外的罗绮,用红焰点起了一根枯枝,生起了一堆篝火。
烈火熊熊,火光四绽。
罗绮待火稍弱后,朝火投了些浸过水的枝条。
浸过水的枝条在烈火的烧灼下,不会那么容易熄灭,于是那燃在两顶帐篷前的篝火,也就能燃的更久一点。
起身,走过篝火之旁。
罗绮背着双,默默的抬起头,眺望着夜幕的深处。
他没有驱热流聚在眼,也就只能看到属于夜色的,那一抹漆黑的颜色。
他微抿了抿嘴随即长舒了口气,那被夜色所渲染成漆黑的眼眸间,突然显露出了两抹炙热的光彩。
热流,在他的心意下,奔行于其的四肢百骸。
红焰,裹住了他的身体。
红焰在罗绮的身下聚成了双头焰马,又在罗绮的身上凝成了艳丽的红甲。
罗绮拽起纤细的焰绳,微吸了口气。
夜的空气,有一些冰冷。
但那种冰冷,却在被罗绮吸入口时,就迅速的变的炙热。
而这种炙热,充斥于罗绮的整个身体。
这样炙烫的温度,常人可能难以忍受,罗绮却只是倍觉温暖。
红色的焰光,映出绝壁顶端环绕着营地周围的嶙峋怪石。
那些怪石,此时就好像是一只只没有生命的死尸,静静的在红色的焰光矗立。
罗绮转头,看着周围的奇形怪状的岩石,微微的撅起了嘴。
他拽起了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从绝壁上跃起,如一束流星般从漆黑的夜穹逝过。
他远离了其他人,独自的在漆黑的夜色奔行了四百余米,才让焰马停下了脚步。
他落到了地上,就收起了焰马和红甲。
哪是一处矮坡。
矮坡周围的表面破碎不堪,土壁和裂痕四处林立,而罗绮就在土坡下,找了一处稍显平坦的地方取出早已备好的帆布铺好,就盘膝坐了下来。
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眼,开始吸纳白色的气河。
他将气河吸进丹田,然后开始炼化。
他将感识延展而出时刻注意着周围,注意着距他足有四百余米的绝壁。
周围,久违了的繁杂鼠鸣,极其的喧沸。
而罗绮,却没有受到鼠鸣声的影响,心绪极其的平静。
站在罗绮身后的何诗韵,
浓黑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的褪去。
晨曦的微光刚刚映落在罗绮的脸上时,罗绮就睁开了双眼。
这一个夜晚,极其的平静。
“眼”和“魁”,都没有出现。
罗绮站起身,扭动了下略感酥麻的脖颈。
他脸色有些冷肃,召出双头焰马,奔回了高空。
他奔至了绝壁前,就看到张纯均正坐在尚未熄灭的篝火旁。
老人正拿着几根树枝,慢慢的添入了火火。
那火,也越燃越大。
罗绮驭着焰马,奔至了绝壁上,又将焰马收回了体内。
眼看罗绮来到了篝火旁,张纯均站起了身,道:“小罗,你回来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微翘起了嘴角,浅笑着道:“校长,你又起那么早啊?”
“嗯。”
张纯均微微一笑,回道:“老了,睡不惯了。”
“呵。”
闻言,罗绮轻笑了一声,便也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了帆布帐篷旁的行礼堆,抱起了树十根那早已被众人收集好的树枝。
他拿着树枝走到了篝火旁,便陪着张纯均一起,朝火投递起了树枝。
火,越燃越大。
火所发出的“噼啪”声,惊醒了尚在帐篷熟睡的人。
人,依次的走出了帐篷。
待看到篝火已经燃起来后,李元纲赶紧拿来了炖锅,又朝锅掺了些净水。
等水开后,李元纲就开始为众人煮面。
面,很快就被煮好了。
李元纲,将煮好的面捞出锅,将面分到了饭盒,并将饭盒递给了所有人和一条狗。
罗绮举着饭盒,拿起餐叉正要开始吃,动作却突然的僵住了。
他的感识,此时已经相当灵敏。
就算是不刻意去延展和留意,罗绮依然能随时的感受到周围千米范围内,所有的一切。
他也比所有人都要早的发现了那两个,突然出现在距这片绝壁足有千米的不速之客。
那两个不速之客,来的很突然
毕竟,当罗绮在天色未亮时,曾将感识朝方圆万米的范围内延展,扩散。
那时的罗绮,可并没有发现这两个人。
没错,这是两个人。
两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周身衣裳破烂,浑身沾染了黑色渣滓,看样子是吃过很多苦的人。
这样卖相极惨的两个人,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相当突然的就出现在距离绝壁尚有千米远的正南方。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以感识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他们真的是人后,脸上就显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
他沉思了一会儿,就将的饭盒,放到了身前的地上,并迅速的站起身。
罗绮的动作很明显的引起了其余人和狗娃的注视,他却朝着众人投到他身上的视线,神色有些肃穆的道:“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说完,没等其余人做出反应,罗绮迅速转身跃至半空,便召出了双头焰马和艳红焰甲,并驭着焰马朝着正南方,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很快,千米的距离只在瞬间,就被奔行的焰马所穿越。
当载着罗绮的双头焰马,落到了那两名突然出现的人身前时,那两人都很明显的被吓了一跳。
毕竟,罗绮刚刚可是全力的提速奔行,那本埋头走路的两人,都只觉眼前红光一闪后,就看到了一匹由红焰组成,却有着两颗头颅的雄健骏马,已经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两人当时就傻了眼,其一个身高较为矮小,身体稍显瘦弱的,直接“啊!”“啊!”的鬼叫了几声,就被吓得摔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个稍显健壮的人,也是被吓得从地上蹦了起来,却在落回地面时,就看清楚了端坐在焰马背上的罗绮后,就立刻回过了神来。
“啊!!?啊!?~~”
那名回过了神来的人,伸指着罗绮,极其激动的张开嘴,仿佛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着急,竟是吐字不清,只喊出了一个“啊”字,和他的同伴所发出的鬼叫声,很有几分相似。
通过观察这二人那惊慌无比的神情,罗绮心稍定,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那名指着自己的人,竟突然就扑了上来。
那人的神情很是惶急,仿佛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前扑的动作也很快,再加上其本就距罗绮不算远,竟在罗绮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时,就已奔至了罗绮的身前。
罗绮脸色一凝,双立刻微翻,炽白的焰,“嘭”的一声,就裹住了其的双,白焰聚成了焰刃,罗绮满脸戒备的举起焰刃,迅速横在了身前。
罗绮的动作,阻止了那人的前进,那人停在炽白的焰刃前,不断用双食指指着自己脏兮兮的脸,用极其沙哑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道:“哥,你别,别紧张。”
“是我,是我啊!”
“我,我是张起,张起啊!”
张起!?
罗绮微瞪起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布满渣滓,两颊深陷,显得极为削瘦的脸庞。
这,这是张起?
罗绮仔细的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庞,费了好大劲,才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些许熟悉的轮廓。
炽白的焰刃,从他消散。
他紧紧的蹙起眉头,朝着身前的人,道:“你,你真是张起?”
“是啊,是啊!!”
眼看罗绮仿佛认出了自己,张起立刻就不结巴了,飞快的点着头,道:“是我,就是我啊。”
此时,张起的脸上洋溢出喜色,眼眸间却溢出了泪水。
他闭着眼,将热泪挤出了眼眶,又用着略带哽咽的声音,朝着罗绮道:“哥,我,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弄清楚张起的身份,又看到了他此时的惨状后,罗绮纵然心仍感疑惑,却还是决定先不探究其他。
他先是吩咐张起和那名倒地的人,在原地待好,不要随便离开,然后就驭着焰马奔回了绝壁。
“小罗。”
眼见罗绮那么快就回来了,除了狗娃外的八人,都顾不上吃饭的起身迎了上去。
张纯均首先朝着罗绮,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闻言,刚刚收回双头焰马的罗绮,转头看了老人一眼,随口道:“是张起,张起回来了。”
说完,罗绮便穿过了众人身侧,快步走到了堆放在帐篷旁的物资前,并从取出了一根麻绳。
“张,张起!?”
待罗绮已经从物资堆拿起麻绳时,李元纲和奎圆方才反应过来了似的,顿时俱都把双眼瞪的老大,异口同声的惊呼了起来。
对李胖子和奎胖子的震惊,余通,张纯均,徐若雨和杜丽,都能理解。
而不能理解的,也只有陈倩和郑一毛。
但当面露疑惑的陈倩和郑一毛,都被李胖子和奎胖子的声音吸引,转头看向两人时,拿起麻绳的罗绮,就已经跃至空。
“嘭!”
在如鼓鸣般的闷响声,一团红焰从罗绮的身上燃起。
红焰聚成了双头焰马,双头焰马载着罗绮,奔驰而去。
当罗绮重新奔回至张起身前时,张起正站在另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身前口若悬河,不断的描述着什么。
罗绮驭着焰马落到了地上,张起立刻撇下另一个人,快步的跑到了罗绮的身前。
罗绮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将的麻绳递给了张起,张起接过麻绳低头端详了下,立刻就领悟了罗绮的意思,当时就转过头朝着另一个人,道:“曾套,过来。”
张起的话音刚落,那名叫曾套的男子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畏惧,但还是快步的走了过去。
张起用麻绳将曾套和他自己的腰,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才恭恭敬敬的将麻绳的头端,捧到了罗绮的身前。
眼看张起的恭顺模样,罗绮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绳头,便驭着焰马快速的奔跃而起。
“啊!!”
身体被绷直的麻绳带起,早有心理准备的张起的表现还算镇定,但曾套却当场就被吓尿了。
曾套不仅尿湿了裤子,其消瘦的脸上立刻就泪涕横流,当场就张嘴惨嚎了起来。
但随后而至的狂风,却让他的惨嚎嘎然而止。
[,!]
罗绮已经尽量的控制了速度,但对他来说的极慢,对曾套和张起来说,却是其从未遭遇过的迅疾。
一千米的距离,六分钟的时间。
提着张起和曾套的罗绮,就已经奔回了绝壁。
罗绮将张起和曾套放回到了绝壁上时,曾套已经口吐白沫,直接就仰躺在了地上。
而张起,虽还能站立,但也是双股打颤,浑身颤栗。
眼见张起落地,张纯均,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奎圆和余通六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看着围上来的六人,张起用力咬了咬下唇,周身虽没有停止颤栗,但眼却已闪出了泪光。
“那一天,我,愈老师和吴浩,没有跟你们走,真的是太愚蠢了。”
张起和曾套并肩的坐在了篝火旁,两人都瞪着双眼,瞄着那吊在篝火上的铁锅。
张起还好一些,只是在不停的咽着唾沫。
曾套的样子就很不堪了,虽然他不断的用背擦拭着嘴角,但仍不停有口水从他的嘴里淌出,滑到他的下巴上。
“你们是不知道啊。”
张起转头环顾着篝火旁的九人,却发现九人都正吃着面。
他知道九人都在听他说话,也知道煮好了的面,并不能敞放的太久,便很理解九人的做法。
但理解归理解,那从空乏的胃部所传来的痉挛感觉,时刻都刺激着张起的神经,让张起几乎都要失去了理智。
若不是早就知道李胖子已经给他们煮上了面,张起可能已经按捺不住心的渴望,伸去抢其他人的饭盒了。
“自从离开了大家后,我们本来是想着若能与你们分开走,兴许就可以安全下来。”
张起抿了抿发裂的嘴唇,继续着道:“原本,我们设定的目的地也是在郊外,只不过是有意的绕开了你们。”
“刚开始,我们也确实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可一个星期后。”
张起停顿了一下,眼眸间闪烁出恐惧的神情,似乎是勾起了回忆,好一会儿后,方才道:“就在我们刚刚找到一处超市的遗址,正要开始挖掘时,我们便遭到了袭击。”
“袭击我们的,是一群老鼠。”
“一群,每一只都有,都有。”
张起迟疑了一下,伸指着一旁已经吃完了面,正趴在陈倩身旁休息的狗娃,面露肯定的道:“都有这一只狗那么大的老鼠。”
闻言,狗娃略抬起头,瞪了眼指着它的张起,便很不屑的撇过了头去。
看着狗娃那人性化的动作,张起脸色微愣,却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放下了指着狗娃的,面露惊恐的继续着道:“那些老鼠都好恐怖,嘴里长有无数根锋利的牙齿,涌动起来无边无际。”
“那些老鼠的动作都好快,我们,我们死了好多人。”
“吴浩,吴浩在我面前被咬死了,我逃到了一处矮墙下,结果,结果矮墙也塌了。”
张起哭丧着脸,嘴里发出了一声哽咽,用略带哭腔的声音,道:“我活了下来,但其它像我一样,幸运的活下来的人,可能都走散了。”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面色颓废的道:“也可能,没有人活下来吧。”
“反正,我以后再没有遇到过愈老师,也没遇到过其他的人。”
“然后,我就不敢乱跑了,并后悔了。”
张起突然转头,看向了刚刚将饭盒里的面吃完后,放下了饭盒的罗绮,语气相当诚恳的道:“从那时开始,我就转身开始追赶大家。”
“一路上,我吃了好多苦,但很幸运的是我竟没有再遇到过哪些吃人的怪物,但我还是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命。”
“路太难走了,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改道没有,只能依循着那些非自然的,如炸雷般的轰鸣声响起来的地方,不断的前进着。”
张起抬起,拍了拍曾套的肩膀,道:“虽然我一直在走,但我也没有追上过大家,曾套,也是我在路上才遇到的。”
闻言,罗绮沉思了一会儿,便转头看向了张起,道:“你没遇到怪物很正常,那些怪物都来打我了。”
“道路那么难走,你没有追上我们很正常。”
“说吧,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那千米外的。”
“昨天夜里,你不是在这附近的吧?”
“哦。”
面对罗绮的质问,张起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之色,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哥,你咋知道的?”
“昨天,我和曾套还都躲在一处洞穴里藏身。”
张起微咬了咬下嘴唇,有些匪迷所思的道:“但我们,我们两个一睁开眼,就出现在那里了。”
他抬起,挠了挠蓬乱的头发,终道:“我们醒来的时候,也感觉到好奇怪。”
闻言,罗绮仔细的观察着张起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疑惑之色,沉默了好一会儿,终道:“胖子,面好了吗?”
李胖子没有反应,继续将头埋在一个饭盒,吸食着面条。
“胖子!”
罗绮突然加重了语气,并将头朝着身旁的李元纲,道:“面好了吗!?”
李胖子放下了饭盒,面露满足的呼了口气,道:“嗯,差不到了,啊~!”
李胖子面露感叹呼了口气,又用力的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才慢腾腾的站起身,走到了煮面的铁锅前。
看到李胖子的动作,张起和曾套赶紧正襟危坐,俱都瞪起双眼盯着李胖子。
张起表现的还要矜持一点,曾套已经快把舌头都伸出来了。
李胖子将面条从锅里捞了起来,将面条放进了饭盒里,又将饭盒递给了张起和曾套。
张起和曾套,几乎是在李胖子将饭盒刚要递过来时,就都用平身以来最快的速度将饭盒给夺了过来。
张起和曾套拿起饭盒,连餐具都没要,就毫不嫌烫的用抓起面条,就往嘴里送。
两人吃的狼吞虎咽,毫无形象。
而且,两人都没有洗过。
罗绮等人看的目瞪口呆。
原本坐在两人身旁的郑一毛和余通,全都挪动着身体悄悄的远离了两人。
两人应该是饿了很久了,对众人的目光毫不在意,直到将饭盒里的面条吃完,才动作相当一致抬起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早已躲到了篝火另一边的李胖子,并一起将空空的饭盒举了过去。
这,这简直就是两要饭的啊。
眼看实在是太不成样子,罗绮相当无语的站起身,抓住张起和曾套就走到了一旁。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将明显都没吃饱的张起和曾套,提溜到一旁,罗绮用纯净水桶从蓄水袋给他们盛了两升稍显浑浊的水,便直接将水桶递给了两人。
罗绮的本意,是想让他们用这些水清洗一下身体,谁知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刚刚被他递过去的水桶,就被张起和曾套给抢了过去。
“哥,你实在是太贴心了!”
张起动作极其粗暴的将曾套挤到一旁,然后张开双臂,竟直接环抱住了整个水桶,并撅起嘴贴到了水桶那狭小的出水口上,然后就要举起水桶往嘴里倒水。
罗绮当时都被唬住了,等张起都把水桶抱起来后,才猛的回过神来,并快步走上前去,将水桶又给夺了回来。
“这水放的太久了,要过滤了才能喝,而且这水也不是拿给你们喝的,是让你们清理身体的!”
迎着张起哀怨至极的目光,罗绮晃着的水桶,厉声的斥道:“喝不干净的水要是得病了,这里可没人救的了你们!”
“哦。”“哦。”
张起和曾套的目光就没离开过罗绮的水桶,但两人回答罗绮时的话语,却又相当的一致。
看着两人的视线一直都停留在水桶上,罗绮犹豫了好一会,终是没敢把水桶再交给他们。
他提着水桶转身走向了堆放物资的地方,张起和曾套亦步亦趋的紧跟在他的身后。
罗绮从物资挑出两瓶矿泉水,丢给了张起和曾套,张起和曾套顿时大喜过望,立刻跳起来几乎如抢一般的就将瓶子给接住了。
张起和曾套飞快的揪开瓶盖,便“咕噜噜”的仰头喝了起来。
似乎是渴怕了,张起和曾套喝水喝的是如此的急,以至于好几次都差点呛到,但却始终不肯放下矿泉水瓶,一直到将瓶水喝干,还举着瓶子抖了许久,看着两人这样的表现,不仅是罗绮,还有围在篝火旁的张纯均等人,都已经是目瞪口呆。
相较于张起和曾套,众人才知道自己以前,哪怕是当初队伍人数激增后食物短缺,以至于要用糠和老鼠肉来充饥的日子,也仿若在天堂一般。
李元纲,徐若雨,杜丽,陈倩,余通,奎圆,郑一毛,都向张起和曾套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而张纯均看向张起和曾套的目光,却有些复杂。
至于罗绮,从其放下饭盒时开始,其就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庞,其望向张起和曾套的视线,始终都是相当的冷漠。
待张起和曾套放下了几乎被他们捏扁了的矿泉水瓶子后,罗绮才将水桶再次的递给了两人,又从物资堆里捡出了两条干净的布帕,丢给了两人,并直接的开口吩咐道:“拿去洗洗。”
张起和曾套这才老老实实的接过水桶,并在罗绮的监督下,开始清理自己的身子。
两人的身上,真的是太脏了。
从两人身上,那无时无刻所散发出来的臭味,也非常的刺鼻,要不是众人早就习惯了刺鼻的味道,恐怕当两人被罗绮带回来时,众人就已经避的远远的了。
而这,还是夏日雨季过后的情况。
罗绮可清楚的记得,自己和张起分别,应该也就在两个月前,可就这短短的两个月,张起就瘦了好几圈,瘦的都变了形,以至于在重逢时,罗绮竟然都认不出张起了,而曾套明显就还要惨许多,几乎都瘦了人形的骷髅。
但即使是两人都瘦成了这幅鬼样子,但区区的两升水,却还是无法满足两人的需求。
当桶的水,很快就被张起和曾套用了个精光,但两人也只是洗了下头发,脸和,身子都没来得及擦。
“校长,让女同志们都回避一下。”
罗绮眼看张起和曾套将水用完,便转头朝着张纯均,道:“我要给这两人换衣服了。”
闻言,用不着张纯均吩咐,徐若雨,杜丽和陈倩都很直接的转身奔回了帐篷。
而罗绮,也翻出了两件较为干净的羽绒服,两条西裤,以及两条毛线织成的裤子,并将衣服和裤子都搭到了张起和曾套身前,那空空的水桶上。
接着,罗绮很霸气的用右食指指着张起和曾套,道:“脱!”
闻言,张起和曾套相当听话的就开始脱了。
待两人很快就将衣服脱了个精光,又不需吩咐的拿起那搭在水桶上的衣裤,就开始穿了起来。
眼看着两人开始穿衣,罗绮忍着恶心,找来两根木棍捏起两人脱在地上的脏衣,将那些衣物很大力的甩至了绝壁外,再用红焰将那些衣物燃尽。
等张起和曾套穿好了衣服,罗绮又带着两人回到了篝火旁,并让李胖子为两人再煮了些面,然后才端坐在篝火旁,并面无表情的朝着张起,道:“你说的话有一些可疑的地方,但我却不想多问,因为问了后,我也肯定不会得到答案。”
“张起,你今天能够跟我们重逢,那我们就不会放下你不管,不过我们的处境并不安全,嗯,依然是相当危险,你也看到了此时的我们,应该清楚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
“你和你的朋友,愿意入伙吗?”
“愿意,愿意!”
这一次,还没等到张起开口,端坐在张起身旁,一直伸着脖颈朝铁锅沸腾的汤液,不停打量着的曾套,率先的点头应道:“愿意,我们愿意!”
张起转头瞪了曾套一眼,便生怕罗绮不答应般,赶紧的磕头如捣蒜,嘴不住的道:“我们愿意,我们以后就跟着哥混了,再也不起什么心思了!”
眼看张起忙不迭的表着忠心,罗绮微抿了抿嘴,语气有些冷淡的道:“我们没有多余的帆布,你们以后也不能住在帐篷里,晚上时你们跟我走,我能找到地方来安置你们。”
物资堆里的帆布尚多,就露天的放在那里,罗绮很明显的说了谎话,但张起和曾套却毫不以为意,只是不停地点着头,一幅随便你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眼看两人如此上道,罗绮眼的冷漠终是缓解了些许,但他的心里却还是很警惕。
[,!]
张起之前所说的话里,确实有些许不合理的地方,他很明显的隐瞒了什么,实际上,就算是他说的都是真的,罗绮依旧会对其心生怀疑和忌惮。
此时的罗绮,已经知道“眼”要对付自己,而就在这时张起和曾套却突然出现,而且出现的方式极其诡异。
什么叫睡了一觉,睁开眼就已身处异地?你神经就那么大条?
什么叫觅着声音走,隔了万米外,你还能分辨出声音的方向?
开什么玩笑。
基于张起这些漏洞频出的话语,罗绮才坚持着要将这两人留在身边。
而对于罗绮这样的安排和其嘴里冒出来的谎话,张纯均等人虽都有些奇怪,但也都很快就领悟了罗绮这样做的意义,也就都保持了沉默。
毕竟,他们也觉得张起和曾套二人,出现的是有些蹊跷。
李元纲再次给张起和曾套,捞好了面条,这一次,接过饭盒的两人都变得斯了许多,也知道用筷子了,但两人吸食面条的速度,却还是异于常人的迅猛。
两人很快就吃了第二碗面,并一起抬起头,再次面露渴望的朝着铁锅望去。
迎着两人充满祈盼的目光,就站在铁锅前的李元纲有些无奈的砸巴砸巴嘴,便转头看向了罗绮。
迎着李胖子的目光,罗绮沉默的点了点头,李胖子便又开始煮面。
张起和曾套,每人都吃了四碗面,才面露不舍得将的饭盒放到了地上。
看着张起和曾套那脸上的不舍,看着两人仿佛慢镜头般,将饭盒放下来的动作,罗绮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哭笑不得的站起身,朝着张起和曾套道:“跟我来。”
闻言,刚刚放下饭盒的张起和曾套,便一边捂着鼓胀的肚子,一边相当费力的站起身。
两人,慢吞吞的走到了罗绮身前。
罗绮看着张起和曾套强挺起腰杆,勉强站立的动作,充满恶意的笑了起来。
“嘿嘿。”
罗绮满脸奸笑的,将一根儿臂粗细的麻绳,递到了张起和曾套的身前。
看着罗绮递上来的麻绳,张起和曾套都沉默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起便哭丧着脸的接过麻绳,然后的将麻绳勉力的捆在了腰上。
捆好了麻绳后,两人都经不住麻绳的压挤,脸色迅速变的酱紫了起来。
罗绮接过两人递上来的麻绳,召出双头焰马,然后驭着焰马奔跃而起。
“啊~!”
纵然之前已经有过一次经历,但当曾套再次被麻绳拽起,并随着罗绮开始飞速移动时,他还是免不了的大张开嘴,惊呼出声。
张起比曾套要好一点,但也紧咬着牙,脸色铁青。
罗绮带着两人奔离了绝壁,并在距离绝壁足有四百米的地方,才终于的停了下来。
那里是处矮坡,也是罗绮昨夜呆过的地方。
罗绮左右看了看,便又将两人提到了距矮坡只有十米的位置,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沟壑处,将两人放了下来。
重新落到地上,张起和曾套立刻就松了口气,但却明显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罗绮驭着焰马,降到了张起和曾套身前,然后挥起右,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炙热的高温扑面,张起和曾套脸色俱变,齐齐的后退了一步。
罗绮握住了炽白的焰刃,斜眼看着脸色剧变的张起和曾套,然后将焰刃挥斩向了两人的身旁,一处竖起的土壁。
“嘭!!”
焰刃,自罗绮的爆燃,焰柱喷发而出,瞬间就击落在了土壁上。
“轰!!”
巨响声,烟尘滚滚而起,张起和曾套俱都掩面后退,两人相继摔倒,立刻双抱膝,埋头蜷缩成一团。
罗绮在四起的浓烟,横挥起的焰刃。
携着高温的热风,立刻就以罗绮为心,吹拂而去。
浓密的烟尘被热风吹散,一个足有米高的洞穴,就出现在了那被白焰所轰击的土壁上。
“嗯。”
罗绮斜眼瞟了一眼环抱起膝盖缩成了一团的两人,然后回头看着出现在土壁上的洞穴。
他微翘起嘴唇,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嗯,这洞穴大概有六米深,足够藏人了。”
“你们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去为你们拿被褥,以后除了吃饭的时间,你们都必须待在这里。”
说完,罗绮看也不看那蜷缩于地,瑟瑟发抖的两人,径直牵起纤细的焰绳,驭着双头焰马腾跃而起。
焰马载着他飞快穿梭,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在空逝过。
他很快就奔回了营地,取了一些被褥和布帕,就又奔了回来。
当他奔回来时,张起和曾套依旧蜷缩着蹲在原地。
“咳咳。”
罗绮轻咳了两声,驭着焰马走到了两人身前,将被麻绳捆好的包裹递了上去却发现没有接,便语气平缓的道:“这些被褥和布帕,拿去。”
闻言,张起和曾套身体微震,便都抬起了头来。
两人脸上的惊色尚未消褪,仰头看着罗绮,好半天才回过了神来。
张起率先站起身,伸捧过了罗绮递上来的包裹,满脸感激的道:“谢谢,谢谢哥。”
曾套也在片刻的迟疑后,满脸畏惧的站起了身,急忙附和着道:“谢谢,谢谢。”
听到两人的感激声,罗绮微点了点头,温和着道:“去吧,去收拾吧。”
“吃午饭时,我会过来找你们的,嗯,你们放心,虽然这片地方看起来粉碎的有些严重,但我探查过,这附近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罗绮说完,也不等张起和曾套回答,便转身驭着双头焰马,奔行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奔回绝壁,而是朝着那片废墟奔去。
那片废墟里还留有许多的物资,他要把它们重新都收集起来。
此时,那片废墟里的残垣断壁间,遗留下来的所有岩浆,都已经冷却了。
蔽目的黑烟,却久久都没有散去。
以红焰裹住全身,罗绮驭着焰马,一头扎进了黑焰。
他很快就找到了昨日,立起来的那处石坟,并驭着焰马落在了坟前。
[,!]
收起双头焰马,周身裹着红焰的罗绮站在座石坟前,心立刻就变得悲伤起来。
他只觉有千言万语涌至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将心的苦闷和悲痛,化为一道长长的叹息。
然而,当他刚刚叹息出声时,一直跟在他身后也只有他才看得到的何诗韵,便很突然的轻笑了起来。
何诗韵的笑声传到了罗绮的耳,立刻便让罗绮的汗毛根根直竖,脊椎处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寒意。
有了好几次的前车之鉴,罗绮立刻就闭上了双眼,全力摒除起从心延生而出的所有杂念。
他成功了。
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因此而保持了沉默。
罗绮压住了杂念,便站在坟头发了好一会呆,才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转身想远离石坟,又很快的停下了脚步,并最终还是没忍住的转头看了身后的石坟一眼,又如做贼般快速回头。
他并不想在这里久留,便加快了收集物资的速度。
散落在四处的物资有很多,但其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损毁了。
这还是因为弥漫在空气的浓密毒烟挤开了绝大部分的氧气,才使得些许的物资得以保存了下来。
可那些完好的物资,却都掩埋在遍地怪物的尸骸间,所以收集起来很麻烦。
再加上那些富含有害物质的毒烟,纵然有红焰和热流护体,在这片废墟间待的久了罗绮也感觉到呼吸渐渐的开始不畅,便在收集到一定量的物资后就没有多做停留,驭着双头焰马朝来路奔去。
他很快就奔出了遍布坑洞已经支离破碎的废墟,并带着物资回到了绝壁。
萧瑟的秋风,带着寒意席卷而过。
纵然穿起了羽绒服和棉裤,那呆在绝壁上的众人仍然禁不住寒意的侵蚀,再加上燃料也不够多,众人也就舍不得生火,除了李元纲外,其余人此时都躲在帆布帐篷里。
而独自留在外面的李元纲,却正在绝壁上到处走动。
他不仅随时都警戒着周围,而且时不时还会蹲下身子,将伸进泥土里,闭眼感受一会儿。
罗绮刚刚奔回了绝壁时,李胖子正好闭着双眼,也就没有看到归来的罗绮。
但罗绮却看到了独自在绝壁上瞎逛的李胖子,脸色立刻有些狐疑,在将收集到的物资放到了地上后,就朝着李胖子唤道:“胖子,你在干什么?”
闻言,刚刚蹲下身子的李元纲,身体微震,立刻就站了起来。
李胖子面露喜色,转头看到了罗绮,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哥,这里,这里是个好地方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发现了什么了吗?”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继续着道:“哥,这里地势那么险要,石头也很多,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
“要是给我个一年半载,那我造个城堡都没问题啊!”
闻言,罗绮愣了愣,突然就笑了。
他朝着李元纲,满脸笑容的道:“既然这样,你就先给大家造些屋子,要结实点的。”
“屋子的墙面,要不断加固,能承受重击,呃。”
罗绮突然闭上嘴,沉思了一会儿,才又转头朝着距离他不远的一处帆布帐篷,道:“校长。”
“哎!”
听到了罗绮的喊声,张纯均回应了一声,又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便掀开帆布帐篷门口的布帘走了出去。
余通,郑一毛和奎圆也紧跟在老人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帐篷。
张纯均脸色有些疑惑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问道:“小罗,怎么了?”
跟在老人身后的余通,郑一毛和奎圆,并排站在老人身后,宛如个寸步不离的保镖,而人的脸上也都如老人般,有些疑惑的看着罗绮。
罗绮朝四人微微一笑,伸指着李元纲,道:“校长,胖子可以造房子,但我想让他造的坚固一点,有办法吗?”
闻言,张纯均的双眼微亮,顺着罗绮的看着斗志高昂的李胖子,咧嘴笑着道:“嗯,有,有的。”
“胖子,要听校长的话。”
眼见张纯均说有,罗绮朝着李胖子,温和的嘱咐道:“校长有经验,听校长的,造一些合理抗震的房子出来。”
闻言,李胖子飞快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你们个。”
罗绮突然将视线从李元纲的身上,移向了张纯均身后并排而立并在听到李胖子要造房子时,都面露喜色的人,用依旧温和的声音,道:“你们,把物资分下类,码好。”
闻言,迎着罗绮目光的余通,奎圆和郑一毛,立刻挺直了腰杆,异口同声的道:“哦!”
将码放物资的事交给人,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陪着李元纲一起跟在了张纯均的身后。
这一片绝壁上,怪石林立,而没有怪石的地面上,也铺着石头,泥土反而很少。
这些石头,都可以做造房的材料。
“城市里普通人的居所,一般是以楼层的形式,偶有平房也是以框架形为主。”
“这样的构造方式简单,有效,也能阻挡风雨,严寒和酷热,却并不是最坚固的构筑方式。”
张纯均带着罗绮和李胖子,走到一处耸立的巨石前。
老人伸抚在巨石的表面,动作很轻的摩挲了起来。
感觉到掌间传来的粗糙触感,老人微微的蹙起了眉头,道:“这些石头的材质并不是很好,明显是遭受过强风的洗礼已经有些沙化了,但小胖。”
老人转身,看向了李胖子,问道:“你能改变这些石头的本质,对吗?”
闻言,李胖子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道:“可以,这没问题,我能让它们更加坚固,更加的紧密。”
“既然这样。”
老人轻呼了一口气,又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才朝着罗绮和李元纲,道:“都见过鸡蛋吧?”
“那种浑然一体的蛋壳结构,可以很有效的将施加于其上的力量,卸到蛋壳的全身。”
“只要不被人集于一点突破,这种蛋壳结构的建筑,就是最坚固的了。”
[,!]
“这样如蛋壳般坚固的建筑,可以作为最外围的第一层”
“这样的建筑,可以造个层来相互贴合,这样必能抗住所有的震动,再在其用岩石砌成里屋。e”
“我们就住在里屋里。”
“啊。”
李元纲瞪眼看着张纯均,有些惊愕的道:“校长,你让我们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是不是把我们捂的也太严实了。”
闻言,老人微微一笑,道:“只要弄一些通气孔,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哦。”
李胖子愣愣的点了点头,继续着道:“这样啊。”
李胖子还是太单纯了。
罗绮可没那么好忽悠。
“那个,校长啊。”
“就算是有通气孔,通气孔也不能开很大吧,如果弄太多通气孔,那就会影响房屋的坚固性。”
“那这样的房子,实在是太闷人了。”
闻言,张纯均微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叹了口气。
老人摇了摇脑袋,语气有些颓唐的道:“那这样的话,也是没办法的啊。”
“毕竟我们又安装不了空调,会热一点,那也是为了坚固嘛。”
闻言,罗绮沉默了。
除去闷人这一点,罗绮也不得不承认,老人所说的都是正确的。
那样的屋子,绝对牢不可破。
罗绮眼见老人因为自己的话而有些颓唐,就想开口宽慰几句,却听到身旁的李元纲,率先朝着他嚷道:“哥,不就是开个孔吗?开多大都没问题啊,反正只要有危险,我随时都可以让它关上的啊!”
闻言,罗绮和张纯均都是一愣,两人随即心一喜,但两人都很腹黑的不动声色。
罗绮率先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满脸欣慰的道:“不愧是我胖弟。”
张纯均紧跟着也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同样面露欣慰之色的道:“不愧是我学生。”
听到两人的话,单纯的李胖子面露红晕,羞答答的含起了一根指,慢慢的垂下了头去。
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就做出了大致的计划,然后又磨磨蹭蹭,装模作样的在绝壁上绕了好几圈,等余通,奎圆,郑一毛已经将物资分好类,码整齐后才慢悠悠的回到了帐篷前。
“嗯,胖子。”
回到了帐篷前,罗绮一边检阅着余通等人的劳动成果,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朝着李胖子道:“时间快到午了,去煮些吃的去。”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回道:“好,好。”
眼见李胖子点头,罗绮回头看向了站在码好的物资旁,面露谄笑的余通,奎圆和郑一毛,道:“你们做的很好,都休息一下吧。”
闻言,余通,奎圆和郑一毛赶紧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小罗。”
站在罗绮身旁的张纯均,突然想起了被罗绮带走的两人,便开口询问道:“张起那里?”
“哦。”
罗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会把他们带回来的。”
闻言,张纯均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老人微抿了抿嘴,还是朝着罗绮道:“小罗,张起和那个曾套,都吃了很多苦。”
“你也别对他们太严苛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校长,你放心吧。”
“我只是监视他们一会儿,等这段时间过了,那只人形怪物的事情解决了,我就不会再这样了。”
闻言,张纯均点了点头,道:“小罗,你这样做我们都很理解。”
“毕竟,张起和曾套来的确实很蹊跷,我也感到很奇怪。”
闻言,罗绮微翘起嘴角,笑着道:“校长,你放心。”
“我可是长着一双火眼金睛。”
“他们若敢有什么小动作,他们就绝对活不下去的。”
罗绮说完便转身跃起,并在半空召出了双头了焰马,骑着焰马奔跃而去。
他奔回了那处沟壑,就见那处土壁上的洞口处,已经挂好了布帘。
他收起了双头焰马,又踌躇了片刻后才终没有走进洞内,而是朝着洞口大声的唤道:“张起!曾套!”
他的话语刚落,张起和曾套就掀开了洞口的布帘,走了出来。
在两人掀开布帘的刹那,罗绮就已经看到了洞内的布置和景色。
张起和曾套的动作很麻利,只用了一个上午,洞内就已经铺好了被褥,墙壁上也挂好了布帛,俨然已经被两人收拾妥当了。
罗绮看着奔出来的两人,面无表情的道:“把麻绳拿来,我带你们去吃饭。”
闻言,刚刚走出洞口的张起和曾套俱是一愣,张起随即转身奔回了洞内拿出了麻绳。
两人走到罗绮的身前,然后用麻绳捆好了腰腹,并由张起将麻绳递给了罗绮。
罗绮抓起麻绳,驭着焰马奔行而起。
绷直的麻绳,牵起了张起和曾套,这一次,曾套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因为有过了前两次的经历,便也和张起一样脸色铁青的咬牙硬撑。
罗绮带着张起和曾套,奔回了绝壁。
罗绮回来时,李胖子刚刚把剥皮后的树枝在帐篷前堆放好。
眼见罗绮那么快就归来了,正打算钻木取火的李胖子,率先从地上蹦了起来。
“哥,你回来啦!”
李胖子的声音,满是愉悦和欣喜。
罗绮将张起和曾套都放回了地面,却又见到李胖子拿着两根树枝,满脸喜色的扑了过来顿时明白了过来。
他朝李元纲点了点头,随发出了一道红焰,就点燃了树枝。
熊熊的火,朝四方传出了炙热的气lang。
本就以围坐在柴堆旁的八人,却在扑面而至的气lang都面色不变。
他们,早已习惯了。
实际上,明明知道罗绮速度极快很快就能返回,却依旧想到钻木取火这种高招的,也只有李元纲了。
转头,将目光从李元纲的身上移开,看向了篝火旁的八人。
就这一眼,罗绮立刻就脸色大变。
他的目光扫过了余通,奎圆,郑一毛,徐若雨,杜丽和张纯均的脸庞,却停到了陈倩的脸上。
此时的陈倩,明显梳理过一番,头发也已不在枯黄,面容却更为白皙。
直到这时,罗绮才发现陈倩的模样,竟和何诗韵有九分的相似。
相比较何诗韵,陈倩的小脸明显要稚嫩许多,但那张脸上的五官和脸型的轮廓,确有几分的相似
只不过,在其他人眼,小萝莉和何诗韵也只是长的大略相似罢了,唯独罗绮,觉得两人简直是像到了极处。
他所以会这么觉得,是因为在他看到素颜的小萝莉时,其的内心深处在何诗韵死后便已死寂的某种情绪,就极其不安分的躁动了起来。
相比较那站在身后,随时都能堪破罗绮心事的假何诗韵,真实的小萝莉对他来说,明显更加具有吸引力,那躁动的情绪就好像入口的毒药般,瞬间就蔓延至了罗绮的全身。
就在脸色大变的罗绮,直勾勾的盯着陈倩看时,似有所觉得陈倩,脸色稍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了直视着她的罗绮。
看着小萝莉脸上那带着懵懂又稍显红肿的眼眸,罗绮身体微震,涌动在其心的情绪立刻掀起了无数股滔天的巨lang,几乎在瞬间就要湮没其的理智。
罗绮立刻发觉不对,赶紧双眉紧锁着移开了目光,再不敢与陈小萝莉对视。
陈倩看着罗绮从她身上移开了目光,心虽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什么,默默的垂下了头。
何诗韵的死对陈倩的打击,那是相当严重的,严重到陈倩始终不能走出阴影,严重到陈倩终日夜里,都躲在帐篷里默默的哭泣。
现在的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劲来注意其他,也就没有观察到罗绮此时的异样,实际上,此时聚在篝火周围的十一人也只有张纯均,意味深长的看了罗绮一眼。
对于罗绮此时的表现,老人是有些诧异的,但却很快又释然了。
毕竟,谁没有年轻过啊,对于罗绮这个年龄阶段,那些少男少女们的心思,富有数十年教育经验的张纯均,自认还是很了解的。
年轻人嘛,移情别恋什么的,很正常滴啊。
老人如此想到。
事情,并不是老人想的那样。
因为,罗绮不是一般的少年,罗绮是修者。
还是即将破境的修者。
于是,当罗绮将视线从陈小萝莉那张憔悴的小脸上移开时,他就开始用理智压抑其心那不断翻涌而起,几乎要失去控制的某种情绪。
但那种情绪,本身就是一种从罗绮对何诗韵的极度渴望,所衍生出来的某种**。
这样的情绪,就好象弹簧一般,压得越紧,反弹的力量就越大。
所幸,罗绮的理智还占据着上风,虽然相当的勉强,但还是能压的住。
“呵呵。”
何诗韵那熟悉的轻笑声,突然传到了罗绮的耳畔,本就很辛苦的罗绮,顿时心就凉了一大截。
他赶紧闭上眼,想要像以往般摒弃掉心的杂念,但又哪里摒弃的掉,能压住都不错了。
“我妹妹美吗?”
何诗韵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后,并将脑袋伸到了罗绮的耳畔,轻声着道:“她可还是个处女,我们的罗绮大人,是不是心动了?”
“可惜啊,我妹妹才十四岁,身体还没发育好,恐怕不能满足罗绮大人的某些过分的要求,但你如果用强,她肯定是无力反抗的。”
“你救了她那么多次,她也应该给你点补偿了。”
娓娓轻谈的话语,满是诱惑的味道。
每一字,每一句,都指向了罗绮的内心深处,那翻涌的**最为黑暗的角落。
就好像是一条深藏起毒牙的蛇,静静的躺在农夫回家的路上,等待农夫的自投落网。
罗绮,就像是那名农夫。
但他并没有捡起毒蛇,只是沉默着转头,瞪着血丝毕露的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张停在他耳畔的俏脸。
他突然大力的咬住了一小部分舌尖,舌尖被他咬破,从伤口处流出来的血被他咽进了腹,而咬破舌尖所造成的剧痛,也刺激了他大脑的神经枢,让他的理智变得更为清晰,自制力也随之大大增强。
他,凭着那咬舌的剧痛,终于是将那翻涌的情绪以及所有的杂念,都给压没了踪影。
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一切,又都在瞬间结束。
没有人发觉到罗绮的异样,罗绮也趁着没人注意,若无其事般的抬起拭去了溢出了嘴角,残留在哪里的些许血渍。
他带着张起和曾套,坐在了篝火旁。
此时,张起和曾套虽然已经换了衣服,并用水洗过了脸,和头发,但其身上依旧无时无刻的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虽然在灾难发生以来,刺鼻难耐的味道,罗绮等人已经遇到过很多,也都已屡见不鲜,但当张起和曾套入座时,原本挨着两人的余通和奎圆,还是挪动起屁股与两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自从一个月前,被罗绮带到那片废墟后,这一个月来,包括罗绮在内的九人,都用少量的盆装水洗了好几次的澡,其身上自然就比张起和曾套要干净许多,也要好闻许多。
但如今,罗绮已经舍不得拿出珍贵的水,来让张起和曾套清洗身体了。
不过,张起和曾套对于余通和奎圆的动作,似乎毫不在意,在两人刚坐下时,就一起用一种热烈的目光,牢牢的盯着刚被李元纲吊在火上的铁锅。
铁锅的水,很快就沸腾了,站在铁锅旁的李胖子,又开始为众人煮面了。
眼看李胖子将面抛入锅,张起和曾套都“咕噜咕噜”的狂咽起了口水。
只有忍受过极度饥饿的人,才会在明明不久前刚进了食,却仍会有如两人这般的表现吧。
罗绮看着张起和曾套,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别扭,却又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别扭。
面,很快就煮好了。
接过李胖子递上来的饭盒,罗绮看着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张起和曾套,渐渐的虚起了双眼,开始沉思了起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什么头绪,只能满怀着困惑和不解的埋下头去,开始吃面。
面很快就被众人给吃完了,张起和曾套也没有嚷嚷着吃第二碗,于是,最后放下了饭盒的张纯均用背抹了抹嘴,就开始发言。
“大家,我们要造房子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造一个坚固的房子,”
“设计和样式,我会尽快做出來,”
张纯均转头看向罗绮,罗绮朝他点了点头,
老人微微一笑,便转头看向了罗绮身旁的李元纲,道:“小胖会是总建筑师,嗯,还有整个施工队,待我把设计做好,他就可以施工了,”
闻言,李元纲异常欣喜的扬起下巴,得意洋洋的环顾左右,
余通,奎圆,郑一毛,徐若雨,杜丽,陈倩,张起,曾套以及罗绮,也都很适时的将视线,投到了李元纲那满溢着得意之色的脸上,
李胖子的虚弱心得到了满足,立刻就洋溢出了笑脸,“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随后道:“你们放心,像造房子这种事,对小爷來说就不算个事,”
“简直就是举之劳,”
这一刻,李元纲信心满满,
看着此时满怀着信心的李元纲,张纯均和罗绮,俱都会心的一笑,
收拾炊具的事,还是交给了李胖子,
这些事,也只有他來做,罗绮才最放心,
收拾好了炊具,李胖子就被罗绮安排到了张纯均的身旁,又给老人找來了纸笔,
然后,罗绮召出双头焰马,用一根麻绳将张起和曾套,都拽离了绝壁,
将两人带回了沟壑,罗绮将两人放到了洞口,就驭着焰马奔行而起,
此时,他的感知已能扩展方圆万米,即使丢下两人也可以随时监视,就沒打算一直的待在两人的身边,
他回到了绝壁收起了焰马后,就面无表情的走到尚未熄灭的篝火旁,
他重新的坐了下來,然后相当做作的转头四顾,却沒有看到那张憔悴可怜的小脸,
此时,围着篝火的,只有张纯均,李元纲,余通,徐若雨四人,
奎圆和郑一毛,都进帐篷去睡午觉了,
而杜丽和陈倩,也早已躲进了帆布帐篷里,
毕竟有东西阻挡,罗绮的感知也探索不到帐篷里的动静,但想起陈倩那憔悴的样子,罗绮也猜到她所以躲进帐篷里,只是想要去逃避,
心,有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罗绮脸色有些黯然,默默的垂下了头,却又盯着那渐渐低弱的火,有些自嘲的笑了起來,
什么时候,自己已是如此不坦然,
转头,以眼角余光看向身后,那寸步不离的妙人儿,罗绮微微的蹙起眉头,
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却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怎么,想用我妹妹來替代我,”
“还是说,罗绮大人想用你那些所谓的崇高理由,满足心底的龌蹉和私欲,”
闻言,罗绮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什么都沒有说,只在心底腹诽了一句:这叫爱情,你这个冒牌货,懂个屁,,
“哼,”
罗绮在心暗自说的话,何诗韵知道的清清楚楚,对之是嗤之以鼻,
她弯下腰,再次将脸凑近了罗绮的耳畔,
“有多少真情,只是被你用來作为qingyu的掩饰,或者,你只是在寻找我的影子,”
“只有你心底最清楚,你究竟想的是什么,”
闻言,罗绮动作很轻的闭上双眼,立刻心无杂念,
何诗韵微抿了抿嘴,嘴角处却再次的翘起,显出了明显的笑意,
罗绮已心无杂念,何诗韵却沒有如往常般闭上嘴,而是轻启朱唇,用极度低沉近乎幽怨的语气,道:“记住,沒有人可以将你从我的夺走,任何人都不行,”
“你,只能是我的,,”
说完,何诗韵挺起身子,悄无声息的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罗绮的距离,
何诗韵,不再说话了,
而罗绮在短暂的沉默后,才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在此时,对那站在其身后的何诗韵,产生了难以形容的厌恶和憎恨,
他恨她一直以來的每一言,每一句,所带给他的煎熬,
恨她变成何诗韵的模样,让满怀恨意的罗绮却连头都不敢回,
因为,罗绮很清楚的知道,只要自己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满溢在其心的怨恨,便会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只要面对着何诗韵的身影,罗绮是怎么也恨不起來的,
于是,罗绮更恨,
更恨自己沒有勇气,
恨的歇斯底里,恨的欲罢不能,
那么,既然不敢直面那令他苦恼的根源,他便只能另寻他法,來求得解脱,
于是,罗绮将心那满是对自己的恨意,转变成了对另一人的爱,
至少,他以为这就是爱,
瞬间因为罗绮思维的改变,而翻涌而起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犹如一把巨锤在瞬间就将罗绮的理智,击撞了个粉碎,
下一刻,罗绮头脑发热,突然就从跳了起來,然后飞快的几步跨跃,几乎只花了一秒的时间,就蹦跶到了女生们所在的帐篷前,
罗绮的速度太快了,动作也实在太过突然,突然到篝火旁的张纯均,余通,徐若雨,李元纲完全都來不及回过神來,他就已经在那顶帆布帐篷前,做出了一个对众人來说,犹如晴空惊雷般的震撼宣言,
“陈倩,”
“我爱你,”
短短的五个字,罗绮说的清晰明白,
说完后,他就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冲动了,于是脸立刻就红透了,
然后,他又很害羞的在张纯均,余通,徐若雨,李元纲等人面露震惊的注视下,一跃而去,逃之夭夭,
他甚至连焰马都沒有召出,直接跃在半空后就驱起体内热流,红焰立刻裹住了他的全身,他也如一道流星般迅疾的冲向了远方,
绝壁上,篝火旁的四人都已将嘴巴张大到了极限,并面朝着流星逝去的方向,瞪目结舌,
四人的脑,此时都只有那宛如惊雷般的豪言壮语,
只有那宛如惊雷般的五个字,
这尼玛,什么情况,,
寂静,
短暂的寂静,
郑一毛拽着奎圆突然从帆布帐篷冲出,两人的脸上都显得极其慌张,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被郑一毛用双拽着,还沒有穿好上衣的奎圆抓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朝着天空不停的甩啊甩,一边甩还一边大声的嚷道:“哎呦,哎呦喂咧,刚刚是不是打雷了啊,我刚刚睡的正香,咋突然就梦到雷声了啊,”
“是不是小哥又跟谁打起來了,,”
雷声,梦到,
篝火旁,大张着嘴的四人一起转头,看着足无措的奎圆和郑一毛,俱都无言以对,
相比较奎圆完全不知所措的乱吼乱叫,郑一毛明显要理智许多,
他在片刻的慌乱后便将目光投到了篝火旁,看向了那尚未闭上嘴的四人,并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张纯均那遍布着惊骇的老脸上,
“老哥,刚刚,刚刚小哥他,他好像,好像说了些什么啊,”
闻言,迎着郑一毛问询的目光,张纯均动作极其僵滞且缓慢的闭上了嘴,然后又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脸色极其怪异的朝着郑一毛,点了点头,
郑一毛看着张纯均的动作,更加的疑惑了,
他转头环顾了下周围,就面露不解的朝着张纯均,道:“老哥,小哥,小哥他说了什么,还有小哥,小哥他现在,现在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刚刚,刚刚我感觉像打雷了一样啊,”
闻言,被郑一毛拽住的奎圆,也终于是挣脱了郑一毛的双并站起身和郑一毛一样以满载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张纯均的老脸,
而张纯均,却在两人的注视下,微瘪了瘪嘴又轻摇了摇头,便保持了沉默,
张纯均明显是不想多说,
一直待在他身旁的李胖子,却在此时从地上蹦了起來,
他脸上一幅见了鬼的表情,朝着罗绮远去的方向投去了一道极其崇拜和佩服的目光,然后很直接的五体投地,并开始跪九叩,
“嗯,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说呢,”
余通看着跪九叩,已经彻底折服的李胖子,脸色有些唏嘘的道:“实在是太早熟了,”
本就留在篝火旁,此时也瞪着李胖子的徐若雨,闻言就立刻转头,眼色相当鄙夷的瞟了余通一眼,
余通,立刻就被吓的闭上了嘴,
徐若雨只是体弱的女孩,跟余通的体型那是沒法比的,但余通却早已察觉徐若雨和李元纲之间,一直都有一层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有些暧昧的关系,
而李元纲,余通自问是惹不起的,
至于徐若雨,那,那也还是少惹的好,
就在余通闭上嘴,并和郑一毛,奎圆,徐若雨,张纯均一起,都默默注视着不断虔诚的跪倒于地,叩头不已的李胖子时,那间静默许久的帆布帐篷,终于被一只纤细的臂给掀开了门帘,
杜丽的脸颊微凸,气鼓鼓的从帆布帐篷走了出來,
她冲出帐篷后,便转头四处观望,却看不到罗绮的身影,便异常恼怒的跺了跺脚,转身又跑回了帐篷里,
那间帆布帐篷,立刻响起了些许的私语声,很快,这些私语声就变成了压抑已久的哭声,
哭声,逐渐的变响,最后变得刺耳起來,
对于罗绮那响天彻地,震耳欲聋的宣言,小萝莉明显是被吓着了,在确定罗绮已经离开了后,小萝莉才敢放声的大哭,
而此时的罗绮,已经奔行了近万米,再往前奔他的感识就无法观察到张纯均等人,他也就只能停止了前进,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
我刚才做了什么,我好像表白了诶,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不~~~,
停在空的罗绮收回了裹身的红焰,显出了身形后,精神就极其的恍惚,
他惴惴不安的召出双头焰马,又毫无目标的让焰马载着他四处转悠,一路走走停停,嘴里不住的念道:“怎么办,怎么办,~~”
他此时的心无比焦虑,念叨了近百句同样的词句,却始终沒有想到可以解决问題的办法,
实际上,他已经想出了无数个可以耍赖的方式,
比如你们听错了,我不是这意思啊,我把她当妹妹啊,诸如此类,
只不过,罗绮在仔细的考虑过后,发现在之前那样清楚的表白下,这些他搅尽脑汁想出來的方式,竟然沒有一个能够付诸实施,最后便只能将其全部推翻,
罗绮心神不宁,一时思虑万千,格外的苦恼了起來,
他毕竟还太小,就算是在灾难发生之前,情感的种子也只该在他的心刚刚的萌芽,
此时的他,根本沒经历过人间的沧桑与情感的变迁,自然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就在他苦思却不得其法,已经有些头痛欲裂之际,一直跟着他身后的何诗韵,突然的发出了一声轻笑,
“呵,”
何诗韵的轻笑声,刚刚落到罗绮的耳,罗绮浑身便是一震,他立刻驭着焰马停下脚步,并养成习惯般的闭上双眼,凭意志压住了所有的思绪,
跟在他身后的何诗韵,因此就保持了沉默,而罗绮也在何诗韵的沉默,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他此时的脑海,已是一片的空白,却在这空白,思绪变得异常清晰起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那么紧张啊,不就是表个白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呃,古代时,好像男的十六岁就已经可以娶老婆了,比现代还,还那啥,
罗绮想到此,不由得豁然开朗,
我又不是对她有非分之想,表白有什么,牵牵耍朋友又怎么样,只要不越界,
嗯,越界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现在都什么世道了,不是有句古话吗,叫**一刻值千金,啊呸,不是这句,是,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得意须尽欢啊,,
思路已经打开的罗绮开始不断的给自己找理由,找借口,甚至于穷刮其腹,本就已经不多的功底,开始不断的引经据典,
就在他不断的给自己的行为扣上高帽,并不断的安慰自己做出的告白,是很正确,很英明的决定时,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題,
“如果,如果被拒绝了怎么办,万一被当色狼了怎么办,万一被鄙视了怎么办,”
相当可能被拒绝,被讨厌,罗绮突然瞪大了双眼,脸色立刻就有些惶恐了起來,
可在这惶恐,他心底深处却感到了一丝的轻松和欣喜,
这丝轻松和欣喜刚从他的心底生起,跟在他身后的何诗韵就很直接的张开了嘴,以一种嘲讽的语气,朝着罗绮道:“你确定,你真的爱我妹妹吗,”
“你确定,你对告白这件事,真的就不后悔吗,”
何诗韵所说的话对罗绮来说,依旧具有极大的杀伤力。
从他内心深处泛起的轻松和欣喜,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那又怨恨所转成的爱意,确实不是来自于他的本意。
那只是一时冲动。
那只是头脑发热。
但,那又如何呢?
事情已经做下了,那所造成的所有后果,就变成罗绮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想到陈倩那张可怜的憔悴模样,罗绮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那责任推卸,便只能将之一肩担起。
不管是被拒绝还是被讨厌,被鄙视,此时的他都不能逃避。
“唉。”
罗绮长叹了口气,又扬起头,看向了稍有些灰暗的穹天,心突然的有了一丝委屈的感觉。
于是,他微抿了抿嘴,终是没有忍住的,开始为自己喊起了冤。
“实际上,我,我也不想的啊。”
时间,渐渐的逝去。
秋时的暮色,显得犹为的深层,那即将落入天边的夕阳,又带着些许的紫色。
看着那显紫的夕阳,罗绮纵然心生出了无数的不情愿,但最终却还是只能驭着双头焰马磨磨蹭蹭,晃晃悠悠的往回走了。
他来到了那处山洞前,喊出了张起和曾套,张起和曾套明显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人奔出山洞时都早已在腰上捆好了一根结实的麻绳,并在冲到罗绮身前时二话不说,就把绳头给递了过去。
接过张起递上来的绳头,罗绮微瘪了瘪嘴,就冷着脸驭着焰马奔跃而起,开始朝着绝壁行去。
这一次,焰马脚踏虚空的频率,明显的减小了许多,焰马行进的速度,比上之前几次,也明显的慢了许多,被一根麻绳呆着,悬在空的张起和曾套,也都明显感觉到了这一次不同。
两人都很奇怪,前几次罗绮可都是风驰电掣,瞬间移动,这一次突然就像转了性子般,竟是一路拖沓,走走停停。
不过,罗绮的这种改变,明显不是两人想要的。
要知道,罗绮之前虽然奔行的很快,但他都把握的很好,对两人都不会造成什么危险,张起和曾套渐渐的也就适应了。
但现在,当被麻绳吊着的两人,悬在十余米的高空又缓慢的开始前进时。
光是看到下方那在破碎不堪的大地上,纵横交错,又深不见底的裂痕时,张起和曾套,没多久就已经被吓的脸色煞白,开始浑身打颤。
再加上,捆住两人的那条足有儿臂粗细的麻绳,因为两人施加在其上的重量,而被绷的笔直,时不时的会因为罗绮的牵引移动而触上焰马的身躯。
时不时,两人都看到有红焰会裹住一大截麻绳,虽然红焰最终都会窜回罗绮的,但对张起和曾套来说,每当看到麻绳触上了焰马,而红焰也裹住了麻绳时,两人都要将心提到嗓子眼。
在这一路上,张起和曾套都是倍受煎熬,痛苦不堪。
偏偏两人还都看出罗绮的心情不佳,且满怀心事,也都不敢开口询问,两人都怕罗绮突然被打扰后到一时的想不开,一个不小心就松了,那两人可就悲剧了。
罗绮确实是有意的放慢了速度,也知道张起和曾套此时的苦楚,但他选择了无视。
在发生了之前的事后,他是真的不想这么早就回去,要不是因为张起和曾套,他恐怕还要在外面晃悠个两天。
或者,干脆就把这个秋天晃过去。
可是,他不能。
因为张起,因为曾套。
一想到这里,罗绮的心突然升起了些许的愤慨,于是再次的降下些速度,并有意的甩了甩的麻绳。
晃荡的绳子,将被绳子吊着的张起和曾套,如坐翻滚龙舟般高高抛起,又重重的落下。
“哎呀!”
“妈啊!”
张起和曾套俱都惨叫不停,都被吓得涕泪横流,舞足蹈。
而罗绮却毫无怜悯之心的,继续的甩起了的麻绳。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你妹的,你妹的!!!
想到不久后就要面对陈倩,罗绮只觉内心无比的羞恼,只能依靠甩动起麻绳来发泄。
这个时候,张起和曾套那有些惨绝人寰的呼喊声,在罗绮听来,那也是绕梁的仙曲,极其的悦耳啊。
然而仙曲,也是有谢幕的时候。
当抵达了绝壁时,罗绮就不得不将已经被整的口吐白沫,四肢瘫软,面色苍白的张起和曾套给放到了地上,却又没有随着两人降落,而是很直接的松开了的麻绳,再次驭着焰马转身就逃。
正端起一个饭盒的李元纲,愣愣的看着罗绮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他有些慌张的张开嘴,大声的嚷道:“诶,哥,诶,别忙着走,吃饭诶!!”
“你们吃,别管我了!!”
罗绮身已在远方,但他的声音却依旧远远的传来,并在绝壁周围引起了无数的回音。
在刚燃起的篝火旁,张纯均,余通,奎圆,郑一毛,徐若雨,杜丽,以及陈倩等人,都看到了罗绮的逃窜,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张纯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笑却显出了些许的苦涩。
余通,奎圆,郑一毛人,则也在笑,笑容却带着一些暧昧,人的目光也时不时的扫向陈倩。。
徐若雨只是瞪眼看向李胖子,脸色显得有些不满,杜丽则是一脸漠然,毫无所谓的样子。
至于陈倩,就有些麻木了。
没人知道小萝莉此时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罗绮又奔到了距李元纲等人足有万米的地方,然后驭着焰马悬在了空。
他此时的脸上,有些颓然。
还是,还是不好意思啊。
罗绮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绝壁是回不去了。
那么晚饭,就只能自己解决了。
罗绮驭着焰马,又聚热流于双眼,开始探索地下的环境。
末日时的破碎,且荒凉的大地上,什么都不多,老鼠尤其多。
很快,罗绮就捕获了两只,但他还正要去寻些材料来生火时,就感觉到了一丝的异样。
此时的他,虽然距李元纲等人有些远,但却时不时都会凭着感识,观察着李元纲等人,看是否发生了什么情况。
也正是因为此,他才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距他足有万米远的绝壁周围,大地竟突然开始崩塌,开始碎裂。
金红色的岩浆,从无数崩裂开的地缝,喷涌了出来。
拽起缰绳,驭起双头焰马,罗绮以所能及的最快速度,奔向了万米外的绝壁
此时的他,就如一道红色的直光,在瞬间跨过万米间隔,扑降而下。
两道似光的影迹,却也在这时从直面罗绮的方向,并排着速冲而至。
光与影在绝壁上空相遇,然后撞在了一起。
“呯!!”
如雷鸣般的巨响恍若神明的咆哮,无数散落的力劲化为席动的狂风,卷动的整片大地震颤不已。
绝壁之上,尚没有回过神来的十人俱都站立不稳,李胖子,张纯均,徐若雨,杜丽,陈倩尽皆摔倒,余通,奎圆没有摔倒,只是一屁股的坐在了地上。
在第一时间做好准备,从而没有如六人般狼狈的,只有郑一毛,张起和曾套。
郑一毛是攀住了一个耸立的巨石,张起和曾套却是相互拥抱着,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十人本来还正在吃面,猝然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有些措不及。
然而,还没等摔倒的人重新站起,也没等十人去摸清楚状况,罗绮的身影,就已经显露在了十人的头顶。
“哥。”
看到是罗绮,面露疑惑的李元纲,率先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仰望着罗绮的身影,正想要问些什么,就被罗绮挥制止住了。
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就响在了李胖子的耳畔。
李胖子愣了,绝壁上的所有人,也都愣了。
十人在呆愣过后,俱都转头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在绝壁顶端有两个奇形的怪石顶端,站着两个身影。
身影如人,却又不是人。
“不错,不错,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就能有这样的修为,就算是真如眼所说,你身蕴有神魂,但再好的天才灵宝也只是辅助,能增进本身修为的却只能是自己。”
“魁”瞪着黢黑的双眸,仔细的打量着骑着双头焰马,悬在空的罗绮,不住的点头道:“你的天赋,确实很不错。”
闻言,罗绮面无表情的抬起右,用背拭去了下巴上的血。
他低头看了眼背上的血渍,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便又抬起头,看向了那站在巨石上的两人。
他先看向了“眼”,“眼”将双环抱于胸前,腹上的巨眼微微凸起,血色的瞳仁上也映着罗绮的身影。
“眼”知道罗绮在看它,却故意没有搭理罗绮,于是,罗绮虚眯起双眼将视线从“眼”的身上移开,看向了从刚开始就一直都在打量他的“魁”。
相比较“眼”,“魁”明显更像人。
除了肤色和眼眸,无论是身形还是模样,无论是有毛孔的皮肤,还是那飘逸的长发,以及其的穿着。
那已显残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铸造,显露出淡黄的色泽明显是由鱼鳞状的小颗粒所编织成的甲胄,古朴无奇,却更像是出于某位人族工匠之。
“魁”仿佛明白罗绮心的疑惑,微微的一笑,以平淡至极的语气,道:“我身上的这些甲胄是战利品,我已经穿了一万两千多年,今后也会一直这样的穿下去。”
闻言,罗绮心的疑惑更浓,不由的微瘪了瘪嘴,道:“为什么?!”
“嗯?”
闻言,“魁”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回了句:“什么?”
闻言,“眼”默不作声,却又仿佛早已猜到了一般,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观察着两只怪物脸上不一样的神态和动作,罗绮面容冷肃的沉默了片刻,终道:“你们,你们为何现在突然出?你们,究竟做了些什么!?”
闻言,“魁”沉默了。
它在沉默,狰狞的笑了。
它面露狞笑的转过头,朝着面露轻笑的“眼”,道:“眼,果然如你所说,确实不好唬弄。”
“这个人虽然还很稚嫩,却已经具备看透心灵的能力和智慧。”
“不过,还是很可惜。”
“魁”回过头,看着面露肃穆的罗绮,渐渐的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却以充满了笑意的声音,道:“这一切,依旧没有逃过你的掌握。”
“呼~~。”
“眼”张开可怖的嘴,长长的吐了口浊气,然后才以充满了自信的语气,道:“当然,我可是做足了准备。”
“眼”突然伸展开宽阔的蝠翅,轻轻扇动,便散出无数道狂风。
它御风而起,悬在了罗绮的对面,头却朝着罗绮的下方,朝着那惊慌失措,面露骇色的十人,以命令的口吻,轻轻的道:“动。”
动。
动!!
“眼”所说的这两个字,落在罗绮耳时,立刻就让罗绮惊骇欲绝。
“糟!!”
罗绮反应迅速的低下头,瞪目看向身下,一道红色光柱,便朝着他轰然落至。
罗绮挥召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迅速交叉着挡在了身前。
“嘭!!”
轰然巨响,光柱撞在了焰刃上,焰刃爆燃而起,如一道焰墙般隔开了红光。
而被隔开的红光也从罗绮的身下穿梭而过,挡住了罗绮窥探向身下的视线。
同时,罗绮身下的那处绝壁,突然迅速的摇晃了起来。
实际上,不只是绝壁在摇晃,方圆数里的地面,此时都在摇晃。
“咚!咚!咚!咚!~~”
一连串如炸雷般的巨响声,绝壁周围的地面,完全的破碎,坍塌。
无数笔直的土壁拔地而起,无数的岩浆从无数的地缝喷涌而出。
阳光在刹那间便被勃然的尘土遮蔽,岩浆的热量将周围烘烤的宛似地狱。
而同时,罗绮也驭着形将溃散的焰马从红光突出,就想奔向绝壁上都已经被吓的满脸惧色,已似都失去反抗之力的十人。
强行冲出红色光束,罗绮并非完好无损,其身上有好几处都因此留下了可怖的伤口,但热流很快就聚在了这些伤口处,替罗绮止住了血。
他此时心急如焚,只想迅速抵达十人的身前。
“咻!!”
响亮的破空之声,斜扑而至。
罗绮身形微滞,立刻挥起焰聚蛇矛,将扑至的巨石击碎。
而就在他停下来的刹那,扇动蝠翅的“眼”,却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
[,!]
“让开!!”
罗绮怒瞪起双眼,立刻举起焰聚的冷艳锯,劈砍向了“眼”
“眼”没有躲避,竟直接抬起朝身前挡去。
“嘭!”
爆响声,红焰裹住了“眼”的腕,炽白的冷艳锯,就斩在了环绕“眼”腕的红焰上。
“呯!!”
金铁交击般的响声,“眼”的身体微微弓起,似乎挡焰刃挡的相当吃力。
炽白的焰刃,斩入了红焰,却没有将红焰斩穿,也没有斩被焰裹住的腕。
但它确实是挡住了。
罗绮有些震惊,愣愣的看着“眼”。
“眼”微咧开嘴,满怀着得意的道:“很吃惊吗?”
“这一身的力量,可都是拜你所赐!”
“眼”突然猛扇起蝠翅,借力撑起身子,并将罗绮斩下的焰刃,给强抵了起来。
它将焰刃抵开,然后右紧攥成拳,一拳打向了罗绮的脸。
它的拳头上,凝聚在一起的红焰,直接化为了炽白的颜色。
刚猛的拳风携着炙热的高温,在“眼”还未将右拳打出去时,就已撩动起了罗绮额上的头发。
罗绮神色微凝,迅速的举起两柄炽白的焰刃,砍向了“眼”击出的拳头。
“嘭!!”
突然响起的雷鸣声,炽白的焰爆燃而起。
而在爆燃而起的白焰,攥拳的“眼”就被挥刃的罗绮给强行的格挡到了一边。
直到这时,罗绮才终于看清了绝壁上的情景。
没有了罗绮,此时正与“魁”对峙的,便只有李元纲了。
“不错,不错。”
“魁”有些惊奇的看着额间青筋毕露,浑身汗水淋漓的李元纲,语气略带赞赏的道:“你也很不错,有这样的力量,在如今的人族,你也算是个强者了。”
李元纲紧咬着牙瞪目看着“魁”,铁青一片的脸上,更是强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双紧贴着地上的石面,全身都在不停的颤抖,明显已是用出了全力。
他的努力似乎没有白费,十人所在的绝壁,逐渐的停止了颤抖,但他的心,却没有丝毫成功的喜悦。
无时无刻都直面着“魁”的注目,李元纲一直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一种巨大的压迫感,这样的感觉犹如有一只重达万斤的巨石,压砸在李胖子的脖子上,让硬挺着脖颈的李胖子每一次呼吸,都几乎要花去所有的力气。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却还是不甘示弱的瞪眼看着“魁”那张深紫色的脸庞,做着最后的强硬伪装。
“啧,啧,啧~!”
“魁”微摇了摇头,又砸巴砸巴下嘴,面露感慨的道:“还是个硬骨头,可惜了啊。”
“魁刚一说完,便抬起右在身前轻轻一挥,那动作随意的就好像在驱赶着一只苍蝇,一只蚊子。
“哗!!”
突起的巨响声,身在空的罗绮就很清楚的看到,那本因不断的崩塌而被浓烟遮蔽的碎裂大地,突然的就被掀动了起来。
接着,无数股岩浆从被掀动的地面下,喷涌了出来。
绝壁周围的地面,已经被“魁”彻底的摧毁,变成了熔岩的地狱,而散发着高温的岩浆也顺着裂开的地缝流入了绝壁周围的空隙,漫到了绝壁的底部,算是断了十人的退路。
李元纲拼尽全力,却只能在绝壁的底部周围立起一圈土墙,以此来隔绝涌向绝壁的岩浆。
而此时有力量可以救李元纲等人的罗绮,却在眼看到众人落入困境时,又迎来了“眼”攻来的拳头和红色的光柱,相互间的距离是如此的近,罗绮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挥动着炽白的焰刃,拼命硬抗。
“呯!”“呯!”“呯!”~~一连串金铁交击的脆响声,本就已看破罗绮心焦急的“眼”发出了犹如疾风骤雨般迅猛且绵延不绝的攻势,完全就是一副放弃了防守,只是一味进攻的方式。
面对“眼”的攻击,心乱如麻的罗绮又已失了先,一时间只能胡乱的挥舞着焰刃不断的格挡,甚少有会还击。
罗绮与“眼”的每一次交,都会让爆燃起一团团炽白的焰,在已入黑暗的天色下,就好像一颗颗突然亮起来的太阳般,用灿白的光辉将黑暗映的犹如白昼。
罗绮与“眼”交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在绝壁上,没有体悟出热流的九人眼,那突然出现在头顶上的炽白太阳,一直都没有变化过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样,十人才能清楚的看到已经跃下巨石的“魁”,如闲庭信步般的走了过来。
“汪!”
犬吠声,从李元纲身后,已经簇拥在一起的九人间,响了起来。
狗娃伸长起脖颈,穿过了十人的身侧走到了李元纲的身旁,那狭长的狗脸上,一双泛紫的眸瞳牢牢的盯着正缓步走来的“魁”。
看着停在李元纲身旁的狗娃,“魁”的身形微震,便又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是,虎狼吗?”
“魁”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沉重,却脸色不变的道:“看来,你确实已下决心,要当叛徒了。”
“魁”说完后,就很突然撅起了嘴,然后就弯下了膝盖,蹲下了身子。
它在瞬间就在双腿上蓄好了力,然后就开始发力。
“嘭!”“咻!”
破空声和闷响声,几乎同时响起,铺在绝壁顶端的大部分石层,便都在响声碎裂,而“魁”的身影,也在十人的眼消失。
看不到“魁”,却能听到破空声的李元纲,反应极快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而在他刚刚站起来时,那本站在他身旁的狗娃,就已经迎了上去。
狗娃的速度也很快,快到李胖子只能看到一条黑色的尾迹。
“轰!”
相互碰撞所引起的巨响声,无数道肉眼可见,却又透明的弧形气lang,四散而出,迅速化为无数道的劲风,吹的李胖子身后众人,一阵东倒西歪,如张纯均这般的瘦弱老者,还差点被大风卷走。
而在九人身前,独自屹立在风,却岿然不动的李元纲,第一时间就看到身前不远处,一条显出了身形后,身长六米,高足两米的巨大狼犬。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张纯均肩上的伤口,已经被干净的布帛严密包扎
而老人的的臂膀上,也捆绑着许多根布条。
那些绑着老人臂膀上的布条,是余通怕老人主动脉受损已致失血过多,才绑在老人身上的。
而对于那些布条,罗绮却感到很熟悉,也很快就发现了那些布条的来历。
那都是从他的校服上撕下来的。
“嗯。”
罗绮穿过余通身旁,走到张纯均的身旁,然后垂头看着昏迷不醒,面色枯白的老人。
他微抿了抿嘴,蹲下身子仔细端详起老人肩膀上,已经被包扎好了的伤口。
“余通,你做的不错。”
罗绮缓缓的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布条,又将陈倩焦黑的尸骸小心的放到了地上,才又重新站起身。
他微张开嘴,朝身前舒了口浊气,然后朝着身前,自语道:“有吃的吗?”
“我饿了。”
闻言,注视着罗绮背影的五人,俱都陷入沉默。
在短暂的沉默后,余通,徐若雨,杜丽撇下了还未止住哭泣的李元纲和正不断吞咽着唾沫的曾套,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人从衣服掏出了存货,又纷纷将存货递向了罗绮。
人递给罗绮的,都是袋装的零食。
虾条,薯片和花生米。
这就是人身上,最后的一点粮食了。
罗绮打量了一下人递上来的东西,然后相当不客气的拿起了余通的花生米,接着撕开包装袋,扬起头就将花生米全部都倒进了嘴里。
然后,他嚼都不嚼一下,就将倒进嘴里的花生米,全部都咽进了肚子里。
“好了。”
罗绮将虾条和薯片推回了徐若雨和杜丽,又将没有了花生米的包装袋,递还给了一脸苦色的余通。
然后,他伸拍了拍余通的肩膀,抬头看了看头顶上漆黑的天色,道:“垫了下肚皮,缓了下饥饿,就该去打猎了。”
此时,罗绮才刚刚苏醒,体内的伤势基本已经痊愈,受创的内腑和骨骼都已经恢复如初,左已经能够自由活动,而被贯穿过的肺部也已不再疼痛。
而在它丹田,由红焰组成的焰海,那九颗焰团也恢复成了紫色。
力量恢复了,身体也复原了。
胸口处被“魁”用指甲划开的五道伤口,虽没有愈合,但已经不再流血,疼痛感也已经减弱了许多。
他已经可以狩猎了,也必须去狩猎了。
孤峰塌陷时,罗绮收集到的全部物资,几乎都遗失在了岩浆,已经是找不回来了。
但是人,就要吃饭。
实际上,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在这天夜,都只进食了些零食,早已是饥肠辘辘。
李元纲本可以去找些食物,但他担心着众人的安危,害怕在罗绮没醒来前有怪物会袭击这里,便没有轻易的离去。
而且,李胖子也没有什么狩猎的经验,不敢到处瞎跑。
所以,在罗绮昏迷的这天里,李元纲等人确实是饿坏了。
所以,刚一听到罗绮所说的话,不仅余通,徐若雨,杜丽和曾套立刻就眼前一亮,就连本捂着脸痛哭的李元纲,都是猛的抬起了脑袋。
“我先去为大家猎些老鼠,不过大家不用生火,这里的空气太脏,我们也没有炊具,没有水,我会直接用焰将老鼠烤好,带回来的。”
罗绮转头,看向刚刚抬起头来的李元纲,嘱咐着道:“胖子,保护好大家。”
说完,红焰就裹住了罗绮的全身。
焰聚成了红甲,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然后,罗绮纵身一跃,于半空召出了双头焰马,又驱着焰马雨半空奔行而过。
此时,凭着他敏锐的听觉,清楚的发现了距离他百米外的地下,一大群正在洞穴四处奔窜着的老鼠。
罗绮没有用多长时间,就抓捕到了十只的老鼠。
他估摸着应该够了,就将捕到的老鼠们剥皮去脏,用红焰烤炙了酥黄。
然后,他将十只老鼠唯一没处理过的尾巴系在一起后,就提着老鼠们的尾巴又将老鼠的身体用布裹住,才奔了回去。
李元纲,余通,徐若雨,杜丽,看到罗绮那么快就提着猎物回来了,丝毫也不觉得吃惊,脸色都很平静,唯有没见过世面的曾套,面露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但曾套吃惊归吃惊,但又不敢不信。
弱者在强者面前,根本就没有资格去置疑。
这一点,曾套深以为燃,并且是无师自通。
罗绮也没有在意曾套的想法,待驭着焰马落在五人身前后就很直接的揭开布,拿出了烤至酥黄的十只老鼠。
六个人,十只老鼠,十只很肥的老鼠。
不够。
天夜一直昏迷的罗绮,只啃了半只,就看着李元纲,余通,徐若雨,杜丽和曾套,已经狼吞虎咽的将九只肥老鼠,给消灭了个干净。
吃了饭,罗绮又让李胖子等人用麻绳捆住了他们的腰,然后抱起陈倩焦黑的尸骸,又牵着探马和奎圆,郑一毛的尸体,飞上了空。
天上的烟尘很浓,空气很混浊,罗绮不想让同伴们呆在这里,向张纯均那样的身体,也不适合待在这里。
罗绮驭着焰马控制着速度,提着麻绳在烟尘下,缓慢的穿行而过。
他走的很慢却走了很久,足走了两千多米,待混沌烟尘明显的稀薄许多后,罗绮才寻了处平坦且安全的地方,将被麻绳牵着的五人和两尸,轻轻的放了下去。
天色,已经有些发亮了。
刚刚落地的李元纲等人,几乎立刻就瘫软在了地上,并开始不停的喘息,再难又丝毫的动弹。
虽一直被吊着,但此时的他们,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了。
“这附近虽然有很多爬虫和老鼠,但请放心,它们是不敢过来的。”
罗绮收起焰马落回地面,又看着瘫倒在地上的五人,语气轻缓的道:“安心的休息下吧。”
说完,罗绮便来到了张纯均的身旁,然后将陈倩的尸骸放到了地上,又将张纯均腰上的麻绳解开。
做完这一些,他才再次挺起身子,垂头看着老人苍白的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叹息着道:“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罗绮嘴里说着让人安心的话,但看着张纯均的眼,却显出了一丝的忧愁和伤感
这丝别样的情绪,很快就从他的眼敛去。
最终,他面无表情的扬起头,一边眺望着漆黑的夜穹,一边抬起了右。
红色的焰,燃在了他的掌上,然后爆散而去。
散开的焰,无声的落在了周围,随后无声的隐去。
那隐匿在附近的所有老鼠和爬虫,在无声就被红焰灼成了灰烬。
此时,罗绮对身上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在配上其超人的感知,让他所发出并能灼掉那些老鼠和爬虫的每一丝火焰都能恰到好处,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lang费和遗失。
做完这一切,罗绮寻了块凸出地面的岩石,便盘膝坐了上去。
已经昏睡了天夜,罗绮此时没有丝毫的睡意,便开始闭目调息。
他内视着身体,观察那些蠕动的内脏和骨骼,仔细的勘探着受伤的部位。
左肩处的碎骨已经完好如初,新生的骨骼接合的很完美,而散落的碎屑也已不见了踪影。
那些流窜在罗绮体内的赤色热流,已经很自动的就将那些散落的骨屑,给烧蚀的一干二净。
除了恢复如初的骨骼,还有那些受创的内脏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基本的愈合了。
驱使着热流聚在了胸廓处,那唯一没有愈合的爪痕上,罗绮微抿了抿嘴,然后又将感识给扩散了出去。
他一边观察着周围,一边静静的打着坐。
天,很快就亮了。
朝阳,从天边升起,阳光,划破了黑暗。
没有太多的烟尘阻隔,阳光显得很明媚。
纵然大地荒芜漆黑,但朝阳初生的景色却仍有些宜人,不过罗绮和李元纲等人却都没有心情去欣赏。
李胖子真正的睡着了,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也已经睡了。
唯一没睡的罗绮,却正在打坐。
直到太阳升至了天,光芒遍洒而下时,罗绮才终于睁开了双眼,抬头看向了亮堂的穹天。
半响,罗绮伸出舌头,tian了tian干燥的嘴唇,脸色有些发苦。
要找些水啊。
罗绮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僵麻的四肢,就听到李元纲翻身的声音。
睡了好几个时辰后,李胖子也已经醒了。
醒来后的李胖子伸着懒腰,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啊~~!!”
“死胖子,吼什么吼!!”
被李胖子**的哈欠声惊醒,本就睡的很浅的余通,没好气的朝着李胖子叫骂了一句,却在骂了过后便只能相当无奈的站起身。
徐若雨,杜丽,曾套也都相继起身。
徐若雨和杜丽的脸色都有些困倦,恨恨的盯着李胖子。
曾套也有些不满,却没有将不满表示出来。
他不敢得罪李胖子,整个人在起身后都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我去收寻些物资,试试去找点水,再去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
罗绮看着起身的五人,目光在五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停在了余通的脸上。
“你们,照顾好校长。”
罗绮又将视线从余通的脸上移开,停在了李元纲的脸上,语气不变的道:“胖子,保护好大家。”
迎着罗绮的目光,满脸倦态,却又在两女怨恨的目光下,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李胖子率先点了点头,道:“罗哥,你放心,有我在,大家都不会有问题的。”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终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充着道:“我就在附近,如果遇到了什么事,像以前一样大喊一声,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
闻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都很快的点了点头,曾套也跟着四人点了点头。
看着五人都已点头,罗绮方才满意的转过身,跃到了空。
他驱动起体内热流,红焰立刻裹住了他的身体。
焰聚成了红甲,焰也聚成了焰马。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于空穿行而过。
附近的大地已是支离破碎,乱壁竖立,到处都有耸立着的丘坡,到处也有丘坡倒塌后的遗迹。
这里和其它地方一样,不多的房屋遗址都被埋藏在泥土下,偶尔显露出地面的一角,也覆满了漆黑的泥土,让常人看不真切。
罗绮凭借着感识,仔细的搜索这附近。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埋在土里的农家院落,便立刻降落,然后凭着被红甲覆住的双,开始刨掘了起来。
不论是泥土还是石块,对此时的罗绮来说都如豆腐般脆弱,根本费不了多大的劲,就在极短的时间里将那片地面给刨开了。
罗绮在那片院落里,寻到了很少的米和一些肮脏的炊具,那些米上都有啃食过的痕迹,应该有老鼠光顾过这里,罗绮可不想拿那些米给李元纲他们吃。
除此之外,罗绮最大的收获,就是一个装有水的透明水桶。
本安置在饮水上的水桶,被发现时就埋在一堆房梁下,里面的水也只剩下了一半,并且有些浑浊。
水质不好,却可以过滤。
罗绮对找到的水桶相当满意,也对那么快就能找到水而相当庆幸。
于是,他找了块肮脏的布,将水桶和炊具都绑在了身上,又召出了双头焰马,兴高采烈的飞向了穹天。
时间还早,今天的运气也不错,罗绮打算再去找一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水。
可惜,罗绮的运气可能是用完了。
他又找到了好几间被埋在土里的屋舍,却从这几间屋舍,只翻出了一盒消炎用的青霉素胶囊。
一气之下,罗绮在远离其同伴的地方找了一处老鼠密集的地下,然后直接用红焰将鼠洞轰开,却意外的在老鼠洞翻出了十几斤稻米和一整盒没有开过封的葡萄糖,以无数亮莹莹的玻璃和金属制品。
“靠!”
罗绮异常兴奋的收起葡萄糖,放在了包裹里,又自言自语的道:“老鼠都开始学乌鸦了?收集这些东西有毛用啊!?”
他将翻出的稻米全部收集好,然后从哪些金属制品挑出了一口比较干净,罗绮怀疑被老鼠tian过的铁锅,又扔下了之前找到的炊具。
带着这些物资,他驭着双头焰马,按着原路返回了。
[,!]
太阳开始坠落,夕阳的光彩,染透了天边。
如火般的红色霞彩,染盖住了大地和天空。
可天空和大地,却依旧显得那样深沉。
篝火,燃烧在浑浊的空气,火“噼啪”作响。
火上架着被擦拭过,干净的锅,锅被盖的很严实。
锅煮着粥。
罗绮坐在铁锅旁,看着锅下的火。
“我看了一下周围。”
“地面太过破碎了,看来我要走远一点,才能找到足够安全的地方。”
“浑浊的空气,是不适合养伤的,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幸存者,更别说医生了。”
罗绮微抿了抿嘴,随即长叹了口气。
“哥。”
李元纲走到铁锅旁,揭开了盖子朝锅内看了看,又转头朝着罗绮道:“粥好了。”
“嗯。”
罗绮点了点头,道:“吃吧。”
闻言,那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俱都咽起了唾沫。
没有饭盒,罗绮找了些结实的木头,用焰刃削出了十个形状很不规则的木碗,和十双筷子,一个长勺。
虽然罗绮削的很仔细,但他找的材料不是很好,工艺也很有限,其捣弄出来的木碗,木勺和筷子的表面,始终残留着些许的木刺和渣滓,但李元纲等人却对此毫不介意。
不就是些木渣吗?多嚼一下就行了呗。
李元纲拿着木勺,从锅舀出了热粥,又将热粥分盛到了木碗里,再将木碗递给了其他人。
徐若雨,杜丽,余通,曾套接过木碗,就将木碗放到了唇边,张嘴吸食了起来。
四人都没怎么咀嚼,却又都很聪明的将嘴唇紧贴着木碗的边沿,以此来成功的挡开了混在粥液的木刺和渣屑。
看着四人相当一致的动作,伸接过了木碗的罗绮,微抿了抿嘴,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低下头,开始喝粥。
眼看罗绮开始喝粥了,李元纲才给自己盛了粥,然后从火上端下铁锅,才捧着盛粥的木碗走到了罗绮的身旁,蹲坐了下去。
直到这时,李元纲才相当鄙夷的瞟了眼狂吸着粥的众人,小声的嘟囔着道:“就只有这么一碗,喝那么急干啥?又添不了。”
李胖子轻抿了口粥,随即吐了吐舌头,轻声着道:“还这么的烫,真是的,至于吗?”
说完,李胖子随即转头,一脸崇拜的看向了正一口口,慢慢品着粥的罗绮,心悦诚服着道:“哥,还是你厉害,看这不慌不忙的动作,就是干大事的…呃!”
李胖子的话,很突然的停止了,因为罗绮已经放下了空空的木碗,并慢理条斯的擦起了嘴。
同样份量的粥,一口口吞咽着的罗绮所使用的时间,却明显比其他人要短上许多,这样的事实,很直接的让李胖子涌至喉间的话,瞬间就卡了壳。
动作很斯的将嘴擦拭干净,罗绮转过头,有些不解的看了眼满脸呆相的李胖子,便又拿起空碗,站起了身。
罗绮走到放在地上的铁锅前,将锅最后的粥饭舀到了自己的碗里,便又端着木婉持着长勺,走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罗绮带回来的水,只有少许的五升,要不是为了照顾张纯均,罗绮也不会舍得分出水来煮粥。
老人此时,可吃不下太过干硬的食物。
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置放,已经是冷却了许多,罗绮先含了一点在嘴里,觉得不是太烫后,才坐在张纯均身旁,并扶起了张纯均的身体,让老人的脑袋倚靠在他的肩上,使老人头颅微扬,好方便老人进食。
从锅舀出了一点粥,罗绮往勺里的粥里吹了几口凉气,又动作很温柔的撑开了老人的嘴,才开始喂老人稀粥。
老人此时仍在昏迷,无法自行的咀嚼,罗绮每一次便只喂一定点粥免得堵住了老人的呼吸道,还时不时的轻扶着老人的后背和胸膛,并仔细观察着老人的神态和脸色,时刻警惕着任何可能会有的异常。
一碗稀粥,罗绮足喂了两个多时辰,并在稀粥喂完了后,还等了十几分钟,直到确定张纯均确实是成功的咽下了所有粥饭后,才又小心翼翼的将老人放回到了地上。
“余通。”
罗绮从身上的校服间,掏出了青霉素胶囊和葡萄糖液,朝着正坐在即将熄灭的篝火旁,正无所事事的余通,道:“过来。”
听到了罗绮的呼唤,余通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微笑,屁颠屁颠的奔至了罗绮的身旁。
余通朝着罗绮一阵点头哈腰,语气有些疑惑的道:“小哥,有什么事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拿着两盒药,一边从地上站起身,一边道:“你看,葡萄糖我就不说了,我以前也经常喝,但这青霉素,诶,可以在校长身上用吗?”
闻言,余通也注意到了罗绮的两盒药,微微的蹙起眉头思索了片刻,才有些无奈的朝着罗绮,摇了摇脑袋。
“小哥,我,医药方面,我也不怎么懂,但这青霉素,这青霉素还是不要乱用的好,有些人的身体确实适应不了这玩意,若是贸然使用的话,万一老爷子过敏了,那,那不是没救了吗?”
闻言,罗绮用力握了握的盒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便将葡萄糖液递给了余通,并以命令的口吻,朝着余通道:“这盒子你收着,选择适当的时候,给校长喂些葡萄糖。”
“哦。”
余通接过了装葡萄糖液的盒子,然后郑重的将盒子贴身放好。
对于罗绮的要求,余通是不敢违逆的。
“呃,那个,那个。”
略显轻柔的声音,很突然的传到了罗绮和余通的耳,罗绮率先转头朝着余通的身后,那出声的地方望去,就看到满脸爬满了畏惧,行动格外小心的曾套,正双目躲闪的站在篝火旁。
他明显是有话要讲,又显得有些忌惮,始终都没敢上前。
罗绮看着曾套惴惴不安的神情,略略的扯了扯嘴角,便朝着他招了招。
“有什么话,过来说吧。”
看到了罗绮的势,曾套立刻就面露喜色,几步就蹿到了了余通的身旁,然后朝罗绮微躬起身,态度极其恭谨的道:“听说大人要找药,我恰恰知道一个地方,里面就有药。”
[,!]
大人?
罗绮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样喊自己,想一想自己只有十六岁的真实年纪,又伸摸了摸只有些许绒毛的下巴。
他微瘪了瘪嘴,朝着曾套,道:“曾套,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闻言,曾套有些惶恐的道:“我,我以前就是一个买水果的。”
察觉到了罗绮眼稍显浓郁的疑惑之色,曾涛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老实的道:“就是蹬着脚踏车,到处叫买的那种。”
“哦。”
罗绮明白了,曾套在末世以前应该是一租不起铺面的水果贩子,属于街边随处可见,游动性很强的小摊小贩。
但这样的身份,并不能解释曾套为什么喊罗绮大人的原因,于是,罗绮眼的疑惑之色仍没有淡去。
曾套可能也注意到了这点,也猜到了那让罗绮感到疑惑的原因,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那个,那个,我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化,呵呵。”
闻言,罗绮抿了抿嘴,便也理解了曾套嘴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古怪叫法,便又追问着道:“你刚刚说,你知道哪里有药?”
“对!”
曾套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罗绮道:“我以前,经常从村里收水果,到周围的地方去买,还老被城管赶,这附近以前的道路,我,我还是比较熟的。”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言简意赅的道:“那好,说位置吧。”
闻言,曾套转头环顾了下四周,又低头沉思了会儿,才朝着罗绮道:“大人,这个地方是环路外,属于鸡头镇的一处郊外。”
“以前啊,我经常会收些水果去镇上,去做买卖。”
“你说的那个镇子。”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挥打断了曾套的话。
“是不是在那个位置?”
罗绮抬起左,朝着其曾经待过的废墟指去,道:“如果是,你就不用多说了,里面已没有什么物资了。”
闻言,曾套眨了眨眼。
他朝着罗绮指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确定了罗绮所指着的位置就是曾经的鸡头镇后,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苦着脸想了一会儿,终还是不甘心的道:“大人,郊外还有市集,郊外还有医院,还有,还有一间军区医院诶。”
“那处军区有部队驻扎也没有建在镇内,那里曾经还驻扎过部队,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幸存者。”
罗绮双眼一亮,立刻追问了起来。
他语气显得有些焦急,对着曾套道:“那处医院在那里?那处军区在那里?距离这里远吗?”
看见罗绮焦急的神态,曾套脸色微变,毫不敢怠慢的道:“那处军区是位于鸡头镇的西方,距离镇子足有一公里远,地址是有些偏僻。”
“那里还有很广袤的一片草地,上面还停着飞呦。”
闻言,罗绮稍一沉默,随即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微笑,转头看向了余通。
迎着罗绮的目光,余通略撅起嘴,便点了点头,语气相当肯定的道“小哥,像放战斗这种东西的场,一般确实是建在郊外的。”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抬起右,用五指摸了摸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地址偏僻,就不易被发现。”
“郊外的食物也多,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真能活下来。”
罗绮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兴奋。
他心情有些激动,声音也开始颤抖。
“说不定,里面就有我们要找的人。”
罗绮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纯均,笑着道:“那样的话,校长就有救了。”
夕阳坠落,夜幕降临。
寒风四起,啸声不绝。
空气还是很混浊,而罗绮又没有探查到合适的地方,为免露宿之苦,罗绮吩咐李元纲,升起了数堵曲面的土壁,临时围出了四间土屋,并在窗户处用坚硬的土造出了一层薄薄的膜。
罗绮找了些炭粉,洒到了薄膜上,这样可以过滤下空气。
土屋,还有床,枕头和相对柔软的座椅。
这些床和座椅,都是由泥土凝聚而成,只不过那些泥土,都被李胖子改变了根本的性质,不仅变得柔软顺滑还坚实不散。
不得不说,李胖子的能力在末世真的是很适用。
有了李胖子,众人以后再也不用搭帐篷了。
将已有些郑一毛和奎圆那有些发臭的两具尸体,放到了一间土屋,又将昏迷不醒的张纯均也单独的抬到了一间土屋里,并命令余通和李胖子两人要轮番在里面照顾老人。
徐若雨和杜丽,受到了特殊关照,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一整晚的待在土屋里休息。
同样没有什么事要做的罗绮,却在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后,就独自抱起了陈倩的尸骸,走进了一间空置了的土屋。
将陈倩的尸体,小心的安放在了土做的床上。
土屋有些黑,但这点黑挡不住罗绮的目光。
罗绮伸出去,用五指轻抚着那形如骷髅般焦黑,瘦凹的脸颊。
他眼眸间的神色有些迷离,隐隐间有泪光闪烁。
“哼!”
一声满溢着不屑的冷哼声,突然从罗绮的身后传来。
何诗韵双环抱在胸前,满脸鄙夷的看着罗绮的后背。
“后悔吗?”
“这都是你害的?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死。”
何诗韵的话和以前一样刺耳。
也和以前一样,刺激着罗绮。
而罗绮却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同时便闭上了双眼,并用意志强压下了涌到了其心的悲意。
罗绮很快就变得心无杂念,而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因此而陷入了沉默。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
唯有心的欲念,在那一瞬间,激涌的越发强烈。
收回了抚着骷髅脸颊的,罗绮脸色有些呆麻的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土屋。
此时,罗绮的感识已经增至近两万米的范围,但罗绮还是不敢今夜就远离众人去曾套所说的那军区处探索,因为他没把握在那么远的距离下及时的赶回来。
所以,他就需要先在靠近那处军区的位置,找一处比较安全且环境良好的地方,来妥善的安置李元纲等人。
[,!]
大人?
罗绮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样喊自己,想一想自己只有十六岁的真实年纪,又伸摸了摸只有些许绒毛的下巴。
他微瘪了瘪嘴,朝着曾套,道:“曾套,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闻言,曾套有些惶恐的道:“我,我以前就是一个买水果的。”
察觉到了罗绮眼稍显浓郁的疑惑之色,曾涛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老实的道:“就是蹬着脚踏车,到处叫买的那种。”
“哦。”
罗绮明白了,曾套在末世以前应该是一租不起铺面的水果贩子,属于街边随处可见,游动性很强的小摊小贩。
但这样的身份,并不能解释曾套为什么喊罗绮大人的原因,于是,罗绮眼的疑惑之色仍没有淡去。
曾套可能也注意到了这点,也猜到了那让罗绮感到疑惑的原因,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那个,那个,我小时候没读过什么书,没什么化,呵呵。”
闻言,罗绮抿了抿嘴,便也理解了曾套嘴里那些不合时宜的古怪叫法,便又追问着道:“你刚刚说,你知道哪里有药?”
“对!”
曾套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罗绮道:“我以前,经常从村里收水果,到周围的地方去买,还老被城管赶,这附近以前的道路,我,我还是比较熟的。”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言简意赅的道:“那好,说位置吧。”
闻言,曾套转头环顾了下四周,又低头沉思了会儿,才朝着罗绮道:“大人,这个地方是环路外,属于鸡头镇的一处郊外。”
“以前啊,我经常会收些水果去镇上,去做买卖。”
“你说的那个镇子。”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挥打断了曾套的话。
“是不是在那个位置?”
罗绮抬起左,朝着其曾经待过的废墟指去,道:“如果是,你就不用多说了,里面已没有什么物资了。”
闻言,曾套眨了眨眼。
他朝着罗绮指着的地方看了一眼,确定了罗绮所指着的位置就是曾经的鸡头镇后,脸色立刻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苦着脸想了一会儿,终还是不甘心的道:“大人,郊外还有市集,郊外还有医院,还有,还有一间军区医院诶。”
“那处军区有部队驻扎也没有建在镇内,那里曾经还驻扎过部队,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幸存者。”
罗绮双眼一亮,立刻追问了起来。
他语气显得有些焦急,对着曾套道:“那处医院在那里?那处军区在那里?距离这里远吗?”
看见罗绮焦急的神态,曾套脸色微变,毫不敢怠慢的道:“那处军区是位于鸡头镇的西方,距离镇子足有一公里远,地址是有些偏僻。”
“那里还有很广袤的一片草地,上面还停着飞呦。”
闻言,罗绮稍一沉默,随即翘起了嘴角。
他面露微笑,转头看向了余通。
迎着罗绮的目光,余通略撅起嘴,便点了点头,语气相当肯定的道“小哥,像放战斗这种东西的场,一般确实是建在郊外的。”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更盛。
他抬起右,用五指摸了摸脸,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道:“地址偏僻,就不易被发现。”
“郊外的食物也多,若是运气好点,说不定真能活下来。”
罗绮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兴奋。
他心情有些激动,声音也开始颤抖。
“说不定,里面就有我们要找的人。”
罗绮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张纯均,笑着道:“那样的话,校长就有救了。”
夕阳坠落,夜幕降临。
寒风四起,啸声不绝。
空气还是很混浊,而罗绮又没有探查到合适的地方,为免露宿之苦,罗绮吩咐李元纲,升起了数堵曲面的土壁,临时围出了四间土屋,并在窗户处用坚硬的土造出了一层薄薄的膜。
罗绮找了些炭粉,洒到了薄膜上,这样可以过滤下空气。
土屋,还有床,枕头和相对柔软的座椅。
这些床和座椅,都是由泥土凝聚而成,只不过那些泥土,都被李胖子改变了根本的性质,不仅变得柔软顺滑还坚实不散。
不得不说,李胖子的能力在末世真的是很适用。
有了李胖子,众人以后再也不用搭帐篷了。
将已有些郑一毛和奎圆那有些发臭的两具尸体,放到了一间土屋,又将昏迷不醒的张纯均也单独的抬到了一间土屋里,并命令余通和李胖子两人要轮番在里面照顾老人。
徐若雨和杜丽,受到了特殊关照,可以什么事都不用做,一整晚的待在土屋里休息。
同样没有什么事要做的罗绮,却在安排完了所有的事情后,就独自抱起了陈倩的尸骸,走进了一间空置了的土屋。
将陈倩的尸体,小心的安放在了土做的床上。
土屋有些黑,但这点黑挡不住罗绮的目光。
罗绮伸出去,用五指轻抚着那形如骷髅般焦黑,瘦凹的脸颊。
他眼眸间的神色有些迷离,隐隐间有泪光闪烁。
“哼!”
一声满溢着不屑的冷哼声,突然从罗绮的身后传来。
何诗韵双环抱在胸前,满脸鄙夷的看着罗绮的后背。
“后悔吗?”
“这都是你害的?不是为了你,她不会死。”
何诗韵的话和以前一样刺耳。
也和以前一样,刺激着罗绮。
而罗绮却在听到这道声音的同时便闭上了双眼,并用意志强压下了涌到了其心的悲意。
罗绮很快就变得心无杂念,而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因此而陷入了沉默。
一切,都好像没有变。
唯有心的欲念,在那一瞬间,激涌的越发强烈。
收回了抚着骷髅脸颊的,罗绮脸色有些呆麻的转过身,径直走出了土屋。
此时,罗绮的感识已经增至近两万米的范围,但罗绮还是不敢今夜就远离众人去曾套所说的那军区处探索,因为他没把握在那么远的距离下及时的赶回来。
所以,他就需要先在靠近那处军区的位置,找一处比较安全且环境良好的地方,来妥善的安置李元纲等人。
走进了一间土屋,看望了下昏迷不醒的张纯均,罗绮给守在老人身旁的余通吩咐了一句,便又走进了另一间土屋内。
那间土屋,待着李元纲和曾套。
罗绮给李胖子打了声招呼,就领着曾套出了土屋。
“你熟悉这里的地形可以帮我辨别下方向,这里比灾难前已经改变了许多,我也害怕走岔了。”
罗绮拿着一根麻绳递给了曾套,曾套很自觉的将麻绳捆在了腰上。
接着,拿着麻绳的罗绮,周身便燃起了红色的焰。
红焰聚成了红甲,又聚成了双头焰马。
罗绮驭着焰马,跃上了空。
他的麻绳迅速绷直,绷直的麻绳将曾套拽到了空。
这一次,曾套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他没有丝毫慌乱,表现的格外放松,很随意的瘫软在了吊绳下,一幅任其施为的模样。
罗绮在夜色朝西奔行了一万多米,彻底的远离了浑浊的空气。
红焰燃烧在了罗绮的眼,罗绮凭着感识和视觉,留心的观察者下方的一切。
要找个合适的地方作为营地,既要考虑到空气和环境,还要有足够险要的地势和位置。
牵着麻绳拽起曾套的罗绮,寻了许久,才找到了两处比较合适的地方。
期间,罗绮停了好几次,让曾套给他辨别了几次方向,然后才在那两处适合宿营的地方,选定了距离军区最近的一处作为明天的宿营地。
夜,逐渐的深了。
夜渐厚的寒意,冷的衣不遮体的曾套皮肤表面长出了无数的鸡皮疙瘩,不断的打起了哆嗦。
似乎也观察到了曾套此时不堪的状态,再加上罗绮确实已经找到了适合宿营的位置。
罗绮拽着曾套,沿着原路开始返回。
回到了土屋前,罗绮将全身都被冻的僵直,已经连指都伸展不开的曾套扶进了土屋里,就发现余通正躺在床上明显是睡着了。
罗绮将曾套扶到了柔软温暖,形如沙发的椅子上,曾套立刻在椅子上蜷缩起身体,牙齿也开始不断的打颤。
曾套实在是冷坏了,冷的都说不出话了。
罗绮脱下了自己的校服,想要披在曾套的身上,曾套看着罗绮光起了身子,竟不敢接受罗绮的好意,将罗绮递给他的校服一个劲往外推,但罗绮的力气比曾套大太多根本不容曾套反抗,就将衣服强行的披挂在了曾套的身上,并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朝着曾套道:“你安心的穿着,我不怕冷。”
罗绮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向了土屋的门口,而眼见罗绮走出土屋的背影,曾套微张开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脸上就明显的露出了一丝的感动,眼竟也显露出一抹的泪光。
罗绮尚还年轻并不懂得什么收买人心,他是看曾套冷才把衣服脱给曾套的,原因就如罗绮对曾套所说,此时的罗绮即使是光着膀子,也根本就感觉不到寒冷。
走出了土屋,罗绮长舒了口气,然后又走进了安置张纯均的土屋。
李元纲正守在床头,看到罗绮**着上半身就走了进来,赶紧站起身。
他脸色有些惊疑,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罗绮朝他摇了摇脑袋。
“没什么事,我不冷,衣服拿给曾套御御寒。”
罗绮打消了李胖子的疑惑,又径直走到的床边。
他垂头看着躺在床上的张纯均,没有燃料,就没有点起篝火的土屋内,显得有些黑暗,但他却仍然清楚的看到张纯均的脸色,相比较白天时的苍白,已经是红润了许多,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转头朝着李胖子,道:“看着校长,有什么事叫我。”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脑袋,应道:“知道了,哥你放心,一直都看着的。”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又伸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才转身走出了土屋。
出了土屋后,寻了早上他坐过的那裸露出地表的巨石,再次的坐在了石头上。
他盘起双腿,闭眼调息。
他时不时会将感识扩展了出去,观察着方圆万里之地,并一边警戒者周围,一边导气入体。
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罗绮自然明白要想在末世里生存,实力无疑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怠慢。
他修炼也已经有些时日了,也不是第一次导气入体了,但这一次的感觉却和前几次的感觉有了一些不同。
大概是因为他丹田内的焰海,紫色的焰团从五个变成了九个的缘故,他此时炼化白色气河的速度,比之前的导气入体时都要快上许多。
但他丹田内的焰海规模,却丝毫也没有扩大。
相反,那被焰团炼化的气河,直接就化为了一条条红色的气河从焰海流出,又变成了一股股热流窜入罗绮的周身,然后渐渐的消隐。
热流消散在他每一节骨头间,每一寸肌肉里,每一个毛孔处。
除此之外,他就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了。
这,的让他很疑惑。
毕竟,之前引导白色气河入体时,罗绮可是明显感觉到被炼化的热流,都是聚集在了焰海之。
而这次,那些被焰团炼化的热流究竟是去了那里他是真的不知道,却又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所以,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但他却也没有断下来,而是继续的导气入体。
夜色,逐渐的褪去。
稀薄的曦光撕破了厚重的夜幕,曾套捧着罗绮的校服,第一个从土屋走了出来。
他走到罗绮的身旁,罗绮便睁开了双眼,转头看向他。
迎着罗绮的目光,曾套微咽了口唾沫,就相当恭敬的将校服捧到了罗绮的面前,罗绮伸接过校服,用温和的语气朝着曾套,道:“再去休息会吧,大家都还没醒啊。”
闻言,曾套沉思了一会儿,便明白了罗绮要等其余人醒过来后好一起行动,便反应的迅速的“哦”了一声,便迅速转身轻轻脚的走回了土屋。
待曾套走进土屋,余通一边打着哈欠,睁着一双泛红的眼睛,从安置张纯均的土屋里走了出来。
昨夜的轮番守夜,余通就是最后一个护理张纯均的人。
余通刚刚走出了土屋,就用仅有的一只伸了个懒腰,才又看到了不远处正坐在巨石上的罗绮,便快步走了过去。
听到身后又有脚步声响起,罗绮暗叹了口气,便不再导气入体,而是直接站起来将校服穿在身上,又顺拍了拍粘在裤上的渣滓。
“小哥。”
余通看到罗绮已经起身,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几乎是小跑着奔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朝着罗绮,用满溢着欣喜的语气,道:“呵呵,老爷子昨天吃了粥又喝了些葡萄糖后,情况已经好很多了。”
“嗯。v”
罗绮看了余通一眼,沉吟了起来。
老余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些自卑,尤其是在面对罗绮时,总是表现出一幅卑躬屈膝的样子,不像李胖子那样的随意,时常让罗绮都有那么些不好意思。
毕竟,余通也是十好几了,罗绮可才十六岁啊。
这都是末世的错,如果是在灾难发生前,余通当建筑工人那会儿,人家可是靠着一身的力气吃饭,有必要时,根本不用买任何人的账。
不过,相对于这样的转变,余通本人却觉得没有什么的,能屈能伸嘛,为了美好的明天偶尔低下头,算的了什么?
而且,余通也算是看清楚了,在这样一个妖魔横行,人命如草芥的年代里,如罗绮这样的人,那就是个金牌保镖啊,为了小命着想,被人家使唤算得了什么?拍一点马屁算得了什么?那一天罗绮突然失踪了,或者是不管他了,那才真没地哭。
而既然余通本人都觉得没有什么了,罗绮也就更不好说什么了,只能在沉咛过后,就配合着余通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并用装满了威严的语气,朝着老余道:“你做的很好,现在暂且等待一下,等其余人都醒了,我就带你们去新的宿营地。”
闻言,余通忙不迭的点头,道:“要得,要得。”
说完,余通在罗绮的身旁坐下。
他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微闭上了嘴,再不发一言。
秋时的朝阳,并不刺眼。
天色,显得有些阴沉。
萧瑟的秋风,在破碎的大地上呼啸而过,站在岩石上的罗绮感受着轻风的吹拂,有些惬意的闭上了双眼,其身上的衣袂也在风微微摆动,仿佛随风轻摇的树叶。
坐在石头旁的余通,却在寒风没有罗绮般惬,而是将双紧紧抱住了双膝,脸上也泛起了些微的紫青色。
罗绮注意到了余通的脸色的变化,十分好心的让余通返回了土屋。
今天的温度,比昨天还要低。
这个秋天,在罗绮十余年的记忆里,也算是最冷的秋天了。
余通走回土屋后没多久,杜丽和徐若雨也苏醒了过来,并拉着,不分先后的走出了土屋,罗绮给两女打了声招呼,便让两女回土屋等待。
待天空放亮,已经日上竿之时,李元纲终于醒转了过来。
当睡眼惺忪的李胖子走出了土屋时,罗绮相当直接的扔给了他根麻绳,并以平淡无奇的语气,道:“捆腰上,绑紧一点。”
闻言,接过麻绳的李胖子,动作相当熟练的将麻绳捆在了腰上,捆好后还朝着罗绮道:“哥,我们今天去那里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道:“从这里往西一万余米,有一处地方,虽没有鸟语花香和小溪草地,但也是风景如画,地势险要。”
“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闻言,李胖子微瞪起双眼。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双眼发亮,面露崇拜的看向罗绮,道:“哥诶,你说那里风景如画?就这随处可见的黑土?我知道了,那肯定是水墨画,对吧!?地势险要?那幅画肯定画的是悬崖,对不对!?”
闻言,罗绮微瞪起了双眼,脸有些红,神色有些惊异的看着李元纲。
好一会后,他才以略显震惊的语气,朝着李胖子道:“嘿,胖子,你可以的啊,像这样高深的暗语你都可以识破,果然是让人刮目相看。”
罗绮朝李胖子竖起了大拇指,赞叹着道:“有前途,有前途啊。”
听着罗绮出声褒奖的话,李元纲心立刻涌出了无限的喜悦,当时就挺了挺胸膛,得意洋洋的道:“哥,都是你教的好!”
一记马屁不轻不重,却又恰到好处的拍到了罗绮的心坎上,当时就使得罗绮心花怒放的跃至李胖子身旁,一边拍着李胖子的肩膀,一边道:“以后好好干哦,哥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闻言,李元纲仿佛大受感动般,面露笑容的朝着罗绮弯腰一礼,并江湖味道十足的道:“谢谢罗哥栽培!”
此时,那早已醒来,都待在土屋,躲避着寒风的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此时也都听到了屋外的动静,纷纷走出了土屋。
四人也看到了李胖子朝罗绮行的一礼和两人相互间的打趣,徐若雨和杜丽知道他们两人在搞怪,以前灾难刚发生时,这种事也见的多了,便也见怪不怪,余通和曾套却都睁大了双眼,盯着搞怪的罗绮和李胖子,两张脸上的神色各不相同。
余通是有些震惊,还有几分羡慕,曾套却是有些嫉妒与罗绮交谈正欢的李胖子,却因为心生起的这点嫉妒而有些恐惧。
两人心生出的情绪各不相同,但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在余通和曾套的内心深处,已经是不将罗绮当正常人来看了,而李胖子能和罗绮如此欢快的交谈,那李胖子这种行为在他们的眼,自然也就不正常了。
罗绮没有在意余通和曾套脸色的异样,在看到所有人都走出了土屋,便很直接的朝着余通和曾套,道:“把校长,奎圆和郑一毛抱出来,要出发了。”
闻言,脸色各异的余通和曾套的身体微震,然后就像入室行窃时被人发现了的蠢贼般飞快转身,忙脚乱的逃进了土屋里。
看着两人奔进土屋的动作,罗绮微蹙起了眉头,脸色有些困惑,却也没多想,而是朝着土屋外的徐若雨和杜丽,语气温和的道:“在腰上绑好绳子,我们要转移营地了。”
说完,不等徐若雨和杜丽回答,罗绮便转身走进了陈倩所在的土屋。
屋内的光线比昨夜要亮敞些,周身焦黑的尸骸,静静的躺在土聚的床上。
罗绮在门口停了一会儿,先调整好在看了尸骸一眼后,就在他内心翻涌不休的情绪,才慢慢的走到了床边。
他面无表情的垂下头,看着尸骸那骷髅般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将尸骸从床上抱在怀里,然后转身走出了土屋。
余通和曾套的动作很快,当罗绮刚刚走出土屋时,两人也将最后待在土屋,奎圆的那具尸体抬到了土屋外。
待用麻绳系在六人和两尸的腰上后,罗绮又将麻绳在上打了个结,才召聚出了焰马,驭着焰马奔至了空。
昨夜既已选好了位置,罗绮便没有做任何的停留,驭着双头焰马,朝着目的地一路奔去。
为了照顾被麻绳拽着的同伴,他一路上刻意的放慢了速度,尽量以平稳的匀速前进。
同时,罗绮也以感识观察着方圆万米,并时不时驱动热流聚在双眼,眺望着极远处的大地和天空。
实力的增强,让罗绮可以随时警惕着周围,预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危险,并让他能够安心的用一根麻绳拽着其的同伴们在空前行,而不必再如以前般为了保护其他人还要用双腿在破碎的大地上,一步步的艰难跋涉。
这样的行进方式,比走路要快上太多。
仅用了两个时辰,怀抱着焦黑尸骸的罗绮,就已经走到了目的地。
就如李元纲之前的猜想一样,罗绮给众人选择的宿营地,确实是一处悬崖。
确切的说,那只能算半个悬崖。
那是在一处蔓延在大地上,深不见底的裂缝旁,一个高足六米,形如半个拱桥的丘坡顶端。
那处丘坡的顶端,深深的朝下凹陷,其朝向裂缝的边缘处隆起来了数道岩壁,就好像一堵堵高墙般,围住了一大部分凹陷下去的地方。
总的来说,那处丘坡的顶端,就好像是一个巨大化的浴缸被人用利器凿毁了绝大部分后,所遗留下来的东西。
而在那深凹处的底部没有任何的裂痕,其表面显得相当平坦甚至还有些光滑,以至于能映出些许模糊的倒影。
罗绮将李元纲等人放到了凹坡底部,然后朝着李胖子道:“元纲,你懂得。”
闻言,李胖子立刻站起身,面露肃然的朝着罗绮弯腰施礼,道:“罗哥放心,有我在,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
“嗯。”
罗绮重重的点了点头,朝着李胖子道:“你做事,我放心。”
然后,罗绮又相当不放心的转头朝着徐若雨,杜丽,余通人,道:“有什么事喊一声,我随叫随到。”
说完,罗绮快步走到了刚刚坐起身,还未站起来的曾套身旁,并转头朝着曾套道:“走,给我带路。”
闻言,曾套点了点头,赶紧站起身来,并快速解开了腰上的绳索。
“好,好的,大人,我们走,我们这就走。”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的掏出一捆儿臂般粗细的麻绳,将绳子递给了曾套,道:“那把绳子捆上吧。”
曾套接过了麻绳,又伸摸了摸酸麻不已的腰,最后却只能万分无奈的将麻绳,捆绑在了腰上。
看着曾套已经绑好了麻绳,罗绮微抿了抿嘴,然后伸牵起了麻绳,又召聚出双头焰马奔跃至了空。
他拽着曾套,朝着西方飞去。
“大人,朝右边,走这里,走这里啊。”
曾套很合格的履行了带路者的职责,再也没有了之前被罗绮拽上空时的那种忙脚乱和惊慌失措,反而兴致勃勃的为罗绮指示着正确的路途。
两人朝着西方,行进了一万余米,方才停了下来。
“额,呃。”
曾套翻转着身体,转头观察着身下的环境,好一会儿,终朝着上方悬于空的罗绮,道:“好像,好像就是这里了。”
“大人,这里,这里就是那片军区了。”
闻言,罗绮微皱起了眉头,朝着身下望去。
在他身下,是破碎的地面。
这一片地方和其它地方,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除了,在那破碎了的大地上遗留下来的残垣断壁,和堆叠在一起的碎砖烂瓦。
这里本身就是郊区而不是城镇,周围可没有那么多的楼层建筑和水泥道路。
所以,罗绮身下的那片废墟遗址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
驭着双头焰马,缓缓的降落了下去。
将曾套放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理石板上,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悬在废墟的上空。
他打量着身下的这片废墟,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在那片废墟之前,曾经是一片很大的草地,草地间停放着战斗。
而如今,像战斗那种大吨位的东西,罗绮还是能看到一些残骸的。
也只剩下了些残骸。
即使是残骸可也确实够大,一个个躺在破碎的地面上,就好像一截截被撕裂后的巨龙身躯,虽依旧庞大却已形同死尸,完全没有了灾难前的威慑力。
这样的景象和破碎且荒凉的大地,完全的相得益彰,互相间契合的极其完美。
罗绮看着这些曾经象征着共和国强大的巨大体,鼻间突然涌起了酸意竟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他很快就从那些体上移开了目光,然后转头看向了周围的碎砖和烂瓦。
“大人。”
曾套指着身前废墟间的某处,道:“那里,那里就是医院了。”
“以前,我在那里看到过红色的十字招牌,也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其走走进进。”
“呃。”
罗绮闻言转身,朝着曾套指着的位置看去,却仍然只看到了废墟。
他微抿了抿嘴,朝着曾套道:“在这里呆着,那都不要去。”
说完,罗绮抬脚轻踏虚空,身如闪电般逝过半空,抵达了曾套所指着的位置。
那个地方,砖石和渣滓堆叠的很高,如同几座小山般耸立。
其表面,全都布满了漆黑的渣滓。
罗绮微蹙起眉头,打量着耸立在身前的废墟。
他将感识扩展了过去,便发现了活着的人。
“嗯?”
罗绮有些惊愕,转头看了距离他稍远的一座如小山般耸立的废墟一眼,沉默了片刻,又回过头直视着身前,道:“出来吧,别躲了。”
他的语气很轻,声音显得有些冷漠。
这都是装出来的。
罗绮此时的内心,可是十分的焦急和兴奋,毕竟能否找到幸存者,可是关系着张纯均是否可以活下去。
所以,当他发现对方对他的话竟似毫不理睬后,便有些装不下去的转头看向那座高耸如山的废墟,语气格外沉重的道:“出来吧,别躲了!”
闻言,其余两人一起看向了罗绮。
两人眼,满溢出了渴望之色。
“第一个问题。”
迎着两人渴望的目光,罗绮微抿了抿嘴,道:“你们有医生吗?”
闻言,两人几乎在同时一起转头,看向了坐在两人之间,正啃咬着老鼠肉的女人。
那名女人也突然的停下了啃咬着鼠肉的动作,满脸沾油的抬起头,看向了罗绮。
看着人的动作,罗绮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也跟着那两名男子,看向了女人。
“嗯?”
罗绮微皱起眉头,观察着沾满了女人下巴的油渍,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医生。”
闻言,那名女人微眨了眨双眼,有些自豪的道:“我不是医生,但我是博士,专门研究细菌和能源科目的博士。”
“哦。”
闻言,罗绮有些肃然起敬。
女博士诶,多么稀有的物种诶。
于是,罗绮满脸正色的朝着那名女博士,言简意赅的道:“那好,吃了老鼠肉后,就干活吧。”
干活?
女人有些不解,呆呆的看着罗绮,罗绮微抿了抿嘴,再次以充满了命令的口吻,道:“我们这里有个病人,需要你来看看。”
闻言,女人再次的眨了眨眼,便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由曲面土壁围成的土屋,并指着土屋,道:“在里面吗?”
“是的。”
罗绮点了点头,语气不变的道:“你要救的人,就在里面。”
“哦。”
女人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再次的埋下头,大口的啃起了老鼠肉。
而看着女人动作的两名男子,也在此时一起转头看向了罗绮,其一个捂着肚子,相当焦急的开口道:“第二个问题呢?”
迎着两人的目光,罗绮微抿了抿嘴,道“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那把武器,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罗绮的问题,两名男人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这,这个。”
其一名明显年龄较大的男人,额间凸显出了好几道深深的沟壑,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那个,师傅啊。”
男人第一句话,就让罗绮挑起了眉毛。
但罗绮也知道这是男子朝他打招呼,便也什么都没说,静静的听着。
“那种武器我们也不太知道来历,只知道它以前一直都放在研究所里的,我们也是在灾难后偶然得到的。”
“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名男子还伸出脚去,踢了另外一个男子一脚。
那名被踢的男子浑身微震,赶紧附和着道:“是啊,是啊,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观察到了两个男人间的小动作,罗绮有些不满的撅起了嘴,他知道两人肯定是隐瞒了什么,却也没去揭穿两人,毕竟此时能找到一个懂医学的博士就已经达到了罗绮的目的,至于那两把能发出白色直光的武器,如今也是落入了罗绮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来慢慢研究。
所以,听完了两人的话后,罗绮就在沉默转过了身,去给两人拿来了已经有些焦的两串鼠肉。
将老鼠肉递给了两名男子,罗绮去取了自己的那份烤肉,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张嘴,撕下一块鼠肉,罗绮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肉烤的有些老,还有些塞牙,罗绮便将每一块肉都细细的咀嚼成渣,才往肚子里咽。
无疑,与其他狼吞虎咽的八人相比,罗绮吃的是最斯的,也是最慢的。
因此,待罗绮将他那只老鼠的肉吃完时,其余八人也早就吃完了,而在这八人的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曾套五人都在吃完了饭后,便以一种殷切的目光,注视着罗绮。
新加入的人,则是不断的左顾右盼,满脸的好奇。
这人很快也发现了李元纲等人脸色的不对,便满腹疑惑的将视线,移向了罗绮。
迎着八人投来的目光,罗绮放下了剥下皮的树枝,又微抿了抿嘴,就用平淡的语气,道:“胖子,分水吧。”
“好!”
闻言,李胖子快速的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步并作两步,奔进了一座土屋内,待他冲出土屋时,左肩上已经抗着一个水桶,右也拿着一根塑料瓶子。
那瓶塑料瓶,装着半瓶了干净的鹅卵石和一些木炭,瓶底处有一个很小的缺口。
这是一个简陋的过滤器。
李元纲找出一个饭盒,一拿着瓶子举到了饭盒的上方,曾套很自觉的走到了李胖子的身旁用双抱起了李胖子肩上的水桶,然后将水桶的出水口对准了塑料瓶口,缓缓的顷倒。
曾套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事了,动作极其小心,仔细,生怕浪费了一丝一毫。
在他的控制下,一股细细的水流慢慢的从水桶的出水口流出,然后准确的落进了狭窄的塑料瓶口。
“嗯!!”
看着李元纲和曾套的动作,新来的人,那名女博士微瞪起了双眼脸色显得有些惊异,而那两名男人则看着那流出水桶的涓涓水流,不断蠕动起喉结并用舌头轻舔着干裂的嘴唇。
自从灾难发生以来,人已经很久都没有找到能饮用的水了。
接了半饭盒的水后,李胖子拿着饭盒走到了篝火旁,徐若雨和杜丽立刻就将一口铁锅架在了火上。
李胖子小心翼翼的将水倒进了锅里,然后又在锅上盖上了盖子。
接着,李胖子就站在铁锅旁,转头看向了罗绮。
迎着李胖子的目光,罗绮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朝着铁锅下方伸出了右。
他摊开起掌,朝着那燃烧着的火。
“嘭!”
爆鸣声,红焰燃裹住了罗绮的掌,然后随着罗绮的心意,飞射而出。
红焰抵达了铁锅的下方,并挤开了本就燃在锅下的火,然后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新来的人眼见此时的景象,俱都仿佛见鬼了般瞪圆了双眼。
但人还没有从呆愣回过神来,罗绮就已经收回了红焰。
李胖子眼见罗绮收回红焰,立刻蹲下了身子,然后将双撑在了地上。
“呯!”
“啊~~!”
在人的惊呼声,一团蓬松的泥土突然离地而起,瞬间覆灭了锅下的火。
看着李元纲和罗绮的表现,看着那突起的泥土和乍放即收的红焰。
新来的两女一男完全看的是瞠目结舌。
将盖的很严实的铁锅从火上取下,李胖子将铁锅放到了地上便坐回了原位。
过了一会儿,待铁锅稍稍的冷却李胖子才走上前去掀开了锅盖,然后将朝着铁锅倾斜起了锅盖将凝在锅盖上的水全部都抖落进了铁锅。
然后,李胖子才将铁锅的水匀分到了九个饭盒。
每一个饭盒所能分到的水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只有那么一小口,但罗绮等人却为了能保证水的洁净,已经是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就算是女博士,此时也挑不出什么步骤上的毛病,便也放心的接下了李胖子递过来的饭盒。
捧着饭盒的九人,埋头开始喝水。
九人喝的都很仔细,唯怕会浪费掉一丝一毫。
待众人喝光了饭盒里的水,落日也已经西垂。
晚霞染红了天边,霞光映照在了周围的岩壁上,将形如浴缸般的坡顶,染上了一层如血的红。
土屋的具尸体,依次被抬了出来。
而那名女博士,也被领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嗯。”
女博士吃了饭和水后,气色明显比之前要好上太多,对于罗绮的要求,也就不敢不尽力而为。
所以,罗绮对女博士很放心,将她单独和张纯均放在一起,也不怕出什么幺蛾子。
但女博士的两个同伴,就被罗绮区别对待了。
这两人不仅被罗绮指使着将奎圆和郑一毛的尸体抱出了土屋,还拿着李元刚用土聚成的铲子,不停的挥铲挖土。
本来凭李胖子此时的能力弄几个坑出来并不困难,但罗绮却觉得这样简单的行为有些不尊重故人的尸体,再加上也不想让新来的两人打扰到替张纯均看病的女博士,就有意的找了些事来给两人做。
这两人却也很听话的拿着铲子走到了罗绮指着的位置,嘴里一边“扑哧”“扑哧”的喘着粗气,一边卖力的干起了活来。
尸体有具,坟墓却要挖四个。
不只是陈倩,郑一毛和奎圆,还要加上狗娃。
虽然狗娃的尸体已经无法寻回,但狗娃的墓,却和其他人墓是一样的规模。
李元纲遵照了罗绮的要求,从地下寻了些石头,将石头改造成了罐子。
这些罐子,就是放骨灰的祭盒。
两个大男人奋力的挖掘了半天,然而进度却不怎么快,丘坡顶端的泥土相互比其它地方要紧凑的多,也要坚实的多。
虽然李元纲造的铲子很锋利,但两人依旧是挖掘了近四个时辰,才挖出了四个深达两米左右的坑。
这期间,李胖子已经找来了够多的岩石,而罗绮也已经刻好了碑。
深坑一挖成,李胖子就让坑底和坑壁都变得坚硬如铁,光滑如镜。
而刚把坑挖成的两人只稍微的歇息了会儿,就将郑一毛和奎圆的尸体,小心的搬到了两个土坑内。
而罗绮也将陈倩的尸骸,抱到了一处墓坑。
将尸骸轻轻的放好,罗绮在尸骸身旁站起身,然后垂头看着那尸骸上容貌尽消形如骷髅的模样,多日来萦绕在其心的悲意突然就压抑不住,猛的爆发开来。
悲戚之色,涌现出罗绮的脸。
罗绮微抿了抿嘴,终于是没有止住涌出眼的热泪。
泪水滑过了他的脸颊,他抬起右用袖子擦去了脸上的泪迹。
他不想表现的太过软弱,可他心的软弱却在他身后的何诗韵的眼,无所遁形。
“难过,悲伤?”
“为何不哭出声来?”
“你这样的掩饰,便自以为坚强?”
“你做给其他人看的东西,其他人就会相信他们所能看的?”
“你是掩饰不了内心的脆弱的,因为他们也有一颗脆弱的心,而你此时的心情他们也早有体会,只不过,他们没你这么深刻。”
为什么?
罗绮侧着头,用眼角余光瞄向了身后那如画的美人,眼溢出了浓浓的不解之色。
他没有开口发问,因为他知道身后的那名何诗韵,肯定明白他想问的是什么。
何诗韵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给了他答案。
“因为在他们的心,都生不出一个我。”
何诗韵抬起右,以右掌轻放在胸上,美丽的俏脸上,露出一抹明艳的笑容。
她以一种满含着自信和骄傲的声音,朝着罗绮道:“因为他们都不是罗绮,而罗绮却注定有一个崩裂的灵魂。”
“而我也时刻都能听到从你内心深处涌出来的诸多声音,那饱含着绝望的哀嚎,满溢着恐惧的咆哮,每一道,每一次,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何诗韵突然微微的瞪起双眼,眼衍露出一抹蛮横之意,俏脸含煞的道:“换句话说,总有一天当你死期来临之时,你就将陪着我一起,彻底的身死魂灭,落入那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
“这注定是你的归宿,这也注定是你的下场。”
“这也是,掩藏在你心真正的所思所想。”
你,想死。
没错,我想死。
罗绮默默的回过头,看着那张骷髅样的可怖脸庞,嘴角挤出了一丝的笑容,一丝满溢着苦涩的微笑。
在这样的世道里,罗绮已经经历了够多的生死离别,也已经明白死亡远比活下去,更需要勇气,更需要理由。
那么,理由是什么?
他沉默良久,终微抬起,伸入怀摸索了片刻,然后取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
他将黑匣子微微举起,盯着黑匣子的双眼,突然露出了一抹狂热的神色。
“哼!”
一声冷哼充斥于罗绮的耳畔,那站在罗绮身后的何诗韵,看着举起黑匣子的罗绮,脸上突然露出了极其不屑的神色。
罗绮没有理她,装作充耳未闻。
另一个声音,却又突然的响了起来。
“哥诶。”
李胖子看着站在坑,举着黑盒子一个劲猛瞧的罗绮,脸色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口唤道:“郑一毛和奎圆的尸体都已经安放好了。”
闻言,罗绮身体微震,立刻就收回了眼的狂热,又迅速将黑色匣子放回了衣裳间。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跃出了墓坑,然后转头朝着李元纲点了点头,道:“胖子,我知道了。”
说完,罗绮穿过了李胖子的身旁,又在其余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四个墓坑的前方。
他转身看着躺在墓坑的具尸体,极力的压抑住了心的悲意。
他微抬起右,红焰燃在了他的上。
然后,他的就开始颤抖。
烧尸这件事,罗绮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就算是之前烧灼何诗韵的尸体,罗绮也没有颤抖过。
而此时,要烧的是陈倩。
所以,罗绮颤抖了。
也就在此时,罗绮才终于发现陈倩在他心的位置,已经超过了她的姐姐。
或许,罗绮真的已爱上了陈倩。这不是之前因为修行而从他心衍生出,对于何诗韵和陈倩的欲念,而是实实在在的一种情感。
或许,在陈倩推开罗绮独自落向那岩浆时,罗绮就已经爱上了陈倩。
所以,那燃在罗绮上的红焰对罗绮来说是无比的沉重,沉重的就像一串无坚不摧的锁链,拴住了罗绮的身体,静止了罗绮的动作。
“哥诶。”
眼见罗绮周身颤抖,神态越发不对劲。
李元纲紧紧的抿了抿嘴又微瞪起了双眼,终是很不放心的提醒道:“你怎么了啊?”
闻言,罗绮的身体渐渐的停止了颤抖。
他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去做。
必须让陈倩入土为安。
不能让尸体暴尸荒野,也不能光靠泥土来掩埋尸体,因为那样的掩埋保护不了尸体。
因为老鼠会将土下的尸体刨掘出来。
罗绮没有选择,只能这么去做。
他将右慢慢的攥成了拳头,红焰裹住了他的拳头,他也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然后,他摊开了拳头。
“噗!!”
爆鸣声,那裹住了罗绮拳头的红焰顿时散成了四束,四束红焰俱都奔向了幕坑,并在瞬间就点燃了坑的尸体。
当火燃起来的时候,罗绮再次的流泪了。
他流着泪,却没有抽泣,也没有哽咽。
烈焰散出的热浪扑面,热浪在瞬间就烘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而他也在泪痕消失后将眼泪咽了回去,而他被洗干净的双眸也变得明亮了起来。
默默的看着燃起来的火,他悲伤却又沉默,而他心也很明白,这燃烧着的火不仅仅烧去了具尸体,还烧去了一段过去,一段他永远忘不了的过去。
红色的火,很快的燃烧尽了。
坑的具尸体,也变成了灰白的灰烬。
不用派人去收集了,对于体内热流的使用方法已经摸索出一些门路的李元纲,在火熄灭了后就很直接的弯下腰,将双掌撑在了地面上。
于是,那覆着灰烬的处凹坑的底部,很快就运动了起来。
那些被灰烬盖着的泥土,如海里的浪涛般翻涌而起,又迅速汇聚,最终变成了颗包裹着灰烬,直径只有半尺的土球。
然后,李元纲跳入坑,将那颗土球逐个的捡出了深坑,然后在那一个个石罐上方如同分鸡蛋般将土球扯碎开来,让土球的灰烬如鸡蛋的蛋黄般倾落而下并毫无浪费的落入了石罐。
做好了这一切,李胖子又将石罐封住,然后将石罐放进了土坑,再然后,那两名曾持着铲的男人,就开始朝坑填石头。
那些石头都被李胖子甄选过,每一颗也都被其打磨过,都有足球般大小,重量也几乎相等,两个大男人搬起每一颗石头来都相当吃力,必须联才能将每一颗石头抬进坑。
每一颗石头都异常的坚固,可以保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不会被岁月所侵蚀,不会在狂风化为细沙。
罗绮面无表情的看着四个土坑依次的被岩石所填满,突然发现自己竟已经流不出泪来。
他已经忘记了该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能呆呆的站着,如同没有灵魂的躯壳般,静静的站着。
直到李胖子走到他的身旁,将他从失神唤醒,他才拿起那刻好字的一个个石碑,树在了每一个石墓前。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寒风在破裂的大地上尽情的咆哮,如同无数只面露狰狞的魔鬼正朝着破碎的人间,持续不断的出声嘲笑。
风声在此时,是那样的刺耳。
众人听着那刺耳的风声,借着红色的火光,凝视着那四座由石头堆砌成的墓。
良久,都没有人说话。
就连那负责搬石头,挖坑的两个男人,此时都被弥漫在空气的悲伤感染,看着那四座石墓就仿佛想起了那些逝去的朋友,亲人,便也跟着悲伤了起来,跟着保持了沉默。
最后,罗绮微张开嘴,以一种沙哑无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份颇有默契的沉默。
“走吧,去看看校长。”
罗绮说完便散去了上的红焰,并率先转身,一步步的走向了一间土屋。
那间土屋里的光线很暗,这不是罗绮舍不得生火,而是土屋内的空气本就流通的很缓慢,生火会使空气污浊,也可能会对张纯均造成很大伤害,罗绮也因此没敢这么做。
但黑暗也阻不了罗绮的视线,第一个走进土屋的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躺在床上的张纯均,也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坐在床旁,正按着张纯均的腕给张纯均把脉,却又紧皱起眉头的女人。
“怎么样了?”
看着女人额间皱起的眉头,罗绮脸色有些不安的走到床旁,看着躺在床上的张纯均,道:“校长,究竟怎么样了?”
那跟着罗绮一起走进土屋的人,眼前都是一黑,其除了李元纲外就没有人能看清屋内的景色,却都听到了罗绮的声音,脸色便也都紧张了起来。
徐若雨,李元纲,杜丽,余通以及曾套,都是担心老人的病情而面色紧张,而那两个新来的大男人却是害怕那给张纯均把脉的女人会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万一惹得罗绮勃然大怒,让他杀人泄愤的话那两人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失血颇多,肩部骨骼破裂,但伤口没有遭到感染也没伤到内脏,需要把淤血排出,再将骨头正位接好。”
女人随后的声音就如同来自天堂的救赎般,让其提心吊胆的两个同伴,齐齐的舒了口气。
“总之,命是保住了。”
[,!]
听着女人的话,罗绮的脸色稍缓,如释重负般的点头道:“那么,你需要些什么?”
闻言,女人收回了按住了张纯均腕的,并转头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却因为光线太暗,看不见就站在她身旁的罗绮,却又能感觉到罗绮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于是有些不安的咽了口唾沫,道:“要石膏,木板,嗯,纱布,麻药,还有干净的术刀,以及预防伤口感染的医疗酒精和随时能够消炎和退烧的药物。”
女人轻咬了咬下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最好能找到符合这老人家血型的血液。”
末了,女人还解释道:“要排出老人家体内的淤血,我要为老人家动术,而老人家身体又弱,我怕他的身体熬不住到时候就需要输血了。”
“哦。”
罗绮微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终道:“这些东西,在你原先的军区医院里有吗?”
闻言,女人脸上表情,立刻就有些困惑了起来。
她瘪了瘪嘴,语气满是不解的道:“什么医院?什么军区?”
闻言,罗绮的脸色微愣,转头瞟了眼面露惊容的曾套,又回头看着女博士那不似做伪的困惑表情,眉头轻蹙的道:“那个地方,就是你们藏身的那片地方,不是个军区吗?”
闻言,女博士突然笑了。
她“呵呵呵”的笑了声,才收起笑容,朝着罗绮正色道:“那里是驻扎了一批部队,却又哪里是什么军区哦,就是一个研究所。”
闻言,曾套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因为太过焦急而有些结巴问道:“不,不,不是军区医院,摆,摆那么多战斗干什么?还,还有那红十字的印记,不是医院你们挂那么红的招牌,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女博士微眨了眨眼,很是郁闷的道:“那些战斗,都是拿来做研究的,那个招牌可不一定医院啊,红十字可是世界范围内募集资金的组织,而我们院长又恰恰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研究所又建在荒郊野外,需要点东西来避避邪又是国有企业总不能挂基督的塑像吧?便只能挂个红色的十字来掩人耳目了呗。”
女博士说的理所当然,曾套也只能闭上了嘴,但罗绮却听得是莫名其妙,他垂头想了会儿,问道:“那么多战斗?只是为了研究?红色的十字可以辟邪吗?这样反而更邪门吧!”
闻言,女博士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坦白的道:“我们,我们本来就是研究战斗的,至于辟邪嘛,我也不太懂。”
闻言,罗绮微瞪起了双眼。
他瞪着女博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难以置信的道:“你刚刚说,你是研究战斗的?”
“对啊。”
女博士有些骄傲的点了点头,道:“我是专门负责力学和平衡方面的,以前每个星期都要画好几份草图呢!”
“我画的图在我们院里那是最准确的,好多翼的设计都参考了我绘出的受力轨迹和平面设计。”
“哦。”
看着女博士脸上那逼人的神彩,罗绮已经对女博士的话,信了个八分,也因此而更感震撼。
战斗诶,这可是飞的战斗诶!
罗绮万分钦佩的看着女博士,目光带着崇拜,心却有些失望。
毕竟哪里如果之前并不是医院,那处废墟就很难找到女博士说的那些东西。
想到这里,罗绮心暗叹了口气,又相当不甘心的以侥幸的语气,道:“在你们的那处研究所里,有你说的那些东西吗?”
闻言,女博士微咬了咬牙,然后摇了摇脑袋,道:“其它东西研究所里以前都有,毕竟是在农村嘛,什么东西都还是准备了些的,就是这血,这血可没囤积的有。”
听到研究所里囤积的有哪些物资,罗绮的双眼微亮,微微沉思了会儿,便道:“我说,你有办法判断出血型吗?”
闻言,女博士微眨了眨眼。
她明白罗绮的意思,也知道罗绮心的期盼却更不敢欺骗罗绮,只能摇了摇脑袋,瘪着嘴道:“不会。”
罗绮微咽了口唾沫,随即长叹了口气,道:“既然这样,我今晚会把你所说,除了血以外的其它东西都给你找过来,你今晚就先给校长接骨,至于动术来排淤血,还是先等等吧。”
说完,罗绮就转身走出了土屋,屋内的其余人,包括女博士的两个同伴也都跟着罗绮的脚步声,走出了土屋。
“你们先去休息吧。”
罗绮转头看着跟着他的脚步,走出了土屋的人,目光在女博士的两个同伴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男人和女人分开住,元纲,给新来的人再造一座土屋,还有,若有人敢趁我不在时图谋不轨,由你来动收拾掉他们!”
罗绮的声音有些阴冷,恰似寒冬时似刀的冷风,被其特有所指,那站在两个男人,俱都打了个寒颤。
李元纲面无表情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那打着冷颤的两人,配合着罗绮的话脸上露出了一副相当不屑的表情。
他冷哼了一声,道:“哥,你放心,有我在,谁要是敢乱来,我一定将他撕成八瓣!”
他的神态有些倨傲,语气堆满了自信。
他有这个能力。
那两个打着冷颤的男人,听到了李胖子的话后,脸都被吓白了。
看着那两人此时的苍白脸色,罗绮满意的微翘起了嘴唇,便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
“嘭!”
爆鸣声,一团红色的焰裹住了罗绮的身体,然后凝聚成了红色的甲和双头焰马。
罗绮骑着焰马一跃而起,奔向了辽远的天空。
他朝着西方奔去,身形疾如一颗红色的流星,在夜划出了一条转瞬即逝的轨迹。
万米的距离对此时骑着焰马的罗绮来说,相当的短,短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罗绮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奔到了那几座山丘般高耸的废墟前,罗绮散去了双头焰马,用被红甲裹住的双直接就开始刨掘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傍晚时分,罗绮驭着双头焰马奔回了宿营地。
他带回来了一个包裹,包裹挺大,里面不仅有石膏,纱布,木板,刀具,还有各式各样的药物和杂物。
那些东西的种类很多,但其各自的作用罗绮也分辨不出来,便将能找到的药品都带了回来。
反正土屋里有个女博士,不用白不用。
罗绮带着包裹走进了土屋却看到那名女博士已经趴着土床的边沿,闭着双眼沉沉的睡去了。
女博士人虽然长得漂亮,睡相却不是很好看,嘴角往外淌出的口水沾满了她的下巴,打湿了土床的一角,嘴里还不断的发出一道道声音不算小的呼噜。
罗绮走到了女博士的身旁,先低头看着女博士那不雅的睡相,沉默了一会儿就相当不怜香惜玉的伸出,大力的推了女博士一下。
女博士一下子就被推醒了,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道:“干,干什么呀?”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语气极其冷漠的道:“醒了吗?”
闻言,女博士微微一愣,立刻紧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罗绮却因为光线太暗而看不到罗绮的身影,脸色微苦,道:“醒了啦,人家醒了啦。”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道:“东西到了,做术吧。”
罗绮举起了右,一团红焰燃在了罗绮的上,红焰的光映透了屋内的漆黑,照清了屋的景色。
突起的光线映入了女博士的眼,女博士立刻就有些不适应眨了眨眼,强行从眼眶挤出了些许的热泪,才又慢慢的睁大了双眼。
女博士站起了身,表情有些怕怕的看着罗绮。
迎着女博士的目光,罗绮面无表情的用左指着置放在地上的包裹,并用绝对命令的口吻,道:“这些东西由你自己来选,先把校长的骨头给接上。”
“接上后再好好的包扎,开始救人吧。”
闻言,女博士微撅了撅嘴有意的想说点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走到了包裹旁,慢慢的解开了那被布缠起的绳结。
她开始筛选罗绮带回来的东西,最后却脸色怪异的朝着罗绮道:“那些石膏,成型的那些石膏,诶,不能,不能用的啊,要找到石膏绷带才行,诶,诶,还真有诶!”
“诶,诶,我能用木板和石膏绷带将老人家的骨头固定好,还有麻药,诶,退烧药也有诶,还有阿莫西林,西瓜霜,呃,健胃消食片也有啊!”
女博士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脸上流露出了兴奋的神彩。
罗绮带来的药品太多了,女博士直接挑花了眼,几乎都忘了正事。
“你,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多东西的诶!你不会那么快就把整个废墟都掘了个遍吧!?”
女博士转过头,看向站在包裹旁的罗绮,满脸的惊奇之色。
迎着女博士的目光,罗绮却面无表情,用满怀着命令的口吻,道:“快去干活吧。”
闻言,女博士微瞪起了双眼。
她看着罗绮,陷入了沉默。
女博士在沉默,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木板和石膏绷带,放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接着,女博士转头看着罗绮,道:“要点水,不然石膏绷带是用不了的。”
闻言,罗绮皱起了眉头。
然后,他毫无迟疑的点了点头,道:“我们的水,你随便用。”
“只要能救好校长,要多少水,我都会替你去找。”
闻言,看着罗绮脸上的庄重神态,女博士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别说的这么严重,用不了多少水的。”
“哦。”
罗绮看着面露笑容的女博士,微微的扯了扯嘴角,脸上丝毫未现半点的轻松之色。
他面露肃容,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女博士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的道:“我们能用的水,实际上也不多。”
罗绮说的很对,能用的水确实已不多。
上次罗绮扒拉出那一个纯净水桶本就不多的水,这几天又已被消耗了大半,剩下的水就是罗绮等人最后的一些水了。
但不管有多稀缺,罗绮还是将整个纯净水桶和那口干净的铁锅,都端到了女博士所在的土屋,女博士从罗绮搜刮来的东西里翻出了表面覆满污秽的术刀用一点水洗了后,又找了块酒精让罗绮用红焰烤化了。
然后,女博士又用双在酒精泡了下,消了下毒后就开始解张纯均身上的绷带。
小心的将染了血的绷带从张纯均的肩上揭下,女博士先看了下老人肩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然后动作很轻的在老人的肩膀上按抚了起来。
“嗯!!”
疼痛的感觉忽至,张纯均微蹙起了眉头,嘴里发出了一道闷声。
老人依旧没有醒,脸庞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突然做了一个噩梦。
“动作轻一点。”
看着张纯均脸上的那抹痛苦之色,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提醒着道:“别那么用力。”
闻言,女博士面露不满的微瘪了瘪嘴,道:“要不你先出去吧,你站在旁边,怪让人紧张的。“闻言,罗绮略撅起嘴。
他看着正在为老人接骨的女博士,有些不悦,却又很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女博士接骨的动作有些生疏,却又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了什么差错,其已经不像白天时那么脏的俏脸上,因此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细汗。
罗绮见状更加不敢打扰女博士,又见其脸上的热汗越来越多,害怕汗水影响到女博士上的动作,便用左在沉默撕下了身上校服的一角,开始很体贴的为女博士擦汗。
“嗯!?”
亲身感受到了罗绮的动作,女博士转过头看向罗绮却看到了罗绮脸上的冷漠,心便明白了罗绮这么体贴的原因便又很不甘微嘟起嘴,语气极其不愿的道:”谢谢。“女博士继续为张纯均接骨,其间老人被疼醒过来了好几次,但时间都很短暂,老人醒来时的意识也很模糊,并最终还是晕了过去。
罗绮很担心,女博士却说这是因为老人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只要休养过些时日,老人自然是会醒过来的。
[,!]
女博士没有说对,因为张纯均根本没有花时间休养,只是在接好骨后的第二天早上,就已经醒了过来。
看着突然醒过来的张纯均,一直站在土床旁的罗绮,心格外的高兴。
可张纯均醒了后的第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般朝着罗绮兜头浇下。
老人微张开了失色的嘴唇,费力的蠕动着喉结,轻声的说了一个字。
“水。”
“水。”~~老人要喝水,可罗绮没有水。
于是,罗绮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转身就走出了土屋。
他要去找水,但他知道可能找不到水,心却也想到了其所能轻易找到,也是唯一可以代替水的东西。
两分钟后,他回到了土屋,身上满是风尘。
女博士看着回到了土屋的罗绮,脸色有些呆愣,却看到罗绮端着一个饭盒,她立刻站起身朝着那饭盒望去,就看到了红色的血。
那是老鼠的血。
“这,这。”
女博士微瞪起了双眼正想说点什么,可罗绮却没有理她,径直的走到了土床旁,然后伸扶起了张纯均的身子。
罗绮将饭盒递到了老人的嘴边,语气极其温和的道:“校长,水来了。”
“不!不可以!”
女博士突然伸制止了罗绮的行为,并埋怨着道:“动物的血那是不能乱喝的,万一里面有什么病菌,老人家可受不了!”
女博士的声音有些严厉,罗绮看着声色俱厉的女博士,脸上露出了一抹诧异。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作很轻的蹙起了眉头。
然后,他就很听话的将饭盒移离了张纯均的嘴唇,并语气诚恳的道:“校长要喝水,你可有什么办法?”
闻言,女博士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俏脸上闪过了一丝的狡黠。
她伸指着罗绮上那个饭盒的鼠血,道:“可以过滤啊,可以蒸馏啊,你会不会啊?不会姐姐教你啊!”
女博士的声音,满含着喜悦和兴奋,对于在某些方面能够压住看起来年龄不大却老是冷着脸的罗绮,这件事很能让她沾沾自喜。
可惜,女博士并没有等来罗绮的询问,而是看到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突然的站了起来。
他将张纯均平放到了床上,然后飞一般的冲出了土屋。
“诶,你。”
女博士看着罗绮飞一般离去的背影,刚刚来的及伸出,就看到罗绮已经冲出了土屋。
女博士满心的失望,面露不甘的嘟起嘴,语气格外委屈道:“你别走啊?你问下我我就告诉你啊。”
她话音刚落,罗绮就已经去而复返。
当罗绮重新走入土屋时,罗绮上拿着两个饭盒和煮饭用的铁锅。
“诶!”
女博士看着走入了土屋的罗绮那铁锅和饭盒,脸色有些惊异。
这一次,她没等罗绮多问什么,就直接开口说道:“我,我说我们先做滤网,然,然!!”
她的话,嘎然而止。
因为罗绮随后的动作,彻底的出乎了女博士的预料。
罗绮将铁锅放到地上,然后将饭盒的鼠血倒入了锅,并将一个干净的饭盒放到了铁锅的上方。
他将饭盒在锅上倒扣,伸轻抚铁锅的锅沿。
力量,从他的指间涌出,沿着铁锅的锅壁,传递到了锅的血里。
“噗!!”
沉闷的声音,突然在土屋响起。
那在铁锅置放着的血在瞬间溅起,而后,罗绮那抚过铁锅锅沿的,便从女博士的眼消失了。
红焰微起,然后消逝。
女博士只来得及看到在突然溅起的血,出现了一抹刺目的红,然后可以灼痛皮肤的热气便抚在了女博士的脸上。
女博士脸色微凝还没来得及掩面躲避,就看到罗绮已经翻转起了倒扣而下的饭盒。
而在那饭盒,便也有了些许淡红色的透明液体。
而那落回铁锅的血,也变得粘稠了许多。
罗绮走到了女博士的身旁,将装着液体的饭盒,递到了女博士的面前。
“这些液体,怎么样?”
闻言,女博士脸色微凝,随后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罗绮饭盒里的液体。
“嗯。”
女博士伸出,以指轻触饭盒,却在接触到了饭盒的同时,就浑身电触般的收回了双。
女博士惊呼了一声,原地跳了两下,嘴里直喊烫。
看着女博士的动作,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便又俯下身子张嘴朝着饭盒大力的吹起了气。
此时罗绮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常人,他的肺活量比常人大了许多,他吹出的气体也比常人吐出的多,比常人吐出的冷。
站在他身前的女博士也感受到了罗绮吹出的冷气,便环抱着身体一步步的远离了罗绮,却又不敢走的太远。
罗绮将饭盒的液体吹凉,然后才捧着饭盒走到了女博士的身前。
他将饭盒递给了女博士,朝着女博士道:“这饭盒里的液体够冷了,你看一看,是不是可不可以喝。”
闻言,女博士微皱起了眉头,并捧过了罗绮递上来的饭盒,又朝着饭盒的液体看去。
那液体确实被罗绮吹冷了,那装着液体的饭盒也被罗绮吹冷了。
甚至于,女博士必须用双不断的摩挲着饭盒,才能勉强的消减掉那份彻骨的凉意,她紧紧的抿了抿嘴,然后低头喝了一小口饭盒的液体。
“嗯!!”
女博士的脸,刹那间就红透了。
她憋红了脸又不舍得将嘴里的液体吐出去,便只能含着液体“吱吱呜呜”了好一会儿,才将液体强咽进了肚子里。
她吞下了液体,过了好一会而,才朝着罗绮道:“十分苦,又有些腥。”
“铁的含量有些重。”
“不过,应该可以喝,但最好不要喝太多。”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了土床前又扶起了张纯均的身体,并用饭盒的液体喂起了张纯均。
老人将饭盒的液体喝了个干净,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是回过了气来。
老人睁大了双眼,转头环顾着四周,双眸显得有些浑浊。
他的目光停留到了罗绮的身上,脸色微微一愣,眼的浑浊尽去。
“小,小罗。”
张纯均微微的抬起了右将臂伸向了罗绮,罗绮立刻坐到了床沿,并伸握住了老人探过来的臂。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眼见罗绮握住了其伸出的,张纯均使尽全力的从脸上挤出了些许的笑容,并用很是低弱的声音,道:“我左肩有些痛啊。”
闻言,罗绮立刻转头,瞪目看向了女博士。
迎着罗绮质问的目光,女博士微瘪了瘪嘴,然后解释着道:“老人家的淤血还没有排,有点疼痛是很正常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便转头朝着张纯均道:“校长,先忍忍,等我们找家医院,弄到些型血,就可以给你排淤血了。”
闻言,张纯均微点了点头,又面露疑惑的看向了罗绮身旁的女博士,略微的眯起了双眼,问道:“小罗,这位,这位是谁啊?”
“她是女…。”
罗绮话刚说了一半便止住了话,并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女博士。
他在此时才突然发现他竟然一直忘记去问女博士的姓名,此时被张纯均一问立刻就显得有些尴尬,幸好女博士很大方的替罗绮解了围。
“老人家,我叫张楚瑜。”
“哦。”
闻言,张纯均脸上的疑惑之色丝毫未有舒解。
老人疑惑的看向了罗绮。
观察到了老人投过来的目光,罗绮面无表情的道:“一共有人,都是被我找到的幸存者,张楚瑜是其唯一的女性,却是个女博士,有很渊博的知识也是她替你接的骨,以后也会由她来给你动术排淤血。”
闻言,老人点了点头,便朝着张楚瑜道:“麻烦了啊”
张楚瑜赶紧摆,道:“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倒是我的技术不太好,如果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你老要多担待啊。”
张楚瑜说的是实话,但其所说的话里却在无意透露出了一些推卸责任的意思。
对此,张纯均倒没说什么,罗绮却转头用凌厉的眼神剜了张楚瑜一眼,其眼神饱含着清晰的威胁和凶厉的杀气。
迎着罗绮的目光,张楚瑜浑身剧震,顿时就有些委屈,眼眸间也升起了一团水光粼粼的雾气。
“唉,你把人家吓到了啊。”
观察到张楚瑜的眼含泪的凄惨模样,躺在床上的张纯均有些责备的看着罗绮,道:“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别这样对人家。”
闻言,罗绮很快的收起了眼的威胁和杀气,就如同突然换了张脸般的转过头,以一幅虚心求教神态,语气温和的朝着老人,道:“哎,知道了。”
“好孩子。”
老人看着罗绮脸上豪不似做伪的表情,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便又觉一股困意突然席卷而至,便微闭上了双眼,然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待发现老人已经睡熟,罗绮才让张楚瑜将那泡在酒精里的术刀和还没来得及用的石膏绷都给收好,便又带着张楚瑜轻轻脚的离开了土屋。
土屋外,晨光已经刺透了黑夜,天色尚有些阴暗。
跟在罗绮身后的张楚瑜用双环抱着身体,浑身都在晨时的弥漫在空气的寒意里,瑟瑟的发着抖。
罗绮也发现了张楚瑜此时的状态,便好心的指着一处土屋用极其轻微的声音,朝着张楚瑜道:“天寒地冻的,你进去躲躲吧。”
“那是女生们的土屋,进去吧。”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一会儿,却没有迈出脚步,反而开口朝着罗绮,道:“我,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闻言,罗绮有些诧异的转头,看了张楚瑜一眼,又回过了头背朝着对方将双眼平视向身前,语气冷漠的道:“我叫罗绮。”
“哦。”
张楚瑜微点了点头,又再次的道:“罗绮,能跟你谈谈吗?”
闻言,罗绮微侧起头用余光瞟了眼张楚瑜,就看着对方脸上的不安和焦急和身体的颤抖和单薄。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是不忍心的将摊开来后,掌朝天的右伸到了张楚瑜的身前。
无声,红焰在他的上缓缓燃起,焰带来的高温让张楚瑜的身体,很快的暖和了起来。
“说吧。”
朝张楚瑜伸出后的罗绮,朝着张楚瑜语气平淡的道:“你想说些什么?”
“啊!”
张楚瑜惊呼一声,便如蒙大赦般的伸出双,将掌摊放到了红焰上,一边用红焰烤着掌一边打量着那红色的焰,面露异色的道:“我叫张楚瑜,今年二十四岁,十八岁时就毕业于清华院校然后到美国留学,并在一个稍有名气的学校得到了能源和细菌科目的博士学位。”
“但我还专修了量子力学和微积分。”
“呵呵,要不是突然发生了那样的灾难,说不定我现在都已经是四科博士了。”
张楚瑜的脸上明显的露出了遗憾之色,罗绮面无表情,似乎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但只有罗绮才清楚他自己在听了张楚瑜的话后,从内心深处升腾起的那种震撼和钦佩。
开玩笑,对于一个上课只知道玩苹果,每科期末考试都只能保底及格的罗绮来说在张楚瑜这样近乎非人的高才生面前,真的是只能是高山仰止,只能是望天叹服。
但在灾难后,罗绮真的成长了很多,已经学会用脸上的表情来掩盖心震撼的情绪,并表现的不露痕迹。
他也没有用惊呼和吸气声来打断张楚瑜的话,于是张楚瑜继续自顾自的道:“灾难发生时,我们的研究所在撞击时扩散的力量崩塌了,那时候我们大部分的研究人员,都在研究所外忙着检验一款刚出现的体,所以最终幸存下来的人有六十个。”
“其甚至还有二十五个战士和十四把枪。”
在罗绮上的焰所散发出的红光,张楚瑜的脸色突然微微泛白,眼眸露出了一抹惧怕之色。
罗绮很清楚的看到张楚瑜,动作很明显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却很清楚这只是她安抚心不安和恐惧的方式,在她的嘴里可能根本就没有唾沫。
也可能,这就是她嘴里最后的唾沫。
反正张楚瑜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沙哑了许多。
“可就在灾难发生的那天,有一种蛇突然袭击了我们。”
“那是一种头上长着角通体覆满褐色鳞片的怪蛇。”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种蛇有些体积很大,有些体积又很小,数量却很多”
张楚瑜的思维已经完全沉入了之前的回忆,脸上的恐惧之色也越发明显,语气满是惶恐的道:“多的,数都数不清。”
“好多人都死了,只有少部分的人,也走散了。”
“我运气好,就躲在你找到我们的那处洞穴里,那些蛇便也没有发现到我,后来我趁着天黑出来找食物,才遇到了另外剩下的十来个同伴。”
“往后的日子里我们不断的东躲**,但几乎每天都会遇到危险,我的同伴们也因此不断的死去,到最后就只剩下了你之前见过的那两名军人,还有我。”
张楚瑜长叹了口气,语气却有些沉重的道:“随后的日子里,我们有了足够的经验,也逐渐的摸索到了该如何躲避那种蛇,也懂得该在什么时候保持沉默,甚至懂得利用工具在适时的情况下制造出足够的噪音,来吸引蟒蛇们的注意力。”
“凭着这些经验和相互护持,彼此配合,我们人最终才活了下来。”
“虽然,活的也不是太好。”
张楚瑜突然停顿了下来,并微瞪起了双眼,直直的看向了罗绮。
她在等着罗绮发问,然后她才好向罗绮述说这些日子里的辛苦,并借此打听出罗绮日后的打算。
不过,罗绮对她之前的经历却一点都不敢兴趣。
张楚瑜看着罗绮,罗绮看着张楚瑜,两人沉默了许久,最终是张楚瑜最先沉不住气,有些不忿的道:“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闻言,罗绮有些不耐烦的回道:“你不进屋去休息,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吗?”
“诶!!”
女博士愣愣的看着罗绮,面容有些呆滞的道:“你难道不觉得我很惨吗?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啊!”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脸上显出了一丝讥讽之色,道:“你这叫惨吗?这些日子里比你惨的我见的多了。”
罗绮说的是实话,张楚瑜却相当不满的撅起了嘴,道:“不管怎么样,你起码的一点怜悯总有吧。”
“唉!”
罗绮微叹了口气,道:“我说张博士,如果实在没有什么其它事的话,妳还是进土屋去休息吧,忙了大半个晚上了,待会若我能找到血,说不定还需要你来动术呢。”
罗绮相当于是在下逐客令了,而张楚瑜也听出了罗绮话里的意思,却依旧不打算就这样离开。
张楚瑜还有话要说,便只能对罗绮所下的逐客令置之不理,却还是气鼓鼓的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用平静却又冷漠的语气,继续着道:“好吧,我也不奢求什么同情了,就直接说正事吧,我想这件事肯定能引起你足够的重视吧。”
张楚瑜收回了摊在火上的双,将双环抱在了身前,脸色突然显散出一抹的狂热和痴迷。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突然面露狂热的张楚瑜,他的脸色有些疑惑,却又提起了些许的精神,开始认真聆听其随后的话。
“怎么说呢?”
看着突然打起了精神的罗绮,张楚瑜略略的翘起了嘴角,随后道:“在这次灾难发生的前四天,我们研究所得到了从央政府传来的,一条相当古怪的讯息。”
“那段讯息是残破的,是很不完整的,这件事只有几个专门负责解密的研究人员和研究所的几位高层才最为清楚,而当时的我刚好也在场,再加上我的地位也挺高的便也很有幸的目睹了解密的整个过程。”
“首先,那段讯息是由世界上计算速度最快的天龙电脑传递到研究所的主电脑内部的。”
“而天龙电脑传过来的讯息,却是一段十六进制密码,那是一堆排列很乱的数字和字母,破解起来相当不易,我们的研究人员也花了两天的时间,才破解了相当少的一部分。”
“可就算那破解出来的一部分却也几乎颠覆了现今关于能源领域里,所有的科学概念和基础理论。”
“我老实的告诉你吧,那把攻击你的枪以前确实是一直放在研究所里的,但那种枪在以前并不具备这样的威力,是我们在灾难发生时的前一天给了它那样的力量。”
张楚瑜突然将目光从罗绮的脸上移开,又将视线停在了那燃烧着的红焰上。
她脸色的狂热之色,显露出了一抹的痴迷。
她的语气,有了些许的不解和困惑。
“或者说,即使我们改造了那把枪,但也是在灾难后,那把枪才有了那样的力量。”
“明白吗?”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终是垂下头看向了他上的红焰,道:“就,就好像我之前只是个学生,只是个普通人,但当我活下来后,我便可以飞天遁地了。”
他微蹙起了眉头,又沉默了片刻,才抬头朝着张楚瑜,道:“换句话说,这场灾难给我们的世界带来了什么吗?那段被破解出来的讯息里究竟都记载了些什么?”
闻言,迎着罗绮投过来的目光,张楚瑜微点了点头,道:“那段被破解出来的讯息详细的记录了一种力量的属性和性质,而这种力量完全违背了物理力学和相对论,那是一种充盈在空气,无处不在至仿佛超脱了一切规则而存在的诡异力量。”
“我们只是依循着讯息所记载的这种力量属性,便制造出了一些细小的零件,将这种零件安装到了那把枪上,结果在当天的实验,却发现枪根本就没有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因为那种力量在当时根本就不存在,我们几个研究人员,也就把那段讯息当成了一个笑话。”
“然后灾难就发生了,而那把枪的威力,你现在也看到了。”
闻言,罗绮再次的沉默了。
燃在他上的红焰也因为他此时纷乱的心绪,就如同狂风的烛火般毫无规律的飘动了起来。
他看着飘动的火,眼眸微微闪烁,道:“这种力量,都有什么样的属性和性质,那段讯息里,究竟是怎样形容它的?”
[,!]
“飘忽而又满盈,充足却又无尽。”
“可提炼出几种特性但本身却很纯净,它究竟是万物的起初?还是归处?”
张楚瑜轻咳了两声,又揉了揉喉结,清了清嗓子,故意用有些空灵的声音,道:“风,雷,火,土,化成一种相似的虚无,但能够切实的感受也能够吸取运用。”
“它是迥异于现实的神迹,也是来自它处的惩罚和馈赠。”
“它诞生在冥冥之却又凌驾在一切之上,包容着所有却又什么都没有。”
张楚瑜说完了,面露笑容的歪起脑袋,目光有些得意的看着罗绮。
罗绮微抿了抿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张博士,现在不是卖弄采的时候,你要知道我可连高都没毕业,你说的再好听那我也是听不明白的,还是把那条被破解的讯息直接说出来,这样或许会比较容易理解。”
闻言,张楚瑜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她有些懊恼的看着罗绮,过了好久方才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小声的嘀咕了句:“一点都不可爱的家伙。”
说完,她又不得不正色着道:“好吧,那条讯息是这样描述那种力量的。”
“一种无处不在,弥漫在空间却无法用肉眼来察觉的力量,简单纯洁,却又可剥离出风,雷,火,土四种特性各异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适合任何定理却又无处不在,威力之强不亚于核能,却又没有核能那般的凶暴,只要找到方法就可以加以利用。”
“这是一种涵盖了整个地球,却又没有痕迹的力量。”
张楚瑜微瘪了瘪嘴,无奈的朝罗绮摊开了双,并用格外伤感的语气道:“我们破解的讯息就讲了这一些东西,当初我也只是把它当作笑话来听的,现在想想,如果那时候我们能够对那段讯息有足够的重视,可能,可能也就不会那么惨了吧。”
“至少,我们可以改造足够多的武器,也肯定不用再被怪物袭击时死那么多的人啊。”
闻言,罗绮微摇了摇头,心暗道:如果让你们准备了足够多的那种武器,恐怕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罗绮没有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因为他不想吓到张楚瑜,但细心的张楚瑜却观察到了罗绮摇头的动作,便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吗?”
闻言,罗绮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长叹了口气。
想到之前所遭受的那些袭击,想到之前所遇到的各种险境和各种怪物,他突然觉得有义务将真相告诉给张楚瑜,至少能让其在遇到那种级别的怪物时可以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知道吗?”
“那些袭击你们的蟒蛇只是一些喽啰,嗯,你以前肯定见过蚁巢吧?”
“没错,那些蟒蛇只是工蚁,而它们的蚁后,就是它们的首领。”
“如果你们真的改造了足够多的武器,到时候惹的那样的怪物出动,你们肯定是会死干净的。”
闻言,张楚瑜微瞪起了一双妙目,一脸的震撼,却又有些不信的道:“什么啊?你是不是在骗我啊!那些蟒蛇最大的都有人腰那么粗了还都只是工蚁那你说它们的蚁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的嗯,你见过”
何止见过。
罗绮微瘪了瘪嘴,道:“我如果说,我不仅见过,还与它战斗过,而且杀了它,你信吗?”
闻言,张楚瑜紧皱起眉头,紧盯着罗绮的脸,仔细的观察着罗绮脸上的神色,好一会儿后,才有些不确定的道:“真,真的?那你给我说说,它的模样像什么?蛇吗?”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然后朝着张楚瑜摇了摇脑袋,道:“身躯是很相似,但绝对不像蛇。”
闻言,张楚瑜猛的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道:“那像什么?不会像蚯蚓吧?”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张楚瑜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色,声音故意拖长的“咦”了一声。
罗绮却又朝她摇了摇头,面露认真的道:“那是一条龙,一条长着两个脑袋,会说人话的龙。”
越说越离谱了。
张楚瑜有些恼怒用双眼死死的盯着罗绮的脸,却发现不了任何异状,心虽还是有些不信,但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多纠缠,而是直接的转移了话题,道:“你所发出的红焰,其本源可能就是来自于那种力量,那你可以感受到它吗?能给我说说吗?”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他想到了那条时常被其引入体内的白色气河,又想到至今以来的独自修行和摸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也许,我真的可以。”
“真的!”
张楚瑜的双眼立刻发亮,就好像发现了外星人般,一脸惊奇的看着罗绮,声音也陡然的增大了许多。
看着张楚瑜脸上显现出来的激动神色,罗绮有些不屑的瘪了瘪嘴,但又想起对方那渊博的学识,便觉得还是让对方来给自己参详参详,总好过一直这样摸石头过河。
而且,罗绮也认为张楚瑜也许对自己还有所隐瞒,所以也就在张楚瑜无比惊奇的目光,很是光棍的坦白道:“我不知道它是否就是你所说的力量,我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感觉到它的,后来。”
罗绮突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一个军人,一个叫成安的军人。
于是,他脸色的伸指着丹田处,朝着张楚瑜问道:“张博士,你们所破解的讯息,只有关于那段力量的描述吗?”
闻言,张楚瑜微眨了眨眼,有些郁闷的道:“是啊,那讯息还没破解完,但破解出来的部分就只描述了那种力量。”
“哦。”
罗绮闻言点了点头,便又继续着道:“我发现了那种力量时,刚刚学会了内视,当时出于好奇用意识与它进行了接触,然后,它就涌入我的额头,然后汇聚在了这里。”
罗绮垂下头,示意张楚瑜看他所指着的小腹,然后继续的道:“不过在这之前,这处位置上我就已经发现有一些奇异的东西了。”
[,!]
罗绮的话,明显的吸引住了张楚瑜,她看着罗绮的小腹,发亮的眼眸间满是好奇的神彩。
眼看吸引住了张楚瑜的兴趣,罗绮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那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哪里有几颗红色的焰团,而那透过我额间的力量,就如白色的烟雾,又像一条蜿蜒的长河。”
“我现在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那红色的焰团可以吸收那种力量,并,并转化成红色的火。”
罗绮说完了,便满怀期待想要听听张楚瑜对此的看法,也顺便听听她是否对此有什么解释,若她真的对自己隐瞒了些什么,自己既然已经如此的坦白了,她也应该会放下芥蒂吧。
罗绮对于力量的渴求是如此迫切,以至于他不愿意放弃任何可能变强的希望。
可他这次却还是失望了,因为张楚瑜随后的表现证明,她要么是一个没有心的单纯傻姑娘,要么就是一个可以拿奥斯卡的超级女博士。
“哇塞!!”
张楚瑜瞪圆了双眼,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罗绮,惊呼道:“丹田,转化还有汇聚?你是在修仙吗!?”
“那些红色的焰团,莫非是金丹吗?!我还以为那些神仙只是传说呢!没想到今天遇到真货了啊!”
“……。”
看着大清早就发起了痴梦的张楚瑜,罗绮严重怀疑她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同时也想就地找一块板砖给她的脑门来上那么一下。
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博士,好好搞研究就挺有前途的吧,没事看什么小说!
罗绮赶紧收回红焰,在身上摆了摆,语气有些急切的道:“你别这么说!什么修仙!这,这,这都还不一定呢!”
罗绮有些词穷,却觉得与张楚瑜间的交谈突然变得困难了起来,而且话题似乎也将越扯越远,便赶紧想把话题给转回来。
就在这时,距离两人不远的一处土屋,很突然的响起了李元纲的声音。
“诶!谁啊!”
李胖子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土屋,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朝着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怒斥道:“大清早的嚷什么嚷!还让不让人睡,睡个回笼觉了啊!!?”
他明显才刚刚睡醒,便只觉眼前仿佛罩着一团细纱,视线还有些模糊,看什么东西也都不是很清楚。
所以,他只看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还以为是张楚瑜的两个同伴,说话的语气就也毫不客气,一幅牛气哄哄的样子。
不过也就只用了十几秒李胖子就看清楚那站在屋外的是谁,立刻就微瞪起双眼,然后就抬起右捂着额头,嘴里发出了一阵仿佛大病初愈般的低若呻吟。
“哎呦!哎呦呦!咋个,咋个突然头那么晕喃?!肯定是刚才没睡好,哎呦!!我,我再去睡会儿!”
配合着其低弱的呻吟,李胖子飞快的转过身,身体摇摇晃晃,脚步却一点不慢的蹿进了土屋。
看着李胖子那脚底抹油的动作,罗绮敢肯定这厮进土屋后肯定会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聆听自己与张楚瑜的对话,而张楚瑜被李胖子那么一吼后,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并有些不好意思,用极小的声音不断的道:“激动了,激动了~~。”
“呃。”
看着张楚瑜那不经意见流露出的小女儿态,罗绮突然明白了,明白了这家伙极大的可能不是那能拿奥斯卡的演技派,她就是一读了很多书的傻大姐啊!
“咳咳。”
罗绮突然没有继续试探下去的兴趣了,便轻咳了两声,又转头扫了周围的间土屋一眼,将感识稍一扩散就发现在那土屋的所有人,除了尚动不了的张纯均外此时竟然都已将脑袋贴在了墙壁上。
他暗叹了一口气,便将感识收了回来,又朝着正自言自语着的张楚瑜,道:“好吧,其它的问题我们待会再讨论,你现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
罗绮微抿了抿嘴,道:“那段讯息,现在还在吗?现在去找,还能找的到吗?”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一会儿,就突然抬起捂住了小嘴,脸上露出了一片惊惶之色。
她突然用双猛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仿佛忘记了之前李胖子的呵斥,语气很重的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只要找到基地里的电脑再寻到发电的械,我们完全就可以把那条信息翻找出来啊!”
“呃。”
张楚瑜突然闭上了嘴,并沉默了良久后,才朝着罗绮喃喃的道:“那个,研究所的主电脑,坏了没有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良久,才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无奈上网道:“我不知道。”
“嗯,你可能太累了,还是下去休息吧。”
罗绮又开始下逐客令了,张楚瑜却也因此总算又记起了其的最终目的也注意到了罗绮此时已经是很不耐烦了,于是便用焦急的语气,单刀直入的道:“喂!那个,实际上我就是想问,想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啊!我看你昨天修了那么多墓,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诶,要不我们一起走吧!你能用出的那种红焰你自己也不是太了解的吧,我可是专修能源科目的博士哦,说不定我能帮你研究一下哦!”
张楚瑜明显是想入伙,目的是很单纯的,但行为就显得有那么些急躁了,不过罗绮也不打算为难她,队伍里有个女博士这本身就是件好事,这样的人才既可以当兼职医生,又可以提出许多高瞻远瞩的建议,说不定用的好的话还能带来些惊喜诶。
比如发电,指南针,tnt等玩艺儿,罗绮见到过,却造不出来。
张楚瑜,说不定就能造出来哦。
知识就是力量。
科技可是第一生产力啊!
至于什么人形怪物时不时都可能来偷袭啊,去峨嵋的路上太过遥远了啊,这些天死的人有些多啊,这些东西罗绮都暂时性的选择了遗忘。
“你和你的同伴都是可以跟着我们的,但武器不会还给你们,我会在一路上拼尽全力的保证你们的安全,也会为你们找来食物和水,但你们若敢有任何不轨的歧途,我就会杀了你们。”
罗绮的语气有些平静,眼眸间一片冷漠。
他朝着张楚瑜,突然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重复着威胁道:“我一定会杀了你们!”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突然直面起罗绮的威胁,张楚瑜的脸色有些惊异却也发现罗绮不像是在说笑,俏脸便有些泛白。
然后,张楚瑜动作有些僵硬的点了点头,道:“好吧,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会守规矩的。”
闻言,罗绮满意的翘起了嘴角,语气转为冷淡的道:“既然这样,你也不能和我们的人住在一起,我会让李胖子单独为你造一间屋子的。”
罗绮刚一说完就立刻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土屋,并大声的道:“胖子,听懂了吗?!”
寂静,短暂的寂静后。
李元纲瓮声瓮气的声音,便从罗绮所望的那间土屋,响了起来。
“知道了。”
听到了李胖子的声音,罗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便从地上跃起,又在半空驱起体内热流。
红焰在瞬间就裹住了罗绮的全身,又在瞬间聚成了红甲,聚成了双头焰马。
他驭着焰马从半空奔行而过,冲向了万米远的废墟。
不久前,他在那片废墟寻觅出了许多药品,但除了这些药品外,他还寻到了不少的生活物资,只不过那天晚上他还没来的及将之带回营地。
而此时,他就要将那些物资打包带回。
驭着双头焰马,停在了废墟之前。
那些物资在昨夜就已经被罗绮给翻出来了,此时就散落的堆放在废墟。
垂头看着那些散落的废墟,又想想张楚瑜等人脸上的菜色,罗绮突然有些不解,废墟的食物本来还算充足,足够维持个人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生存所需,按理说人不应该会饿成那个样子的。
但后来,他又猜到了原因。
那在废墟间随处可见,独属于大量蛇类的爬行痕迹以及到处可见的褐色鳞片,这些东西都很清楚的证明这里曾经穿行着大量的蛇类。
想想之前遇到的那些蟒蛇,罗绮也能够理解张楚瑜等人当初守着这么些食物,又为何仍会面黄肌瘦的原因了。
营地里的人还等着开饭。
罗绮有意的加快了速度,物资收集的很迅速。
再加上其扩展出去的感识,罗绮物资也收集的没有遗漏。
很快他就收集到了一个巨大的包裹,然后将包裹绑在了身上。
再次聚出双头焰马然后驭着焰马奔行而起,收获颇丰的罗绮返回了其同伴驻扎的丘坡顶端。
当罗绮返回时,丘坡上的众人已经燃起了一堆篝火。
被燃料是李胖子找来的,火是李胖子在张楚瑜的指导下点燃的。
张楚瑜的知识面真的很广,对野外生存也懂得许多的技巧,这无疑给李胖子提供极强的辅助,再加上李胖子此时对于能力的熟练运用,也让两人这次的生火行动配合的非常完美。
而当罗绮带着一大堆物资落回到丘坡顶端时,本正围坐在篝火旁的八人便全部都围了上来。
罗绮收集的物资很杂,食物方面有很少的袋装零食,些许的水果罐头,但大部分却还是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另外,罗绮还收集到了几袋盐巴和两桶只剩一小半,却绝对够喝上一阵子的水,还有几袋盐巴,几袋速冻水饺和几斤白米。
除了食物外,罗绮还带回来了许多牙膏,毛巾,衣服,靴子和被褥。
这些东西都埋在废墟有一段时间了,罗绮也是挑捡了许久,才挑捡出比较干净的一部分。
李元纲等人兴高采烈的接过了罗绮递上来的包裹,又在一片欢呼声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件件的物资。
张楚瑜和其的两个同伴,看着罗绮一回来就带回了那么多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们人对以后的日子,因为罗绮的表现而燃起了信心。
人也对能遇到罗绮,而感到很庆幸。
早饭,吃的是米饭。
水不多,但煮饭也用不了太多的水。
李胖子将米饭均分到了饭盒,又将饭盒递给了众人。
曾套,余通,徐若雨,杜丽和罗绮接过饭盒后,都是细吞慢咽,而张楚瑜等人却是狼吞虎咽。
其,年龄明显较大的年男人一边用餐叉狂舀着米饭,一边含糊不清的道:“我,我,我都,都快忘了,忘了饭的味道了。”
坐在他身旁的张楚瑜和另两名男人,一边吞咽着米饭,一边狂不跌的点着头。
而在人开始进食的时候,吃货李胖子却将盛满米饭的饭盒安放到了地上,然后开始倒水入锅开始煮水饺。
这是罗绮的吩咐,水饺是要给张纯均吃的。
待水饺煮好,李胖子捞出了水饺后便带着两个饭盒走进了张纯均所在的土屋,准备在里面和老人一起吃饭。
而在这时,张楚瑜和其的两个同伴们,也已经放下了空空的饭盒。
吃了饭的人并排着坐在了一起,然后都将双眼死死的盯着那火上的铁锅。
锅已经没有水饺了,但面汤还在,虽然不多,却已经相当的诱人了。
为避免浪费宝贵的水,李元纲离开时用盖子严实的遮住了铁锅,但锅“咕噜噜”的沸水声却好像充满了诱惑的魔法般挠的人心直痒痒。
人,张楚瑜还稍微矜持些,其余的两名男人这样的声音里很快就相当不堪的咽起了口水。
罗绮听到了两人咽口水的声音,却依旧慢里条斯的吃着米饭,待他将米饭吃完,那烧灼这铁锅的篝火也已经小了许多。
李胖子找到的燃料本就不多。
铁锅的水声也逐渐的停歇了下去。
罗绮转过头看着在水声没有响起后,依旧紧盯着铁锅猛看的人,面无表情的道:“好了,现在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
人,罗绮已经知道了张楚瑜的姓名和职业,但对另外两人却知之甚少。
他此时说的话,也是针对另外两个人的。
可最先将视线从铁锅上移开的,并站起来发言的却是张楚瑜。
“大家好,我叫张楚瑜,海归博士,二十二岁,精通能源和细菌项目,对物理力学也很有研究,以后一定会努力做好本职工作,请大家多多指教!”
张楚瑜相当有礼貌的弯下腰,朝着罗绮等人鞠躬行礼。
罗绮,徐若雨,杜丽,曾套,余通五人,一下子就囧了。
你丫当求职啊?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张楚瑜鞠完躬后,就坐了回去。
而在一阵沉默后,她的两个同伴,才终于是有人开了口。
开口说话的人,表现的比张楚瑜要正常许多。
他没有站起来,其语气也有些拘束。
“那个,那个我姓李,叫李吉,吉利的吉,以前是个特种兵,呵呵。”
李吉缅甸的笑了笑,语气变得稍显随意的道:“在灾难前我本是川蜀第10000009军区,属于苍狼连队的一名战士,是被领导挑选出来安排到了研究所里的。”
“我,嗯,我精通许多枪械和单兵武器,包括火箭筒,枪,狙击枪,冲锋枪我都能很好的掌握,另外我也拥有一定的野外生存经验。”
“灾难发生前我正在操场上巡逻,并陪当时的几名师,正检查着飞的发动装置。”
李吉谄笑了一下,便不再多言的坐回了原地。
而在李吉坐下后,本就端坐在其身旁,年龄颇大的男人也接着开口道:“我叫伍成,也是名军人。”
“不过,我和李吉来自不同的军区,我来的比李吉早,嗯,我也是个特种兵。”
“在枪械方面有些擅长却不如李吉,但我的爆破技术很好,对制造**和安置地雷也有一些心得。”
“灾难发生前,我和李吉一起在操场巡逻。”
伍成明显比李吉和张楚瑜要沉稳许多,语气和表现都很谦虚,这样的态度无疑可以搏得别人的好感,但罗绮却对其心生警惕。
实际上,罗绮不止对伍成心生警惕,还对李吉和张楚瑜很不放心。
两个特种兵,一个博士,这样的组合可是相当强大的。
万一这人心生不轨,罗绮倒是不惧,但徐若雨,杜丽,余通和张纯均可只是没有力量的常人,至于曾套,呃,罗绮也不是太信任。
但他没有将心的忌惮表现出来,而是一边暗自决心日后让李胖子对这人严加监视,一边脸色平静的朝着人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你们人的知识和经验,在这末世里会很有用的。”
罗绮轻描淡写的给人做出了肯定,便不再发言,其他人却很兴奋,开始朝着张楚瑜,李吉和伍成问东问西,其尤以余通最为兴奋。
“诶,我说,你们特种兵以前巡逻时是不是都带着实弹啊?!昨天小哥带你们回来时,顺便带回来的是不是肩抗式火箭炮,研究所里还配置了那玩意啊?!”
余通语气相当急切,激动的朝着伍成不断挥动着仅有的臂。
共和国禁止平民藏匿和买卖枪支,除了在电视剧里外,余通长那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看到那样的武器。
“嗯,有的。”
伍成冷静朝余通点了点头,回答道:“研究所里的武器还是挺齐全的,不只是单兵武器还有装甲坦克,以前我们的有些同志还开过战斗。”
李吉在伍成身旁,也是一脸笑容的朝着余通道:“是啊,我和老伍以前也一起开过坦克呢。”
闻言,余通更加的兴奋,徐若雨,杜丽,曾套和罗绮的心也很激动。
但罗绮的表现比其余人冷静的多,一直都一言不发,徐若雨和杜丽则拉着张楚瑜走向了一旁,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交谈起来看起来很有共同话题。
和罗绮同样也一言不发的曾套,则在余通的身旁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余通和伍成李吉间的对话,显得相当有兴趣。
罗绮则看似毫不在意,实际上却一直都靠着过分敏锐的听觉,聆听着所有人的对话。
他对余通不露痕迹的将话题引到武器上,不断对伍成和李吉出声发出试探的段感到很满意,却对另一些的对话感到相当的无语。
徐若雨和杜丽刚开始可能也是想试探张楚瑜的,可当她将问题问出口时话题的主动权就完全被张楚瑜所掌控了。
最后,张楚瑜已经成功的将话题引到了如何才能够在末世的浑浊空气里,用尽量少的东西来保持肌肤水分和白皙的问题上,并就此和两女展开了一场涉及原子理论和宇宙哲学的深入探讨。
其所言及的许多概念,罗绮听都没听说过,但令他惊奇的是和他同样学历的徐若雨和杜丽却听的是津津有味,并时不时能提出很多充满建设性的意见,竟然和张楚瑜这样学识渊博的女博士是有问有答。
难道我以前真的只是不学无术吗?
罗绮格外的沮丧。
“你们开坦克是怎么开的?里面有没有像汽车般的遥控盘哦?你们一般开坦克要几个人啊?坦克的威力大不大啊?~~。”
余通提出来的问题,也渐渐的开始变味了。
他似乎对坦克有一种病态的执着般,不断的开口在坦克方面东问西问,却已经不像是在试探了。
话题,也已经被伍成和李吉所掌控了。
罗绮对同伴的表现相当的不满意,却依旧沉默的耐着性子听着几人的对话,并从不断的将对自己有用的信息给过滤了出来。
李胖子捧着两个干净的饭盒,从土屋走了出来。
他走出了土屋后,就被篝火旁众人那相互交谈的气氛所震的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然后捧着饭盒如往常般来到了已经熄灭的火堆旁,然后将铁锅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他刚把铁锅取下来,所有人的交谈声就很突然的弱了下来。
因为掌握了交谈主动权的人,此时却都一脸期待的看向了李胖子所取下来的铁锅。
可李胖子随后的动作,却让张楚瑜,李吉和伍成失望了。
锅所剩不多的汤液,并不是要拿给其余人喝的,而是要被留下来重新储存,并用之沾湿布帕来擦拭餐具和铁锅。
对于李胖子的做法,张楚瑜,李吉和伍成人从内心都是同意的。
虽然他们对此很是失望,但他们最终却都没有多说什么,就重新和其他人交流了起来。
而在李胖子收拾干净餐具后,罗绮就很直接的制止了众人之间这让他已经相当无语的交谈,并让所有人开始对其之前所找到的物资进行分类收集。
[,!]
李胖子又造出了两个土屋,一个是给张楚瑜居住的,一个是用来堆叠物资的。
他造出土屋时,张楚瑜,李吉和伍成全都看傻了。
那突然拔地而起的曲面土壁如同精密的器械般在瞬间合拢,变成了两间牢实的屋子。
屋子建成后,李元纲便将双移离了地面,面露疲色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张楚瑜,李吉和伍成人如同怪物般看着站起身来的李胖子,大张开的嘴里都可以直接放下一个鸡蛋了。
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却面无表情的捧着物资,在李胖子的示意下走进了那用来堆积物资的土屋。
走进土屋后,四人都愣了。
那间土屋里没有床和沙发,却有马桶和刷洗漏盆,并和其它的土屋一样大。
这间土屋,明显被李胖子打造成了一个卫生间。
而与一般的卫生间所不同的是,有一堵墙壁将有马桶和漏盆的地方隔开,墙上有一个葫芦般的缺口,缺口旁的墙壁上还挂着两面门板。
只要关上门,那堵墙就可以将土屋分成两个部分。
“把东西堆在里屋吧,这卫生间是连接在在很深的地下,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李胖子背着一袋子大米,步伐稳健的走进了土屋。
他挤开了站在门口的众人,率先朝着里屋走去,并一边走,一边道:“冬天的天气太冷了,这卫生间也是防着那时间的,但用马桶时就要用布垫垫了,毕竟这么多人重复着用是很容易让人长痔疮的。”
率先走进了里屋的李胖子,放下了背上的大米,自顾自般的嘀咕了几句又转身朝着土屋的门口走去。
那堵在门口的人立刻自动的为他让开了道路,并目送着他离去。
李胖子是去拿剩下的物资。
直到李胖子已经走出了土屋,人才依次的穿过缺口,走到了李胖子所说的里屋,才发现在那处里屋的墙壁上安放着好几排牢固的架子。
李胖子想的很周到,那些架子完全可以在载完了罗绮带回来的所有物资后还能剩下极大的存储空间,也更便于物品的分类。
吩咐李胖子去造土屋,并让其余人去收拢物资后,罗绮就独自的走在四座石坟前。
四座石坟前,四块石碑并排而立。
在每一块石碑的表面,都铭刻着罗绮亲自刻上去的字,没有色漆去绘涂让这些字就像被一柄锋利的锥子在石碑表面凿出的一道道凹痕,一眼看去又像是一道道撕裂开了的伤口,让罗绮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也被撕裂了。
这是一种无法去言喻的痛苦,但痛的只是灵魂,罗绮的思维却是一片的空明。
他不想去想以前的记忆,也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只是静静的站在墓碑前,心便已是一片的死寂。
而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只能保持着沉默。
寒冷的风,顺着丘坡顶端没有土壁的位置刮入,又因为其他位置上土壁的阻挡而如旋风般在丘坡的顶端呼啸了起来。
风很大,吹起了罗绮不长的白发,吹冷了罗绮身上的衣裳。
而罗绮却在寒风挺直着腰杆,笔挺的站着。
他看向墓碑的眼眸间,神色极为的空洞,是充斥在灵魂的痛才让能他感受到寒风的存在。
但他毫不理会,继续凝视着并排而立的四块墓碑,忘记所有,全神贯注的凝视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的从罗绮的身后传来,罗绮将感识施展出去,知道是李元纲来了便也没有动,继续笔直的站在原地。
自从领悟了身上的力量后,李胖子的身体是越发的干净了,在他随时裸露在空气的皮肤上,几乎已经看不到黑色的渣屑了,这是众人除了罗绮和他外就再没有人能做到的了,但李胖子身上穿的校服却和其此时干净的皮肤显得尤不相称。
那校服很脏,也很破烂,上面布满了口子。
李胖子那很早以前就一直穿着这件校服,甚至都已经穿出了感情,竟已是舍不得扔了。
“罗哥。”
李胖子在罗绮身后停了下来,轻轻的唤了一声却发现罗绮没有反应后,就大步的走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和罗绮一起看着那并排而立的墓碑,沉默了一会儿,终转头朝着罗绮道:“东西都放好了,大家都回土屋去避风了,嗯,张博士正在照顾校长。”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李胖子说的这些罗绮都很清楚,虽然罗绮没用眼睛去看但他却始终注意着营地内所有人的动向。
可即便罗绮早先就知道了,但还是轻声的道:“知道了。”
眼见罗绮始终没有从墓碑上移开目光,李元纲微抿了抿嘴便回过头,面露担忧的道:“罗哥那个,那个,节哀顺变啊。”
闻言,罗绮空洞的眸瞳微微闪烁。
他沉默了片刻,便转过身背朝着墓碑,道:“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他远离了墓碑,却只走了几步便驱动起体内的热流,红焰立刻就燃在了他的身上。
“元纲,保护好其他人,监视住张楚瑜,李吉和伍成。”
红焰聚成焰马,又聚成了红甲。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奔行而去,仿佛一刻也不敢多呆般。
是人都会软弱。
罗绮却不愿意将软弱表现出来。
李元纲微扬起头,看着罗绮骑着焰马奔行远去的身影,心突然有些悲伤。
他理解罗绮此时心的想法,知道罗绮在逃避。
他也知道此时的罗绮就如同当初在吴瑾死后,始终以笑脸迎人的自己。
所以,他感到很悲伤。
他悲伤他自己没能力像之前的罗绮安慰他一般,安慰此时的罗绮。
泪水溢出了李元纲的双眼,淌过了李胖子的脸庞,却阻挡不了他凝视着罗绮远去的目光。
但他却也只能凝视,并在凝视暗自祈祷。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午时分,罗绮再次提着一个包裹,回到了营地。
包裹比之前的要小。
罗绮此次没有收获多少但加上之前所带回来的物资,却已经足够营地的众人吃上小半个月的时间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虽是正午时分,但天色却显得有些阴沉,些许浑浊的云盘桓在空,替整个大地挡住了阳光的照射。
彻骨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低温下,人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会凝成洁白的雾,走出了土屋的人便也只愿围在篝火旁,轻易不会离开。
当罗绮回到了丘坡顶端时,李元纲已经将饭做好了。
李胖子为众人煮的还是白饭。
每人分到的饭量也不多只能勉强的垫垫肚子,但每个饭盒除了白饭还添入了些煮肉。
那些肉,都是老鼠的肉。
但众人却吃的很开心,尤其是张楚瑜,李吉和伍成人,几乎都是两口就把一饭盒的白饭全给吞进了肚子里。
看着最先吃完了白饭的人,罗绮将里还装着饭粒的饭盒放到了身旁的地上,朝着张楚瑜道:“张博士,这附近哪里能找到囤积的血样。”
闻言,正盯着那慢慢吃着米饭的众人,悄悄吞咽着口水的张楚瑜立刻转头看向了罗绮。
她沉默了片刻,终道:“鸡头镇上有医院,那里面可能有血。”
闻言,罗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曾套,便又朝着张楚瑜道:“鸡头镇已经彻底的毁了,里面已不会有什么东西了。”
“除了鸡头镇外,还有其他地方会储存有血吗?”
闻言,张楚瑜微蹙起了眉头,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我倒是知道一家诊所,这家诊所并不在鸡头镇内,其的位置有些偏僻,不过那处诊所有些小里面会不会存储有冷却的血样,我也就不太肯定了。”
张楚瑜咬了咬下嘴唇,犹豫了一会儿,突然道:“今天我和老人家交谈了下,老人家给我说他是b型血。”
闻言,罗绮微微一愣,便又点了点头。
“知道了,收集血样时,我会注意的。”
“现在给我说一说那处诊所所在的位置吧。”
闻言,张楚瑜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那处诊所距离研究所有些远,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我也不太清楚,那处诊所在那里我就更不清楚了啊。”
闻言,坐在张楚瑜身旁的李吉轻笑了一声,就朝着罗绮道:“小哥啊,那处诊所的位置应该是在从这里往北,距离丘坡四百六十余米的地方,现在可能有些不好找,但只要仔细的搜索,应该还是可以找的到的。”
闻言,罗绮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李吉。
他有些吃惊,毕竟李吉是和张楚瑜一起被罗绮带回来的,但李吉却可以分辨方向,也可以在一片分裂的大地上找出诊所的位置,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好的,知道了位置后,事情就好办了。”
罗绮面无表情的掩饰住了心的震惊。
他朝着李吉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有些冷淡的道:“谢谢了。”
说完,罗绮就重新的拿起了饭盒,开始继续的进食了起来。
而张楚瑜和李吉,也开始继续的咽起了口水。
罗绮是最后一个吃完的,所以他在吃完了饭后就理所当然的开始安排起了所有人的工作。
实际上,也没什么可做的。
也就是把刚带回来的物资分类码好,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事了。
李元纲的能力苏醒后,众人不用每到一处就搭帐篷,再加上罗绮又能外出寻觅来大量食物,所以作为罗绮同伴的众人,在这末世无疑是很幸福的。
张楚瑜,李吉和伍成人,虽只能算是刚入伙,却已经有了很强的归属感。
所以人都很愿意接受罗绮的指挥,并也愿意尽一份心力。
只不过,按照罗绮所安排的那一点事来看,能让他们表现的会并不多。
而当罗绮安排好了这一点事给众人做后就驱动起体内的热流,然后跃入了高空,并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奔向了北方。
急行了六百余米后,罗绮一边将感识扩展而出,一边以热流充斥的双眼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深入裂缝的地下,直达寰宇的穹天。
这些地方的每一个角落,罗绮都没有放过。
他没有观察到什么,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和戒心。
也是因为此,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处被漆黑焦土掩埋着的遗址。
散去了双头焰马,罗绮降落到了那一片焦黑的泥土上,就开始挖掘。
罗绮所挖掘的地方曾经是一条街道,街道旁排列着许多间矮房,这些矮房曾经都是商铺,灾难发生时这条街道很幸运,也许是其距离撞击的位置有些远,其所在地面既没有塌陷,也没有分裂,较为完整的被保存了下来。
不过,这条街道上和一般的街道不同,它是有些特殊的地方。
但既然是商铺,那就应该是做生意的地方,因为这又是在郊外,一般的生意也赚不了什么钱,所以这里的人们所做的生意,都很不一般。
罗绮刨出的这间商铺并不是张楚瑜嘴里说的那间诊所,而是一个有很多张床的地方。
虽然里面那些女性们的尸体,早已经都被蛇类怪物们收缴,吞噬。
但罗绮看着那些床和床周围的砖石,却也大概知道这些床以前肯定是在一个个狭小的包间内,而这间商铺也就是现代的妓院了。
这条街道,在以前也就是所谓的红灯区了。
共和国和欧洲各国不同,其打击卖淫场所的力道非常大,而红灯区最后也就只能在这样的犄角缝里苟延残喘。
本意来找诊所,谁知道挖到了妓院,罗绮直喊晦气,却又只能继续的挖下去。
结果这一挖,就连着挖出了六家一模一样的商铺。
这些商铺还都是并排着连在一起的。
这样的格局让罗绮有些哭笑不得,并因此怀疑这些商铺的老板,也许就是同一个人。
怀着这样的疑惑,罗绮继续的挖掘了下去。
他挖掘出了第八处遗址,终于是找到了张楚瑜所说的那家诊所。
那家诊所很小,可能在灾难前总的面积也就只有四十多个平方,但罗绮却在很惊奇的在那处砖石水泥间,发现了大量的药品。
其诊所的主人在灾难前买了许多结实的铁皮箱,来囤积这些药物,看起来这些药物对他很重要,这也保护了绝大部分药物,使其大部分都没有因为灾难的发生而损毁。
看着这些药物的总量,罗绮可以想象这些药物的销量,但看清楚这些药物的名字后,罗绮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惊讶的了。
少许的消炎药,不算多的跌打药,非常少的狂犬疫苗,占绝大部分的,还是治疗那种病的药。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作为在高时期,里就有着苹果的学生,罗绮从来没有丧失过与外界的联系。[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
他知道什么叫红灯区,也猜到这间诊所是靠出售什么样的药品来牟利,也知道他都找到了些什么药品。
但这不能阻止他要将这些药品带回去的打算,也不能阻止罗绮继续的挖掘且搜索下去。
那些装在铁皮箱的药品,大多是需要用针管注射,所以罗绮很快又翻找出了很多的针管。
而最后,罗绮翻出了一处洞口。
那处洞口呈上宽俱有一米的正方形,其有一道向下的阶梯。
翻出洞口时,罗绮当时就愣了。
他没想到会发现洞口,而这洞口又有些狭小再加上障碍物的阻挡,他的感识便没有观察到它。
但现在,他很快就将感识朝洞内扩展了过去。
他很快就观察清楚了洞里的一切,却没有观察到任何的幸存者。
因为幸存者已经死了。
而里面,也只剩下了具尸体。
罗绮用焰刃扩宽了洞口,然后走入了洞。
“嘶~~!”
突然响起的声音,仿佛是许多生锈的齿轮相互的拼合研磨。
那是因为被下塌的砖石砸而停止运作的发电,发出的最后声音。
发电停止了运作,洞内的电灯一下子就熄灭了。
罗绮跃入了洞,就看到了洞内的景色。
那是一处面积近百平方米的宽阔地下室,和他用感识观察到的一样,哪地下室里面有床有凳子还有桌子。
一个本子躺在桌子上。
一具尸体躺在床上。
那是一个男人的尸体,那男人脸上没有胡须,头发也很稀疏,鼻梁上戴着一副宽边眼镜。
时间已经有些久了,男人的尸体也变成了紫黑色,脸也瘦削的如同骷髅。
那尸体上穿着白色的衣裳,身上和床上都铺着白色的粉末,些许砖渣砸到了尸体上,却只掩盖了尸体的一小部分。
罗绮走到床边散去了上的红焰,并用指捻了些白色粉末,又微撅了掘嘴,轻声道:“石灰?”
罗绮微垂下头看着躺在床上没怎么腐烂,只是有些脱水而显得瘦脊的尸体,沉默了好一会儿,终道:“你可真够可以的,竟然自己给自己防腐。”
他不想碰尸体,只是沿着床边走了几步,仔细的观察着尸体,却没有发现尸体上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却又在床边的地上发现了一个小瓶子。
“服毒吗?”
罗绮微眨了眨眼,随即叹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了尸体,眼却流露了些许的不屑。
“生存真的有那么难吗?死了就一了百了吗?”
“我是该为你而惋惜,还是该直接说你懦弱呢?”
罗绮摇了摇头不再看那具尸体,而是转身走向了地下室的另一边。
那处地方,停放着被砸坏了的发电。
发电停止了运行,但现在队伍里有女博士,说不定还修的好,同时在发电的旁边,还安放着一个很小的柜子。
那是一个很老旧的绿皮冰柜。
想到发电不久前还在使用,冰柜里的东西说不定还没坏。
罗绮几步走到了冰柜旁,伸将冰柜的盖子揭开,就看到了冰柜没有融化的冰块,以及放在冰块上的几个盒子。
那是几个密封的盒子,那些盒子都放在厚厚的冰上,却没有丝毫的绣迹,应该是用特殊材料制作的。
盒子下的冰都还没有融化,依旧在履行着它的职责,不停地冷却着铁盒。
罗绮盯着铁盒下那占据了大半个冰柜的冰,情难自禁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满怀期待的取出了一个盒子,揭开了盖子,低头往里看去。
他看到了放在盒子里的东西,整个人很直接的僵在了那里。
盒子里是一个口袋,袋子里装着肝,血淋淋的肝。
我靠了!!
罗绮满脸怒容的转头,看了那躺在床上的尸体,语气相当愤慨的道:“你还敢贩卖器官啊!!这尼玛是黑诊所啊!!”
罗绮说的并不太对,这间诊所是很黑,但以前却并不贩卖器官,而是直接经营器官移植。
那现在躺在那床上的男尸,曾经就是移植器官的术医师,也是唯一的医师,更是那些个妓院的幕后老板。
不过,现在这男人已经死了,罗绮也是在后来翻阅其留在桌上的日记时,才发现了他的秘密。
连开了六个金属盒子,却尽都是内脏之类的东西,罗绮把冰层上的盒子扫开并刨开冰层,才终于在一个被冰覆盖的盒子里找到了他要的血样。
装着血袋的盒子,一共有八个,什么血型都有,并全都做好了标记,保存的相当好。
罗绮大喜过望,立刻抽出了麻绳又找到了一些被褥并将被褥拆散成布条,又以布包起整个冰箱和发电,并用麻绳将之缠紧。
做完这些后,罗绮又在地下室里翻找了一会儿,他想找到些柴油,却发现了根连接在发电上的管子,那根管子不停的喷着气体,这种气体很难闻,用红焰轻燎就会燃烧起来。
罗绮听说过这种东西,这应该是沼气,那根管子很明显是经过特殊的处理,每次只喷出一定量的沼气刚好只够发电的运作,即使被点燃也不会突然爆炸。
搞清楚这发电不是用柴油的后,罗绮微翘起嘴角,心里相当的满意,要是以前若发现这样的发电,罗绮可能还会担心用不了,但现在队伍里有个博士,那这就不是什么问题了。
最后,罗绮收起了那桌子上的本子,用麻绳提起冰柜和发电,奔出了地下室。
黄昏未至,天色依旧阴沉。
罗绮用麻绳提着冰柜和发电,奔回了营地。
结果当他回到那处丘坡的顶端,并看清了丘坡上的景色后,立刻就愣住了。
算起来,从他出发到归来的时间,实际上很短暂,可能还不到两个小时,但就是这两个小时,丘坡顶端的景色却已经是大变样了。
一条由土聚成,却由曲面土壁遮拦的过道连接起了所有的土屋,而那被李胖子造出来的几间土屋虽然依旧是椭圆的形状,其表面却突起了无数的菱角,所有的菱角自下往上都由宽到窄,顶端全都汇聚在了土屋顶部的心位置上,就好像一柄倒立而起,却又没有完全摊开的折扇。
女博士就是女博士,哪怕明明没有事,都可以找出事来做。[燃^^书库][]
当罗绮收起红焰降落下来时,就看到张楚瑜正站在所有人的身前,一边用指着那些变样了的土屋,一边朝着其身旁的李胖子,语气异常兴奋的道:“椭圆形的蛋体虽能承受很大的挤压力,却承受不了刺击般的冲击力,所以蛋壳虽挤不烂却都是很易碎的但改造成这种样子的墙壁,就能极大的提高墙体的稳定性和防御力。”
“另外,虽然资源很贫瘠,但我们在这里也是有可以利用的能源的,比如说太阳能,风能,只要将这两种能源转变成电能,我们再造造出电灯和空调,这样土屋里也就不会暗了,冬天也不会冷了。”
因为之前过量的驱动体内热流,满身衣裳都已经被汗水打湿,圆胖脸庞也变得一片苍白,正蹲在地上歇息的李元纲仰望着意气飞扬,神采熠熠的张楚瑜,满脸的钦佩之色。
而在李胖子仰慕的目光,张楚瑜相当霸气的朝着一处空地指去,语气满怀着自信的道:“现在,来造个风车吧,少年!”
想到日后就可以吹空调又能有电灯,在张楚瑜的宣言,李胖子当时就激动的想站起来,却没有站稳,双腿一软就又坐了回去。
“我,我不行了,我,我是真不行了。”
李胖子侧躺在地上,张嘴一边开口告饶,一边有气无力的喘息着。
闻言,张楚瑜却也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是蹲在了李胖子的身前用大灰狼想让小兔子开门时,那充满了诱惑和鼓励的声音,道:“姐姐知道你辛苦,你就先休息嘛,休息够了咱们再慢慢造,我先把构造给你画出来哈,少年,你要记住,今天你若能将风车造出来,我们说不定晚上就可以用到电了哦。”
闻言,李胖子毫无抵抗力般,摆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脖子一挺,满脸坚毅的道:“嗯!好!好!没问题,不就是风车吗?我行的,等我休息下,我就一定行的!”
看着李胖子脸上的坚毅之色,张楚瑜相当满意的翘起了嘴角,然后就从怀里抽出了个本子,翻开了其画有图案的一页又拿出了一支笔,开始装模作样的画了起来。
她一边画,还一边说:“这风车啊,按理说要造的越高越好,造的高风力才大,风车也更容易被驱动起来,考虑到这附近的环境啊,我设计的风车也就六十米高,也不算太高,造起来很简单的啊。”
“多…多…多…多高?”
李胖子的脸都被吓青了,声音变得结结巴巴,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咬到舌头一般。
张楚瑜却停下笔,朝着脸色发青的李胖子,语重心长的道:“高点好啊,既可以发电还可以当瞭望台,以后放哨也不用找地了,对不对?”
“再说了,我们这么多间屋子,这么多的人,每一间若要安空调,安电灯,说不定以后还能摆几台电脑诶,风车高一点,那发电量也就会大一点啊。”
“你也不想以后打游戏时,突然电脑就死了吧!”
闻言,李胖子眼睛都绿了,不只是李胖子,本就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六人,不论男女还是老幼,眼都放出了绿光。
电脑?游戏?
多么陌生而又熟悉的词语啊!
灾难前,经常翻墙去网吧瞎逛的李元纲立刻就面红耳赤的喘起了粗气,并面露狰狞的道:“他娘的,嗬!嗬!干了!!”
“嗯!”
张楚瑜突然从本子上撕下了一页,将其早已画好的图纸塞到了李胖子的,并按紧李胖子那拿着图纸的,语气极其沉重又充满了暗示的道:“你行的!你一定行的!!”
“我行的。”
李元纲垂头看了眼自己握着图纸的,嘴里嘀咕了一句后,便又抬头看着满脸鼓励之色的张楚瑜,竟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我一定行的!”
说完,本已浑身脱力,蹲坐在地上的李元纲,仿佛吃了兴奋剂般,竟又重新的站了起来。
“咳!咳!”
就在这时,两声轻咳突然传到了李胖子的耳,张楚瑜的身体微僵,率先转头就看到了已经降落,脸色却有些不愉的罗绮。
“呵呵,呵呵,你回来啦,呵呵,呵呵。”
张楚瑜的俏脸上展露出明媚的笑容,非常和善和有礼貌的给罗绮打起了招呼,而罗绮却没有理她而是朝着李胖子,道:“胖子,呃,我找到了台发电。”
“哥。”
李胖子转头看见了罗绮,便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就仰头倒在了地上。
罗绮放下了的麻绳,跃到了李胖子的身旁,却看到李胖子已经是上去不接下气,并一个劲的朝着他傻笑。
看着李胖子脸上的傻笑,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竟也跟着笑了。
罗绮面露着笑容,双眼却没丝毫的笑意。
他看向了张楚瑜,其的目光突然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迎着罗绮的目光,张楚瑜只觉得自己仿佛坠入冰窖一般,浑身寒气直冒。
这不是属于人的眼神。
这不是拿来看人的眼神。
这眼神太过冰冷和凶狠,仿佛一头饥肠辘辘的猛虎正盯着一只毫无戒备的吃草羊羔。
女博士心涌出了一阵惊悸,便不再敢与罗绮对视,微微的偏过了头。
“我们的厨师累倒了,就该你做饭了。”
罗绮的声音突然传到了张楚瑜的耳畔,其语气的不容置疑让张楚瑜浑身都颤栗了好几下。
此时的她本不敢回答罗绮,但罗绮话里的意思,却又逼的她不得不开口作答。
“呃。”
“我不会诶。”
张楚瑜目光有些躲闪,声音很小的解释道:“我以前就没做过诶。”
闻言,罗绮收起了凌厉的目光,再次看向了躺在地上地上的李胖子,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转为平淡的道:“没关系,让胖子教你吧,本身就不是太难的。”
“另外,我找到血了,还找到了许多的药,嗯,还有很多的水。”
罗绮微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些被改造过的土屋和环绕着土屋的过道,突然收起了笑容,有些惋惜的道:“明天早上,你就给校长动术吧。”
“等校长好了,我们还要继续上路啊。”
罗绮的话,让张楚瑜愣住了。[燃^^书库][]
女博士猛的抬起头,仿佛不敢相信般的看向了罗绮,语气满是震惊的道:“不是吧,你要走啊!?”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女博士的俏脸,道:“怎么?你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啊!”
张楚瑜此时仿佛忘记了之前直面罗绮眼神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恐惧,再加上罗绮此时的眼神也已经恢复了平和。
于是,她理直气壮的朝罗绮道:“知道的话,我那里还会这么麻烦!?你以为画图和设计很容易吗?那是要伤脑子的啊!”
闻言,罗绮再次低下头,看向了躺在地上的李胖子。
他微抿了抿嘴,心暗叹了一声,道:“元纲还小,经受不住什么诱惑,同时也没什么脑子。”
“你的设计可能很合理,再加上胖子本身的能力,确实是能让你的奇思妙想得到很好的贯彻和实施,可凡事不能太过。”
“你不能依着你的设计,让李元纲这样疲于奔命,而且你的有些设计,也不见得很合理。”
闻言,张楚瑜不满的撅起嘴,立刻就想要辩解些什么,却发现罗绮突然冷哼了一声,道:“世间的哪一件发明,那个不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那个不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试验?”
“像你这样突发奇想般,要造一个六十米高的风车的想法,实在是太不切实际。”
“即使造出来了,效果也一定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好,原因很简单。”
罗绮转过头,目光炯炯的看着张楚瑜,张楚瑜有些心虚,目光再次变得躲躲闪闪起来。
看着张楚瑜躲闪的目光,罗绮微翘起了嘴角,语气有些嘲弄的道:“若果六十米高的风车,真的能供给的电力,那为什么以前就没有人造过呢?”
“是不是因为这样的风车造价太高,而且性价比很低,出电量也没你说的那么充沛。”
“我说的对吗?博士?”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许久,才嘀咕着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啊,你又没有见过。”
“而且按照道理来说,越往高处空气阻力就越小嘛。”
罗绮听到了张楚瑜低声的嘟囔,心冷笑了一下,就弯腰扶起了李胖子,然后走向了土屋。
他一边走向土屋,一边头也不回的道:“余通,带人将物品放好,张博士,冰柜的东西和药品都由你来负责了。”
“你觉得有用,就都留下,若觉得没有用,丢了也无所谓。”
没用?
闻言,所有人都蹙起了眉头。
药物在末世可是很宝贵的,而且罗绮也从来都没这样说过。
毕竟罗绮往营地里带回来的物资,一般都是他首先筛选过的,从来都没有过不能用的东西。
人走到了罗绮放到地上的物资前,解开了麻绳又扯下了布条,首先映入人眼的就是绿色的冰柜和已经坏了的发电,然后便是一个个的铁盒子。
出于好奇,张楚瑜揭开了盒盖,首先就开始检查那些被罗绮带回来的药品。
然后,她就明白了罗绮的意思。
张嘴“呸”了一口唾沫后,俏脸泛红的张楚瑜将盒子重新盖上,却也没有把它丢了。
这样的药物有很强的消毒和杀菌作用,对某些病症也是很有效的,张楚瑜可舍不得丢掉。
余通率先打开了冰柜,便看到了冰柜积存的厚冰,当时整个人都僵硬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立刻就倒吸了口凉气。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冰了。
相比较余通的反应,站在余通身旁打算抬起冰柜的李吉和伍成,则在看到冰柜的厚冰时,则表现的更为不堪。
两人都看傻了。
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这么多水了。
然后,率先回过神来的余通,立刻就注意到了冰层上的铁盒,并将其一个铁盒的盒盖揭开,就看到了一颗心脏。
大概是因为时间太长的缘故,那颗心脏此时已经停止了跳动,但却仍然鲜红欲滴,仿佛下一刻就会蹦跶起来。
余通看着那颗心脏,感觉喉咙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嘴巴里突然就有些干涩。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脑海已经是一片的空白。
他牙齿打着颤,半天才断断续续的吐出了个字。
”人人人心人心啊!“
余通大叫了一声,朝后奔跳了一大步,又赶紧将目光从冰柜上移开,竟再不敢往里面多看一眼。
李吉和伍成也看到了那颗心,但两人明显比余通要镇定许多。
这两人还没从找到水的震撼回过神来,而且两人毕竟也都是特种兵出身,心理素质确实比一般人要强大许多。
两人看着盒子放着的人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相互的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从彼此的脸上移开。
伍成看向了正带着两名女生,将药盒往曾套的里送的张楚瑜,大声的喊道:“博士,你过来一下。”
女博士闻言,脸色有些疑惑的走到了冰柜前,便也看到了冰柜的人心,当时脸就苍白了起来。
“博士,这,这是人的心吗?”
闻言,张楚瑜凑近看了看,便点了点头,道:“是,是人心。”
女博士的声音是有些颤抖,语气满是惊惧。
“确,确实是人心。”
张楚瑜突然转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的李吉,问道:“那家诊所不简单啊,那究竟是干什么的?”
闻言,李吉脸色木然的摇了摇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去的时候那老板是一个挺和善的年人,长的也质彬彬的,而且那诊所很小的,我也没有看到过有这冰柜啊!”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
此时,徐若雨,杜丽和曾套也都围了上来并看到了盒子的心脏,徐若雨和杜丽倒也没有什么,但曾套就直接吓的将捧在里的铁皮箱子抛了出去。
刚发现了这里的动静后,两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像余通般一惊一乍。
再加上这一路上也经历过了太多的厮杀挣扎,两女也已千锤百炼,早不是曾那经学校里的乖乖女了。
所以和曾套不同,徐若雨和杜丽骤然看到了一颗人的心,也没显得有多么惊慌。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啊?”
徐若雨很镇定的转头,看着张楚瑜,道:“是要留下来吗?”
“不,这些心啊什么的,我们只能扔了。[燃^^书库][]”
张楚瑜沉默了半天,终于抬头朝着身前的土屋望去,却看到扶着李元纲的罗绮已经走进了土屋。
她微瘪了瘪嘴,有些无奈的道:“我可对人肉没兴趣。”
闻言,其余人都附和着点了点头。
余通已经从惊惶回过了神来,并再次的走到了冰柜旁,将那已经打开来的盒子重新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就转头看向张楚瑜,问道:“博士,要不你检查下吧,没用的就拿出来放到一旁等小哥来处理,这样可以安全一些。”
余通说的是实话,除了罗绮和李元纲外没有人能在离开丘坡后,百分百的确保自己的安全。
想到此,张楚瑜心突然有些不忿,却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
当罗绮将李胖子安置在床上躺好,又转身走出了屋子时,张楚瑜就已经开始从冰柜挑捡起金属盒子了。
而其余人却去各忙各的了。
没有什么人愿意在冰柜旁多呆。
一件件药盒被曾套捧着,拿进了囤积货物的土屋。
徐若雨,杜丽,李吉和伍成则合力的举起了发电,然后将发电抬到了囤积物资的土屋外。
罗绮径直的走到了冰柜旁,看着正挑拣着盒子的张楚瑜,看着她将装着内脏的盒子一个个的捡出了冰柜然后放到了一旁的地上,立刻就明白了张楚瑜的想法,便很自觉的捡起一个被其挑出的盒子朝着没有土壁的地方,用力的一掷。
盒子被罗绮掷出,呈抛物线般坠落在了极远的地方。
他此时的臂力实在远超常人,被其用力掷出的铁盒很快就消失在了远方,再也不见了踪影。
张楚瑜看着那消失在远方的铁盒微抿了抿嘴,然后低头嘀咕了句肌肉男,就又加快了挑拣的动作。
她将盒子从冰柜捡了出来,罗绮则将她捡出来的盒子一一拾起,然后全部的抛向了远方。
其余六人也在这时,一起围了上来。
所有装着人体器官的盒子最终都被罗绮抛向了远方,而装着血样的八个盒子则被张楚瑜保留了下来。
发电还没有修,沼气池也没有建造,冰柜里的冰也维持不了多长的时间,很快就会融化的。
李吉和伍成将一柜子的冰抬到了土屋,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拿着装血袋的个盒子跟着两人走进了土屋。
张楚瑜拿着装着b型血的盒子,走进了张纯均所在的土屋里。
按照张楚瑜的话来说,血被冻的太久要温一下才能用。
至于张博士打算怎么温血罗绮并没有问,只是告诉张博士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
目送着张博士进入土屋,罗绮微抿了抿嘴,便走向了那台放置在土屋外的发电。
他围着发电转了一圈,确定自己确实修不好。
他不敢乱动,便也转身走进了张纯均所在的土屋。
老校长一切都还好,只是有些虚弱还起不了床但比之前昏迷时的样子,却已经要好上了许多,张楚瑜坐在老人的旁边,拿着装血的袋子不断翻转。
女博士是在用掌的温度,来调整袋血液的温度。
罗绮走到了女博士的身边有些新奇的看了眼女博士的动作却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将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张纯均的身上。
迎着罗绮的目光,老人微微一笑,又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轻松的道:“小罗,我已经好多了。”
“嗯。”
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罗绮也笑了。
他笑着回应着道:“好了就好,校长,明天你就可以动术了,动完了术,你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闻言,老人脸上的那抹笑容,无法掩饰的绽放开来。
“好,好,呵呵,你不知道啊,这一天躺在这床上,我都觉得这一身的骨头,都软了啊。”
闻言,张楚瑜略略的扯了扯嘴角,她没等罗绮发问,就率先的答道:“老人家,你那是流血过多使得体内水分大量流失,再加上一直躺在床上,才造成肌肉组织的过分松软,只要排了淤血再在休养期间多活动活动,就能恢复过来了。”
闻言,张纯均笑着点了点头,又朝着张楚瑜满怀感激着道:“小张,有劳了啊。”
听着老人那充满感激的声音,张楚瑜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语气格外轻快的回道:“老人家这不算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不,还是要谢谢你,如果没有遇到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变成一堆白骨了。”
张纯均听出了张楚瑜话里的谦虚,对女博士的更加的欣赏,声音也变得更为真诚了起来。
“小张,我们这个队伍你也是知道的,什么事都是小罗在做主,可小罗什么都好,就是经历了一些事后性子变得有些古怪,你要多担待,许多事还要你多费些心。”
听着老人的话,张楚瑜有些惊异的转头瞟了眼罗绮,便又相当厚脸皮的点了点头,大包大揽着道:“老人家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看好这个队伍的。”
看到女博士的这种做派,罗绮有些无语的瘪了瘪嘴,便朝着老人道:“校长,我的性子你也清楚,我认定的事如果是我自己在坚持,那就是很难改变的。”
“所以才需要别人来给你出主意啊。”
张纯均脸上的笑容微敛,褐黄色的双眸突然变的更为浑浊,苍老的脸庞更显出了几分老态,语气也显得有些低沉着道:“罗绮啊,以后遇事多向张博士请教,你一定会需要的。”
罗绮看着显出了老态的张纯均,脸色微微一变,神色有些凝重的道:“校长,以后我会听取女博士的意见的,你安心休息吧,不用太担心我的。”
“哦,那就好,那就好。”
闻言,张纯均的脸色稍缓,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罗绮转头看了张楚瑜一眼,张楚瑜迎着罗绮的目光默默的点了点头,罗绮随即转身朝着土屋外走去。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在末世,身体越活越健康的张纯均,内心却刚好相反。[燃^^书库][]
他是真的老了。
走出了土屋后,罗绮长叹了口气,随即扬起了脑袋。
落日还未西垂,天色越发的阴沉,穹天的云朵,也更加的厚实了。
空气,弥漫起丝丝的细雨。
“又要下雨了。”
看着天上的阴云,罗绮心微动,有些感慨的道:“秋天,即将结束了吗?”
虽然时间很短暂,但也正如罗绮所说,秋天已经要结束了。
张楚瑜试了很久,才将篝火点燃。
而围坐在燃起来的篝火旁的众人,尚觉浑身脱力的李元纲,有气无力的朝着张楚瑜嘱咐道:“先支起架子,再把锅吊在架子下,用火去烤热。”
“燃料不多,你可要抓紧一点。”
张楚瑜忙脚乱的将支架立好,又有些慌张的将铁锅吊在了架子下。
她将水,方便面以及压缩饼干,全都倒入了铁锅。
因为罗绮找到了较为充沛的水,所以今天众人的晚饭,也就比往日要丰盛了起来。
水很快就被煮开了。
面条也在沸水膨胀。
张楚瑜又开始往饭盒兑佐料了,而煮方便面和压缩饼干,本身就是很容易的事。
但即使如此,从来未做过饭的张楚瑜,还是很快就满头大汗,累的气喘吁吁。
只有等将面条从锅捞出,并将面条倒入了饭盒里时,张楚瑜才终于是缓缓的松了口气。
原本看到一个博士煮东西吃,包括罗绮在内的众人心,或多或少都有些期待。
不过,当真的吃到她煮的方便面后,所有人又齐齐的变了脸色。
罗绮将嘴里的面条细细的嚼成糊糊,却憋了很久,才把那些糊糊都给咽了下去。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张楚瑜究竟是在做了什么脚,才能让方便面的味道变得这么奇特。
他吞了一口面,就感觉含的不是面条,而是沾足了海盐的陈年老醋,那滋味简直是罗绮痛不欲生,胃里直冒酸水。
更让罗绮难受的是,他还舍不得将含进了嘴里的面条往外吐,粮食现在是如此的宝贵,而这饭盒里的面条不管是有多难吃,却还是得吃。
围着篝火的其余人,也跟罗绮采用了一样的做法,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曾套,李吉和伍成都哭丧着脸,满脸的不情愿却还是只能用里的餐具将那饭盒的面条一点点的往嘴里送。
“呕!”
最先忍受不了,将那面条吐出来的,竟就是它的制造者。
张楚瑜只吃了一口,脸就变成了紫色。
她刚将含在嘴里的面条吐出来后,便气若游丝般的留下了一句:这面有毒,然后直接的晕了过去。
相当无语的看着徐若雨和杜丽将晕过去了的张楚瑜扶进了她的房间,罗绮直翻了个白眼,然后将张楚瑜丢下来的饭盒拾起,再将那饭盒交给了李元纲。
李胖子的饭盒里还剩许多的面没吃完,却没有任何推迟的接过了罗绮递上来的饭盒,然后又相当快速的将接过来的饭盒递到了李吉的面前。
眼见李胖子递上来的饭盒,正用餐叉卷起面条往嘴里送的李吉当时就愣住了。
李吉飞快的瞟了李胖子一眼,便很无奈的将李胖子递上来的饭盒接了过来,然后他又将饭盒递向了坐在他身旁的伍成面前。
伍成愣了一下,立刻就怒了。
他愤怒的看向李吉,却看到了李吉泪眼汪汪,满脸委屈的注视着他,忆起李吉的年龄也确实比他小,伍成的心很快就软了,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并在叹息声接过了饭盒。
看着李元纲,李吉和伍成人的动作和表现,罗绮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又朝着李元纲道:“胖子,给校长再煮碗面吧。”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答应道:“罗哥,我的力气也恢复了些了,煮碗面也没什么的。”
“嗯。”
罗绮略撅起嘴,思索了片刻后,终道:“这里的环境不错,我们又有了发电,只要食物充足,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呆到冬天结束。”
“胖子,等发电修好后我们就只缺一个沼气池了。”
闻言,李胖子的脸色有些迷惘,却又忙不迭的点起了脑袋。
李胖子生于农村,沼气池自然也见过,但2000年的共和国早已让农村普及了高压电线,很少有家庭还会用到不稳定的沼气。
李胖子长那么大,却也只见过那么一两回。
但他却还是充满了期待的道:“哥诶,有了电我们是不是就有空调吹,有电脑用了诶!”
闻言,罗绮苦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会去研究所的遗址处收集一些烂了的空调和电脑,但这些破烂能否继续用,就得问张博士了。”
罗绮并没有把话说死,就意味着李胖子真的有可能吹上空调,玩上电脑。
这对李胖子而言,无疑是种巨大的诱惑。
“哥,电脑什么的很好修的,只要零件足够,我都修得来的。”
“空调我没修过,但也肯定比电脑简单啊。”
李胖子的精神极其亢奋,胖脸上笑容绽开,口沫横飞的道:“张博士可是博士,这么简单的事对她来说肯定是举之劳啊。”
看着李胖子这满脸兴奋的样子,罗绮略眨了眨双眼,心暗叹了口气,随后有些无奈的道:“可能吧,不过这都得等张博士做了术后,呃,煮面时给张博士也煮一点吧。”
闻言,李胖子快速的点起了头,一脸傻笑着道:“没问题,没问题啊!哈哈哈~~!”
没有再理继续傻笑着的李胖子,罗绮将其饭盒里仅剩的一点面嚼都不嚼一下的就囫囵的吞进了肚子,然后起身走向了张纯均所在的土屋。
他走到土屋前,然后推开了土制的门板,就走进了土屋。
当夜,罗绮一直守候在张纯均的身旁。
夜,空气里一直飘着淅淅沥沥的雨。
所有人为了躲避寒冷和雨,在罗绮走进了土屋后,也都回到了土屋里。
这一夜,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清晨时分,当曦光刚刚映透了无垠的夜。[燃^^书库][]
张楚瑜早早的就起了床,并先顺着那被遮蔽了的过道走进了储存物资的土屋里,从那间屋子拿了好几样药物,才又走进了张纯均所在的屋子里。
正在闭目打坐调息的罗绮,听到了张楚瑜进门的声音后,便睁开了双眼。
他整个晚上都一直坐在张纯均的床旁,里也一直拿着一个饭盒,那个饭盒里放着好几把术刀。
这些术刀已经在酒精泡了整个晚上。
和术刀一起泡着的,还有一副胶布套。
当张楚瑜走入土屋时,张纯均就已经醒了。
老人先转头看了罗绮一眼,又微抬起身体看着一步步走来的张楚瑜,才面露平静的躺了回去。
有罗绮在身边,他一点都不担心。
张楚瑜走到了张纯均的床旁,罗绮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并招呼了女博士一声,就将的饭盒递了上去。
术就这样开始了。
张楚瑜接过罗绮递过来饭盒,便戴上了套,然后开始给老人打麻药。
在打了麻药以后,张纯均很快就晕了过去。
而在张纯均晕过去了后,张楚瑜便拿起了术刀,开始给老人动术。
术过程是漫长的,术场景也是血腥的。
毕竟要放血,张楚瑜就必须要在张纯均的肩膀处切道口子,将淤血缓缓导出。
罗绮一直看着术的全过程,脸色相当木然却又观察的格外仔细。
张楚瑜所下的每一刀,所用的每一种药,罗绮都清清楚楚。
罗绮并不了解任何的医理,却记下了所有的步骤。
土屋外,李元纲用自己的能力,又造出了一间土屋。
那间土屋,被李胖子砌出了一个灶台,还建出了一个烟囱。
有了造卫生间的经验,李胖子才猛然想起相比较露天燃火,造个灶台出来能更充分利用燃料。
而在灶台做好了后,李胖子就开始给所有人做早饭了。
早饭是白饭,还有一些零食。
水还是很紧缺,李胖子便只能尽力的调整好用度,在用水方面开始一再的节省。
当他将做好的饭端出来时,那在土屋为张纯均动术的张楚瑜,已经开始为张纯均缝合伤口了。
麻药的效力还没有散去,张纯均也依旧昏迷,张楚瑜几下缝好了其肩上的伤口,又伸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并看着老人那安详的睡颜,终于是长舒了口气。
“好了?”
罗绮看着站起身来的张楚瑜,语气有些疑惑的问道:“好了吗?”
闻言,张楚瑜转过头,朝罗绮点了点头,道:“好了。”
女博士的脸上突然闪现出一抹犹豫,用贝齿轻咬了下嘴唇,才又朝着罗绮道:“老人家午时就会醒来,但他醒来后就会喊痛,必须得有人在那时按住他的四肢,阻止他挣扎,免得刚刚缝合好的伤口再次迸裂。”
闻言,罗绮略眨了眨双眼,随即点了点头,又沉思了片刻,方道:“你也饿了吧,出去吃饭吧,元纲已经把饭煮好了。”
“午的事,就让我来安排吧。”
“哦。”
张楚瑜应了一声,她此时确实也有一些饿了,便转身朝着土屋外走去。
但她刚走到门口就突然停下了脚步,并转头朝着罗绮问道:“你,你不吃饭吗?”
闻言,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便又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头也不回的下命令道:“让胖子把饭给我送过来。”
闻言,张楚瑜有些不满的撅起嘴,再次低声的嘀咕了句:“万一他煮面呢?”
说完,女博士就扭扭捏捏的走出了土屋。
然后没过多久,李胖子就端着饭走了进来。
走进了土屋的李胖子径直来到了土床旁,然后就一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张纯均。
李胖子看到了张纯均那缠紧了布条的肩膀,语气有些不安的道:“哥,校长没问题吧。”
闻言,坐在如沙发般椅子上的罗绮,语气却很平淡的道:“淤血已经排了,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校长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哦。”
李胖子看着安躺在床上的张纯均,心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时间却又忘记了自己该干些什么。
直到罗绮提醒了他。
“胖子,饭呢?”
闻言,李胖子才猛然醒悟般的将的饭盒递给了罗绮。
罗绮接过了饭盒,朝着李胖子道:“胖子,去外面帮忙吧,张博士要修理发电了。”
闻言,李胖子毫不怀疑的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土屋的门口。
土屋外,张楚瑜正在观察发电。
昨夜为了避免发电淋雨,众人最后是将发电抬进了土屋的,但此时他们又已将发电给抬了出来。
发电损坏的并不严重,只是被砖石砸毁了些主要的零件,只要能将之更换,就可以重新运作了。
但要这些需要更换的零件,张楚瑜是没有的,营地里也是没有的。
不过,张楚瑜却可以找到替代品。
因为整个队伍,有一个能用泥土造出这些零件的胖子。
将松软的泥土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将坚硬的岩石变得如兽筋般柔软。
李胖子都轻易可以做到的。
所以,当李胖子遵照着罗绮的命令走出了土屋后,张楚瑜所需的零件很快就有了。
让伍成和李吉将李元纲造出来的零件与发电上已损坏的零件进行更换后,张楚瑜又领着李元纲走到了作为卫生间的土屋前。
张楚瑜此时已经知道了罗绮的计划,也明白罗绮打算在这里待过整个寒冬而不是等张纯均伤好就上路。
自知被骗的张楚瑜心格外恼怒,却又不敢找罗绮理论,并很快就兴奋的将那恼怒的情绪给扔到了一旁。
关于建造沼气池,张楚瑜又想出了一个新的花样。
按照她的计划,她要造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沼气池。
所以,她又开始唬李元纲了。
“小李啊,沼气池要大,知道吗?一定要建的大!”
“你看我们那么多间土屋,每天要消耗多少电力?不大一点怎么能行!?”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不只是要大,还要有许多特殊的装置。”
张楚瑜摇头晃脑的朝着面色有些微呆的李元纲,一字一句的道:“首先,你要在这卫生间的地下,建出一个宽阔的空间。”
“最好是一个球形的空间,就像烧杯一样懂吗?就像烧杯一样,由一条细细的管子连接在球形的玻璃瓶。”
“然后,你就需要造一个可以测量压力的仪器,不过那需要用到水银,水银你知道的吧?”
“不知道。”
李胖子摇了摇脑袋,语气很老实的道:“我听老师说过,但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闻言,张楚瑜微微一笑,道:“没有水银也行,你不是可以改变泥土的密度吗?只要你将泥土液化,再将那液态的泥土变得厚重一点,就可以了啊。”
“到时我们再检测出显示压力的刻度,就可以使用了。”
“不过首先,你要先造一个直径达到二十米的球形空间。”
闻言,李胖子微瞪开了双眼,愣愣的看着张楚瑜。
他在那一刻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疑惑着道:“多少?你刚刚说直径有多少?”
“二十米啊。”
张楚瑜的回答很直接,仿佛理所当然一般。
李胖子却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格外艰难的咽了口嘴里的唾沫,道:“可博士,那么大的坑在地下,这里会不会榻啊?而且周围的地势如此碎裂,造个那么大的坑实在,实在是有些不现实啊。”
“另外,另外凭现在的我,可能,可能有些勉强啊。”
闻言,张楚瑜微眨了眨双眼,突然道:“那你能造个多大的坑出来啊?”
“这不是造多大坑的问题,这是我造出来后它会塌啊,博士,这个地方会塌的啊。”
以为女博士在怀疑自己的能力,李胖子忍不住的为自己申辩道:“而且我以前在老家,看别人的沼气池也不是那么大的啊?排气量不也很不错的吗?”
闻言,女博士的俏脸微红,却装作毫不在意的摆了摆,道:“他们跟我们不一样,知道吗?我们是在末日,懂吗?末世那就不一样。”
“末世,末世,末世我们就得想好后路。”
“不只是沼气池,我们,我们还要有个地下室,对,地下室!”
张楚瑜微红的俏脸上,突然涌出了一抹激动的神色,语气也格外兴奋的道:“可以将地下室与沼气池建在一起,这样弱是发生了什么异常的情况我们躲进地下室后,也有能源了不是?”
闻言,李胖子微张开嘴,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驳,最后只能很无奈的道:“呃,博士,凭我现在的能力,在地下弄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空间,应该是可以的。”
闻言,张楚瑜的脸上终于是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十米就十米吧,以后我们再慢慢扩。”
闻言,李元纲哭丧着脸沉默了良久后,才终于点了点头。
“好吧,但这里说不定真的会塌哦,而且我们只待一个冬天,犯不着将沼气池弄得太大吧。”
“嗯。”
张楚瑜用撑着下巴低头思索了片刻,才又微点了点头,道:“照你这么说的话,那这样吧,你先造一个直径只有米直径大小的球体空间吧,只有那么点的体积,应该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吧。”
女博士放弃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开始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沼气池的建造本身并不难,但却需要造成压力差。
张楚瑜对此很快就想到了合理的方案。
地下暗河的水很多都已被污染了,虽然那些水不能用来喝,但用来压迫沼气却绰绰有余。
而将暗河的水引上来的任务,就也交给了李胖子。
正午时分,沼气池的雏形,就已经被造了出来。
进料口进料管发酵间储气部分出料管水压间活动盖导气管溢液口和安全盖板都已经被建造了出来。
而且张楚瑜还做了许多改动,让李胖子增加了很多额外的东西。
这些东西实际上都排不上用场,却都是张楚瑜却执意要加的,李元纲本身也搞不清楚沼气池一般都有些什么配置,于是,张博士让他造什么他就造了什么。
所以,这个沼气池有了楼梯,有了温度计,墙壁上还刻了花纹,镶上了各式各样的石头还有了一平方米宽阔的隔离间。
但不管这么样,沼气池确实是建了出来。
按照张楚瑜所说,只要在将压力的刻度安排好,这个沼气池就算是建好了。
而要让沼气池发挥出其的作用,还缺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额,厕所才刚建,里面的粪便实在是太少,即使全部发酵也提供不了足够多的沼气。
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根据张楚瑜的估计,只用花上半个月的时间,就能储备足够多的沼气,并用足够多的沼气驱动起发电,提供出足够的电力。
换句话说,李胖子就算再迫不及待也只能等上半个月才可以用的上电,这样的现实让李胖子格外沮丧,却又无可奈何。
萧瑟的秋风在丘坡的顶端席卷,本是正午的烈日却显出了几分苍白,极低的气温让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轻易不愿意外出,而造完了沼气池的李元纲也实现了众人的心愿,竟在作为厨房的土屋旁又造了一间面积颇大的食堂。
那间食堂开了一个宽大的天窗,这样虽然降低了其的御寒能力,但却可以保证食堂内的光照,天窗旁有门板,下雨时只要关上天窗就好。
当然,设计出这食堂的,还是张楚瑜。
食堂建成时,很多人都发现其所居住的地方经过李胖子的一再改造,在这处原本荒凉的丘坡顶端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规模。
而此时队伍里的总人数,即使加上卧床不起的张纯均,也只有区区十人罢了。
由李元纲所感悟到的力量,已经给其同伴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改善和变化,而众人面对这种变化时心或多或少都有些震撼。
可还没等众人将心的震撼用语言表述出来时,一声惨烈的嚎叫就已经传至了其等的耳畔。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啊!唔!唔!~~”
在麻药的作用下沉睡了一个上午的张纯均,如张楚瑜所说的一般,醒了过来。
老人醒过来后,就因为剧痛而咆哮了起来,一直守在老人床旁的罗绮反应的非常快,在老人刚刚张开嘴的时候就从校服上撕下了一块布然后将布塞进了老人的嘴里。
成功确保老人不会咬舌自尽的罗绮,很直接的跨坐到了老人的腰上并用双按住老人的臂,强行阻止老人扭动身体。
罗绮的办法无疑是有效的,老人没有挣扎多久就没有力气了,而当李元纲冲进土屋时,罗绮刚刚从老人的身上翻下来。
张纯均的脸上涕泪横流,嘴里死死的含着块破布,要不是看罗绮连裤子都没脱,李胖子还真的会以为罗绮对张纯均做了些什么。
跟在李胖子身后,徐若雨,杜丽,曾套,张楚瑜,李吉和伍成也依次的走了进来,但他们却只看到罗绮好整以暇的将沾满口水的破布从张纯均的嘴里抽了出来,张楚瑜率先走到床边,并伸出翻起了下张纯均的眼皮,埋头看了看老人的眸曈又仔细检查了下老人被包扎好的伤口,才又长出口气,道:“没问题了,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老人家的伤就可以复原了。”
闻言,包括罗绮在内的众人,齐齐的松了口气。
众人在张纯均的身旁待了一会儿,李胖子便起身去做午饭了。
正午时,众人吃的还是白饭,罗绮去逮了几只老鼠,用红焰熬煮了锅肉汤,汤是熬给张纯均喝的,但鼠肉却让所有人给分了。
张纯均牙口不好,大病初愈时身体依旧虚弱,罗绮还不敢让老人吃肉,只能先喝汤来补补身子了。
吃完了午饭,罗绮围着食堂转了一圈,这个食堂的面积与其它土屋相比,大了近一倍,其的家具却是最少的,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根凳子,却又是其余土屋里最干净的,不说圆桌和凳子,就连地上都没有任何的灰尘。
圆桌不大,凳子也不高,但吃饭时却一点都不显得拥挤,并且错落有序。
对于这个食堂,罗绮是相当的满意。
同时,他也用感识观察了下新造的沼气池,虽然他也不懂沼气池的建造,却将沼气池的构造全都默记了下来。
巡视完了食堂和沼气池,罗绮又嘱咐了众人几句,便离开了土屋。
张纯均醒了,罗绮也就放心了,也空闲了下来,趁着空闲,罗绮就打算给自己找点事来做。
他想到了张楚瑜所说的那条讯息,便打算去找那研究所的遗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记载了讯息的那台电脑。
驱动体内热流,罗绮纵身一跃,于半空召出双头焰马,驭着焰马踏空而去。
万米的距离,此时对罗绮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双头焰马载着罗绮在天空奔跑,如流星般在一路上拖拽出长长的尾迹。
短短的两分钟后,罗绮就抵达了目的地,他收起了焰马又用红甲裹住了双,开始刨掘了起来。
相比较那由砖石,水泥和渣滓所组成的废墟,一个电脑的体积实在是有些小,也确实很不好找。
毕竟,已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而那台电脑的主究竟有没有损坏,罗绮也是不知道。
不过这些问题却因为罗绮此时刨坑的极快速度,而显得极其微不足道起来。
半个小时后,罗绮就已经将整个废墟给翻了一遍,呃,他也确实找到了许多电脑的配件。
其,显示屏和主都是寻到了很多,不过这些东西大部分很明显都已经不能用了,剩下的部分,罗绮也看不出究竟能不能用。
而除了电脑外,罗绮还收集到了许多的空调,呃,空调的配件,但和电脑配件的情况一样,罗绮还是不能肯定那些看起来完好的空调主体和排气扇,究竟能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所以,罗绮最后也就只能找来几块脏兮兮的破布,将其所找到,尚还看的过眼的所有东西都包裹了起来。
用麻绳将那些东西缠紧,罗绮就将这些东西一起带回了营地。
他回到营地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张楚瑜,因为性别差异,此时照顾张纯的人已经换成了李元纲,而缺了李胖子后,张楚瑜也就无法再随意的大兴土木,但她也没闲着,捧着一个本子拿着一杆铅笔就在整个营地周围转悠,一边转悠还一边用铅笔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一幅正在实地考察的样子。
所以,罗绮很轻易就找到了张楚瑜,并将张博士带到了他找到的那堆破烂前。
此时,除了尚不能起床的张纯均和坐在张纯均床旁的李元纲外,其余人都围在了那堆破烂前。
电脑和空调,众人都是见到过的,即使其变得破破烂烂,锈迹斑斑,并已经被改变了形状,但众人还是能看出它们在灾难前的模样。
当张楚瑜被罗绮带到那堆破烂前时,所有人都主动的为她让开了道路,并全都面露期待的看着她。
虽然自从有了土屋后,众人的生活状态和以前的颠沛流离时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改观,但住在土屋也实在是太憋闷了一点。
浑浊且稀薄的空气也老使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而且有时候也极其的闷热。
总之,土屋虽然让人不用再受颠沛之苦,住起来却也不是很舒适。
有了空调后那一切都肯定能够改变了,这一点所有人都非常肯定。
所以此时汇聚在张楚瑜身上的目光越发变的炙热了起来,而在这些炙热目光的注视下,张楚瑜得意洋洋的仰头挺胸,大步的迈向了那些破烂。
众人追星捧月般的目光,无疑让张博士非常享受,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而在走到了那堆废墟前看到了那已被众人解开了麻绳,扯下布条后露出了全貌的一地破烂后,张博士的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她很快的弯下腰,开始在破烂间挑挑拣拣了起来,那些破烂在之前就被罗绮挑选过,都是能看的过去的玩意,其有一些也确实没受到什么损坏,是能继续使用的物件。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张楚瑜不顾形象的在破烂间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才又格外兴奋的站起身,语气异常愉悦着道:“这些东西都不错啊,许多修一下就可以用的诶!”
闻言,一直观察着张楚瑜动作的徐若雨,杜丽,余通,曾套,李吉和伍成俱都面露喜色,唯有罗绮在此时突然开口,道:“这些东西里,有没有那台电脑?就是有那条讯息的电脑。”
闻言,张楚瑜的双眸微闪,随即道:“没有,确实没有,而且就算有,我恐怕也破译不出来,呵呵。”
张楚瑜抓了抓头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道:“毕竟,我不是学语言专业的啊。”
闻言,罗绮微微的眯起了双眼,他没有听出张楚瑜的话里有什么破绽,却隐约觉得张楚瑜仿佛隐瞒了什么但也没有说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而是平和的道:“待会让元纲帮你把修理所需的零件和工具造出来,再让李吉和伍成来帮你修理。”
罗绮并没有询问李吉和伍成的意见便很直接的做出了安排,但李吉和伍成对这事也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只能唯唯诺诺的表示服从罗绮的安排。
将李元纲从土屋里叫出来并吩咐了他去造工具和零件后,罗绮就走进了张纯均所在的土屋里,并开始陪老人说话,顺便看顾老人。
罗绮没有介入修理空调和电脑的工作,也没有让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加入修理电脑和空调的行列,但罗绮也没有不让他们加入,于是,这五人都很积极的加入了修理这些东西的队伍。
当落日西垂,黄昏渐至时。
在张楚瑜的指挥下,修理空调和电脑的进度非常迅猛,当肚子饿了的罗绮走出了土屋时,就被兴奋莫名的李胖子告知已经有四台空调修理完毕,加上本就完好的两台空调,一共六台空调竟然都可以安装了。
罗绮初闻此消息都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从罗绮回到营地开始算起,也才过了个多小时,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众人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实在是让他有些惊讶。
吃晚饭时,罗绮才从张楚瑜不断夸赞的话里面清楚了几人能够这么快就取得如此效果的始末。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胖子。
本身那些由罗绮带回来的破烂物件许多在灾难时受损都很严重,许多空调主体和电脑主的电子芯片都已经损毁,需要更换掉电子芯片才能够使用,而要更换的芯片构造都很复杂,极速身为博士的张楚瑜也是造不出来的,所以张楚瑜只好从那堆破烂挑找出不需要更换芯片的几件,但这几件破烂里也有许多地方不是光靠更换零件就能行的,许多地方都需要焊接和拼组,需要焊枪和强胶,可这些东西,张楚瑜还是造不出来。
即使她能造出来,也没有材料让她造。
就众人一筹莫展下,李胖子带着试一试的心理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然后他就成功了。
他成功的用土做的物体与那些需要焊接和拼组的部位给连接了起来,并成功的让那连接起来的部位可以正常的运作。
他的能力再次给所有人带来了惊喜。
知道了李胖子的这种能力,罗绮在惊喜之余也忍不住朝着李胖子道:“胖子,你连原子也能改变吗?”
“呃。”
李胖子微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面露犹豫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呵呵。”
张楚瑜干笑了两声,突然接过了李胖子的话,朝着罗绮道:“小李应该没有改变泥土的本质,我做过实验的,从小李聚出的泥土样东西上掰了些下来,结果,那被掰下来的部分很快就散成了一堆泥土。”
“小李的特殊的能力,大概可以改变泥土的密度和形态,但泥土的本质确实变不了的。”
“哦。”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埋头沉思了一会儿,方才朝着张楚瑜道:“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能力呢?竟然会有如此特殊的作用。”
闻言,张楚瑜快速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又微抿了抿嘴,方才摇了摇头。
她闭嘴不言,罗绮便知道她也没有答案。
罗绮在心暗叹了一声,便放下了里那空空的饭盒。
他等其余人都吃完了饭便让徐若雨和杜丽代替李元纲收拾餐具又独自叫上李胖子,两人一起远离了其余人,待确定其余人都听不到的两人间的对话后,罗绮才开始朝着李胖子道:“胖子,你体内的热流?”
闻言,李胖子非常老实的点了点头,坦白的道:“罗哥,我尝试了好多次了,但还是一直都无法内视,我感觉得到,我体内的热流每天都在增加,我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可我没有感觉到你所说的那种触额的冰冷,也没有看到那什么白色气河,我,我。”
李胖子的话有些断断续续,语气显得其很没有信心。
听着李胖子的话,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罗绮已经意识到李胖子的这种情况跟他很不一样,罗绮也无法像过来人一般给李胖子任何的指点,只能在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方才朝着李胖子道:“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我是说,你体内热流在不断增长的时候,你就没有感觉你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什么异状吗?”
“哦!!”
闻言,李胖子仿似恍然大悟般的叫了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便很迅速的嚷道:“哥,哥你这样一说,我想了一下啊,我还真有些异常。”
“罗哥你不知道,我现在隔天晚上就会做一个梦,做一个相同的梦,那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梦。”
李胖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方才继续着道:“哥,我经常梦到一头猪诶,一头烤乳猪诶,还是一头架在火上的烤乳猪诶,而且那头猪一次比一次真实,一次比一次诱人啊!”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语气非常疑惑的朝着罗绮问道:“哥,你说我这情况是不是有些正常啊?要不哥您幸苦一下去什么地方弄一头烤猪来,让我也解解心的困惑。”
“我这不是为了吃,真不是为了吃,我就是想看看现实的烤猪和我梦的烤猪究竟有些什么不同。”
[,!]
对众人来说,时间突然过的很快,有时又仿佛是停止了下来。[燃^^书库][]
一个月,很平静的就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所有的土屋和每一个过道上都装上了空调,沼气池也已经开始运作,通气后的发电开始发电。
李胖子如愿以偿的在他所在的土屋里安上了一台电脑,然后将那台电脑里的所有单游戏都玩了个遍,整天足不出户,每天早上都顶着一双漆黑的眼圈。
张纯均每一天都要被罗绮扶下床,沿着过道走上一会儿,身体已是逐渐恢复。
秋日的气候越发寒冷,而土屋和过道间却温暖如春。
除了张楚瑜时不时的会拿着本子四处巡视,其余人都很少会来到户外。
就连罗绮,也不怎么去寻觅物资了。
这一个月间落了两次雨,雨都不大却补充了众人囤积的水量,食物也够吃,罗绮也就落得了个清闲,整天除了照顾张纯均外就是吃饭修炼,修炼又吃饭。
众人在这一个月里的日子,生活的很滋润。
因为张楚瑜的存在,除了电脑和空调外,众人在这一个月里还有了电灯,有了沼气灶,甚至还有了抽油烟。
胖子再也不用生火了,众人连找燃料的功夫都省了。
除了张楚瑜外,所有人也都变得越来越懒。
女博士每天都会有许多的奇思妙想,每天都会纠缠李元纲,欲让李元纲为她将那些奇思妙想给付诸实际。
不过自从发电开始发电,李胖子玩上了电脑后,任凭张楚瑜如何劝说,如何诱导,甚至直接硬拖硬拽,却都不能将李胖子给弄出土屋。
女博士为此万分不满,也为此找过罗绮,却被罗绮以异常冷淡的语气,给很直接的回绝了。
罗绮相当袒护李胖子。
这样的护短行为无疑让女博士极为愤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吃晚饭时不断的旁敲侧击,不停对顶着一对熊猫眼的李元纲发出种种的暗示。
什么我们要建设新社会啊,不能这么玩物丧志啊,需要持续的为整个社会添砖添瓦啊,我们是勤劳的小卫士啊。
然而李胖子对女博士的回答却很符合一个游戏迷的身份,因此显得答非所问。
什么我今天扫雷遇到雷区啊,今天被电脑拆了房子又得造回去啊,英雄塔被电脑爆了啊只剩下一个农民得找金矿啊,什么德玛西亚啊。
两人絮絮叨叨的话,听起来简直就毫无逻辑,根本是牛头对不上马嘴。
但一个月下来,众人也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
在这一个月里,罗绮闲着无聊时曾按着李元纲的要求,真的去很远的地方找来了两头长出了獠牙的家猪,然后让李胖子去找些剥皮后的干树枝做了两顿烤乳猪。
在大快朵颐了后,罗绮曾问过李胖子的感受,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答案。
啃猪蹄啃的满嘴流油的李胖子,口齿不清的朝着罗绮道:“感觉,我就感觉吧,这梦里的那只要小一点。”
“这现实里的猪肉,嗯,可能太老了,而梦里的那头猪,那色泽要光鲜些,肉肯定要嫩一些啊。”
闻言,罗绮真有一种一巴掌把李胖子打死的冲动,这吃货,满嘴离不开吃。
至此,罗绮对李胖子彻底绝望,再也不和他讨论任何有关修炼的事。
修养了一个月的张纯均,在这一天可以下床自己走路了。
张楚瑜也开始为张纯均拆线。
老人肩膀上的伤疤是留下来了,但老人的伤势也确实是痊愈了。
对此,所有人都异常的高兴。
罗绮在高兴之余,当时就表示要去打一些除了老鼠外的其它猎物,来好好的庆祝一下。
包括张纯均在内,吃过两回烤乳猪的众人,闻言立刻就口舌生津,当时就群起雀跃的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在所有人的瞩目下,罗绮大踏步的走出了土屋,来到了户外后就驱动起体内的热流。
红焰立刻裹住了他的身体,他一跃而起,并在半空召出了双头焰马,然后驭着焰马于空奔行而过。
他一边奔行,一边将感识朝着四方扩展。
灾难后的大部分动物,都已经产生了些变异,变得更加的强壮,更加的敏捷,更加的聪明,也更加的稀少。
若不依靠感识,即使罗绮此时的身极好,要捕捉到这些变异后的猎物也很不容易。
但如今,这些猎物却在罗绮的感识下无所遁形。
但即使如此,罗绮也要奔行过一段很远的距离,才能有所收获。
如今,那些变异后的动物已经在灾难后的世界,形成了一个崭新的生物圈。
在这幅生物圈里,也已经有了崭新的猎食者和猎物。
最底层的猎物也是这生物圈的基础,无疑是数量最多的老鼠。
最高层的猎食者,就是像罗绮般拥有绝对力量的生物了。
捕猎耗费了罗绮很长的时间。
上一次,被罗绮所猎捕的野猪的藏匿功夫就已经是很好,这一次,罗绮所追捕的猎物其打洞的能力,竟然不亚于变异后的老鼠。
费了很大的劲,罗绮才终于从极深的洞里,找出了一头体型很小的猪崽。
“呃。”
罗绮看着四蹄乱动在不断扑腾,獠牙都没有长出来的小猪,想起了以前也是在这附近猎获到的那两头家猪,顿时有些无奈的道:“你们是一家吗?如果是,你们这一家子猪的运气也真是太好。”
他微叹了口气,心却有一些不忍,再看这头小猪的身上也没有几两肉,料到带其回去众人也不够吃。
说完后,他还是把小猪给了。
总不能竭泽而渔吧。
罗绮看着小猪一溜烟的蹿入了洞内,然后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看来必须去另外的地方了。”
说完,罗绮突然驭着双头焰马转身踏空而过,立刻就远离了这一片区域。
他又行了许久,终于在一处相当偏僻的地方,找到了一条变异后的土狗,可这头狗太瘦了,身上的肉还不够罗绮一个人塞牙缝的。
这头狗全身都很脏,所有的毛发上都覆着漆黑的渣滓。
而当这头狗发现了罗绮时,竟比发现了它的罗绮还要兴奋。
它摇着尾巴就扑了过去,扑到罗绮身前后就伸出舌头开始不停的舔罗绮的裤子。
但罗绮最终还是只能离开了,并在离开时给这头很会卖乖却明显饿了许久的家狗抓了几十只老鼠。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这头家狗让罗绮想起了死去的狗娃,但罗绮却不想将这头家狗带回营地。[燃^^书库][]
此时的他做什么都很小心,这只家狗的来历罗绮并不清楚,贸然将之带回去罗绮可不是很放心。
又在空奔行了四千多米,罗绮才终于是找到了一头合适的猎物。
那是一头羚羊。
一头吃肉的羚羊。
当罗绮找到那头羚羊时,那头羚羊的头顶所长着的尖角上正串挂着好几只老鼠。
当时这羚羊将老鼠甩下了尖角,然后张嘴就将死去的老鼠给含住了。
那头羚羊咀嚼着老鼠肉,就好像是在嚼着一簇嫩草。
看着这幅场景,罗绮当时就有些错愕,然后迅速的回过了神来,并在回过了神来后就驭起双头焰马奔了过去。
可罗绮刚一行动,那本咀嚼着老鼠肉的羚羊,立刻就发现了他的行动,并转身就跑。
这头羚羊奔跑的速度很快,快的超过了罗绮的预料,即使骑着双头焰马的罗绮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才追上了那头羚羊。
而那头羚羊在眼见自己逃脱不了时,竟然立刻就做出了让罗绮更为惊讶的动作。
那头羚羊竟然朝罗绮伸出了脖颈,然后张开嘴就咬了过去。
罗绮明显给羚羊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在生死间的逼迫下,羚羊爆发出了极强的潜力,其咬向罗绮的动作也是迅如闪电,可却依然来不及。
因为罗绮的速度比它要快上太多。
但罗绮还是被它的动作也惊到了。
惊慌之下,罗绮一拳就将羚羊的咬过来的嘴和整个头颅都砸了个稀巴烂。
结果,罗绮带回来营地的便是一个没有头颅的羚羊尸体。
这头羚羊明显过的比那头家狗要好许多,身体也不比罗绮之前带回来的野猪瘦多少。
这头羚羊可能是已经找到了合适狩猎的方法,能够在末世里的荒凉大地上捕获到足够果腹的食物。
吃午饭时,李胖子将没有头颅的羚羊拾掇干净,然后将一块块羊肉吊起。
众人收集了许多干净的树枝,又将羊肉吊了起来,开始用火烤炙。
虽然这头羚羊变异了,但其的肉质却没有什么改变。
烤起来的羊肉,散发着异常浓郁的香气。
从有灶台的地方散发而出的香味,让待在食堂的众人,心情变得越发的愉悦,心也是装满了期待。
香气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思绪。
而罗绮却很不合时宜的将话题,引到了今天的狩猎行程上,自然就引不起大部分人的注意了。
唯一一个在弥漫于空气的羊肉的香味里,注意到罗绮所言的就只有张楚瑜。
“真的吗!?羚羊真的开始吃肉了吗?”
张博士微抿了抿嘴,语气满是不信。
而罗绮却很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张博士道:“不只是吃肉,还要咬人。”
闻言,张楚瑜微张开嘴,一脸的震惊之色。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很不平静的朝着罗绮道:“羚羊开始咬人那是很正常的,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但是它吃肉,吃肉,那就,那就严重了啊!”
“数百亿年的演化下来,才形成了地球各地的生物圈,那种动物该吃草,那种动物该吃肉,其历史的渊源甚至都可以追溯到几亿年前!”
张楚瑜用双捂着小嘴,满脸的惊骇欲绝,其的情绪有些失控,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尖细了起来。
“这样一代代传承着其祖先基因的食草动物,竟然会主动的去吃肉,这,这,这简直已经颠覆了达尔的进化论啊!”
张楚瑜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声音也陡然升高了许多,她的声音明显吸引住了那围坐在圆桌旁除罗绮外,正沉浸在肉香的所有人的注意。
对众人望过来的目光,张楚瑜全都视而不见,继续以格外尖细嘹亮的声音,嚷道:“凭这些食草动物一直以来进食植物的身体,应该适应不了血腥生肉的啊!就算是其真的发生了变异,可以适应生肉了,其也该经过漫长时间的进化和自然淘汰才会诞生出主动去吃肉的新物种啊!!”
闻言,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众人间,李吉,曾套和伍成人都是脸色一肃,随即显露出一脸的凝重。
而徐若雨,杜丽,余通和大病初愈的张纯均,脸色却显得有些平淡了。
相比较李吉,曾套和伍成人,跟着罗绮一路走来的张纯均等人明显是见过世面的,不就是一头会吃肉的羊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见过了会说人话,长得很像龙的怪兽,见过了可以悬在外太快的蜘蛛,见过见过了额见长着王字毛发,还可以变成狗的狼人,还见过拥有人类特征的“眼”,“魁”以及“蛾”后,张纯均等人对稀奇事物的接受力已经超过了平常人。
以至于,罗绮在看到一惊一乍,脸色狂变的张楚瑜后,仍然可以不急不慢的以相当随意的语气,朝着张楚瑜道:“它不只是要吃肉,它的速度还远远超越灾难前的程度,它也充分利用了它的速度。”
想起之前的追逐和杀戮过程,罗绮的双眸微微闪动,然后闭上嘴停顿了片刻后便已稍显冷漠的语气,道:“它已经学会了狩猎,并且在我找到它时,就看到它所获颇丰,并正在进食。”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
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很突然的张开嘴,大声的尖叫了起来。
“啊!~~~”
张楚瑜的声音,就好像是一颗突然在食堂响起的炸雷一般,那就坐在张楚瑜身旁,距离张楚瑜最近的李吉,当时只觉耳畔嗡鸣不绝,头昏脑胀双眼一黑就很直接的被震下了凳子,摔倒了地上。
除了李吉外的其余人也被张楚瑜的声音给震到了,却没有人如李吉般不堪。
其,被张楚瑜尖叫声影响最小的罗绮在张楚瑜叫完了后,更是相当镇定的看着面露惊恐的张楚瑜,继续用如之前般冷漠的语气,道:“说吧,羚羊开始狩猎这件事,究竟会有多么严重?”
闻言,张楚瑜微眨了眨一双大眼睛,然后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一般来说,哪怕是天生就要吃肉的食肉动物,其狩猎的本事也不是与生俱来的。”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一般的肉食动物,其所会的狩猎技巧都来自于其的父母,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和培养,才能独自狩猎。”
“而在那场灾难发生前,我可没有听过世界上有会吃肉的羚羊,换句话说,在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里,那只吃肉的羚羊竟然就有了狩猎的技巧,有了吃肉的习性。”
张楚瑜的双眼析出了无数的血丝,一张俏脸在此时变得格外憔悴,竟显出了一种病怏怏的美感。
而她所说的话,也让原本还比较镇定的罗绮等人也开始动容,于是,没有人注意到张楚瑜此时的楚楚可怜,而除了张楚瑜的众人间,知识面最广的张纯均更是率先用起了征求的语气,很是焦急问道:“小张啊,会不会这只是一个特例呢?或者是因为生活所迫,而逼的这头羚羊不得不去吃肉呢?呃,不对。”
话刚一出口,张纯均就很突然的摇了摇头,随后苦笑着道:“小张啊,你知道吗?发生巨大变异的可不只是那头羚羊啊,还有我们吃的最多的老鼠,诶,这事小罗最清楚,你问他吧。”
闻言,张楚瑜有些不解的将视线移到了罗绮的身上,而迎着女博士的目光,罗绮微抿了抿嘴,便又轻叹了口气,终道:“如果说,吃草的羚羊在几个月内变得会吃肉,这就很不平常,那曾经的老鼠变得会种菌类,这算不算奇迹了呢?”
闻言,张楚瑜瞪起了双眼。
她瞪着双眼突然转头瞟向了围坐在圆桌旁的几人,却看到除了面露诧异的曾套外,徐若雨,杜丽,张纯均,余通的脸色都很平静,这四人的明显早就知道这件事。
那么说,罗绮所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灾难后的老鼠们都群居在一起,它们不只是在种植菌类,还将洞穴打的四通八达,那些错综复杂的通道就好像是一个地下迷宫,而这个迷宫,就是老鼠们的家。”
闻言,张楚瑜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后,就抬起双揉了揉太阳穴。
罗绮所说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几乎让她那时常都充满了活力的大脑都开始有些不堪重负,可罗绮仿佛是嫌她还不够头痛似的,竟在看张楚瑜揉弄完太阳穴后,又很突然的追加了一句。
“对了,今天我还遇到了一头小猪,嗯,一头打洞能力不在老鼠之下的小猪,那头小猪很小,应该是在灾难发生后才出生的吧。”
闻言,张楚瑜微微的张开了小嘴,神色开始有些呆滞,愣愣的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了。
张纯均看她神色有些不对,害怕她精神出现什么问题,赶紧开口劝慰道:“小张,别想那些了,在如今这个世道里稀奇古怪的事多了去了,很多情况都不能用以前的知识去解释了。”
闻言,张楚瑜的双眸微动,仿似想到了什么般,突然低声自语道:“怎么会?就算是遭遇核辐射,也不会变异的那么快啊?莫非那种能量专可以门改变动物的基因链,可那样极可能改变动物的外貌特征啊,或者,或者是唤醒了某些隐形基因?”
张楚瑜只觉脑海灵光一闪,脸上突然闪过一丝了悟之色,立刻就转过头,面朝着罗绮道:“我们以前见过的那些蛇和蟒,会不会就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蛇变异来的?”
“如果真的是隐形基因被唤醒,那么所有的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有些犹豫的道:“或许真的如你所说,那些老鼠,野猪还有羚羊,包括这地球上许多还在末世存活的动物,其身上的那什么,什么隐性基因真的是被什么东西给唤醒了,但你之前所看到的蛇,却绝对不是。”
“我可以给你保证,那些蛇肯定都是来自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的动物,绝对不是现在地球上的任何一种生物。”
闻言,张楚瑜的眉头微紧,有些不服气的追问道:“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呢!?你有什么证据吗!?”
闻言,罗绮的脸上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用格外自信的语气,朝着张楚瑜道:“我说是它们亲自告诉我的,你信吗?”
张楚瑜当然不信。
她以为罗绮在敷衍她,便有些气愤,脸色也变得有些不愉,眼见女博士脸色不好看的张纯均,也立刻的打起了圆场,替罗绮朝着张楚瑜道:“小张,小罗说的没错啊,他并没有骗你,那些怪物是可以用语言和人交流的,这一点我们几个人都是可以作证。”
闻言,张楚瑜的双眼再次的瞪圆了。
她心满是震撼,也满是疑惑,可还没等她再说什么,李元纲已经用土做的盘子将煮饭用的铁锅给盛了上来。
铁锅是烹饪好了的肉,罗绮抓回来的羚羊体重足有九十多斤,已经不必之前抓回来的野猪差多少了,作为厨师的李胖子有了前两次的经验,如今拾掇羚羊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羊腿和羊皮股都被李胖子烤成了金黄色,羊背上的肉却被李胖子一块块的切了下来,羊肝和羊肾怕有毒被李胖子丢了,但羊肺,羊心就也被李胖子一块块的切了下来,并和切成块的羊肉一起用油给煎了一大锅。
煎肉的油是从羚羊上的肥膘上烤出来的,可以说,将绝大部分羊肉收拾出来的李胖子,几乎没有用上一滴水,只用了些盐。
但李胖子还是用了水的,他将仅剩的羊肠用羊血洗干净,然后切成小块加入少许的水,熬了份汤。
这些东西再加上煮好的米饭,就是李胖子给众人准备好的大餐了。
对众人来说,这也确实是份大餐了。
待罗绮用勺子将羊肠汤浇到了一些白饭上,然后很恭谨的将白饭端到了张纯均的面前。
张纯均立刻面露欣慰的朝罗绮点了点头,苍老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就拿起餐勺就着饭盒开始吃了起来。
眼看张纯均开始吃饭,李胖子才将空空的饭盒分到了其余人的上。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羊腿和羊屁股都烤了酥脆可口,被羊油煎出来的肉也很香,每一口下去都可以吃出些甜腻的滋味,用羊肠熬煮出的汤更是鲜美异常,并能给每一次喝了汤的人带来一股充斥于体内的暖意。
分了饭盒的几人,用的餐叉,餐勺和早已削出来的木筷,飞快的消灭着李胖子烹饪出的羊肉大餐。
十分钟后,一锅的羊肉和那不多的热汤便已经被众人给分吃了个精光。
九十余斤的羚羊肉,分到每个人的头上也有九斤左右。
九斤的肉,一般人是吃不下的。
但罗绮等人把肉吃完了。
于是,除了张纯均外,包括罗绮在内的所有人,都吃撑了。
而李元纲原先煮给众人的白饭,便也就没人吃了,只能剩下了。
“哎呦。”
李元纲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然后万分艰难的呼了口气,道:“剩下的饭怎么办啊!?”
闻言,唯一一个扒了一碗饭的张纯均,立刻张嘴轻咳了一声,朝着李胖子道:“小胖,还有些油吧?剩饭是可以做成炒饭的。”
闻言,李胖子双眼微亮,朝着老人点了点头,道:“对哦,我们可以做炒饭啊。”
“呃,啊。”
罗绮微张开嘴,突然长吁了口气,然后朝着李胖子,有气无力的道:“别炒我那一份,我是吃不下了。”
“还有我,我的也别做了。”
“还有我。”
最后,只有体积比李胖子还要肥硕的余通,以及本就没吃多少的张纯均要求吃炒饭。
其余的人,都表示不用吃晚饭了。
“胖子,艺见长啊。”
罗绮朝着李胖子,用满是赞赏的语气,道:“就凭你这艺,若是在灾难前都可以开馆子了,诶,开家专门卖羊肉的馆子,铁定会火。”
闻言,李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哥,我那是熟能生巧,这要是放到几个月前,你让我煮些鸡啊,鹌鹑啊之类的还可以,像那么大的羚羊,我只在电视里才见到过。”
“唉。”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脸上露出了一抹追忆之色,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笑着道:“以前的羚羊是野生动物,那国家是要保护的,就算是你把它逮住你也是不能吃它的,乱吃是要做牢的。”
闻言,所有人都笑了。
笑过之后,又都不说话了。
罗绮的话勾起了其余人的回忆,也让其余人的心都有些悲伤。
李吉双眼泛红,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是开口道:“以前在连队里时,我们几个战士经常趁着野外集训时偷偷的去打些兔子之类的来吃,那时我们也在一些地方遇到过羚羊,也跟一些偷猎者们战斗过。”
李吉的语气有些哽咽,声音明显的带着哭腔,仿佛是想起以前那些陪在其身旁,如今却已是死无全尸的同伴。
他的话,仿佛是祭奠逝者的轻语,引起了很多人的唏嘘,罗绮也发觉自己不应该去说过去的事情,因为李吉的话也成功勾起了他对逝去之人的回忆,影响了他多日来极力平复下来的情绪,以至于那站在他身后,很久都未曾开口说话的何诗韵,竟也开始蠢蠢欲动。
万幸的是,此时的罗绮已经适应了压抑自己的情绪,在他心刚刚涌起了一股悲悯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股悲意给强抑了下去。
“好了,不说了。”
罗绮用平淡的语气,打断了所有人的回忆,并又将头转向了李胖子,道:“胖子,收拾一下吧。”
说完,罗绮站起身,就朝着食堂的正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故作轻松的道:“吃了饭就要多走走啊,这样有助于消化。”
土屋外,寒风呼啸,吹散了晚秋时最后的一点暖意,而盘浮在天上的云,就如同悬停在天空的高山,其将阴影投向大地,让天色越发的阴沉,黯淡。
本意是出来散步的罗绮因为那阴霾的天色,心情反而越发的不悦,干脆走到了陈倩的墓前,直接席地而坐,然后就开始打瞌睡。
罗绮没心情引气入体,又压抑自己情绪压抑的很辛苦,也就只好强迫着自己睡觉。
他此时的自制力真的很强,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一个曲形的土壁盖住了他的头顶,围住了他的周围,这肯定是李胖子的杰作。
那土壁很薄,醒来后的罗绮凭着徘徊在眼的热流,可以在红焰的光辉清楚的从土壁上看到一重重的倒影,不由的瘪了瘪嘴,就挥拳将一处土壁打了个粉碎。
站起身,感觉四肢都有些僵麻,罗绮驱热流在僵麻的位置流转了一会儿,待僵麻感完全消退,他才走到了土壁外。
抬起头,就看见没有星辰的夜穹。
罗绮知道夜已经很深了,不由得微叹了口气,又垂头朝着不远处的土屋望去。
那一座座土屋,如同一个个半球形的堡垒般,裸露在平整的地面上,安装在土屋前的排气扇,正不紧不慢的运作着。
土屋是封闭的,所以没有一丝的光线显露出来,其表面便被夜色渲染的更为漆黑,从其的一处土屋,不断的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
这么晚还没睡的,也只有李胖子了。
想到李胖子对游戏的执着,罗绮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走向了张纯均的屋子。
这些日子以来,罗绮每个晚上,都是在张纯均的屋子里闭目打座,不断的导气入体。
但张纯均已经睡着了,罗绮不想打扰到老人,便在土屋的门口停下脚步,就地盘起膝盖开始导气入体。
此时的罗绮已不知寒热,进不进土屋对他来说也已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罗绮虽然在不断的导气入体,但其丹田的焰海却一直都没有丝毫的增加,那些被紫色焰团炼出来的红色气河也总会消散在他的身体内。
他对这样的状况很不解,但这一个月来也已渐渐发现了那些热流给他身体带来的改变。
他的速度在提升,他的力量也在提升,他的每一寸肌肉的柔韧性和坚硬度,也在提升。
随着那些热流的扩散,罗绮的身体素质,正在全方面的加强。
[,!]
[燃^^书库][]刚刚发现这样的情况时,罗绮那是欣喜若狂,
而在修炼了一个多月后,罗绮却发现身体素质的提高似乎也到了瓶颈,也变得缓慢了起來,
就在天前,虽然他每天仍然在导气入体,每天仍然有大量的红色气河消散在他的体内,但他的身体素质却沒有再发生变化,不论是其的速度还是力量都不再有丝毫的提升,
这让罗绮很郁闷,
即使他现在不驱热流,单就已经可以提起数千斤的重物,奔跑的速度也达到了一秒数百米,但他还是很郁闷,
因为他真的想让身体就这样一直强大下去,最好能达到李元纲所描述那如神仙般的强大,
也是因为他对力量的这种渴望,才支撑着他在明知无用的情况下,仍在每一个夜晚不断的导气入体,
时间,在不知不觉慢慢逝去,
就在黎明将至,天色浓黑似墨之时,本正闭着双眼,在导气入体的罗绮,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在睁开眼的瞬间就蹙起了眉头,然后猛然转头朝着西北的方向望去,
围着丘坡顶端的土壁,挡住了他的视线,但他扩展而出的感识却透过那处土壁在其西北方,距他足有万米之远的地方,感觉到了一个生物,
一个长着蝙蝠翅膀的人形生物,
罗绮一跃而起,于空召出双头焰马然后快速的拔高身形,最终悬在了那处土壁的上空,
他驱动体内热流,汇聚在了眼,目光便透过了漆黑的夜幕,直抵那万米远的地方,
他看到了“眼”,“眼”也正看着他,
那一刻,愤怒和仇恨溢满了罗绮的内心,他召出两柄炽白焰刃,就想不管不顾的扑杀过去,
但他最后却沒有那么做,
因为他还沒有失去理智,他还能判断出得与失,他也知道什么是调虎离山,可不想这样贸贸然的追过去,
于是,彼此相隔万米的“眼”与罗绮,就开始了对峙,
罗绮看着“眼”的每一个动作,却发现“眼”根本就沒有动作,只是静静的悬在空,而其背上的巨大蝠翅也沒有像之前的那四对羽翅般轻轻的挥动,只是张开到极限就和其的身体一样都停在了原地,
仿佛,此时的“眼”只是一个不会动的雕像,是一个沒有生命的死物,
看着远处的“眼”,罗绮的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毫不真实的荒诞感觉,并在隐约感觉那在万米远与他对峙着的“眼”有一种说不出來的怪异,
然后,天突然亮了,
当第一缕晨曦的微光刺破漆黑的夜穹时,漆黑的夜色便也逐渐失去了天地间的统治地位,
而当骤亮的光芒映入了罗绮的眼时,罗绮的双眼顿时有些不适应,微微的眯起,并眨了两下,
“咦,,”
就罗绮眨眼的空档,那被其扩展出去的感识,却在万米之遥的空发现了一个人,
凭着感识,罗绮清楚察觉到了那人的模样,顿时强抑着不适应的瞪起双眼朝着“眼”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悬在“眼”身前的何诗韵,
何诗韵面朝着罗绮,那张罗绮格外熟悉的俏脸上,此时却满是惊慌和无措,
然后,罗绮就清楚的看到“眼”一脸狞笑的举起了拳头,一拳就轰穿了何诗韵的头颅,
虽然相隔万米之遥,但罗绮还是清楚的听到了那如巨石坠湖般,“噗”的一声,并清晰的看到那被“眼”一拳贯穿后,**与鲜血四溅的一幕,
“啊!!”
声音和场景都是后/那样的真实,罗绮几乎发疯了,他举起的两柄炽白焰刃隔空就朝着“眼”全力的刺了过去,
“嘭,”“嘭,”
两声如雷巨响后,罗绮的炽白焰刃顿时爆散,两束白焰如离弦之矢般,于空飞驰而过,
白焰迅疾的冲向“眼”,十余秒的时间就已经冲到了“眼”的身前,
十余秒的时间无疑是很短暂的,那被“眼”轰碎了头颅的无头身躯甚至都还沒有落地,但罗绮很清楚,凭“眼”的速度,这点时间已经足够让“眼”躲避开去,
但“眼”却沒有躲,其周身反而爆发出一团湛蓝光彩,白焰轰在了蓝光上,便和蓝光一起消失了,
“眼”也消失了,何诗韵那下坠的尸体也消失了,却又有一抹血红,出现在了“眼”消失的地方,
那抹血红如同用浸满了鲜血的毛笔在被曦光照亮的空,绘出的浓重一笔,
这一笔,血腥且触目,
光是看着,就让罗绮头皮发麻,
而后,罗绮清楚的在那抹血红的央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慢慢的从血色浮现,先只是一些轮廓,就好像凸出來的一幅模子,
很快,这轮廓上的血色便很突然散开,露出了一张极其苍白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
那像是何诗韵的脸,也像是陈倩的脸,
那张脸上绽放着笑容,笑容很灿烂,也露出了其嘴里那两排如珍珠般亮白的牙齿,
看着那张突然出现的脸,罗绮脸色微变身体立刻就僵硬了起來,然后,罗绮便清楚的看到那张美丽的俏脸上突然出现了几道裂痕,
裂痕迅速在那张俏脸上的扩展,变宽,
那张俏脸,最终分裂了,
血和**,立刻四溅,
这幅情景就好像之前被“眼”击碎的那颗头颅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那张四分五裂的俏脸上,一颗掉出了眼眶的巨大眼珠很突然的转动了起來,
“嘻嘻……,”
纵然相隔万米,但一直注视着那张俏脸的罗绮,清楚的看到了那眼珠的转动,也清楚的听到了那一连串的嗤笑,
那一刻,早已寒暑不侵的罗绮心,却立刻就升起了一股寒意,
罗绮的汗毛,因为这股寒意而根根的竖起,
他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也是真的有些恐惧了,
而除了恐惧外,罗绮的心还升腾起了一股悲意,
这股悲意已经被他压抑了许久,此时一出现,便在他的内心开始翻起滔天巨浪,
以至于,本先就萦绕在他心的恐惧,很快就被无尽的悲伤所湮沒,
在悲伤充斥在罗绮心的刹那,那站在其身后的何诗韵很自然的就张开嘴,用平静的语气,道:“放弃你心那没用的悲悯。[燃^^书库][]”
“你的任何悲伤都像是来自鳄鱼的眼泪,本身就冰冷无情,却又假惺惺的让人作呕。”
“你救不了任何人,不管是在何时,何地,结果都没有改变。”
“你身边的人只能一个个凄惨无比的死去,就像是我一样,就像是我妹妹一样,就像是不远处的那张脸一样。”
何诗韵的话音刚落,罗绮就很清楚的看到距离他足有万米之遥的那张已经分裂了的脸庞和那抹触目的血红,全都消失了。
消失的毫无痕迹,就好像它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当它们再次出现时,它们和罗绮间,就只剩下半尺的距离。
那张从血红色凸显出的俏脸鼻尖,几乎触到了罗绮的鼻尖。
俏脸在罗绮的眼前分裂了,罗绮微瞪着双眼,脸色刹那间变的煞白,握着焰刃的双也不停颤抖却依旧提起了焰刃朝着身前的那一抹血红刺去。
焰刃刺在了那张裂开了的肉块间,然后仿若无物般的穿了过去。
“嘻嘻…。”
悦耳的嗤笑声,再次传到了罗绮的耳。
同时在他耳畔响起的,还有何诗韵的声音。
“对,就像这样,”
“用你的焰刃将我的头颅刺穿,就好像那头怪物的拳头一样,反正我的命早以不复存在,你也不会有任何负疚感。”
闻言,罗绮的身体剧震。
他的焰刃,在瞬间消散了。
而从那抹血色传出来的一连串嗤笑声,也变得更加的清晰了起来。
“啊~~!!”
几乎在罗绮焰刃消散的同时,从丘坡顶端的土屋间,很突然的响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
这道尖叫声溢满了惊慌和恐惧,显得格外的刺耳且无助。
发出尖叫声的,是李吉。
李吉一边尖叫着,一边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土屋,然后摔倒在了地上。
“连长,不要,不要来找我啊!!”
李吉用双环抱着脑袋,脸上挂满了鼻涕和眼泪,脸庞上的肌肉格外扭曲,看起来异常的可怖。
他的声音相当尖细,简直就像是在哀嚎。
“不是,不是我不想救你,是,是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啊!”
在李吉充满忏悔的嚎叫声,散去了双头焰马的罗绮,很迅速的降到了坡顶。
罗绮用双十指都牢牢的抓附着头皮,煞白的脸上,神色难看至极。
他站在地上,脚步都有些虚浮,却没有如李吉般,精神直接崩溃。
继李吉之后,伍成,张楚瑜,曾套,依次的走出了土屋,这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但除了刚走出土屋就蹲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的张楚瑜外,伍成和曾套明显都要镇定许多。
待这四人走出了土屋后,过了分钟左右,杜丽,余通,徐若雨,张纯均和李元纲,才相继的走出了土屋。
后走出的这五人的脸色都很苍白,额间冷汗涔涔,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就在之前,众人都看到了一些诡异的场景,一些突然出现,却又不该出现的人和事。
这些人和事都是众人心底深处的秘密,不过,其余人都没有罗绮感受到的那么深刻,那么真实。
其余人只是附带被影响。
罗绮才是被攻击的对象。
而情绪失控的李吉和张楚瑜,一是因为他们的心理素质本就不好,二就是两人所看到东西对两人而言过于恐怖。
真正承受着幻像袭扰的罗绮,心理素质明显相当过硬,他还没有崩溃,却也是心绪纷乱,其竟再聚不起炽白的焰刃,身体上的红艳甲胄也已经完全消散。
实际上,任何物理的攻击对那一抹只有罗绮能看到,时刻都与罗绮近在咫尺的血红与血红上的那碎裂开的肉块都毫无作用。
因为这些都是假的,这些都是不真实的,何诗韵和陈倩早就已经死了!!
“嘻,嘻!~~”
连续不绝,又更为清晰的嗤笑声如恶魔的低语,迅速的刺进了罗绮的耳,就好像是浇在烈火上的汽油般,本就涌动在罗绮心的悲意,立刻变得更加凶猛,更加的无法压制。
意识到自己正在遭受攻击,罗绮不断的提醒着自己,但却依旧控制不了不断颤抖的身体。
他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抑制其体内翻涌不休的情绪上,便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驱动热流,也没有了盎然的斗志。
他在此时,毫无反抗之力。
“嘭!嘭!~~”
连串的巨响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那处地方,正好朝着没有土壁的丘坡处。
于是,除了已经崩溃的李吉和张楚瑜和正全力苦守着心防,无心它顾的罗绮外,李元纲,张纯均,徐若雨,杜丽,余通,伍成和曾套,便都朝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
此时,李元纲等人都站在坡顶,因此是居高临下。
于是,李元纲等人很快就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线,突然出现在天地相接的远方。
人,因为可以驱动热流所以视力最好的李元纲,比其余人都清楚的看到紧跟在那黑色线条的后面,不断卷荡起的浓密烟尘。
他也比其余人都更快的看清了那条黑色线条的全貌。
那是一只只的老鼠,一只只足有家狗般大小,浑身肌肉健硕,嘴沿边有獠牙外露着的老鼠。
那些老鼠的数量极多,身上的皮毛都黝黑发亮,并相互簇拥着,不断的朝着罗绮所在的丘坡前进,前进!
在晨光的照耀下,那些奔行着的老鼠就好像一条由黑水组成,漫卷奔腾的洪流,仿佛要摧毁那拦路的一切。
当遇到过不去的裂缝时或天险时,鼠群稍一停顿那跑在最前方的老鼠们便会互相的咬着尾巴,在那些不能过的阻碍上方,搭起一座座可以过的桥梁。
没有什么能阻挡它们。
李胖子看着快速推进而来的老鼠群,脸都被吓成了灰白色。
可他还来不及做些什么,一个庞巨无比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了极远处的天空。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巨大的身躯刚一出现,就朝大地投映下了庞大的阴影。[燃^^书库][]
蜿蜒如蛇却又有两百米的长度,背上长着的宽阔翅膀虽还未完全的伸展开,但光长度却已经有五十余米了。
即使相互间的距离极其遥远,李元纲仍然能很清楚的看到覆在那巨躯上,无数黝黑泛光的鳞片,和长在巨躯顶端的狰狞头颅。
那是一颗龙头。
一颗嘴沿边獠牙外露的龙头。
一颗没有角,额间有一抹亮紫色的龙头。
李元纲还看不清龙头额间的那抹亮紫色是什么,却又在那巨大身躯的正下方看到了一个古怪的身影。
那是一只老鼠,一只立在奔行而过的鼠群间,体积却如一只公牛般大小的老鼠。
那只巨大的老鼠人立而起,其余的老鼠在这只老鼠周围纷纷避让,给这只老鼠空出了个足够的空间。
这只老鼠的模样和其它老鼠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其的体积,和这只老鼠的眼睛。
这只老鼠的眼睛不是如其它老鼠般的漆黑色,而是红色。
鲜红如血。
李元纲看见了老鼠的眼睛,便觉得老鼠仿佛也看到了他,因为他有些隐约的看到那只老鼠的嘴角微微的朝上翘了起来。
下一刻,那朝着丘坡奔跑而来的老鼠们,猛的加快了速度。
老鼠们与丘坡间的距离,也大大的缩短了。
同时,那出现在空的身形似龙的生物,也快速的扇动起了宽阔的翅膀,极速的飞驰向了李元纲等人。
而在它下方,那如公牛般大小的老鼠周围,也迅速的聚起了大量如家狗般大小的老鼠。
公牛般大小的老鼠,被它的同伴们扛起了身体,也迅速奔行了起来。
老鼠们的速度很快,但龙形生物的速度更快。
龙形生物也是最先停下来的。
它盘起身躯,扇动着宽翅悬浮在了距离丘坡,只有二十米的半空。
那颗狰狞的龙头微微下垂,并用一双漆黑发亮的眸瞳,俯视着丘坡上的一切。
那身在丘坡顶端的所有人,在此时也都看清楚了那悬在空,蜿蜒绵长的躯体。
张楚瑜停止了哭泣,仰望着那浮在空的龙身,目光变得极其呆滞。
这一刻,本已心理崩溃的张楚瑜,因为太过震骇,而率先从崩溃回过了神来。
本身没有崩溃的曾起却在这时吓的浑身颤抖,很直接的就蹲在了地上。
而李吉仍然在痛哭流涕,趴伏在地上的躯体也蜷缩成了一团。
而罗绮,随着龙形生物的逼近,他身体颤抖的幅度也越发的剧烈。
那龙形生物每逼近一段距离,罗绮身前的那抹血红的面积,就会扩大一点。
而随着那一抹血红色的扩大,又有一张人脸从那抹血红的央出现了。
那张人脸和之前的人脸一模一样,那张人脸很快也分裂了。
两道一模一样的嗤笑声,便叠加着在罗绮的耳畔响起。
罗绮死死的捂住了耳朵,但那嗤笑声就像是跗骨之蛆般,径直的穿透了纤细的人,如利剑般刺进了罗绮的耳。
这声音真的很刺耳。
而第张人脸,也很快从那抹血红的央,凸显了出来。
第张人脸分裂成的碎肉和之前的碎肉混杂在了一起,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也重复叠加。
罗绮真的快要支持不住了。
而当罗绮所见的血红出现了张人脸时,盘浮在空的龙形生物的头颅上,那抹亮紫色也突然汇聚然后投落了下来。
亮紫色的光芒,直接照在了罗绮的身上。
当亮紫色的光芒落下时,本簇拥在罗绮身旁的众人,心立刻升起了一股恐惧,并相当慌乱且迅速的散开了。
那是源自于本能的恐惧。
而唯一没有避开的罗绮,当紫色光芒照在了他的身上时,他身前的那抹血红便立刻的扩展了无数倍,竟将他身前的一切都全部遮蔽。
然后,那抹血红上就出现了无数张的人脸。
无数张的人脸都碎裂了。
无数的嗤笑声,也就将罗绮给包围了。
罗绮双腿一弯,半跪在了地上。
他张开嘴,大声的咆哮了起来。
“啊!~~”
“罗,罗哥!”
李胖子看着半跪于地,大声咆哮起来,面露痛苦的罗绮,大声的呼唤了一句后就赶了过去。
然而,他却在紫色光辉前停下了脚步。
一团湛蓝的光辉突然亮起,然后聚成了蓝色的光团。
光团阻住了李元纲,让他没有办法移步进去。
李胖子不断的用双拍打着光团,散着褐色光辉掌与光团接触的地方响起“啪!”“啪!”声响,光团的表面也被其拍出了一圈圈的涟漓却始终没有被其撼动,就仿佛是一颗巨大的罩子,将罗绮与其余人都彻底的隔绝。
眼见始终穿不透那湛蓝色的光团,李胖子便很迅速的转头看向了那头发散出了紫色光芒的龙形生物。
这时,他才看清楚了龙形生物的额头上,那发散出紫色光辉的位置处,竟然镶着一颗色泽如玉般的菱形物体,立刻明白这一切都是龙形生物在搞鬼。
于是,他反应很迅速的蹲下身,并将双撑在了地面上开始呼应大地胎息,罗绮身周的地面便迅速的布满了裂痕,并快速的翻腾了起来。
无数土壁在罗绮的身周升起,而围着罗绮的蓝色光团的体积却也跟着开始膨胀。
所有刺入了蓝光的土壁都全部碎裂,李胖子额间青筋毕露,浑身一阵颤栗,就被膨胀开来的蓝光挤退了数步。
李胖子勉强的稳住了身形,然后再次的蹲了下去。
他想用土壁替罗绮遮住那道紫光,他也知道他必须替罗绮挡住那道紫光。
可惜,徐若雨此时的惊呼,打乱了李胖子的步骤。
而徐若雨惊呼的原因,却是因为无数如家狗般大小的老鼠们,已经穿过了龙形生物的下方,奔向通往丘坡顶端的唯一路径。
“快,快去拿枪!”
眼看着鼠群已经奔进,李胖子环顾着面露惊慌,纷纷后退的众人,大声的喝道:“快去拿武器!我们要坚守这里!”
说完,本就蹲在地上的李胖子迅速的转过身体,面朝着奔行而来的老鼠们将双撑在了地上。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燃^^书库][]罗绮为众人所选的丘坡,倚靠着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又有数堵土壁将丘坡顶端的面围住,
地势险峻,且易守难攻,
但这样的地势也有个很显著的缺点,就是在唯一的路径被堵上之后,众人便也失去了快速逃离这里的办法,
于是,众人便只能死守了,
在李元纲的提醒下,特种兵出身的伍成飞快转身,用平身的最快速度蹿进了一处土屋,
待他从土屋出來时,他已经抱出了其的所有武器,
那是四杆轻枪,一柄肩扛式火箭筒,一把造型很新颖的步枪和一个用木头封起來的箱子,
箱子里封存着所有的弹药,
伍成抱着武器快步走到了李吉的身旁,拿着一柄轻枪就递了过去,但李吉却沒有伸接,此时的李吉正用双紧抱着头,不停的大声哭泣着,
眼见已经有老鼠们奔上了丘坡,伍成焦急万分的朝着李吉吼道:“小李,振作一点啊,”
李吉恍若未闻般,继续埋头痛哭着,
眼见于此,伍成沒有办法,只能将视线从李吉的身上移开,转向了其他围拢上來了的人,
此时,徐若雨,杜丽,张纯均,余通和为了生存而重新站起身來的曾套,都已经围在了他的身边,
他首先看向了只有一只臂的余通,便以命令般的口吻,不容置疑的道:“你來给我们递弹药,”
说完,他也不等余通回答,便一拳就将装弹药的木盒击穿然后从拿出弹药上满了四柄轻枪,又将其的柄分别递给了徐若雨,杜丽,曾套和张纯均四人,
“瞄准了再打,这枪很费弹药,后座力也很大,开枪时记得要用两握住枪体,双脚分开与身体呈角形的姿势站立,”
时间太紧迫了,伍成说话的语速很快,并只说了一遍,也不管别人听沒听清楚,听不听得懂,就放下了其握在里的枪并举起了火箭炮,开始组装了起來,
张楚瑜在这时也起身走到了伍成的身旁,然后弯腰捡起了那杆造型新颖的步枪,
正低头摆弄着火箭筒的伍成,猛的抬起头,双眼目光突然变得格外凌厉,并朝着拿起了步枪的张楚瑜望去,
那步枪的威力很大,是不能随意被别人拿走的,
当初会被罗绮收走,也是因为罗绮的实力太过强大,伍成也已饿了多日,才不得不屈服,
但当此时,眼色凌厉的伍成在看清楚拿起了步枪的是张楚瑜后,脸色便是微缓,语气仍有几分急切的道:“博士,这枪的后座力和火箭筒沒什么不同,用它要格外小心,不然肩膀是很容易脱臼的,”
嘱咐完张楚瑜后,伍成也沒等张楚瑜的回答,就埋头用极快的法,动作相当娴熟的组装了起來,
当伍成将火箭筒装好,就很迅速的将火箭筒抗在了肩膀上,并转头朝着站在其身旁的余通,道:“给我装导弹,”
闻言,余通丝毫也不敢怠慢的从箱拿出了一颗细长的导弹,便迅速的奔到了伍成的身边,
而此时,奔至最前方的老鼠,已经跃过了丘坡高度的一半,眼看就将冲上丘坡的顶端,
“呯,,,”
突然响起的声音,震耳欲聋,在出现的刹那,就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杂音,
在巨音,那唯一一条通往坡顶的路径在那一瞬间大半塌陷,然后有无数的土刺拔地而起,
本在那条路径上奔驰的老鼠们,绝大部分都在那条路径坍塌的瞬间就被塌陷的路面直接吞噬,而剩下的部分也被无数的土壁刺割成了碎片,
这些老鼠的血与罗绮等人之前所遇到的怪物们不同,这些老鼠们的血都是红色的,
于是,鲜红的色彩便染红了那片丘坡碎裂的表面,然而,的老鼠却奔涌而至,
“呯,”“呯,”“呯,”~~
持续的炸响声,那条路径不断的坍塌,不停的有土壁刺出地面,不断的改变着地势,不停的变化着形状,很多的老鼠都步了其同类的后尘,化为了一滩滩的血肉,淌在整个路径的表面上,
李元纲已经尽了全力,他也确实的阻住了老鼠们的前进,但老鼠们也很快就改变了策略,
面对不断发生着改变,不停吞噬了老鼠们的丘坡,本在丘坡上极速奔行的老鼠们突然就挤成了一团,然后
张开嘴咬住了其身前同伴的尾巴,而奔在最前面的老鼠们也有意的加快了速度,
“呯,”
又一道的巨响声,那奔行而过的老鼠们的脚下,大地再次的崩碎了,其上有无数的老鼠顺着崩裂开的地缝开始坠落,但这次却有的老鼠顺着其同类用身体组成的桥梁,曾着那些桥梁还未彻底的坠落进裂缝,蜂拥着奔了过去,
那些踩着同伴身体的老鼠们,最后全都奋力跃起,借着同伴们用身体搭建的桥梁,老鼠们用比它们奔跑时还要迅捷的速度,跃向了丘坡的顶端,
大部分的老鼠都沒有成功,有些还未跃过那处被血染红的路径就落了下去,有些是在飞跃的途便被土刺戳穿,只有极少处的老鼠们成功了,
这些成功的老鼠在落地之时只要稍一停留,就会有土刺就会从其的脚下拔地而起,只有反应最为迅速的四只才成功的避开了土刺,扑到了丘坡的顶端,
“哒,哒,哒,~~”
“哒,哒,哒,~~”
………
一连串清晰的枪响声,徐若雨,杜丽,张纯均和曾套的四柄枪几乎在同时就喷出了四条火舌,大量的子弹,朝着冲上了丘坡的四只老鼠呼啸而去,
张纯均等四人都是第一次玩枪,打出去的子弹都很沒有准头,大部分的子弹都落在了空处,只有少部分的子弹击了老鼠,幸好这些老鼠们的体积虽然变大了,但其身上的皮肉却和灾难之前一样脆弱,
于是,击老鼠们的子弹很轻易就冲破了老鼠们柔软的皮毛,打出了一个个流血的小洞,
本已奔上丘坡的四只老鼠被子弹打的接连后退,相继倒地,
而开枪打老鼠的张纯均等人,也被轻枪突然带给他们的后座力,纷纷的东倒西歪了起來,
[燃^^书库][]张纯均,徐若雨,杜丽,曾套四人都是第一次使用枪,猝然遭受反震之力,其握着枪的双俱被震的不断颤抖,曾套还好一些,张纯均,徐若雨和杜丽的双几乎都握不稳枪托,
而四人的指也只知道紧紧的按着扳,而不是有节奏的扣动,
“节约子弹,节约子弹,,”
抗着火箭炮的伍成,眼看那已经倒地的四只老鼠被倾泻而出的弹雨瞬间打成了筛子,脸色立刻就有些惊慌的怒吼道:“松开扳,节约子弹,照着脑袋打,”
伍成的声音明显是有效果的,张纯均,徐若雨,杜丽和曾套很快就反应了过來,然后都脸色苍白的松开了扳,
可就在四人松开扳的同时,无数互相咬着尾巴的老鼠就已经在不断崩塌的路径上架起了无数座的桥梁,大量的老鼠顺着那些桥梁攀爬而过,然后一跃而起,
这一次,跃过坍塌的路径后顺利落地的老鼠们反应的速度明显比之前要快了,
而顺利避开了土刺奔上了丘坡的老鼠们,也达到了十只,
刚刚松开了扳的张纯均等人,也不得不再次的扣紧了扳,
“哒,哒,~~”
一连串的枪声再次响起,张纯均,徐若雨和杜丽很直接的坐到了地上,
无数的子弹倾泻而出,十只奔袭而來的老鼠,很快就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
这一次,张纯均等人明显变得更有章法,并沒有一个劲的按着扳不放,
但他们还是沒有时间休息,因为他们刚将十只老鼠打死,就有十五只老鼠跃过了坍塌的路径避开了突起的土刺,奔上了丘坡的顶端,
“哒,哒,~~”
张纯均等人再次扣动了扳,枪声也再次的响了起來,
但这一次,却有一只老鼠穿过了本就不算密集的弹雨,冲向了张纯均等人,
那只老鼠的身体被子弹打出了数十个小洞,浑身上下鲜血横流而且还断了一条腿,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几乎是步一跃的就冲到了张纯均的身前,然后一跃而起,
那只老鼠扑向了张纯均时,张纯均当时就吓丢下了枪,
危急时刻,一根只有牙签般粗细的土刺,很及时的从张纯均身前的地上刺出,戳穿了那只浑身鲜血淋漓的老鼠,
溅起來的血洒到了张纯均的脸上,老人晃了晃脑袋,然后就上前去将枪捡了起來,
老人连脸上的血都沒有來得及擦,就提着枪朝奔來的老鼠们扣动了扳,
“这个是,”
一个声音,突然在高空响了,
那声音不算洪亮,却能透过枪嘈杂的轰鸣,清晰的传到众人的耳,
那声音满是疑惑,还有诧异,
“魁的招式吗,”
悬在空的龙形生物的头颅下,那一部分蜿蜒的身躯,明显有些微微的鼓起,
它沒有张开嘴,却一样的发出了声音,
“眼让我别招惹你们,是因为你们有两个人拥有成贤的潜力吗,”
“可惜啊,”
龙形生物的头颅上,那巨大的眼眶,漆黑的眸瞳微微闪动,
它凝视着那在紫光蹲下身子,已是动弹不得的罗绮,
“眼太高看你了,在红尘熬炼着道心的修行者啊,你的执着注定将让你万劫不复,注定将让你走上绝路,”
“万年前,像你这样的炼心者,我已经见过了太多,”
龙形生物的语气显得很冷漠,漆黑的双眸间也露出了明显的轻蔑和不屑,
它轻蔑且不屑的眯起了双眸,打量着此时沉浸在悲伤,连红焰都无法聚起來的罗绮,
“那些炼心者不管有多强,只要未破心魔,注定都会非常的脆弱,”
“眼实在是太小心,也真的是太高看你了,”
话音刚落,龙形生物额间的紫色光辉顿时大盛,其散发出的耀眼光芒让刚刚升至天空的朝阳都黯然失色,
本是单膝跪地的罗绮,在耀如朝阳的紫色光辉,跪地的单膝直接改成了双膝,腰部也大幅的弯曲,额头几乎都触到了地面,
他真的很难受,也实在是很辛苦,
他眼眸间溢满了热泪,却用尽全力的去压抑心的悲意,不愿让泪水夺眶而出,
此时,他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知道必须以全力压抑从其心漫起的强烈欲念,否则他无力去驱动体内的热流,
所以,他用自己的意志去与充盈而起的悲伤对抗,但这就好像是用巨力压榨弹簧,
压力越大,反弹力也就越大,
而反弹起的悲意越强,罗绮就要花更大的力气去压抑,
这是一个恶性的循环,
但罗绮除此以來,却毫无办法,
此时,萦绕在他脑海的是从出生以來所发生,所有的不好回忆,
从小时候被慈眉善目的表哥,连蒙带骗的抢走了心爱的变形金刚模型开始,到考试作弊时被发现,最后让亲爷爷实施家法,用皮带猛抽屁股,再到最近发生的种种,
所有这些罗绮一直都不想去回忆的记忆,此时就伴随着那贯耳的繁复魔音,反复的从罗绮的脑海闪过,
“呃,啊,~~”
罗绮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伴随着回忆起的那些片段,无数的念头就好像炸药般在他的脑袋爆炸了起來,
这些念头极其的繁多,几乎代表着隐藏在人心,所有邪恶的一面,
那些念头包含着暴力,狂乱,淫邪,厌恶,骄傲,杀虐,虚荣,等等等等,
这样的念头实在太多,让那站在罗绮身后,丝毫不受蓝色和紫色光芒影响的何诗韵,也只能大张着嘴却始终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作为罗绮的心魔,作为罗绮道心的对立面,何诗韵此时想说的话实在是太多,反而是说不出口了,
龙形生物加大了对罗绮的攻击力度,
当龙形生物额间的紫光大盛时,那只巨大如公牛般的老鼠,也被其它的老鼠们扛抬着來到了龙形生物的下方,
而互相簇拥着奔行上了丘坡的老鼠们,其数量一时间猛增,纵然有李元纲的看护,张纯均等人的压力也是激增,
轻枪不停的发出着轰鸣,横飞的血肉和老鼠的尸体堆在了通向坡顶的位置,
张纯均等人,不得不开始后退了,
他们很快退到了罗绮的身旁,
他们明白自己不能远离罗绮,便也明白已经无路可退,
然后,火箭炮就开始发射导弹了,
[燃^^书库][]“轰”“轰”~~
连续的巨响声爆炸的劲力掀起了滚滚的浓烟
导弹的杀伤力很强不是子弹能比的每一枚导弹的爆炸都会朝四周散射出无数铁渣这些铁渣都带有很大的穿透性能给爆炸地点周围的老鼠们带來极大的死伤
那些奔上了丘坡后不断逼近着张纯均等人的老鼠们很快就被一枚枚拖着长长的尾烟的导弹给压制了回去
伍成熟练的操纵着肩扛式火箭炮的发射装置尽力的使用火箭炮的瞄准仪让每一枚发射出去的导弹都朝着老鼠们数量最多的位置打去
也辛亏伍成是特种兵出身才能把握住发射导弹的最好时也能充分缩短更换导弹的时间也懂得最大限度的节约导弹
眼看老鼠们已经被压制住了余通又将一枚导弹塞入了火箭炮伍成却沒有再用火箭炮发射导弹而是赶紧朝着身旁的那提着轻枪的四人道:“依次把枪给我我提你们加点子弹”
闻言距离伍成最近的张纯均和徐若雨杜丽曾套都交换了下眼神就小跑到了伍成的身旁然后将枪口都冒着轻烟的轻枪给递了上去
伍成给火箭炮轻放到地上拿过老人递上來的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为老人更换了子弹但他刚刚为老人更换完那奔上了坡顶的老鼠们就又涌了上來
“哒哒~~”
连串的枪声再次响起老鼠们却又再次冒着弹雨朝死守在蓝色光壁旁的张纯均等人缓缓逼近
这些老鼠也已经吸取到了足够的经验不再是一味的蛮冲也不再怎么散避而是攀爬在其同伴们的身上顶着同伴们的尸体不断的朝着坡顶推进
即使这样子前进难免会挤死许多的老鼠但靠着那原先就冲在最前早已被打死的老鼠尸体所组成的墙壁子弹能带给它们的威胁无疑被降到了最低
也是因为此伍成只來得及给张纯均徐若雨两人的枪换好子弹就又抗起了火箭炮
“咻”
一枚导弹奔向了相互簇拥着前进的老鼠们将鼠群前方的那堵尸墙轰开无数子弹透过了那道缺口成功打死了一大片的老鼠而这些被打死的老鼠们很快就被其的同伴们推到了最前方变成了一堵新的尸墙火箭炮又只能再次发射
爆鸣声不停的响起在导弹和子弹的配合下那些冲上來的老鼠们一次次的被打了回去
但其功劳最大的伍成心里却沒有一丁点成功的喜悦有的只是恐惧
他很清楚这样的情况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因为导弹已经要耗光了清楚这一点的还有余通其每次取拿导弹的右都会不停的颤抖
而在此时张楚瑜突然抗起了那把造型新颖的步枪并瞄准了二十米外那悬浮在高空的如龙生物她先是用枪口瞄准了那颗狰狞的龙头迟疑了下又微移着枪口对准了那蜿蜒的龙躯却又迟疑了下便又将枪口对向了那张开來的龙翅
女博士的动作引起了龙形生物的注意但龙形生物很明显的沒怎么在意在它眼值得它注意的只有此时无法动弹的罗绮和能呼应大地胎息的李元纲其余的人就都不被它放在眼里了
它对于张楚瑜的看法就好比是人对于蝼蚁的看法
可当张楚瑜那柄步枪的枪口冒出一阵亮白色的光芒时那悬浮在天上蜿蜒巨大的龙形身躯都微微的开始抖动
直到这时龙形生物才不得不分出一丁点的目光正视起那扛着步枪的张楚瑜但无论它怎么看张楚瑜也都只是一个凡人
而在那个凡人的嘴里正振振有词一只在步枪的枪体上不断的拨弄着一些不起眼的开关
张楚瑜此时的声音很小但龙形生物的听觉极其发达可以一字不差的听清楚张楚瑜都在讲些什么
“提升至成功率输出考虑到龙鳞的防御用剑形冲击弹”
“警告警告”
张楚瑜里步枪的枪体上突然闪烁起了道道的红光一个明显由电子合成的声音从那步枪的枪体上响了起來
“成功率将超过枪体受力极限可能会危及使用者的安全警告警告”
“少废话”
张楚瑜的语气流露出一种坚定和执拗她对电子提升音毫不理会般很直接的扣动了扳
“咻”
“嘭”
破空声刚刚响起张楚瑜里的步枪便在爆炸声化为了碎片张楚瑜虽然及时的偏过了头但半边俏脸依然是被炸成了焦黑的一片黑色的秀发一阵纷乱身体一歪就瘫软的倒在了地上
她在那一刻只感觉天地似乎都在旋转并在倒地上后就很直接的晕了过去而从她头上冒出的血也很快的漫过了那纷乱的长发染红了她头下的地面
一束白光冲出了步枪的枪口那束白光的顶端在空聚拢成了一个形如剑尖的角形模样并斜射而上径直的冲向了宽阔翅膀与龙形怪物的身躯所连接着的地方
看着奔行而至的白光龙形怪物快速的扇动起翅膀想要避让开去奈何它的身躯实在太过庞大虽然沒让白光成功打在其翅膀与身体的连接处但也让白光轰了它的翅膀
那束白光的威力很大远远的超过了一般的导弹却依旧沒能刺破龙形生物的翅膀但也因此给龙形怪物造成了更大的伤害
“轰”
极为响亮几乎掩盖了一切杂音的爆鸣声龙形怪物伸展开來的翅膀上被白光给轰的地方爆出了一团耀目的火光湛蓝色的血和无数的肉块碎鳞纷纷从火光散落了开來
剧痛之下龙形怪物扬起了狰狞的头颅仰天痛呼
“嗷~~”
宛如兽咆的鸣叫直震穹霄这一片的大地和天空都在龙形生物的这一声痛嚎不断的颤抖了起來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紫幽阁即可访问!
龙形生物扬起了脑袋,那紫光便没有投映在罗绮的身上,而围在他身边的蓝光也迅速的散去了。[燃^^书库][]
传入罗绮耳的笑声顿时少了不少,但罗绮却只能略挺起腰,微扬起脑袋,之前的攻击已经对他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而且攻击也并没有断,只不过是减弱了许多。
张楚瑜强行用步枪发出的那一击,本是为了遏止住龙形怪物对罗绮的攻击,让罗绮重新恢复战斗力。
可惜的是,她搞错了龙形怪物的攻击方式,当从龙额头上投下的那道紫光不再映照在罗绮的身上时,龙形怪物的攻击却并没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停止,而是分散了。
就好像罗绮之前与那抹血红对峙时一样,龙形怪物那分散开来的攻击,很快的就落到了丘坡顶端的所有人的头上。
心志最先动摇的,是张纯均。
因为他看到了吴谨。
吴谨出现的很突然,身上的西服显得有些破烂,脸色异常的惨白,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那个窟窿张纯均认识,那是被虎狼一拳给轰开的窟窿。
在老人震惊的目光,吴谨面露痛苦之色,摇摇晃晃的走向了老人,并十分缓慢的抬起了右,将臂伸向了老人。
“小,小,小吴!!?”
张纯均不是修行者,但其心却仍然有着无数的遗憾,龙形怪物施加而至的攻击,就是将这些遗憾都化为幻像,让人的心志崩溃失去所有斗志。
辛好,张纯均所面对的只是龙形生物散落开来的攻击,而这种程度的攻击却也只能让他看到吴谨而已。
但即使只是吴谨,也已足够让张纯均松开了扣按着扳的指,然后面露惊恐的站在原地,愣愣的朝着向他走来的吴谨。
“天,天颖!”
第二个松开了扳的,是杜丽。
站在张纯均身旁的杜丽,此时明显的是瞪圆了双眼,目不转睛看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赵天颖。
赵天颖刚刚出现时浑身纤尘不染,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但很快,赵天颖的身上就出现了无数的伤口,最大的一道伤口将他的身体拦腰截断,而他的上半身在落地后,便缓慢的开始爬向了杜丽。
赵天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沾满鲜血的脸庞上却在朝向杜丽的时候,流露出了浓浓的眷恋,眼眸却没有一点焦距,显得毫无神韵。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双眸,这样的赵天颖,杜丽见过。
那就是赵天颖死时的模样啊。
“天颖!”
杜丽的轻枪,很直接的掉在了地上,脸上的双眸间也在瞬间就溢满了泪水。
她用双死死的捂住了嘴,而整个身体却开始不停的颤栗。
续杜丽之后,曾套眼前也出现了幻像,那是一个面容很苍老,身形极其佝偻的女子,那个女子是曾套的母亲,也是曾套在这个世上,唯一还活着的亲人了,但曾套却没有松开扳,反而是朝着那名女子疯狂的射击了起来。
曾套敢于射击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冷血,也不是因为他比张纯均,杜丽坚强,而是在那名苍老的女子刚刚出现时,他便已经知道这名女子是假的了。
知子莫若母,知母莫若子。
即使模样可以模仿但那种血溶于水的真挚情感,是经过数十年来的旦夕相处,才在曾套与其的母亲间形成的联系和纽带。
这种感觉,是假冒货所无法带来的。
而辨别出了假冒货的曾套,立刻就愤怒了起来。
可就在曾套用枪射出的子弹,朝假冒他老娘的身影发泄着心的怒火时,同样见到亲生了母亲的徐若雨,却已经丢下了枪。
徐若雨还是太年轻了,其并没有与父母真正经历过相濡以沫般的经历,却又在灾难经历了骨肉分离的惨剧,当再次看到她母亲时突然出现在其身前时,其的情绪立刻就失控了。
“妈!妈!!”
徐若雨朝着身前伸出双,脸色极其激动,语无伦次的道:“妳怎么在这里啊!妈!若雨好想你!若雨好想你啊!!”
丢下了枪的徐若雨,最后竟然跑了过去。
“咻!!”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之声突然响在了所有人的耳畔,一枚导弹从徐若雨的身旁呼啸而过,径直的冲向了那名只有徐若雨才能看的见,虽已至年却风韵犹存的妇人。
导弹穿透了妇人的身体,落在了妇人的身后,最后撞在了正在推进的鼠尸上,便轰然爆炸。
“轰!!”
爆鸣声,徐若雨猛的停下了脚步。
她用右捂着嘴,愣愣的看着那名被导弹穿透后却毫发无损的妇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装弹!”
伍成的语气很平静,很熟练的将肩膀上的火箭炮朝着身前一竖,脸色却相当的苍白。
伍成也受到了龙形生物的攻击,但他的情绪却没有失控,表现的极为镇定。
而伍成身旁的余通,表现的就不那么出色了。
他的脸上涕泪横流,双眼却直直的看着身前。
他清楚的在身前看到了刘远,所有的精神便都被其吸引,根本就没有听到伍成的话。
“装弹!!”
伍成连喊了两声,却见余通一直都没有回应,不由的紧皱起了眉头。
他不再喊余通了,而是直接伸从木盒,取出了导弹。
这,已经是最后一枚导弹了。
熟练的将导弹装入炮管,再将炮管抗到肩上,伍成将炮管直对着身前,脸色却更加的苍白了。
他身前也出现了一个人,那是他的战友,是他曾经生死与共的同伴。
他将炮管朝向了他的同伴,拿着火箭炮的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啊!!”
本被众人围在间,将双撑在地上的李元纲,突然惨叫了起来。
李胖子和徐若雨的情况一样,在突然看到多日不见的亲人后,他的情绪也失控了。
在他情绪失控的瞬间,他便无法呼应起大地的胎息,体内的热流一时走岔,竟反冲其的脏腑。
剧痛之下,李胖子脸色苍白的侧倒在了地上,一时间竟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为了呼应大地胎息,他体内的热流本身就已耗损颇巨,此时热流走岔又伤及了其的肺腑,竟让他再也无法驱动热流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这大概就是自从灾难发生以来,张纯均等人所遭遇到的最大威胁了。[燃^^书库][]
以前,无论遭遇怎样的怪物遇到怎样的险境,都有罗绮站在其的同伴们身前,用那近乎于神明般的强大力量去挡住所有的危险。
而罗绮却已经倒下了,能保护所有人的就只有李元纲了。
但李元纲也倒下了,众人便失去了所有的保障。
那在李元纲的驱使下,本来正不断坍塌着的地面,因为李元纲的倒下而停止了坍塌。
不断改变着地势的地面,也停止了改变。
于是,无数的老鼠在平静下来的粉裂路径上架起了一条条的桥梁,无数的老鼠顺着桥梁冲向了丘坡的顶端。
“咻!!”
最后一枚导弹从火箭筒射出,直直的冲向了奔涌而至的老鼠们。
“轰!”
突然响起的爆鸣声,数十只老鼠被爆炸时散出的劲力炸成了碎沫。
鲜红的血四处洒落,却更加激起了老鼠们凶残的本性。
这一次,在没有李胖子的阻挡后,涌上丘坡顶端的老鼠们的数量大增。
趁着张纯均,徐若雨和杜丽都丢下枪的会,这些老鼠们也不再顶着其同伴们的尸体前进,而是前仆后继的蜂拥而上。
“王八蛋!”
伍成面露狰狞的怒喝了一声,然后就丢下了的火箭炮,径直的站起身。
他一个箭步就跃到了徐若雨的身后,然后伸出就将徐若雨很轻易的给提了起来。
他将徐若雨甩到了身后又快速的蹲下身子,然后伸从小腿上的裤兜取出了一把匕首。
在坡顶上生活的这一个月里,伍成一直都没有取得罗绮的信任,而他此时拿在的匕首,也是他在拿武器时顺装兜里的。
作为一名上过战场的特种兵战士,佩戴刀具几乎已经成为了伍成的本能。
厮杀与牺牲,伍成也早已司空见惯,并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那在高空发出刺耳痛嚎的龙形生物已经将身体蜷缩在了一起,然后收拢了受伤的翅膀。
它终于是抑制住了疼痛,也终于是再次的垂下脑袋,将那道纯粹的紫色光芒,投射到了罗绮的身上。
它的攻击再次集了,刚刚微抬起了脑袋的罗绮,便又埋下脑袋,将额头贴在了地上。
张纯均,徐若雨,杜丽,曾套,李元纲五人眼前的幻像,全部都消失了。
张纯均等五人便一起的缓过了神。
而在此时,几只冲在最前方的老鼠,却也已经冲到伍成的身前了。
“哒哒哒!哒哒哒!~~”
曾套举起枪,朝着伍成的身前打去。
但只靠一柄枪,根本无法阻住老鼠们前进的脚步。
近十只如家狗般大小的老鼠,纵身一跃,迅猛的扑向了伍成,并在半空亮出了利爪和尖牙。
伍成朝着身后微退了一小步,然后朝着扑跃上来的老鼠,反扑了回去。
他人在半空持着匕首快速划动,瞬间就划开了一只老鼠的肚子然后翻过这只老鼠的身体,避让开了这只老鼠的尖牙了利爪,并将这只老鼠当成了肉盾般挡住了其它扑上来的老鼠们。
他挥动起的匕首,几下就将被老鼠尸体挡住的好几只老鼠们的脖颈切割开来。
那些被匕首割开的伤口没有洒出什么鲜血,位置却又恰到好处,准确无误的将那些老鼠们的喉管给一分为二。
伍成大力的朝前推开被匕首所杀的老鼠们,借力后退了一步,并顺势抬脚就将一只扑咬向他双腿的老鼠给直接踹飞。
的老鼠们,如影随形的扑了上去。
伍成虽然很厉害,但却是没有办法对付这么多老鼠的,这一点他很清楚,却还是举起匕首并将匕首横在了身前。
他没有再退。
李元纲救了他。
“嘭!”
一堵高耸的土壁,突然从伍成身前的地面上升起。
扑咬向他的老鼠们,纷纷撞在了这堵土壁上。
前仆后继的老鼠们在土壁上相互挤压扑腾,许多老鼠都被挤死了,活下来的老鼠们开始朝着土壁上方攀爬。
它们攀爬的很快。
而李胖子在救了伍成后,也用尽了体内最后的力气,浑身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也因为此,大量的老鼠都很成功的攀爬上了土壁,就从突然升起的土壁上跃下,张嘴伸爪的扑向了站在土壁前的伍成。
“噗!噗!~~”
伍成不停的挥舞着匕首,准确的划砍那些扑咬下了的老鼠们伸出来的利爪和咬过来的嘴巴,并不断的躲闪避让。
但利爪和尖牙在他的身上还是很快就留下了无数的伤口,他那不断躲闪腾挪的身体最终也被老鼠们给扑倒了。
“啊!啊!~~”
伍成身体被几只老鼠紧紧咬住,又被强按到了地上。
然后,老鼠们就开始用力的撕扯了起来。
剧痛下,伍成痛呼出声,咽喉却又被一只老鼠咬,便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哒哒哒!哒哒哒!~~”
张纯均,徐若雨,杜丽终于是捡起了枪,然后朝扑倒了伍成的老鼠们,倾泻出了一轮轮的子弹雨。
此时,张纯均等人和伍成的距离非常近,所以他们发射出的弹雨也更加的密集。
那些扑倒了伍成的老鼠们,很快就被无数的子弹打飞,打碎。
但伍成却也已经气绝。
他的尸体上遍布伤痕,双眼却微微怒睁,竟是死不瞑目。
他是军人,虽死于厮杀却又很不甘心,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另一个人的帮忙,他自己还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而那个有能力帮助他,本应该帮助他的人,此时也见到了伍成的尸体,并终于是止住了哭泣。
李吉瞪大了双眼,表情有些麻木的看着死不瞑目的伍成。
之前他的精神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即使是龙形生物不再朝他发出攻击,但他的眼前依旧有许多挥之不去的身影。
但这些身影对他来说,丝毫也没有伍成的尸体般真实。
对李吉来说,这具真实的尸体明显比那些虚假的影子,要来的更加震撼。
这也让他本已混乱不堪的思绪,很突然的得到了一丝的清醒和平静。
可清醒只在暂时,很快他的思绪就陷入了另一种极端。
那是愤怒,极度的愤怒。
“啊!~~”
李吉怒吼了一声,便很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义无反顾朝着伍成的尸体扑了过去。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在李吉扑向了伍成的刹那,张纯均,徐若雨,杜丽,曾套都不得不松开了扳。[燃^^书库][]
而没有了子弹的掩护,那些从土壁上翻下来的老鼠们,很快就冲了上来。
当有老鼠刚刚冲上伍成的尸体时,李吉也冲到了伍成尸体的前方。
结果,李吉用最快的速度一跃而起,接着非常迅速的甩去了一记鞭腿。
他的动作非常迅疾,甩出的鞭腿也带起了一阵破空嘶鸣,一只刚刚爬上了伍成胸膛的老鼠,很直接的就被他的鞭腿踹然后惨呼一声,就飞了出去。
另外几只爬上来的老鼠,眼见同伴被人踹飞顿时“吱吱”的尖叫了两声,然后就张牙舞爪的跃向了李吉。
李吉毫不避让的欺身而上,空赤膊的与张牙舞爪的老鼠们开始了肉搏。
特种兵的身,在此时开始显露。
相比于那些老鼠们,李吉并没有尖锐的爪子,也没有锋利的牙齿,更没有结实的皮毛,但他光靠着拳脚就将一群扑上来的老鼠们,打的四散退去,打的骨断筋裂。
肘,拳,脚,膝盖,额头,李吉充分的利用了这些部位,灵活的闪避,迅猛的出击,在将扑上来的老鼠们打散后就迅速的冲向了伍成的尸体。
“哒哒哒!哒哒哒!~~”
张纯均,曾套,徐若雨,杜丽看着李吉将老鼠们打散了后,也都反应了过来。
四人赶紧的举起了枪,开始掩护李吉的行动。
在四人的配合下,李吉成功的冲到了伍成的尸体前,然后就停下了脚步。
随后,张纯均等人就很震惊的看到李吉突然用双环抱着脑袋,竟蹲在了伍成的尸体旁。
李吉的哭声,让注意到他的所有人,都措不及。
越来越多的老鼠跃下了土壁。
越来越多的老鼠奔向了李吉。
因为李吉的动作,拿着枪的四人不得不加强了火力。
正不断扣按着扳的杜丽和曾套,却很快就发现里的枪突然的射不出子弹了。
这两人枪内的子弹,已经被打光了。
于是,下一刻。
“跑!快跑!!”
张纯均的声音,响在了李吉的耳畔。
但李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双抱头的蹲在地上,脸上泪涕横流。
即使在愤怒举起了拳头,但在死不瞑目的尸体前,李吉的精神已经彻底的崩溃,他也已经无法战斗了。
于是,在张纯均,徐若雨,杜丽,曾套,李元纲的注视下,那蹲在地上的李吉,就被奔涌而来的老鼠们给淹没了。
“哒哒哒!哒哒哒!!~~”
在枪射出的弹雨,血肉横飞,四处溅落。
这些血肉,已经分不清是李吉,是伍成,还是老鼠们的。
余通给杜丽和曾套拿来了子弹,杜丽和曾套动作很笨拙的给枪更换了弹夹。
而顶着弹雨的老鼠们,也终于是奔到了张纯均等人的身前。
首当其冲的,是站在众人身前的徐若雨。
数只老鼠扑向了她。
她花容失色,当时双腿就已经软了。
危急时刻,张纯均将她挤倒在地。
于是,那本该咬住徐若雨头颅上的老鼠,一口就咬在了老人的左臂膀上。
那只老鼠用鼠嘴开始撕扯老人的整只臂,其胡乱挥舞起来的四肢,用那天生的锋利指甲,疯狂的抓向老人。
老人惨叫了一声,距离其不远的曾套立即调转枪口,用一梭子子弹将咬住张纯均臂的那只老鼠直接打飞。
在那只老鼠被打飞的时候,老人的左臂膀上已经被老鼠用尖牙撕咬出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其已能看着碎裂的骨头。
老人的脸上,胸口上也没有躲过那只老鼠抓挠来的利爪,全都已是伤痕累累。
老人仰头,摔倒在了地上。
曾套补上了老人的位置,而余通也赶紧上前将老人给拖到李元纲的身旁。
“校,校长!”
从张纯均伤口处涌出的鲜血,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
张纯均那格外苍白的脸色,让李元纲焦急的瞪圆了双眼。
他大声的呼喊了两声,张纯均也转过头,看向了他。
“你怎么样!?校长,你怎么样!?”
李元纲攀爬到了张纯均的身旁,将张纯均的脑袋给扶了起来,满脸的惊惶无措。
张纯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止血,可李元纲却没办法给张纯均止血。
于是,老人便已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下去了。
有时候,死亡确实很突然。
但张纯均对此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在死亡前的那一刻,老人的心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惊慌,反而是极为冷静的抬起右,轻揉了揉李元纲的头发。
然后,老人就讲目光从李元纲的脸上移开,看向了距离他们不远的蓝色光壁。
他朝光壁伸出,将掌按到了光壁的表面上。
他此时用出的力气很轻,他本身也没有多大的力气可以用。
他的掌接触到蓝色的光壁时,发出了很轻微的“啪嗒”一声,这声音真的很轻,轻的仿佛是蚊子怕打了一下薄翅。
这样轻微的声音,常人若不注意,都是不怎么听得清楚的。
而此时在蓝色光团内,被紫光照映着,心绪混乱异常,被体内奔腾的欲念折腾的无法动弹的罗绮,却心领神会般的转动起了脖颈,看向了张纯均那按在蓝色光壁上的掌。
顺着那只掌,他看到了光团外躺在李胖子怀里,脸色苍白的张纯均,也看到了张纯均那脸上,胸膛上和臂膀上的伤口。
他有些错愕,却观察到张纯均的嘴唇突然蠕动了起来。
他听不到张纯均说出的任何声音,却能观察到老人说话的每一个口型,老人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说出每一句话都故意的放慢了动作。
然后,他学着张纯均蠕动起来的嘴唇,一字一句的说出来老人想要说的话。
“身处逆境才能成长。”
“经历了所有磨难,才可以变得最强。”
“小罗,你心的彷徨只是因为没有看透那些彷徨的本质。”
“软弱并不是懦弱,悲伤也不是无力。”
“这些,都可以是活下去的理由,也可以是战斗的借口。”
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从罗绮嘴里吐出的话,一字一句的落进了罗绮的耳。
必先苦其心。
而罗绮也看到,当张纯均蠕动完了嘴唇后,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那按在蓝色光壁上的掌,也缓缓的垂落了下去。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其心却有了牵挂,又无名师指点,心魔必然难破。[燃^^书库][]
那什么才是名师?
张纯均算吗?
他活着的时候,不算。
他死去的那一瞬间,却触动了罗绮的内心。
实际上,老人通过口型来告诉罗绮的话并没有什么太过深奥的大道理,老人只是想让罗绮振作起来,然后去与那些怪物作战,去保护还活着的人。
这便是老人最后的愿望了。
这愿望是那么的单纯,又是那么的简单。
简单的让罗绮痛彻心肺。
强忍了许久的热泪,终于夺眶而出,流淌过了罗绮的脸颊,那一刻,心那充斥着悲伤的欲念,彻底的突破了意志的压迫,瞬间就如燃烧着的烈焰般,灼透了罗绮的灵魂。
何诗韵死时,罗绮忘记了如何去哭泣。
陈倩死时,罗绮忘记了如何去悲伤。
现在,张纯均死了。
却让罗绮只剩下了悲伤,并在悲伤痛哭流涕。
他埋在头一边痛哭着,一边顶着那道映照在他身上的紫色光芒,缓缓的,缓缓的,缓缓的站了起来。
“呼!~”
风声,在罗绮的身旁响起。
有些燥热的风,以他为心,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红焰出现在了他的周围,然后聚成了一道红色的圆环,圆环微微的旋转,然后消失。
“呼!!~~~”
在圆环消失的同时,风鸣声便已大起,罗绮的身周,阵阵狂风开始肆虐。
那在紫光站起身来罗绮,很自然的让一直看着他的龙形生物警惕了起来,而在那焰聚的圆环刚刚出现时,龙形生物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失控,便用起了全力,其额间的那菱形物体上所发出的紫色光芒,顿时显得更为明亮,更加的耀目。
更加的具有攻击力。
在明显比之前耀眼许多的紫光,罗绮的身体持续的摇晃了几下,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但罗绮却在身体持续摇晃的时候,将垂下去的脑袋给抬了起来,他平视向了身前,淌着泪水的双眸,神色已满是悲伤。
“嘭!”
突然响起,如雷霆般的轰鸣声,无数的红焰裹住了罗绮的身体,然后聚拢。
高温,烧掉了他脸上的泪痕。
艳红的甲胄,覆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右,在身前虚握,白焰立刻就从他右的掌间升起,然后又聚成了炽白的冷艳锯。
他持起冷焰锯,朝着头顶挥去。
“呯!”
在一道清脆的鸣响声,那被罗绮挥出去的焰刃,立刻就爆燃而起,便如同在紫光突然盛开来的白色花朵,而这花朵的花瓣却又很快聚集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盖,又被罗绮单撑着头顶上,替罗绮挡住了紫光的照射。
接着,罗绮又举起了左,白焰在他的左处聚成了焰聚蛇矛,他持起蛇矛朝着那顺着路径,相互簇拥着奔行上了丘坡的老鼠,隔空劈落。
“嘶!”
宛如裂帛般的脆鸣声,突然响起。
一束白焰也被罗绮挥砍而出,白焰冲向了一拥而上的老鼠们。
焰见风就长,颜色由白转红,范围却是越来越大。
犹如一条红色洪流,席卷向簇拥而至的老鼠们。
“嘭!!”
红焰爆燃而起,瞬间就将奔上了丘坡顶上的老鼠们完全的吞噬。
焰浪滔滔而起,如一堵焰墙般伫立在了曾套,徐若雨,杜丽的身前。
被焰吞噬的老鼠们,根本来不及挣扎,就被红焰灼成了焦炭。
红焰覆盖了上丘坡的路,大量的老鼠们止不住惯性的奔涌入了红焰,空气里立刻弥漫出了刺鼻的焦臭。
曾套,徐若雨,余通和杜丽纷纷后退,俱都退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而顶着炽白圆盖的罗绮,也一步步的走到了张纯均的身旁。
罗绮看着张纯均,看着老人闭上了双眼后,已无丝毫血色的苍老脸庞。
他沉默了下去。
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和余通,都开始哽咽。
四人都开始哭泣。
而在沉默着的罗绮脸上,早已被泪洗净的清亮眸间,却已不再溢出丁点的泪水。
哭还有用吗?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照在炽白圆盖上的紫色光芒,消失了。
不在发出紫光的龙形生物额间,那菱形物体表面的光辉,完全的黯淡了。
此时再用紫光来攻击,已经没有必要了。
龙形怪物神色凝重的看着那被罗绮撑起来的炽白圆盖,微微的抬起了庞大的躯体展露出了身下的利爪,然后又将完好的那只翅膀慢慢的伸展了出去。
它开始聚集力量了,也开始严整以待了。
似乎也是知道兜头落下的紫光已经消失,罗绮也收起了的炽白圆盖,然后蹲在了张纯均的身旁。
“罗哥,罗哥,死了啊,呜~!校,校长死了啊!呜~~!”
李胖子看着蹲在身旁的罗绮,泣不止声。
罗绮微撅起了嘴唇,苍白的脸上,突然涌出了一抹刺目的红。
他只觉一股腥甜从体内窜起,突然就涌至了嘴边。
于是,他张开嘴吐了口血,身体一歪,竟瘫坐到了地上。
他没有哭,因为他哭不出来了。
悲至其心肺,已经造成了内伤。
罗绮脸上的那抹红色,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逝去,只剩下了苍白。
如白纸般,最纯粹的白。
“哥,罗哥,你,你没事吧。”
李胖子看到了罗绮吐在地上的血,当时就被吓住了,再看到罗绮此时那脸色的苍白,立刻满怀着忧虑的道:“你,你,你怎么了?!”
罗绮没有回答他,因为他此时没有心情去回答。
此时悲伤已经将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挤开,独自占据了罗绮的内心。
而此时,站在罗绮身后,始终张开着嘴的何诗韵,也终于是说出了第一句话。
“看见了吗?不管你怎样去反抗,结局都不会变,在这个没有希望的世界里,该死的人依旧会死。”
“不该死的人,迟早也会被你害死。”
“你,是无法给任何人带来希望的。”
“你!!”
何诗韵突然瞪起了双眼,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而带给她惊愕的并不是罗绮。
一个让包括罗绮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的身影,突然丢下了的枪,走到了罗绮的身旁蹲下,然后伸将罗绮轻轻的环住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你……。[燃^^书库][]”
罗绮微瞪起双眼,转头看着突然抱住了他的杜丽,大脑立刻就空白了起来。
“很意外吗?”
杜丽朝着罗绮眨了几下眼睛,语气很平静的道:“你别误会,我这样做,只是想用比较直接的法子,给你阐述一件事。”
本已抱住了罗绮的杜丽,突然将脸朝罗绮的脸凑了过去,少女的肌肤很自然的与罗绮的身体发生了接触,虽然相互间隔着衣服,但罗绮仍然能感受到那温暖和细腻的触感,不由得心神微微荡漾。
罗绮看着杜丽的动作突然有些羞涩,想要避头让开,却又不想被别人看出心所想,一时间身体有些僵硬,心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但慌乱的是他的内心,他的表面却是相当的镇定,镇定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多了,杜丽只是将凑过去的脑袋,安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虽然罗绮幻想的接吻场面并没有出现,但两人相拥的场面仍然让知道多少知道内情的李元纲和徐若雨,倒吸了口凉气。
没有管其他人此时的表现,彻底抱住了罗绮的杜丽,转头朝罗绮的耳朵轻喘了口气,然后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我看出来了,你和李元纲的性格真的很相似,都喜欢将本身与你无关的事,全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呵,你们都好傻。”
杜丽突然闭上嘴,停顿了片刻,待她再开口时,语气便有些不那么平静了。
她想起了赵天颖的死状,想起了罗绮斩下赵天颖头颅时的场景,环着罗绮的双不由得微微收紧,说出的声音也有些走调。
“我,我原谅你了。”
“我替天颖,替吴谨,替校长,替所有死去的人,原谅你了。”
“啊?”
闻言,罗绮略张开嘴,脸上闪过一抹惊色,其双眸也开始微微的闪烁起来。
他抬起双将杜丽的肩膀抓住,并将抱着他的杜丽轻轻推开,然后紧紧的盯着杜丽的脸,好一会儿后,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你,你刚刚说什么?”
罗绮微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满怀着期待和渴望的道:“你,你再说一遍。”
闻言,杜丽略扯了扯嘴角,脸色有些不耐烦,语气却依旧平静的道:“我说,我原谅你了,所有死去的人,都原谅你了。”
“实际上,他们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也早就不怪你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松开了抓着杜丽双肩的,略略的低下了头。
杜丽的话,如同一道闪电般劈入了罗绮的脑海,让那本已被悲伤灼透的灵魂,突然蠢蠢欲动了起来。
在那一刻,罗绮彻底的看透了,看透了一直困扰着他的东西。
他突然就找到了答案,才发现原来答案竟是如此的简单。
“听到了吧。”
罗绮略略的翘起了嘴角,有些狰狞的笑了起来。
“我想的什么,你都听到了吧。”
“什,什么!?”
杜丽微瞪起双眼,面露狐疑的看着依旧低垂着脑袋,却明显已经笑了起来的罗绮,道:“你究竟在说什么?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
杜丽的疑惑,罗绮没有回答,而是在她满是疑虑的目光,低垂着脑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边站起身,一边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继续说着些让杜丽等人感到很莫名其妙,却让他身后的何诗韵脸色狂变的话。
“每次想起逝去之人,心何其感慨啊。”
“就如你所说,该死的人依旧会死?”
“那么!不该死的!就一定能活下来了!”
罗绮猛的扬起身子,伸长脖子眺望着亮白的穹天,语气铿锵有力的道:“迷惘至此,如今终是拨云见日!”
极其响亮的怒吼声,仿佛一柄柄出鞘的利剑般,直刺而出,搅动起天。
转瞬间,不停涌动。
轰然雷鸣,在云的深处响起,如同有什么东西,正在激烈的碰撞。
一股绝对强势,却无以言喻的东西蕴含在罗绮的怒吼声,仿佛要将一切都碾成粉末。
天地间,再没有其它的声音。
那悬浮在天空,庞大无比的龙形生物,那止步在焰海前,踌躇不前的老鼠们,都在罗绮喊出来的怒吼声,开始了颤栗。
龙形生物瞪圆了双眸,看着仰头怒吼的罗绮,大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它突然发现,“眼”可能是对的。
它就不应该来。
可它也明白它此时却已是骑虎难下,即使是现在想跑,罗绮也肯定不会让它跑掉的了。
双瞪圆来的漆黑双眸,死死的盯着罗绮,龙形生物驱起万年来的所有修为,湛蓝色的光彩,便在它所有鳞片的表面上,亮了起来。
同时,本就充斥在罗绮心的欲念,伴随着罗绮的怒吼出声,很突然的就沸腾了起来。
那自从何诗韵死后,本来影响了罗绮多日,充斥着悲痛的欲念,在那沸腾改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悲痛会让罗绮万念俱灰,失去所有生存下去的**的话,那转变后的悲痛,却蕴着勃勃的生,宛如重新燃起烈焰的灰烬,仿佛重新长出新叶的枯树。
待怒吼声渐歇时,蓬勃的火焰就包裹了罗绮的身躯,然后凝聚出了甲胄。
这一次,由红焰凝聚出的甲胄,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耀眼,都要夺目。
而在这身耀眼甲胄覆在罗绮的身上时,那站在罗绮身后,只有罗绮才能看到的何诗韵,突然满脸恐惧的大声喊叫了起来。
“不!!”
“你不明白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所做的一切,只能带给那些相信你的人,对你抱有期待的人,痛苦,绝望和死亡!”
“你现在还拿什么去战斗!?就用那些人的生命吗?!你怎么会那样认为!认为世上有什么该死,和不该死之人吗!?”
“那些死去的人!其实都是因为你才死掉的!”
该死的人依旧会死。
这是何诗韵不久前才说过的话,但她现在又将她曾说过的话给反驳了,因为她害怕了。
她害怕,罗绮会抛弃她。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何诗韵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因为她所担心的事,罗绮正在做着。[燃^^书库][]
“呼!~~”
张开嘴,罗绮长舒了口浊气,然后略垂下头,双眼直视向了身前。
“我现在终于搞清楚了,你和她没有一丁点的联系,你是我心的魔。”
“你就是另一个我啊。”
“你并不是我分出的精神,我的精神没有问题。”
罗绮突然翘起了嘴角轻笑了一声,然后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瞥向了身后的何诗韵。
他用异常冷漠的语气,道:“就算真的是我的错,但我的心也不会动摇了,因为那样的话,死的人可能会。”
“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可以承认错误,我也应该改正错误,却不会再因错误而绝望了。”
“因为。”
罗绮回过头直视着身前,道:“无论我有多绝望,无论我如何自责,无论我如何悲痛,死去的人都是活不过来的。”
“过去的我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现在我才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正确的做法。”
“我错了,我不该顾忌那么多的,那涌动的欲念只是一种情绪,但不管是怎样的情绪,都不该影响到我的行动。”
听着罗绮的话,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余通的脸色都很诧异。
五人根本不知道那名何诗韵的存在,也不清楚罗绮之前体内欲念涌动的情况,因此实在是理解不了罗绮的意思,根本就不知道罗绮在说些什么。
而说出了这些话的罗绮,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想法,而是直接的迈步向前,就要召出双头焰马。
眼见罗绮即将离开的动作,站在罗绮身后的何诗韵,终于是焦急的喊道:“站住!!”
“你,给我站住!!”
何诗韵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不再悦耳,变得不似女声。
她改变了的声音,罗绮很熟悉。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罗绮停下了脚步,挥就召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
他没有往身后看,他的感识也观察不到何诗韵,但他的心里却异常的清楚那何诗韵的样子,此时已经开始改变了。
那名何诗韵的俏脸突然变得很白,和罗绮此时的脸一样的白。
从那名何诗韵的嘴里吐露出了数颗尖利的獠牙,双十指的尖端也伸出了细长的指甲。
她朝着罗绮探出了右,然后就打算一步步的走向罗绮。
此时的她,仿佛是一只来自冥府的恶鬼,整张脸上都满是凶煞和残暴。
话语无法左右罗绮,她便只能直接动了。
而她每走一步,在罗绮体内蹿动不休的热流,就会停滞一分。
本来,当她走到罗绮的身前时,罗绮体内的热流就将完全的驱动不起来。
她在迫使罗绮恐惧,也在迫使罗绮动摇。
但她刚走了两步,就被迫的停了下来。
是罗绮的目光让她停下来的。
罗绮偏过头,那朝向了何诗韵的一只眼眸,在此时显得异常明亮。
从那明亮的眼眸间,散显出了冷漠的光。
此时,罗绮心的所思所想,如往常般被何诗韵所知悉。
何诗韵便也知道,若她再往前走一步,罗绮就会朝她挥砍出的焰刃。
焰刃,本是伤不了何诗韵的。
但罗绮持焰刃朝他挥砍而出的那股决心,却已经足以让她忌惮了。
何诗韵是罗绮的心魔,而罗绮才是她的本体,才是她的缔造者,所以当罗绮下定了决心时,她也就只能规规矩矩的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了。
直到此时,作为罗绮心魔的何诗韵才终于意识到罗绮是真的变了,他那曾经对何诗韵和陈倩的深度眷念和渴望都还在,但他的心性却又变得不再畏惧,变得敢直面一切。
而当何诗韵停下来时,罗绮的心魔,也就已经被罗绮自己给看破了。
回过头去,罗绮再不管身后止步的何诗韵,迈步前行,红焰在罗绮的胯下聚成了双头焰马,焰马载起了罗绮的身体。
那止步不前的何诗韵,在罗绮骑上双头焰马时,身体就变得模糊了起来,并在一团的模糊慢慢的开始了变化。
同时,罗绮感觉体内的热流突然开始飞速流转,其运转的速度突然变得快捷无比,几乎在瞬间就通达到了罗绮的四肢百骸。
由红焰聚成的圆环,再次出现在了罗绮的身周,这一次组成圆环的红焰,凝聚的极其紧密,让整个圆环显得更为真实。
这一次,圆环环绕着罗绮的身体开始旋转,竟然不再消失。
罗绮的丹田,那在红焰运行着的九颗紫色焰团,在圆环出现时,并停止了运动。
而坐在焰马上的罗绮也心有所感般,再次偏头看向了身后,就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像突然就凝实了起来。
凝实后的影像,已经不再是何诗韵了,而是另一个罗绮,一个无论是穿着,模样,身高都和真正的罗绮一样的罗绮。
只不过,那名罗绮的身上没有那套耀眼的甲胄。
然后,骑着焰马的罗绮,就看到突然出现的罗绮抬起了双,朝他态度极其恭谨的弯腰行礼。
行完了礼后,那名由模糊影子聚起来的罗绮,就消失了。
消失的无影无踪,消失的没有痕迹。
而骑着焰马的罗绮,也再次的回过了头去,而在他丹田内,那由红焰聚成的焰海,突然的一阵紧缩。
焰海紧缩的速度是如此的快,几乎在瞬间,就缩成了一个乒乓大小的球体,悬停在了九颗紫色焰团之间。
而那九颗紫色的焰团,也开始围绕着那由焰海缩成的小球,毫无规律的运动了起来。
在运动的过程,每一颗焰团都朝红焰聚成的小球喷发出了紫色的焰河,无数条红色的焰河则从红焰聚成的小球喷发而出。
明显比之前更为充沛,更为澎湃的热流在罗绮的体内开始了涌动,覆盖在罗绮身上的红色甲胄,突然爆燃成了一团炽白的焰,而在白焰的罗绮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沉默了片刻,便拽起了焰聚的缰绳。
他驭着双头焰马一跃而起,又在空转向,如苍鹰扑兔般朝着那簇拥在火海前的老鼠们,俯冲而下。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熊熊烈火前的老鼠们,本就拥挤在了一起。
当罗绮驭着焰马奔行而至时,没有老鼠反应过来。
即使有老鼠反应过来了,也没时间躲避的开。
“唰!!”
“嘭!!!”
焰刃划破空气的阻隔制造出了一阵刺耳的鸣响,而这阵鸣响后,便是一道如雷巨响。
整个丘坡,整个大地,都开始摇晃。
而站在丘坡顶端的李元纲等人,顿时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除了本就坐在地上的李元纲外,余通,杜丽,徐若雨,曾套四人都因为大地的摇晃而失去了平衡,纷纷的倒在了地上。
于是,都或坐或躺在地上的五人,都看到了滚滚的浓烟,在那火海尽头慢慢的升了起来。
烟尘,炙热的狂风突起,将烟尘和鲜血一起卷向了天空。
然后,被风卷起的血又从天坠落,如雨般落在了丘坡的顶端,淋在了李元纲等人的身上。
血雨落的很急,但李元纲等人却坚持着睁大了双眼,朝着那散尽了烟尘的地方张望。
五人看到了罗绮,心同时的松了口气,嘴里却又一起吸了口凉气。
周身裹着炽白焰火的罗绮,骑着双头焰马站在被血浇透的地面上,而在他身前的地上,是一个不算深的坑。
但在坑,又有着无数的碎肉烂肢,泡在鲜血里。
李元纲等人刚一看到坑的东西,心便立刻生出了无限的恐惧,杜丽偏过了头去,徐若雨和曾套则开始呕吐了起来。
“嗯!”
罗绮微伏下身体,略垂下头就看到那坑积血的表面上映出的倒影。
他略略的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也没料到其挥出的焰刃竟会有这样强的杀伤力,他的本意只是想要劈死几只老鼠然后成功的降落而已。
但他也清楚的看到当焰刃朝着火海旁的老鼠们挥砍而出时,围绕在其身周的圆环伴随着那挥出的炽白焰刃,化为了一道弧形的焰幕然后碎散而出,碎片却如同无数柄火焰聚成的箭矢般,在瞬间就将那挡在他身前的一大堆老鼠都射成了肉泥。
实际上,只有那个坑才是被焰刃斩出来的。
本围绕在罗绮身周的圆环,在碎散开来后,就消失了。
而燃在他身上的炽白焰火,却凝聚着贴覆在了由红焰聚成的甲上。
“吱!吱吱!~~”
响亮的老鼠声,从距丘坡二十米外,那龙形生物的下方响起。
身形大如公牛般的老鼠,微微的扬起了脖颈,脸颊一下下的鼓了起来,极为卖力的发出了一道道指令。
然后,那些被它所指挥的老鼠们,就开始移动了起来。
那簇拥在那条路径上待在浅坑边沿的老鼠们,一个个的迈步到了坑,踏着其同伴的鲜血,肢体和肉块,奔跑了起来。
难以计数的老鼠们都奔向了罗绮。
罗绮却浑不在意般的扬起头,眺望向了那在龙形生物下方,体型明显比其余老鼠大上许多,正不断发出着“吱吱”声的大老鼠。
他先锁定了目标,然后才好整以暇的垂下了脑袋,看向了那些朝他奔涌而来神态极为凶狞的老鼠们。
他微张开了嘴,用极为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数字。
“二十只?”
说完,罗绮便收起了双头焰马,接着迈步踏在了血的表面,然后朝着奔涌而来的老鼠们一跃而起。
那上丘坡的路径太过狭小,罗绮也不想破坏路径周围的土壁,因为那样会置李元纲等人于险地。
所以,跃冲向老鼠们的罗绮先收起了焰聚的冷艳锯,右握拳伸向身后,并持着爆燃而涨至四米的焰聚蛇矛,在合适的位置处朝着那些奔涌而来的老鼠们大力甩出。
“唰!!”
破空声鸣刚起,焰聚蛇矛就搅起新一轮的血雨。
这一扫,朝过了罗绮之前的预料。
不是二十只,而是五十只。
罗绮挥出的焰刃,直接将五十余只老鼠们,扫成了无数截碎肉残体。
知道算错了就要改。
于是,罗绮朝着那些依旧前仆后继,奔涌上来的老鼠们,面露狰狞的怒吼道:“五百只!!”
话音刚落,他便朝着身前的老鼠们,击出了蓄势已久的右拳。
“嘭!!!”
巨响声,罗绮击出的右拳上,无匹的劲力携着白焰倾泻而出,化为一条熊熊的焰河在路径上快速的奔涌而过。
当焰河停止移动时,其已漫延到了丘坡的下方。
无数的老鼠,被焰河吞噬,瞬间就化为焦渣。
覆着火星的灰烬,因为上升的热流,弥漫在了空气,几乎遮蔽了人的视线。
死在这一拳的有多少只老鼠?
罗绮已经无法统计,却知道绝对不会少于五百只,便当自己又错了。
屡次算错让他有些恼怒,于是他一跃而起快速的穿过那条火河的上方,奔到了那条火河的尽头。
而老鼠们,也已经在火海前停了下来。
它们终于意识到了与罗绮间,究竟存在着怎样的巨大差距。
也因此而开始恐惧。
但就在它们刚刚开始恐惧,还来不及朝后奔逃的时候,罗绮已经冲下了丘坡,奔到了它们的身前。
罗绮朝着它们,再次的举起了右拳,并充满自信的再次怒吼道:“五千只!!!”
他挥出了一拳,滔滔焰浪快速腾起,瞬间在丘坡的下方漫延了起来。
“嘭!!”
巨响声,虚空仿佛承受不住罗绮的这一拳,竟然在罗绮的拳头落处,产生了些微的扭曲。
然后,携着焰的拳劲就如狂风般卷起了大量老鼠们的身体,又将它们羸弱的身躯轻易的撕成了碎片。
火,开始在大地上漫延。
血红色的蒸汽和升起来的灰烬,在那一瞬间,彻底挡住了所有窥探的视线,而在这其重新响起的声音,却让听到声音的所有人和非人的怪物,都感觉遍体都生出了寒意。
那个声音很冷漠,其仿佛褪去了所有的愤怒和怨念,却又因此显得更加的无情,更加的残酷。
“五万只。”
话音刚落,罗绮就从那片被火漫延的尽头处,从那蒸汽和灰烬冲了出来。
他举起拳头,朝着身前挥去。
这一次,他用起了全力。
“嘭!!!”
这一次,拳力爆发时发出的声音,明显的朝过了前几次。
这一次,罗绮一拳就打出了一片血海。
[,!]
浩荡的拳力,在由老鼠们组成的漆黑河流,激荡起血色的浪潮。
如同一把锋利的血色锥子,迅猛无比的将一匹漆黑的绸缎劈砍了开来。
这一次,焰没有燃起来。
因为焰被血给浇灭了。
血海上,腾起了团团的血雾。
巨大如公牛般的老鼠,站在那腾起的血雾前,从其嘴里,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吱吱”声了。
它万分惊慌的抬起头,看向了悬在高空的龙形生物。
而龙形生物的双眸,却紧盯着巨大老鼠的身前,那浓密的血色雾气。
“咻!”
破空声刚起,一只被白焰聚成的鳞甲所覆盖着的臂,就从那团血雾伸了出来。
那只臂攥住了巨大老鼠的脖颈,将老鼠的身体整个给揪倒在地。
那炽热的焰,瞬间将老鼠脖颈上的一大片皮毛给灼断,给点燃。
燃烧起来的皮毛无疑给老鼠带来了极大的痛楚,老鼠疯狂的在地上扭转着身躯,想要将燃在身上的烈火扑灭,其的耳畔又传来了一道尖锐的风鸣。
“唰!!”
风声刚起,炽白的焰刃就已经斩在了老鼠的脖颈上。
“嚓!”
在如同用利刃斩开了西瓜般的清脆声音,巨大老鼠的头颅,被罗绮用炽白的焰刃给斩了下来。
罗绮看着滚落到了脚边的老鼠头,不屑的瘪了瘪嘴,然后又一脸冷漠的抬起了头,看向了那些在巨大老鼠们死后,便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朝后散去的老鼠们。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的翘起了嘴角,再面露轻笑的扬头看向了悬在空的龙形生物。
“这一只,就相当于十万了。”
罗绮抬起了右,用摊开朝上的右掌遥指着天上的龙形生物,然后曲弯起了五指。
他朝龙形生物招了招,语气格外平静的道:“来。”
来。
看着朝他招的罗绮,龙形生物的身躯微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终是缓缓的张开了嘴,有些狐疑的道:“看破心魔了?但还没有破境入洞虚?。”
“奇怪,好奇怪。”
龙形生物伸展开了那被剑形光束击了的翅膀,将那翅膀上已经不再流血的巨大伤口,毫不保留的展露在了罗绮的面前。
它屏住了呼吸,全力的催动起了体内的全部力量。
它看的很清楚,也知道罗绮此时的实力已经远在它之上,但它不愿意退缩,已决定要全力以赴。
因为它如果不用全力,可能一点会都不会有了。
“不能让你修行的这样顺利,即使拼掉性命,也一定要损耗掉你的修为!”
龙形生物下定了决心打算要拼尽所有的一切,便张开双翅保持了最佳的俯冲姿势。
瞬间,在它的身上绽放出了无数道湛蓝色的光华,浸透了它身边的天空。
那一刻,罗绮突然有了一种错觉,他感觉龙形生物周围的天空,仿佛是一片湛蓝清澈的大海,而龙形生物就好像是一条盘卧于海,正欲翱翔于空的蛟龙。
这样的景色真的很壮观。
但罗绮却一点也不觉得好看。
他不敢怠慢,驱动起了体内所有的热流,其左的焰聚蛇矛顿时大涨,瞬间就已涨至十米的长度。
而正当他要放下右召出焰聚的冷艳锯时,一道极其刺耳的轰鸣声,却从远方的天空响起。
“轰!!!”
轰鸣声响起的很突然,在刚刚响起时就引起了罗绮和龙形生物的注意。
但当罗绮刚刚将脑袋转向那轰鸣声响起的地方时,两道白色的奇光就从轰鸣声响起的地方一闪而过,瞬间划破了被湛蓝映透了的穹天,迅猛的撞在了龙形生物的身上。
“嘭!!”
猛烈的撞击声,龙形生物突然仰起脖颈,发出了一道刺耳的痛嚎。
然后,混着鳞片的蓝色血液如爆瀑般坠落而下。
“嗷!!!~~”
痛嚎声,龙形生物疯狂的扭转着身躯。
而在其下方,罗绮愣愣的看着龙形生物身躯上那被白光击出的巨大伤口,脸上流露出了惊愕之色。
“咻!!”
一道刺耳的风鸣,响在了龙形生物的痛嚎。
这道风鸣声,就只有罗绮和李元纲两人才能听得到。
也只有罗绮和李元纲,才朝着风鸣声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
但在两人,只有罗绮才清楚的看到一道乌黑的光芒突然从天而降,落至了龙形生物的头顶。
那道乌光降落的速度极快,罗绮刚刚听到风鸣响起,并转眼看到那道乌黑光芒时,那道乌光就已经撞在了龙形生物的身上。
“呯!!!”
恰如雷鸣,音色又像金铁交接的清脆声鸣,在乌光落在龙形生物的身上时,响了起来。
而龙形生物嘴里的痛嚎声,也在此时嘎然而止。
它的身躯快速坠落,那颗狰狞的龙头也在落地时便与其身躯分离开来,然后弹向了目瞪口呆的罗绮。
迎着砸过来的龙头,罗绮举起了涨至十余米的焰聚蛇矛,将龙头给直接的架到了一旁。
龙头落在了地上,“咕噜噜”的滚了两圈,才终于是停了下来。
那龙躯落地之处,地面上被砸出了无数的裂痕,大地强烈的摇晃仿佛是级的大地震,而大量漆黑的烟尘也滚滚而起,在瞬间就已遮蔽了天空。
挡开了龙头后,罗绮的身体微微摇晃但又很快的稳住了身形,便瞪目朝着烟尘望去。
烟尘才刚刚升起而还没有散去,罗绮也只能模糊的看到龙形躯体的庞大轮廓,却还看不清龙形身躯的模样。
一道声音,却突然的从烟尘传了出来。
那道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急不缓。
“丈八蛇矛?”
“呵呵。”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好久不见。
“噗!噗!~~”
一连串的闷响声,螺旋桨搅起了阵阵强风,吹散了遮蔽天空的烟尘。
一个体型巨大的直升飞,突然出现在了罗绮的头顶,然后缓缓的开始降落。
在散尽了的烟尘,那盘曲起来了的龙形身躯上,一个人出现在了罗绮的眼。
那人的身上,穿着一套乌黑的盔甲,拿着一柄乌黑的兵器。
那人有着一头齐耳的短发,浓眉大眼,眼眸却有些锐利,仿佛鹰隼。
那人长着一张国字形脸,除了那双眼眸和那浓密的眉毛外,其它的器官都显得很平凡。
那人俯望着罗绮,继续用不急不缓的声音,道:“张益德。”
张益德。
闻言,罗绮的视线,立刻就被那人的兵器吸引。
刚一看到那把乌黑的兵器时,有四个字就出现在了罗绮的脑海里。
伴随着这四个字,还有无尽的怨懑之气,从罗绮的心无法抑制的升腾了起,让他紧紧的咬着牙,用饱含着怒气的声音,将那四个字一个个的读了出来。
“方!天!画!戟!”
性家奴,人吕布。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心升起来的无名怒火,最终没有让罗绮做出什么动作。
因为罗绮用理智,让怒火给强压了回去。
那从天上落下来的直升的底部,突然弹出了一个巨大的架子,踩压到了龙形躯体的身上。
凭着那个架子,直升稳稳的降落了。
而在直升降落后,那站在龙形躯体上的人,也从龙躯上跳了下来。
他跳到了罗绮的身前,罗绮立刻将炽白的焰聚蛇矛,横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哦!”
那人看到了罗绮的动作,立刻惊呼了一声又赶紧的摇起了脑袋。
在其,那柄乌黑的方天画戟变成了无数股细密的黑色电丝,蹿回了那人的里。
那人很慌张的朝罗绮摆了摆,并用英道:“n,n,nnn。”
“哥们,冷静一点啊,别那么激动。”
直到这时,罗绮才可以肯定这人是个男人。
就在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那落在巨龙躯壳上的直升的舱迅速打开,从跳下了一百多个人。
这些人都是男人,身上都穿着鲜绿色的干净军装,头戴着铁盔,里却拿着一根根的绳索。
这些人的行动都很有节奏,相互间的配合很好,只花了一分多钟就将一根根绳索捆在了没有头颅的龙形怪物的身躯上,那些绑上去的绳索如同一张巨网般将龙形怪物的身躯整个都给兜住了。
“你们。”
罗绮观察到了那些走出直升舱的那一百多人,也观察到了他们所做出的动作,脸色不由的有些凝重。
他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走下直升,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心立刻就有些不安。
他面色凝重的朝着正朝他不断摆,身上穿着乌黑甲胄的人,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呵。”
闻言,罗绮身前那名浓眉大眼,目如鹰隼的家伙突然翘起了嘴角,并轻笑了一声才道:“两千多年前,你和我可是熟人。”
“不过现在嘛。”
那人突然踮起了脚,开始不断朝着罗绮的身后张望了起来。
他看到了那些血雾,也看到了那燃烧着的路径,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神色有些焦急的问道:“现在嘛,那什么,那成安同志在那里呢?他还在你的队伍里吧,快让他出来吧,我们也有好多问题想问他呢。”
闻言,罗绮微瞪起了双眼,愣愣的看着那踮起脚来一脸焦急的男人,好一会儿后才收起了的焰聚蛇矛,并默默的摇了摇脑袋。
看到了罗绮的动作,面露焦急的人慢慢的停下了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才挺直身体朝着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现峨眉驻军上将,周舫。”
礼敬完了后,周舫身上的漆黑盔甲立刻分解崩溃,化为无数股黑色的电丝然后消失,露出了被电丝覆盖着的绿色军装。
看着周舫的动作,罗绮微抿了抿嘴,身上的双层盔甲也爆散成了一团火焰,然后熄灭。
“罗绮,普通高生。”
闻言,周舫微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赞许的道:“同志们幸苦了,你为我们立下了大功啊。”
闻言,罗绮瘪了瘪嘴,低咳了一声,才有些疑惑的朝着周舫道:“什么意思?”
闻言,周舫再次的眨了眨眼,道:“几天前,我们在这附近巡逻的队员们收到了一组电波,那组电波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附近,我们在这里找了很久,却在今天才找到了你。”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那个电波是从能源盒里传出来的固定电波,也就是在研究基地里,被成安同志所取走了的能源盒。”
说完,周舫放下了敬礼的臂,又摊开了右朝着罗绮伸了过去。
“将盒子交给我们吧。”
闻言,罗绮几乎都没有怎么考虑,就脸色很冷漠的摇了摇脑袋,并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朝着周舫道:“首先,我要你们带我们去峨眉。”
“在峨眉,我会把东西交给你们。”
罗绮将你们这两个字咬的很重,周舫也听出了罗绮的不放心,便“呵呵”的笑了两声,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时,一个身穿鲜绿色服装的年男子,突然走到了周舫和罗绮的身旁。
年男子完全的无视了罗绮,却先朝着周舫敬了一个军礼,才道:“长官,已经布置完毕。”
闻言,周舫立刻转身,满脸肃然的朝着那行起军礼的年男子回了一礼,道:“知道了,现在召集队员,立刻归队!”
年男子得到了指令后,就没有丝毫耽搁的迅速转身率先的跑向了直升,他一边跑着一边抬起了右,并按了下其右腕表上的一个开关,然后低下头将嘴凑到了腕表上方,道:“特种行动队第组已完成任务,现在归队!”
闻言,那奔下了直升的一百余人,也纷纷的跑向了直升飞。
直升飞落在龙形的巨躯上,而龙形巨躯的身体表面也极其的光滑,跳下去很容易但要跑上去就很困难了。
但这一百余人的速度却都不慢。
爬上龙形巨躯所花的时间和跳下龙躯所花的时间,竟都是一样的短暂。
罗绮着重的观察了下,发现那一百余人每一个都有着不弱的身,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我的小队还可以吧。”
观察到了罗绮皱起来的眉头,周舫面露轻松的绽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相当得意的道:“这些家伙可全都是从部队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精锐的精锐。”
“自从灾难发生以来,这些人都是跟着我见过大场面的,一个个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铁血汉子,那一举一动都是带着杀伐之气的。”
周舫的兴致似乎很高,不断的和罗绮说起了话来。
他似乎想要和罗绮攀谈,但罗绮却一言不发,表情显得有些阴郁。
周舫也不是个没有眼力的人,看到罗绮表情不对,便很快的闭上了嘴。
待周舫闭上了嘴后,罗绮方才道:“我的同伴有几个伤员,你们有医疗用具吗?”
闻言,周舫赶紧点了点头,道:“我们飞上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最齐全的医药储备,你放心,只要没死就肯定能救得活。”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周舫没有騙罗绮。[燃^^书库][]
当奄奄一息的张楚瑜刚被罗绮抱进舱时,五名身穿白大褂的年妇女就将张楚瑜接了过去,并小心的安放到了一张小床上,妇女们在床旁拉起了挡布,遮住了罗绮窥探的视线,却挡不住罗绮的扩展过去的感识。
所以,走进了舱的罗绮也由着那些妇女把布给拉了起来,并一边留心着那些妇女的动作,一边打量起了舱内的一切。
罗绮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坐直升,但在以前许多的影视作品,罗绮也见过直升。
但他从电视里见过的直升却都不能和这一台相提并论,这一台直升的容积很大,即使贴着壁坐着一百多人也一点不显得拥挤,而且,这台直升似乎是全封闭式的,连出入用的舱门都采用的是弹射技术,不按开关光靠人推那肯定是推不动的,另外,这里面有灯光却看不到灯,光芒都是从舱壁上一个个凹陷的位置显照出来的,灯应该就藏在里面。
见微知著,罗绮也有些佩服这台直升的创造者了,因为其的每一个设计都很注重安全性和稳定性。
而张楚瑜所躺的小床,就放置在舱内部的央,从小床的结构来看,应该是个折叠铁床,这种床携带起来非常的便利,而且很结实。
这床应该是在接到周舫的命令后,被那些妇女们临时给拿出来的,很明显,这些人的准备很充分。
但奇怪的是,当罗绮用感识将整个舱搜索完毕时,除了两名驾驶员和百余名持着枪械,严整以待的战士们外,就没有发现到周舫所说的医疗器具和药品。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到那些药品和器具都在什么地方了,因为他亲眼看到一个妇女掀起了挡布走到了一处舱壁前,伸在那处舱壁上拨弄了一下,那处舱壁就自动的移开了,露出了其后面一个不小的暗室,那个暗室有好几个担架,担架上都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个个长方体般的盒子。
所有的纸盒上却都没有标志,若是不清楚内情的人,根本就无法从选择出正确的东西。
那名妇女明显是知道内情的,所以她很快就找齐了需要的盒子,并带着盒子走出了暗室,而当她走出暗室时,那扇舱壁便无声无息的移了回来。
这台直升飞真的很先进,罗绮观察的心都有些震惊,却又不动声色的站在了挡布前。
而跟着他进入舱的李元纲等人,就显得不那么淡定了,几人躲在罗绮的身后,脸色都有些畏惧,一边朝着左右探头探脑,一边不断的小声交谈着。
李元纲等人间的窃窃私语没有逃过罗绮的耳朵,其满是忧虑,好奇,还有激动。
突然遇到共和国的部队,突然看到这样的直升,李元纲等人的心情无疑是复杂的,但从他们相互间交谈的话语,忧虑的意味明显比其它情感都要浓厚的多对此,罗绮只是微瘪了瘪嘴,看似不屑一顾般,实际上其的右已经搭放到了裤兜上。
那黑色的匣子,就放在罗绮的裤兜里。
而在这时,那留在舱外的周舫已经用乌黑的方天画戟将那落在地上的龙头,给整个的挑了起来,然后丢到了那被麻绳兜好的龙躯上。
做完了这一切,周舫才终于是飞回了舱内,而那敞开来的舱门也在周舫走入了舱后,慢慢的闭上了。
“嘿,各位放心吧。”
周舫扫了眼聚在罗绮身后的众人,便将目光停在了罗绮的身上,然后用极为自信的语气,道:“我们这飞里的医生,医术都是驻地里最好的,你们的朋友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周舫在李元纲等五人的注视下,大步流星的穿过了五人的身旁,却在背对着他的罗绮身旁停了下来。
罗绮微侧起头,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周舫。
周舫迎着他投来的目光,微微的一笑,用平静的语气,叙道:“话说,当年白门楼一别,你们兄弟在之后闯出了那么大的名头,而我妄称人吕布,却只落得了个千古骂名。”
“唯一被后人传颂的,就只有那一身的武勇了。”
“想想也真是唏嘘啊,你尚有入蜀和长坂的战绩留传于世,我却只是个杀父背主之徒。”
周舫面露疲倦的摇了摇脑袋,语气显得极其无奈。
“史书永远是胜利者在书写,我当年也不知道是犯了那门子的魔障了,竟妄图改变大汉数百年来独尊的儒家教义,违背那等级森严的忠孝仁义和礼仪廉耻,所做所为得罪了那些士族权贵,也难怪曹操找人编纂的史书会那样写我。”
周舫似乎有许多话要对罗绮说,而且一开口就有些真情流露,这让罗绮的心里多少都有些触动。
此时,罗绮自以为很理解周舫的心情。
因为人都是很怕孤独的动物,罗绮认为周舫可能是之前一直都没有遇到情况和他一样的人,此时一遇到罗绮,便立刻有了一种不再孤独的感觉。
后来罗绮才知道,感到孤独只是周舫这样做的原因之一,而周舫所遇到和他情况相似的人,也不只是有罗绮一个。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张飞和吕布恰好是在同一个时代。
所以,周舫刚一见到罗绮,心里便有了一种格外亲切的感觉。
这就好像是身处异地无依无靠的人,突然遇到了来自家乡的亲戚,周舫的内心很自然的就会激动和喜悦。
而自从遇到周舫开始,罗绮的内心也很不平静,之前是飚升而起的怒意,现在是有些疑惑和不解。
至始至终,罗绮都没有生出任何的激动和喜悦,这是和周舫很不一样的。
而罗绮和周舫不一样的原因,是他们本身的情况就很不一样,罗绮此时也从周舫的话里听出了些不同的东西,便面露疑惑的打断了周舫的话,道:“怎么?”
“你以为自己就是吕布?”
闻言,周舫有些狐疑的看着罗绮的脸,沉默了片刻,就点了点头,道:“是啊,我上辈子就是吕布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忍不住的继续问道:“你有吕布的全部记忆?”
闻言,周舫又朝着罗绮点了点头,然后理所当然的反问了一句。
“怎么?你没有益德的记忆吗!?”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张益德的记忆罗绮有但那只是些片段,而照周舫所说,他却继承了吕布的全部记忆。[燃^^书库][]
这让罗绮很诧异。
所以罗绮在面对周舫的反问时,也就沉思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点了点头,道:“我只有些记忆片段而已。”
说完,罗绮便回过头再次看向了身前的挡布,摆出了一副不理睬周舫的模样。
而站在罗绮身旁的周舫则是满心的疑惑,又看到罗绮似乎不想搭理自己,顿感内心一下子就痒到了极处。
周舫微咬了咬下嘴唇,又踌躇了许久,才不顾罗绮此时不愿搭理别人的脸色,开口朝着罗绮道:“哥们,这不正常啊。”
闻言,罗绮缄口不言。
周舫见罗绮沉默,心的疑惑更甚,却又找不到话题,便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罗绮。
而罗绮却一直都没有开口,直到有名妇女掀开了挡布,走到了周舫的身前。
“已经处理好了。”
妇女朝着周舫敬了个军礼,然后静立在了周舫的身前。
周舫异常不满的瞪了罗绮一眼,然后转头朝着那名妇女道:“知道了,立刻去将伤员固定好,我们要出发了。”
闻言,年妇女朝周舫再次敬了一礼,道:“是!”
“嗯?”
罗绮听着年妇女和周舫的对话,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他心里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而是凭感识观察到那名年妇女在敬完了礼后,就转身走到了铁床旁。
这些妇女们的医术真的很不错在从她们接过了张楚瑜开始,只用了短短的十六分钟就做了一个在罗绮这样的外行人看来难度绝对不算小的开颅术,并在排放了挤压在张楚瑜头颅内的淤血后还替张楚瑜将伤口给缝补好。
原本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的张楚瑜,也在这些专业医生的抢救下呼吸都变得平稳了起来。
所以当那五名年妇女得到了周舫的首肯而开始搬动张楚瑜所躺的铁床时,罗绮并没有阻止,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年妇女们将铁床搬到了一处舱壁旁,又在那处舱壁表面的处凹陷散光的地方,拉拽出了根带子。
妇女们将带子捆在了床上,绑在了张楚瑜的身上。
“要出发了。”
就在妇女们用带子将张楚瑜固定在舱壁旁时,周舫转身看了眼罗绮,又看向了罗绮身后聚在一起的五人,道:“走吧,我带各位去做些准备。”
闻言,李元纲等五人面面相觑,俱都面露不解。
而罗绮却看向了周舫。
迎着罗绮的目光,周舫格外得意的扬起了脑袋,一副你来问我啊,问我就告诉你啊的表情。
而罗绮却看着周舫,不发一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是周舫沉不住气,率先朝着罗绮问道:“你,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闻言,罗绮略扯了扯嘴角,然后面露木然的道:“好吧,要我们准备什么?”
闻言,周舫笑了。
他嘴里传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并面露笑容的伸拍着罗绮的肩膀,道:“哥们,这边走,这边走啊,跟我来,跟我来啊。”
他拉着罗绮的将罗绮和李元纲等人,都引到了舱的后方,引到了一排空置的座位旁。
舱内大部分的座位都坐着士兵,而小部分没人坐的座位也有六十多个。
“这台直升啊,平常都用来搜索幸存者,以前真的救了很多人。”
周舫将罗绮等人安排着坐到了位子上,然后很殷勤的亲自在罗绮身旁的舱壁上拉拽出了一根带子,将带子捆到了罗绮的腰上。
他一边绑带子,还一边小心的嘱咐着道:“哥们,待会可能有些颠簸,你一定要小心一点,要是有些磕磕碰碰的,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周舫将带子绑好了后,转身就走了,竟看都不看其余人一眼。
“呃!”
看着周舫远去的背影,坐在罗绮身旁的李胖子立刻就瞪圆了双眼,先瞅瞅绑在罗绮身上的带子,又看了看身上没有带子的自己,心立刻就升起了无限的不满。
“你,你,哼!”
李胖子撅起了嘴,有意的冷哼了一声想要引起周舫的注意,却发现周舫背着双独自的走到了舱的央,竟对李元纲的冷哼声毫不在意一般。
看着周舫完全无视其的态度,李胖子相当不满的转头朝着罗绮,道:“哥,你,你看那个家伙。”
闻言,罗绮垂下头看了看捆在身上的麻绳,随后微微的抿了抿嘴,便转头朝着李胖子道:“好了,吕布的名声你也有耳闻的吧,带子应该就在座位旁边,自己动吧。”
闻言,李胖子依旧是满脸的不服气,但还是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将从身旁的舱壁上抽出了一根带子。
看着李胖子开始用带子捆绑身体,罗绮又伸直了脖颈,将目光投向了坐在李胖子旁的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
“你们也做好准备吧,看情况,周舫嘴里说的出发,可能会很不简单。”
罗绮的视线扫过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的身上,目光有意无意间,在杜丽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迅速的移开了。
他双眼平视着身前,语气相当平静的道:“校长的尸体被放置在了一个舱下的暗室内,那处暗室是专门放尸体的地方,我看过那处暗室,虽不算宽敞,但却很干净。”
说完,他又长叹了口气,便坐躺回了座椅上。
而在此时,走到了舱央后就停下了脚步的周舫,突然身形一挺,立正着道:“启动发动!全体队员,准备出发!”
周舫的话音刚落,倚着舱壁坐好的一百余名士兵,立刻以单提起了枪械,然后大声应道。
“有!”~~一百余名士兵齐声应和完,就动作齐整的从身旁的舱壁上抽出了带子,然后一起将带子捆在了腰上。
“噗!”“噗!”~~持续的闷响声,开始响了起来。
周舫几步走进了驾驶舱,然后关上了驾驶舱的舱门。
直升飞缓缓的升上了天空。
“尼玛!”
舱内,李胖子感受着正缓缓上升的舱,又低头看了眼捆在腰间紧勒住了它肚皮的皮带,脸色立刻就有些郁闷的嘟囔了起来。
“升的这么慢,还要皮带干嘛?”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身旁的李元纲在不停的抱怨,罗绮却有些疲倦的闭上了双眼。
那些端坐在各自座位上的军人,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的严肃,其里的每一把枪械也都已经拉好了开关,上好了子弹。
这些军人都不发一言,安静的坐在那里。
而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也都很疲惫了,如今刚一坐在椅子上,又确定周围也比较安全后,就都没有了说话的心思。
于是,在整个宽阔的舱,便只有李胖子喋喋不休的声音了。
“呜!~~”
直升飞,突然的停了下来。
然后,一阵绵长的汽笛声,也在直升飞停下来后,就跟着响了起来。
这异常的情况让李胖子立刻的打了一个哆嗦,瞪着一双大眼睛开始左顾右盼起来。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伸推了下罗绮,道:“哥,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闻言,罗绮睁开了双眼,然后一脸倦容的转过头,看向了李胖子。
然后,罗绮就在李胖子的注视下,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抬起右将右食指竖在了嘴唇前。
“嘘!~~”
罗绮示意李胖子噤声,李胖子就赶紧的捂住了嘴巴,一脸的惊恐样。
然后,舱内的所有人,就都听到了“呯呯”的两声。
李胖子慌忙的转着脑袋,却搞不清楚声音的来源,便只能求助般的看向了罗绮。
但迎着李胖子的视线,罗绮却僵着个脸,面无表情。
他看起来胸有成竹,实际上心里却没底。
这个直升舱的材质明显是非常的特殊,竟然可以阻隔掉罗绮的感识。
刚刚发现这一点的时候,罗绮的心便立刻的警惕了起来。
他之前对周舫不理不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一直都留心的观察着这舱内的一切,所以他很清楚那发出了“呯呯”两声的东西,根本就不在这舱内。
刚感到舱停止移动时,他一颗心就提了起来却也知道现在只能等待,便也只有装出高深莫测的模样,不让李胖子等人过于的紧张,并暗自驱动起体内的热流,做好动的准备。
“咻!!~~”
一道足以撕裂众人耳膜的刺耳尖鸣声,如同一把钢刀般扎进了舱内众人的耳,那百余名军人毫不为之所动,明显是早有准备。
而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面对着这道尖鸣声却完全的猝不及防。
徐若雨,杜丽,李元纲,余通和曾套都赶紧用双捂住了双耳。
但刺耳的声鸣却穿透了五人纤细的掌,当时就震的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四人,很直接的晕了过去。
没有晕过去的罗绮和李胖子,都在尖鸣声后,感受到整个舱都开始快速的移动了起来。
直升飞移动的速度极快,而这极快的速度也带给舱里的人一种极其强大的惯性。
刹那间,罗绮和李胖子都只觉得自己体内的五脏都在瞬间移了位。
罗绮还好,只是一张苍白的脸,更加的白了。
而李胖子却很直接的就开始喷酸水了。
万幸的是,那脏腑移位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要不然的话,李胖子可能都要吐血了。
舱,很快就停了下来。
直升飞,也很快就停了下来。
“噗!”“噗!”……
舱外,传来螺旋桨运转时发出的闷响声。
停下来的直升,开始缓缓的降落。
“呕!”
李胖子埋下了脑袋,将一滩滩酸水吐到了地上,一边吐还一边有气无力的道:“他,唔!他姥姥的啊!唔!不,唔!不早点说!唔!哥!唔!我!我感觉胃都要出来了!唔!”
罗绮伸出,拍抚起李胖子的背,一边拍还一边摇着头,道:“胖子,不是我说你,你瞧你这身体弱的,你以后要多多锻炼,知道不?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旁边的徐若雨他们,除了那嘴角有白沫的曾套外,哪一个像你啊?你说说看,哪一个像你这样!?”
罗绮说的没错,徐若雨,杜丽,余通人,在晕过去后都还没醒,此时竟都是一幅睡着了的模样,脸上也都是一脸的安详。
相比这人,曾套就很不幸的在直升启动时,醒了过来,然后就在五脏移位的疼痛感,很直接的又晕过去了。
“哥,这不一样啊!”
李胖子突然干呕了两声,却又实在是吐不出什么东西了,便终于是缓过了劲来,一边抚着被皮带勒着的肚皮,一边朝着罗绮,声音轻如蚊呐的道:“哥啊,身体再好的人,就不代表可以不晕车了,对吧,那该晕还是得晕,是吧,我,我吐成这样,就是因为有那么一点,那么一点的不适应,对,就是不适应!”
“哥,刚刚这飞的速度真他妈的快啊!突然来这么一下,搁谁,谁也受不了啊!”
闻言,脸色格外苍白的罗绮微微的抿了抿嘴,之前的那阵由极速所带来的强大惯性,而施加到其身上的巨大拉扯力,即使强悍如罗绮,也有些心有余悸。
“唰!”
驾驶舱的舱门突然被推开了,周舫一脸冷肃的从驾驶舱内走了出来,他拿着一顶鲜绿色的宽檐帽,帽子罩着额上的位置处,有一颗红色的五角星。
周舫腰杆挺的笔直,几步就走到了舱的央,举在耳畔处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保持着军礼的姿势转着脚面朝向舱壁旁的百余名士兵,那些坐在座位上的士兵也朝他回敬了一个军礼。
再次面朝向了前方,周舫放下了举至耳畔的臂,然后将宽檐帽戴在了头上,整理了一下领口,又将双发到了裤缝处,方才大声的道:“我们已抵达峨嵋!现在即将降落,做好下准备!”
周舫的话音刚落,那原本坐在位子上的一百余名军人,就立刻解开了捆在腰间的带子,然后提着枪从座位站了起来,并跨步迈出,快速组成了两个队列又一起转身,面朝向了驾驶舱的位置。
完成这些动作,百余名军人只用了半分钟。
看着那些军人行动的,整个过程,罗绮和李元纲都暗暗的有些心惊。
[,!]
这百余名军人真的很有纪律性,一个小小的队列转向,竟都带着一种强烈的气势,将从没见过这阵仗的罗绮和李元纲,给震的一愣一愣的。[燃^^书库][]
而周舫所说的话,也让罗绮和李元纲很震惊。
从直升飞飞速移动到停下来,最多也不过一分多钟吧,就到了?
罗绮很怀疑屁股下面坐着的是不是火箭。
这也太快了吧!
直升飞开始缓缓的下落,周舫大踏步的穿过了百余名军人之间,走到了坐在舱后方正沉浸在震撼的罗绮身前,然后一脸微笑的给尚瞪目结舌的罗绮解开了带子,并温和的朝着罗绮道:“哥们,到了,准备下吧。”
“真…真…真到了啊?”
罗绮身旁,李元纲的声音都有些结巴,满脸的难以置信。
闻言,周舫默默的点了点头,眼睛却看着罗绮。
迎着周舫的目光,罗绮动作很轻的咽了口唾沫,就将心的惊讶给压了下去,并用平淡的语气,道:“知道了,谢谢。”
闻言,周舫微笑着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向了驾驶舱。
“呃!”
李胖子看着穿过百余名军人身边走向了驾驶舱的周舫,又看了看搭垂在罗绮身旁的带子,又垂头看了看依旧勒在他肚皮上的皮带,小声的骂了一句“我靠”,就开始自己动解皮带了。
似乎是为了保证降落的更加稳定,直升飞一直在缓缓的下落。
趁着李胖子正在解带子的时候,而已经解开了带子的罗绮也站起身,开始为那四个昏迷的人解皮带,顺便摇醒了他们。
大概是知道直升飞快速移动时将带来极大的惯性,为了防止舱内的乘客们受到伤害,那用来固定带子的金属扣就显得很重要了,设计这种暗扣的人明显是花了功夫的,其造型虽然看起来很普通,放带子的两个插孔却设计的恰到好处,将带子扣在里面非常的容易,取出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罗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先将曾套和余通的带子解开,找到了些诀窍后,才心里有些忐忑的开始给杜丽解带子,但当他刚将带子解开时,杜丽就醒了。
然后杜丽就直勾勾的看着罗绮,看得罗绮非常的不好意思。
罗绮将的带子放下,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用极其温和的声音,朝着杜丽道:“还,还好吧?没,没出什么问题吧?”
闻言,杜丽默默的摇了摇头,继续一言不发的看着罗绮,此时的她仿佛有千言万语想对罗绮说,却又什么话都没说,一幅无声胜有声的样子。
罗绮非常的尴尬。
关键时刻,李胖子给他解了围。
“哥诶,来帮帮忙诶,这东西好难弄,我怎么解不开诶。”
闻言,罗绮如蒙大赦般的飞快转身,几步奔到了李元纲的身旁,就开始给李胖子解带子。
李胖子的运气不是太好,那绑在李胖子腰上的带子,紧紧的卡在了金属扣上,李胖子扯了好几下,都没把带子给扯出来。
罗绮对此也是束无策,只能仔细的梳理卡在扣子里的带子,再将带子给一点点的往外弄。
杜丽恶狠狠的瞪了李胖子一眼,又有些幽怨的看着正给李胖子解带子的罗绮,微微的叹了口气,才起身去帮徐若雨解起了带子。
当罗绮终于帮李胖子解下了带子时,舱外也传出了“嘭”的一声,然后整台直升飞就停止了下降。
“嗯。”
意识到耳畔已经没有螺旋桨运转时的“噗噗”闷响,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立刻朝着驾驶舱的位置望去,哪里有一个很大的玻璃。
但从那处玻璃往外,罗绮却什么也没看到。
不是罗绮眼力不行,而是那块玻璃的外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东西,全在那块玻璃的下面。
“哥。”
李胖子从座位上站起身,脸色有些惊慌的看了眼驾驶舱里的大玻璃,道:“哥,这,这怎么了啊?”
闻言,罗绮拍了拍李元纲的肩膀,语气相当镇定的道:“没事,外面有人。”
有没有人和有没有事有什么关系?李元纲有些搞不明白,但罗绮那镇定的语气,确实也让他安心了不少。
而此时,已经站回舱央的周舫,也挺直了身体,直面着驾驶舱的位置,大声的喝道:“开舱门!”
“嘭!”
周舫的话音刚落,一道清晰的响声,就传到了舱内部,而那直升飞的四个舱门,也就被弹了起来。
在那舱门弹开的刹那,罗绮的感识便迅速的扩展了出去,并很快就将舱门外的一切,都探索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罗绮便被震撼到了。
之前他能凭借着敏锐的听力,听到舱外面有人声,便判断外面有人,但当他将感识扩展出去后,才发现外面有很多人。
很多的军人。
穿着统一的绿色服饰,整齐的站成一排又一排,也拿着一杆杆的枪,在这些军人身后,还停着很多辆巨大的坦克。
这些坦克实在是有些庞大,每一个的高度都将近四米,这样巨大的坦克罗绮在灾难前,不管是在现实还是在影视作品里可都从来没有见过。
而那些坦克的炮管还有枪的枪口,竟然都朝着直升的方向,那些拿着枪的军人的脸上,也都是一副如临大敌般的模样。
呃,确切的说,这些坦克的炮管和枪的枪口,都对准着直升下,那被麻绳捆缠着的龙形身躯。
而那些军人脚下的地面,竟不是末世特有漆黑废土,而是一种绿色的土壤,更神奇的是,在这绿色的土壤上,竟然还长着青草。
那些青草明显都被修剪过,每根裸露在地面的草叶都只有半寸长,一起组成了一处很适合踩踏的草甸,而在那草甸间还有一些花蕊的存在。
而在这处绿色大地的周围,则是四堵很高大的围墙,虽然罗绮没有用肉眼去看,但也估摸出这些围墙的高度绝对都不下百米。
就在罗绮刚刚感受到那些围墙,正要用感识去仔细观察的时候,耳畔却又听到了周舫的声音。
“全体下!”
眼见舱门已经打开,周舫突然转身面朝着一处敞开的舱门,大声喝道:“撤网!”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依着周舫的军令,百余名军人鱼贯的奔出舱门,然后跳了下去。[燃^^书库][]
“诶!!”
眼看着那些军人义无反顾的跳下了直升飞,李元纲立刻瞪起了双眼,差一点就从原地跳了起来。
他指着那些正从直升上往下跳的军人们,脸色格外惊慌的道:“哥,哥你看,他们,他们都出去了啊!”
闻言,罗绮长舒了口气,随后有些不满的瞪了李元纲一眼,道:“胖子,别大惊小怪,这些人都很不简单。”
罗绮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他扩展出舱的感识,清楚的探知到那些跳出了舱的军人们,一个个的都是安全着陆,偶尔遇到些危险情况,那些军人们也能以过人的身,给一一化解。
一百余人跃出了舱后,看似凌乱,实际却相当的有序。
这些人在龙形的躯体上,很快就散开了。
而那原本捆绑在龙形躯体上的麻绳,也快速被这百余名军人给解开。
整个过程只花了半分多钟,捆绑在龙形躯体上的所有麻绳就都被百余名军人给拿了下来。
而取下了麻绳的军人们,就纷纷的落回了地面,然后就聚集在了一起,排成了一个整齐的队列。
这些军人,曾经用腕上的对讲通知周舫的年男子,几步跨出了队列,站在那一百余名军人的前面,然后朝着那提起枪的士兵和对向他的那些炮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特战队!”
面对着那些炮管和枪口,年男子的脸上毫无惧色,底气十足的道:“执行任务完毕!!”
年男子的话音刚落,那些拿着枪的士兵,便整齐划一的将枪给收了起来。
而那名年男子也放下了敬礼的,并将嘴唇凑近了腕上的对讲,道:“禀告队长!物品已交接!”
舱内,原本束而立的周舫,听到了从对讲传来的声音,也举起了右朝着其腕上的械,大声的道:“明白!”
说完,周舫转身面朝着驾驶舱,对那坐在驾驶舱前的驾驶员,道:“现在!驾着陆!”
闻言,那两名驾驶员立刻就启动了发动。
直升飞又再次的升了起来。
“诶,哥。”
李元纲伸拉了拉罗绮的衣角,语气满是犹豫的道:“他们,他们要带我们到那里去啊!?”
闻言,罗绮突然长吐了口气,朝着李元纲低声道:“下面的那具尸体,即使盘起来也有几十米高,若我们现在跳下去,我和你可能没事,但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周舫是想让直升飞到安全的地方着陆,这样才好放下我们啊。”
闻言,李元纲微眨了眨眼,便面露疑惑的朝着罗绮道:“哥诶,你真的能够感受到外面的情况吗?”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又斜眼瞟了眼那站在舱央,面朝着驾驶舱的周舫一眼。
周舫此时背对着罗绮,身体却也挺的笔直,如同一扎根于舱的白杨木般,一动也不动。
但看着周舫背影的罗绮,却知道周舫此时一定是在偷听。
但罗绮却觉得没什么好避讳的,他可不信那样的感识只有他才会。
所以,他直接朝李元纲点了点头,道:“是啊,不过这舱的材料有些特殊,这些舱门一旦关上,我就探索不到舱外的东西了。”
闻言,李元纲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的道:“这个舱那么神奇啊?究竟是用什么造的啊?”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然后就很直接的朝着周舫,大声的问道:“喂!那个,那个吕布,这个舱是怎么造的啊?”
闻言,周舫的身体微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子脸色有些无奈的朝着罗绮,道:“这种直升飞的制造是由基地里的科研人员潜心研制的成果,我只管使用和指挥,并不理解其的制作方法,不过,这样的直升飞虽会影响到我们探索外面的情况,却也对各种类型的能量冲击有很高的防御性。”
“而且,这飞本身也有雷达和无线电搜索装置,总的来说也算是利大于弊。”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转头朝着李胖子道:“听到了吗?这飞这样造是有原因的。”
“哦。”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又面露憨笑的朝着周舫,道:“周长官,我们这是要去那里啊?”
闻言,周舫的双眼微动,满脸肃穆的盯了罗绮一会儿,才又语气平淡的道:“大家放心,我们会去特定的直升平台,我们的直升都是停在那里的。”
闻言,李胖子和罗绮对视了一眼,罗绮又转头看着身后的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道:“这里是个好地方,我们马上就要下了,做好准备吧。”
罗绮刚一说完,直升的舱门就缓缓的闭合在了一起。
借着转动起来的螺旋桨,直升飞缓缓的升上了天空,在天空行进了一段距离后,才又落了下去。
带直升飞落在了平台上后,舱门又再次的弹移开了。
而站在舱央的周舫,直到舱们再次的打开后,才大步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
“哥们,走吧。”
“我们已经到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伸拍了拍李元纲的肩膀,然后又朝着周舫道:“长官,带路吧。”
闻言,周舫用力的眨了眨眼,脸色显得有些不满却又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动作极为利落的转过身,就大踏步的朝着舱门走去。
罗绮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周舫的身后,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则也都跟着两人,走向了舱门。
支撑架从直升的底部伸出压在了用巨石砌成的地面上,一组木梯架到了一处舱门前,而周舫径直走出了那间有木梯的舱门,便又顺着木梯走了下去。
而在那组木梯前,站着四十六个人。
这四十六人的身上,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衣袍,嘴上也都带着口罩,其装束看上去就像是医院里的医生般。
这四十六人站在停直升飞的平台前,而在那处平台的周围还有许多个平台,许多个停在平台上的直升。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周舫刚刚走下了木梯,那四十六个医生装束的人便都挺直起身体朝他敬了一个军礼,周舫也赶紧站直,然后朝那四十六人回敬了一个军礼。
然后,那四十六个身穿白色大褂的人,才又一起的取下了口罩。
这些人有男有女,光看相貌,罗绮觉得其绝部分都是二十岁的年纪,有且只有一个,是满头白发,脸庞苍老的男人。
这个男人站在其余人的前方,也就站在距离周舫最近的地方。
而刚一看到那张苍老的脸庞时,罗绮几乎时条件反射般的想起了张纯均,心立刻就升起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那名老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罗绮看过来的视线,便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罗绮,在他的目光与罗绮的目光相触的刹那,罗绮很清楚的看到那老人浑浊的双眸间闪过了一道红色的光芒。
然后,看清楚罗绮身周沸腾热流的老人,那一双浑浊的双眼立刻就亮了。
罗绮却在老人发亮的视线,看出了一种狂热和执着。
这就好像是一个饥渴已久的饿殍,突然间就看到了满桌的珍馐和美味。
那眼神相当明确的表达了一种极度的渴望。
这样的眼神让罗绮有些心惊,也让他赶紧的移开了目光。
而老人却没有放过罗绮的意思,而是继续用发亮的双眼在罗绮的身上猛瞧,直到周舫走到了那老人的身前时,老人才不得不的移开了目光。
“宗教授,直升飞我给你们带回来了。”
闻言,宗教授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握住了周舫的双,神情格外激动的道:“周同志,哦不,周长官,辛苦了,辛苦了啊!”
看着宗教授脸上的激动之色,周舫明显的有些诧异,随后却又像想到了什么般,飞快的就将从宗教授的里抽了出来。
“教授,教授,这些是客人,是客人!”
周舫俯下身子,将脸凑到宗教授的耳畔,神色郑重的道:“他们可不是自愿者,不是你的研究对象,你可不要乱来!”
闻言,宗教授猛的鼓起眼狠狠的瞪了周舫一眼,然后就做了个很让罗绮震惊的动作。
宗教授直接伸出,相当粗暴的推了周舫一下,而周舫竟然很顺从的让步到了一旁。
下一刻,推开了周舫的宗教授就以百米十秒的极速,冲到了刚刚走下了木梯的罗绮身前。
再下一刻,罗绮的双就被宗教授给紧紧的抓住了。
“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你叫什么啊?一路上吃了很多苦吧?来来来,跟着爷爷走,爷爷请你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宗教授也不等罗绮回答,一边说着,一边就强拖硬拽的要将罗绮带走。
不过,罗绮可不是周舫,那能让这老头说带走就带走。
他只是稍一用力,其的双脚就如同生根般牢牢的抓住了地面,任由宗教授如何使力,他却都是纹丝不动。
眼看强拖不成,宗教授立刻改变了行为方式,开始朝着罗绮诱之以利,晓之以情起来。
只见这老头突然的俯下了身子,先朝着罗绮一阵的挤眉弄眼,并以其自以为充满了诱惑的声音,道:“小兄弟啊,我那里可不只是有茶,还有一些存酒哦,虽然存储量也不是太多,都绝对是高度数的好货,另外,我有一个侄女,跟你是差不多大的年纪,你们说不定可以做朋友哦。”
毫不避讳旁人,直接就将其侄女出卖了的老人脸上,露出了万分猥琐的表情。
罗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又憋住了笑意,然后面露木然却又极其果断的朝着身前的老人摇了摇脑袋,并用格外平淡的声音,道:“我不喝酒,我也对你侄女不感兴趣,另外,我们很熟吗?”
闻言,宗教授仿佛是大受打击,一张老脸立刻就垮了下来,神情顿时有些萎顿,但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接着,老人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了一抹红光,竟是声色俱厉的道:“你这小同志咋就那么没礼貌喃!?爷爷那么大岁数了,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饭都多!男人不喝酒不好色还叫男人吗!?你赶紧跟爷爷走!爷爷这是为了你好!!”
说完,老头竟然又开始拉拽起罗绮。
罗绮这次都有些懵了,一时都忘了该怎么去回答,还是他身后的李元纲率先反应过来,语露惊异的道:“嗬哟!这老头咋变脸比翻书都快喃!”
听着李元纲的话,罗绮才回过神来,赶紧转头朝着周舫望去,却发现周舫抬起双,朝他做出了个很无奈的势。
罗绮眨了眨眼,很直接的就将从宗教授的魔掌抽了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朝着宗教授骂道:“老子不认识你,少他娘的胁迫老子!”
看着罗绮突然间就勃然变色,宗教授脸色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又萎了。
但宗老头的变脸功力确实已炉火纯青,在片刻的萎顿后,竟就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只见老头举起双,将双紧握着抵在了下巴上,在那张苍老的脸庞上,那一双浑浊的双眸间竟闪出了粼粼的泪光,其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是丢掉了心爱玩具后的小孩子般,其间表露着一种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尼玛!你多大岁数了啊!!
看着宗老头的这幅模样,罗绮只觉心涌出了一阵的恶寒,又强忍住了恶心的呕吐感后,才迅速的撇过了头去。
看着罗绮的动作,宗老头明显再次的受到了打击,抵在其下巴尖处的双跟着就垂了下去,其脸上的神情也再一次的萎了。
罗绮没有再理会这个老头,而是径直的穿过了老头的身旁,李胖子紧跟在罗绮的身后。
可罗绮和李胖子都没有料到的是,宗老头竟然会再次的伸出,将李胖子的双给拽住了。
“小兄弟诶,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实在人,我有个侄女长得是貌美如花,沉鱼落雁,你要不要来认识一下啊。”
“来来来,跟爷爷走,爷爷请你喝杯酒。”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因为罗绮的态度有些强硬,让宗教授感觉自己的企图难以得逞,却在看到李元纲时,发现李元纲身周也有热流在沸腾。
虽然那种热流没有罗绮和周舫身周的那种规模,但也比他之前见过,其他那些能感悟到异能的人要强大许多。
于是,宗教授退而求其次的抓住了李元纲,再次开始循循善诱了起来。
“你,你这老家伙。”
李胖子亲眼看到宗教授之前纠缠罗绮的一幕,那里又能让宗教授就这个样子得逞,当时就一脸正色的将抽了出来,然后大义凛然的朝着宗老头道:“我告诉你,我们家罗哥和我,都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们都是受过现代化教育,素质那都是顶呱呱的,那里会,会受什么,什么劳什子侄女的诱惑?”
说完,李胖子突然就闭上嘴,并仔细的打量了下宗老头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心暗道那继承了宗老头基因的侄女肯定也是长得歪瓜裂枣,便装作毫不受诱惑般的厉声喝道:“你不用再说了!小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李胖子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转身就走,竟再不看宗老头一眼。
徐若雨,杜丽跟在李胖子的身后,一起走下了木梯。
似乎是听到了刚刚宗老头诱惑罗绮和李元纲的话,两女对宗老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倒是跟在两女身后,相互搀扶着走下木梯的余通和曾套在穿过宗老头身旁时,都是很有礼貌的朝宗老头点了点头。
时间还未至午,照映下来的阳光还不是很灿烂。
周围那些巨大的直升,在阳光下散显出森冷的光辉。
而在那些直升下面,一个个由石块垒成的平台也排列的井然有序,其相互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
而修筑着这些平台的地方,是在百米高的围墙顶上。
修砌围墙的水泥应该是加入了特殊的成分,不然以这些直升的体积和吨位,光靠钢筋水泥可是很难承受起的。
用感识观察了下周围的情况,罗绮心里稍定,便大步的走到了周舫的身旁,然后朝着周舫很不客气的道:“老吕啊。”
闻言,周舫的厚眉微微挑起。
像罗绮这样的叫法,他可是第一次听说,立刻就有些哭笑不得。
而罗绮却不管这些,继续着道:“老吕,我饿了。”
“我们都饿了,先开饭吧。”
“对了,还要带我们去找好的住房,最好还要有热水哦,另外,这围墙里那几间有空调的屋子你可要给我们留几间。”
“还有,我看你们这里养了不少的家禽,我们要求也不高,一人来两颗鸡蛋,再给我们宰头猪吧。”
闻言,周舫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朝着站在其身前的四十五人,道:“听到了吗?去处理一下吧。”
闻言,四十五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朝周舫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才飞快的散去。
而一直跟着罗绮,听到了罗绮与周舫对话的李胖子等人立刻都面露喜色,李胖子更是直接就开始狂咽起了口水。
“那个,需要我带你们去住房吗?”
周舫面露疑惑的看着罗绮,语气满是无奈的道:“要不,你自己带他们去?”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随后就点了点头,道:“我说,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你让我到处乱跑,不怕你的领导怪罪吗?”
闻言,周舫略眨了眨眼睛,便又什么都没说的转过身,率先朝着前方走去,而罗绮也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周舫的身后。
李胖子眉开眼笑的跟了上去,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四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然后就一起面露兴奋的走了上去。
周舫是要将罗绮领向一处电梯,那是一处距离他们最近的电梯。
这堵围墙不仅建造的高大,而且围墙顶也非常的宽敞,不过在停满了直升后,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所以那电梯的体积,就显得不那么大了。
周舫,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一共有人,而这电梯只容得下六人若硬要挤进去个人,那无疑将会很拥挤,于是罗绮相当自然的朝着周舫道:“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们住那间房,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闻言,周舫瞪起一双眼,看向了罗绮。
迎着周舫瞪过来的视线,罗绮却是一脸的自然,一副我这一切都是为你着想般的道:“你知道的啊,阁楼上的那个老家伙可一直都看着你啊,你如果离开了他的视线,他可能会很着急的哦。”
“毕竟,他已经那么老了,若一直使用感识,对他的身体也是种负担吧?”
“基地里如你我这样的人,我可只观察到了他这么一个,如此宝贵的战力,你也不想他出什么事吧?”
闻言,周舫微微的鼓起了脸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很有顾忌般的抬头看了眼远方一堵建在围墙顶上高近十米的层楼房,然后又迅速的垂下了脑袋。
周舫有意的压低了声音,朝着罗绮道:“将军虽然也得到了古人的记忆,但将军可是整个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没事还是别谤诽他的好。”
闻言,罗绮笑着点了点头,立刻就言简意赅的道:“房间?”
闻言,周舫略撅了撅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第二十层,出电梯转左,第间,第六间,第间,第十间,第二十间和第四十二间,这些房子都是空的,而且都安装了热水器和空调。”
“至于吃早饭的地方,就在出电梯转右的第二间,一个小时后,我会让人将饭菜送过去的。”
“了解。”
罗绮拍了拍周舫的肩膀,转身就朝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招了招,然后率先的走进了电梯。
李元纲等五人赶紧的跟了上去。
按下关闭电梯门的按钮,罗绮在电梯门闭合上的刹那,朝独自站在电梯门外的周舫摆了摆,然后充满恶意的念了句英。
“gdbye。”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关上了门的电梯,开始平稳的下降。[燃^^书库][]
而站在电梯前的周舫则在静立了片刻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周舫离开的那一刻,那在极远处的围墙上曾经被其眺望过,形状极为普通的层楼房顶上,一名蹲在楼房边沿发须皆白的老男人,突然张开嘴长叹了口气。
“唉。”
“我在这里看舫儿已经半天了,现在那些新来的人也已经下到了围墙内,你还要我看多久呢?”
老男人转过头,用眼角余光瞟向了身后,满脸的疑惑之色。
在他的身后,是一间房子。
那间房没有窗户,整体呈长方体的模样,孤零零的竖在楼房的顶端,要不是现在这间房的房门大开着,第一眼看到这间房的人肯定会以为这不是房而是一个大一点的电梯间。
而在这间房内,有一个人正背倚着墙壁,大部分都身体都隐在了黑暗的阴影。
凭肉眼来看,只能确认那人正用双环抱在身前。
老男人之前的话,明显是在问房间里的人,而房间里的人却沉默着没有出声。
于是,老男人继续的开口道:“你和舫儿我可都是看着长大的,我记得你们以前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当初若知道你归国后会变的这么多疑,我肯定不会将你送去倭国。”
说完,老男人再次的叹了口气,又回过头去,继续的俯望向了远处围墙上,正走向围墙边沿的周舫。
老男人微抿了抿嘴,语气格外肯定的道:“我从小就教导舫儿对国家和人民要忠诚,他长那么大,一直都坚守责任,恪于律己,为基地建设做出了很多的贡献,绝对不会是你说的那种人。”
“没错。”
那在房间内,背倚着墙壁的男人,突然出声道:“若是以前的周舫,我绝对不会怀疑他,但吕布可就不一样了。”
“忠孝仁义对周舫来说可能是为人的职责,也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对吕布来说,可就有另一种诠释了。”
那人发出的声音很冷淡,却又有一些沙哑,显出了些许的有气无力。
“将军,即使不信史书,只观吕布当年的所作所为,便已能看出忠孝对其所言,只是枷锁。”
“一个可以应该被用来打破,用来解开的枷锁。”
那人闭嘴停顿了下来,似乎是想要让站在楼沿的那名老男人消化完其的话,才再次说道:“周舫受其前世多大的影响,我们可完全一无所知。”
“如果时合适,焉知其不会成为另一个吕布。”
闻言,看着周舫走到围墙边沿的铁丝网前,老男人缓缓的站了起来,并用双拍了拍起皱的裤子,才道:“但这段日子以来,如今我观察周舫也观察的够久了吧?你也暗调查了许久,可调查出什么了吗?”
闻言,房间的人沉默了。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那人再次的开口道:“将军,我还是那句话,之前所以会没有端倪,那是因为时未到。”
“但现在不一样了,因为成安已经将时给送来了。”
“不久,将军肯定就可以看到答案的。”
“到时候,是忠还是奸,是臣还是逆,将军是一定会是头一个知道的。”
闻言,老男人微微的挺起了腰杆,却又快速的蹙起了眉头。
他清楚看见走到围墙边沿的周舫身上亮起了乌黑的光彩,纵横散乱的漆黑雷丝在周舫的身上流窜,然后聚成了一幅铠甲。
穿着漆黑铠甲的周舫一跃而起,跳下了围墙,就如一道黑色的雷霆般直落而下。
老男人看着那道黑色的雷霆以万钧之势坠在了翠绿色的大地上,却又如春雨落地般毫无声息。
他突然的转过身,将视线从落到地面的周舫身上移开。
他面朝向了身后那敞开的房门,朝着隐藏在阴影的那人,语气格外平静的道:“你整日躲在这间房里,所有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现在你能告诉我?成安究竟布下了个怎样的局?”
闻言,隐在房阴影里的人,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将军太高看成安了,他只是在无意给我们带来了一颗棋子。”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这颗棋子将将这基地里的水给搅浑了,再将下棋的棋盘递给周舫而已。”
“剩下的,就看周舫自己会怎么去做了。”
“同时,也要看将军自己的选择。”
闻言,老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朝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格老子的,你小子是把我都当成棋子来下了。”
“呵,也罢,我这一把老骨头,便也由着你来折腾了。”
“但我相信,你这次绝对看走眼了。”
闻言,隐在房的人,没有说话了。
那敞开了门的房间,一下子就陷入了静默。
静默持续了许久,最终响起了下楼的脚步声。
而那站在楼沿处的老男人听着那在房响起的脚步声,立刻就微微的瘪了瘪嘴,随即面露落寞的长叹了一口气。
老男人所在的楼房距离罗绮所在的围墙,实在是有些远。
凭着感识,罗绮可以感觉到老男人的存在,也敢感觉到老男人的模样,却听不清楚老人所说的话,更听不到老人和另一个人的对话。
实际上,罗绮根本就感觉不到与老男人对话的那个人。
因为那老男人所在的楼房,就和那直升舱一般,将罗绮的感识给阻隔了,而那个人又一直都隐藏在房子里。
“那间楼房,不简单。”
电梯,罗绮脸色微肃,转头朝着身后的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余通五人,道:“这个基地里有许多的位置和许多的房间也跟那间楼房一样,我感觉不到其的情况。”
“我们要小心一点,以防万一。”
闻言,李元纲微眨了眨,突然就将脑袋凑到了罗绮的身前,朝着罗绮道:“哥诶,你这技能逆天了啊。”
“嘿,这个基地里的那些小媳妇们肯定是要防范你的啊,不然别人上下厕所,洗次澡,那,那不都被你瞅光了吗?”
闻言,罗绮瞪起双眼,横了李胖子一眼,就赶紧厉声的微自己开脱道:“胖子,你不要质疑哥的人品!哥,哥哪里有那么无聊!”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的反驳,显得掷地有声,阵阵有词
但李元纲却明显的不信,一脸坏笑的朝着罗绮频频点头。[燃^^书库][]
罗绮不由大窘,幸好电梯的铃声在这时突然响了下来。
电梯的门,打开了。
罗绮如蒙大赦般,很直接的就奔出了电梯,却又在电梯外的走廊上停了下来。
他先装模作样的转头环顾了下四周,又相当自然的转身朝着那同样走出了电梯的李元纲等人,道:“我们还是别离的太远,这房间里的面积也总够大,我们选间近的,两人一间的住着吧。”
闻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五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罗绮带着他们转左,选了第间,第六间,第间,然后拧开门开关就走了进去。
那些门都有锁,却都没上锁,上锁的门都是有人住的。
“哇塞!!”
刚刚跟着罗绮走进了第间房的李元纲,在看清了房间里的环境后,立刻就欢呼雀跃了起来。
总的来说,这些房间的面积都不是太大,号房的整个规模和样式就是灾难前,普通楼房的一室一厅。
摆设在其的家具也很简单,也就是主室里有间床,主厅内有个沙发和冰箱,厕所还有个洗衣。
就这几样摆设,简单却又很干净。
欢呼了一声后的李胖子,径直的穿过了沙发旁,奔到了冰箱前。
李胖子满脸焦急的拉开了冰箱的门,将脑袋凑到冰箱里一看,就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那冰箱里的东西,完全颠覆了李胖子的想象。
李胖子在那冰箱的隔层,看到了许多个袋子。
那是一种透明且单薄的小袋子,袋子的口子都用拉链拉好,而袋子也都装着一种白色的颗粒。
李胖子也是久经厨场,对盐这种东西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但是这一冰箱的盐,就让李胖子着实有些惊愕了。
然后,惊愕就变成了恼怒。
万分恼怒的李胖子,大力的关上了冰箱的门,然后一脚就踹在了冰箱上。
此时的李胖子完全是含怒出,其踹出的一脚蕴含着的力道极大,直接就将冰箱的门给踹的凹陷了下去。
“哧!哧!~~”
伴随着电流窜动的声音,凹陷下去的冰箱表面闪烁出了零星的电弧,电弧消散了后,一股浓密的黑烟从冰箱的门沿处流溢了出来。
“呃。”
瞪目看着李元纲用脚踹出的杰作,刚刚打开室内灯光的罗绮微张开嘴,又沉默了片刻,终道:“我什么都没看见,那个,我去洗个澡,呃,还有,那个啥,嗯,踹的下去就撇的回来哈。”
罗绮说完,转身就走进了厕所,然后将厕所的门给关了起来。
看着罗绮走进了厕所后,李元纲如梦初醒般的扑到了冰箱前,然后一把就打开了已经变了形的冰箱门。
“喝呀!!”
李胖子怒喝了一声,双紧按着变形的箱门门沿,就开始撇了起来。
待罗绮冲完热水澡走出了厕所时,那曾经被李胖子踹变形了的冰箱,已经恢复如初。
而李胖子则正坐在沙发上,一拿着一个表面开裂的插头,一拿着明显用泥土做成,通体褐黄的小刀,正满头大汗的在那里不停的削切着。
罗绮走到那恢复了原状的冰箱前,借着冰箱光滑的表面,用双理了理自己衬衫上的领口。
他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有水就是不错,洗个澡后人都精神多了啊,就是马上要开饭了,时间有些短啊。”
“吃了饭后,一定要再好好的洗一洗。”
“胖子,走吧,菜已经上齐了。”
说完,罗绮率先转身,走向了门口。
李胖子赶紧放下了的刀和插头,也站起身跟到了罗绮的身后。
两人一起走出了房间,罗绮又走到了第六间房和间房前,叫出了房的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六人一起走向了电梯右方的第二间房。
在那间房内,摆着一个圆桌,圆桌的周围放着六根凳子。
这六根凳子和这个圆桌,都是为罗绮等人所准备的。
而圆桌上面摆放着的食物,也确实现了罗绮对周舫的嘱咐。
一头被刀分好成一块块,通体都被烹饪至酱红色的ru猪,放在一个很大的盘子里,而盘子也摆放在圆桌的央。
六个不大的小碗,放在六根凳子前,每个碗里都放着两个鸡蛋。
蛋是水煮蛋。蛋壳却已经被剥了,每一颗蛋就都白生生的放在碗里,表面也都流露着诱人的光泽。
除了猪肉和鸡蛋外,每一个碗旁还放着一个小盘子,盘子里放着一些蔬菜。
那都是白菜混杂着青菜的菜式,这些菜都明显是被煮过的,正不断的冒着热气。
罗绮等人很快就坐在了圆桌旁,李胖子率先用竹筷从碗捡出了鸡蛋,开始吃了起来。
而罗绮,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也跟着提起了筷子。
无论是猪肉,鸡蛋还是蔬菜的味道都很不错,至少比众人以前吃的要好上太多。
李胖子下筷如飞,毫不顾忌形象,吃的那是满嘴流油。
徐若雨和杜丽略显矜持,还算顾忌形象。
余通和曾套每人抓起一只猪蹄,埋头就开始猛啃了起来。
罗绮则对自己碗里的那些蔬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用筷子捡起蔬菜一个劲的就往嘴里塞,吃完了自己的那份还不够,把李胖子的那份蔬菜也给扒拉了过来。
当那人提着装饭的木桶从电梯出来,然后走向了正大快朵颐的众人时,正胡吃海塞着的罗绮,提着筷子的只是略微的顿了顿。
然后,罗绮就将感识给扩展了出去。
他凭着感识,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样,整个身子就僵住了。
走廊里的灯光不算昏暗,但那人却又戴着一顶宽檐帽,其面容大部分都隐在了帽下的阴影里,但光靠那显露出来的一部分,就已经能让罗绮感觉到一种熟悉的轮廓了。
随着那人一步步的走进,罗绮拿着筷子的都开始渐渐的颤抖了。
此时,罗绮的心真的有些激动,还有些不敢相信。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放下了的筷子,又将嘴里的热菜吐回到了碗。[燃^^书库][]
他迅速转头,看向房间那唯一的门。
房里有空调,所以罗绮等人在进房时,就将门给关上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罗绮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激动,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剧烈,其的筷子渐渐的脱而出,“啪嗒”一声的落在了桌子上。
“咦!”
李元纲瞪起双眼,看着那落在桌子上的竹筷,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诧之色。
李胖子满脸惊诧的看向了罗绮,其嘴里塞满了肉,却忘记了该如何去咀嚼。
罗绮和李元纲脸上的表情,终是引起了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的注意。
圆桌旁的六人,一时间就都停下了动作。
而脚步声,也就在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而耳畔,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哥,哥那,那。”
李元纲有些迟疑的看着罗绮,语气格外犹豫的道:“怎么?你怎么了啊?这,这谁来了?究竟是谁来了啊?”
罗绮清楚的感觉到那提着饭桶的人,一步步的抵达了那紧闭着的房门前。
“嘭!嘭!~~”
叩门声,不紧不慢的响了起来。
走到了门前,提着饭桶的那人,用一种有气无力的声音,道:“饭来了。”
闻言,李元纲当时就从凳子上站起身,就要去开门,却又被罗绮拉住。
“呃!”
李胖子满脸疑惑的看向罗绮,就发现此时罗绮的脸色已没有之前那般的激动。
罗绮有些魂不守舍的朝着李胖子摇了摇头,然后就朝着那紧闭着的房门,语气很不平静的道:“进来吧,门并没反锁。”
“哦。”
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就扭开了门把,然后走进了房子里。
那人长得不是太高,身子看起来有些瘦弱,头上的宽檐帽看起来很不合适,显得有些过于巨大。
而那显露在宽檐帽下的脸颊上,则遍布着苍白的胡茬子。
罗绮在那人刚走进房间时就立刻的站了起来,然后快步的奔到了那人的身前,很直接的伸出就将那人头上的帽子给揭了下来。
罗绮的动作很迅捷,也很突然。
那人明显有些反应不过来,整个身子很直接的就僵在了原地。
那被揭开的帽子下,是一张格外苍白的脸,也是一张非常普通的大众脸。
那张脸唯一的特点是有一些瘦削,脸颊也有一些凹陷。
此时,这张脸正满脸呆滞的看着罗绮,而罗绮在看到他那张脸后浑身就是一阵剧震,其的宽檐帽和那人的饭桶很直接的就落到了地上。
“你!你!你你你!!”
罗绮伸出右,用右食指指着那张普通且苍白的脸庞,语气满是震惊的道:“你!你!你咋在这里啊!!”
罗绮突然满脸激动的伸出,一把攥住了那人的双,然后用格外激动的语气,道:“表哥!这几天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喃!?”
闻言,李元纲等人当时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俱都一脸震撼的看着被罗绮攥住的那人。
而迎着众人的目光,那人像看怪物般的看着罗绮,好半响后,才朝着罗绮迅速的摇了摇头,辩驳着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我那里是你说的那什么,什么表哥!别乱攀亲戚啊!!”
“不会错的!不会错的!!”
罗绮死死的攥着那人的双不放,语气格外坚定的道:“我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就你这翻脸不认人,说起谎来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这脸皮,你绝对就是我表哥!”
“不然,那里会有这样的神韵!?”
闻言,那人的脸一阵白又一阵红,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试图着将从罗绮的抽离出来,却发现罗绮实在是攥着太紧,他竟抽不出来。
于是,那人只好站直了身体,又调整了下心涌动而起的情绪,才以一种冷漠和平淡的语气朝着罗绮道:“小兄弟肯定是搞错了,我真不是你的表哥,可能是因为我的容貌与你那表哥的模样太过相似,才让你认错了吧。”
说完,那人才顺利的将从罗绮的双间抽了出来,并站直起身体朝着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道:“峨眉基地,侦查队士官,慧根。”
“嗯,1985年出生,今年已经快到十五岁了,自小就是孤儿。”
仿佛是为了打消罗绮心的念头,慧根有意的将孤儿这两字咬的很重。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双眼,仔细的打量起慧根的脸庞,发现慧根虽然与其表哥长的非常相似,但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最显眼的就是慧根眼角处的鱼尾纹和慧根下巴上那些白色的胡茬,以及隐于其发间的苍白发丝。
而且,慧根脸上的菱角也显得有些突出,与其表哥的那张圆脸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另外,慧根的声音和其表哥的声音,差别也是很大的。
于是,罗绮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但他还只是将信将疑,毕竟,世界上会有长的那么像的人吗?
想一想灾难前,在市区里到处已经十分常见的整容医院,再想一想在那直升所见过的那几名,技艺明显非常娴熟的医疗人员,罗绮发现自己不能完全相信身前这人的话。
所以,罗绮低头沉思了会儿,便试探着问道:“嗯,那个,那个慧根,是老吕派你来的吗?”
罗绮说完就紧盯着慧根的脸,仔细观察这慧根脸上表情的每一丝变化。
然后,他就看到慧根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了毫不作伪的疑惑之色。
只见慧根轻蹙起了眉头,沉思了片刻,才朝着罗绮问道:“小兄弟,老吕是谁?是吕甫,吕上校吗?哦,不是他,是周长官派我给各位送饭的。”
“另外,周长官还让我告诉各位,你们那名受伤的同伴已经被送到了医院,而那具老人的尸体也已经从舱下取了出来,现在就放在那辆直升旁,周长官的意思,是想问问你是否今天就将老人下葬,如果是,你们是否要去送老人一程?”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即使没从慧根的脸上看出什么异常,但对于慧根是否是自己的表哥,罗绮始终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燃^^书库][]
虽然不知道自家表哥在搞什么,但从罗绮心里升起来的亲切感,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偶的神啊!
老子终于是见到活着的亲人了啊!
罗绮相当殷勤的将慧根给拉到了桌子旁,然后拿起被其刚刚吐出来的那碗蔬菜,将那碗蔬菜相当恭敬的捧到了慧根的身前。
“表哥,来吃点菜。”
闻言,慧根微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将那碗递到其身前的蔬菜轻推了一下,婉拒着道:“我不饿,真谢谢了,还有,我真不是你表哥,你真的认错人了。”
“就吃一点嘛。”
“我真不吃。”
“吃一点嘛。”
“真不吃。”
“一点嘛。”
“不吃。”
眼看慧根始终不肯吃菜,罗绮相当不满的瘪了瘪嘴,随即勃然大怒道:“叫你吃你就吃!格老子的!给你张脸你别不当脸啊!!”
听着刚刚还和颜悦色的罗绮突然发出的怒吼声,李胖子,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吓了一跳,浑身跟着就是一震。
但面对着罗绮怒吼的慧根,脸色却相当的淡定,并用波澜不惊的语气,相当有礼貌的道:“小兄弟啊,我真的不饿,多谢了。”
靠了!这家伙一点破绽都不露啊。
眼看着慧根那张毫无破绽的脸庞,心知无法去探知到慧根口风的罗绮,用力的眨了眨眼,随即毫不死心的伸拍了拍慧根的肩膀。
他快速收起了其脸上装出来的怒色,也放下了其端起来的碗,并语重心长的开始插科打诨起来。
“诶,不管你是不是我表哥,也不管你现在装的有多像,诶,总之吧,我们现在也算是见面了,这也真是挺不容易的啊。”
“哦,对了,你的,诶,对了,你有新没有了啊,我知道你有,就在你兜里,来来,掏出来我们来合个影。”
罗绮已经开始耍赖,他也下决心死活都要撬开慧根的嘴巴。
偏偏慧根是油盐不进,一边一个劲的朝罗绮摇着脑袋,一边还从兜里取出了一台。
慧根举起在罗绮的身前晃了晃,然后点开了的开关,那台的漆黑表面上,立刻显出了荧绿色的光彩。
慧根看着罗绮那被绿光映出,却仍显冷漠的脸庞,轻声道:“这不是,这是基地最新研发出来的对讲,没拍照那功能。”
“而且小兄弟啊,我真不是你表哥啊,合个影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后,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一边轻笑着,一边道:“误会,是误会啊。”
“兄弟啊,那什么,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但我觉得和你是一见如故啊,这样,你住在那里啊,给我个联系方式呗,有空我就找你,哎,我认识一个姓宗的老头,他家里有酒诶,当时候我们不醉不归诶。”
听着罗绮的话,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鼓起双眼,目瞪口呆的看向了罗绮。
罗绮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继续的说道:“那宗老头还有一个侄女,到时候,我让他介绍给你啊。”
闻言,慧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慧根一边不好意思的朝罗绮笑了笑,一边道:“小兄弟啊,我都十好几了,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话要是回头让宗教授听到,他会剥下我的皮的。”
慧根将那冒着绿光的放回了兜里,然后主动的拉起了罗绮的双,用极度温和的语气,朝着罗绮道:“兄弟啊,我理解你这种心情,如果不嫌弃,你就当我是你表哥吧。”
“我是将军身边的士官,呃,兼职秘书,就住在,呃,住的有些远,你以后如果想过来,记得走横向电梯,路上可能要转几次电梯,嗯,这样,你多问问其他军人,那个将军所住的楼在什么地方,就可以找到我了,不过进来前要给警卫们说一下,我到时就给你申请一个权限,晚些时候就让人给你送来吧。”
“不过现在,我还要去给周长官回话,就不打扰了。”
说完,慧根用力握了握罗绮的,暗自示意其确实不能耽搁的太久了,又捡起了那掉在了地上的宽檐帽后才很有礼貌的退出了房间。
罗绮赶紧也奔出了房间,一步不落的跟着慧根,一直到慧根都走进了电梯,电梯都开始移动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他刚一走进来,李胖子就赶紧道:“罗哥,怎样样啊?他真的是你表哥吗!?”
闻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是缓缓的摇了摇脑袋,道:“我还不能确定,还得先观察一阵子。”
罗绮确实在观察着,就算是慧根都上了电梯了,他的感识仍紧随着慧根的脚步。
“好了,我们还是继续的吃饭吧,吃了饭后,再去送送校长吧。”
罗绮捡起了那掉在地上的饭桶,又坐回了凳子上,并拿起筷子就给自己捡了一个猪蹄。
而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也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的吃起了东西。
想起不久后就要送老校长的最后一程,众人都有些心事重重,吃饭的兴致也不再高昂,显得慢吞吞的。
但饭总有吃完的时候。
纵然心里再不愿意,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六人,还是走出了房间,走进了廊道的电梯。
电梯载着罗绮等人,升到了围墙的顶部。
时间,已渐至正午。
晚秋时的天色显得格外的晦暗,那呼啸而过的萧瑟秋风,又携带者冬日的寒意。
天色和风,都很应景。
而走出了电梯的罗绮等人,心情也因此变得更为低落。
带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走到了那曾经坐过的直升飞前,罗绮就看到安放着张纯均尸体的暗阁,已经延伸到了直升的外面。
那个暗阁呈长方形,真的很狭窄,狭窄的就好像是一口棺材。
但躺在暗阁的张纯均,脸色却很安详,安详的好像睡着了一般。
张纯均死去的时间并不长,但留在其伤口的血,却已经呈现出一种紫黑的色泽
罗绮垂下头,看着张纯均那张留有伤痕却又格外安详的苍老脸庞,心涌动着无限的悲伤,脸上的表情却近乎呆滞。[燃^^书库][]
一名身穿着白色大褂,如医生般打扮的年男人,突然走到了罗绮的身前。
那名医生朝着罗绮,语气平淡的道:“尸体不能放置太久的,我们已为老人家准备了一处很好的墓地,那是在围墙的下面。”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并朝着那名年男人,道:“知道了,谢谢。”
年男人朝罗绮笑着摆了摆,道:“一切,都是周长官吩咐的,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而已。”
闻言,罗绮微吸了口气,再次朝着年男子道:“劳烦带路了。”
说完,罗绮又转头看向了李元纲,道:“胖子,跟我一起抬吧。”
“哦。”
李胖子点了点头,走到了暗阁的旁边。
那长方体的暗阁确实很狭小,但重量却也有百来斤,若只是一般人没有五个,那是绝对扛不动的。
周舫也指派了五个身强力壮的军人,想让他们来帮着罗绮扛暗阁,但罗绮却只想自己动。
其他人来扛暗阁,罗绮是一点都不放心的。
实际上,他本身是想一个人来做的,但又觉得那样对老人不太尊重。
而看到罗绮和李元纲,直接就将暗阁扛了起来。
周围众人的脸上都没有露出多么震惊的表情,灾难发生以来,这些人明显都经历过许多事,也早已见过许多拥有异能和怪力的人,便也见怪不怪了。
年男人带着罗绮等人,穿过了几台直升的周围,才来到了一处狭长的电梯前。
那处电梯跟其它的电梯很不一样,虽也是呈长方体的形状,但长度却明显比一般的电梯要长上许多,体积自然也要大上许多。
年男人站在那个电梯间旁,朝着罗绮道:“我们经常会有牺牲的战士回来,我们一般就是用这个电梯间将战士们的遗体,给运送下去。”
“不过,这个电梯间虽能容下这个暗阁,但其的承重量也只可以承担的起暗阁的重量,不过请放心,下面有战士在等着,我们就坐其它电梯下去吧。”
闻言,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他朝年男人笑了笑,然后又转头朝着李胖子,道:“胖子,你懂得?”
闻言,李胖子也笑了。
李胖子一脸憨笑的朝着罗绮点了点头,然后便小心翼翼的抽起暗阁,将整个暗阁都提到了罗绮的肩膀上。
然后,罗绮就转头对着年男人道:“这片基地里的环境,我还没有完全的了解清楚,但也知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地方,有两处坟地,你说的是哪一处?”
闻言,年男人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惊异之色,又略咬了咬下嘴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嗯,就在东面,距离这里稍远的位置处。”
“哦。”
罗绮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太阳确定了下位置后,便一跃而起并于半空召出了双头焰马和半身焰甲,才又驭着焰马奔行而去。
他这一,惊呆了站在电梯间的年男人和那五名军人,也惊呆了基地的许多人。
这个峨眉山基地相当的巨大,占地恐有近千亩,也就是六十多万平方米,自从看破心魔以后,罗绮的感识和实力大幅增长,却也只能观察到方圆六万米左右的范围,所以基地内的许多地方罗绮都还未观察的到。
但感识扩展不到的地方,罗绮将热流聚在双眼后,也能凭着肉眼直接看到。
这片基地真不像是在峨眉山那样的地方。
因为罗绮没有在附近看到一座山。
只看到了数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和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裂痕。
但所有的裂痕都没有延伸在基地内,好像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将那无数道分裂过来的地势,给硬生生的阻断了。
而基地外的地面也和基地内的地面完全不同,却和其它地方的地面是一样的,一样的黑。
整个基地外围,竖立着十六堵高墙,而朝着外围的十一堵都是没有人住的,但每一堵围墙顶上,却都是有人在巡逻的。
而在那高墙外,在那裂痕遍布的地面上,密集的竖立着无数座的高塔,每一座高塔的顶上,都有一个鸡蛋形的建筑。
每一个鸡蛋形的建筑上都安置着排气扇,里面很明显是有空调的,除了空调外,还安置着一个伸出屋外的巨大炮管。
这些炮管都一致朝外,全都瞄准着那片漆黑的大地。
高塔之间,连着一圈圈的铁丝网。
围墙内,那近千亩的绿色大地上,有耕田,有农舍,有操场,有养鸡的鸡舍,也有满是猪羊的养殖场。
最神奇的,竟还有一条河。
那条河不算宽阔,河的水流也不算湍急,却由南朝北横贯了整个基地,并盘曲蜿蜒的如同一条巨蛇。
这条河的起点和终点,都是一片湖。
粼粼的水光下,聚热流于双眼的罗绮,很清楚的在那两片湖看到了一群群正肆意游动的鱼。
罗绮还注意到不论是河岸还是湖畔,都很干燥,那绿色的土壤似乎有着隔绝流水的能力,大概也是这个原因才保证了河那充沛的储水量。
这个基地,已是在人为改造,成为了可以持续循环的生态环境。
当罗绮骑着焰马飞上天空时,他注意到在那耕田,在那操场上有许多人,都在第一时间就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这些第一时间看向他的人,身体周围都有一团紊乱的气流。
这都是能在丹田感受到热流的人。
这些望向了罗绮的人都感到心一紧,即使罗绮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却也都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感觉,这些人并不陌生。
但罗绮并不是周舫,所以这些人都有些错愕,也有些惊讶。
对于这些人或惊讶,或错愕的目光,罗绮本人却是毫不在意的扛着暗阁,风驰电掣般的降到了坟群前。
这些望向了罗绮的人都感到心一紧,即使罗绮只是扫了他们一眼,这些人却也都感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这样的感觉,这些人并不陌生。
但罗绮并不是周舫,所以这些人都有些错愕,也有些惊讶。
对于这些人或惊讶,或错愕的目光,罗绮却毫不在意的扛着暗阁,风驰电掣般的降到了坟群前。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是一片很大的坟地,坟地上竖满是墓碑。[燃^^书库][]复制网址访问:2e66f6442e66f6d
而在那些墓碑上,都刻着许多人的名字,也镶着一张张的照片。
那些照片上的人,都穿着军装。
罗绮降落到坟地前时,一道漆黑的雷光便也从操场上拔地而起,俯冲到了罗绮的身旁。
周舫在雷光显出身形,便转头看向了罗绮。
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和半身焰甲,看着身前那一个个的墓碑,问道:“什么位置校长的墓在什么位置”
闻言,周舫微抿了抿嘴,随后指着坟堆的一处地方,道:“就在这里,让我来带你去吧。”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应道:“劳烦了。”
周舫微微的笑了笑,道:“别那么客气,这是应该的。”
说完,周舫就带着罗绮转身走向了坟间的一处石梯,两人走上了石梯,在坟坡上攀行了一会儿,就到达了一处立有墓碑的坟前。
那个墓碑上既没有名字也没有相片,而在那个墓碑的后方有一个坑,坑躺着一个石头做的棺材。
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揭开了,石棺内却垫着青草。
“曾经这里是有一片树林的,但相信你也观察到了,整个基地需要供养的人口实在太多,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食物和资源,所以我们也早就把那片树林给伐干净了。”
“也因为这个原因,基地里也就没有多少木头,做不成真正的棺材。”
周舫微咬了咬嘴唇,面露迟疑的思考了一会儿,终是朝着罗绮再次的道:“但哥们若是想要火化,我还是能想点办法,为哥们准备好一个木匣。”
“不了。”
罗绮摇了摇头,垂头俯视着那个空出来的石棺,双眸微微的闪动了几下。
他微吸了口气,道:“不用了。”
“火化本是为了防止尸体被群兽咬噬,而在这里却根本不用担心这些。”
“这口石棺很好,也真的很合适。”
罗绮动作很轻的将暗阁从肩膀上放了下来,然后从暗阁抱起了张纯均的尸体。
老人的尸体很轻,罗绮抱的毫不费力,但罗绮的动作却很小心,所以动作显得很缓慢。
周舫取下了自己的帽子,垂下头,静静的立在了罗绮身旁。
罗绮将张纯均的尸体从暗阁抱出,然后安放到了石棺内,又替老人理了理其身上衣服和领口,才站回了周舫的身旁。
下了电梯后的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坐着两辆以电来提供基础推动力的小车,缓缓的驶向了这个坟堆。
那两辆车的体积都只有普通的轮车般大小,车厢两旁都是敞开的,正前方和顶盖却都是一个曲面的挡风玻璃。
每一个车上都有四个座位,一个驾驶舱。
开车的,也都是军人。
这两辆车将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带到了坟堆前。
五人下了车,一起走上了墓碑旁的石梯。
五人很快就看到了罗绮和周舫,也看到了那没有名字的墓碑和躺在墓碑旁的暗阁,便都加快了脚步。
五人走到了罗绮的身旁,便都看向了已躺在石棺的张纯均。
五人跟罗绮和周舫,都在石棺旁沉默了。
呼啸的风,携带着的寒意越发浓重。
白色的雪,零零星星的从云间洒落。
感觉到天色的异变,罗绮微抬起头,有雪落在了他的鼻尖,好痒。
罗绮摸了摸鼻子,又摊开掌伸向了身前,白色的雪便落到了他的上。
下雪了。
“下雪了。”
罗绮看着掌上那些正在融化的雪花,眼眸间的神色显得格外的惆怅。
他轻叹了一口气,便转头朝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道:“下雪了,我要为校长合上棺盖了。”
闻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抬起头,就看到了那从云间正不停洒下来的零星白雪。
五人沉默了一会儿,就都垂下了头,看向了躺在石棺的张纯均,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继续的沉默了下去,李元纲替了徐若雨等人,朝着罗绮道:“哥,让我们来关好盖子吧。”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便走上前去捡起了石棺的盖子,然后将盖子合在了石棺上。
做完这一切,罗绮后退了一大步又转头看向了李元纲,李胖子心领神会的蹲下了身体,并将双撑在了地面上。
然后,石棺旁就腾起了无数的泥土,泥土瞬间就将石棺给掩埋了。
直到这时,周舫才猛的抬起头来,瞪目看向了李元纲。
之前,周舫就看出李元纲是可以感悟到热流的能力者,却又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当李元纲开始呼应大地胎息时,周舫才第一次很直接的将目光,转移到了李元纲的身上。
周舫的动作明显的引起了罗绮的注意,罗绮的双眼微微闪动,随即转头看向了周舫,道:“这片基地里木材紧缺,但石头却不怎么缺啊,水泥什么也都很充足啊。”
“这些石头,你们不是正常开采到的吧”
闻言,正盯着李元纲看的周舫,轻咽了一口的唾沫,才道:“这些石头和做水泥的石灰,都是将军功劳。”
“哦。”
闻言,罗绮答应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这样子啊。”
闻言,周舫也终于是回过了味来,顿时明白罗绮是在套他的话,心里不由的有些恼恨又沉思了一会儿,才转头朝着罗绮道:“你的这位,呃,这位胖兄弟,有一些不简单啊。”
“嗯。”
罗绮面露喜色的笑了笑,回道:“老吕,你眼光真不错。”
说完,罗绮就闭上了嘴,再不多说一句。
靠了这小子忒滑头了啊
眼见罗绮这样的态度,心知没可能探出罗绮话来的周舫,额间立刻就冒出了数根青色的筋络。
周舫眼泛起腥红的血丝,竭力的思索了一会儿,就突然转头朝着刚刚站起了身来的李元纲,道:“小兄弟诶很辛苦了吧”
突然听到从没正眼瞧过自己的周舫叫自己,李胖子的神色微愣,随即便相当高兴又相当没有心的朝周舫摆了摆,道:“这不算什么的,就是些泥土嘛,石头我都造过。”
听到了李元纲的话,罗绮突然有一种伸出去将李胖子一巴掌拍死的冲动。[燃^^书库][]v
“咳咳。”
罗绮抬起右,捂着嘴轻咳了两声,便又朝着李胖子大声的道:“胖子啊,走吧,我们去附近逛一逛吧。”
闻言,李胖子老实的点了点头,道:“哦。”
李胖子走到了罗绮的身旁,束而立。
此时,李胖子也意料到了些什么,紧紧的抿起嘴,表情如同做错了事后,突然被家长发现了的孩童一般。
周舫看着站到了罗绮身旁的李胖子,双眸间闪烁出了奇异的光彩。
他正要开口说话时,罗绮却率先面朝着他先一步的开口道:“我要带我的同伴去附近逛一逛,可以吗?周长官。”
闻言,周舫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周舫停顿了片刻,又加了一句:“呃,要我为你们准备车吗?我可以给你们当司哦。”
“嗯。”
罗绮砸吧砸吧下嘴,朝周舫摇了摇头,道:“算了吧,还是别用车了,我刚吃了饭,想去散一散步啊。”
说完,罗绮转身就朝着石梯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道:“李胖子,跟上来吧。”
闻言,李胖子连忙转身,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也都跟了上去。
周舫微张开嘴,愣愣的看着六人走上了石梯,顺着石梯朝着坟堆的下方走去。
他真的是想要叫住罗绮等人,但话到嘴边,却颇有顾忌般的欲言又止。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看着罗绮等人一步步的走下石梯,慢慢的远去了。
从云间飘落下的雪,很快就夹杂起了稀疏的雨。
带着李元纲等人,本意是去四处闲逛的罗绮,最后却根本就没有逛多久。
“看来,要回去了啊。”
罗绮扬起头,看着越发乌云下越发密集的雨和雪,一阵的长吁短叹。
此时,他刚刚带着李胖子等人走到了一处操场旁,却看着操场上集体列队的军人们,正依次走上了一辆辆电动的小车。
这些军人们,很明显是打算要回去了。
罗绮带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找到了一名军人,那名军人态度相当的耿直,在了解了情况后就直接给罗绮等人找了两辆小车。
这一次,罗绮也没有显示实力,而是和其他人一样坐在一辆小车,任由小车载着朝着围墙驶去了。
这时,一直尾随在罗绮等人不远处的周舫,目视着罗绮等人坐着两辆小车奔向了围墙,也只好停下了脚步。
周舫将双负在了身后,看着那一辆辆远去的小车,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他微撅了撅嘴,眼眸间的神色,突然显得格外深邃。
一辆电动小车,突然驶到了他的身旁。
开车的慧根停下了车子,然后走下了小车,走到了周舫的身旁。
“周舫!”
慧根站直身体,朝周舫敬了个军礼。
周舫毫不意外的转身,也朝慧根回了一礼,然后到:“怎么?”
“慧士官,你舍得下来了?”
闻言,慧根脸色平静,语气平淡的道:“周长官说的是哪里的话?慧根只是忙于照顾将军大人的日常生活,平常不怎么下楼罢了。”
闻言,周舫摇了摇脑袋,笑道:“不怎么下楼?呵,自从这围墙建起来后,你下过楼吗?”
闻言,慧根双眸微动,就很直接的将周舫提出来的问题给忽略了,道:“周长官,你让人给那些传的话,我已经传到了,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
周舫微蹙起了眉头,目光逼视着慧根道:“什么意思?我可没有让你去传过话,呃,莫非。”
周舫微微的虚起了双眼,又沉思了片刻后,终道:“莫非,慧士官对这些人有些兴趣?”
闻言,慧根笑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朝着周舫道:“周长官多虑了,只是基地里的人不太够,我临时去凑个数罢了。”
“哼。”
周舫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道:“慧士官,相信你也知道了,这些新来的六人有成安留下来的能源盒,不过要他们将盒子交出来,可能还得将军亲自出马。”
闻言,慧根点了点头,正色道:“周长官放心,此话我一定传达给将军。”
说完,慧根朝周舫敬了个军礼,却又沉默了片刻,方道:“长官,需不需要上车?”
闻言,周舫也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也罢,多日不见,我们也好好的叙叙旧。”
闻言,慧根转身走上了电动小车,坐到了驾驶舱位上,周舫坐到了慧根的身旁。
慧根开动了小车,载着周舫朝着一堵围墙驶去。
罗绮,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六人,在小车抵达了围墙前的一处入口后,就走下了下车。
那处入口后面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大厅,大厅的尽头竖着无数根圆形的柱子,而柱子旁就有一个个电梯。
那些为了躲避雨雪,而走进了大厅的人,身上都穿着绿色的军装,在这个基地里,这种军装似乎被规定成为了统一的服饰。
反正罗绮在基地里所见的每一个人,无论是男女老幼,无论是耕田的还是拿枪的都穿着这样的军装。
所以,罗绮等六人在大厅便显得有些鹤立鸡群了,也因此获得了许多道充满惊奇,怀疑和畏惧的目光。
是的,是畏惧。
罗绮之前骑着焰马划破了长空时的身姿,明显给这些人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
虽然,没有几个人看清楚了罗绮的容貌,但在大厅,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猜测到了那驭着焰马的人,就在罗绮等人央。
实际上,只要稍留心观察的人,都很容易发现李胖子,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都是唯罗绮马首是瞻的。
所以,很多人都将怀疑,惊奇和畏惧的目光,投到了罗绮的身上。
迎着众多目光的罗绮,脸色却是一片坦然的抓了个围观者,然后慢里条斯的从那名全身颤栗的围观者嘴里,搞清楚了之前六人所下的那个电梯的实际位置。
穿过众人让开的道路,找到了电梯后,罗绮等六人当仁不让的坐了上去
待电梯门关上,整个电梯都开始移动后,罗绮扫了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一眼,道:“慧根这人,我还不能确定是否是我表哥,但他在这个基地里的地位肯定很不简单。[燃^^书库][]”
“他和周舫的关系有些奇特,两人之间有些敌意可又有些熟悉,总之,我有些不太理解。”
罗绮摇了摇头,又道:“待会,我们能在房间里休息一下,但过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应该不长,我们可能又要外出了。”
“因为这个基地的将军将要召见我们,成安留下来的那个黑匣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电梯停了下来,罗绮率先走出了电梯门,又嘱咐了其他人几句,就带着李元纲回到了房间里。
当罗绮走进了房间时,罗绮立刻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有人来过这间房。
因为这间房里的有些东西,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
罗绮步并作两步的奔到了厅内的冰箱前,然后迅速的拉开了冰箱的箱门,从冰箱亮起来的光就洒到了冰箱外。
“哇。”
走到了罗绮的身旁,李胖子看着洒出了冰箱的光芒,略有些惊讶的道:“哥,他们把冰箱换了啊。”
闻言,罗绮略抿了抿嘴,道:“是啊,但他们可不只是带来了冰箱。”
罗绮走到了沙发旁,那沙发上放着一个件袋。
他拿起了件袋,将袋子打开,然后将袋子里的东西都倒在了沙发上。
那是一部拥有很大屏幕的智能,就跟慧根兜里的一模一样。
确切的说这不是部,这是部对讲。
除了这一部外,还有一个红色的饰品。
那个饰品就是一个徽章,徽章的样子就是共和国的国徽。
红色的徽章在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显散出了耀眼的辉芒。
罗绮垂着头,看着那散出红光的徽国徽徽章,渐渐的翘起了嘴角,笑着道:“有了这个,我就能自由进出那座楼房了吧。”
“表哥,你把这些东西给我,究竟要我做什么啊?”
罗绮捡起了国徽和,让其全部放进了兜里,然后坐到了沙发上。
李胖子则静静的待在了冰箱前,清点着冰箱里的东西。
大概是为了避免李胖子再把这个新的冰箱给踹烂,新的冰箱里也除了盐还放了些其他的东西。
那个冰箱里,如今存有五条鱼,斤猪肉,一些水甚至还有一小杯牛奶。
李胖子点着冰箱里的东西,很直接的开始眉开眼笑起来。
他一边笑,还一边朝着罗绮道:“哥诶,我看以后我们也别去食堂吃什么饭了,我来给你们做,你们放心,我做的绝对不比基地里的东西差。”
“而且,外人做的东西,那里有我们自己人做的放心,是不?”
罗绮静静的听他说完,然后尽量用比较平和的语气,问道:“胖子啊,这房间里有厨房吗?”
闻言,李胖子一下子就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着敞开的冰箱门,大声的咆哮道:“有菜没锅,这尼玛不是坑爹吗!!”
当那样式的对讲开始响起的时候,李胖子正在厕所里冲澡。
罗绮从兜拿出了对讲将然后对讲放到了耳畔,努力的聆听了一会儿,才算弄清楚了那从对讲传出来的声音,究竟都讲了些什么。
“请到十一层来,十一层有食堂,从距离你们最近的那处电梯下来吧,下来就直走,左侧第四间房就是。”
虽然只交谈过一次,虽然从对讲传出的声音夹杂着很多的杂音,但罗绮还是能听出这就是慧根发出的声音。
罗绮沉思了一会儿,就按住了那对讲的身旁唯一的一个按键,然后将嘴凑到了对讲前,道:“知道了。”
第一回用这玩意,罗绮不知道用对了没有,也不知道对方听没有听到,但他朝对讲上的大屏幕说完了话后就松开了按键,心里有些忐忑的等待了起来。
他没有等多久,就又从对讲听到了慧根的声音。
“将军在等你们,请赶快一点。”
闻言,罗绮将对讲又收回了兜里。
他站起身,朝着紧闭着房门的厕所道:“胖子啊,快点洗,这个基地的将军可已经到了。”
“哦。”
闻言,李胖子此时的心那是万分的不愿,但又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只好在关闭了冲水开关后,就穿好衣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罗绮带着李胖子走出了房间,又去其它的房间里叫出了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
六人坐上了电梯,电梯降到了十一层。
六人一起走出了电梯,走到了左侧的第四间房。
六人走进了房内,就看到了一张很长的桌子。
那张桌的宽度,只有一米,但长度却足有六米,桌面呈现出椭圆的形状。
而正对着门口的桌面前,坐着一个人。
一个白发苍苍,颔下却无须,面容瘦削,脸颊上布满了沟壑,额间遍布着褐黄色斑点的人。
老人长的不算慈眉善目,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憔悴,眼带也是乌黑泛紫。
那名老人的身上穿着整齐的绿色军装,其右胸前方,插扣着许多的勋章。
除了那些勋章外,老人身上的军衣和其他人身上的军衣,没有任何的不同。
但与坐在圆桌两旁的军人们相比,但除了那些扣在其胸前的勋章外,还有一处显著的不同。
其他的军人,都戴着帽子。
但老人没有戴。
老人的帽子,安放在其身前的桌面上。
看到罗绮等人进来,老人率先的站起身,拍起了掌。
其余的人也跟着站起身,随着老人一起拍打起了掌。
第一个走进了食堂内的罗绮,面对着圆桌旁的那些突然站起身并拍打起了掌的军人们,目光很自然的就被率先起身的那名老人所吸引。
那名老人身周的沸腾气流和其所在的位置,都明确的表示出其就是这个基地的领导者,也就是周舫和慧根嘴里所说的那名将军。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燃^^书库][]这名老人的身上,沒有不怒自威的霸气,也沒有属于上位者的威严,
这就是一名普普通通通的老人,
罗绮打量着这名老人,老人也在观察着他,
“这位小兄弟,请坐,”
老人朝身前伸出去,指着罗绮,示意罗绮坐在他的对面,
闻言,罗绮拉开了椅子,坐了上去,
老人又看向了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语气平淡的道:“其余人,也都坐下吧,”
闻言,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五人,相互间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李元纲最先走到了罗绮的身旁,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也相继围着罗绮,李元纲入座,
看着罗绮等人都坐到了椅子上,老人也率先的坐了回去,并转头朝着桌旁依旧站立着的军人们,语气平淡的道:“都坐下吧,”
闻言,所有人也都坐了回去,
罗绮转头扫了眼那些坐回了位子的军人们,立刻就蹙起了眉头,
他只看到了周舫,却沒有看到慧根,
人不齐,
罗绮微抿了抿嘴,心却有一些不安,
他将感识迅速的扩展了出去,然后竭尽全力的搜索起了方圆六万米的每一个角落,结果却沒有发现到慧根的身影,
罗绮知道可以造成这个结果的就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慧根此时沒有在罗绮的感识范围内,
第二,慧根待在罗绮感识不到的地方,
罗绮瞟了眼坐在桌旁的那些军人胸前那一枚枚耀眼的勋章,心暗道:莫非是因为慧根的职位太低,才沒有资格坐在这里,
可是,
罗绮微虚起双眼朝着老将军望去,暗自的腹诽道:这老头身边能少了秘书,
迎着罗绮投望上來的目光,老将军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抹毫不作伪的真诚笑容,
“小兄弟,今天我先自我介绍下吧,鄙人姓钱,全名钱玉坤,”
“大家一般都叫我钱将军,但小兄弟初來乍到,不必讲那么多的规矩,直接叫我老钱即可,”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那些身穿军装的军人,却纷纷的转头朝他侧目,
钱玉坤刚刚的话,可是对罗绮讲的,
也只对罗绮讲过,
也就是说,日后在整个基地,就只有罗绮有资格直接称呼钱玉坤老钱了,
这绝对是相当特别的待遇了,
但面对着这特别待遇的罗绮,却沒有一丁点的激动,
因为,钱玉坤这么给面子,罗绮可不能那么不上道,
“呵,将军如此说,真是折煞小人了,”
罗绮迅速的站起身,然后朝老人弯下了身子,声音很沒底气的道:“罗绮充其量只是一介草民,内不能安境保民,外不能抵御恶敌,又无丝毫功勋,实在当不起将军如此的厚爱,”
闻言,钱玉坤稍显浑浊的眼眸,稍稍的闪烁了起來,
然后,他有意的翘起了嘴角,笑着道:“小兄弟太谦虚了,”
“多的不说,就凭你带回來的能源盒,给你再多的奖励,也都是应该的,”
“将军,”
罗绮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下用词,方才道:“我所做的都是份内之事,只为献上绵薄之力,实在不敢奢求赏赐,”
闻言,钱将军就有些无奈了,他摇了摇脑袋,道:“小兄弟啊,既然你执意不要奖赏,那我也不强求,以后就当我钱某欠你个人情吧,”
钱将军微抿了抿嘴,才朝着罗绮道:“小兄弟,咱们直接就开门见山,不弄那些弯弯绕绕的了,”
“成上校交给你的能源盒,可以拿出來了吗,”
闻言,罗绮沒有丝毫的迟疑,直接伸从兜里取出了那个黑匣子,然后小心的将黑匣子捧到了桌子上,
当罗绮刚刚把黑匣子取出來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就都汇聚到了那个黑色的匣子上,
罗绮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有几名看向匣子身穿军衣的人,在看清楚罗绮拿出來的黑色匣子后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但身穿军衣的人的脸上,则显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这,这就是,就是能源盒,”
“这就是那个,那个微缩的能量处理器,”
“这就是成上校拿走的盒子,”
………
无数个满是疑问的声音,充斥在了这个宽阔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又有一些嘈杂,
许多身穿军衣的军人都朝罗绮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題,而罗绮的脸色却对所有的问題都视而不见,双眼一直都看着钱玉坤,
迎着罗绮的实现,钱玉坤收敛起了脸上的微笑,一脸严肃的道:“好了,都停一停吧,”
钱玉坤发出的声音并不响亮,语气也是平静无波,但他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就立刻的寂静了下去,原本正朝着罗绮提问的军人们,都一个个挺直腰杆,端正的坐在了位子上,并全都以双眼直视着前方,目不斜视了起來,
看着那些军人们的表现,罗绮心略感惊诧,但脸上却沒有露出其它的表情,而坐在他身旁的李胖子等人,可就沒有他那么镇定了,
李胖子微咽了口唾沫,脸上流露出一种崇敬之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则是满脸的震撼,
李胖子早就见过周舫下的那些精锐士兵们在那直升飞上的表现,自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也就不怎么惊讶了,但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在直升上时可直接是晕过去了的,哪里又见过这样的场面啊,心自然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惊,
钱玉坤一直观察着罗绮,也看到了罗绮一直不曾变过的脸色,不由的点了点头,随后道:“小兄弟,能不能把这个盒子交给我们,”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道:“将军,这盒子本來就不是我的,成安教给我时,就嘱咐我将它带到峨嵋,如今既已抵达了目的地,自然该双奉上,将军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哦,”
钱玉坤略略的瘪了瘪嘴,等了一会儿,才略有些疑惑的朝着罗绮道:“你就不想问一问,这个盒子都有些什么用处吗,”
[燃^^书库][]紫幽阁iyuge仔细的观察着钱玉坤脸上,那每一丝的神情变化,罗绮微咧了咧嘴,终道:“将军,这盒子有什么用处我心确实是有一些疑惑,但将军若是不肯说或是觉得有什么顾忌,我也不会误了将军的大事,”
“呵,”
钱玉坤轻笑了一声,向罗绮伸出右朝下虚按,罗绮朝老将军略点了点头,便很识相的坐回了椅子上,
“小兄弟真是少年俊杰啊,小小年纪无论是智慧还是实力,就都已经如此杰出,”
钱玉坤脸上流露出赞赏之色,语气不无感叹的道:“想來小兄弟也不是什么外人,我就将这盒子的作用告诉你吧,不过,你和你的朋友们可得保密啊,”
不是外人,
我们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好不好,,,
罗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算计了,竟然开始有些畏惧了起來,
在罗绮的眼,此时此刻,钱玉坤的那张慈祥的老脸,突然变得有点阴险了,
明知前方是坑还要往下跳,那罗绮就不是罗绮,而是傻子了,
罗绮立刻就想开口严词拒绝,端坐在桌旁的军人,原本和其他军人相同,也是挺直了腰杆坐在椅子上的周舫却比罗绮更快的朝着钱将军开口了,
“父亲,那可是密啊,不能随意泄漏的啊,”
父亲,,
罗绮鼓起了双眼,愣愣的看着被周舫喊作父亲的钱玉坤,脸上涌出了一丝的错愕和惊讶,
周舫,钱玉坤,
父子,
一个姓周,一个姓钱诶,父子,
“呵,无妨,”
钱玉坤毫不在意般的挥了挥,其随后的话沒有解释罗绮心的疑惑,却开始消除周舫心的顾虑,顺便打断罗绮的拒绝,
“舫儿不必担心,小兄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告诉他的事,他绝对不会到处乱讲的,”
这话说的,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
罗绮暗自的腹诽了几句,却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竖起耳朵,开始凝神的聆听了起來,
“这个盒子原本是核能的聚合反应堆,仅此而已,”
钱将军停顿了片刻,却看到罗绮沒有什么异常的反应,才又用平淡的语气朝着罗绮,道:“核能是什么东西,要将其稳定的浓缩在这样小的盒子里,这项技术在当时世界上來说绝对是超前的,当初我们也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假设的命題,并未抱多大实现的希望,”
“之所以会为此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将这个命題投入到实验当,其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更透彻的研究核聚变的过程,找到可以充分利用核能的方法,可谁也沒有想到,在第次实验的过程,稍一浓缩的核能竟脱离了当今物理的所有理论,突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核能失控了,核反应炉也爆炸了,但实验却成功了,”
“因为当时出现了另一种力量,将那已经开始暴发的核能给完全的压制住了,”
钱玉坤微咂巴咂巴下嘴,有些感叹的道:“那股力量出现的很突然,也很及时,而且相当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完全压制住暴虐的核能,很明显,实验成功后的结果并不是我们在第次实验时所追求,并设定为制造出稳定的微小空间來承载核能的假设目标,”
“当时接过这个项目,如今还活在基地的,就只有宗泽闽教授,相信你们也见过面了,你可以在他那里了解到确切的情况,”
钱玉坤的双眸间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神情,嘴角微微的朝上翘起又迅速的收敛,其苍老的脸庞向罗绮展露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却依旧平静的道:“而被那突然出现的莫名能量浓缩成功的核聚变,其在本质上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这样浓缩的核能是制造一个微型核弹的最佳原料,也是可以代替世界上所有的能源资源的最佳能源装置,但要研究或者是使用浓缩的核能,就必须解析那压缩包裹了核能的异常能量究竟是什么,当时宗教授所在的研究小组,在经过批准后就立刻重新改组,由原先的十一人,很快就变成了五百六十九人,”
“这可是从全国各地网罗來的精英们,但当人好不容易都到齐正要开始着研究时,灾难就发生了,”
“小兄弟啊,你现在知道这个狭窄的黑盒子里面,都是些什么了吧,都有些什么作用了吧,”
闻言,罗绮木着一张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呃,将军,我听得不太懂,不过听起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闻言,钱玉坤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又很快的将眉头舒展了开來,老将军心里相当无奈,脸上却又和颜悦色的朝着罗绮,道:“好吧,跳去之前的不讲,我直接告诉你为什么我们会那样迫切的需要这个盒子,要知道自峨嵋基地建成以來,人口增长迅速,基地内积攒的能量已是相当困乏,燃油储备也渐尽枯竭,基地里的科学家和博士们虽然想尽了办法,却始终无法找到新的能源來缓解越趋紧张的能源趋势,但若是有了能源盒,所有的问題就都不是问題了,”
“当初,成安将能源盒的消息传到基地时,我们在刚刚的站稳了脚跟后,就不计油料亏损和强敌窥探的派出了许多新式的直升,用直升的极速再加上舫儿的战力,随时接收着黑匣子的信息,想要接应到成安,周围的,嗯,那些怪物们实在是太多,纵然直升的速度极快,舫儿的战力够强,但我们仍然蒙受了很大的损失,就在发现小兄弟你的前一天,我都已经在考虑是否要撤销这条命令了,”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心突然有一些警觉,钱玉坤的每一句话,他都暗自的记忆了下來,并细心的结合现实情况和过去的种种经历对这些话加以揣摩和总结,
也因此,罗绮很快就瞅出了漏洞,或者说是钱玉坤有意所掩盖的内容,
“将军,你们这里可曾收到过一条讯息,”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紫幽阁即可访问!
罗绮的话音刚落,就观察到钱玉坤浑浊的双眸快速的闪动了一下,就又恢复了正常。
有阴谋。
这老头绝对有阴谋!!
想想之前钱玉坤对他说的那些话,让罗绮的心里是越发的不安起来,这种推心置腹的感觉,应该要以足够的信任为基础,但钱玉坤和罗绮之间存在这样的信任吗?
这明显是不存在的啊。
按照罗绮的话来讲:我跟你很熟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
罗绮心暗暗的开始警惕,而钱玉坤也开始回答罗绮的问题。
“小兄弟,你说得是那种讯息?”
“就是记录了一种奇异莫测,违背了所有科学定理的力量,应该是一种传送到电脑上的讯息。”
罗绮想都没多想,就赶紧的答道:“这讯息是-我从朋友那里听来的,我哪位朋友的学识很渊博,绝不会随意的信口胡说。”
闻言,钱玉坤轻抿了抿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朝着罗绮道:“小兄弟,你所说的那条讯息我们确实接收到过,那条讯息确实很神奇,我们也从破译了许多宝贵的内容,灾难发生时,那条讯息便遗失了,不然,也许我们就不用那么辛苦的寻找能源盒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伸将那黑色的盒子,朝钱玉坤的方向轻轻的推了一下,然后道:“既然这盒子这么重要,如今这盒子到了将军的里,想必就可以发挥其的作用了吧,相信将军也可以安心了。”
闻言,钱玉坤微摇了摇头,又轻叹了口气,才道:“小兄弟想的太简单了,要完全的运用这能源盒的功能,可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包裹着那核聚变的能量已经颠覆了我们现有的科学理论,自然不是靠现今的技术段所能够探知清楚的。”
“坦白了说吧,我们并没有能力将那压迫住核聚变的强大力量与核能剥离开来,呵呵,如果我们真有这样的本事,也就不需要什么能源盒了。”
“直接将自从灾难发生后,就弥漫在空间,和压缩核能那种力量性质很可能相同的力量给压缩起来,然后当电能一样运用,也就能满足整个基地的需求了。”
闻言,罗绮突然记起张楚瑜曾经用过的那把枪,也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两道撕裂了龙躯的白光,不由得紧蹙起了眉头,朝着钱玉坤问道:“可我曾经看你们用过不像是常规的武器啊?基地里的直升都可以发射出那种白光了啊?”
闻言,钱玉坤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叹道:“那种程度的运用,根本算不了什么?只是肤浅的吸纳和放射,而且每一次运用都是以直升本身的燃料,电力和炮管的寿命为代价,科研人员做过统计,每台直升最多都只能发射十发这样的光柱,若超过了十发,直升是有九成几率出故障的。”
闻言,罗绮沉思了一会儿,就微点了点头。
而钱玉坤看着罗绮点头,脸上挂着的苦笑立刻就淡化了许多,但他的声音,却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小兄弟,能源盒的作用极其巨大,若能将它研究透彻,我们就可以造出许多威力巨大,体积却微小的核能武器,到时说不定就可以将那些自称万族的怪物们赶出华夏大地。”
“为什么呢?”
罗绮紧紧的锁起眉头,凝视着老人苍老的脸庞,语气满是疑惑的道:“为什么要选择核能武器呢?那种力量不是比核能更强大吗?而且就目前看来,那种力量也比核能更温顺,使用起来,也不会留下那么重的后遗症吧,不是吗?”
闻言,老人沉默了一会,终长叹了口气,并微扬起了脑袋,看着天花板,语气满是唏嘘的道:“因为时间啊。”
“我国**研究核能已经耗费几十年的光阴,有技术,有工人,有科研人员,还有无数次成功的范例,无数珍贵的资料,我们的科研人员知道它的成因,危害和力量。”
“而那种可以压制核能的力量,呵,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总不能让我们重头开始吧。”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知道老人是对的,但心的警惕却又不减反增,便牢牢的闭上了嘴巴,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钱玉坤拉着鼻子走。
但坐在他身旁的李元纲,可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一边瞅着那放在罗绮身前的黑色盒子,一边很没有眼力劲的朝着钱玉坤,神色极为急躁的道:“诶,诶,那个,那个将军啊,既然这个盒子可以有这么大的作用,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将这盒子里的东西给利用,用……。”
罗绮狠狠的瞪了李胖子一眼,迎着罗绮投来的目光,李胖子话还没说完就立刻的闭上了嘴,面露惊诧和畏惧的转头看着罗绮。
迎着李胖子的目光,罗绮微瘪了瘪嘴,就收回了凌厉的眼神,然后回过头去正想说些话来给李胖子擦屁股时,就听到了钱玉坤满怀着惊喜和愉悦的声音。
“这位胖胖的小兄弟说的没错啊,我们确实是要想出些办法才行,实际上,基地里的科研人员也早就做好了许多个方案,但这些方案若要成功,我们就不能怕失败,我们既然不怕失败,就得要做实验啊。”
尼玛!坏了!!
罗绮微鼓起眼,看着对面这老头,突然面露喜色的垂下头,满面也都是胜利者笑容,内心没来由的泛起了一股寒意。
“既然要做实验,就必须要有志愿者啊!”
钱玉坤伸指向罗绮,语气满怀着期许的道:“小兄弟,社会需要你,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啊,整个世界都需要你啊!”
“停!”
罗绮大声的喝断了钱玉坤的话,又转头剐了已经明白自己说错话,低着脑袋将脸都缩在了桌子下的李胖子一眼,才回头朝着钱玉坤,脸色有些焦急的道:“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只想苟活于世,你说我胸无大志也好,念我朽木不可雕也罢,反正我是绝对担不起你的重任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拒绝了钱玉坤。
拒绝的很彻底,拒绝的根本不留余地。
但钱玉坤仿佛有些措不及,微微的瞪大了双眼。
他在片刻的沉默后,突然长叹了口气。
慧根啊,什么都被你算到了吗?
钱玉坤万分的感慨,脸上却又流露出了一丝的悲悯和无奈。
他用低沉的语气,依着慧根曾经给他出的注意,用他自己的话朝着罗绮一字一句的道:“我知道,光凭一张嘴就让你去做被实验的对象,这可能对你有些不公平,所以我会附加一个条件,而这个条件你是绝对不会拒绝。”
闻言,罗绮略略的蹙起了眉头,心的不安,终于漫延到了他的脸上。
“你的情况跟周舫不同,你是独一无二的,若单靠你自己来摸索,你根本无法挖掘出你自己的全部潜力,只所以要让你成为自愿者,并不是要让你成为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般任人宰割,而是为了让其他人帮你,帮你了解你自己。”
钱玉坤的话音刚落,罗绮的脸色就已是大变。
罗绮从椅子上霍然的站起身,双眼却迅速的从钱玉坤的身上移到了周舫的身上,却发现周舫已经瞪大了双眼,正满脸震惊的看着钱玉坤。
周舫脸上的表情并不是伪装的,他根本就没有泄密。
泄密的,就只可能是另一个人了。
于是,周舫突然觉得身边好似有着一双眼睛,正时刻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让周舫的有些恐惧,也让周舫收敛起了脸上的震惊。
周舫很快就双眼平视着前方,再次的端坐了起来。
而脸色大变的罗绮,最后也面无表情的坐回了原位。
聪明如他,已经是猜到了些什么。
“好吧,若你刚才所说的话只是要证明我身上的秘密,那我自己之前的惊慌,肯定已经将自己给暴露了。”
“然后,我就坦诚一点,我确实和周舫有些不同,我不像周舫般继承了吕布完整的记忆,而是只记得张飞生前些许的记忆片段。”
罗绮缓缓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心情很快就变得平静了下来,实际上,自从看破心魔后,罗绮的心绪就很难被其他东西所左右,而产生什么太大的波动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会发生如此大的波动,只是因为钱玉坤的话,道破了他心的秘密。
可他与周舫不同,他很信任李元纲,徐若雨,杜丽和余通,至于曾套,他也一直暗留心观察着,并可以百分百的确定,曾套绝对没有会背叛他。
所以,在最初的脸色剧变后,罗绮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并在平静过后开始朝着钱玉坤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起了谎。
罗绮疑心还是很重的,可不愿意因为钱玉坤的一句话,就讲自己心的秘密完全的暴露出来。
“我想,这样的情况可能真的会影响我实力的发挥,所以,让人研究研究也好。”
“不过,即使我当了小白鼠,那也应该是享受贵宾级待遇的小白鼠。”
罗绮用指一下下的叩打着桌子,一双发亮的眸瞳直视着钱玉坤的脸,并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这么说吧,我要提几个条件,若这些条件你不答应,那做小白鼠的事,便就此作罢。”
“嗯。”
钱玉坤朝罗绮点了点头,语气格外平静的道:“好吧,合情合理。”
闻言,罗绮略瘪了瘪嘴,脸色有些木然的道:“第一,不准把我关进笼子。”
“可以。”
“第二,不准切片或截肢,我不想变残疾。”
“可以。”
“第,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要享受特惠的待遇。”
“嗯?怎样个特惠法呢?”
钱玉坤皱起了眉头,脸色显得有些疑惑。
罗绮砸吧砸吧嘴,道:“最好是不做事光吃饭,闲来无事还可以到处乱走乱看的那种。”
“呃,不做事光吃饭很简单,但这个基地里的有些地方我们可是要保密的,而且这些地方有时候会很危险,是不能随便进的,你也明白的吧。”
钱玉坤的语气相当诚恳。
罗绮也只好朝他点点头,道:“好吧,待会记得给我们的同伴们一些图纸吧,免得他们逛错了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
罗绮将不该进这个字咬的很重,这一次,钱玉坤略点了点头,很直接的道:“可以。”
“那么好吧。”
罗绮摇了摇脑袋,随即送了口气,语气略显平静的道:“第四。”
闻言,钱玉坤微眨了眨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相当坦然的看着罗绮。
而迎着钱玉坤坦诚的目光,罗绮却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并毫不知羞耻的继续提起了条件。
“不准抽血或打针,我怕疼。”
“。”
钱玉坤脸色有些惊奇的看着罗绮,却发现罗绮脸上的神色一点都不似作伪,仿佛其真的很怕打针一般。
他最终咽了口唾沫,满脸无奈的点了点头,道:“好吧,我答应你。”
“第五。”
罗绮再接再厉,继续得寸进尺的道:“我一般都不会待在实验室里,要实验时记得事先一定要叫我,我速度很快,而且一般都是很忙的。”
闻言,钱玉坤彻底的无语了。
不止他无语了,连房间内绝大部分人,也都跟着他无语了。
唯有李元纲,正满脸崇拜之色的看着罗绮。
“冒昧的问一句啊。”
钱玉坤真的很有教养,即使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爬到桌子上去将罗绮给直接按到桌面上,再用军队里流行的擒打技替罗绮的父母好好的教育一下这恬不知耻的臭小子,但他说出去的话却还是很有礼貌,平和的如暖春时刮过湖面的轻风。
“你究竟有什么好忙的?”
闻言,罗绮沉思了好一会儿,方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道:“嗯,怎么说呢,你知道我一天到晚有很多应酬的。”
你应酬你妹哦!!
即使温软至极的钱玉坤,此时也开始咬牙切齿了。
他强忍着从心腾升而起的怒火,继续用温和的语气朝着罗绮道:“能详细的讲讲吗?”
“呵呵。”
罗绮略翘起了嘴角,理所当然的道:“吃了睡,然后睡了吃呗,很累人的,你知道不?”
[,!]
钱玉坤此时的脸色,完全的黑了。
这都是被罗绮气的。
但钱玉坤最终还是将这口气给强咽了下去。
“好吧,我也答应你。”
钱玉坤微吸了口气,努力的平复下了体内翻腾不休的怒火,又独自的轻喘了一会儿,才又朝着罗绮道:“还有吗?”
罗绮抬起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迟疑了许久,方才摇了摇头,一脸遗憾的道:“暂时是想不出来了,呃,等我想起来了,我再来告诉你吧。”
闻言,钱玉坤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道:“既然这样,好吧,待会我会让人将图纸直接放到你们的每一间屋子里。”
“那张图上,会直接标明实验室的场所,也会标明那些不能随便进入的地方。”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又用双理了理自己的衣领,然后道:“既然如此,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吗?”
闻言,钱玉坤笑了笑,脸色也迅速的恢复了正常,并伸出右指着罗绮,道:“小兄弟,不急。”
“时间已经接近午了,先吃顿饭吧。”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双眼,然后有些疑惑的道:“吃什么饭?”
不怪罗绮这样疑惑,不久前他可才吃过一顿丰盛的早宴现在可还没有饿,再加上他又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自然不知道时间已经到正午了。
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五人,跟罗绮的感觉一样,也都有些惊异的看向了钱玉坤。
而钱玉坤却没有在意李元纲等人的眼神,很直接的就拍了拍,然后,罗绮便听到了房间外,不远处传出来的一道开门声。
罗绮将感识扩展了出去,立刻便发现有许多端着盘子的人鱼贯的从一个房子里走了出来,他同时也发现那个走出了人的房子,实际上就是一个厨房。
而这个厨房,就在罗绮此时所在房间的旁边。
“今天将各位邀请到这里来,我本意就是要为各位接风洗尘。”
钱玉坤满脸慈祥的笑容,语气也满是笑意的道:“这一顿,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罗绮所在的这间房子隔音效果非常的好,而距这房子不远处的那间厨房里,许多菜肴都早已做好,此时只是稍稍的热一下就可以餐桌,所以厨房里发生的动静,格外的小。
这也导致除罗绮外的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都在刚听完了钱玉坤的话后还来不及感到惊喜之时,有人就已经端着盘子,走进了五人所在屋子。
钱玉坤并没有騙罗绮,这个基地里的能源确实相当的匮乏,但食物和饮水却根本不缺。
这一点,从哪遍布在千亩大地上的良田和涓涓流淌的河流,都可以很直观的表现出来。
所以,钱玉坤拿来招待罗绮的食物,便显得异常的丰富了。
不断有菜肴,被不停的放到桌上,装着菜肴的盘子,很快就挤满了桌子。
李元纲的眼睛,当时就绿了,其已经快看傻了,一边不停的扯着罗绮的袖子,一边却死死的盯着那堆满了桌子的珍馐美味,下巴上早已淌满了口水,却还浑然不觉的开口道:“哥,哥诶,有好吃的,好多好吃的诶。”
罗绮转头瞪了李元纲一眼,就又看着那堆积在桌子上的各式菜肴,心里对做出这些菜的厨子们感到一种由衷的钦佩和敬仰。
因为他注意到那些摆满了桌子的菜,实际上就只有六种食材,分别是猪,鱼,鸡,羊,白菜和番薯,可就这六种食材,却被那些技艺精湛的大厨们,愣是整出了六十多道菜,足叫人眼花缭乱,足叫人目不暇接。
实际上,那些大厨们为了做出这些菜,也是费了很多心思的,不如说鱼吧,厨师们愣是弄成了红烧鱼,水煮鱼,酸菜鱼,烤鱼,熏鱼还有蒸鱼,末了还将鱼给一分为,搞了一个鱼头粉丝汤,爆炒鱼尾和油炸鱼片。
高人啊,这真的是高人啊!
从来都不会做饭的罗绮,此时真的是心服口服了,而坐在他身旁的李胖子,也是脸色激动的都来不及等钱玉坤招呼,就率先的拿起筷子伸向了其身前桌上的盘子里不知是被什么法所烹饪过后,色泽油亮金黄,且被刀片好的半截猪尾巴,用筷子夹起了一块裹着骨头的猪肉,然后将猪肉放到了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两下,便一脸幸福的发出了一段柔媚酥骨的呻吟。
“啊!!~~”
这一次,不只是罗绮在瞪李胖子了,而是其他所有人,包括正端着一盘子菜走进房间的人,也都看向了李胖子。
面对着众人的实现,李胖子却浑然未觉般继续的自我陶醉,最后,是钱玉坤为李胖子打了圆场。
“大家都开吃吧,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钱玉坤用平和的语气说完,就率先的拿起了筷子,开始给自己夹菜,房内众人见状,也都跟着拿起了筷子。
菜真的很好吃。
在李胖子发出呻吟时,罗绮虽然有些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但罗绮的心也是有些疑惑的。
他了解李胖子,也知道李胖子是很挑食的,他疑惑的是那摆满了一桌子的菜是否真的又那么好吃,但他亲自尝过了以后,立刻就被那些菜肴的味道给征服了。
他实在是想不到,世界上还会有这样让人流连,让人回味,几乎都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味道,仿佛一个已经干涸了数百年的胃,突然迎来了出自传说的琼浆玉液,每一口将食物咽下肚子,都是一种罗绮从来未体验过的极致享受。
这样的享受,不只是让罗绮无法拒绝,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人,包括这个宴席的主办人钱玉坤,都是无法抗拒的。
结果,整张餐桌都立刻就成了战场。
众人的筷子,也就成了武器,每一个人都开始争抢起桌子上的每一盘菜,时不时的,互相撞击,互相摩擦的餐筷间,竟然会摩擦出些许的火星。
六十多盘菜,没用多长的时间,就被众人给消灭了个干净,直到这时,已经吃撑了的罗绮,才发现刚刚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
别的不说,对于自己的胃口,罗绮还是有把握的。
回想起之前的运筷如飞,再看看面前桌子上,那一个个如同被舌头舔过的盘子,罗绮不由的皱起了眉头,然后神色疑惑的朝着钱玉坤的方向看去,却发现钱玉坤也满脸笑容的看着他。
看着罗绮投来,充满了疑虑和问询的视线,钱玉坤微微的一笑,随后道:“小兄弟,这一顿饭吃的怎么样?”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很直接的问道:“这些食物里面,被加了些什么?”
闻言,钱玉坤微眨了眨眼,便道:“这些菜里,确实跟一般的菜不一样,里面掺杂了一些东西,但这些东西对人的身体绝对是没有害处,而是大有补益的。”
“哦?”
闻言,罗绮的眉头不由得紧皱了起来,刚刚那些食物可是已经被其咽下了肚的,现在要吐也已经来不及了,罗绮可不敢有半点的马虎,便也很直接的刨根问底起来。
“那些加在里面的东西,都是些什么?”
罗绮的脸色有些阴沉。
“呵。”
钱玉坤轻笑了声,语露轻松的道:“那些东西,是昨天跟你们一起过来的,我这样子说,你就明白了吧。”
闻言,罗绮略一思索,便想起了昨天被直升悬吊着,弄到了基地里来的蜿蜒龙躯。
他当时就明白了过来,脸色便有些惊异的看着钱玉坤,道:“怎么?那,那个东西,可以吃?”
闻言,钱玉坤略点了点头,道:“基地里的科研人员研究过,那东西绝大部分都不宜于食用,只有一小部分才可以吃,而那极少的部分却能够极大的改善人的身体素质。”
“小兄弟,你放心吧,那东西吃了是不会有事的。”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
此时,他除了感觉肚子实在有些胀不好起身外,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觉,心的担忧便也淡去了许多。
但一直听着他和钱玉坤的对话,肚子鼓的溜圆的李胖子,却没有罗绮般淡定了。
李胖子微瞪起双眼,先看看罗绮,又瞅瞅钱玉坤,最后还是将视线停在了钱玉坤的身上,语气略有些急切的道:“那,那个将军,你说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啊?我怎么,怎么有些搞不明白啊?”
闻言,钱玉坤双眸微闪,仔细的打量了下李胖子,发现李胖子脸上的疑惑之色毫不似作伪后,才有些无奈的向李胖子解释道:“昨天随你们一起到这基地里,那个蜿蜒如龙的躯体,诶,我们今天吃的每一道菜里,都加入了那个躯体的一部分。”
闻言,李胖子沉默了。
他沉默着变了脸色,并开始用一双胖轻抚着其圆滚滚的肚皮,嘴里还不足的感叹道:“乖乖,感情小爷我刚刚吃的是龙肉啊!这滋味,啧啧~~!”
李胖子不停的咂吧咂吧嘴,一脸向往的感叹道:“以后说出去,那可就牛掰了。”
“呃。”
罗绮看着李胖子得意洋洋,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忍不住的开口打击道:“胖子,那可不是龙,只是,只是一头像龙的怪物,你以后只能说自己吃过怪物的肉,可千万别随便乱吹牛,万一引起质疑,我可不会给你作证。”
闻言,李胖子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呵呵”的傻笑了两声,随后道:“罗哥,你别吓唬我,我知道你心软,是绝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呵呵。”
听到了李胖子的话,罗绮略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罗绮,李胖子,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六人又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罗绮就第一个起身,朝着钱玉坤请辞。
由罗绮带头,李胖子,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五人,也相继的站起了身,又被罗绮带着,一起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房间。
六人一起走向了电梯,一路上说说笑笑,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愉悦,待六人打开了电梯门时,却又一起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因为这六人,都很清楚的在电梯门,看到了很多人,很多将狭窄的电梯挤的密不透风的人。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在电梯门打开时,这些人都看见了罗绮等人,这些人的脸上就也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罗绮等人可没有穿军装,而电梯里的人,却都是清一色的军人装束,对于罗绮等人身上的装束,电梯男女老少,许多人都看到了空一闪而逝的焰芒,就算没有亲眼见到的人,但也听到了些谣言的。
电梯里和电梯外的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电梯的门缓缓的闭上了后,停在电梯前的罗绮等人也没有迈出一步。
几分钟后,电梯终于逐渐的下落至了罗绮等人的身前,当电梯的门重新被打开时,电梯却又再次的挤满了人。
罗绮等人,又只能待在电梯外了。
随后,电梯的门开了许多次,但罗绮等人一直都没有会进入大厅,此时他们所在的十一层楼应该是极为特殊的存在,因为在这一层的楼道里根本就没有人守着电梯。
罗绮将感识扩展出去,发现围墙上下除了十一层楼外,还有第六层楼,第四层楼,第层楼,第二十层楼和罗绮等人所住的第二十层楼的楼道,都是没有人守着电梯的。
其余楼层,此时在那电梯外已经站满了人,而这些人所要去的地方,都是第八层楼。
而那第八层楼并没有房间,却是一个巨大的大厅,而这个大厅就是个巨大的食堂,那些乘坐着电梯降落到了这里的人,里都拿着一张张的纸票,这些人就是凭着那些纸票,到一个个窗口前去换取食物的。
原来是到饭点了啊。
罗绮微叹了口气,又转头嘱咐了几句让李胖子等五人耐心等候的话,就和五人一起静静的站在了电梯前。
然后,电梯在罗绮的身前停了六十六次,却在第六十次时,才终于是为罗绮等六人腾出了位置,罗绮赶紧带着李胖子等人蹿上了电梯。
罗绮等人搭乘着电梯,朝着二十层楼一路往上,期间电梯开了好几次,但停在电梯外的男女老少们看着电梯内罗绮等人那异样的穿着,都有些踌躇,而不敢上前。
实际上,在电梯门第一次打开时,那除了罗绮等人外的所有人,就已经鱼贯的涌出了电梯。
[,!]
在基地里的人,除非是新来的外,都是接触过那种可以感受到丹田内热流的人,也就都明白那样的人与平常人之间,究竟存在怎样的差距。[燃^^书库][]
而那样的人在基地里,也都享受着极高的待遇,罗绮又比这些强于常人的存在还要强大,所以,在如今的这个末世里,平常人的命,可比不上罗绮的命。
举个例子,若罗绮有一天在基地里突然的心情不爽,随就杀了个平常人,或者与平常人产生了一点矛盾而失宰了个人,最后的结果肯定会是不了了之。
所以,平常人对罗绮这样的强者,也就避之唯恐不及了。
因为实力上的差异,决定了各自不同的待遇,也让整个基地,自然的形成了各种几种不一样的阶级。
罗绮,此时无疑就在这个阶级的最顶层。
看着很快就空置下来,并再无人进来的电梯,罗绮深深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心情却很平静,这样的情况他早已预料到了。
电梯走到了第二十层,然后就停了下来,罗绮率先走出了电梯,然后又吩咐了李元纲等人几句,让他们四处闲逛时要注意安全,然后才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楼道,有许多人都正在走到着,这些人有老少,有精壮也有妇女,看起来与平常人没什么不同,但罗绮只要稍驱热流至双眼,就可以清楚看到这些人有很大的部分,身体周围都有热流在环绕。
这些人,有很多都是能感应到热流的人,而那些没有感应到热流的人,都与那些能感应到热流的人有很亲密的关系。
从这些人走路的姿势和神态,罗绮就能很清楚的观察出来,而这些走动的人,也都是要去吃饭而去食堂的,或刚吃完了饭四处闲逛的。
而这些人的食堂,也建在二十层楼里,却又不是罗绮等人曾进吃早饭的地方,而是一个建在所有房间的后面,面积极为宽阔的大厅。
那大厅竖着一堵墙,墙上有好几个正方形小洞口,在每一个小洞前都排着很长的队伍。
罗绮等人吃过早饭的房间,可是专门给贵宾用的,其内的条件,自然不是那间大厅能比的上的,而罗绮等人吃过的早餐,却不比那些排队的人所打到的食物,要丰盛多少。
罗绮将感识扩展过去,就发现那些可以感受到异能的人和这些人的亲人,根本不用像去第八层楼的平常人般需要用一张张绘满了防伪标码的纸票来换取食物,而是可以直接小洞那头的人里领取到有肉,有菜,且份量很足的食物。
光是在二十层,那些不用纸票就可以领取食物的人,总数也已经接近一万了,这样大的数额,让那原本尚算宽阔的大厅,显得很拥挤,几乎就是人挤人,人挨人,但即使如此,所有领到食物的人,也总是会自动的让到一边给后面来打饭的人腾出位置,许多身周有热流环绕的人甚至会将厅内不多的座椅让给老人和孩子,自己则站着进食。
整个大厅的那些人,没有微食物发生一次争抢,甚至有一部分饭量小的人,还会把碗里吃不完的肉,挑给正在长身体,亟需营养补充的孩子们。
罗绮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可以肯定那些主动让出座位和食物的人,所施恩的对象,很多都与他们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
他在惊讶之余,又把感识扩展到了第八层楼,发现那里的情况和第二十层楼的情况一模一样。
华夏人族,本来就是很良善的种族,可要维持着种良善,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但除了良善外,罗绮同时还看出了峨嵋基地的富裕和基地这些大难不死的人们对此时这种太平日子的珍惜,以及基地的上层们对整个基地,那超强的管理力和约束力。
罗绮有些动容,快速的收回了感识,就又想起了钱玉坤那张格外憔悴的老脸,情不自禁的,从心底涌出了一股崇敬之情。
他走到了他和李胖子所在的房间前,拧着门把就走进了屋子,李胖子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子,并随关上了门,然后把门给反锁了。
罗绮等人还没有拿到钥匙,走的时候便也没有锁门,而当罗绮走到了沙发前时,便在那处沙发上看到了一口铁锅,锅里放着铁铲,长勺,碗盘和一串钥匙。
那串钥匙的柄端上,都刻绘着,六,这个数字,分别明确对应着罗绮等人所筛选的房间。
在那口铁锅的下面,竟是一个电磁炉,而在电磁炉的下方,则是一张图,一张描绘着整个基地的立体设计图。
这张图上,有许多被红笔标注圈好,然后标明“危险”这两个字的地方。
钱玉坤确实很守约,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图纸都送来了。
等等,这也太快了点吧。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垂头看着那张被电磁炉压住的地图,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一抹困惑之色。
“诶,哥。”
李胖子大大咧咧的走到了罗绮的身旁,第一眼就瞅见了那口铁锅,立刻双眼微亮,几步就冲上前去,一把就抓住了锅柄。
然后,李胖子兴高采烈的举着锅,蹦蹦跳跳如唱大神般围着房子转了好几圈,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莫名其妙的欢呼。
罗绮看着突然发起疯来了的李胖子,顿觉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因为此时,在他内心里已经隐约的升起了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就在罗绮有些不安,并开始心生警惕之时,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那栋钱玉坤所住,建于一堵围墙顶端,高约十米的层楼房的第二层楼里,一间很干净的房间,昏迷了数个时辰的张楚瑜,终于是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就看到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管,就有些不适应的微眨了眨眼,耳边便响起了一阵有气无力的男声。
“张博士,你好。”
闻言,张楚瑜略蹙起了秀眉,有些疑惑的转头看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就看到站在她床旁的慧根。
迎着张楚瑜的目光,站的笔直的慧根很直接的行了个军礼,然后道:“士官慧根,按照基地最高领导者钱将军的交待,有些事想向你了解下。”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一天,慧根问了张楚瑜很多问题。[燃^^书库][]
这些问题都和罗绮有关却又很无关紧要,撑起了半个身子倚着床前栏杆的张楚瑜,渐渐对这些问题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但慧根却好似准备了许久一般,一个连着一个的问题层出不穷。
“你和罗绮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的?”
“呃,一个月前吧。”
“罗绮现在有几岁了?”
“呃,大概十六岁吧。”
“罗绮是什么血型?”
“呃,不清楚诶。”
“你和罗绮有什么关系?”
“呃,你什么意思啊?”
张楚瑜有些不好意思了。
慧根却面无表情的继续问道:“你和罗绮,有没有发生关系?”
闻言,张楚瑜的那张俏脸立刻就变成了粉红色,然后又恼怒了起来。
她气鼓鼓的抽出了背后的枕头恼羞成怒的将枕头甩打向了慧根,慧根却仿佛早有预料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朝左侧移了一小步便躲开了被张楚瑜丢来的枕头。
枕头打在了慧根身后的墙上又弹回到了地上,慧根弯下腰将枕头给捡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般的拍了拍枕头上的灰,又将枕头递给了胸口剧烈起伏,正气喘吁吁,脸上羞红亦未消去的张楚瑜身前。
他仔细的观察着张楚瑜脸上的羞愤和绯红,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刚刚是我冒昧了,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闻言,张楚瑜依旧有些愤愤不平,怒哼了一声后,一把扯过了慧根递上来的枕头,垫在了其的背上,然后撇过脸去打定主意不再理会慧根。
然后,慧根却没有住口的意思。
他再次的站直起身子,继续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我也只是在例行公事,请张博士谅解,然后,我还要问张博士点其它事,但绝对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失礼。”
闻言,张楚瑜突然转头,恶狠狠的瞪了慧根一眼,便再次的撇过头去,将后脑勺对向了慧根。
看着张楚瑜的动作和其朝向自己的后脑勺,慧根面无表情的道:“罗绮曾经回忆起几个古人的记忆?我只知道其有一个是张飞,其余的是谁?”
闻言,张楚瑜的那张俏脸上略显出了一抹惊奇之色,眼眸在其眼眶转动了片刻。
她紧紧的抿了抿嘴,此时在其的内心,却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愫。
慧根的问题始终都萦绕着罗绮,这让张楚瑜不由的想起了在那一个月里与罗绮相处的点点滴滴。
从初时的相见,罗绮所展露出的惊人实力到罗绮与她的每一句交谈。
从刚开始对罗绮的不待见到之后对罗绮的理解,再到最后,愤怒的举起步枪的那一刻。
张楚瑜在此时才突然的发现,那和罗绮在一起生活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她都是那样的记忆深刻。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或许在刚开始那看到罗绮驭着焰马破空而至的瞬间,或许是在那道紫光,罗绮捂着脑袋痛苦的将脸埋在地上的时候,或许是在任何的时间里,张楚瑜就已经是不把小她数岁的罗绮当成孩子看了。
本来,这样的感情若是不被揭破,可能张楚瑜自己终其一生也都不会发觉。
但这样的感情被揭破了,因为张楚瑜差一点就死了,便在生死间,很突然的就想通了。
现在可是在末世,人人都朝不保夕,这一晚上睡过去能否看见明天的太阳,真的很难说。
那喜欢上了就喜欢上了吧,有什么大不了的。
连明天的未来都不一定能保障得了,一直苦心学术,涉世未深的张楚瑜觉得若再不谈场恋爱,可能就真的没什么会了。
然后,心上八下,已是情窦初开的张楚瑜,很直接的就开始为罗绮而怀疑起了慧根的动,并决定不再透露罗绮的信息。
看着张楚瑜始终将后脑勺对着自己,慧根略抿了抿嘴,眼眸间突然流露出一抹玩味和不屑。
他在这一刻,仿佛看透了张楚瑜的少女情怀,便略撅起了嘴,再次的道:“张博士,请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样,可不是在帮罗绮。”
张楚瑜没有反应,只是有些诧异的回头看了慧根一眼,就又将头转了回去。
她继续的保持了沉默。
仔细观察到了张楚瑜动作的慧根,突然微微的翘起了嘴角,语气却依旧不变的道:“实际上,你不说我也知道,罗绮的身上有个古人的灵魄,但这个灵魄却都不是罗绮的前世,而只是寄托在罗绮的身上罢了。”
闻言,张楚瑜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娇躯微微的震颤了一阵。
慧根的话让张楚瑜心生出了许多的疑虑,也让张楚瑜转过头去,脸色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慧根。
迎着张楚瑜看过来的视线,慧根略略的收起了脸上的轻笑,语气丝毫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有气无力的道:“张博士,有些事不是用以前的科技知识就能够解释的,而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罗绮身上秘密的人就只有我。”
“而我,绝对是没有恶意的,而且,我还可以透露给你一个信息。”
“罗绮身上那个灵魄的初衷并非是为了保护罗绮,而是一个封印,一个不让罗绮前世苏醒,让罗绮无法寻回真我的封印。”
闻言,张楚瑜略微的瞪起了双眼,有些震惊且困惑的看着慧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
慧根有意的停顿了一会儿,让张楚瑜消化完其话里的意思后,才又道:“张博士,当年在罗绮前世身上做下这个封印的人,可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并耗了近十年的时间,才完成这样可以横跨数千年而不灭的血咒。”
“当时的那人封印罗绮前世的目的,只是不想罗绮那强大的灵魂继续的祸乱人世,不过,那人却没有料到在其死后,华夏一族的命运会如此的多灾多难,更没有料到现在全世界都会进入末日。”
“那人更没有想到,当初的那个封印,竟然会和罗绮这一世的灵魂紧密的契合到了这样的程度。”
“你,你。”
张楚瑜微张开嘴,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罗绮,俏脸上已是布满了惊愕。
她说出的声音都有一些结巴,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想说出来的话,给完整的表述了出来。
“你,你,你究竟,究竟是谁?”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面对张楚瑜提出的问题,慧根沉默了片刻,才道:“我,只是一个善于隐藏的人罢了。”
闻言,张楚瑜紧紧的蹙起了秀眉,一双美目直直的盯着慧根的脸,而慧根的脸却像是一个死人的脸,上面没有露出一丁点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张楚瑜才紧咬着嘴唇,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的开口道:“你对罗绮的情况怎么比罗绮自己还要清楚,莫非,莫非你就是那个,那个把罗绮的前世给封印了的人吗?”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随后脸色极为平静的道:“张博士,这个基地里所有可以感受到热流的人,也都认为我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你可不能到处去乱说,而且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你也走不出这个房间的。”
慧根突然走进了张楚瑜的身前,然后垂头俯视着张楚瑜的双眼,道:“封印不只是对别人有效,对我自己也一样。”
“当初封住他,是因为他让天下大乱,人间遍地烽火。”
“如今,我却需要他,华夏也需要他,在末世挣扎的人族们,也都需要他。”
此时,张楚瑜突然发现慧根的双眼仿佛是两轮旋转的漩涡,从其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刹那间,便让她的大脑变成一片的空明,身体也顿时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嘴鼻都几乎忘记了呼吸。
然后,当慧根的话再次响在张楚瑜的耳畔时,张楚瑜便无法拒绝的张开口,老老实实的回答了起来。
“现在告诉我,那封印罗绮前世的灵魄,已经被解开了几个?”
“我,我听说,罗绮曾忆起了张飞和关羽的记忆,他所用的武器也是两把由白焰聚成的兵刃,可能,罗绮已经解开了两道。”
闻言,慧根微撅起了嘴,沉思了片刻,突然轻声喃喃的自语道:“罗绮已解开了两道封印?看来他经历了很多事啊,那么正好,倒也省去了我许多的麻烦。”
慧根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有意的拉开了与张楚瑜的距离,其的一双眼眸在瞬间便已恢复了常态,而张楚瑜到此时,浑身立刻就打了一个哆嗦,接着便捂着胸口开始竭力的喘息了起来。
张楚瑜一边喘息着,一边用带着畏惧的目光看向了慧根,慧根却面无表情的站直身体朝张楚瑜行了个军礼,才又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眼见慧根的离开,张楚瑜尚喘息了许久,才终于是平静了下来。
“可恶,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眼见走出了房间的慧根已经将门给关上,又从门外听到了一阵清楚的锁门声,明白自己可能是被慧根锁进了屋子里的张楚瑜有些懊恼的用力咬了咬牙,开始替罗绮担心了起来。
而此时的罗绮,却正万分惬意的盘膝坐在沙发上。
他正吸纳着元气,吸纳的不亦乐乎。
此时,他丹田有无数条白色的气河,涌进了那被焰粒环绕着的焰团,更有无数条红色的焰河从那焰团喷涌了出来。
从那焰团喷出,大量被炼化的焰河涌入了罗绮的四肢百骸,在流窜过了一阵后,又纷纷的涌回了焰团。
罗绮的身体已经不需要再强化,而此时,所以那些无法被其身体所接受的焰河,便只能全都涌回了那被焰粒所包裹着的焰团。
那焰团的颜色也越发的鲜红,红的有些醉人,红的有些耀眼。
在那一片漆黑的丹田,那团焰就像是一轮燃烧的越来越剧烈的红太阳一般,罗绮光是内视着那颗焰团就能感觉到一股可熔金化铁般的极温,却又在这股极温间感到了一种浸入肤骨的暖意。
罗绮本已不会再感到热,却还是因此出了一身的汗水,将其身上的衣服都完全的给浸透了。
“呼,哇~~!”
距离罗绮不远的厕所里,“簌簌”的落水声,陆续的传来了李元纲**的呻呤声。
李胖子刚一放下锅就跑进厕所并扭开了喷热水的蓬头,然后一直洗澡洗了个多小时,现在都还没有洗完。
最后,当罗绮因为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而只好重新的睁开双眼时,李胖子的呻呤声却已经陷入了忘我的状态。
所以,周身衣服都已经湿透了的罗绮,只能相当不好意思的把一丝不挂的李胖子从厕所里强行的拽了出来,然后将之前毫不知情,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李胖子给扔到了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后,罗绮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厕所里,然后将李胖子挂在厕所墙壁架子上的衣服和裤子,一起都给扔了出去。
罗绮一边把衣服往外扔,还一边理所当然的朝被其扔在沙发上的李胖子,道:“把衣服穿好后,就去外面找人问下附近的更衣室在那个地方,给我拿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说完,罗绮就将厕所的门给关上了,开始给自己洗澡。
直到这时,李胖子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
李胖子紧紧的瘪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满脸不甘心的开始穿衣服。
他按照着罗绮的吩咐一出房间就找到了一个路人,接着就问清楚了拿衣服的房间在那里,然后就走到了拿衣服的房间里。
在那间房子里,接待李胖子的是一个老头。
这老头人很老,老的牙齿都快掉光了,老的也秃了顶,其的老脸上虽然戴着一幅宽边眼镜,看人时却仍要虚眯起一双眼。
老人的视力很差却还是很有眼力劲的,当看到李胖子身上与军衣明显不同的衣服时,老人立刻对李胖子所说之事就显得极为热心了起来。
不久以后,李胖子就拿着为罗绮挑选到的军衣,再在老人的恭送下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当李胖子走回了房间时,罗绮仍然在洗澡。
自从末世发生以来,罗绮等人已经很久没有洗的这样酣畅漓淋过了。
这一洗,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李胖子将军衣放到了沙发上,然后也坐在了沙发上,开始静静的等待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李元纲这一等,就等了个多时辰,直等的都快睡着了,罗绮才叫李胖子将军衣递进厕所,然后穿好了衣服,再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罗绮本身长的就很瘦,穿上军衣后竟然显出了一丝笔挺的味道,但其青涩的脸庞,却又与那身规矩的军装有些不相衬。
总之,穿上了军衣的罗绮,并没有给别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而且因为拿衣服的不是罗绮本人,虽然有李胖子的不断提醒,但给李胖子衣服的那老头相当的谨慎,最后不论是身材还是腰围方面,就都多给了几寸。
这样的结果,就使罗绮穿在身上的衣裤,都显得有些宽大了,也有些松垮垮的。
不过,罗绮对身上的衣服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他才十六岁,身体还会长高的,若这身衣服太合身的话,罗绮可能穿不了几个月的。
而且罗绮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穿过军衣,此时一穿上,心里还有些得意。
所以,当罗绮刚走出厕所后,就蹦到了李胖子身前,然后笔挺的站直了身子,语气有些期待的朝李胖子道:“胖子,你觉得我这身衣服怎么样?哥这造型帅不帅!?”
闻言,李胖子轻眨了眨眼,便有意的微张开嘴,装出了一个两眼发直,面露憨傻的动作,过了个几十秒后,才打了一个很假的哆嗦,并仿佛突然闪到了舌头般,断断续续的道:“帅,帅,帅呆了啊!”
李胖子满脸的崇敬之情,双朝着罗绮竖起了两个大拇指,眼眸间如同镶上了两颗星辰般,闪闪发亮。
面对着李胖子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夸张的阿谀奉承,罗绮表示很受用,并立刻就喜气洋洋的冲出了房间,奔到了徐若雨和杜丽所在的房间门前。
然后,罗绮突然就停下了脚步,一张脸立刻就红透了。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跑这里来干什么?不就是穿了件新衣服嘛,奔女生寝室干什么?
接着,他便弄清楚自己跑这里来的原因了,他刚刚很高兴,高兴的想要与别人分享,然后就很直接的跑到了这里。
呃,自从经历之前与黑色龙形怪物和数万只老鼠们的那场大战后,罗绮发现自己有一些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他的身体经常会做出许多莫名其妙的举动,而这些举动若是在以前,罗绮一般在做之前都会先去考虑一下的,如果觉得太荒诞或者太唐突,或者太不好意思,罗绮肯定都不会去做的。
但现在的情况是,罗绮刚刚开始考虑做不做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帮他做了。
“咳,咳。”
罗绮假意的咳嗽了两声,转身就装着若无其事般的想要离开这里,他身前的门就突然的打开了。
罗绮就慌了。
然后,就在罗绮正在考虑门开后该怎么办,要不要问声晚安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已经慌不择路的一跃而起,并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极速在那道门被杜丽刚推开了一道缝隙时,就在半空化为了一道虚影,飞过了楼道众人的头顶,落在了罗绮原本所住的房间外。
当杜丽面露疑惑的推开门时,门外却只有原本在楼道走动,此时都停下来,面露震惊的看向了一个地方的寥寥数人。
“咦!”
杜丽轻蹙起了眉头,顺着楼道众人的视线望去,就看到了穿着军装的罗绮,罗绮知道杜丽看向了他,立刻就有些心虚,脸上还有些燥热,却用颤抖的臂扣打着身前根本就没有锁上的门,大声的道:“胖子诶,赶快给哥开门诶,哥带你去吃饭诶。”
要吃饭了吗?
午暴食了一顿龙肉大餐后,此时一点都不觉得饿的李胖子,一脸狐疑的打开了门,然后极为单纯的对罗绮道:“哥,我不饿,你饿了的话,我来给你做吧,现在我们有锅了诶。”
罗绮直接的就将李胖子给推进了房间里,一边推还一边道:“你会做你就早说啊!赶紧来给我做!”
将莫名其妙的李胖子推进了房间,罗绮反就将房间的大门给关上了。
杜丽看着那被罗绮关上的门,一双俏目微微的闪动了两下,便有些生气的鼓起了脸颊,然后重重的将房门“啪”的一声,就给合上了。
徐若雨走到了杜丽的身旁,看着静立在门前杜丽脸上的愤恨之色,一双妙目直接变成了两颗倒竖的月牙。
徐若雨有些玩味的朝着杜丽,道:“怎么了?是谁把你惹的那么生气啊?”
闻言,杜丽抿了抿嘴,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满之色,却又摇了摇脑袋,气鼓鼓的道:“没有什么!”
“呵。”
徐若雨轻笑了一声,突然伸捶了下杜丽的肩膀,然后问道:“我倒是挺奇怪的啊,没想到你会看上那样的家伙,以前你为了赵天颖,对他可是要打要杀的。”
闻言,杜丽微瘪了瘪可爱的小嘴,随即又轻叹了口气,转头用幽怨的眼神瞟了徐若雨一眼,语气有些落寞的道:“那么久了,我们也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你,我,李元纲和那个家伙,嗯,还要加上余叔叔,我们彼此间的联系,已经亲密的就好像一家人一般,若是说在天颖死后,能让我感觉到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的人,可能,也就只剩下他了吧。”
杜丽似乎有些害羞,脸上爬上了一抹羞红,却又像是一片红色的霞彩,她略咬了咬,强忍着心升起的那一点的羞涩,继续着道:“另外,外面的世界我们都经历过,而这个基地就真的很安全吗?围墙上停了那么多架直升,这围墙也修的这么高大,不就说明了这个地方其实并不安全吗?”
“想一想以前的那些战斗,若雨,如果,如果我们再不抓紧现在,我们可能就什么的不会有了。”
杜丽再次叹了口气,眼眸间却又生出了一丝愤怒之色,有些气恼的道:“那个家伙怎么就不明白,我们可能是没有未来的啊!”
杜丽说完跺了跺脚,就转身走回了屋子里,而徐若雨却失神的站在门前,嘴里喃喃的道:“对啊,没有未来,没有未来的啊。”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杜丽和徐若雨之间的交谈,罗绮并没有听到,因为他此时有一些心慌意乱,根本就没有仔细的去听
但一直关注着罗绮等人动静的周舫和钱玉坤,却在得到罗绮行为异常的情报后,就不约而同的将感识给扩展了过去。
所以,两个小女生的悄悄话,就一字不差的被周舫和钱玉坤给听了去,而听了两小女生的话后,两人脸上的表情却各不相同。
钱玉坤只是面露苦笑的摇了摇头,周舫却面露轻笑的点了点头,钱玉坤的苦笑和摇头,是因为两女的这种消极思想而感到郁闷和惋惜,而周舫的轻笑和点头却是因为更加的了解了罗绮这只队伍,并找到了这只队伍,多个人物之间的情感关系,周舫认为,他已经找到了罗绮的软肋。
随着时间的流逝,围墙外的世界,被漆黑的夜幕所笼罩了,那从云海间不断飘洒下来的雪和雨,也就隐藏在了夜色。
围墙外的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这场雪也正式的宣告着冬季的带来。
此时,基地里的人无疑是很幸运的,即使是那些拿着镰刀,锄头等工具跑出了温暖的围墙内,顶着冰冷的雨雪收割青菜,土豆,棉花,油菜籽等农作物,顺便为饲养着的牲畜们铺好干燥的牧草,搭上结实的棚盖,再为这些动物们升起熊熊篝火的人们,也是很幸运的。
因为他们可以用辛勤的劳动来赚取富额的纸票,也可以穿着厚实的军用棉衣昂首阔步的行走在风雨之,却不用似围墙外的那些在漆黑大地上挣扎着人般食不果腹,颠沛流离,还要时刻担心那些食人的怪物。
有军队时刻在保护着他们,有一个不大的房间能作为他们的家,他们真的就已经满足了,真的不再奢望其它的了。
末世发生以来,哪怕在灾难前是娇生惯养的主,此时,也变得勤勤恳恳,老老实实。
安静的盘膝坐在沙发上,罗绮用感识不断的探索着外面的环境,在吃晚饭时,慧根给他打过电话,他直言自己吃不下便没有去哪间贵宾室,于是,就有人用四轮平板车,为他们推来了无数的点心。
基地里囤积的面粉并不多,所以这些点心就有一些奇葩了。
洒了糖的土豆泥,油炸的酥黄小鱼,还有摊开来烤炙的茄子,浸了糖水的西红柿,用小米椒凉拌过的黄瓜,等等,等等。
总之,这些点心都是些似菜非菜的玩意,却又做的极其精美,就说那糖水西红柿吧,每一个西红柿都被剥了皮,然后堆在了一起,并被别出心裁的高级厨师们摆放出了一种很可爱的圆脸,那张脸上竟还带着笑容,那笑起来的嘴唇就是被切开的西红柿摆出来的。
人才啊,真的是人才啊。
装这些点心的车子一共有六辆,刚好一房间两辆。
罗绮看到这些人送来的那两车点心,细细的观察了下那些点心的数量,心很明白,若他真将这些点心吃完了,明天恐怕也将吃不下饭了。
所以,罗绮只挑了些黄瓜来尝尝,感觉还不错,却没有再尝下去。
李胖子却是干劲十足,一阵的胡吃海塞,直接干翻了大半车的点心,然后他自己也翻了,并躺在地上开始一个劲的呻吟了起来。
最后,还是罗绮将李胖子给抛到了卧室里的床上,自己则独自的坐在了沙发上。
但当夜已渐深时,向来喜欢酣睡的李胖子,却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并持续的发出着痛苦的呻吟。
李胖子明显是吃坏了肚子。
即使隔着门,李胖子的呻吟声依然是洪亮如雷,但罗绮此时凝聚着心神观察着围墙外的正卖力忙碌着的人们,对李胖子发出的呻吟声那装作是毫不在意。
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围墙外的男人们,一直干活干到了清晨,一刻也没有停歇,而卧室里干嚎了一个晚上的李胖子却在清晨时,沉沉的睡了过去。
“呵。”
听着隔壁的卧室里陆续传来的呼噜声,罗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先是轻笑了一声,便又有些无奈的小声嘟囔着道:“这怂包,看来是没事了。”
李胖子可是能感应到大地胎息的人,吃坏肚子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用一晚上的时间验证了李胖子的自我恢复能力和整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后,罗绮起身走到了那摆满了点心的小车前。
罗绮从上面那起了一个空空的盘子,然后开始吃起了自己的早饭,有些点心都已经凉了,但大部分的点心本身却就是凉的。
罗绮吃了些糖番茄和拌黄瓜,草草的打发了早饭,就又脱去了上衣回到了沙发上,盘膝坐了下去。
他又开始引气入体,却没有静坐到多久。。
因为在晨光初现天际之时,从挂在围墙上的一个个扩音器就整齐的发出了一道持续且尖锐的鸣响,所有正在劳作的人们在听到了这声鸣响后,就都开始停下了动作,再被一辆辆小车的接送下,依次的返回了围墙之内。
而在那道尖锐鸣响消失了后,正盘膝静坐的罗绮就听到了“嘀!”“嘀!”~~的持续铃声,罗绮重新的睁开了双眼,立刻就站起身走到了他曾经脱下的裤子旁,从裤兜间摸索出了正不断振动着的对讲。
那台对讲的表面,正显现着荧绿色的光辉,而拿起了那台对讲的罗绮,很熟练的按了下对讲的按键,又将对讲凑到了自己的耳畔,便听到了宗教授的声音。
宗老头明显有些激动,声音格外的兴奋和雀跃,语气却又相当的客气。
“小兄弟,听得到吗?小兄弟,听没听得到啊!?”
闻言,罗绮略撇了撇嘴,道:“说吧,要我去那里?”
“去第六号实验室,出门后有人会带你去的,你跟着就行了,但你可要带上地图,先看好位置啊,可千万不要走错了,是六号,是六号哈。”
宗老头的声音满是担忧,似乎生怕罗绮走错了位置,还以自以为充满了诱惑的声音,道:“我和我的侄女都在这里哦,就都等着你喔。”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放下了对讲,又去拿起了图纸,然后很快就从图纸上找到被红墨在围墙的立体图上标绘出来,形似“六”的字迹。[燃^^书库][]
“嗯?”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沉默了片刻后,就收起了图纸,走到了门前一把就将门把给拧开了。
他拉开了门,就看到站在门外的人,当时就有些愣了。
在没开门前,罗绮用感识在门外的楼道探索了一会儿,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楼道也只有寥寥的数人在走动而已。
但当罗绮将门拉开的瞬间,那在楼道间胡乱走动着的数人,却都涌了上来。
最先冲到罗绮身前的人,是一个面容有些憔悴,下巴上遍布着胡茬的年男人,这男人在罗绮的身前很直接的弯下了腰,毕恭毕敬的用双捧给了罗绮一张名片,并急急的道:“想必这位小哥就是罗兄弟了吧,我是能源科研小组第组的成员,姓陈,我们第组拥有最好的科研人员,也有最完善的科研设备,我们的组长付博士对于能量武器等科目方面那可是相当的专业,我已在此等候多时,请小兄弟务必跟我来我们组和我们一组一起来进行能源方面的研究,到时若是出来了成果,绝对会对小兄弟大有好处的。”
闻言,罗绮微蹙起眉头,正要想办法拒绝时,这名姓张的科研人员却已经被另一个身形魁梧,骨架壮硕的男人给挤到了一旁。
那男人大概有十来岁,长的是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却在挤到了罗绮的面前后,就朝着罗绮露出了一幅其自以为足够憨厚的笑容。
这笑容,让罗绮周身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还没等那肌肉男开口,就朝着连连的摆起了,并朝挤在肌肉男身后的一堆人,嚷道:“有没有去六号实验室,就是宗教授管的那一组。”
闻言,本来正拥挤在一起的人,突然就都停止了动作,然后一起转头将视线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很瘦的人,身体瘦的就像根竹竿似的,长着一张如耗子般的瘦削脸庞有些猥琐和滑稽,鼻梁上架着一副镜片很厚的圆框眼镜,又增添了点书生的气息,却又让这个人显得更加软弱。
这个人仿佛很有自知之名,知道凭自己的这身板不可能挤的过别人,便只是待在互相拥挤的众人之后,并未加入进去。
而此时,当包括罗绮在内的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在他的身上时,原本一直都置身事外的他,很是镇定的抬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再伸从衣服内包翻出一张名片,摇捧向了不远处的罗绮。
“我,嗯,鄙人姓牛,单名一个壮字,呃,强壮的壮。”
大概也是想到自己的名字和身体极不相称,竹竿男有意的将壮这个字咬的很重。
“宗教授让我带小哥去六号实验室,请小哥随我来。”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便关上了身后的房门,又用钥匙将门给锁好,才很有礼貌的朝着在其身前挤成一堆的人,道:“请让一下。”
闻言,那挤在一起的人再次的沉默了。
罗绮长的确实很瘦,但体积可不能代表能力,那些研究人员很清楚在罗绮那单薄的**,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强大。
所以,纵然这些人的心有再多的不甘和不愿,最终也还是只能在沉默乖乖的退到一旁,为罗绮腾出道路,沿着那条道路,罗绮豪不费劲的走到了牛壮的身前,从牛力的接过了名片,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道:“好了,走吧。”
闻言,牛壮什么话都没说,很直接的转身就走,罗绮则慢吞吞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直到罗绮和牛壮都上了电梯,那挤在罗绮房屋前的众人,才有人满脸愤怒的咆哮了起来。
“这,这,这宗教授,他,他不按规矩来!”
“就是!”
有人开口,就像点燃了炸弹引线的火般,让那些久候在罗绮房间外的众人们,心的愤懑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开来。
“宗教授肯定是事先得到通知,先下了的!”
“说不定,不,肯定是宗择闽给小兄弟留了部对讲的!这不公平!”
“宗老头实在是不讲道义,一点德行都没有啊,混蛋啊!!”
“这老混蛋一定又用他侄女色诱了小兄弟,少年人那里能把持的住啊,太他妈的阴险了!”
~~在楼道,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众人对罪魁祸首的称呼也从宗教授,宗择闽,变成老混蛋,老王八蛋,原本就有些狭窄的楼道,立刻就喧沸的如同人满为患的闹市一般。
但这些人还算是有点素质,并没有吵闹太长的时间就各自的散去给他们的领导去汇报情况了。
而在电梯,凭感识观察到那些研究人员已经散去的罗绮,微微的撇了撇嘴,就朝着身旁的牛壮道:“那些人对宗老头可是很有怨言的啊,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
听罗绮将宗教授描述成宗老头,牛壮却只是微瘪了瘪嘴,就道:“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
牛壮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色有些呆愣,语气却尤其的镇定。
“宗教授德高望重,又经常的锻炼身体,还参加过老年截拳道大赛,并且在五百位参赛选脱颖而出夺得头名,绝对不会是怕事的主。”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就翘起了嘴角,笑着道:“宗老头那么厉害啊,那找他麻烦的那些人,不是会很危险了?”
闻言,牛壮却有些不安的舔了舔嘴唇,语气突然不再那么镇定的道:“实际上,那些老教授,也还是有几个比较能打的。”
牛壮突然咽了口唾沫,神色略有些惊慌的道:“力学研究小组第二组的傅教授,曾开设过太极武馆,收徒六百,据说,他年轻时曾上过嵩山少林寺,还闯过十八铜人像,量子学研究小组第八组的葛教授,年轻时曾经参加过全国武术散打大赛,据说打进过决赛。”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燃^^书库][]牛壮的声音越來越小,一张老鼠脸很快就开始变得苍白,其脸上的神色也显得尤为的紧张了起來,
牛壮已经有些害怕了,并在惧怕不断的找各种理由來安慰起了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几位教授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宗教授平常待人,也,也,也就是爱开一点玩笑罢了,应该,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打起來了吧,”
牛壮紧紧的抿了抿嘴,突然小幅度的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罗绮一眼,又赶紧的回过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多好的实验对象啊,这可不是小事,这下子可完了,”
牛壮嘟囔了一句后,就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说一句,他以为他嘟囔的话罗绮沒有听见,但罗绮又怎么会听不见,
此时,罗绮的听力早已是寻常人的数倍,即使是不驱用体内的热流,也可以把牛壮的话一字不漏的听个清楚,但他本就是去做实验的,听到牛壮称呼他为实验体,也沒有多不高兴,
电梯很快将牛壮和罗绮载到了第二十层,牛壮带着罗绮走出了电梯,沿着狭窄的楼道走了一会儿,就走上了另一个电梯,
牛壮带着罗绮上了电梯,又按了几下这个电梯控制板上的好几个按钮,然后,电梯就横向的移动了起來,
这个电梯移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终于是停了下來,而在电梯停下來后,牛壮又带着罗绮走出了电梯,于狭窄的楼道又寻了个电梯,并带着罗绮坐了上去,
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牛壮带着罗绮连续换了几十个电梯,才带着罗绮走到了目的地,
目的地,是在一个白色的楼层里,
那楼层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涂抹好了洁白的胶漆,地面上也铺盖着洁白的瓷砖,甚至站在那些瓷砖上的人,也是一身的洁白,
洁白的军衣,洁白的裤子,洁白的皮鞋,呃,这些都沒有,
所有站在瓷砖上的人都穿着一种很神奇的服装,这种服装的背上都有一个拉链,而只要拉上这个拉链,人的身体就将完全的被罩在衣服里面,一点缝隙都不往外露,
另外,还有一根可以伸展收缩的洁白塑胶管子就连接在那种衣服上,另一根管子则连接在一个氧气罐上,并给衣服的人不断的提供着生命活动所必须的氧气,
那些管子的伸展性都非常强而且异常的轻,并不会对衣服人的行动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被牛壮带到了这一片洁白大厅里的罗绮,在看到了那些站在瓷砖上的人后,罗绮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有一种置身于太空飞船的错觉,
同时,他还注意到那些洁白的衣服上,有一处不洁白的位置,也是这个房间唯一不洁白的地方,就是那些衣服的脸部位置上都是一处透明的料子,
这个料子,可以显露出衣服下的人脸,也能保证衣服下之人的视线,
而更让罗绮吃惊的东西,却是在这些人的身后,
在这些人的身后,是栋体积相同,颜色洁白,最高处足有五米的半球形建筑,
牛壮快步走到了那些身披着严实衣服的众人身前,然后就弯下腰來行了一礼,并道:“宗教授,我把小哥带回來了,”
闻言,一个被白衣捂严实了的人,立刻就走到了牛壮的身前,然后拉开了衣服上的拉链而漏出了衣服下的脑袋,
是宗择闽,
宗教授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朝牛壮大声的赞赏着道:“小牛,你做的很不错啊,”
说完,宗老头就快步穿过了牛壮的身旁,走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一把就攥住了罗绮的双,
宗老头满脸的激动之色,语气满怀兴奋的道:“小兄弟,当初我和你就一见如故,我们上辈子一定就是知己,你不知道,当初我们一别后,我每每想起之前沒有全力挽留下小兄弟,那都是肝肠寸断,心如刀绞啊,”
“这几天,我对小兄弟那是朝思暮想,日夜思念,真的是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了,”
“停,”
罗绮将双从宗老头的抽出,挥打断了宗老头的话,大声着道:“我跟你可不熟,别搞那么肉麻,”
闻言,宗老头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道:“小兄弟你先等我片刻,等我脱去这身衣服后,就带小兄弟去熟悉下环境,”
说完,宗老头立刻收起了笑容,转头朝着身后的牛壮道:“小牛,你先陪小兄弟说会话,我们马上就会出來,”
闻言,牛壮点了点头,正要答应一句,宗老头却已经迅速的回过了头,并再次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宗老头再次谄笑的朝着罗绮道:“小兄弟啊,你在这里等一等哈,我马上就回來,”
说完,宗老头转过身,飞一般的离去了,
其余那些将身体套在洁白衣服下的人,也跟在宗老头的身后,飞快的冲向了洁白的半球形建筑,
这些人都冲进了建筑,留下來的,便只有罗绮和牛壮两人了,
看着突然空旷起來的洁白大厅,罗绮微抿了抿嘴,便转头朝着牛壮,用很不客气的语气道:“小牛啊,你知道什么是待客之道吗,”
牛壮眨了眨眼,便紧紧的蹙起了眉头,有些疑惑的道:“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罗绮略扯了扯嘴角,便有些恼怒的道:“小牛啊,去给小哥我倒一杯水啊,这还用我教吗,”
闻言,牛壮突然瞪起了双眼,就指着一栋半球形的建筑,然后朝罗绮沒好气的道:“水瓶在间实验室里,连杯子也一起在里面,你沒有腿吗,,自己去倒啊,”
靠了,,
罗绮当时就有些凌乱了,
他瞪着牛壮,微张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
他满脸笑容的抬起右一巴掌就扇向了牛壮的后脑勺,罗绮出还是很有分寸的,扇出去的一巴掌只刚好将牛壮给扇倒在了地上,
“胆子挺肥的啊,像倒水这种小事,你还敢叫哥亲自动啊,,”
牛壮摔了个狗啃屎,却又立刻就从地上站了起來,并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朝着罗绮嚷道:“你等着,老子,老子这就去给你倒杯开水去,烫死你,”
自从罗绮到了这个基地后,罗绮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无不对他是客客气气,殷勤倍至。[燃^^书库][]
就连前世是吕布的周舫,对罗绮那也是极尽礼数,毫不敢怠慢的。
像牛壮这样的人,罗绮在这个基地里那还真的是头一次见到。
看着满脸怒色的牛壮那绝尘而去的背影,罗绮虚眯起了双眼,暗自的思索起自己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招惹到了这个家伙,并决定待会一定要好好的盘问盘问。
但当牛壮端着一杯滚烫的开水,然后从白色的半球形建筑冲出来,奔到罗绮的身前并就要受到罗绮的盘问时。
宗择闽已经带着六十个人,鱼贯的涌出了屋子。
这六十个人,有六十六个人是宗择闽所带领的科研人员,唯剩的一个却是个少女。
这少女身上的穿着和其余人身上穿的一样,都是翠绿色的军衣。
但那件军衣却和罗绮身上宽松的衣服不同,那件军衣非常合身,完美的勾勒出了少女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
少女的年龄应该不是很大但绝对比罗绮大,因为其的身体已经发育的很成熟了,身高接近一米八,身躯的骨架有些纤细,即高挑又有着一种独特的柔美。
少女一头长发,发尖有些微微的卷曲,肤色则较黑,在绚烂的阳光下散发着小麦般的色泽,再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这无疑赋予了少女本不符合她这个年龄阶段的成熟和妩媚。
当这名少女走出了那处建筑时,罗绮的目光就很自然的就被这名少女所吸引住了。
罗绮的反应很正常,因为那名少女光是站在那里就已如同洁白房间里唯一的一抹靓色,直接让其余的人都成了陪衬。
是个男人,都会被那抹靓色吸引。
而端着开水刚刚奔至了罗绮身前的牛壮,在那名少女刚刚走出来时整个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牛壮骤然的停下脚步,愣愣的看着走出来的少女,直到其木杯里的开水因为他的突然停步而晃洒出来溅到了他的上后,他才因为吃痛而猛然的松开了攥着木杯的双。
木杯立刻落在了地上,杯子里的开水,也一滴不剩的洒落了下来。
些许的开水就落到了罗绮的鞋子上,水滴击出了普通人无法察觉到的震荡感,而罗绮却察觉到了这股震荡,并因此而回过神来般的将视线从那名少女的身上移开,然后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牛壮。
罗绮看见了牛壮脸上的僵硬神色,立刻就明白之前牛壮为何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的恶劣了。
感情是因**生恨啊!
难怪啊。
罗绮微微的摇了摇头,再次的看向了那名款款走来的美丽女子,而这一次,罗绮已经没有了之前般的震撼和失神。
凭心而论,宗教授的侄女真的很漂亮,漂亮的超过了罗绮曾见过的,无论是电视里还是现实的所有女人。
是的,所有女人。
包括何诗韵,包括陈倩,包括杜丽。
可这个漂亮的女人却无法撼动何诗韵,陈倩和杜丽在罗绮心的地位。
或者说,在经历了许多事,看破了心魔后,罗绮已经可以辨别出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些什么了。
也许在见到了美丽的东西后,人总是会生出将其占有的**,但占有了过后会失去的东西可能才是人真正舍不得的。
罗绮的定力已经超过常人太多,也能压制住心的那些邪念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罗绮看向了宗老头侄女的视线,很快就只剩下了欣赏和赞叹。
他在这时,就好像只是在观赏着一件美丽的艺术品,仅此而已。
“咦!”
当罗绮看着那名少女时,那名少女同样也在观察着罗绮。
所以,罗绮脸上神色的转变过程,少女都看的是一清二楚。
罗绮这样的表现,让少女有些吃惊,也让少女想到了另外的两个男人。
这两个男人和罗绮一样都拥有着惊人的定力,也是她所见唯有的两个能够用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男人。
于是,少女笑了。
少女巧笑盈盈的迈着纤细**,款款的跟着宗教授走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很主动的朝罗绮伸出,轻启朱唇,相当大方的道:“你好,我叫凌红钰,很高兴认识你。”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先是偏头瞟了面露谄笑的宗择闽一眼,随后才伸握住了少女的纤细掌,微笑着道:“你好,我叫罗绮,很高兴认识你。”
闻言,凌红钰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了。
她甚至发出了连串“咯咯”的声音,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用力握了握罗绮的掌,罗绮心领神会,立刻很懂事的松开了,却发现凌红钰突然就握的更紧了。
罗绮顿时有些诧异的微眨了眨眼,却见凌红钰咧开的嘴里突然显露出了两排洁白的贝齿,眼眸间流露出了一丝的调皮和狡黠。
罗绮有些生气了,并决定教训一下凌红钰,便赌气般的打算握紧已经松开的掌。
结果,凌红钰却在罗绮掌还没有握紧时,就很及时的松开了。
罗绮握了一个空,顿时有些尴尬,赶紧收回了。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握的时间也都很短暂,所以,除了宗择闽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两人握的过程,只看到凌红钰快速的收回了,而罗绮却摆出了一种虚握掌的姿势并最终面露尬尴的将收了回去。
因此,除了宗择闽的所有人都以为是罗绮握着凌红钰的不放。
于是,除了宗择闽外的六十六人的全部男性,便都面露愤怒的看向了罗绮。
而宗择闽的脸色,却满载着得意和欣喜。
老头是真的很高兴,他是很清楚自家这名侄女究竟有多大魅力的,但罗绮没有被其侄女所迷住也在其的预料之,但其侄女的行动却让宗择闽嗅出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他知道,自家这个侄女刚刚的行为,是因为她对罗绮已经产生了兴趣,而自家侄女的魅力有多大,他可是相当有信心的。
他认为,只要他的侄女肯出马,绝对可以将罗绮迷的颠倒四,魂不守舍,然和就可以让他任意索取,随意的捏扁搓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燃^^书库][]这种事光是想一想,就能让宗老头激动无比,
“小兄弟是第一次來,红钰,你带小兄弟去这里转一圈,小兄弟你有什么问題都可以问我侄女,我侄女对这实验区里的设备和建筑那都是很熟悉,”
说完,宗老头就退到一旁,有意的给罗绮和凌红钰腾出了空间,
看着宗老头的动作,罗绮微瘪了瘪嘴,朝着凌红钰道:“你真是这老头的侄女吗,”
闻言,凌红钰微微的挑起了细长的眉毛,有些俏皮的眨了眨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才朝罗绮点了点头道:“是啊,怎么,不像吗,”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道:“他指使你做我的导游,倒是指使的理所当然啊,”
“呵,”
凌红钰抬掩着小嘴,轻笑了一声,嗔道:“一个大美女陪你逛街,你莫非还不愿意,”说完,凌红钰立刻就撅起了嘴,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明显的哀怨和忧愁之色,其的那一双大眼,也升起了一层湿润的雾气,
伴随着凌红钰神色的改变,罗绮很清楚的感觉到那些一直注视在他身上的诸多愤怒目光,似乎突然就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片,仿佛要将罗绮给割裂开來一般,
而这些目光的主人,也一个个都紧咬着牙邦,握紧了双拳,全都是一幅义愤填膺的模样,
在这些人如盯死敌般的注视下,纵然已经经历过了许多次的大场面,罗绮仍能感觉到压力很大,赶紧朝着凌红钰道歉道:“妳误会了,我并沒有责惫你的意思,妳能陪我到四处走走,这是我的荣幸,”
“哈,是吗,,”
凌红钰突然破涕而笑,从其嘴里展现出了的两排贝齿,就好像刺眼的探照灯般,差一点就晃花了罗绮的眼,
伴随着从凌红钰脸上绽放出的笑容,原本那些怒视向罗绮的男人们全都迅速的转过头,呆呆的看向了面露笑容凌红钰,
晕啊,这还能叫人吗,简直就是一妖精啊,呃,还是女妖精,漂亮的女妖精,
看着陡然变脸的凌红钰和周围那些动作一致的男同胞们,罗绮全力的稳住心神,压抑住腾升而起的贪欲后,就暗自打定主意坚决不将凌红钰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凌红钰笑过一阵后,就款款的迈出莲步,走到了罗绮的身前,罗绮微咧了咧嘴,跟在了凌红钰的身后,
这个洁白的大厅,实际上就是一个沒有房间的楼道,总共有近千平方米的面积,其除了几栋半球形的建筑和几根坚固的撑柱外和装上了电梯的墙壁外,就什么也沒有了,
罗绮跟着凌红钰围着那些高大建筑转了好几圈,一路上两人都在闲扯,完全是凌红钰问罗绮就答,凌红钰不问,那罗绮就沉默的状态,
话语权一直都被凌红钰掌控着,但凌红钰却又沒有问出什么实际的内容,两人间始终弥漫着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实际上,罗绮现在真的很坦然,他对凌红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回答的很有诚意,然后用诚意的回答将许多的真相都掩盖了下去,
所以,罗绮的回答许多都让凌红钰很不满意,但凌红钰又无法从罗绮的话里挑出任何的破绽,这都要归功于罗绮能将美女当成骷髅,可以面不改色肆意说谎的超人定力,
也是因为罗绮的这种定力,让凌红钰在与罗绮的交谈感觉到了一种随意,一种平静,这是她在其他男人哪里很少能感受得到的,
这让掌握了话语权的凌红钰更加好奇罗绮这个人了,于是,凌红钰询问罗绮的问題也开始层出不穷,以至于当两人走进半球形建筑内时,凌红钰也是意犹未尽的反复打听着罗绮的各种问題,而对建筑里的各种精密仪器和实验设备,反而介绍的都不那么上心了,
这让一直尾随在两人身后的宗择闽,在感叹女大不留的同时,还感到无比的着急和失望,
以至于在最后,宗老头不得不出声打断凌红钰和罗绮这两人间那仿佛无休无止的一问一答,将罗绮带到了一个封闭的过道,
过道,宗老头按了下洁白墙壁上的红色按钮,那处狭窄的过道的墙壁上,立刻弹出了几个口子,而在那口子,就是一个个巨大的封闭氧气罐,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指着那些氧气罐,朝宗择闽问道:“老头,这些氧气罐,都有些什么作用啊,,”
闻言,宗择闽赶紧回道:“这些氧气罐都是接在防护服上的,从这条狭窄过道往里去,就是有辐射的危险地带了,必须要穿防护服的,”
宗老头的话音刚落,凌红钰便很主动的朝着罗绮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说完,凌红钰朝罗绮甩出了一个媚眼,便转身走向了狭窄过道的入口,
看着凌红钰十步回头,满脸不舍的朝狭窄过道外走去,宗择闽微瞪起双眼,有些吃惊的打量起了罗绮,
而罗绮却在宗择闽的打量下,狠狠的瞪了宗老头一眼,并有些疑惑的道:“我说,你的这个侄女,是不是沒什么男性朋友啊,”
“咦,,,”
宗择闽面露震惊,十分不解的朝着罗绮道:“你咋知道的喃,,,我这侄女从小就在女子贵族私人学校就学,一直到考到硕士学位后,都沒有和什么男性接触过,不过自从她弃学归家后,围在她身边转的男人就从來沒少过,不过我那弟弟家的家教甚严,一直不准她和男性接触,而她的性格也是很高傲的,沒几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宗择闽停顿了一下,一双微鼓的双眼,将罗绮从头打量到了脚,便又再次问道:“我就搞不清楚了,她咋对你那么热情喃,,”
闻言,罗绮微撅了撅嘴,叹道:“你该庆幸你侄女遇到的是我,要是遇上个居心叵测的,恐怕会被别人买了,都还给别人数钱啊,”
说完,罗绮又伸指着过道的尽头,迅速的转移了话題,道:“走过这条过道,就可以见到你们这里正在做的实验了吧,”
这个半球形的建筑,其的内部本身就分了好几层,最外层摆着的都是些精密的仪器和设备,里面的几层才是做实验的地方,也是不对外公开的地方。
对于宗择闽等人所做的是哪一种实验,罗绮可是相当好奇的,结果,宗择闽却缄其口,硬是要罗绮穿上防护服跟他进去了才肯说。
穿上了凌红钰为他拿来的防护服,宗择闽拉着罗绮走到了狭窄过道的就尽头,哪里有一个门,那种门罗绮只在科幻电影里那些被人们虚构出来的宇宙飞船才见到过,是一个用合金般的金属材料制造而成,横向闭合着的门。
宗择闽按住了门旁的按钮,金属门立刻就朝着左右弹移开来,然后,宗择闽转身朝罗绮招了招,便又率先的走到了门的另一边。
过了那道门,是一个很广阔的空间,刚一踏入这里,罗绮立刻就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头顶上的天花板,是由一个个等边六角形拼凑而成,每一个六角形上都散发着白亮的光辉,这些六角形物体的材质都很特殊,罗绮凭感识无法窥探这些六角形之后的情况,但罗绮知道,这些等边六角形的后面有且只有一盏灯,因为这些六角形表面上映出的白色散光的明亮程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在这天花板之下就摆放着无数台的精密仪器,这些仪器的体积都很庞大看起来格外的笨重,模样也都很奇怪,许多仪器罗绮见都没有见过。
“滴!滴!”
穿着防护服的罗绮,清楚听到了一道电子铃声,便发现罩着脸的那处透明的料子旁,亮起了一抹绿光。
罗绮的视线很直接就被这抹绿光所吸引,立刻就看到了一个闪烁着绿光的正方形屏幕就挂在衣服的内部,宗择闽的声音突然就从哪个屏幕里传了出来。
“小兄弟诶,这里的器械都是灾难后由我们重新组装并制造的,唉,灾难后我们已经没办法研发出像以前那种细小却精密的零件,就只能将这些东西给造的庞大笨重一点了,但这些东西的功能和以前的器是没什么不同的。”
闻言,罗绮的双眸略微的闪动了一下,随后道:“要用哪种笨拙的零件来代替之前的精密零件?这要花很大精力吧?灾难发生后才过去了多久?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呵呵。”
宗老头快意的笑了笑,道:“不瞒小兄弟,这些器能那么快的制造出来,并成功的投入使用,与钱将军的鼎力支持是有很大关系的。”
“以前,我们只需将合理的设计图和一些分散的零件拿给钱将军,钱将军第二天就能将器给造出来,不仅仅是这些器械,我们基地里那些围墙和土地的改造,都是钱将军经督造的。”
宗老头的话语有些感慨,其蕴满了钦佩和崇敬之情。
“许多工程,钱将军都是花了很大的力气,亲建造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又见屏幕上的绿光已经消失,就有些迟疑的尝试性着道:“宗老头,钱将军和周舫,真的是父子吗?”
说完,罗绮就见那块屏幕上,突然再次散出了绿色的光彩,而后,宗老头的声音就再次的从屏幕,传了出来。
“是啊,哦,那个钱将军以前是周家的上门女婿,但周上校却并不是钱将军亲生的,而是在钱将军嫁进周家时,就有了的。”
“哦。”
感情是倒插门的上门女婿啊。
不对!
周家?周舫姓周啊!
罗绮突然蹙起了眉头,内心不可抑制的涌出了一个复杂的因果关系:周舫姓周,钱玉坤入赘的又是周家,莫非,在钱玉坤入赘周家之前,那名钱玉坤的上一任,也是一个倒插门!?
想到这里,罗绮觉得有些好笑了,却又抑制住了笑意,把话题给转移了。
“老头,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研究的?打算让我做点什么?”
闻言,宗老头立刻有些急切的道:“小兄弟你跟我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说完,宗老头前行的速度更快了几分,而跟在宗老头身后的罗绮倒是每什么,不怎么费力就可以跟的上,但一直待在罗绮身边的凌红钰没多久就开始气喘吁吁了起来。
“舅,舅舅,你慢点,走慢一点,人家快跟不上了啦!”
有了悬挂在衣服内的对讲,凌红钰的每一声骄喘罗绮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要不是见对方就在自己身旁,罗绮可能就要心猿意马,想到一些不堪的画面了。
也是因为凌红钰的抗议,宗择闽很迅速的放缓了脚步,带着罗绮等人走到了一间透明的帷帐前。
帷帐的大体形状,类似于等边角形,而在这帷帐下是一个凸出地面高约半米的圆柱形平台,平台的表面涂抹着不知名的红漆,罗绮站在平台前,从哪涂在平台上的油漆,闻到了一种醉人的香气。
这味道,就好像是沾染了露水后摇晃着纤细身体的香草,所散发出的浓郁香气,这种味道普通人闻起来,那是心旷神怡,但罗绮闻起来却是眉头紧锁。
在闻到这味道的那一刻,罗绮突然感觉体内的热流一阵翻涌,仿佛被激怒的巨浪般开始在罗绮的体内奔腾不休。
感觉着体内热流的激用,罗绮周身都有些颤抖的伸出去指着身前那顶帷帐下的平台,语气有些激动的道:“涂,涂在上面的是什么!?”
听出了罗绮话里的激动,宗择闽却毫不意外,只是“呵”“呵”的干笑了两声,答道:“涂在上面的东西,是化学科研小组从哪些自称万族的怪物们的血提炼出来的东西。”
闻言,罗绮眉间的竖纹更为的凸显,他沉思了许久,方才有些疑惑的道:“从那些怪物的血里提炼?那,那为什么会是红色的?”
闻言,宗择闽咂巴咂巴嘴,就用有些复杂的语气,朝着罗绮道:“小兄弟,那些怪物的血虽然是蓝色的,但基地里的研究人员们却发现那些蓝色血液的本质和我们人的血,并没有什么不同。”
[,!]
“我们人血有怎样的构造部分,那些怪物的血也一样有怎样的构造部分,只不过,那些怪物的血比我们人的血多出了许多东西。”
宗择闽停顿了片刻,等罗绮将他话里的意思都消化干净后,才有些感慨的道:“我们的科研人员从那些蓝色的血发现了许多的蓝色液态物体,而当我们费力的将些许的蓝色物体从其血液分解出来时,发现这些蓝色物体在离开了血后大部份都会消散,极少的一部分却会自动的结为一种蓝色的晶体,嗯,形状和亮度都像是盐粒一种晶体,每一吨蓝色血液,都只能解离出一千颗这样子的蓝色结晶体,非常的难得,我们在研究这种晶体时发生了很多次的事故,最终只能够确认出这种蓝色的结晶体,每一粒都蕴藏着很大的力量,却无法探究出这种蓝色结晶体的本质和物理组成元素。”
宗择闽遗憾的摇了摇头,垂头看着帷帐下的那圆柱形平台,语气格外消沉的道:“这平台上涂的,就是剥离了蓝色液态物体的怪物鲜血血浆,我们发现,这种怪物的血虽然构成部分和我们相同,却可以承载起巨大力量的特性,拥有极好的防护性。”
“你说,这是血浆?”
罗绮突然抬起头,看着罩住了平台的透明帷帐,问道:“那这个,这个又是什么?”
闻言,宗择闽微翘起了嘴角,笑着道:“这可是好东西,在整个基地里就只有十几个这样的帷帐,每一个这种帷帐,都是牺牲了基地里无数战士的性命才换来的。”
闻言,罗绮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才再次道:“老头,别买关子了,直说吧,这个究竟是什么?”
闻言,宗择闽微抿了抿嘴,道:“这个东西,就是从怪物的主骨里提炼出来的。”
“主骨,什么是主骨啊?”
罗绮很困惑。
“嗯,小兄弟,你知道人有脊椎的吧,人的脊椎只有一个,脊椎也是支撑起人身体最主要的一根骨头,而主骨就是每只怪物的脊椎,我们叫那根骨头为主骨,是因为那根骨头实在是太过庞大,还叫脊椎就显得不是太合适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一根主骨,才能造一个这样的帷帐吗?”
闻言,宗择闽点了点头,道:“那些主骨的髓液很难抽取,抽取出来后,还要提炼,然后聚塑,这些实验过程都必须在真空进行,这真的很不容易,因为那些髓液只要一接触到气体,就会报废,一根主骨能造出这么一顶帷帐,就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闻言,罗绮微咽了口嘴里的唾沫,道:“那,那你带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闻言,宗择闽几步上前指着那涂了血浆的平台,道:“小兄弟,待会啊你先站到这个台子上,我再把帷帐给你放下来,你在里面用你一层的力量,打这个台子一拳,记住,只用一层哈。”
“有这个平台和这顶帷帐,我们就可以更准确的测试出你使出的力量大小,但若是力量太大的话,平台和帷帐也可能会承载不了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会儿,有些犹豫的道:“那么,需要我现在走上去吗?”
“不,不不。”
宗老头连连摆,道:“等我们的人到齐,再将一些仪器启动后,小兄弟再站上去,这样,我们才可以记录下必要的数据啊。”
“哦,好吧。”
听见罗绮答应了后,宗老头喜出望外的隔着防护服上的透明料子朝凌红钰递了给眼色。
凌红钰立刻会意,从防护服的兜里取出了一个智能样式的对讲,按下对讲上的按键,再将泛起荧绿色光彩的屏幕举到了唇前,语气平静的道:“可以进来了。”
说完,凌红钰就将那对讲放回了兜里,罗绮却有些惊诧的看向了她,宗教授的下一句话,却给罗绮解释了其心的惊疑。
“小兄弟,我们人防护服悬挂的对都是特制的,相互能够直接对话,但其它的防护服里,可就没有这些对讲了,要想互相联系,就只有用兜里的对讲了。”
闻言,罗绮转头看着防护服下,宗老头那张绽开了笑容显得有些暧昧的脸庞,立刻就想起了之前从对讲听到的那一声声的娇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说,宗教授,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听着罗绮这样亲切的称呼自己,宗择闽顿时老怀大慰,忙不迭的点头道:“问吧,你问吧,你有什么就尽管问吧。”
“凌红钰真的是你侄女吗?”
闻言,宗择闽微微一愣,便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道:“是啊,红钰可是我的亲侄女。”
闻言,罗绮彻底的沉默了。
他的沉默只是表象,心里却已经是骂开了:这老混蛋还是不是人!为了实验把亲侄女都买了啊!
眼见罗绮沉默,宗择闽有些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再多问什么,凌红钰便很快就拿下话题,又开始询问罗绮各种各样的问题起来。
罗绮也开始模式化的一问一答起来,不过这一次,凌红钰的胆子明显比之前大了许多,其所问的问题也显得更加的犀利,那些问题也都关系起了罗绮的**。
眼见凌红钰如此的主动,宗择闽明显的有些激动,并仿佛看见日后罗绮打不还,骂不还口的美好未来,而罗绮给凌红钰的答案,却让宗择闽有些失望了。
“罗绮,你的父母呢?”
“死了。”
“罗绮,你还有亲人吗?”
“呃,也许还有个表哥。”
“罗绮,你有女朋友吗?”
“嗯,算有吧。”
“呃,你女朋友还活着吗?”
“活着。”
……
穿着防护服的六十六人,陆续的穿过了狭窄的通道来到了实验室里,眼见科研人员已经到了实验室,宗择闽意志有些低落的打断了正一脸不甘的想从罗绮嘴里打听到杜丽信息的凌红钰的话,用兜里的对讲发布了信息,指挥着六十六人开始启动实验室里的精密仪器。
[,!]
科研人员从六台庞大且笨重的器,抽出了近千条花花绿绿的线条,将这些线条顶端形如喇叭般的传感装置都贴到了透明的帷帐上,
这些器的内部,在被科研人员们打开后,就发出了齿轮相互碾压的“咔咔”声,而在这些“咔咔”声过后,就是“隆”“隆”的巨响声
在器启动了后,科研人员们又在器上拨开了显示屏幕的开关,准备记录数据了。
待这些科研人员将一切都做好了后,宗择闽才示意罗绮走上平台。
罗绮依言走了上去,透明的帷帐便降了下来,待帷帐降到了周围后,罗绮伸触碰了下帷帐的表面,感觉有一些软。
他心突然有些不安,刚刚平息下去的热流,此时又再次的蠢蠢欲动了起来,便忙聚热流在眼,眼眸间闪烁着红芒的看向了那顶透明帷帐。
他在那顶透明的帷帐,看到了一些流动着的东西,就好像是流水一样,而其又夹杂着很多微小的色彩。
这些色彩都显得有些黯淡,不是太容易被察觉,就好像是一条清澈流水的各色沙粒般,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罗绮紧蹙起眉头,仔细的辨认了许久,才可以肯定这些微小的色彩,共有蓝,红,黑,青四种类型。
他对所看到的东西感到有些惊奇,却又解释不出来这流水般的东西和那微不可查的颜色究竟是什么,宗择闽的声音就已经再次的在他的耳畔间响了起来。
“小兄弟,现在可以脱下防护服了吧,这帷帐是可以隔离辐射的。”
闻言,罗绮拉开了拉链,脱下了防护服,将防护服折了一下就披在了肩膀上,然后攥紧了右拳,驱体内热流聚在了拳头处。
宗老头要测试罗绮的能力,让罗绮只用一层力,但力量又哪里是那么好控制的,罗绮只能一再的克制,一再的压抑,燃裹住其右拳的焰,也不是其全力施为时的炽白之焰,而是红色的火焰。
“嘭!”
当红焰裹住了罗绮的右时,膨发的焰与空气发生摩擦,传出了尖细的鸣响声,而距离罗绮不远,站着罗绮周围的宗老头等人,俱都屏住了呼吸,凝神看向了罗绮右上的那簇正在燃烧的红色焰火。
宗择闽的脸上流露出了迷离的神色,双眼死死的盯着罗绮右上燃烧着的红焰,嘴唇不断的哆嗦着,苍老的身体也开始不停的颤抖。
宗择闽确实是老了,老到可以心无旁骛,可以全心全意的去探索知识,去专研理论,所以,宗择抿对新知识的探索欲是无比的强烈,也对于罗绮右上的红焰,有一种近乎于痴迷的感情。
这样的痴迷就类似于各宗教里,最虔诚的一名信徒突然看到了其一直顶礼膜拜的神明突然走下了神坛,站在了这名教徒的面前一样。
只不过,宗老头所信仰的神灵,是科学。
“打开量子装置,启动热感应成像摄影仪,各单位立刻用器记录下数据。”
~~宗老头一边痴迷的看着罗绮上燃起来的红焰,一边掏出了兜里的对讲,给跟着他的科研成员们发布了一条条清晰明确的指令,那六十名科研人员就在宗老头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行动了起来。
无数道红色的光线,从一台台庞大的仪器上投射而出,落在了那顶透明的帷帐上,又透过帷帐落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微垂下头,就看到那被红光映出的无数红点在其的身上四处游走,并很快就停了下来,同时,在那些射出了红光的器上,又射出了一道道蓝色的光芒。
蓝光在罗绮的头顶上汇聚,最后竟形成了一个蓝色的人形模型,那个模型和罗绮一样的大小,脸型和五官轮廓也和罗绮很相似,却没有头发和眼睛,身体也只是一片蓝色。
那模型站在虚空,右攥拳微抬,那动作和站在平台上的罗绮,简直一模一样。
“小,小兄弟。”
宗择闽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语气满怀着期待的道:“开,开始吧。”
罗绮本正抬头看着头顶上那由光组成的模型,却在听到宗择闽的话后,就垂下了脑袋,然后一拳朝脚下的平台打去。
“咻!”
“嘭!!”
燃裹着焰的拳头,划破了空气,重重的落在了圆柱形的平台上,就如重锤砸破了巨鼓一般,爆鸣声如一柄柄利刃般,刺入了常人的耳膜。
那围观着罗绮击拳的众人,除了宗教授,凌红钰和寥寥的几人外,全都捂着双耳,蹲在了地上。
拳劲散出的余波携着热lang,如透明的涟漓般四处蔓延,大部分都被透明的帷帐所阻隔,在帷帐内部掀起如龙卷般的狂风,少部分透过了帷帐的则迅速的扩展在了整个实验室,许多巨大且笨重的体被散出来的拳劲推移着偏离了其本来的位置,站在帷帐周围的宗老头拉着凌红钰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处可以刷握的东西,勉强的稳住了身形,大部分人可没他们那么幸运,这些**都是直接的摔倒在地。
帷帐,于可以将常人直接刮起,不断肆虐着的狂风,罗绮用拽住了差点被风刮上天的防护服,凭被红甲覆着的双腿,牢牢的站在地上。
他敛起右上的红焰,将右拔了出来,又埋头观察了下平台表面上的那个刚好容下其整个拳头的拳印,才缓缓的挺起了腰。
风吹散了他的头发和衣袂,但风吹不动了裹盖着罗绮双眼的红焰,也就阻不了罗绮的视线。
此时,帷帐外的场面相当的混乱,除了瞪目看着罗绮的宗择闽和凌红钰外,只有寥寥的五个人,还能站着,其余人此时都倒在地上,许多人都受了伤正在痛嚎,还有些人,已经昏过去了。
罗绮感觉这次玩的有些大了。
而罗绮不知道的是,就在罗绮的头顶,那用等边六角形所拼成的天花板上,横着一条过道。
钱玉坤和周舫,都站在过道上。
[,!]
思ˊ路ˋ客,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钱玉坤和周舫在那处过道上本来就已经站了很久,两人在罗绮刚走入实yàn室时,就密切注yi着罗绮的一举一动
两人并排站在过道边沿的横栏前,一直都没有出声交谈。
直到罗绮朝着平台击出了拳头后,并缓缓的站起身时,一直垂头看着过道下方的钱玉坤才略撇了撇嘴,叹道:“好厉害,舫儿,你觉得呢?”
“嗯。”
钱玉坤的身旁,周舫默默的点了点头,道:“如果,罗绮真的只用了一层力的话,那我恐怕也只能跟他战个平了。”
闻言,钱玉坤微微的抬起了头,双眼平视着身前,语气淡然的道:“怎么?想去较量较量?”
周舫略翘起了嘴角,微微的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舫儿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毕竟,我很想看看跟我境况不同却又相似的罗绮,能否完全继承张益德的武艺。”
闻言,钱玉坤微扯了扯嘴角,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道:“舫儿,如今我们可要同舟共济,凡事都不能好勇斗狠,你和罗绮注定以后都会是这个基地的顶梁柱,相互间可千万不能造成什么误会。”
闻言,周舫迅速的点了点头,道:“父亲放心,这些孩儿都知道,孩儿虽有欲和罗绮切磋武艺的想法,但也知道如今外敌当前,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就做出冲动之举。”
“呵。”
钱玉坤的脸上再次的露出了微xià,神情满是快慰,眼眸深处却闪过了一丝悲痛。
他尽量的将语气放缓,故意用愉悦的声音,道:“舫儿啊,我的上一世曾经亲眼见过一幕幕兄弟相残,骨肉死拼的惨剧,这里面有许多都是我前世亲策划出来的,到最后,上一辈子的我甚至将唐太宗最伟大的皇子打入了天牢。”
“想大唐帝国会被一个老太婆给篡了,这其我要付很大的责任啊!所以,我绝对不许基地里生出任何的内乱。”
闻言,周舫微侧转过身,面朝着钱玉坤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道:“将军,周舫遵令!”
周舫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
闻言,钱玉坤有些欣慰,又微叹了口气,道:“以前,我总是怨恨老天爷不肯给好人长一点的寿命,总以为天妒英才,但后来我才明白,我前世竟然会犯下了那么多的罪孽,上天肯让我重生为人并让我活着遇到你的母亲,就已经是对我的厚待了啊。”
闻言,周舫的脸色有些动容,语气急切的道:“父亲,你别这么说,这个基地还要依靠父亲。”
“我老了啊。”
钱玉坤将双负在了身后,抬头长叹了口气,语气格外唏嘘的道:“舫儿,别怨他,他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但毕竟还算是你名义上的弟弟。”
闻言,周舫略眨了眨眼,放下了敬礼的,微xià着道:“父亲多虑了,慧根只是对我有些误解罢了,早晚有一天,慧根一定会看清楚我的为人,然hu跟我解除误会的。”
“嗯。”
钱玉坤略一点头,语气有些愉悦的道:“听到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
说完,钱玉坤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舫儿,你留下来继续的观察罗绮吧,我就先回去了。”
“是。”
周舫再次朝钱玉坤敬了个军礼,然hu就转身离开了,而钱玉坤则看着周舫越行越远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过道的尽头,方才回过头放下敬礼的臂,然hu垂头俯视着实yàn室的天花板。
周舫依着钱玉坤的命令继续的留在了过道上,然hu隔着由等边六角形拼成的天花板,凭远朝常人的视力仔细的观察起了刚刚站起身来的罗绮。
透明帷帐下的风,已经渐jiàn的停歇了。
被罗绮用紧拽着的防护服,也已经回搭到了罗绮的肩膀上。
而在透明的帷帐周围,那些横竖八摔倒在了地上的众人,也终于全都站起了身。
“数据,数据,数据记下来了吗?”
宗择闽面露激动的奔到了所有庞大的仪器之旁,然hu一边点着仪器上的按钮,一边激动无比的大声道:“记下了多少了?赶快统计一下,看人体蓝光模型是否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使力点都记下来了?爆发后的力量有多少?达到了多少吨的级别了?”
宗老头上蹿下跳,大呼小叫,完全忘记了此时他的身体还在防护服里,也忘了要想传达命令必须先将兜里的对讲给拿出来。
所以,宗老头的疯言疯语,只有罗绮和凌红钰才听得清楚,其余人完全就是丈二的和尚,根本摸不着头脑。
不过,凌红钰还算比较冷静,在一边听宗老头的大呼小叫时,还不忘拿出兜里的对讲,将宗老头的话一字不差的朝对讲重复了一边。
也是因为凌红钰的命令,所有的研究成员,才能开始按照宗老头的命令快速的行动了起来。
隔着透明的帷帐看着外面的人都在各干各的,罗绮有些郁闷,又相当有礼貌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穿上防护服然hu很不耐烦的拍打起透明的帷帐,并朝着透明帷帐大声的道:“放我出来,快点放我出来啊!这里面很闷的啊!”
帷帐的密封性极好,被帷帐罩住的罗绮确实感觉到有些胸闷,又不好将这帷帐给暴力破除,实在是郁闷的紧。
罗绮喊了好几声,凌红钰才注yi到了罗绮的窘迫,赶紧去给罗绮升起了透明的帷帐。
待帷帐完全的升起来后,罗绮立刻走下了平台,凌红钰赶紧为罗绮接好了氧气管,罗绮顿时松了口气,然hu朝防护服内不断闪烁着莹绿光彩,不停传出宗老头声音的屏幕道:“谢谢了。”
罗绮道谢的声音并不大,本身也没指望凌红钰可以听清楚,但凌红钰确实听清楚了,并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没关xi的。”
凌红钰的声音,罗绮也听清楚了,并有些惊yà的看向了凌红钰。
隔着防护服,凌红钰面红耳赤的回避着罗绮投望来的视线。
罗绮观察到了凌红钰的躲避,微眨了眨眼,便又语气平静的道:“去帮宗老头吧,他行为好像有些失常了。”
闻言,凌红钰沉默了会儿,才“嗯”了一声,答应了下来。
思˙路˙客,更新最快的小说阅读网!
凌红钰去帮明显失态的宗择闽了,而罗绮就好奇的观察着那些科研人员们摆弄着庞大且精密的器械,并在人群走走停停
说实话,这些科研人员真的很专业,所研究的东西也确实很高深,反正罗绮表示凭自己那样的知识含量,那是根本就没有看懂这些人都在干些什么。[燃^^书库][]
慢慢的,罗绮就感觉自己真的是很无聊,便朝防护服里的对讲道:“宗老头,要不,你们慢慢忙,我就先回去了。”
“哦,小兄弟,要不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们这里房间多的是。”
宗择闽的反应很迅速,立刻就从失太回过了神来。
闻言,罗绮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算了吧,我还是和我的伙伴们住在一起吧,熟人熟事的,我住着也习惯。”
“啊。”
宗择闽眼见罗绮拒绝的那么彻底,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道:“那,那,那好吧。”
“我送你。”
宗老头的话音刚落,凌红钰便立刻道:“你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跟着我走,你就不会迷路了。”
闻言,罗绮转头就看到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其身边的凌红钰。
凌红钰的俏脸还有些红,眼眸也老是瞟向罗绮的方向,可每当其的目光与罗绮的视线对视上时,就会很快的将脸撇向一旁。
闻言,宗择闽立刻附和着凌红钰,朝着罗绮道:“小兄弟,让红钰送你,你有意见吗?”
闻言,罗绮也点了点头,道:“好吧。”
闻言,凌红钰面露喜色的蹦到了罗绮的身前,迈步朝前走去,而罗绮则面色淡然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在走入狭窄过道前的那一刻,罗绮突然停下了脚步,走在他身前的凌红钰心领神会般的转身,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罗绮,道:“怎么了?走啊。”
罗绮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扬起了脑袋,看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他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便垂下了脑袋看着地面,若有所思般的道:“没什么,可能,可能只是错觉吧。”
说完,罗绮走到了通道里,来到了凌红钰的身旁,朝着凌红钰道:“走吧,带路吧。”
“哦。”
凌红钰有些狐疑的看了罗绮一眼,便转头继续的朝前走去,罗绮跟在了她的身后,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沉默的走着。
一直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两人才同时的停下了脚步,凌红钰按了墙壁上的按钮,墙上立刻让出了存放氧气罐的暗格,凌红钰将防护服上输氧气的导管取了下来挂到了氧气罐上,然后拉开了防护服的拉链,其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立刻就洒落了下来。
然后,凌红钰理了理头上纷乱的长发,又帮罗绮取下了衣服上的氧气导管,罗绮自己拉开了拉链将脑袋从防护服下伸了出来。
“先别忙着脱,外面有专门更换防护服的地方,我们一起过去吧。”
凌红钰似乎很不好意思,脸上笼罩着深沉的红晕,一双美目却有些发亮的看着罗绮,其装满了期待。
“嗯。”
迎着凌红钰的目光,罗绮几乎没怎么考虑,便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闻言,凌红钰立刻就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赏心悦目,双眼虚眯成了两颗倒竖着的月牙,嘴角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酒窝。
她的笑容就仿佛是晚冬的雪地,在初春第一缕阳光的照射下,反散出来的晃目光辉,罗绮顿时就有些失神了。
就在罗绮失神之时,凌红钰已经很大胆的走到了罗绮身旁,并很主动的伸出挽住了罗绮的胳膊,就要拽着罗绮走。
此时,两人都还没脱防护服,但即使隔着防护服,罗绮也能够从右上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也是因为这种触感,罗绮才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反应过来,并只走了两步就停下脚步,然后就将从凌红钰的臂膀间给抽了出来。
“嗯!”
凌红钰略撅起嘴,目光满是幽怨的看向了罗绮。
迎着凌红钰的目光,罗绮面无表情的道:“这衣服怪难受的,我们快点走吧。”
“哼!”
凌红钰突然冷哼了一声,便转身朝前走去,而罗绮,也赶紧的跟了上去。
但两人没有走多远,凌红钰便很突然的停下了脚步,然后快速的转过了身,要不是一直跟在其身后的罗绮反应敏捷,及时的刹住了脚,恐怕两人就撞上了。
此时,面朝着罗绮,凌红钰的一张俏脸完全的红透了,其脸上的神情满是愤怒和不甘,只见她伸出右用右食指一下下的戳起了罗绮的胸口,一边戳还一边道:“我问你,是我漂亮还是你女朋友漂亮!?”
隔着防护服,再加上罗绮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远超常人,凌红钰的一根指只能带给罗绮些许的瘙痒感,根本伤害不了罗绮,而凌红钰似乎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每一次用指戳向罗绮,都是用上了全力,将防护服刺的是“嗙!”“嗙!”作响。
看着凌红钰那张满是不甘和愤恨的俏脸,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罗绮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和凌红钰才是第一次见面吧,至于这样子纠缠自己吗?罗绮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凌红钰此时的心思,便只好很直接的反问道:“你问我这个,又是想干什么?”
闻言,凌红钰气鼓鼓的道:“我只是因为看到你的年龄和我相似,对你产生了一丁点的好感而已,你可千万别得意忘形,要知道这个基地里肯追我的男人多的是。”
呃,追你的人多不多,跟我有关系吗?
罗绮哭笑不得的看着身前的凌红钰,心非常的无语,却又见凌红钰突然转变了语气,并收回了戳着罗绮胸膛的指,以双环抱在了胸前,趾高气扬的扬起脑袋,语气满是不容置疑的朝着罗绮道:“我告诉你,明天下午,我要去户外做一次野炊,到时你必须来参加,还要带上你的所有同伴!包括你那女朋友,听到了吗!?”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此时的凌红钰完全是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与之前温婉羞涩的模样截然不同,这样的转变让罗绮感到有些错愕
实际上,这才是凌红钰真实的面目。[燃^^书库][]
在灾难前凌红钰可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是罗绮这种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仰望的存在。
即使凌红钰曾饱读诗书,但其性格里的那些自小被惯出来的怪毛病,却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而凌红钰的性格最显著的一个毛病,就是要强,要比别人强,至少比那些被她看不起,达不到她那个阶层的人强。
若是在灾难前,凌红钰根本就不会用正眼瞧罗绮,但在灾难后,凌红钰却没有资格看不起罗绮了,这一点,凌红钰很清楚。
而像罗绮这样的人,在末世里那是极其的稀少,就凌红钰所知,在整个基地就算是加上罗绮,也只有位,所以,凌红钰从还没跟罗绮见面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罗绮搞好关系了。
相较之下,一心只为实验的宗择闽可比他的亲侄女要单纯太多了。
而在见到罗绮时,凌红钰就很惊喜发现罗绮竟然是那样的年轻,在实验室里,她又见识到了罗绮的强大实力,芳心和野心就都难以抑制的跳动了起来。
而罗绮所说的那位女朋友,此时却如一堵无形的高山般横卧在了凌红钰的身前。
凌红钰心顿时燃起了无尽的妒火,便极其不甘心的强烈要求罗绮将其的女朋友给带出来。
因为凌红钰不愿意承认失败,要强的性格驱使着她,开始有些不顾一切了。
罗绮对凌红钰的做法很不解,却又沉思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还没跟杜丽确定关系,借着这次的野炊说不定会有所进展。
想到杜丽那不算倾城却格外柔美的稚嫩脸庞,还不好意思单独去邀请杜丽的罗绮尚还没有思索清楚,其的身体就已经率先的开始行动,很直接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此,罗绮有些无语,他本来还在思考利弊,正在推断邀请杜丽有几层的把握,如今却什么都不用多想了,只能顺着身体的行动,语气无奈的道:“好,明天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闻言,凌红钰微微的一笑,神情又显得有些羞涩,轻声道:“明天上午吧,我会去给宗爷爷说一声的,其余的教授们知道了你到过这里,也不会再派人去骚扰你的,到十点过时我就来找你吧。”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
“可以。”
见罗绮答应的如此直接,凌红钰的双眸微闪,眸瞳深处闪烁出了一抹狡黠的光彩,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带着罗绮走向了更换防护服的房间。
脱下了防护服,罗绮迅速的离开了这处洁白的楼层。
他要将野炊的事通知了杜丽,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电梯。
然后,他又从电梯里跑了出来,等在了电梯外。
直到身穿着深绿军装的凌红钰一脸微笑,不急不缓的走到了电梯外时,罗绮才脸色难看的退让到了一旁,待凌红钰走上了电梯后,罗绮才跟着走了进去。
这一次罗绮感觉跟牛壮领着他转时有明显的不同,这一次,凌红钰仿佛是故意拖延般,连续带着罗绮转移了一百个电梯。
终于,当罗绮所上的第一百零一个电梯刚一停下来时,罗绮立刻急不可耐的走出了电梯,却又在电梯外听见了凌红钰的满怀着惊奇的声音。
“呦!都午了,要不我们先去吃个饭吧。”
闻言,罗绮头也不回的道:“你自己吃吧,我自己能回去。”
说完,罗绮飞也似的奔进了另一间电梯,按下了电梯按钮。
他凭着的感识,本就可以发现其房间的具体位置,便也已经发现凌红钰就是在带着他不停的绕圈子。
而在上了百来个电梯后,罗绮也已经可以分辨出横向电梯和纵向电梯间的区别以及使用方式,他此时已经不需任何人的带路,就可以自己乘电梯直接回房间了。
实际上,他只转了个电梯间,就回到了他房间所在的楼层,这一次,他在换乘电梯时遇到了很多基地里的人,这一次,因为罗绮的身上穿着军衣,那些和他乘坐同样电梯的人,都没有发现罗绮的身份。
即使是遇到那些能感应到热流的人,也只是将罗绮当成拥有更强能力的人而已,顶多就是有些惊讶的多看两眼罢了。
这期间,罗绮装作人畜无害的和一名身周有稀薄热流窜动,下巴上胡茬遍布的年男人攀谈了好一会儿,了解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在这个基地里,已经有人研究归纳出了一种让可以感受到体内热流的人能够吸纳提炼天地间元气的办法,这种办法早已在整个基地里传递开来,根本就不算是秘密。
年男人当时也是无心提了几句,立刻就勾起了罗绮的兴趣,赶紧刨根究底的追问了起来,而年男人对罗绮所问的每个问题也毫不藏私,一五一十的回答了起来。
这其,罗绮听到了许多新鲜的词汇,而这些新鲜的词汇,罗绮却都能很快的理解。
因为虽然名称并不相同,但罗绮自己摸索出来的修炼方法和这个基地所归纳的方法很相似,或者说,这种修炼方法的基础本来就是从和罗绮情况相似的周舫和钱玉坤的嘴里,所流传出来的。
只不过,大概是为了更好的让能感应到热流的人修行,这种修炼法明显被人改动了不少,比如,罗绮每次吸纳那种冰冷的白色气河时,白色气河总是会汇入其丹田里的焰粒或焰团,但那些没有想起古人记忆的人们,却没法在丹田寻觅到那些似焰团和焰粒般的物质,因此,被这些人导入体内的那些冰冷气河,都只能在他们的体内循环运行,据说,这样每天循环的运行个几个周天,坚持个一两个月,这些人所能驱使的热流量,确实是会提高些许的,这些人的身体素质,也会提高许多。
只不过,这种修炼法对这些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极为痛苦的历程,据年男人的回忆,其第一次驱动白色气河在体内运行时,会在气河所过之处感觉到一股能将全身血液都冻住的极度寒冷,还有一种仿佛用钢刀剜骨挖肉般剧烈痛楚。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除了那种修炼法外,从年男人的嘴里,罗绮也对这个基地的整体实力,有了崭新的认识
据年男人所说,整个基地内此时的总人口,已经不低十万人,而且还在不停的增加。[燃^^书库][]
而在这十万余人,可以修行的人的数量,不下于万人,相当于十人就有一人的比例。
而基地内的各种武器装备,如罗绮曾搭乘过的武装直升,总数则有千百二十六架,而护卫着整个基地的士兵们,总数则有六万余人,这六万余人每天都要经受残酷的训练,早已是名副其实的精锐之师,而且,这还是是排除了军队所有可以修炼之人后的数量了。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发生了战事,整个基地可以在瞬间集起九万余人的战力。
实际上,按照年男人所说,基地里所有人,包括老人孩子,都要在特定的时间里接受一段时间的军事训练,几乎一直都是全民皆兵。
听到这些消息时,罗绮暗暗点头,心对钱玉坤的本事,已经是相当的佩服了。
凭心而论,罗绮可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将这拥有十余万人的基地管理的这么好。
电梯很快抵达了目的地,罗绮便与年男人挥道别,年男子相当热情的一再表示罗绮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他,并很主动的将他房间所在地告诉了罗绮。
对此,罗绮只是笑了笑,暗道:这真是一个天真的男人。
不久后,罗绮才知道这个男人的亲人都已经死了,而这个男人曾经的孩子就跟罗绮是同样大的年纪,所以,他在与罗绮的交谈时就难免会动些真情,也不会有什么隐瞒了。
罗绮回到了原本的楼层,将感识扩展出去就很轻松的找到了李元纲等人,此时,李元纲等人都待在贵宾室,而贵宾室的那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一个个盘子。
盘的食物都还冒着热气,应该才上桌子不久,围坐在圆桌旁的李元纲等人,却都没有动筷子。
原本,李胖子是想亲自下厨给几人做饭的,但很快就发现他不能这么做,原因是没有抽油烟,做菜时油烟在密闭的房子里蔓延,其呛鼻的味道和刺眼的烟雾让李胖子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打算,只能带着其余人来到了贵宾间。
他们都在等罗绮。
罗绮回来的也正是时候。
罗绮走进了贵宾室,大摇大摆的坐在一张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如开席的主人般朝围坐在圆桌旁的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笑了笑,道:“嗯,现在开饭,大家敞开了吃,千万别客气!”
说完,罗绮拿起筷子就开始给自己夹菜了。
闻言,李元纲,杜丽,徐若雨,曾套和余通五人一起呆愣了片刻,就都拿起了筷子。
饭菜和昨日相比,一样的丰富,味道也一样的鲜美,但在吃过的龙肉大餐的罗绮,李胖子,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眼,这些由普通食材所做出来的菜,味道只能算是一般。
待所有人都吃完了饭,罗绮用干净的帕子抹干净了嘴唇上的油,才开始讲起了之前的所见所闻。
因为杜丽也在场,罗绮便自动的过滤掉了一些比较暧昧场景,并只说凌红钰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其它的就一概不提,着重描述了在实验室里所看到的那些庞大械以及他所做的那次实验,另外,他还将从电梯那年男子嘴里所听到的一切,也都讲述了出来。
“哇噻!”
听完罗绮的讲述,李胖子脸色有些兴奋,语气十分激动的朝着罗绮道:“哥诶,这个基地那么厉害啊!?竟然用那些怪物的血和骨做实验器材,还全民皆兵,还有修炼的法门,太牛了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很是不满的朝着李胖子道:“胖子,除了这基地牛外,你就没有察觉到什么其它的东西?”
闻言,李胖子微皱起了眉头,垂头思索了会儿,忽然恍然大悟般的抬起了脑袋,然后面露喜色的道:“哥,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在这个基地里,我们就可以安心过太平日子了?”
说完,李胖子突然满脸泛光,一脸痴态的道:“以后啊,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吃了睡,睡了吃,然后一直在这里待到末世灾难结束?”
闻言,罗绮木然了好久,强忍下了走过去暴打李胖子一顿的冲动,才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用平淡的语气道:“胖子,你不觉得钱将军的能力和你很相似吗?”
闻言,正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憧憬的李胖子,几乎立刻就回过了神来,然后鼓起双眼瞪向了罗绮。
徐若雨,杜丽,余通人闻言都是双眼微亮,勉强已算是罗绮同伴的曾套,脸上表情尚有些不自然,但也是面露喜色。
“哥,哥,你,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个,那个钱老将军和我,和我一样?”
闻言,罗绮微摇了摇头,道:“不,你们的情况应该不同,钱将军是如何修炼的我并不清楚,但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这却是真的。”
“而以之前对话的片段,我只能推断出钱玉坤也许和你一样,能够感受到大地的那种庞大气息,并能如你般的运用它,嗯,他用的应该比你好。”
闻言,李胖子微咽了口唾沫,沉思了一会儿,才声音有些颤抖的道:“那,那哥,你说钱将军有没有可以让我变强的办法,我是说,让我可以修炼,可以如你般吸纳外界能量的办法?”
闻言,看着李胖子满脸的期冀,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暗道:这死胖子终于是开窍了,总算是明白实力的重要性了。
“嗯,我待会就去找钱将军,帮你问一问,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有的。”
闻言,灿烂的笑容立刻就从李胖子的脸上,绽放了开来,然后,李胖子就笑的合不拢嘴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道:“哥,哥诶!你说我如果可以修炼后,能不能像你般踏空而行,飞天遁地,再穿上身华丽战甲,然后成仙做祖开宗立派!”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李元纲眉飞色舞,脸上也是红光满面,语气满溢着激动和兴奋
看着李胖子的兴奋样,罗绮微笑了笑,便又转头扫了眼围坐在圆桌旁的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视线在杜丽的身上徘徊了一会儿,又很快的凝视向了身前,道:“另外,宗教授的那名侄女邀请我们去野炊,我想大家也需要熟悉下这里的环境,便替各位答应了下来。”
“时间,大概是在明天上午的十点左右,到时宗教授的那名侄女是会来接我们的,大家做好准备吧,嗯,到时大家还是穿上军衣的好,胖子,你带大家去拿衣服。”
罗绮转头朝着李胖子嘱咐了一句,李胖子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好,好,没问题。”
“嗯。”
见李胖子已经答应了下来,罗绮站起身,道:“我就先去找钱将军了,胖子,看护好大家。”
闻言,李胖子一边拍着胸脯,一边继续的点头如捣蒜,道:“哥,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问题的。”
毕竟是自灾难发生后,就一直相互扶持着走到了现在,罗绮对李胖子的习性那是十分的了解,也知道李胖子看似有些不着调,但做事情却还是很靠谱的。
所以,将看护同伴的责任交给李胖子,罗绮还是很放心的,便转身离开贵宾室,走向了电梯间。
此时,吃午饭的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但走道上仍有许多人在走动,罗绮在人群穿梭了一会儿,就和名老人,两名儿童,一名女人,一起走入了间电梯。
这些人都是刚吃完饭,大概是想要去下方闲逛的,都按的最底层,而罗绮在电梯降到第九层楼层时,就已经走出了电梯,又走上了另一个电梯。
因为拥有感识这样的能力,罗绮总能找准人数最少的一间电梯,转了几下电梯后,罗绮终于走上了一间没有其他人的电梯。
可这个电梯并没有抵达目的地,就很突然的停了下来,罗绮在电梯停下来时,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电梯所停下来的那个楼层,罗绮很陌生,其的建筑用料也很特殊,之前罗绮用感识就没有窥探到这一个楼层里都有些什么,但当电梯停下来后,罗绮的感识便在电梯的门前发现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
电梯的门打开了,笔直的站在电梯门外的周舫,立刻就朝罗绮敬了个军礼,并道:“小兄弟,我在这里等候你,已经很久了。”
你丫不会一直都在监视我吧!?
想到周舫也可能是拥有感识的人,罗绮微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你等我?有事吗?”
闻言,周舫探出按住了电梯门,侧着身,用另一只朝罗绮做了个请进的势,罗绮微眨了眨眼,却没有走出电梯门的动作,而是直接的道:“如果周上校没有什么事的话,不如让我上去如何?我是真的有很重要事要去请教钱将军。”
闻言,周舫略低下脑袋,道:“小兄弟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钱将军在很早前就将其体内力量的修炼法门已经写成了一本册子,并交给了我,待会我会直接拿给小兄弟的,不过,现在有一件比此重要千百倍的事已经发生了,这一次,我们可能要联才能这件事给平息下去。”
闻言,罗绮沉默了会儿,仔细的观察了下周舫的脸色,在没有看出任何的破绽后,才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罗绮最终还是走出了电梯。
这个楼层间的布置和其它楼层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狭窄的过道,还是一间间紧闭着的房门,但这些过道上却没有一个行人,显得极为的冷清,周舫领着罗绮,一路急行了近百米,期间又拐了好几个弯,才停在了一间门前。
周舫摸出钥匙,将门给打开,带着罗绮走了进去,刚一走进这个房间,罗绮立刻感到了有一道奇异的光亮,突然打在了他的脸上。
“嗯!”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立刻猛眨了几下双眼,直接偏起了脑袋,待双眼适应了房间里的奇光后,他也已经被周舫拉进了房间。
在房间里,罗绮用适应了奇光的双眼,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屏幕,屏幕是竖立着的,模样近似广场电影的电影布幕却比一般的电影布幕要宽阔数十倍,屏幕呈现着翠绿的色彩,数百条蓝色的线条横竖交叉在翠绿色的屏幕上,组成了一个个正方形的格子。
而在翠绿色屏幕的央处则凸显出一个模型,这个模型罗绮见过,这分明就是整个基地的立体图。
罗绮愣愣的看着那凸在绿色屏幕上的模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垂下脑袋将视线从绿色的屏幕上移开,就看到了围在屏幕周围巨大操纵台,以及坐在台前的许多个军人。
这些军人都带着耳麦和麦克风,其有很多人的双都不停的在操纵台上拨弄操控着,没有动作的军人们也都面露紧张的注视着翠绿色的屏幕。
“这,这里,这里。”
罗绮朝左右张望了一下,心暗自的咂舌,有些结巴的朝着身旁的周舫问道:“这里有多大?”
闻言,周舫微咧了咧嘴,却没有理会罗绮,而是直接的走到了操作台前,径直的朝一名正紧盯着屏幕的人,面露疑惑的道:“情况怎么样?”
闻言,那名紧盯着屏幕的军人立刻偏头,在看清了周舫后就站起身,挺直腰杆朝周舫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道:“周长官,情况很紧急!”
“一大波怪物已经距离这里越来越近,另外,从基地往东的地上和地下,我军直升上的雷达都探查到了很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以难以计算出的极速,正朝基地快速袭来,已经快迈入雷区了。”
闻言,周舫轻点了点头,紧皱着眉头死盯着那翠绿色的屏幕,脸上的神色极为的凝重,并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传令,让各哨塔做好准备,让塔上各炮都填好弹药,让直升飞一组和二组开始截击怪物,但不准直升飞与怪物死拼,让它们且战且走,尽量去拖延下怪物们前进的速度。”
[,!]
“将军呢,将军现在在哪里?”
周舫用力咬了咬下嘴唇,语气有些沉重的道:“情报有没有传给将军的?”
“禀长官”
之前朝周舫行了军礼的军人用力的挺起了胸膛,目不斜视的大声道:“钱将军哪里已经得到了消息,并已带人上了围墙,还嘱咐长官做好登准备,另外,将军还让我们告诉将军,十吨级的武装直升已经补充好了燃料和弹药,随时都可以参加战斗了!”
“好。”
周舫微点了点头,又抬起双理了理印有国徽的宽檐帽,然后朝着那向他敬礼的军人道:“回到你的座位,去做你该做的事!”
“是!”
军人放下了行礼的臂,快速坐回了他原来的位置,继续的看向了那宽阔的翠绿色屏幕。
此时,在那屏幕上的边缘处,突然出现了些许红色的亮点,这些亮点刚一出现,就已极快的速度开始增多,开始在翠绿色的屏幕上蔓延,在蔓延的过程,有许多红点都快速的消失了。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发生了什么,但全力驱动热流在耳处的罗绮,已经可以听到了极远的地方,正不停响起的轰鸣。
罗绮能听到的,周舫也听得到。
所以,当周舫刚刚转身时,就看到了罗绮投望过来的视线,接着,周舫就脸色凝重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朝着罗绮道:“小兄弟,大敌当前,需要我们的战力,情况我会在路上给你细说,现在跟我来吧。”
“好。”
罗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朝周舫言简意赅的道:“走吧。”
闻言,周舫二话不说,径直穿过了罗绮身旁,朝着门口走去。
罗绮迅速转身,赶紧迈步跟在了周舫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房间,又一前一后的走进了一间电梯。
周舫迅速的按下电梯的按钮,电梯很快就开始移动了起来。
直到这时,周舫才微偏起头,开口道:“小兄弟,这些怪物的移动速度很快,出现的也很突然,我们的直升在分钟前才在西方发现有大波的怪物出现在了距基地千米远的地下。”
“当时,发现了这些怪物的武装直升立刻就朝地面发起了攻击。”
“那些怪物受了惊吓,便从地下涌了出来。”
“然后,不止是西面,北方,南方,东方,也都出现了无数的怪物。”
周舫微抬起头,眼眸间闪过一道异芒,道:“这一次,怪物们来势汹汹,以那强大的能量波动来看,这一大波怪物间,最少有两只单体战力极强的怪物。”
“而在整个基地,大概只有你和我,才能对抗这两个怪物。”
闻言,罗绮略蹙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终朝着身前的周舫问道:“老吕,这个基地建立了有一段时间了吧,应该已经经历过无数的艰难时刻了吧,这一次,你们是有解决办法的吧?”
闻言,周舫沉默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电梯即将升到围墙顶端时,才再次的开口道:“小兄弟,这里曾经是一片崇山峻岭,后来又被建成了军事基地,灾难前,这里除了军人还是军人,本就人迹罕至。”
“灾难发生时,峨眉群山俱毁,刚开始我们这些幸存者废了很大的劲,再加上极好的运气才能在没受到强大怪物的袭扰下,建造出了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
“在脚跟刚一站稳时,我们采取的就是主动出击的方式,在搜救周围的那些幸存者的同时,还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一一消灭。”
“万幸的是,那些怪物们很少会结群行动,而我和钱将军又是两个人,每次行动也都格外谨慎,再加上我们的科研人员也相当争气很快就发明了许多威力强大的武器装备,凭着这些,我们终算是维护住了这一片地方。”
“咯!”
电梯突然停了下来,罗绮将感识扩展出去后,就发现电梯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电梯的门被打开了,周舫率先走了出去,而早已侯在电梯前排成数列,身上衣物都穿戴整齐的军人们一看到周舫走出了电梯后,立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军人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行礼时发出了很一致的声音。
声音有些沉重,听起来有些尖锐。
“算起来,自从基地建成以后,我和父亲一共经历了不下百次的恶战,而跟随我们与那些怪物们战斗的战士们,死了有多少?”
周舫有意的将声音放低,仿佛在自言自语,而又有些沙哑的道:“我已经记不清了。”
罗绮静静的走到了周舫身旁,并凭着远远超越常人的耳力,一边沉默的聆听着周舫的对话,一边看着身前那些挺身行礼的一排排军人。
“而这一次,那些怪物明显是有备而来,突然袭击,就好像我们以前做的一样,所以,我心里是真的没底,真的没有把握。”
说完,周舫仿佛松了口气般,很直接的挺直了腰杆,然后朝所有的军人回敬了一个军礼。
那一刻,罗绮微微侧目,却只在周舫的脸上看到了坚毅和平静。
仿佛之前蕴在周舫话里的迷惘和不安,都只是其向罗绮开的一个玩笑一般。
那一刻,在罗绮的心,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随着这股敬意外,罗绮还感到了一种心安。
“整队!”
周舫一脸正色,大声的朝着军人们喝道:“特战队是否到齐!?”
闻言,一名军**步的走到了周舫的身前,一把拉起枪栓在枪上安好弹夹,回道:“禀长官,一千九百十名特战队员已经全部到齐!”
闻言,周舫略点了点头,喝道:“特战队全员即刻全部上,做好战斗准备!”
“是!”
那名军人立刻转身,面朝着那些笔直站立着的军人们,厉声道:“全体队员,立刻走上直升飞!做好战斗准备!等候上级命令!”
那名军人的话音刚落,近两千的特战队员,就异口同声的答道:“遵命!”
就如周舫曾经所言,跟随他的所有特战队员,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而在接受了命令后,这些特战队员们都极其迅速,又极有纪律,有条不紊的走上了武装直升。
[,!]
军人们走上了直升,周舫和罗绮的身前,很快就变得空旷了起来
罗绮微微的吸了口气,朝着空旷的身前问道:“老吕,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周舫略撅了撅嘴,道:“小兄弟,你跟我来吧。”
说完,周舫朝前迈步,步伐异常稳健。
而罗绮则跟在了周舫的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走到了一架通体黑色,比其余直升起码要大上两倍的武装直升前,周舫率先的停下了脚步看着身前的武装直升,道:“就是这架了。”
“这样的直升在整个基地里,只有两架。”
“只有在确定即将遇到艰苦的战斗时,父亲才会给我这个权限,容许我动用一架。”
“小兄弟,虽然我们见面的时间并不长,但这一次,我们是为了生存而战,可能,你和我都将战死。”
闻言,罗绮微撇了撇嘴,道:“别说的那么煽情,怪物我也见得多了,现在我不是活的好好的?”
“哼。”
周舫轻哼了一声,道:“小兄弟,我从来不妄自菲薄,更从不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而这些怪物,这些怪物,这些怪物。”
周舫用力的紧攥起了双拳,又很快的松开,然后再次的握紧,又再次的松开。
他紧咬着牙,脸上突然露出了些许的痛苦之色,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般。
罗绮转头,就观察到了周舫脸上的复杂神色,双眸微微的闪动了几下。
罗绮并没有打听别人**的爱好,纵然此时他的心确实是有些好奇,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沉默的站在了周舫的身旁。
“呼~~!”
周舫突然长出了口气,又微扬起了脑袋,将视线从直升的体上移开,开始眺望起湛蓝的穹天。
他举起双取下了头上的宽檐帽,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小兄弟,我和父亲经历了那么多的战斗,实际上,我们好几次都差点死掉,我们能取得所有的胜利,都是因为我们有无数忠诚的战士。”
“这片基地能有如此的规模,并不是因为我,也不是因为父亲,而是用无数战士的血,累攒成这里的每一寸砖石,每一处墙壁。”
周舫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语气却变得有些冷漠,神情也显得有些悲凉。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渐渐的眯起了双眼。
罗绮虚起双眼沉思了一会儿,便回过头去用双眼直视向了前方。
周舫的话让罗绮有些动容,也让罗绮想到了以前那些曾经熟悉却又已经死去了的那一些人,鼻间不由的开始发酸。
“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
罗绮重复着张纯均曾经说过的话,声音却又有一些沙哑。
听到了罗绮的话,周舫不断颤抖的身体,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是啊。”
周舫微眨了眨眼,突然的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罗绮,立刻就观察到了罗绮此时脸上那怅然若失的神情,嘴角突然略略的翘起了微小的幅度却又在罗绮没有发现时,就很快的收敛了起来,然后将目光也给收了回去。
“你说的很对啊,我们拼死战斗,就是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长官!!”
一名身穿军衣的年男人,突然快步的奔到了周舫的身旁,并在周舫身旁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周舫敬了个军礼,道:“将军!将军下令!让周长官立刻登,武装直升飞即将起飞,即将奔入前线的战场,请周长官立刻做好战斗准备!”
闻言,周舫点了点头,却看都没看身穿军衣的年男人一眼,径直的盯着武装直升飞,道:“知道了。”
说完,周舫顺着铁梯,走入了直升的舱。
而罗绮也跟着周舫一起走进了直升的舱。
那处直升的舱内部,明显比罗绮曾经登上的直升舱要宽阔许多。
而在这辆直升的舱端坐着的军人数量,也比之前那辆直升的军人数量,要多许多。
这些军人都穿着整齐的厚实备板和服装,头戴着统一的铁盔,里拿着相同的枪。
刚看到了那些枪时,罗绮立刻就瞪圆了双眼,那些枪的样子,真的把罗绮给震撼到了。
那些枪都有好几个枪管,这些枪管的拼组在一起,聚成了一个圆柱形,看起来根本就像是一把把的加特林啊。
而加特林已经不能算是枪了。
可以算是炮了。
“兄弟,找个位置坐吧。”
周舫伸指向舱的后方那不算多的空闲座位,道:“这可是你第一次的登战斗,你要做好准备啊。”
闻言,罗绮默默的点了点头,顺着周舫所指着的方向,大踏步的走了过去。
“长官,将军已经下令起飞了。”
直升飞的控制台前,操控着整架直升的飞行员微偏过头,就朝站在门前的周舫,道:“直升的弹药已经装填完毕,能源也已经补充完毕。”
闻言,周舫微抿了抿嘴,底气十足的喝道:“关闭门,出发!!”
周舫的话音刚落,罗绮立刻加快脚步冲到了一个空置的座位上,然后将座位旁的带子紧紧的捆绑在了身上。
“噗!噗!~~”
螺旋桨快速的转动了起来,破空之声,持续的从直升体外传到了舱内。
直升飞启动了,并在半空停了片刻,身后的推进器立刻就开始发亮,白色的光芒从推进器发散了出来。
整架武装直升都是微微的一顿,然后猛的加速,瞬间就消失在了高空。
乘坐这种直升,罗绮已经是第二次了,所以当直升刚一加速时,罗绮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即使如此,当直升最终停下来时,罗绮的脸上也还是显的有一些苍白。
驾驶舱的密闭门打开了,罗绮凝神朝驾驶舱望去,就看到一直站在舱驾驶座位后的周舫身上,已经披上了漆黑的战甲。
“情况比想象危急,而扭转的战局的会却稍纵即逝,罗兄弟,我们先解决一个,你觉得如何?”
擒贼擒王?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动作很麻利的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带子,接着驱动起体内的热流便已肉眼难见的极速,奔到了周舫身旁,然后看向驾驶舱上那一面宽阔的镜子,问道:“怎么?看到那两个怪物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所说的两个,指的是那两个战力高绝的怪物。
他之所以用看这个词,因为他知道周舫和他一样,此时都只能用眼睛看。
“雷达显示,有一个就在我们的下面。”
周舫转头看着正透过驾驶舱的镜子,不停朝着武装直升下方张望,却只看到无数黑烟翻滚的罗绮,面无表情的道:“这只怪物距离我们,差不多有一万多米。”
“嘀!嘀!嘀!~~”
刺耳的鸣声突然从舱响起,驾驶舱顶上的红色指示灯,立刻闪烁出了道道红色的光亮。
罗绮有些惊愕,立刻转头看着周舫正要开口发问,那在周舫身前一名坐在驾驶座位上的驾驶人员,突然开口道:“正下方出现剧烈的能量波动,敌方正在聚集能量,计算无法计算出具体的数值,而武装直升的舱壁恐无法承受。”
“瞄准方位,立刻启动聚能炮,开启最大功率。”
周舫脸色凝重,伸搭在了驾驶座位的椅子上,伸拨开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盖子,并有指轻触在了盖子下的一枚红色按钮之上,沉声道:“启动防震装置加快螺旋桨翻转频率,做好抵御冲击余波的准备。”
闻言,罗绮微微一愣就立刻伸出,紧紧抓住了身前一个驾驶座位的椅子边沿。
待罗绮刚刚将座椅抓牢,就看到下方的漆黑烟雾突然开始旋转,随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个漩涡很快破散开,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柱从漩涡破散的地方,从下而上的破空而至,同时,周舫按下了按钮。
然后,一道白光就从武装直升下突射而出,迎向了那道袭来的青色光柱。
“呯!!!”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在天地间,青光与白光相撞之地如两条颜色不同的激流对冲,互不相让的同时,还散出了万千道无形的劲浪。
这些劲浪化为了无数道狂风,吹散漫天的硝烟,露出了破碎的大地。
这些风,也让一个背上长有两双宽翅的人形生物,展显在了罗绮的眼。
那道绿色的光柱,就是从人形生物的嘴里喷发出来的。
武装直升在空剧烈的晃动着,罗绮不得不驱动热流聚在双腿间,才可以稳住身形。
“目标出现,立刻打开落门!”
“长官,能量炮尚未将对方发出的能量完全和,能量相撞的余波也还未消失。”
“服从命令!!”
驾驶员的话被周舫粗暴的打断了,和罗绮一样需驱动体内热流才能稳住身形的周舫,以绝对强势的口吻,下达了开门的命令。
对此,罗绮有些不解。
落门?那是什么?
“唰!”
尖锐的声音,突然从罗绮的身后传来,罗绮迅速转身,就看到本在舱门旁的舱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洞。
一个圆形的洞。
一个可以通到舱外部的洞。
罗绮立刻知道什么是落门了,便有些震惊的看向了周舫,却见周舫突然咧嘴朝他一笑,然后就纵身一跃竟直接的从那个圆洞跳了下去。
实际上,那圆洞的直径只有半米左右,周舫跳下去时,是将双腿并拢,身体站的笔直方才做到的。
从周舫跳下圆洞时那熟练的动作,罗绮可以确定,周舫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
“小兄弟,这下面可是有两只怪物的,光靠周长官,恐怕。”
一名驾驶员见周舫跳下洞后,罗绮却呆愣在原地,语气有些急促的提醒道:“这地下的那只怪物传递上来的能量波动,比下方的这只怪物可要强上数倍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最后叹了口气。
舱尚在大幅度的晃动,罗绮步并作两步,俯冲到了那个圆洞旁,然后一个蛙跳,准确的跳入了圆洞。
“呼~~!”
风,在耳畔呼啸。
视线,仿佛能够看清楚风的轨迹,一种莫名的淋漓和畅快,在罗绮跳进圆洞落出舱外后,就充斥在了罗绮的心。
可他的鼻间,却嗅到了弥漫在空气的刺鼻硝烟,他的耳,也听到了一声饱含着愤恨与怒气的嘶嚎。
那一声怒嚎,是周舫发出的。
“啊!!~~”
额间青筋毕露,快速下落的周舫一边怒吼着,一边伸出双于空虚握,无数条细密雷丝立刻从其掌间涌出,迅速聚成一柄乌黑的方天画戟。
周舫握住画戟长杆,其下落之速猛增,如光似电般冲到那背生宽翅的怪物身前,举戟劈斩向怪物的脖颈。
“唰!!”
破空声刚起,周舫的长戟就已经挥斩而出,但当戟刃即将触到怪物的脖颈时,怪物背上的那两双宽翅却突然颤动。
最终,周舫挥出的戟刃只斩了一个影子。
这只怪物的速度实在太快,竟然在毫厘的距离下都能逃出画戟的利刃。
眼看周舫这宛似雷霆的一击,最后竟然会无功而返,罗绮暗暗有些心惊,并暗道若自己来接这一戟,恐怕不会有这只怪物那么轻松,心顿时升起了警惕,并开始全力驱动体内热流。
红焰立刻裹住了罗绮的身体,然后聚成了红色的甲胄,白焰从红甲上燃起,又聚成了一套炽白的甲胄。
穿着双甲的罗绮召出了双头焰马身形在空略停,又召出了丈八蛇矛,然后驱马朝着周舫奔行而下。
就在这时,身穿黑色甲胄的周舫已经后退了数米,躲开了在没有了青色光束的对峙后,径直下落的白色能量波。
那能量波轰在了地上,直接轰出了一个大坑,掀起了浓浓的烟尘。
而当罗绮骑着双头焰马,刚刚奔至周舫身旁时,一抹青色就以极快的速度,冲至了周舫的身前。
那只怪物在冲到周舫身前时,就击打出了覆着漆黑鳞片,又被青绿色光彩包裹的拳头。
它这一拳的速度极快,周舫刚刚举起方天画戟,它的拳头就已经落在了周舫的胸膛上。
然而它没有想到的是,了一拳的周舫竟然会好似没事人般,极其熟练的朝它挥戟斩出。
此时的周舫,挥出画戟的速度和力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改变。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黑色的长戟破空而至,隐隐的激发起阵阵风雷之声,瞬息就以斩至怪物身上,却又从怪物的身上穿了过去。
方天画戟斩的,仍然是影子。
而这一次,躲避开画戟的怪物,径直的朝后飞了米,才停了下来。
就在这头怪物刚刚停下来时,驱着焰马的罗绮就已经俯冲到了它的头顶。
罗绮举起了焰聚的丈八蛇矛,蛇矛的矛身顿时伸展至十米的长度,后被罗绮朝着刚停下来的怪物大力的横挥而出。
那一刻,炽白焰刃化为一道弧面焰浪,宛如一片火海般从罗绮左上喷发而出。
面对罗绮,怪物再次疾退,但这一次,怪物却躲避的不太完美,因为被罗绮斩出的焰海所覆盖的范围实在太大,即使怪物的速度很快,右的臂膀却还是被白焰所擦。
待怪物停下来时,它右臂膀上,那被焰刃擦的位置处,出现了一道伤口,而那伤口,不断淌涌着蓝血。
罗绮,周舫和怪物间的交,都是极快之间,待怪物被炽白焰刃逼退并重新停下来时,罗绮才算是看清楚了这只怪物的真实模样。
这只怪物身高只有两米,有四肢,有头颅,也有身躯,但其的头颅却是一颗獠牙外露的狰狞龙头,宽额两端长着两个小小的青色突起,这两个突起的形状都不似角而更似两个肉瘤,其的脚都有四根一样长短的指头,而其每一根的指头上,都有两个指节。
这头怪物的全身上下,除了那额间的两个突起外,都覆盖着大小和形状俱似鱼鳞般的漆黑鳞片。
而在这头怪物的背上,那两双巨大的翅膀,每一个的宽度和高度都超过了两米,配着怪物那只有两米的身高,这些翅膀便显得过于宽大了。
再加上这些翅膀的形状都呈现出折扇一般,是由怪物的背上往外,保持着由细到宽的趋势,若抛开怪物的似人身体不提,这头怪物的大体形状,就近似于一只巨大化的黑色蝴蝶。
身形似巨蝶的怪物伸捂着臂膀上正不停喷溅出蓝血的伤口,狰狞龙头上一双血红色的眸瞳牢牢的盯在了罗绮的身上。
“厉害啊。”
罗绮举起缩回了原样的焰聚蛇矛,遥指着不远处停在空,形似巨蝶的怪物。
“这样你都可以避得过,你恐怕是我所见过,速度最快的怪物了。”
“没错。”
周舫飞到了罗绮的身旁,一边用双眼紧紧的盯着怪物,一边抬起右用背拭去了溢到了下巴上的血。
他明显是受了些伤,脸上却带着笑容,语气满是轻蔑的道:“但除了速度外,这怪物的攻击,真的就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周舫在硬撑,却没打算揭穿对方,也就闭口保持了沉默。
而那身形如巨蝶状的人形怪物却在此时张开了獠牙外露的龙嘴,并用格外阴沉的声音,说出了华夏人族的语言。
“可恶!竟然让我遇到两个修者!”
怪物的话音刚落,其身上突然升起了一股强绝的气势,正与其对峙的罗绮和周舫,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巨大的压力。
这是一种很强的压迫感,但这种程度的压迫感却还不会让罗绮和周舫感到恐惧,相反,罗绮和周舫都变得有些兴奋,心随即涌荡起了一阵昂扬的战意。
“哈!”
周舫于身前用双握住戟杆,又轻喝一声,其身上的那件漆黑战甲的表面立刻出现了无数股漆黑的雷丝,这些雷丝在战甲上四处流窜,并在瞬间又聚合在一起,而那覆盖在周舫身上的那件战甲也突然的散显成一团漆黑的浓雾。
而罗绮,却垂头看向了的丈八蛇矛,他能感觉到身旁的周舫正在调用着全身的力量,却有些犹豫是否需要就此用出全力,是否需要召出炽白的冷艳锯。
罗绮所以会犹豫,是因为他几乎可以确定不远处的那头形似巨蝶般的怪物,最多只能和周舫打个平而已,即使罗绮只用焰聚的丈八蛇矛,但和周舫联起来,灭这只怪物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呼!~~”
一阵风,自下而上的吹拂在了罗绮的身上,罗绮略略的皱起了眉头,心没来由的有一些不安。
是因为这风吗?
罗绮和同样感到不安的周舫,动作异常一致的垂下脑袋,看向了下方,就看到那当烟尘散尽后,出现在了地面上的大坑。
这个坑,是被十吨级武装直升用能量炮直接给轰出来的。
这个坑,很深。
罗绮驱热流聚于双眼,目光顿时穿透了坑的黑暗,立刻就瞅到了一个眼眸。
那个眼眸真的很大,大的几乎填满了整个坑洞,眸间的瞳仁呈现血红的颜色,形状又如蛇类一般,竖成了一条很长的线状。
罗绮看到了这个眼眸,这个眼眸也在看着他,两者的视线相汇的刹那,罗绮的周身都是一僵。
自从末世以来,罗绮已经见识过很多的怪物,以至于,在每次与那些怪物们相遇时,罗绮都可以凭感觉就判断出怪物们的强与弱。
而在看到那只眼眸时,罗绮就知道这只眼眸的拥有者很强,非常的强,实力甚至高于当初罗绮在大湖畔所遇到的那只巨大的青蛙。
这下,麻烦了啊!
罗绮无法判断出这只眼眸的拥有者是否强过那只叫森悟的怪物,却已经知道,这一次他是绝对不能藏私的。
“嘭!”
爆鸣声,罗绮微抬起右,掌摊开朝上,一团白焰立刻燃在了他的右掌上。
听到爆鸣声后,同样看到了那个眼眸,周身不止的微微颤抖起来的周舫,有些不解的侧过头,便看到了罗绮右掌上那团正在凝聚的白焰,很快,周舫就鼓起了双眼。
冷艳锯是关羽的兵器。
吕布当然见过。
“罗,罗兄弟,你,你。”
周舫微张开嘴,一脸震撼,语气满溢着不可思议,他的话还没说完,罗绮的右,就已经握住了焰聚的冷艳锯。
那一刻,狂风以罗绮为心,向四处刮散而去,一股远远超过巨蝶状怪物的气势,从罗绮的身上爆发开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垂着头凝望着坑洞的那个巨大眼眸,却对身旁周舫的声音充耳不闻
在罗绮身旁散动的狂风突然聚拢在一起,然后直贯而下。
迅猛的气流灌进了坑洞,吹打在了洞的那只巨眸上。
巨眸微微颤动,而这巨眸的所有者,也在下一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隆!轰!~~”
刺耳的爆炸声,伴随着巨眼主人的行动,不断的炸响了起来。
伴随着炸响声,大地不断的开始起伏,被巨眼所有者所掀起来的地面如一道浑浊的巨lang般,快速的朝前推进了起来。
“那,那个方向,那个方向是,是基地!”
将视线从罗绮的身上移开,周舫看着下方那翻涌起伏不断推进的地面,脸色顿时惊慌起来。
他将视线移到了那被能量波轰出的深坑,就再也看不到那个眼眸,只看到一部分正不断移动的蜿蜒巨躯。
“周长官!”
周舫的腕处,突然响起了一个明显有些气不足的声音。
刚一听到这个声音,罗绮便眨了眨眼。
他听的出来,这是慧根的声音。
周舫抬起,将右腕递到了嘴前,其右腕间的漆黑甲片微散,露出了一个表状的对讲。
他朝着着对讲,以格外慌乱的语气,道:“什么!怎么了!?”
“你所在之地,地下的那头怪物是怎么回事?雷达传回来的数据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混乱,技术人员已无法推测出其具体数值,这头怪物行进的速度也突然加快了好几倍,是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吗?”
慧根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却有些疑惑。
“咻!”
周舫按住腕表开关,微张开嘴正要出声解释,一道破空之声就已经响在了他的耳畔。
一道靛青色的光柱,也已经奔到了周舫的身前。
这道光柱的范围很宽大,宽大的将罗绮和周舫两人,都直接的罩了进去。
迎着靛青色的光柱,周舫立刻驱动热流就想躲到一旁,罗绮却毫不慌张的举起了炽白的冷艳锯,刺向了那道袭来的青色光柱。
“嘭!!”
尖锐的爆鸣声,罗绮所刺出的焰聚冷艳锯立刻爆散,化为一道炽白的焰柱,冲向了靛青的光柱。
“咚!!”
声音如巨石掉入冬湖般,有些空明,又如雷霆一般响亮。
被青光轰的白焰猛然窜起。
风助火势。
汹汹白焰席卷过靛青光柱,疯狂朝着长有龙头的巨蝶形怪物,快速的蔓延而去。
巨蝶形怪物微展巨翅,身体周围立刻散显出一团朦胧青色,然后如一道青光般逆冲而起,避开了卷向它的白色焰火。
眼见怪物避开了攻击,罗绮微抿了抿嘴,立刻驱动起胯下焰马然后全力的冲向了怪物。
被双头焰马载着的罗绮化为了一束红色的焰火,便如一道红色的极光般划破长空。
那一刻,罗绮的速度竟比周身都笼着青光的怪物还要快。
红光飞快的追逐向了青光,却在还未追上时,罗绮就已经挥出了的炽白焰刃,焰刃爆散成了两道白色的焰柱,奔袭向了正快速飞驰的怪物。
而这一次,因为没有了速度上的优势,怪物无法再像之前一般避开焰柱的轰击。
于是,怪物的身体猛的停在了半空,然后逆冲向了罗绮。
不得不承认,这只怪物真的很有战斗意识,在明知道光躲可能事躲不掉的情况下,便反其道而为之。
就在白色的焰柱即将轰巨蝶状的怪物时,直面着炽白焰柱的怪物突然将身体放低,竟就擦着白色焰柱的边沿,反冲向了刚刚发出了焰柱,还未来得及收回双的罗绮。
炽白的焰,很轻易就能撕开了这只怪物的身体表面,造成无数道纵横交错的伤口。
蓝色的血,顺着这些裂开的伤口溅洒而下。
这些伤口无疑给巨蝶状的怪物带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怪物却对这些疼痛毫无所觉般,只是满脸的凶恶和快意,态度决绝的扑向了罗绮。
怪物的行动,罗绮始料未及。
所以,罗绮最后只来得及将双收回来,却还来不及将两柄炽白的焰刃交叉架挡在身前,而已经奔至其身前的怪物就已经朝罗绮伸出了双。
它那只有四根指的双,径直的穿过了焰刃之间,然后掐向了罗绮的脖颈。
同时,它还张开了巨嘴,其嘴里显出了靛青色的光芒。
而这一次,它直接瞄准了罗绮那还未被白焰护住的脸。
它以为,那就是罗绮的弱点。
但之后,一副炽白的脸罩就突然落下,立刻盖住了罗绮脸庞。
巨蝶形怪物当时就愣了,可就在他发愣的那一刻,罗绮里的两柄炽白焰刃,就已经被罗绮挥砍向了巨蝶形怪物的双。
“唰!”“唰!”
两道风鸣声骤起。
炽白的焰刃划破半空,成功斩在了巨蝶形怪物的上。
“噗!”“噗!”
巨蝶形怪物的双,聚被被焰刃给斩成了两截。
疼痛让它回过了神来,它愤怒的朝罗绮喷出了靛青色的光柱。
“嘭!!”
尖锐的鸣响声,靛青色的光柱,成功的轰在了罗绮的脸盔上。
光柱携带的浩荡巨力将罗绮的身体推的平仰而起,其胯下的双头焰马也爆燃成一团红色焰火,红焰裹住了罗绮的双腿。
而罗绮却乘曲起了双腿,并在下一刻,全力的蹬向了巨蝶状的怪物。
在他蹬出双脚的那一刻,那由双头焰马爆散而成然后裹住了罗绮双腿的红焰立刻就聚拢在一起,并随着罗绮的双腿,如一颗巨大的钢钉般,迅猛的刺向了怪物的胸膛。
“呯!!!”
罗绮的双腿踹了怪物的胸口,沛然无比的力道吹枯拉朽般的推动起了怪物单薄的身体,就如一阵狂风,将怪物如一片落地的枯叶般卷飞向了高空。
“啊!!~~”
怪物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惨嚎,身体却在极速的后退身不由己的翻滚腾挪,待它稳住身形时,它与罗绮之间已有两百余米的距离。
从怪物发出靛青光束,到罗绮将怪物一脚踹飞,所用的时间是极为的短暂。
短暂到,避开了靛青光柱的周舫,才刚刚的稳住了身形。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周长官,地下的那头怪物即将迈过雷区,你能否将其阻住?将军会派兵马来支援你的部队!”
慧根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听起来也和平常一样,有些有气无力,却又蕴着一丝命令的口吻
愣愣的看着已经重新站在了虚空,并召出了双头焰马的罗绮,周舫好半天才朝着臂间的腕表,信心颇足的道:“放心,我们定能够将那怪物阻挡下来。”
“长官,现在的情势真的很危急,这一波怪物来的太多,光靠直升已无法完全拦截,我们的士兵已经正面与那些怪物接战了,战况极为的惨烈,但我军仍是稍占上风,虽然现在腾不出的援兵,却还是要请周长官奋勇作战,在战局尚在僵持时,千万不能让这只怪物冲进前线阻击战的战场,炮塔是挡不住它的。”
“明白!”
说完,周舫快速的按了几下腕表侧面的一个按钮,其腕表立刻就响了一阵“滴”“滴”的声音,并传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已不再是慧根的声音。
“长官!”
“全部直升,立刻启动推进装置,追赶那正快速移动着的地下怪物,追上后就聚起能量炮全力轰击,将那头怪物从地底下撵出来,上的所有特战队员,怪物被撵出来后你们立刻就下发动攻击,尽量的拖住怪物!”
“是!!”
通过对讲发布了命令后,周舫立刻朝着骑起双头焰马,悬立在高空的罗绮,大声的道:“罗兄弟,先别管这头怪物,我们先去拦住另一头怪物!”
周舫的话音刚落,那浮在天空,数十驾直升飞的后面,就都亮起了白光。
下一刻,这些直升飞便猛的一阵加速,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到的极速,在高空穿梭而过。
“咻!”“咻!”~~不断有破空声从头顶上传来,但当罗绮抬起脑袋朝天上看去时,那数十架直升飞却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罗绮神色微凝,又低头看了眼百米外,双臂齐断,全身上下伤痕遍布,每一道伤口却又都已不再流血的巨蝶形怪物,便快速的驱起胯下焰马,转身就朝着那不断被怪物从地下掀起的浊lang追去。
周舫眼见罗绮开始行动,也赶紧驱动起体内的热流,快捷的如为一道乌黑的雷霆,迅速的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不要跑!”
眼见罗绮和周舫相继奔走,被斩去双的巨蝶形怪物,眼眸间闪过一抹厉芒,便大力的扇动起其背上的那两双宽翅,极速的朝罗绮和周舫追了过去。
巨蝶形怪物也是用出了全力,奈何其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已经影响到了它的速度,让此时全力飞行的它只能勉强比周舫快上一线罢了。
“嘭!嘭!~~轰!轰!~~”
一连串轰鸣声,仿佛响之不绝的连环炸雷。
在那轰鸣声响起的地方,大地纷纷碎裂,遮目的烟尘滚滚而起,那些本埋在地面下的地雷,也在浑浊的烟尘被翻涌的大地高高抛起,然后爆炸,爆炸了的地雷造成了一团团绽开的火,这些火伴随着浊lang的前进,将浊lang上方的整片天空都映成了橘红的颜色。
在数十架武装直升追赶上这不停翻涌而起,不断朝基地迈进的浊lang时,每一台直升都有推进器因为超过了负荷,而无法使用的情况。
地面下的怪物前进的太快了,而直升飞群也追赶的太急了,然而,刚刚当直升飞们追至了浊lang的上空时,那被地下怪物掀起的浑浊lang潮也已经穿过了雷区。
而在越过了雷区后,常人光凭肉眼就已经可以看见高耸巨大的基地前,火光和硝烟所弥漫的战场。
在那战场上,有正在倾泻弹药的炮塔,有无数正顶着炮火全力冲刺的非人怪物,也有正在高空不断穿梭,四处支援的武装直升,还有正与非人怪物近距离战斗着的军人。
那些非人的怪物每一只都高约米,身躯细长,并在身躯两旁,长有对臂膀样的肢体,那肢体的顶端是四根一样长短的指。
这些怪物周身都是蓝色,头颅很似蜥蜴的脑袋,嘴里长满了尖锐的利齿,奔跑起来时的速度很快,蹦跳的也很远,动作非常的敏捷,而正与这些怪物战斗着的军人们,每一个的里都拿着一柄加特林般的巨枪,腰上都缠着一个很宽的皮带,在这些军人身后的皮带上,都挂有一个圆筒形的装置。
军人们靠着这个装置,竟然可以在天空飞行,那些军人们此时正是靠着能在空飞行,来与这些战力强横,长有六肢的怪物们对抗。
战况真的很惨烈,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军人们战斗的都很顽强,哪怕下一刻会丧命,许多军人的指仍然紧扣着扳,而那些非人的怪物们也是凶悍无比,即使在要被弹雨撕成碎片的前一刻,也是毫不退缩。
战场上的厮杀,已经陷入了白热化,碎肢,烂躯到处都是,鲜红的血和蓝色的血相互汇集,蔓延在每一寸的战场上。
追上了浊lang的武装直升内的驾驶员们,眼看战事竟已是如此激烈,便明白必须拦住那地下的怪物了,否则,这只怪物就会将基地的防线给犁出个口子,而正在与军人们厮杀的怪物们,就会顺着这道口子将基地围墙外的整个防线彻底的摧毁。
防线摧毁了,基地便是座孤城。
穿过了雷区后,仍在不断前进的浊lang上空恢复了本来的湛蓝颜色,而极行在这湛蓝天色的数十架武装直升的舱下方,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数十道骤然亮起的白光,撕裂了天空的湛蓝,犹如一颗星辰般朝着地面坠落而下,那一刻,在距离白光不远处的战场上,无数的目光被其吸引。
白光刚一触地,就迅速消失,然后,浩荡无匹的烟尘风暴,就从白光坠地处,扩散开来。
整个战场上的所有军人们和怪物们,立刻都忘记了厮杀,开始慌乱的奔逃起来,而无数的炮塔也迅速的东倒西歪,许多炮塔甚至直接就被狂风卷起。
大地在此时开始剧烈的摇晃,天空仿佛出现了裂痕,就连其上的云,都被散卷向天穹的强风撕成了碎片。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轰!!!”
巨响声,震耳欲聋。
一朵蘑菇壮的云,从地上冉冉升起。
基地内的一堵围墙上,钱玉坤瞪着双眼,看着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壮云朵,脸色渐渐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大地依然在摇晃,到处都有地方在崩塌碎裂,而基地的围墙上,却没有出现一丁点的裂痕,那些已经走出围墙集在基地内的数万民众们的脚下那翠绿色的地面上,也只出现了几条极其细窄的裂痕。
“好快啊。”
钱玉坤背着双,身上军衣在强风猎猎作响,他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那腾升而起如蘑菇一般的云朵,其流露出浓浓的忧色。
“是啊。”
站在钱玉坤身旁的慧根略撇了撇嘴,点头道:“这头怪物的速度,确实很快。”
“嗯。”
钱玉坤微抿了抿有些失色的嘴唇,又迟疑了片刻,终道:“这,应该是一次有计划的袭击吧?”
闻言,慧根微微一笑,点头道:“将军果然好眼力,这肯定是蓄谋已久的诡计。”
闻言,钱玉坤微眨了眨眼,转头面露疑惑的看着慧根,道:“怎么?你知道些什么吗?”
闻言,慧根沉默了一会,又犹豫了片刻,才道:“将军,如果我告诉你,这一次来袭击我们的怪物,很可能是被基地里的人给引来的,你信吗?”
闻言,钱玉坤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他回过头看着正逐渐散去的蘑菇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会吧?这样的怪物,能被引过来?”
钱玉坤明显有些不信,慧根却突然轻叹了口气,道:“将军,施恩不易,结怨却很容易,只要找对了办法,什么东西引不过来?”
闻言,钱玉坤将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皱眉沉思了片刻,突然用掌捂住嘴,轻声的咳嗽了起来。
“咳!咳!!~”
钱玉坤弯下腰,躬起身子,身形立刻就有些佝偻,慧根忙上前去轻抚钱玉坤的背,一边帮老人顺气,一边道:“将军,你老千万要注意身体,你身体太弱了,那种力量可以维持住你的身体能,延缓你身体的衰老,还是别使用太多,留一些在体内才是最好的。”
“呵。”
钱玉坤轻笑了一声,喘息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向了远处的那朵冉冉升起来的蘑菇云,神情有些消沉的道:“慧根,我不知道你调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周舫是不是清白的,我已经老了,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就是想管你们,也是管不了了。”
“但我还是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为我!”
钱玉坤的眼眸间突然泛起了腥红血丝,并用这双腥红的眼眸逼视向了慧根的脸。
迎着钱玉坤的目光,慧根笔直的站直了身体,朝钱玉坤行了个标准军礼,面露正色,道:“将军请下令。”
“如果,如果没有证据,没有确实的证据,就不准动周舫!”
钱玉坤有些激动,语气再不像之前般平和,而有些严厉了起来。
“遵命!”
慧根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一点的犹豫。
钱玉坤微眯起双眼仔细的观察起慧根的脸庞,却没有从慧根的脸上看出任何的东西,便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并将视线从慧根的脸上移开。
钱玉坤将视线投向了远处,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已经开始消散,无形的狂风也开始停歇,这个基地周围的战场,已经零八落,直面风暴洗礼的基地北方,尚活着的军人们正各自为战,落单的军官们也正联系着自己的下,而被狂风卷走却没被摧毁的武装直升,也一一的返回了战场,那些没有倒塌的高塔,也有许多开始重新喷发炮弹。
而同样经受了风暴洗礼,战力强过常人许多的怪物们则没有军人们那么高的素质了,虽然大部分活着的怪物仍很快就投入了战斗,但却显得很没有组织,战斗力也是大打折扣。
此消彼长下,基地军人们的优势越发明显,非人怪物的伤亡也越来越重,胜利的天平已经向着人类的一方倾斜。
而那朝着地面轰出了数十道能量炮的数十架武装直升飞,因为直面着风暴的冲击,大部分都发生了事故,已经被摧毁了,唯留下来的十二架飞,也被迫的远离了蘑菇云。
当蘑菇云消散时,这十二架武装直升上的驾驶员们,也是最先看清楚被数十道能量炮轰出的巨坑,也最先看清楚从那巨坑缓缓立起来的巨大头颅。
那颗头颅是如此的巨大,仿佛一座高耸而立的山峰,头颅的样子非常奇怪,竟好似蛇头的模样,其的皮肤上覆盖着金红两色的梭形鳞片,每一个鳞片的面积都可以装下一个成年的男性。
在那颗蛇头的头顶上,遍布着许多道伤痕,些许幽蓝色的血,浸透了伤口旁的鳞片,让这些鳞片原本的色泽也显得暗淡了许多。
而在那片色泽暗淡的鳞片下方,一双极为巨大,颜色血红的蛇眸微微转动,蛇眸发出的视线迅速扫过浮悬在其周围的十二架直升飞,眸间显现出一抹轻蔑和不屑,并最终将视线停在了一个没有直升的地方。
此时,这头怪物对那些直升,已经完全的不屑一顾。
这头怪物已经看出来了,这些直升之前发出的攻击虽然给它造成了伤害,但这些直升本身所受的损害也不算轻。
实际上,这十二架直升只有四架尚算完好,其余八架直升的体上都冒着浓密的黑烟,有两架的舱底部甚至都燃着火。
这样情况的直升,已经不能对怪物造成威胁了,而能引起怪物注意的,就只有可以对它造成威胁的东西。
而它的蛇眸所及之处,便是罗绮抵达的地方。
迎着那双血红蛇眸的注视,罗绮驭着双头焰马停了下来,然后就举起右里的炽白冷艳锯,迅疾的朝着身后刺去。
罗绮的动作极快,就在紧跟在罗绮身后的周舫还未反应过来时,白焰聚成的狭长利刃就穿过了周舫的左肩上方,刺到了周舫的身后。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炽白焰刃所散出的高温吹到了周舫的脸上,周舫微微侧起头,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
仿佛罗绮朝他刺出这一招冷艳锯,早已在周舫的意料之。
“嘭!”
罗绮的焰刃爆燃而起,化为一道炽白焰舌,从罗绮的喷发而出。
焰舌冲向了那即将追上周舫,身形宛似巨蝶的怪物。
罗绮出太过突然,那怪物始料未及,再加上迅疾冲刺带来的强大惯性,迫使得怪物根本就无法躲避,很直接的撞上了焰舌。
下一刻,白色的焰就将怪物给裹住了。
“嗷!!~~”
烈焰焚身,巨蝶形的怪物蜷缩起身体,张嘴发出一声似兽嚎般的咆哮,就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突然,一道湛蓝的奇光在巨蝶形怪物的下方,突然破土而出。
光芒击了怪物,竟然化为一团光茧,将怪物给整个的包裹了起来。
那燃在怪物身上的火,在蓝光熄灭了。
被蓝光罩住的怪物很快就停止了惨嚎,并伸展开身体,其身体上的所有伤口,都以常人肉眼难见的速度,极快的开始愈合。
“呼!~~”
喘息声,仿佛一道刮过了空旷原野的风所发出的响声,仿佛无处不在。
空气,也因为这一声的喘息,开始微微的颤抖。
罗绮微垂下头,看着被湛蓝光茧包裹着的怪物,缓缓落到了地上。
而在这只怪物落地的位置上,“隆”“隆”的升起了一处平坦的地面。
他的目光跟随着这束蓝光,看到了被蓝光刺出的一个深坑。
那个坑不算大,边沿凹凸不平,整体呈椭圆的形状。
那道似狂风呼啸般的喘息声,就是从那个不算大的坑,传出来的。
一道道白色的浓雾,正从那个坑洞,很有规律的喷发出来。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脸色有些疑惑。
他犹豫了片刻,又将目光从坑洞移到了落地的巨蝶形怪物身上,并有意的观察着巨蝶形怪物的身下,那突然平坦起来的地面。
“蓝光?大地?”
罗绮突然抬起头,看向了那被武装直升轰出的巨坑,那颗正在缓缓升起来,覆盖着红色鳞片的巨蛇头颅。
“我说,你不会也有两颗头吧?”
“呵!!”
轻笑声,仿佛炸雷。
整个战场和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轻笑。
除了罗绮,周舫,慧根和钱玉坤外,所有能感悟到体内热流的人,都在听到这一声轻笑后,都感到头皮阵阵发麻,背上汗毛直竖,心升起无限恐惧。
这样的恐惧,来自于是人的本能,根本无法抑制。
“人啊,你胆子真的不小。”
一道有些沙哑却又格外响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天地间,就仿佛那一声的轻笑,迅速传到了基地内外所有人的耳畔。
这一次,许多能感受到体内热流的人,都很直接的跪在了地上。
有些人,甚至被吓的痛哭流涕。
而这声音里的含义,却只是针对罗绮。
但罗绮的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不是他没有恐惧,而是因为他能将恐惧埋在心底的深处。
“别废话了。”
罗绮微抿起嘴就收回了的炽白冷艳锯,并举起焰聚的丈八蛇矛指向了那颗被红鳞覆盖的蛇头。
他语气很平静,道:“你的同伴已经不行了,现真身吧。”
平静。
突如其来的平静。
就连那在战场上正厮杀着的军人和怪物们,也突然的偃旗息鼓。
不是军人们不想乘胜追击,而是所有的怪物都开始后撤,只是奉命阻击的军人们,便只能停下攻击开始静待起钱玉坤的命令。
“咯!”“咯!”~~突如齐来的脆响声,伴随着扩展在大地上的裂痕,持续的响了起来。
那些新生的裂痕,在本就碎裂的地面上飞快的开始延伸。
罗绮紧盯着被红鳞覆盖的巨蛇蛇头,眉头不由的紧皱了起来。
在他下方,那破碎的大地上,裂痕延展的非常快,范围极其的广。
这范围太广了,广阔的让罗绮心的不安,越发的浓厚了。
“小,小兄弟。”
罗绮身旁,周身环绕着雾状乌黑光彩的周舫,仿佛察觉出了什么般,语气有些急促的道:“这,这情况,有些,有些不对啊!”
“嘭!”“嘭!”~~周舫的话音刚落,无法形容的巨响声,就从那布满裂痕的地面下,传了出来。
无数的泥土和碎渣被强劲的巨力掀起,随之腾升而起的浓烟和尘土足以遮天蔽日。
但天地并没有被烟尘所笼罩,因为狂风吹散了所有腾起来的浓烟和尘土。
而没有烟尘的遮蔽,罗绮便看到了那些掀起了尘土的地方都出现了些什么。
那一刻,就算已经看破了心魔的罗绮,也开始颤抖了。
一颗,两颗,颗,四颗,五颗,六颗,颗,八颗,九颗。
一共九颗。
九颗,一模一样的蛇头。
九头蛇?
这种在华夏的神话传说曾经出现过的怪物,罗绮确实听说过,也在电视里的一些影视作品见到过。
罗绮一直以为这只是人们臆想出来的产物,却从来没想到这样的生物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在看到那九颗蛇头时,罗绮非常的震惊。
那九颗蛇头,有两颗都覆盖着蓝色的鳞片,有颗都覆盖着褐黄色的鳞片,有一颗覆着靛青色的鳞片,还有一颗的鳞片是漆黑色的。
剩下的两颗,其上的鳞片都是红色的。
身似巨蝶般的怪物,被一颗覆满了褐黄色鳞片的蛇,用巨大的头顶,轻轻的托了起来。
而那能让空气颤抖的声音,也再次的响起。
“怎么?很吃惊吗?”
闻言,罗绮轻哼了一声,双的炽白焰刃立刻长至十米长度。
九头蛇很强,罗绮没把握胜它,却没有打算逃。
那出现了蛇头的整个大地都坍陷了,仿佛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而那拥有九颗蛇头的怪物身躯,就盘卧在这个深渊,深渊的边沿上,就是那一片战场。
战场上,所有后撤的非人怪物都靠着灵活的肢体飞快蹿入了深渊,并沿着深渊的高壁攀爬而下,而所有的军人们则安静且有序的聚集在了一起。
钱玉坤没有向这些军人们传达什么命令,这些军人们便只能执行原先的指令,做好阻止强敌的准备。
纵然这次出现的强敌,实在强的太过离谱。
但服从命令,本就是这些军人们的使命,那战死沙场,也就是这些军人们的宿命了。
罗绮不是军人,但他除非战死,也不能离开。
因为杜丽等人,都还在基地内。
所以,死战到底,就是罗绮的宿命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开始全力驱动体内热流,但其的炽白焰刃,却没有增长。
因此,他那两柄已长达十米的焰刃,就亮起了非常绚烂的白光。
那是熊熊的焰光。
“老吕。”
持着长达十米的焰刃,罗绮突然转头朝着周舫,语气很轻的道:“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闻言,周舫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无奈,苦笑着道:“我是军人,你却不是。”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继续用很轻的语气,道:“所以,你待会可要尽全力,毕竟,我可不想死。”
“呃!”
周舫微瞪起了双眼,沉默了片刻,才用有些木然的目光看着罗绮,道:“罗兄弟,可不可以别说这么丧气的话。”
“呵!”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轻笑了一声后,突然满脸肃然,语气恢复平常的道:“老吕,若我真的死了,李元纲他们,他们会怎么样?”
闻言,周舫用力的咬了咬牙,道:“放心吧,我父亲定了规矩,军人遗孀都会有很高待遇的。”
闻言,罗绮“呸”了口唾沫,突然将炽白的焰刃遥指着那盘在深渊的那九颗蛇头,怒喝道:“还等什么!?出吧!”
罗绮的怒吼声明显吓到了周舫,以至于周舫面露惊慌的朝着罗绮,大声的道:“罗兄弟你在干什么啊!我们先想好对策啊!!别那么冲动啊!!”
实际上,罗绮和周舫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被九头蛇和钱玉坤给听到了。
钱玉坤那是非常的郁闷,他感觉罗绮和周舫好像是变傻了一样,哪有当着强敌的面说计划的,但又觉得罗绮和周舫确实也没有什么其它的办法,不当面说难道背后说?
可又那里还有什么背后?
九头蛇的九双蛇眸,一起鼓起,俱都看向了罗绮和周舫。
然后,除了那托着巨蝶状怪物的巨大蛇头外,其余八颗蛇头都朝着罗绮和周舫,将嘴猛的张到了极限。
巨大的能量,开始在蛇嘴聚集。
红色,青色,黑色,蓝色的光芒,从蛇嘴亮了起来。
八道奇光,冲出了八颗蛇头的巨嘴。
奇光冲向了周舫和罗绮。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朝左行去,周舫周身罩着乌光奔向了右方。
两人一左一右,都想避开那八道奇光。
最终,罗绮躲开了,周舫却被一道红光轰。
“嘭!!”
巨响声,被红光轰的周舫身上,乌黑的雾状光芒立刻爆散开来。
爆散的乌黑雷丝,便成了一道漆黑的罩子,成功的隔离了红光。
但漆黑的罩子,却挡不住红光蕴含的强绝力道。
这些力道,都汇击在了周舫的身上。
周舫吐了口浊血,便坠向了地面,却在落到地面之前停了下来。
他受了伤,却还没有失去战力。
而避开了八道奇光的罗绮,则为了掩护周舫,反扑向了九头蛇。
的两柄焰刃狂舞,瞬间挥砍出无数道炽白焰柱,焰柱与奇光不断碰撞,炸雷之声持续不绝。
罗绮战力全开,挥舞出的焰刃一道接着一道,其所过之处,便是连绵无尽的滔滔焰海。
八颗蛇头嘴里的奇光狂喷,每一道光束都拥有着巨大的威力。
白焰与奇光持续不断于空擦出无数朵绚烂至极光华,仿佛一朵朵突然盛开的花。
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伴随着炸雷的轰鸣,强绝至极的力劲四处散落化为可以撕裂一切的风,卷过那一片天地间的所有。
观战的所有人,都在狂风被吓到了。
在末世能存活至今,幸存者们都是见过世面的,尤其是那些军人们,都曾经陪同钱玉坤,周舫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这些军人们也见过许多震撼的战斗场面,但像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们却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些军人都看的出来,九头蛇的实力很强,比之前他们遇到的所有怪物,都还要强。
不过,罗绮可以与九头蛇对抗,这并没有让这些人感到有什么意外。
然而一个人,单独与一头实力极为强大的怪物交战,而不是靠着武装直升上能量炮的配合,不是靠着任何其他军人的倾力援助。
这样的情况,是这些军人们所从未见过的。
这些军人,都是被罗绮的打法给吓到了。
这些军人,理解不了罗绮。
他们不知道罗绮,一直以来就习惯依靠自己。
罗绮的打法和招式,都是在与怪物们的一场场拼死搏杀,学来的。
所以,没有人能配合罗绮。
周舫,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他抬起右用背拭去了下巴上的血渍,默默的看着罗绮和九头蛇间的战斗。
他插不进去了,他也不打算去插了,便静立在原地,努力的驱动热流调息起体内的伤势。
自从看破了心魔以来,罗绮这是第一次用出全力。
他在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原来已经强到了这样的地步。
而与罗绮战斗的九头蛇,也越来越惊讶。
“人类竟然已出现了这样的强者。”
托着巨蝶形怪物的蛇头,缩到了八颗蛇头之下,然后缓缓的吐出了一根腥红的细窄肉舌,并用满怀着惊讶的语气,道:“可他还不会聚敛掉气息,应该还没有入洞虚,奇怪了啊。”
那躺在蛇头顶端的巨蝶形怪物,微微的喘息了几下,然后观察着那在空一边飞快腾挪的躲避着奇光,还一边不断挥斩出炽白焰柱的罗绮,语气有些低弱的道:“这家伙,已经比一般刚入洞虚的修者,还要强啊。”
“没有入洞虚,肯定是被红尘俗世牵绊,无法看破心魔吧。”
“嗯。”
那托着巨蝶形怪物的蛇头沉思了一会儿,突然道:“翼蛟,我杀不了这家伙的,也不能被这家伙拖在这里,人类会来围攻我的,你在我头上坐好,让我把这片栖息地给推平了。”
“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再存在下去了。”
闻言,翼蛟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回道:“首蛇,你说的对,人类不能有这个栖息地。”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罗绮驭着双头焰马,飞快的奔行,闪躲在袭来的奇光间,双不断的挥斩着炽白的焰刃。
首蛇的攻势很猛烈,每一次从其嘴里喷出的奇光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覆盖的范围也很广。
好几次,罗绮都要用焰刃挥斩出的白焰将攻到他身上的光束,给阻隔开,并趁躲避开去。
然而,罗绮仍可以在避开奇光间,有余力朝首蛇那八颗靠前的庞大头颅发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白焰也因此无数次的在巨大的蛇头上爆开。
无数的鳞片伴随着蓝色的血,从蛇头上被爆燃而起的白焰剥离,然后顷落而下。
首蛇的八颗头颅上,很快就遍布起了无数的伤口,看起来凄惨无比,骑着焰马的罗绮实在是太过灵活,罗绮挥斩出的炽白之焰不仅速度快,而且与首蛇的头颅相比,就如与人体相较的发丝般,微小到难以察觉,威力却又大的恐怖。
每一颗被白焰轰的巨大头颅,都会发出惨烈的痛嚎,每一次被白焰轰,首蛇都能感觉到极大的痛苦。
不过,首蛇也没有处在绝对的下风,虽然它那庞大的身躯让它难以躲避罗绮的攻击,但它发出的那些奇光,时不时的也能击罗绮。
而被奇光击的罗绮,即使拼命驱动体内热流,以护身的焰来进行防御,身体上却还是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而相比较皮粗肉厚,即可自愈又能用坚硬泥土护卫身躯的首蛇来说,罗绮的身体实在太过羸弱了。
虽然,罗绮身体各方面的素质,已经超过了平常人许多,甚至各方面都达到了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极限,但依旧还是普通的人躯,在被奇光数次的击后,罗绮也不免吐了好几口血,并有意的减少了攻击的次数,将的心思,都用在了躲闪上。
罗绮和首蛇就这样战的不可开交,四处激荡的能量乱流,不断的朝四周扩散出去,首蛇所卧的深渊周围,大地不断的开始碎裂,无数的巨石和泥土都被轰成了细碎的沙子,那原本集结在巨坑边缘的军人们,为此不得不一退再退。
那些在空盘旋的武装直升飞,除了些许损坏极为严重的飞回了基地外,其余尚有战力的直升都已经升到了首蛇的头顶上空。
基地周围,此时除了首蛇外,已经没有其它的威胁了,钱玉坤自然要开始集结力量,对付首蛇了。
首蛇没有说错,人类确实是打算围殴它了。
一边轻挥着画戟,抵挡着罗绮与首蛇战斗所散出的能量波动,一边缓缓升上了天空的周舫,扬起脑袋看着那些集结在高空,越来越多的武装直升,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周舫微虚起了双眼,在其的双眸深处,突然闪过了一丝的不满,他又再次的垂下头,看向了正与首蛇酣战的罗绮,眼眸深处竟出现了一丝的戏虐。
这丝戏虐出现的很快,消失的也很快,再加上周舫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便也没人发现了从他脸上出现的异样神情。
然后,周舫就默默的悬在了原地,除了挥戟的动作外,再不做其它额外的事。
当那集结在首蛇上方的武装直升,数量达到近百架时,一直旁观罗绮与首蛇大战的周舫,便听到其右腕上的腕表,再次响起了慧根的声音。
“周长官,请马上提醒罗绮,武装直升群即将发射能量炮,让他赶紧做好准备,我军将全力配合他,力图尽快的歼灭怪物。”
闻言,周舫的眉头微紧,脸色显得有些不甘,语气却很平静的朝着腕表道:“明白。”
周舫的话音刚落,正驭着双头焰马凭着极速来与首蛇缠斗的罗绮,却发现首蛇喷发出奇光的速度,很突然的就变慢了。
就在罗绮不解之时,其下方一大片土地突然完全碎裂,一道巨大的黑影飞奔而起,这道黑影自下而上,迅疾的扑向了罗绮。
这一击,首蛇是蓄力已久,所以来势极为迅猛。
罗绮猝不及防,当时就被黑影击,“呯!”的一声巨响,覆在罗绮身上的护体焰甲顿时爆燃而起,白红相间的焰裹住了罗绮的身体,却挡不住黑影的重击,竟被撞的破散开来。
罗绮口喷出大滩的鲜血,身体如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身不由己的斜向天空极速驶去。
他在极驶不停的翻转着身体,只觉得头晕眼花,周身剧痛不已,感觉体内的脏腑都在瞬间移位,难受至极。
首蛇在击飞了罗绮后,就对被击飞的罗绮不管不顾般的将九颗巨大的蛇头都转向了基地的方向。
首蛇的身躯猛然从深渊蹿出,径直的扑向了那被十六道围墙环绕的基地,那如山似岳的庞大躯体,瞬间就遮蔽了阳光,其朝着大地投射下的阴影,将整个基地都给笼罩了进去。
首蛇甩动那曾暗算了罗绮的巨大尾巴,奋力的朝虚空拍落,竟拍出了片片圈形的涟漓,其庞大的身躯在半空微顿,竟一跃而起,然后仿如泰山压顶般的朝着那片基地碾压了过去。
突然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而就在被首蛇用巨尾扫飞的罗绮,也才刚刚的在半空稳住了身形时,首蛇几乎没怎么耽搁,便很轻易的强行冲破了军人们的拼死拦阻,并将八颗全力伸直的巨大蛇头成功的触到了基地最外围的围墙边缘。
“呯!”
脆响声,如金铁相击,却又洪亮太多。
基地最外围的墙壁应声而塌,九头蛇去势不减,继续奔进。
“呯!”“呯”“呯!”~~接二连的持续脆响,十一面的墙壁在瞬间被首蛇撞塌,而就在首蛇即将撞到第十二面墙的时候,其身下的地面突然蹿升了起来,一个面积比首蛇身体小上许多,却依旧十分巨大的拳头,自下而上的捶在了首蛇的身上。
“嘭!!”
那由土石组成的拳头,沛然无匹的雄浑力劲,全数的施加到了首蛇的身上,首蛇直接被打的飞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基地最里面的围墙顶端,钱玉坤浑身冷汗涔涔,双腿微软,差一点就跪到了地上,慧根赶紧走上前去,双并用的将钱玉坤给搀扶住
“将军!”
慧根的神色突然有些惊慌起来,语气急切的道:“将军,你怎么样了!?”
钱玉坤没有回答慧根,只是动作有些僵滞的扬起了脑袋,看向了天空那被磕飞的巨大身躯,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坚毅。
然后,面露坚毅的钱玉坤就大力的将慧根推到了一旁,并颤颤巍巍的朝前迈出两步,走到了围墙边沿的铁丝网前,然后微曲起膝盖,将双上的十指闭拢,又将掌拍合在了身前。
从钱玉坤朝前迈步,到钱玉坤将掌闭合在身前,其的一系列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连贯,丝毫也没有老年人般应有的缓慢和拖沓,而当他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慧根只来得及说出了一句话。
“将军,别冲动!”
慧根的话音刚落,钱玉坤的身体就被褐黄色的光彩所覆盖了,下一刻,褐色的光芒就映到了慧根的身上。
再下一刻,一道曲形的土壁,就将慧根给罩在了其,慧根在土壁下不断用双拍打着坚实的土壁,声嘶力竭的道:“将军!别这么做!有周长官和罗绮在,有数万的战士们在,我们可以战胜它的!你千万别使用哪种力量!”
慧根的声音,突破了墙壁的封锁,传到了钱玉坤的耳畔,钱玉坤微微的扯起了嘴角,突然转头朝着身后那球形的坚实土壁,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
“是的,我们可以赢它,但那样要死多少人?”
裹住了钱玉坤身体的褐黄彩光消失了,一套褐黄色的亮丽铠甲,出现在了钱玉坤那老迈的身躯上。
对钱玉魁来说,那套褐黄色的铠甲,显得有些过于厚重了,也有些庞大,因此穿上了那套铠甲的钱玉坤,便显得有些臃肿。
首蛇落在地上时,砸碎了从地上升起来,由泥土聚成的拳头,激起了滚滚的烟尘,而除了那颗始终没有改变过,一直托着翼蛟的巨大蛇头外,其余八颗蛇头都在第一时间从滚滚的烟尘抬了起来。
八双血红色的蛇眸,很快就将目光聚在了穿上盔甲的钱玉坤那臃肿的身形上。
在看到钱玉坤时,八双竖立起来的蛇眸,开始微微的扩散了些许,首蛇用有些惊异的声音,道:“怎,怎么!?那么快,这里就有个修者了?!!”
闻言,钱玉坤收起了脸上的苦笑,然后一脸肃容的抬起右,并将右在身前疾挥。
一道褐黄的光彩在钱玉坤的掌间逝过,一把褐黄色的长尺,就出现在了钱玉坤的。
钱玉坤用覆着褐黄鳞甲的双轻抚着由褐光聚成的长尺,本已苍白的老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潮红的色彩,变得有些红润了起来,同时,些许的血也溢出了钱玉坤的嘴角,然后淌过了他的下巴。
钱玉坤实在是太老了,其全力召出来的褐黄色战甲,已经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首蛇似乎观察到了钱玉坤此时的身体状况,其九颗巨大的蛇头,颗覆盖着褐黄色鳞片的巨大蛇头,微微的蜷缩了些许,然后轻轻的张开了巨大的蛇嘴,些许褐色的光彩从其溢出。
其余的六颗蛇头,竟都猛的朝前伸出,竟直接的撞向了其身前的那一堵围墙,而站在最后一堵围墙顶上的钱玉坤,则用双托起褐黄色的长尺,在身前一横。
“咚!!~~”
仿似战鼓的鼓鸣,其实又要响亮太多,而且犹如雷霆般持续不绝,那在首蛇伸出的八颗蛇头前,浓密的尘土逆卷而起。
刹那间,围墙前的整片地面都开始塌陷,大地上仿佛出现一张由泥土和砂石组成的巨口,一下就将首蛇大部分的身躯含住,然后往地下拖。
眼看首蛇的身体就要被拖入地下,那颗覆盖着褐黄色鳞片的巨大蛇头,猛的将蛇嘴张大到了极限,其嘴里酝酿已久的褐黄色光华猛然爆开,化为无数褐黄色的光点,从天空洒落而下。
首蛇开始引动大地胎息,那张含住了它身躯的巨口将它拖引而下的动作顿时一缓,然后碎散崩塌。
“噗!”
钱玉坤身体微颤,立刻吐了口浊血,其身上的褐黄色战甲一阵涣散,竟似已要溃散了一般,他萎顿的用单膝跪在了地上,然后将尺子杵在地上,凭此勉力的撑起了身躯,周身又开始不断的颤栗了起来。
“呯!”
巨响声,六颗蛇头将第十二堵围墙碾成了粉末,再去势不减的撞向了第十堵围墙。
此时,单膝跪地的钱玉坤已是窍溢血,却仍然奋力的捧起了褐黄色长尺,再次将长尺横举到了身前。
他正想拼命一搏,周舫的声音却突然传到了他的耳。
“父亲!!”
周舫如一道乌黑雷霆般从天而降,其用双高举着方天画戟,径直的扑向了首蛇那连接着九颗头颅的唯一长躯。
周舫此时的速度极快,脸上的表情格外狰狞,仿佛一头急欲择人而噬的猛兽一般,那上面遍布着愤怒和嗜血的神情。
本欲用六颗头颅撞碎第十堵围墙的首蛇,身体微微的一僵,竟然硬生生的在空停下了身形,然后举起了巨大的尾巴。
“唰!”
破空声,首蛇甩动起巨尾,以比雷电还快的速度,竟将正在下落的周舫直接扫。
“啪!”
一阵尖锐的气鸣声,掩盖了周舫与巨尾相撞时发出的闷响。
周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身不由己的被扫向了第十堵围墙。
“嘭!”“嘭!”“嘭!”
声接连的巨响声,第十堵围墙,第十四堵围墙和第十五堵围墙,都被身不由己的周舫给撞塌了。
最后还是钱玉坤反应了过来,立刻呼应大地胎息,一道由泥土聚成,却又坚如钢铁的巨大掌紧跟着拔地而起,拦在了周舫的身前。
周舫撞在了巨掌的掌心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竟然将巨掌给撞成了碎屑,然后撞在了最后一堵围墙上。
[,!]
“嘭!!”
巨响声,北面围着基地的最后一堵围墙,剧烈的摇晃了几下,周舫的身体陷入了碎裂的墙面,无数的裂痕从那处凹陷处延展而出。
许多裂痕都延伸到了围墙顶上,然而,第十六堵围墙最终却没有倒塌。
“噗。”
剧烈的撞击让周舫浑身上下遍布起了伤口,右和左腿也已骨折,腹的肋骨断了好几根,脸上布满了血迹,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他很快就从围墙奔了出来。
“啊!~~”
周舫驱动体内热流,用左持起方天画戟,迎着那九颗高大如山岳的蛇头,飞奔了过去。
他奔行的速度极快,仿若一颗漆黑的流星,在半空拖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尾迹。
他受的伤极重,却不顾己身般的大张开嘴发出了一道不似人般的咆哮,持续不断的有鲜血顺着他的咆哮,涌出了他的嘴,然后飞溅到他的脸上,又添数抹红色。
在那一刻,周舫仿佛已是誓死如归。
“舫儿!!”
围墙之上,看着飞奔向首蛇的周舫,钱玉坤的脸色微变,眼眸间血丝毕露。
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句呼喊,却无法阻止,真能眼睁睁的看着周舫将这无异于自杀的行动,贯彻的实施下去。
首蛇实在是太强了。
钱玉坤很明白,周舫只是在送死,心不由的升起了无限的悲痛,以及欣慰。
我没看错,他不是那种人啊。
几乎就在周舫冲到首蛇身前,六颗靠前的蛇头朝其张开了大嘴的同时,一道划破天空的白芒,已是从天而降。
这道白芒,比周舫此时的速度还要快,即使距离更远,却和周舫在同一时间,奔到首蛇庞大的身躯前。
破空声鸣刚一响起,那六颗本朝着周舫张开了巨嘴的蛇头,其有颗都迅速的将嘴给闭上了。
这颗闭上了嘴的巨大蛇头,和那两颗覆着褐色鳞片的巨大蛇头,一起扬起,朝向了从天而降,由身体由白焰裹围着的罗绮。
眼见罗绮奔袭而至,五颗蛇头立刻张开嘴,这一次,首蛇没有像之前般,用一道道威力巨大的光束来攻击罗绮,而换成了更为犀利的攻击段。
一颗蛇头喷出了无数红焰,这些焰都聚拢成蜿蜒的焰河般,席卷向了罗绮,另一颗蛇头的大嘴则出现了靛青色的光团,从哪光团涌出了无数道强劲的风,这些风都刮向了焰河,风助火势,那焰河的红色在狂风尽化炽白。
风行如刀割,炽焰可透骨,两物相叠,威力顿时增长了不止一筹。
幸好,罗绮也是用火的。
迎着漫卷而至的白色焰河,罗绮心微动,裹住他身躯的炽白焰团便立刻紧缩,化为炽白战甲将罗绮捂的是严严实实。
然后,罗绮举起双,交叉着顶在了头前,速度丝毫不减的冲进了滔滔的焰河之。
“叮!”~~持续且繁复的脆响声,冲入了焰海内的罗绮,浑身上下的每一寸地方,都开始受到攻击。
但每受到一次攻击,覆着罗绮身体,那由白焰聚成的战甲上被攻击的位置处都会爆燃起一团焰花,而爆燃起来的焰火,却会更好的护着罗绮的身体。
只因风助火势。
火亦伤不了罗绮。
能给罗绮造成伤害的,不是那些攻击,而是那些攻击所蕴着的强大力量,虽有焰甲庇护,但在焰河奔行的罗绮身上,还是被风刃的切割力斩出了许多道伤痕,那冲天而起的焰河也将罗绮下冲的势头挡住,让罗绮下降的速度减弱了许多。
但罗绮最终还是穿过了焰河。
而迎向他的,是一颗覆满了湛蓝色鳞片的巨大蛇头,在那颗蛇头张大了的嘴巴里,一团被首蛇酝酿已久的湛蓝猛然爆开,滔滔的洪水便从那张蛇嘴喷涌而出,接着冲天而起。
火的克星是什么?
水。
“嘭!!”
从蛇嘴喷出的水,如同一条逆行而起的瀑布,又似从地底缝隙间涌出的喷泉,瞬间便将冲势已弱的罗绮卷起。
罗绮身上的白焰,在滚滚洪涛迅速低弱,很快就变的黯淡了起来。
“啊!~~”
罗绮不甘的怒喝了一声,就身不由己的被洪涛卷向了高空。
同时,首蛇呼应起大地胎息,其身旁就有两块面积颇大的地面脱离了整片大地,在空稍一停顿,便卷成了一团变成了两个球形的巨大物体。
这两颗巨大的球形物体刚一成型,那颗覆着红色鳞片的巨大蛇头,就朝其喷出了红色的焰。
红焰点燃了球形物体,旋转如龙卷般的狂风就将之带起,撞向了刚被洪流卷向了高空的罗绮。
从球形物体刚刚成型,到其撞向罗绮的时间,相当的短暂,前后只用了数十秒的时间。
首蛇的动作已是非常熟练,它明显不是第一次用了,其运用各种不同类型的元气也是相当的娴熟,娴熟到了能将不同类型的元气都配合的天衣无缝。
以至于当罗绮的身体刚刚停下来时,球形的物体就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呯!!”
燃烧着的球形物体,都撞在了罗绮的身上,也都撞在了一起。
如惊雷般的巨响声,传递到了基地内外。
两颗球形物体俱都碎裂,裹着球形物体的红焰,也如莲花的花瓣般,在空扩展开来。
焰组的莲花下,那冲上天空的洪水化为暴雨顷落,洒向地面。
于此同时,那跟罗绮一样冲向了首蛇的周舫,在用方天画戟硬撑着挡住了一道漆黑的雷光和一条滔滔洪流后就被一道红色的焰浪卷起,再次身不由己的撞向了最后的一堵早已遍布起裂痕的围墙。
危急时刻,一面结实的土壁在围墙前方拔地而起,很快就超过了围墙的高度,替围墙挡在了卷走周舫的红色焰火之前。
“嘭!!!”
红焰撞在了土壁上,周舫也撞在了土壁上。
土壁晃了晃,没有塌。
土壁上面甚至连条裂痕都没有,而单膝跪在围墙顶上的钱玉坤身上,那套褐黄色的战甲表面,却突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痕。
[就爱,92,9爱!]
若真论实力高低,罗绮已经可以与首蛇一战。
但罗绮,周舫,两人合力,却明显都处在了下风。
这实际上很正常,首蛇的战斗技艺那是经过数万年的积累,真的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纵然是对上罗绮和周舫那也完全是游刃有余,不费多少力气就已是占尽上风。
所以,钱玉坤才决定要拼命了。
裂痕慢慢的在褐色的战甲上延伸,迅速的遍布在了整副战甲上,无数道褐黄色的灼目光华从哪套战甲上的裂痕,缓缓的流溢了出来。
光华越来越灿烂,逐渐将钱玉坤整个身体,都笼罩了进去。
那落向光华的每一滴水,都会直接被蒸发成细碎水汽,白蒙蒙的蒸汽,很快就环绕在了钱玉坤的周围。
“咦!!?”
首蛇转动着九颗巨大的头颅,用九双腥红蛇眸看向了被光辉罩住的老人,全都眯成了两条细缝。
那躺在一颗蛇头顶上,已经恢复了些力气的翼蛟双眼几乎都迸出了眼眶,它有些结巴,声音略显颤抖的道:“这,这是魂魄吗?不,这只有魂,是转世轮回的圣魂,这人类!这人类!!”
翼蛟突然紧咬住了牙齿,它的声音突然饱含起了仇恨,神情却又显得有些畏惧。
“竟然拥有不灭的圣魂!?”
一个人类又是修者,又有圣魂,这意味着什么?
根本就没有过多考虑,首蛇就将八张巨嘴都张到了极限,此时它不想讲什么元气配合,也想不讲什么战斗技巧,只想用最直接,最保险,最粗暴的方式将钱玉坤轰杀成渣。
青,黑,蓝,红,褐黄,五道光从八张巨大的蛇嘴亮起,便搅动起巨大威压压砸向了挡在其身前的土壁和跪在围墙上方的钱玉坤。
那立在钱玉坤身前的铁丝网迅速扭曲,凹陷,然后被从钱玉坤身上散出的灿烂光华扫,接着碎烂开来。
巨压袭身,钱玉坤脚下的围墙上出现了数道裂缝,裂缝迅速延伸到了百米高的围墙底部,方才停止了下来。
钱玉坤的身上,传出了无数“咔!”“咔!”的清脆声响,其闭上双眼稍一内视就发现身体内的许多骨头上,都涌现出了无数的裂痕。
承受不住了吗?
唉,老了啊。
钱玉坤微叹了口气,就顶着巨压以不慢的速度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起身的过程,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其头上稀疏的苍白发丝,也全都被鲜血所浸透。
而在他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八道光柱便从蛇嘴喷出。
这八道光柱所覆盖的范围极其宽广,整个基地内,近千亩的土地都在这些光柱的攻击范围内。
“咻!”~~八道破空之声,八束光柱轰然而落。
“不!”
周身染血,在刚才与首蛇的交已受不轻内伤的罗绮强忍着剧痛和不适,从碎石与红焰间突围而出。
他此时的脸上满布着惊愕与慌乱,再也顾不上其他,使尽全力的朝着基地内扑去,试图赶在那八道光柱之前抵达基地,但此时的他距离基地实在是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
与神情疯狂的罗绮不同,挡在那八道光柱前的钱玉坤,脸色非常平静的睁开了双眼。
“噗!!”
仿若裂帛般的清脆声突然响起,钱玉坤双握着的那一柄长尺上,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钱玉坤拿着长尺用力一掰,那表面上涌出了裂痕的长尺就如同一卷缩起来的羊皮,突然就分摊在了钱玉坤的双。
一个金色的字,也紧跟着就显露在了那摊开来的长尺背后。
那是一个古,那是个字意为“旨”的繁体字。
覆盖了钱玉坤全身的灿烂光芒飞快涌向了钱玉坤的双,并漫延到了钱玉坤所拿着的那张如纸样的东西上。
于是,那背后印着“旨”字,形如纸般的物件立刻就绽放出了万丈的光辉,如同一轮升至正空的烈日,光芒绚烂的让人无法直视。
而钱玉坤的身体上那灿丽无比的光辉,跟着淡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就当八道光柱即将轰那立在围墙前的结实土壁时,握着那灿烂如烈日般物件的钱玉坤微垂下头,朝着其的东西,非常及时的吐出了一个字。
“起!!!”
钱玉坤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响亮至极,甚至压住了八道光柱下落时的破空声鸣。
他的话音刚落,其双所持着的东西,便“啪”的一声,碎成了无数褐黄色的光点。
光点消失了,钱玉坤也仰头倒在了地上。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只由褐光组成的巨大掌,凭空出现在了八道光柱之前。
八道光柱都击在了由光组成的宽阔掌上。
“轰隆!!!”
撞击所造成的巨响声,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
光柱化为了虚无,光掌变成了碎片,而那些碎片又散成了无数褐黄色的光点,洒向了一片狼藉的地面。
光点如雨,落地后便消隐无踪,首蛇却挪动起庞巨的身躯,开始后退。
它那九颗巨大的脑袋俱都垂下,那九双蛇眸俱都满怀着惊惧的看向了其身下的地面,“嘭!!”
声鸣,仿若来自大地的深处就好像是一头巨兽的咆哮,首蛇身下的大地猛然升高,无尽泥沙翻腾成一股巨浪,瞬间就将首蛇大部分的躯体掩埋。
首蛇毫不慌乱的纵身朝后飞跃,然后一退再退,直到其大部分的躯体都掉入了那曾容纳过它的无底深渊,才最终停了下来。
那些本来正在重新集结起来的军人们,在首蛇后退时纷纷闪避开去,但很多的军人都没有闪避成功,俱都撞在了首蛇的身上。
那些军人们,都变成了一滩滩的肉泥和碎骨黏附在了首蛇那大如山岳般的身躯上,并很快就没有了踪迹。
“这,这是。”
罗绮落到了围墙上便率先奔到了钱玉坤的身旁,并探试了试钱玉坤的鼻下,在发现老人还有呼吸时,罗绮微松了口气,便转头看向了身前。
他看到了矗立在围墙外的东西,立刻就瞪圆了双眼,满脸的震惊之色。
实际上,他所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影,一个即使他站在高趋百米的围墙上,仍然只能仰望的背影。
[就爱,92,9爱!]
那道背影极其的巨大,就仿佛是一座高山般矗立在了围墙外,挡在了首蛇的身前。
滚滚的烟尘在空气涌动不休,原本尚算明朗的天空,很快就被浓密的尘埃所遮蔽。
遮蔽了天空的尘埃挡住了罗绮的视线,罗绮只能在尘埃间见到若隐若现的巨大轮廓。
“这,这是什么?”
“噗!噗!~~”
几声脆响从罗绮的身后传来,罗绮转过头看向了脆响声发出的地方,就看到了一处正在崩塌的半球形岩壁。
慧根步履蹒跚的从那处崩溃的岩壁下奔了出来。
大量的碎石和渣滓都扑落到了慧根的身上,灰头土脸的他没有走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呼!呼!~~”
慧根趴在地上,用力的**了几下,就脚并用的快速爬到了钱玉坤的身旁。
“将军!将军!”
慧根趴到了钱玉坤的身上,大声的呼唤了两声,就伸按在了钱玉坤的腕上。
他感觉到了钱玉坤的脉搏,随即扯起了嘴角,语气如释重负的道:“还好,还好。”
罗绮看着趴在钱玉坤身上的慧根,犹豫了一会儿,终道:“表哥,钱将军都干了些什么?”
闻言,慧根摇了摇脑袋,双力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扬起了头,朝浓密的漆黑烟尘张望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从烟尘显露而出的那个巨大背影的轮廓。
慧根微瞪起了双眼,嘴唇轻轻的蠕动起来,喃喃的道:“六丁六甲,垒土成兵,奇门遁甲之术?”
慧根微垂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钱玉坤,脸上布满着震惊的道:“将军,贸然使用这种术法,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啊。”
什么?
罗绮满脸疑惑的看着慧根,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什么成兵?”
迎着罗绮疑惑的目光,慧根微抿了抿嘴,答道:“我所说的东西是从一段讯息里截获下来的资料,嗯,就是你曾经向将军询问过的那段讯息,根据那段讯息的形容,这是一种近乎于传说的神奇法术。”
慧根突然紧咬起牙,情绪有些激动的道:“奇门遁甲,成兵之术,这是一种在两千余年前某位古人的发明,也是被那人用来祸乱了天下的法术。”
慧根的目光一直看着那从烟尘显现出来矗立如高山般的巨大轮廓,但其所说的话却让罗绮隐隐觉的有些刺耳。
这样的感觉让罗绮有些诧异,正想追问时却发现慧根已经弯下腰伸将躺在地上的钱玉坤给抱了起来。
“将军自废圣魂,就算日后能侥幸的活下来但注定成一废人,终将不能修行。”
慧根将钱玉坤从地上抱起,脸上满溢出了悲伤和痛苦,语气沉重的道:“但将军所唤出的战兵却因为将军赋予之魂,可存于此世,过数十载后才会遁入轮回,但此战兵的战力,却只是一堆硬土的集合体,论战力是敌不住这只怪物的。”
“罗兄弟,对付这只怪物,只有靠你和周长官了。”
说完,抱着钱玉坤的慧根转身大步走向了电梯的位置,其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弥漫在空气里的浓密尘埃。
目送着慧根走入尘埃,罗绮微咬了咬下嘴唇,便一跃而起。
他于空召出了双头焰马又驭着焰马朝上奔行,其并很快就冲出了空气正逐渐下落,已渐显稀薄的尘土,看清楚了那站在围墙前的巨大背影究竟是什么。
那是一个大部分都由土组成的身躯。
凝聚在一起的漆黑泥土,显得极为的紧密,表面上也流露出金属般亮洁的亮丽色泽。
那个身躯很像是人的身体,其有类人的四肢,有类人的身躯,也有类人脑袋。
在其的脑袋上覆着许多岩石,那些岩石每一颗都一模一样,其形状俱都由下而上从圆变尖,且似毫无缝隙般的紧密排列。
那个身躯的脑袋,四肢和身体的连接处也镶满了巨石,但那些石头就显得平滑许多,就如同一个个被人细心打磨过的巨大圆环。
那身躯实在是太大了,罗绮驭着双头焰马用尽了全力也花了两分钟的时间才抵达了那个巨躯的头顶。
最终,罗绮驱动焰马降落到了一根尖锐的岩石顶端,俯头就看到了巨躯的光滑前额。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便又抬起了脑袋。
他只是用双眼平视向了身前就看到了远处一片洁白的云海,以及在云海间清晰可见的首蛇身体。
首蛇微微的偏转起九颗蛇头,其蛇头上的九双血眸渐渐的眯成了两条细缝。
“有点意思。”
首蛇细细的打量着站在基地前,体积完全不再其之下的巨大人躯,其九颗蛇头的嘴里一起吐出了九条细长的分叉肉舌,然后用充满了玩味的声音,道:“人竟然给其所造之物,赋予转世而不灭的圣魂,难道就不怕此魂遇魄?诞生出违逆天理的另一生命体?就不怕天谴吗?”
“人类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啊。”
首蛇有些感叹的摇了摇九颗巨大的蛇头,然后就让没有驮翼蛟的八颗蛇头,一起张开了嘴巴。
在看到首蛇张开嘴巴的同时,罗绮感觉脚下的巨大人躯开始动了。
巨大的人躯用脚大力的杵在了地上,“嘭”的一声踩碎了一大片大地,然后从原地跳起。
“呼!呼!~~”
强风在耳边竭力的呼啸,骑在双头焰马上的罗绮,稳稳的站在巨石的顶端,却见周边景色都飞速的朝着身后逝去。
那一刻,罗绮不知道巨大身躯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只感觉自己仿佛坐在了一艘火箭上。
同时,周舫满含着震惊的惨叫声,突然从罗绮的身后传来。
“啊!!~~”
罗绮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就发现周舫此时已在距其不远的地方,正单环抱着一根岩石,整个身体都被强风朝后扯起,双腿也早已离地。
周舫受的伤明显比罗绮重,此时已无能力在强风保持身体的平衡,但就算只凭单,罗绮也相信周舫绝对不会被强风带走。
所以,罗绮并没有去帮周舫,反而紧紧的注视着张开了八颗蛇嘴的首蛇。
[就爱,92,9爱!]
蜷缩起身体的首蛇引动起大地胎息,泥沙巨石很快就覆盖在了其的身上,那些沙石最终都紧密的凝聚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套坚硬的甲胄般,很快就覆满了首蛇的全身
然而,即使首蛇已经尽全力去防御,却还是防不住罗绮挥斩出去的白焰,其身躯上那些被白焰击的地方都是甲碎鳞裂,伤痕累累。
这些伤给首蛇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也让首蛇掉转起九颗蛇头,再次朝罗绮发出了一道道威力巨大的五色光束,这一次,首蛇明显变聪明了许多,其先是将罗绮赶开,然后就用一颗覆着蓝色鳞片的巨大蛇头朝基地所在的方向,喷出了一道滔滔的洪流。
那道洪流携着惊人的威势,如垮堤后涌出蓄水地的洪水般,朝着那面布满了裂痕的围墙势不可挡般的快速涌去。
这一下,罗绮立刻就方寸大乱,其顾不上什么水能克火,也没心情理会一直在朝他发起攻击的首蛇,更不会去实施之前决定的缠斗技术,而只能驱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飞速的奔向了那正朝着基地喷吐着洪流,覆盖着蓝色鳞片的巨大蛇头。
“呼!~~”
呼啸的风声传至耳畔,一道炽白的焰河飞快涌向了本正在极驶的罗绮,那道焰河罗绮本来是躲的开的,但罗绮最终却没有躲,于是,焰河在瞬间将他吞噬,他又在下一刻就冲出了焰河。
然而,焰河还是影响了罗绮的速度,而那被巨蛇喷出的洪水也已抵达了基地最后一堵围墙的前方,即将撞上那比围墙还高的坚实土壁。
危急时刻,一只巨大的黑色掌,猛的按在了那正在喷水的巨大蛇头上,成功的将那张喷水的蛇嘴给按的闭合了起来。
“嘭!”
因为蛇嘴被掌按的闭上,涌向了基地的洪流便也缺乏后劲,在撞上了那堵土壁后就碎散开来,大量的水都淌到了地上,许多都在低洼处累积了起来。
而那承受了洪流撞击的土壁,在缺乏钱玉坤的护持下,很快就分崩离析,塌碎在了四处乱淌的流水。
黑色掌的所有者,已经恢复完好的巨大人躯在按住了正在喷水的蛇嘴后,原本蹲在地上的他竟然相当敏捷的以按住蛇头的右为支撑点,迅速的扭转起身体并朝着首蛇飞踹出了一脚。
这一脚的来势极为迅猛,巨大人躯的动作也非常利落,从转身到出招,不过区区数秒。
这数秒钟的时间,只够首蛇刚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巨大人躯的脚就已经踹到了它的身上。
“呯!!!”
拳脚相击本该出现闷响之声,但巨大人躯踹出的这一脚却先是落在了覆盖首蛇身体,那如坚甲般的黑土上,于是,响起的便是金铁互击时所发出的声音。
首蛇几乎是被巨大人躯给一脚踹飞,并直接跌落进了本就距它不远的深渊,其庞大的身躯在跌入深渊后刚一落地就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浓密的漆黑烟尘就从深渊腾升而起。
“嗷!”~~首蛇张开九张蛇嘴,一起发出了一道异常尖锐,其饱含着愤怒的咆哮,巨大人躯踹到它身上的这一脚不仅是给它的身体造成了伤害,真正让它愤怒的是这巨大人躯这一脚给它的心灵所造成了不可弥补的创伤。
“无魄之物,无魄之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首蛇连着九颗巨大蛇头的每一截躯体都绷的笔直,并将九颗蛇头探出了深渊然后用九双腥红的蛇眸逼视,着体积和它相仿,却在踹了它一脚后就从地上站起了身来的人形巨躯,其的每一颗蛇头都用满含着愤怒的声音,道:“你这人类随性的造物,竟然敢打我?你可知我身具太古真龙之血,我族在当年可是天地间有数的强族,当年,我族有一任族长可是差点宰了人族第一圣贤的绝世妖神!人族修者打我也就罢了,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打我!!?”
九道一模一样,语气都如嚼金断玉般的声音,传递到了整个天地之间,又在远方激起了无数的回音。
罗绮驭着焰马悬在半空,趁着首蛇正朝人形巨躯说话的时候迅速调理着体内的伤势,努力的平复着急促的呼吸,而被九双蛇眸死死盯着的人形巨躯在面对首蛇的质问时,却是毫无影响般的沉默着一跃而起,扑向了首蛇所在的深渊。
“嗯!?”
看着扑过来的人形巨躯,首蛇略微沉思了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般,语气却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道:“莫非,那倒下去的苍老人类给你下了死命令?”
首蛇仿佛想到了什么般,九双眸瞳间很快闪过一道厉芒,然后,首蛇便全力的呼应起了大地胎息。
“噗!!!”
略显清脆却又响如雷霆的声鸣,一个范围及其宽广的土lang,在巨大人躯即将冲入深渊时就从深渊的边缘,人形巨躯的正前方升了起来。
巨lang打到了人形巨躯的身上,其所蕴含的巨力将人形巨躯推的连连后退,以至于待它重新落地时其与深渊,已经相距了近百米。
罗绮也受到了土lang的波及,不得不驭着双头焰马一跃而起拼命的拉高了身形,才堪堪避过了土lang的冲击。
而全身上下都有好几处烧灼伤口,脸色有些格外苍白的周舫,也在这时飞到了罗绮的身旁。
此时,周舫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凄惨,但他身上的伤口却都已被其用体内热流止住了血,其所受的内伤也已受到了修复,其身体状况已经开始好转。
“呼!呼!~~”
周舫急促的**了几下,悬在空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随时都会坠落下去一般,显得有些后继乏力。
他先转头看了眼罗绮,目光在罩住罗绮脸庞的焰聚盔罩和罗绮右上的炽白冷艳锯还有罗绮所骑乘的双头焰马上巡弋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羡慕的道:“罗兄弟,你是怎么变出这些东西的,还有那把冷艳锯,究竟是…。”
周舫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巨大的身影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止住了话头,看向了那个身影,那是从挤退人形巨躯后还未散尽的土lang,突然站起来的身影。
[就爱,92,9爱!]
那个身影的模样,罗绮和周舫都不陌生,但也不熟悉。
身影的模样,像极了一种鸟。
一种在以前只存在于传说或者久远的史料,却在罗绮以前的明社会里从来没有人见过的鸟。
一种被誉为百鸟之首,拥有无上神力的鸟,一种被称为凤凰的鸟。
那只凤凰的身体全部是由石头所聚成,所以上面并没有羽毛,却有无数像是羽毛的石雕,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其脸上的五官也刻画的非常逼真。
这只石造的凤凰体积非常庞大,只比人形巨躯小上一线,其逼真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大师级的艺术品,若不是其身体表面那单调的色泽和其一动也不动的神态,罗绮和周舫恐怕第一眼都会将它当成真的。
“奇怪!”
罗绮微蹙起眉头,有些疑惑将视线从那突然出现,足可以假乱真的石凤身上移开,看向了那在石凤身后,正躺在深渊的首蛇。
“这家伙想干什么?”
罗绮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首蛇突然用覆着红色鳞片的巨大蛇头朝那静坐在人形巨躯前的石凤喷出了一束红色的火焰。
那束红焰落在了石凤身上立刻就蔓延了起来并很快就裹住了石凤的身躯,然后,罗绮和周舫就都瞪圆了双眼看着那被红焰裹住后,就迅速的伸展开翅膀,仿佛活过来般摇晃起脑袋的石凤。
“造物之术可不是你们人类的专长,要光论法术的对战,你们人族可从来都没占到过什么优势。”
首蛇的语气有些得意,瞥向站在石凤前的人形巨躯的九双蛇眸间,布满了轻蔑和不屑。
“吆!~~”
仿佛是为了和首蛇的心情相呼应,被红焰裹住后就如同穿上件华丽彩袍,更具凤凰风采的石凤张开尖锐鸟喙朝着人形巨躯发出了一连串挑衅味道十足的清脆鸣叫。
这只石凤一边叫嚷着,一边扇动着两只宽阔巨翅,竟飞离了起来。
“呃。”
周舫微蹙起眉头,看着已经飞上了天空的石凤,略有些惊疑的道:“不会吧,石头都可以飞!这不科学啊!?”
“可能。”
眼见石头造的凤凰都能飞天。罗绮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却很平静的道:“这只石凤是空的吧,毕竟要造这么大的一只凤凰,需要的石料实在是太多了,这头怪物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应该是找不齐那么多石头的。”
“至于它是怎么飞的,嗯,我也不知道。”
闻言,周舫略咽了口唾沫,就朝着罗绮问道:“罗兄弟,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啊?”
闻言,罗绮暗自驱动起体内热流,默默的点了点头,道:“老吕,我不太会与别人进行配合,你有什么计划?”
闻言,周舫微微的眯起双眼,眼眸深处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这丝狡黠很快就消失不见,正盯着首蛇的罗绮也没有注意到。
周舫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首蛇的状态,才道:“罗兄弟说笑了,你的实力远超于我,待会应该是由我来配合你才对。”
“罗兄弟想必也知道,这头怪物的实力很强,战斗经验异常丰富,但它也是有弱点的,我观察了下,基本可以确定它的弱点就是它那连接着九颗巨大脑袋的唯一一根主躯,只要我们能将这个主躯斩断,这头怪物就必死无疑了。”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随后又道:“怎么实施这项计划?”
“咻!”
清晰的破空之声,突然传至罗绮和周舫的耳畔,罗绮和周舫一起垂下头朝破空声发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那只浴着红焰的石凤已经扇动着翅膀,极速的扑向了人形巨躯。
而人形巨躯也毫不畏惧般,大踏步的冲向了正迅速奔向他的浴焰石凤。
不管是巨躯还是石凤,其身高都高如山岳,两者全速奔行时也就带起了相当巨大的动能。
两者在相撞的刹那,便发出了“呯!”的一声巨响,两者相撞时所造成的余波也如一道龙卷飓风般瞬间席卷过了整片大地。
本就已被各种冲击波摧残至裂痕遍布的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直接塌碎成了一个巨坑,巨坑的坑沿扩展到了首蛇所在的深渊前。
坑沿蔓延过了深渊,大部分的地面就这样碎裂了,然后塌入了深渊。
那道巨坑很大,但人形巨躯却太过高大,巨坑的深度只能容纳下人形巨躯的双脚而已,所以站在巨坑的人形巨躯也就可以如履平地。
但人形巨躯并没有如履平地,却侧起身摔倒在了地上,立刻就翻身用双撑住地面就想要站起身,其的头颅却又被一只包裹着红焰的爪子给握住,然后被这爪子的所有者给强行的按入了地面。
“吆!~~”
用脚掌将人形巨躯的头颅按入了地面后,浴火的石凤就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张开尖细的鸟喙发出了阵阵尖锐的鸣叫,仿佛是在炫耀着胜利一般。
“不好。”
眼见人形巨躯那么快就被击倒,周舫语气变得分外焦急,并迅速将脑袋凑到罗绮的耳边,声音又格外轻微的道:“罗兄弟,你先去与怪物正面接战我来攻其巨尾,待其分心时你趁去攻其主躯。”
说完,周舫驱起体内热流,率先的俯冲向了首蛇,其身化一道乌黑雷霆,携着滔天威势极速下落。
“成败就在此一举啊!!”
周舫怒声大喝,单高举起方天画戟,直直的朝着首蛇所在的地方冲去,罗绮哭笑不得的看着朝首蛇快速奔去的周舫,满头都覆满了豆大的汗粒。
你丫不是说我先上吗?你怎么自己冲了啊!?
还有,你弄那么大声势出来,生怕怪物发现不了你啊!!?
罗绮心里郁闷至极,最后却还是只能驭着双头焰马,跟着周舫冲向了首蛇。
罗绮想的没错,因为周舫毫不掩饰的原因,首蛇在第一时间就将视线从已经被石凤踩在脚下的人形巨躯的身上移开,看向了正一前一后,正俯冲向它的两人。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一束白焰和一道黑雷于空极速穿梭,迅速的奔向躺在深渊的首蛇,首蛇摇晃着九颗蛇头,快速的瞄准好位置就朝着白焰和乌雷张开了八张蛇嘴。
首蛇故计重施,娴熟的运用各种类型的能量,朝着下落的两人发出了漫卷如绵延长河的白色焰浪。
周舫快速的停了下来,罗绮穿过了周舫的身旁,迎向了冲天而来的炽白焰浪。
罗绮持起了的炽白焰刃朝着袭来的焰浪刺了过去,其的炽白焰刃顿时爆散,最后化为两道炽白的焰柱,朝着焰浪冲了过去。
从罗绮发出的焰柱明显比漫天的焰浪要细小许多,几乎就如小石比于巨山,但焰柱的威力却比焰浪只强不弱,以至于当焰柱撞上焰浪时竟直接从穿过。
那由首蛇发出的炽白焰浪只是稍稍停滞,就继续涌向了罗绮,罗绮将身体俯在了双头焰马的背上,径直的冲入了焰浪。
而那两道穿过了焰浪的炽白焰柱,径直的朝着喷吐着红焰与狂风的两张蛇嘴冲去。
就在借着焰浪掩护的焰柱即将冲到首蛇的蛇嘴前时,首蛇突然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般,快速的将那两张蛇嘴都给闭上了,又非常迅速的将一个早已做好准备,覆着蓝色鳞片的蛇头伸向前方,然后张开了蛇嘴。
“嘭!!”
从蛇嘴喷出的一道滔滔洪流,瞬间就将罗绮挥斩出的两道焰柱给冲熄,并冲向了刚刚冲出了炽白焰浪的罗绮。
迎着那奔腾而至的滔滔洪流,罗绮微瞪起双眼,趁着在穿过了焰浪后周身白焰爆起的时候,散去炽白的丈八蛇矛,驱体内热流汇聚在了右的炽白冷艳锯上。
“滋!滋!”声持续不绝的从罗绮的冷艳锯上传出,那由炽白之焰所聚成的狭长刀刃迅速变长,最终化为一柄刃长近五十余米的焰刃。
罗绮用双握着那始终都没有变化过的长柄,然后驭起双头焰马俯冲而下迎向了卷向天空的滔滔洪流。
水能灭火。
但弱水岂可淹烈火。
“唰!”
刀刃的长度达到五十余米的炽白焰刃,被罗绮全力挥斩向了冲天而起的滔滔洪流。
“噗!!”
激扬的水声,威势巨大的滔滔洪流竟然被炽白的焰刃斩开,然后十分不甘的被一分为二。
而斩开了洪流的焰刃也再次变长,最后竟脱离了罗绮的双化为一道弧形的焰刃,飞快的翻涌的流水奔行了起来。
即使随时都会遇到洪水的阻隔,焰刃下落的速度却依然很快,但其的颜色也很快就由白转红,期间不断有滚烫的水蒸气从其下落的地方,漫溢了出来。
最终,焰刃冲到了首蛇那含着湛蓝光彩正在喷吐着洪水的蛇嘴前,那张蛇嘴猛的闭上了,一颗覆盖着厚密的漆黑泥土,原本却覆着褐黄色鳞片的巨大蛇头,猛的冲到了喷水的蛇头前,迎向了飞速下落的弧形焰刃。
“嘭!!!”
仿若雷鸣的巨响声,弧形的焰刃落在了蛇头上,那覆在蛇头上的厚密泥甲成功的挡住了焰刃,焰刃散成一团红焰,蔓延在了那颗蛇头的顶端,却又很快就熄灭了。
就在首蛇挡住了弧形焰刃的时候,重新召出了两柄焰刃的罗绮,终于是驭着双头焰马冲到了首蛇的身前。
罗绮举起两柄炽白的焰刃斩向了那刚刚挡住了弧形焰刃的蛇头顶部,他的两柄炽白焰刃在被他挥斩出去时焰刃都立刻爆涨,最后俱都化为十余米的长度。
两柄焰刃从空气呼啸而过,转瞬间就已砍在了巨蛇的头上,其所砍的位置刚好就是曾被红焰灼烧过的位置。
“哧!!!~~”
“嗷!!”
在一阵清脆的裂帛声,那被砍的蛇头立刻张开巨嘴痛呼出声,在那只蛇头的顶端,已经被焰刃切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蓝色的血从这道伤口狂涌而出瞬间淌过了整个蛇头,这颗蛇头迅速回缩,急切的想要拉开与罗绮的距离,罗绮当然不打算放过它,立刻驭着双头焰马就要追过去,然而又有一颗巨大的蛇头,从这颗后退的蛇头旁冲了出来,径直的奔向了罗绮。
那颗蛇头朝罗绮喷出了一道漆黑的雷霆,雷霆来势极快,罗绮不得不驭着双头焰马腾升而起,闪避开去,然后举起由白焰聚成的丈八蛇矛,朝着那用乌黑雷霆攻击他的巨大蛇头大力的挥砍了过去。
一束白焰被罗绮斩出,就以比雷霆还要快的速度抵达了蛇头前,那颗蛇头只来得及闭上巨大的嘴就被白焰所击。
“啪!!”
爆裂声,击蛇头的白焰猛的爆开,爆开的白焰几乎覆盖了四分之一的蛇头,其所掀起的劲浪直接掀起了无数泥渣,碎鳞和蓝色的肉块。
“嗷!!”
被白焰击的蛇头,发出了饱含着痛苦的惨嚎,疼痛刺激了首蛇,让首蛇愤怒不已,其立刻就弓起了身体,并有意的想和罗绮拉开一定的距离。
然而,罗绮却没打算和首蛇打远距离的攻防战,他已经发现要对付首蛇就要和它拉近距离,只有与首蛇近身肉搏,才能发挥出自己身体的优势并吸引住首蛇的注意。
所以,罗绮在首蛇弓起身体时就赶紧驭着双头焰马快速的奔至首蛇的九颗脑袋间,然后飞快的挥动起焰刃,用一道道炽白的焰柱朝首蛇发出了迅猛的攻击。
“嘭!”“嘭!”~~~持续的巨响声如连环的炸雷,响彻在天地间,而在这些巨响声,炽白的焰柱无数次的轰击在了首蛇的身躯上,大量的蓝色血液从首蛇的躯体上,那些被炽白焰柱轰出的创口处喷涌而出。
因为罗绮此时与首蛇的距离太近了,几乎就是在贴身肉搏,以至于首蛇一时间只能飞快的摇晃着脑袋,驱赶着罗绮,但罗绮此时是死了心的要跟首蛇肉搏到底,就算是不幸被首蛇的脑袋撞上也是硬撑着用焰刃挡住,那怕是因为巨力而震荡了内脏,导致吐血,但也不绝不会如首蛇所想般的逃避到别处。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首蛇眼见怎么样都赶不走罗绮,又被罗绮挥出的焰刃屡次斩的浑身是伤,于是非常愤怒。
首蛇在愤怒的驱使下和罗绮展开了激烈的对攻,毕竟,首蛇的身体比罗绮要强大许多,即使罗绮可以挥斩出威力巨大的焰柱,但在贴身肉搏下,首蛇可以肯定罗绮绝对会是最先熬不住的。
首蛇的想法并没有错,罗绮每一次用焰刃硬抗巨大蛇头的撞击时,都感觉到仿佛有座山压到了他的身上一般,那巨大的力量足以排山倒海,每一次硬抗这种力量,都会让他受些内伤,要不是为了吸引首蛇的全部注意力,罗绮是绝对不会和首蛇这样的怪物贴身肉搏的。
就在罗绮将首蛇缠住的时候,周舫已经扑到了首蛇的身后,此时,首蛇的大部分身躯已经回到了地面上,但其后方的一部分躯体却还是悬吊在深渊里,周舫按照计划,飞快的奔向了深渊。
这一次,周舫仿佛是突然开窍了般,不仅没有大喊大叫,下落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发出的动静却很小。
然而,即使周舫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但就在周舫即将冲进深渊内时,却还是被发现了。
发现周舫的,是翼蛟。
“首蛇!”
翼蛟垂下头颅,朝着其所坐着的巨大蛇头,有些惊慌的大声道:“后面!”
正在用巨大蛇头与罗绮对攻,虽然八颗蛇头被爆散开的焰注撕出无数裂口,却渐渐处于优势的首蛇闻言,转动起颗巨大的蛇头,看向了其的身后。
那颗巨大的蛇头上,双腥红的蛇眸很轻易的就看到了周舫,而迎着首蛇的目光,周舫微抿了抿嘴,便加快了速度猛的扑进了深渊内。
“你!!”
首蛇的颗巨大蛇头同时的张开了巨大的蛇嘴,异口同声地爆喝道:“找死!!!”
“咻!”
首蛇的话音刚落,其悬吊入深渊内的巨尾,就猛的扬了起来,然后以迅雷之势,扑打向了周舫。
“啊!~~”
迎着那翻飞而至的巨尾,周舫的脸庞一下子就变的狰狞了起来,他在面露狰狞的同时,声嘶力竭的怒吼了一声就单举着方天画戟朝着袭来的巨尾,全力的劈砍了过去。
周舫挥斩出的方天画戟,成功的砍在了首蛇抡动的巨尾上,长戟与巨尾接触的刹那,立刻就发出了“呯!”的一声巨响,然后,周舫的身体就如同一枚被狂风卷起的孤叶般身不由己的倒飞而起。
而同时,那被方天画戟斩的巨尾突然停止了运动,然后慢慢的晃动了几下,而在那根巨尾的上面,突然就涌现出了一条裂痕,裂痕迅速的在巨尾上漫延,当裂痕停下来时,巨尾几乎就被裂痕给一分为二。
“嗷!!!~~”
前所未有的剧痛下,首蛇张开了所有的巨嘴大声的嚎叫了起来,此时,首蛇已经顾不上罗绮了,而是飞快的蜷缩起身体,并用一颗蛇头朝向巨尾上的裂痕处喷吐出了一道蓝色的光柱。
蓝光击了巨尾的裂痕处,化为了一个光茧迅速的将那道伤口给包容了进去。
原本在与首蛇的肉搏已经逐渐陷入了劣势的罗绮,趁着首蛇分神之际,迅速的穿过了那连接着蛇头的九截长躯之间,扑向了首蛇的主躯。
罗绮此时是用起了全力,其奔驰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已经穿过了九截连接着蛇头的长躯之间。
但就在罗绮即将冲到首蛇的主躯前时,一道周身笼罩着青光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罗绮的前方。
大概是因为在之前打斗时所受的伤影响到了罗绮,也是因为恢复了多半的翼蛟,本身的速度就非常快。
总之,罗绮是被翼蛟给追上来。
而在发现被追上了后,正在拼命奔驶的罗绮立刻就想采取行动,以全力的爆发去将拦路的翼蛟诛杀,就在这时,周舫突然的从天而降,并单将长戟横在身前,凭戟杆将翼蛟的身体给推向了一旁。
来不及去细想周舫怎么会回来的那么快,也来不及去思索周舫之前如何给首蛇的巨尾造成如此大的伤害,罗绮在见到周舫将翼蛟给推开后就毫不减速的继续奔进,并成功的扑到了首蛇的主躯前。
“咻!!”
破空声突然传至耳畔,正要朝首蛇主躯挥砍出焰刃的罗绮,在听到了破空声后身体顿时一僵,立刻就瞪圆了双眼。
罗绮迅速的转头,看向了破空声传来的地方就看到那截本被蓝色光茧裹着,上面遍布着一道裂痕的巨尾,此时正朝着他迅疾的扫了过来。
即使首蛇的巨尾已经受创,但巨尾并没有断,还可以继续使用,罗绮在被巨尾击时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嘭!!”
巨响声,本正驭着双头焰马飞速下驶的罗绮,立刻身不由己的被巨力拉扯着,以一道抛物线般的轨迹不断翻滚着飞向了天空。
此时,罗绮胯下的双头焰马完全散去,覆在其身体表面上的炽白和红艳战甲俱都爆开,变成了一团包裹着罗绮全身,白红相间的烈焰。
就在罗绮被巨尾扫飞时,正推挤着翼蛟的周舫也为了躲避翼蛟喷出的青色光束,不得不朝着高处飞去,而翼蛟也紧跟着就冲了过去,此时,翼蛟虽然已经没有了双,但周舫也是浑身是伤,双方交后竟似半斤八两,一时间竟打的难分难解。
周舫被翼蛟困住了,罗绮一时间也没办法来阻挡首蛇,于是,首蛇的身体便整个腾起,然后就已最快的速度奔向了基地。
似乎是观察到了首蛇的动作,那被石凤用利爪按在地上的人形巨躯慌乱的舞动着双,全力去搬动石凤按在其脑袋上的利爪,而石凤却突然碎成了一堆碎石,没有了石凤的压制人形巨躯立刻撑起身子,首蛇就已经冲到了它的身前。
“嘭!!”
声势浩大的撞击声,首蛇以最原始,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用其庞巨的身体将人形巨躯给撞碾成了一堆渣滓,然后继续往前。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不!!”
就在首蛇从人形巨躯的身上碾压而过时,那被首蛇用巨尾扫向了高空的罗绮狂吼一声,便强行稳住了身形,但也因此牵动起体内的伤势,立刻就吐了血。
首蛇奔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在罗绮刚刚稳住了身形之时,首蛇距离整个基地就已经不到百米了。
想到困在基地的李元纲等人,罗绮一时间心急如焚立刻驱起体内所有的热流,全速冲向了正朝着基地奔进的首蛇。
而除了罗绮外,此时冲向了首蛇的,还有许多人,许多本已退到围墙处,匆匆集结在了一起,身上都悬挂着飞行装置的军人。
除了这些军人外还有一百余架蓄能完毕的武装直升,一起迎向了首蛇。
这些军人仿佛已下定决心必须拦阻下首蛇般,一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心情,纷纷将推进器的功率开到了最大,接着举起一挺挺的加特林,一拥而上。
之前,仓促集结的军人们已经被首蛇来回的冲破了两次,死伤早已是极为的惨重,侥幸能活下来的军人总数已不到两万。
而此时,这不到两万的军人却为了这个基地下了赴死的决心,其全力扑向了奔来的首蛇的身影,如同一群扑向烈火的飞蛾。
而那些武装直升则迅速的在那些军人们的后方,由上而下,整整齐齐的排成了四列组成了一个竖立着的方阵。
在那些武装直升的下方都亮起了白色的光芒,这些白光都亮在一个平面上,因此最终汇聚成了一个灿丽的光幕。
可无论是灿丽耀眼的光幕还是全速奔行的军人们与不断逼近基地的首蛇相比都显得格外渺小,就好像沙粒和巨岩,萤虫与皓月,双方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所以,全速前进着的首蛇完全无视了那些扑向他的军人们,而是朝着那亮在军人后的光幕张开了九张巨大的蛇嘴。
从那被首蛇张开的巨嘴里亮起了五色的光辉,从这些光辉散出来的强大威势就如一道道狂风般直接吹拂向了那些扑向首蛇的军人们,让许多正靠着推进器快速奔进着的军人们,都不得不悬停在了半空。
这些停下来的军人们俱都拉起枪栓,朝着那九张张开来的巨嘴用尽全力的扣按着扳。
“哒哒哒,哒哒哒~~!!”
无数条火舌从加特林的枪管前喷射了出来,无数的子弹随着枪声从加特林倾泻而出。
这些子弹都携带着这些军人全部的期望,那不断亮在加特林枪管前的一条条火舌,就是军人们此时那不歇的怒火。
然而,当一道道光柱从首蛇的嘴里喷吐而出时,那些停在首蛇嘴前,一个个用加特林发泄着怒火的军人们很快就在这些光柱泯灭的一干二净。
整整近两万的军人们,就在这些光柱全军覆没。
实际上,许多悬停在空的军人们曾也试图逃避光柱的打击,可首蛇喷出的光柱所覆盖的范围实在太过广阔,没有军人逃得了。
就在首蛇喷出的光柱将那些被其视为蝼蚁般的军人们消灭殆尽的同时,那由武装直升所组成的方阵,无数道白光被直升喷洒而出。
“轰!!!”
巨响声就如一道惊雷般仿佛可以让天地震颤,虽然那些白光与光柱相比显得格外渺小,但白光依旧将光柱给挡住了。
在白光和光柱相遇的地方,一道漩涡出现了。
这道旋转的涡流就如一个黑洞般,将所有的能量乱流都吸引了进去。
无比强大的力量在那涡流汇聚激荡又在瞬间爆散开来,就好像星辰炸裂般扩散出了道道强劲的能量浪潮,然后吹拂向了四面八方。
这些能量浪潮携着沛然的巨力,将无数辆武装直升犹如尘埃般吹散开来。
实际上,那迎击首蛇所发光柱的一束束白光,就已经是这些武装直升最后的一击了,也几乎耗光了这些直升所有的能源。
这些武装直升已经不可能发出那种规模的能量炮来抵挡首蛇了。
而周身穿着炽白焰甲的罗绮也在此时终于是赶到了首蛇的巨躯上空,他极速的开始飞扑向了首蛇的主躯。
只要斩断它,一切就结束了。
罗绮的双眼微微充血,额间青筋毕露,的炽白焰刃一阵爆涨瞬间达至十米。
就在杀气腾腾的罗绮冲到了首蛇的近前时,首蛇就再次抬起了那几乎快要断成两截的巨尾,飞快的用巨尾扫向了罗绮,而罗绮这次却也是早有预料般,迎着扑来的巨尾持起了焰聚的丈八蛇矛,全力的斩向了袭来的巨尾。
巨尾与焰聚的丈八蛇矛相撞,“嘭!”的一声巨响后,罗绮又一次的被巨尾扫飞而首蛇的巨尾也彻底的断成了两截。
蓝色的血从断尾处涌出就如从地底喷出来的泉水般持续不绝,而这一次,首蛇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浑身稍有些僵硬的停顿了一会儿,就快速的奔向了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
而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了。
“呯!!”
格外清脆和尖细,仿佛金铁交击般的声音,那一面在能量浪潮不断晃动的围墙最终还是塌了。
首蛇那庞巨似山岳般的身躯便从那倒塌了的围墙处,显露在了一直躲避在围墙内的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在基地内看见了首蛇的人们,全都吓坏了。
之前光是听着围墙外的动静那躲避在围墙内的所有人的心情就已经非常慌张了,但出于对自家领地的战士们的信心所有人都还能保持一定的镇定,并按照军人们的安排静待在距离围墙稍远的操场上,但这份镇定此时也随着围墙的倒塌而化为了乌有。
一直以来,基地可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损伤更没有被怪物直接打上门来过,所以那些不用上战场的人也对基地的防御有了一种盲目的自信,可如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幕就好像是世界末日之时的再现,让所有人都从心底生出了无限的恐惧,还有无力。
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也没有人再去听他人的安排了,大部分人都开始慌张的四散逃避,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在那些神情慌乱四处乱窜的人,大部分都是朝着远离首蛇的地方也就是基地的内部逃去,没有什么人会想去抵挡首蛇,因为这些人都认为那样的行为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只有一些军人会不顾一切的冲向那被首蛇撞出来的缺口,可那些军人的绝大部分却都身不由己的被慌乱的人群携裹着远离了那道缺口。
基地内的情势真的很混乱,那些聚在操场上的人都开始逃命。
没有次序,没有纪律,踩踏的事件不停的发生着,似乎所有人在此时都感到自身难保,也都在顾着自己。
而首蛇也在这时顺着倒塌的围墙处,将九颗巨大的蛇头伸进了基地之内。
首蛇张开了巨嘴,能量开始在它的巨嘴聚集。
“住!!”
本正被巨尾扫向了天空的罗绮,强行的在空稳住了身形,接着怒吼了一声就全力的扑向了首蛇。
罗绮此时的速度非常快,完全不顾及体内渐趋沉重的伤势,以至于罗绮在极驶的过程,不停的吐血。
他吐出的血许多都溅向了罗绮的脸庞,这些血都被覆在罗绮脸上的焰甲在瞬间就灼烧干净,=,腾起的血色蒸汽立刻萦绕在了罗绮的头颅周围,仿佛一顶朦胧的罩子。
顶着一抹血色的罗绮,速度一再的爆增,其与首蛇间的距离也极速的缩短。
首蛇也是察觉到了罗绮的动作,于是临时的改变了策略,不再浪费时间存蓄能量,用能量炮来轰平基地,而是快速的朝基地内部移动了起来。
“轰隆隆!!~~”
首蛇那巨大的躯体犁开了坚实的地面,碾压向了那些已经陷入混乱了的人群。
“嗙!!”
眼见首蛇已经将身体迈入了基地内,罗绮的速度终于是突破了音障,其在极速的前行周身爆散出一团浑白的气浪,气浪与空气开始剧烈的摩擦,擦出了耀目的火光。
此时的罗绮,就如同一颗破空的流星般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飞速下落,竟在首蛇还未碾压到一个人时,就降到了首蛇的身前。
“嘭!!!”
乍起的雷鸣声,罗绮的身形微顿,悬停在了首蛇的身前。
眼见罗绮那么快就赶了上来,首蛇毫不迟疑的继续向前,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其抬起一颗巨大的蛇头,迅猛的撞向了罗绮,罗绮举起的两柄焰刃,斩向了撞压过来的蛇头。
“呛!!”
焰刃与蛇头相撞,发出刀刃入钢般的巨响,接着,覆着蛇头的硬甲就被焰刃斩开了,焰刃也陷入了蛇头蓝色的血从被焰刃斩开的伤口,涌了出来。
虽然,这道被焰刃斩开的伤口相比较那颗蛇头,就好像正常人的一根头发般微小,但从焰刃传递到蛇头上的力道却极其雄浑,将首蛇前进的步伐给硬生生的遏止了下来。
“怎么?”
那颗镶入了焰刃的蛇头上,一双腥红的蛇眸微微上移,仔细的看着持着焰刃,悬停在空的罗绮。
那一刻,在那双蛇眸间满布起轻蔑和不屑,那颗蛇头的嘴里所传出来的声音,也满是嘲弄和讥讽。
“你那么拼命就是想要保护这些人吗?可笑,真是可笑啊,你们这些修者每一次都这样,老是喜欢将自己当成救世主,可那些凡人所以会身陷险境,恰恰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修者太过自命不凡,我们以前确实奴役人类,但那是因为人类对我们而言本就跟蝼蚁无异,而你们这些修者当初在击败了我们后,不也是以修者的身份奴役着那些凡人,让那些凡人为你们提供贡品以助你们的修为吗?呵,如此看来,你们的所作所为又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首蛇仿佛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般,其所发出的声音越发尖细,越发的沉重,其的情绪也是越来越失控,越来越愤怒。
“你们总是喜欢将责任推诿到我们身上,然后心安理得的摘取所有的荣誉,享受那胜利以后的全部安逸,但实际上,你们就是一些自私自利的家伙!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首蛇的话音刚落,除了被罗绮抵住的蛇头外其余八颗蛇头都飞快的拍打向了罗绮。
“咻!”“咻!”“咻!”~~清晰的破空声传到了罗绮5的耳畔,本正抵着蛇头的罗绮浑身微颤,一边用炽白的冷艳锯按着蛇头,一边则举起了焰聚的丈八蛇矛,用焰矛去抵挡那些撞压过来的蛇头。
首蛇用蛇头朝罗绮撞压过来时其上面所蕴含着的力道,无疑是非常强大的,强大到罗绮用焰刃每硬接一次,都会被震的颤栗不已。
而在常人的眼,首蛇舞动的蛇头就好像一道道破空的黑影般,根本看不真切,而迅速舞起焰刃的罗绮,就好像是在周身亮起一层朦胧的白光将所有袭向其的黑影都挡在了外面。
在常人的眼,罗绮和首蛇似乎势均力敌,但事实上,罗绮却是明显的落在了下风。
为了不让首蛇移动,罗绮不得不只用一柄炽白的丈八蛇矛来抵御首蛇的攻击,但一味的死守也就意味着持续的内受伤,内脏不停的震荡,更别说罗绮此时的心神还挂念着基地内的李元纲等人,出招时就总会有些迟疑和犹豫,少了几分之前的犀利和灵活,再加上首蛇可足有九颗脑袋,发出的攻击几乎囊括了罗绮的四面八方,这更使得罗绮忙脚乱,好几次都露出了破绽被首蛇一阵强攻,要不是罗绮拼命弥补,用起以伤换伤的打法,罗绮恐怕早就被再一次的击飞了。
不过,也不是全部的常人都没有注意到罗绮已身陷困境,有个别特别了解罗绮的人,就看的出来罗绮一直在被动挨打的事实。
满脸泪痕的杜丽,不知靠着什么竟挤过了慌乱不堪的人群,冲到了罗绮已与首蛇交战地不远的地方。
“罗绮!”
杜丽朝天空的罗绮挥舞着双,大声的喊道:“别管我们了,我们会很快疏散,李元纲会保护我们,我们不会有事的!放打吧!!”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靠了!这傻女人!!
听到了杜丽话语的罗绮,暗骂了一句后,就低头朝着杜丽骂道:“你这瓜女娃子,你跑这里来干啥子!!?快点滚啊!!!”
罗绮也是急了,骂出的都是地道的蜀都本土语,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颗巨大的蛇头就从他的头顶跃过,很直接的就朝杜丽砸了过去。
“不!!”
罗绮怒目圆瞪,立刻抬脚踹在了巨蛇的头顶,然后借力跃起,迅疾的扑向了杜丽。
此时的罗绮已经管不了首蛇是否会继续前进,也管不了首蛇是否会毁去基地,除了拯救杜丽外,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就在那颗巨大的蛇头即将砸到杜丽身上时,罗绮成功的冲到了那颗蛇头前,朝着那颗蛇头斩出了两柄炽白的焰刃。
“呯!”
金铁交击般的巨响声,罗绮挥斩出去的焰刃很成功的拦下了砸向地面的蛇头,然而,仿佛是看出了杜丽对罗绮的重要性,首蛇并没有趁着罗绮的离开而去摧毁基地,而是将目标放到了杜丽的身上。
于是,当罗绮拦下了一颗蛇头,刚要松口气的时候,又有一颗蛇头从他的头顶跃过,然后气势汹汹的砸向了杜丽。
这一次,首蛇也是用了全力,那颗蛇头下落的速度极快,杜丽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眼前就已是一片漆黑。
“嘭!!”
蛇头碾压入地面,激荡起滚滚烟尘。
“杜丽!”
罗绮竭力的嘶吼了一声,一脚蹬在被其用焰刃斩的蛇头上,全力的奔向了那个碾压入地面的蛇头。
然后,罗绮在疾驰的途就见到那颗蛇头微微的开始抬高并迅速的离开了地面,同时,却有另一颗蛇头用更快的速度砸向了那已被巨大蛇头碾压过的地面。
“嘭!”
蛇头与地面的撞击不仅仅激荡起了烟尘,同时还搅起了迅猛的疾风,疾风吹在了罗绮的身上,罗绮便感觉到有一阵本不属于风的寒意透过了覆盖在其身上的焰甲,直接冻住了他的灵魂。
疾驰到了砸入地面的蛇头前,罗绮挥斩出焰刃,两道弧形焰浪被其斩出,焰浪扑向了砸入了地面的蛇头,那颗蛇头却在此时猛然抬起,以毫厘的间距躲开了那斩向了它的焰浪。
没有再去理睬那抬起来的蛇头,罗绮径直的落到了那被蛇头砸凹陷下去了的深坑。
在那深坑,是无数碎裂的石块,那些石块的颜色深黑,大小不一,形状也各异,相互堆叠在坑底。
罗绮没有看到杜丽的身影,立刻就扑到了那些碎石前,忙脚乱的刨掘起了那些碎石,嘴里不停的喊道:“杜丽!杜丽!杜丽!~~”
此时,罗绮的语气满是惊慌,脸庞上挂满了恐惧。
“呵呵。”
九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九道一模一样的冷笑,突然响在了罗绮的耳畔,却没有勾起罗绮丝毫的反应,此时的罗绮只是械般的重复着刨掘岩石的过程,对他来说,除了找寻到杜丽以外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体会到挚爱的至亲之人逝去时的痛苦了吗?了解到眼睁睁看着父母,兄弟都被你们几乎斩尽杀绝的我,那时的心情了吗!!?”
首蛇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它的声音包含着愤恨和怨毒就好像一段来自地狱的诅咒般,足以让闻听者不寒而栗。
可首蛇的这段话却一点没有影响到罗绮的动作,罗绮就好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的刨掘。
于是,首蛇闭上了嘴,并以显露着讥讽之色的九双双眸,默默的凝视着罗绮的动作,期待罗绮找到那些残碎的尸体时,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到现在,首蛇还没发现罗绮已经看破了心魔,便以为只要罗绮的精神崩溃便一定会炼心失败,再无进入洞虚境的可能,到时,首蛇就能再无顾忌的将罗绮击杀。
在首蛇满怀着期冀的注视下,本重复着刨掘动作的罗绮突然停了下来,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首蛇的预料,罗绮停下来的原因并不大他找到了杜丽的尸体,而是一只从石堆伸出,完全覆裹着黑灰却又十分纤细的臂,那只在石块的挤压,其表面却并没有出现任何一道伤口,罗绮一把抓住了那只,就发现那只竟也把他的给握住了。
“呜,呜……。”
连接着臂的碎石,隐约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罗绮却听着很耳熟,他咽了口唾沫,轻轻的摇了摇被其握在的臂,嘴唇有些哆嗦的道:“杜丽,是你吗?”
“呜呜!呜呜!~~”
仿佛是听到了罗绮的话,从碎石传出来的声音,更加的急切了起来。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正要开口再问时,又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罗哥!”
罗绮觅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此时趴在巨坑外的地上,脸上布满着豆大的汗粒,满身的衣裤也都被汗水打湿的李元纲。
迎着罗绮的目光,李元纲微扯了扯嘴角,满脸无奈的朝罗绮露出了一抹苦笑,语气有些低弱的道:“总算还是赶上了,哥,快点把这怪物解决了吧,不然,不然真没法活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撇过头,看着正握着他的纤细玉,接着以很小心的动作将那只给轻轻的推开,再缓缓的挺直了腰杆,然后沉默的转过身,看向了首蛇那庞巨如山岳般的身躯。
此时,首蛇正在为罗绮没有像其所意料般的崩溃而感到失望,但也没怎么失落,刚刚虽没杀死杜丽,但它还可以再试第二次,第次,第四次,总之,它相信杜丽一定会死在它的里,它并不认为罗绮有阻止它的力量,然而,这种近乎于膨胀的信心,却在其看到罗绮投视过来的目光时,开始动摇了。
首蛇已经活了数万年,数万年的岁月让首蛇拥有了充沛的经验和阅历,所以,罗绮此时眼神它并不陌生,但却仍然会感到恐惧。
因为那种眼神只有冰冷和无情,没有其它任何的东西。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很久了,有多久了?
或许,只是在不久前吧。
自从来到这片基地里,罗绮发现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好像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厮杀了一般,或许平淡且安逸的日子真的很容易消磨掉人的斗志,让人变得不那么嗜杀,不那么好战。
而在轻推开那只臂的时候,罗绮突然就回忆起了过去的那些战斗,那在以为杜丽死时浸入了其灵魂的那股寒意,也让罗绮忆起了曾经的那份透入髓骨的悲伤。
而在不断刨掘砖石的时候,罗绮的脑海里更不断的闪现出何诗韵,陈倩死时的模样,以及杜丽那张格外柔美的俏脸,那一刻,罗绮感到心真的好痛,痛不欲生。
右握住胸前的衣裳,将衣裳用力的攥在了一起,罗绮紧咬着牙,强抑着体内的所有伤痛,并将涌至了喉间的腥甜又给咽了回去。
“嘭!!”
爆鸣声,白焰和红焰一起燃烧,然后聚成两幅盔甲覆盖在了罗绮的身上。
然后,罗绮抬起右腿朝前迈出踩在了虚空上,踏出了一圈圈圆形的透明涟漓,他猛一用力便踏空而起。
“咻!”
破空声,罗绮以对他来说不算快,对常人来说仍难捕捉到的极速,飞到了空然后停了下来。
看着升到了控的罗绮,首蛇没来由的感到心头一紧,竟将九颗巨大的蛇头都朝后缩了缩,并全神戒备的看着罗绮。
事实证明,首蛇的小心是对的,因为罗绮下面的动作,实在是让首蛇震恐不已。
在首蛇的注视下,罗绮面无表情的朝身后迈出了右脚,又朝身后伸出了右,白焰和红焰聚成的阴阳鱼图便出现在了他的右脚之下,由白焰聚成,刃长足有四米的剑也被其握在了右之。
“剑……剑式!”
看到了那幅阴阳鱼图和那柄长剑时,首蛇周身就开始瑟瑟发抖,声音甚至都结巴了。
同时,那在高空之上,正与翼蛟你来我往,不断交却又越飞越高的周舫身形突降,竟然以比之前快上许多倍,甚至比翼蛟都快的极速脱离了翼蛟的纠缠,朝着基地的位置俯冲了下去。
“不要跑!”
眼看周舫突然下落本已在打斗占据优势的翼蛟以为周舫正在逃跑,立刻怒吼了一声,就展动起一双巨翅,用其最快的速度追了过去。
而对于周舫突然展现出来的极速,翼蛟则没怎么注意,或者说还没有察觉,毕竟周舫的动作太快,快的它来不及反应。
可它还没有追多久,就发现周舫突然停了下来,并转头朝它瞟了一眼,那一眼有些突然,而那一眼所含有的意义,翼蛟却一点都不陌生。
那是种轻蔑,是种不屑,是种强者对弱者的蔑视,也是强者对弱者的傲慢。
这道眼神翼蛟太熟悉了,因为翼蛟以前也经常用。
“呃!!”
被周舫瞟了这样的一眼后,翼蛟先是呆愣,随后暴怒,飞快的冲到距周舫只有十米的位置处就张开嘴,竭尽全力的喷出了一道青色的光柱。
这样的攻击方式翼蛟已经用了许多次,每一次都能逼的速度方面慢它许多的周舫忙脚乱,狼狈不堪。
然而这一次的情况却完全的不同了,面对着那道青色的光束,周舫不仅没有如之前般全力闪避,而是单提起了乌黑的方天画戟朝着奔来的青色光束斩了过去。
周舫挥戟的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许多倍,以至于翼蛟凭着远远超越常人的目力却都看不清楚长戟的运动轨迹。
“唰!”
风鸣声忽起,一抹乌黑就从翼蛟喷射出的青色光柱逝过,然后冲至了翼蛟的身前。
直到乌黑光彩冲至了近前,翼蛟才终于看清楚了那道黑光的全貌,也终于搞清楚了那抹黑光就是方天画戟。
“噗!!”
方天画戟在翼蛟那满含着惊愕的目光下,很利落的用月牙侧刃斜斩开了它的脖颈,将它的头颅和脑袋分离了开来。
这一击几乎突破了音速,翼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而由其所发的青色光柱,也在这时逐渐的散开,淡去,最终消失个干净。
周舫里握着柄杆突然增至了十米的方天画戟,默默的看着那遍布着大瞪着双眼的龙头朝着下方掉落,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声,就持戟朝着那下落的龙头刺去。
戟尖贯穿了龙头,方天画戟才缩回了原本的大小,然后,周舫便收起了方天画戟,并用那之前在战斗折断此时却早已恢复过来的右将那颗龙头给抓在了里。
提着龙头,周舫的撅起嘴,双眼立刻满溢起了乌黑的雷光,并用载着黑色雷光的双眼俯瞰向了下方的基地。
虽然,周舫此时仍处在极高的空,但他依然看清楚了基地内的一切,也看清楚了正踩向阴阳鱼图,握炽白之剑的罗绮。
他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用极其低弱,只有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仿若自言自语般的道:“现在的你,终于要毫无保留了吧?就让我看看,让我看清楚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吧。”
多日以来的筹划,周舫如今才算是揭开了其脸上的面纱,作为始作俑者的他,此时才算是暴露了其最终的目的。
可惜的是,罗绮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周舫算计着,此刻,他的右脚已经踏在了阴阳鱼图上,纵身便是一跃,并持焰剑朝着首蛇全力的刺了过去。
“咻!”
“呼!~~”
焰剑破开空气,发出了刺耳的鸣响。
然后,便是呼啸而过的风鸣,罗绮身如疾风,瞬间从首蛇的九双蛇眸间失去了踪影,无数道白色剑影伴风而行,这些剑影似乎可觅踪迹,实际上却又无迹可觅。
既然无迹可觅,自然无处可躲。
风拂过,九颗巨大的蛇头在风飞快晃动,风骤停,罗绮就出现在了首蛇的身后。
“嘶”,“嘶”~~。
轻轻的响声,如蛇类的低鸣,首蛇的九颗巨大蛇头都微张开嘴,吐出了九条分叉的肉舌,整个身躯都微微的摇晃了几下,才重新的静止了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重新静止下来的九颗巨大头颅上,九双腥红的蛇眸都开始紧缩,其有四双蛇眸在紧缩过后,就开始涣散。
“噗咚!”“噗咚!”“噗咚!”“噗咚!”
四声巨响,音色都如硬石落入冻湖,在这四道巨响声,那四双涣散蛇眸所在的蛇头,如同被铁锤砸碎的西瓜般纷纷爆裂。
“啊,嗷!!~”
没有了蛇头的四截蛇躯疯狂扭动着,从其顶端伤口处喷出的蓝血朝着四处倾落,仿佛是四道不断变化位置的瀑布,蓝色的血在碎裂的大地上蔓延,许多都积攒在了低洼处,的则累积在了裂缝。
而首蛇那五颗没有爆裂的蛇头则张开了大嘴,竭力的痛嚎了起来。
基地内,四处逃散的人依旧在四处逃散,那如暴雨般落下的蓝色血液并没有让这些人清醒过来,只不过,许多人在一边逃命时一边还转头注意着正不断扭动并嚎叫着的首蛇。
“噗!”“噗!”“噗!”“噗!”“噗!”
再次响起的五道声音相比之前那四道声音明显得要更为的低沉,而在这五道响声,那五颗发出了痛嚎的蛇头上发生了爆炸,炸出了五团深蓝色的血雾。
在那五颗蛇头上爆开的血雾,是五道狰狞的伤口,这些伤口有大有小,大的横贯了整颗蛇头,小的只划破了蛇嘴的嘴角,但不论大小,这些伤口都很深,一眼看下去只能瞅见一片深邃的漆黑。
“嘭!!”
就在首蛇的五颗蛇头上涌现出五道大小不一的伤口时,一道如雷鸣般的巨响就从首蛇的主躯上响了起来。
伴随着这道雷鸣,无数道伤口就在首蛇的主躯涌现,这些伤口几乎覆盖了首蛇的整个主躯,无匹的剑力甚至击碎了首蛇主躯上面的所有鳞片,蓝色的血从那密集的伤口流出,淌满了其身上的地面。
“呼!”“呼!”~~五颗其上遍布着伤痕的蛇头喷吐出了一道道浑白的雾气,不断的喘息,此时的首蛇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痛嚎,只能在竭力的喘息了一阵后,才试着蜷缩起残缺的那四截长躯并转动着那五颗巨大的蛇头看向了悬停在其身后罗绮。
在那五颗蛇头上仅剩的几只蛇眸间在此时都满是恐惧的神色,首蛇是真的怕了,它虽已经活了数万年却依旧没有活够,还不想死。
但迎着首蛇饱含着恐惧的目光,罗绮却没有丝毫怜悯的微挺起身子并再次的朝着身后迈出了右脚,并举起了右斜伸向了身后。
一幅与之前那幅图相比,明显要松散许多,同样是由白焰和红焰聚成的阴阳鱼图,出现在了罗绮右脚落下的位置上。
同时,一柄由白焰聚成,刃长只达一米的剑出现在了罗绮的,罗绮的右脚也踩在了阴阳鱼图上。
“嘶!~~”
眼看着罗绮的一系列动作,首蛇的五颗巨大蛇头一起倒吸了口寒气,就本能的想要躲避,逃窜,但它那庞巨的身躯刚动了些许罗绮就已持剑朝它刺了过去。
“呼!!~~”
风鸣声,似狂风呼啸。
首蛇在刚听到风声时,罗绮便从其的眼失去了踪影,直到风声骤停,罗绮才回到了首蛇的身前。
回到首蛇身前却用后背朝着首蛇的罗绮的脸色显得很红,红的透紫,仿佛刚刚做了什么过于激烈的运动,而其身上也没了一丝炽白的焰,就连其身上仅剩的那点红焰都已非常稀薄,并无法凝聚成甲,甚至于其悬在空的身体也是摇摇晃晃,仿佛其随时都可能从空掉下来一般。
“噗!”
张开嘴,面色显红的罗绮吐了一口污血,便收回了身上大部分的红焰,只留下些许的红焰裹着双腿,凭此维持着身体的悬空,也使身体不再摇晃。
罗绮抬起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其脸上的红色就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淡去,他的脸也因此变得苍白了起来。
此时的罗绮几乎已用尽了体内的余力,本在其囤炼入体内的热流,绝大部分都被其用出剑式时给消耗掉了,余下的部分也已经压抑不住其之前所受的严重伤势,很快,彻骨的剧痛便充斥进了罗绮的感官神经,让罗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双紧握成拳,罗绮咬牙硬忍着从体内的每一寸地方所传来的剧痛,额间早已是遍布起了冰冷的汗水。
此时满头冷汗的罗绮,就算不用内视也可以知道,其体内的每一个内脏器官上都有着溢血的伤口,每一寸的骨头上都有着崩裂的痕迹,不过即使是承受着这样的剧痛,即使是明知道身上有了这样严重的伤势,罗绮却依然翘起了嘴角,一边忍受着剧痛,一边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出来。
罗绮笑了,笑首蛇。
“嘭!”
四道一模一样的声音在同样的时间里响起,就好像四个厚皮重鼓同时被四根木杵敲所发出的声音般因声音的叠加而显得格外厚重,响亮,还有震撼。
在这四道响声,首蛇的四颗巨大蛇头一起从蛇躯上掉落了下来,这些蛇头并没有如之前的四颗般被无数道剑芒直接击爆,而是由颈部开始断裂,然后身首分离。
“嗷!”
仅剩的那颗,只有嘴角处被斩出一道伤口的巨大蛇头高高的朝向天空扬起,首蛇用那颗蛇头竭尽全力的发出了一声痛嚎,整颗蛇头就无力的耸搭了下去。
在那颗蛇头垂下去的同时,罗绮也开始落向地面了。
罗绮的伤势太重了,即使其体内尚有稀薄的热流在不停的运转,其也有些吃不消了,只好从空降了下来。
从围墙倒塌到首蛇的八颗脑袋被罗绮用剑式摧毁,所花的时间并不上,而当那四颗蛇头已经落地,最后的一颗蛇头也开始垂落时,那些本正在慌乱逃窜着的幸存者们,大部分都总算是清醒了过来,此时,那在地面上流淌着的蓝色血液在很多地方都已经淹没了这些人的小腿,这些人也开始意识到他们可能不必再逃命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那处被巨大蛇头碾出来的那个大坑边沿开始缓缓的朝上凸起,然后挡住了那淌向巨坑的蓝色血液。
而李元纲所躺着的地面也跟着那个大坑的坑沿缓缓的上升,但他上升的速度却有些缓慢,以至于蓝色的血液都漫过了他的双腿将他的裤子都给浸透了。
李胖子为了保护杜丽,真的是用出了全力。
罗绮降到了坑沿,很迅速的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抓捂着胸口,一紧攥起一培泥土。
他紧咬着牙,血却从他的牙缝间溢出,然后一滴滴持续不断的落向了地面。
他受伤有些重了,虽然正不断的驱动着体内热流在身体各处流转,但暂时却还恢复不了,而从他齿缝间涌出来的血便根本就遏止不住。
此时有几名身穿军装的人正朝着罗绮所在的地方跑来,但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人,虽然在距罗绮不远的地方有许多基地里的幸存者们都已经停下了脚步,但那些停下脚步的绝大部分人都还在观望,因为他们还不是太肯定自己是否真的已经获得了胜利。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想法并没有错,因为首蛇那仅剩下来,唯一的一颗已经垂落了下去的巨大头颅,很快又重新的抬了起来。
首蛇转动着巨大的头颅,目光满含着畏惧的看了单膝跪在地上的罗绮一眼便迅速的回过头去,并快速的朝后方移动起来。
首蛇的八颗蛇头已经从其的身上掉落,首蛇要撤退了,因为它真的是无力再战了,此时它的只想快一点逃离这里然后将这个基地里的所消息都告诉给其它龙凤遗族,并暗自下定决心日后一定要纠集的龙凤遗族前来,到时必要将这片基地夷为平地。
可惜,它没有日后了。
“嘶!~~”
空气的声鸣突然从天而降。
一道漆黑闪电瞬间划破天空,一股极强的威压,突落至了首蛇的身上。
首蛇的身躯微僵,唯有的一双蛇眸略瞪,立刻就扬起蛇头朝着天空望去,就看到了那道正落向它的闪电。
那道闪电下落的速度太快,在首蛇刚刚看到了那道漆黑的闪电时,那道闪电就已经劈到了首蛇那唯一的一颗蛇头上。
“噗!!”
略显沉闷的巨响声后,巨大的蛇头就被漆黑的戟刃斩落,然后“嘭!”的一声坠落到了其本已千疮百孔的巨躯上,然后弹了起来,弹到了淌在地上的蓝色血砸出了一片蓝色的血花。
九颗巨头俱被斩落,首蛇的身体微微蜷缩,就静静的躺在了地上。
罗绮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有些错愕的转过头,朝着身后那已伏在地上的巨躯看去。
他的目光沿着巨躯一路往上,就看到了一个站在巨躯上的身影。
那个身影刚开始还显得有些佝偻,但那身影腰杆却很快就挺直了起来。
挺直了腰杆的身影,很快就在罗绮的眼露出了全貌。
迎着罗绮有些错愕的目光,那站在首蛇身躯上的周舫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提起了的那颗龙头,将那颗龙头平举向了身前。
“赢了!!”
通过将热流聚于喉间,周舫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在了围墙内外,所有那些正在观战的人们,都在周舫的喊声回过了神来。
所有这些回过了神来的人们,立刻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那一刻,周舫收获了无数崇拜和敬服的目光,那一刻,周舫的声望在整个基地内攀上了巅峰。
“狼子野心。”
就在基地的东面围墙,一间镶有阻光玻璃,外界之人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房间,慧根双举拿着望远镜,透过那副由阻光玻璃组成的窗子看着在基地北面那些正朝着周舫雀跃呼喊着的人们,其身体渐渐的颤抖了起来。
“昭然若揭了啊。”
慧根放下了望远镜,又长叹了口气,才复又低垂下头,轻声的自语道:“将军,你的好儿子已经变了啊,周舫也已不再是原先的周舫了。”
慧根微侧起脑袋,瞟向了在其身后那躺在病床上,还没有苏醒过来的钱玉坤。
此时在钱玉坤的臂上正连接着一根输液管,在那根输液管里正流动着透明的药液。
相比较之前,钱玉坤的脸色已经好了太多,不再是那刚至病房时的苍白。
慧根仿佛也发现了钱玉坤此时的脸色相比之前已是大有好转,不由的翘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而这一抹笑容,却很快又被给其给收敛了起来。
慧根回过头,静静的看着身前的那扇玻璃窗,沉默了好一会儿,终再次的自语道:“你的下一步要怎么走呢?周舫,嗯,还有吕布,结合这两世记忆,你会想出怎样的计策呢?让我见识见识吧。”
慧根说完,就抬起双理了理印着国徽的宽檐帽,然后转过身大步的走到了钱玉坤的病床前。
“张博士。”
慧根在病床旁站定,然后垂头看着躺倒在病床上的钱玉坤,又微微的抿起了嘴,才道:“将军多久才能醒过来?”
他的话并不是朝着钱玉坤说的,而是朝尚要依靠轮椅才能坐在钱玉坤病床旁的张楚瑜说的。
听到了慧根的话后,张楚瑜微眨了眨双眼,脸色有些不满的道:“我说,我虽然是个博士可我并不是专修医学的博士,你以为我能回答你?万一我说错了怎么办?”
闻言,慧根不以为然的摇了摇脑袋,道:“张博士,我可是很景仰你的学识,也是靠你的努力,钱将军的身体才可以恢复的这么快,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信口雌黄的,而且若你真的是没有把握那你就直说,我会找其他人来协助你的。”
闻言,张楚瑜略撅起了嘴,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疑惑的道:“为什么不找专业的医生来呢?基地里有专门的医生吧,干嘛找我这外行人。”
闻言,慧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以比平常还要有气无力的语气,道:“张博士,过了今天以后,我就已经不知道该信任谁了。”
[,!]
最终,在慧根的坚持下,张楚瑜还虽然万分的不满,却还是只能继续照顾钱玉坤。
实际上,慧根对张楚瑜也不是怎么放心的,最后硬是以要照顾张楚瑜为由在她身边安排了两名助并暗叮嘱那两名助要时刻的监视着张楚瑜后,才离开了病房。
慧根此时有些事情要处理,还不能长时间的待在病房里。
首蛇已经死了,翼蛟也已经死了,它们的喽啰也已经逃散了,基地总算是保住了,但基地的人们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时,还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现实:为了应付这次怪物群的袭击,整个基地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
北面的十六堵围墙俱塌,基地周围林立的炮塔被摧毁了十之六,环绕着基地外围的雷区更已完全报废,作为基地现如今攻击力最强并兼具运输能力的直升飞,在经历了这次大战后,还剩下的已不足百辆,这些都只是物资方面的损失。
六万余的精锐士兵在阻击怪物的战斗几乎是全军覆没,这几乎是整个基地内所有正规军人的总数了。
这样的伤亡和损失已让基地里的战力大打折扣,也让整个基地伤筋动骨,慧根明白现在首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这个基地里的人们尽快的从余生的喜悦与人们对周舫的敬服还未演变成盲目的崇拜前尽快的清醒过来,走出了病房的他很快就以钱玉坤的名义,发布了好几条命令。
于是,很快就又十几辆武装直升飞,快速的飞驰到了首蛇身躯的上空,然后从一辆直升舱下方传的扩音器传出了一道极其响亮的声音。
“周长官,我们要搬移怪物的躯体,将军让周长官协助我们。”
与众人们的欢呼声相比,从直升下方的扩音器所传出来的声音,显得极其突兀。
闻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声音,周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微微的扬起了脑袋看着悬停在了天空的武装直升。
周舫沉默了一小会儿,就微垂下头,并松开,放下了里提着的狰狞龙头,然后径直的跃下了首蛇的身体,缓缓的降落到了罗绮的身旁。
罗绮微微的瞪起了双眼,注视着突然降到了其身旁的周舫,他的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疑惑和不解之色,却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迅速的撇过头去,并改跪为坐,旁若无人般的闭上了双眼。
此时的罗绮,已经有些怀疑周舫之前是否隐藏了实力,但不管周舫有没有隐藏实力,罗绮都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什么也做不了,当务之急是修护身体,恢复实力。
“嗯。”
看着罗绮盘膝正坐,一副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即使是面对武装直升也没有改变过脸色的周舫,稍稍的敛起了点脸上的笑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周舫蹙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后,就转头看向了罗绮身前的凹坑,杜丽仍被埋在漆黑的碎石下,却已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其从碎石间伸出来的臂正不断的摇晃着,仿佛正在寻觅着什么。
看着那堆碎石正不断摇晃着的纤细臂,周舫原本微蹙起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了,原本以被其敛起的笑容,也再次的从他脸上绽放了开来。
将视线从杜丽的臂上移开,周舫将目光投向那趴在巨坑外,正一脸憨笑着的李胖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长官!”
传递在基地内外的欢呼声还没有停歇,已经有几名身穿军装的人奔到了周舫和罗绮的身旁,这些人都将狂热的目光投到了周舫的身上,几步就蹿到了周舫的身旁。
“呼。”
周舫轻吁了口气,就转头看着冲到了他身旁的几人,很不客气的道:“帮罗兄弟将他朋友从碎石挖出来,再将罗兄弟的朋友们送到西面围墙的医院,再去通知一下李教授,让李教授来给罗兄弟的朋友们看一看。”
周舫也不管冲到他身前的这些人是不是正规军人,是男人还是女人,张嘴就开始发布命令,但这些冲到了他身前的人对此却没有一点歧义,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并很快就依着周舫的命令开始行动。
陆续有人来到了周舫的身前,陆续有人加入了刨掘碎石的行动,只受了些皮外伤的杜丽很快就被刨出来了,然后,杜丽就和李胖子一起被送走了。
这期间,罗绮一直静坐在原地,不言不语,心却在不停的盘算,他的感识一直都留心观察着李胖子和杜丽的状况,也没见有人做了什么脚,而他的那些同伴,徐若雨,余通,曾套人,也都自发的跟在李胖子和杜丽身旁,几乎是寸步不离,也是观察到李胖子等人现在都很安全,罗绮才会放任其的离开。
待李胖子等人被巡逻车接去医院后,稍稍平复了下体内严重的伤势,治愈了下崩裂的内脏,感觉不再那么痛苦的罗绮终于是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他站起身,转头朝着不远处,正被其他人簇拥着,暂时是脱不开身的周舫,用平静的声音,道:“老吕,我也去医院了。”
此时,罗绮的声音显得有些波澜不惊,平静的声音里仿佛没有任何的情绪。
他的声音本不大,正被许多人簇拥着,闻听着人群的喧哗声的周舫却听得清清楚楚,周舫立刻转头本站在人群外的罗绮道:“知道了,罗兄弟放心的去吧,让李教授给你诊断一下吧,李教授可是这个基地里最好的医疗博士,他会把你和你的朋友们是照顾好的。”
与罗绮平淡的声音不同,仿佛是为了盖住众人的喧哗,周舫的声音便有些响亮,也是因为周舫那响亮的声音,那簇拥着周舫的人群里有许多人都将目光移到了罗绮的身上。
事实上,这些人对罗绮也是心怀感激的,只不过相比较罗绮,他们对周舫还更为熟悉些,再加上最后杀掉首蛇的是周舫,所以他们在面对周舫时也就显得更热情了许多。
[,!]
,,。[燃^^书库][]而当发现和周舫展开了对话的是罗绮后那在人群响起來的喧哗声立刻就低了下去
也因此罗绮的回答便在众人的耳畔显得格外的清晰
“谢了”
罗绮的脸色不变语气很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便转身追向了李元纲等人
罗绮的态度有些冷淡这让簇拥在周舫身旁的许多人心里都有些不满但周舫的脸色却显得很平静仿佛毫不在意其看着越奔越远的罗绮眼眸深处闪过一道意味深长的复杂神色
在现在这个基地内真正意义上能称得上是医院的地方一共有两处一处建在钱玉坤的居所下还有一处则建在基地西面第十五堵围墙的内部原本在基地北面第十五座围墙内还有一处医院但现在北面的围墙都已经塌了那处医院也跟着就不存在了
大概是为了看护钱玉坤的身体在仅剩的两所医院不论规模还是医疗人员的素质钱玉坤住址下的那处医院明显比西面围墙内的医院要好上许多
但还从來沒有去过钱玉坤居所的罗绮以一步数米的跨跃方式在追上护送李胖子等人的巡逻车然后上车并陪着李胖子等人通过了一条过道穿过基地西面的第十六道围墙來到第十五道围墙内的医院门口时还是被镶入墙壁完全有巨石砌成宽度和高度都达到五迷的拱形大门给震撼到了
震撼到罗绮的不是这拱形门的高大而是这门外的环境在那条可以跑巡逻车的过道尽头在那处高大的拱形巨门前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墙壁
那处凹壁的底沿离地足有一米表面坑坑洼洼要不是罗绮已经在基地里待了一段时间并且拱形巨门的门板也是全金属制的明显是属于科技的产物恐怕罗绮在第一时间看到这处凹壁时都会以为自己來到了某处位于悬崖上的山洞了呢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主意修一道门都要整那么多的花样
罗绮心有些碎碎念正想要询问开巡逻车的人要怎么才能进去时就听到了一阵持续的“嘎吱”“嘎吱”仿佛是一陈旧的铁盒被突然打开盒盖在翻转因为活叶上布满了锈迹而显得有些僵硬有些破旧的刺耳摩擦声
就在这样的声音铁门缓缓的析出了条细缝门面也慢慢的就被收到了墙体然后一股燥热就从大开着的铁门里面快速的涌了出來伴随着这股燥热的是一阵浓郁的让人迷醉的香味这些香味太过浓郁以至于显得有些刺鼻害得罗绮连打了几个喷嚏才适应过來并朝着铁门望去
罗绮的第一眼就从敞开着的巨门内看到了一片姹紫嫣红的花海时间明明已经到了冬季昨天夜里还下了一场雪夹雨气温低的厉害但那些花偏偏开的非常茂盛不论是牡丹玫瑰芙蓉幽兰还是紫荆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花簇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罗绮默默的打量了一下那堆盛开的花竟发现自己有很多都不认识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转头朝坐在他身旁双眼瞪圆了的李胖子道:“元纲医院里种这么多花合适吗”
闻言李胖子摇了摇脑袋非常老实的道:“我我也不知道啊现在是冬天啊这花是怎么开的啊”
李胖子的疑问罗绮也不知道答案幸好正为他们开车一名身穿军装的年人明显对这所医院比较了解便很热心的为李胖子解释了起來
“这些花是按照李教授的意思种的因为医院里缺乏能准确度量空气温度的装置所以李教授便让人找來了这些花通过生长素或培养皿來加快这些花开花的进程进而通过观察花朵的盛开情况來判断室内的温度是否适宜不得不说李教授不愧是读生物学拿过博士学位的这样方法都能想的出來真是叫人佩服佩服啊”
开车的年人不住的出声感叹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听到年人解释的罗绮却微张开了嘴脸庞上遍布起了惊诧的神色
不是吧就为了测量温度就费那么大功夫还生长素还培养皿我靠了难道除了花就找不出其它东西來检测温度了吗温度计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吗是沒有水银呵呵如果当初沒有看张楚瑜教导李胖子做的沼气池罗绮恐怕就真信了
就算是觉得不是水银的温度计可能不准确但花所感应到的温度就一定准确吗这个李教授不会是有恋花癖吧怕别人看出來才找了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虽还沒见到李教授罗绮却已经开始暗暗的腹诽起來
他一边腹诽着李教授一边转头看向了身后那辆载着杜丽和徐若雨的巡逻车杜丽已经睡了过去徐若雨正环抱着她的身体
若是光论身体的瘦弱杜丽和罗绮差不多但杜丽沒有罗绮的那股力量经历了之前的一切也是受了些惊吓此时便也睡的很死
杜丽的这种状态让罗绮的内心有些焦急对将要给杜丽做诊断的李教授罗绮那是相当的挑剔生怕他沒有真才实学但他在一边挑剔时还一边有些急切的盼望能早点见到对方让对方能早点医治杜丽
李教授沒有让罗绮失望
实际上在刚刚得知怪物侵袭时基地内大部分的民众就都已经走出了围墙内聚集到了广阔的基地但也有一些人留在了医院暂时还沒有撤离
后來当首蛇强攻向基地北面的时候北面围墙里那些坚守岗位的人员才依着钱玉坤的指令迅速撤离而除了北面围墙的其它面围墙内那些坚守着岗位的人们却一直都沒有撤离
西面围墙医院里的李教授就是一个坚守岗位不曾撤离的人
而当载着罗绮李元纲杜丽徐若雨余通和曾套的巡逻车刚刚驶进巨门时绕过那锦绣的花团时早已得知了消息的李教授就刚好从花团后方的一个电梯走了出來
掌管这间医院的李教授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或者说,是一个不太容易变老的人,其身上穿着普通的绿色军衣,而在那套军衣的外面择披着白色的大褂。
罗绮在看到李教授的第一眼,就因为李教授那过于年轻,甚至显得有些稚气的脸庞而感到有些惊异,本来在罗绮看来,想张楚瑜这样二十来岁就获得双料博士的逆天的人物世间肯定不会太多,却没想到今天竟然又遇到一个。
当罗绮从静止的巡逻车走上下来时,李教授就非常热情的跑到了罗绮的身前,并相当自来熟的握住了罗绮的双,道:“是罗兄弟吧,我已经接到命令了,单间都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面对着李教授突如其来的热情,罗绮略略的蹙起了眉头,又扯了扯嘴角,才道:“你搞错了,我没什么大碍的,但我有几个朋友受了些伤,亟需救治。”
罗绮不动声色的将双从李教授的抽出,并用一种很温和的声音,道:“教授,你快帮我看看。”
说完,罗绮伸指向坐在巡逻车上的李元纲和杜丽,当指向杜丽时其的眸光露出了些许的焦急之色。
仔细观察着罗绮的动作,看清楚了罗绮脸上神色的变化后,李教授迅速的点了点头,道:“罗兄弟别急,我这就让人将你的朋友抬进单间,立刻就替他们做诊断。”
说完,李教授侧头朝着身后挥了挥,几个随着他走出电梯,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的人就一起上前,走到了坐着李元纲和杜丽的巡逻车旁。
这些人都带着口罩,光看其身形却可知其有男有女,但大部分都是女生,年龄也都不大,可能都只是二十来岁左右。
这些人都自带着可折叠的板床,在分出几人仔细查看着李元纲和杜丽的病情后,其余人就很熟练的将板床摊好,待得到查看病情的人的首肯后,这些人将李元纲和杜丽小心的抬到了板床上,整个过程,这些人的配合都非常熟练,分工也很明确,明显也是经过了一定训练的,对于这些人的表现出来的那种高级的医疗素质,罗绮非常的满意。
而在将杜丽和李元纲在板床上放置好后,这些人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李教授也在这些人停下了动作后又朝着罗绮道:“罗兄弟,你其余的朋友是否也需要检查一下?”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暗自思索了下,便觉得检查一下也好,自从末世发生以来,在那样艰苦的环境内生存了好几个月,万一留下了什么隐藏的病症,那也不是闹着玩的,便朝李教授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道:“那就烦劳了。”
“不碍事,不碍事。”
李教授朝着罗绮连连摆,脸上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语气格外愉悦的朝着罗绮道:“罗兄弟稍候,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说完,李教授朝他那些训练有素的下们使了个眼色,便有人立刻就奔到徐若雨,余通和曾套人的身前,并耐心的为人检查起了身体。
“罗兄弟,我们先把你躺在床上的两位送到楼上,我也好先给他们做下诊断,至于你其余的朋友,待会也可以跟着上来,你看怎么样?”
闻言,罗绮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应道:“可以。”
闻言,李教授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便带着罗绮走向了一处电梯。
直到这时,罗绮才开始用肉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之前的战斗耗损了太多的热流,再加上其所受的伤势只是暂时被其用修为稳住,并没有痊愈,罗绮便没有劳心劳力的用感识去观察周围。
而凭着过人的目力,罗绮发现那片繁密花丛的下方,是一个个花盆样的瓷器,不过在这些瓷器装的并不是泥土,而是一种淡绿色透明液体,而摆放着那些瓷器的地方也就是其之前通过的那道拱形巨门的里面,是一个大厅。
大厅的整体呈圆形,面积很大,罗绮目测不下一千多平方米,但在完全容纳了那一片花海后就只剩下两个只能容个成年人并行的狭窄过道了,大厅的地上铺着瓷砖,墙壁也被粉刷成了**白色的,而在那正对着拱形巨门的位置,也就是在花海的尽头的曲面墙壁上,并排着数十个电梯。
那些电梯的门相互间都隔着相同的距离,虽然很多,却并没有显得拥挤。
一直跟在李教授身后的罗绮在抬腿迈进电梯的前一刻,微微抬起头,就看到那在极高的地方,在白色的天花板下正悬掉着一盏大灯,这盏灯正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看着头顶上的那盏大灯,罗绮微蹙起眉头又低头看着那些盛开的花蕊,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实在是太先进了。
心暗暗称奇,罗绮的脸上却丁点表情都没表露出来,而眼看罗绮和李教授两人都走入电梯,那些抬着板床的人也赶紧走进了另外的两处电梯。
“罗兄弟,肯定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
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了,按下了升降健的李教授一边朝罗绮露出亲切的笑容,一边道:“对这里的东西,小兄弟肯定很好奇吧?”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知道李教授刚刚肯定一直在观察着自己,却也没怎么生气,反而很光棍的承认道:“是啊,这里是有许多东西,我确实是第一次见。”
闻言,李教授满脸笑容的看着罗绮,静等着罗绮的提问,罗绮也就很不客气的,将心的疑惑如竹筒倒豆般一股脑的给倒了出来。
“那些花下的瓷盆里装的都是什么?”
“是营养液,每一盆都由我亲自调试过的。”
李教授神色有些激动,仿佛邀功似的罗绮道:“这种营养液不仅可以满足植物自己的生长需要,还能摧发植物的新陈代谢,加快植物光合作用可以有效的加快植物的生长速度,并让植物更快的开花。”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继续着问道:“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很不一般。”
闻言,李教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神情显得极为的激动,其那张青涩的稚嫩脸庞甚至在这时显得都有些扭曲,竟大声的朝罗绮吼道:“没错,罗兄弟观察的没错,那灯可是我多年研究的成果,是一盏可以发太阳光的灯!简称太阳光灯。”
[就爱,92,9爱!]
太阳光灯?什么玩意?
罗绮刚刚听到这新鲜名称,很自然的想到在灾难前,在百货市场里经常可以看到,据说是可以节能的日光灯,但转念一想又感觉不会那么简单,心立刻就有些困惑,便耐着性子安静的听李教授介绍了起来。[燃^^书库][]
“那太阳光灯不仅可以照明,还能让植物在封闭的室内进行光合作用,以此来保证植物的茁壮成长,总之相当的有前景。”
李教授的情绪真的很激动,完全不在乎罗绮与其并不太熟的事实,可能其在过去压抑的有些久,此时一开口就越说越起劲,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罗兄弟,我研制太阳光灯已经研究了好几年的时间,来到这基地后,才托钱将军为我造出了成品,我已经检测过了,你猜猜这太阳光灯的光谱有多接近正常的阳光吗?我告诉你,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百分之九十啊!”
李教授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心情也越来越激动,以至于伸出双在罗绮面前胡乱的比比划划。
“这是过去任何一盏灯都做不到的,绝对是旷世的发明创造,若放在以前,就凭这项发明我绝对可以拿诺贝尔啊,诺贝尔!”
罗绮缩起身子,躲避着李教授乱指乱点的双,奈何电梯间实在有些狭小,罗绮固然动作敏捷却仍好几次都差点遭其毒,迫不得已之下,才狠心伸打断了李教授的话。
“停!”
罗绮有意的加重了语气,再加上其的声音本就有些沙哑,显出了一丝超越了他这个年龄般的成熟,竟成功的让李教授闭上了嘴。
但在下一刻,闭上了嘴的李教授就满脸委屈的看着罗绮,这神情仿佛小孩子做错事后被家长发现了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一幕要是让外人看见,可能还会以为罗绮欺负了他似的。
看着李教授脸上的那可怜神情,罗绮微抿了抿嘴,又叹了口气,问道:“李教授,那个,那太阳灯真的有那么好?我觉得很一般啊,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灯究竟有多大的作用啊!?”
还诺贝尔呢,呸!
会发太阳光了不起啊,白天在外面还没照够吗?好不容易回到家再接着晒?靠了,这样的灯谁敢买啊!!?这玩意还能叫发明啊!!?
罗绮暗暗腹诽。
“叮!”
电梯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清脆的铃声,电梯的门很快就打开了,眼见电梯的门被打开后,罗绮微微一笑,朝着站在电梯门口的李教授道:“李教授,到地方了,我们还是不讨论这些问题吧,快点出去吧。”
说完,罗绮就想要穿过李教授的身旁,走出电梯,但李教授却很突然的挪动起身子竟然挡在了电梯门口,并伸拦住了罗绮,大声的道:“等一下!”
看着那站在电梯门沿处不让电梯门关上,正一脸坚毅的挡在自己身前的李教授,罗绮有一些惊愕,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道:“什么事?”
“罗兄弟,看来你对我的太阳光灯还存在误解,也罢,我就再来和你解释一下。”
李教授对刚刚发生的事明显有些不服,竟还想和罗绮继续的讨论下去。
靠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快点去看病啊!混蛋!!!
罗绮是真的有些无语了。
这是多奇葩的一个人啊!
扩散出去的感识已经观察到旁边的两处电梯门已经打开,几名医疗人员已经将正不停发出呻吟,不断嚷嚷着肚子饿的李胖子还有仍然在昏睡的杜丽从电梯抬出来了,明白已经没有时间和身前的这个奇葩教授纠缠的罗绮,正要很不客气的拒绝奇葩教授的解释,奇葩教授却已经喋喋不休的说开了。
“太阳能,那对我们人类来说就是一种永远也不会枯竭的资源啊!地球上所有的动植物都仰仗着太阳能而生存,若是没有太阳能,地球就只会成为一座没有生命的荒凉死星,而我发明的这个太阳光灯,虽然构造复杂但其所发出的光芒无论是各种射线还是光谱都和透过地球臭氧后的阳光非常类似,换句话说,地球上的动植物都可以靠这盏灯来生存!”
李教授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以极快的语速将一连串的话语吐露了出来,间竟然连大气都不喘,这样的本事,罗绮都有些佩服了。
但佩服归佩服,该打断时还是得打断。
趁着李教授终于闭上嘴,开始换气的空档,罗绮相当迅速的展开了攻击。
“李教授尊姓大名啊?”
罗绮和颜悦色,语气温和,脸上毫无恼怒之色。
“哦,我叫李步贵。”
“嗯,步贵,请问医生的职责是什么!!”
罗绮的脸色渐显不愉,双眼死死的盯着李步贵,眸间乍现出一抹凶光。
迎着罗绮包含着凶戾的目光,李步贵浑身微颤,额间顿时析出些许冷汗,背脊处遍升起一阵寒意。
李步贵伸擦了擦额上的汗,语气有些颤抖的道:“救,救助伤患!”
“那你还不快去!跟我这瞎唠叨啥!!?”
罗绮眼的凶色更浓,却又为了不真的吓坏李步贵,实际上并未使出全力,而李步贵虽然学识渊博但却因为接触的书本太多,浑身的书生气太重,并没有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场面,即使罗绮没有用出全力却还是将李步贵吓得脸色煞白并连退了数步。
最后,李步贵留下了一句:“我知道了,对不起啊。”就逃也似的奔向了那些抬着板床,早已等着他的医疗人员们。
眼见李步贵落荒而逃,罗绮脸上的表情立刻就是一松,然后面露苦笑的摇了摇头,轻声的自语道:“就这胆,竟然还敢拦住我,果然,搞科学的脑袋都有问题。”
想起之前遇到的张楚瑜和宗择闽,罗绮很直接的做出了论断,并对此深以为然。
而在那堵电梯外,是一条干净的过道,过道的右边竖立着一块很大的玻璃,那道窗距离地面一米的地方,有一个很长石桌,玻璃外的桌面有些窄,玻璃连接着桌面的地方开了许多个格子。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从那些空格朝玻璃的另一面望去,罗绮看到了许多的担架,这些担架上摆满了一个个贴着数字标签的纸盒。[燃^^书库][]
有几名身穿白衣大褂,带着厚实口罩的人,正在这些担架间走走停停,并不断的查看着担架上的纸盒。
纸盒的是药品吗?
罗绮暗暗的做下了个猜想却没有找人去询问,而是跟着那些抬着杜丽的医疗人员,走进了那早就安排好的单间。
李元纲最多就是脱力,身上的伤势并不重,罗绮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相比较李胖子,罗绮此时更担心杜丽。
仿佛也看出了罗绮此时的心情,李步贵很有眼力劲的率先为杜丽做起了检查。
当着罗绮的面,李步贵先是为杜丽把脉,又让一名女性医疗人员用仪器为杜丽检测起了心跳频率,还让一名女性医疗人员按了按杜丽的肚子,等做完了这一切后,李步贵又打开了病床旁的一台仪器,让女性医疗人员掀开了杜丽的衣服露出了杜丽平坦瘦脊的肚腹。
待看到有医疗人员掀动杜丽的衣服时,罗绮赶紧捂上了双眼,快步的退到了门口。
仿佛也是为了顾及罗绮的感受,待女性医疗人员在杜丽肚腹上涂抹好一些微凉的药剂后,李步贵就让医疗人员放下了被其掀起的衣服,并让一名女性医疗人员拿着检测器探入杜丽的衣服下用检测器触摸起杜丽的腹部,而他自己则默默的观察着病床旁的仪器上那亮起来了的屏幕。
“嗯,肺部。”
李步贵轻声的朝那拿着探测器的女性医疗人员下达了命令,女性医疗人员依言在杜丽的肚腹上移动起了检测器,将检测器移到了人体上肺部的位置上。
而随着检测器的移动,病床旁仪器上的屏幕,不断的变化着图案,并很快就将杜丽的肺部给显露了出来。
“嗯,心脏,肝脏,肠胃。”
李步贵的声音持续响起,仪器屏幕上的图案也不断的变化,待李步贵已经将杜丽的五脏六腑都给探查完毕后,其才让女性医疗人员将探测器给收了回去。
直到这时,罗绮才从房门口走了进来。
“罗兄弟,你可以确定你朋友的内脏没有出任何问题。”
李步贵关闭了仪器,转头朝着走进屋子的罗绮道:“内脏间也没有淤血,肋骨也很完整。”
闻言,罗绮长吁了口气,心情立刻就放松了许多,但李步贵随后的话,却又让罗绮将刚刚放下来的心给提了起来。
“不过,我们刚刚检测到你朋友的脉搏和心跳频率明显有一些混乱,所以,嗯。”
李步贵略微斟酌了一下用词,一边打量着罗绮的脸色,一边轻声着道:“可能,你朋友需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我们确定其完全的康复后,才能让她出院了。”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正要考虑是否要拒绝李步贵的提议时,嘴巴却又先于思想的率先张开了。
“脉搏和心跳频率混乱,这会造成什么问题,会很严重吗?”
从罗绮嘴里涌现出的话有些急切,语气满怀着忧虑。
闻言,李步贵微抿了抿嘴,立刻回答道:“也许不会有问题,但也许会有大问题,总之,一切都要等我们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才可以下定论的。”
闻言,罗绮咬了咬下嘴唇,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那好吧,不过我能在这里陪着他们吧。”
“哦,当然。”
李步贵微微一笑,又仿佛松了口气般,朝着罗绮道:“小兄弟,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了躺在病床上的杜丽。
杜丽依旧昏迷着,丝毫也没有醒转过来的迹象。
眼见杜丽此时依旧昏迷的状态,罗绮略微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那就烦劳李教授了。”
毕竟是有求于人,罗绮为了杜丽有意的放缓了语气,姿态也放的很低。
罗绮的态度让李步贵有些惊异,也让李步贵有些高兴,但李步贵却有意的压抑了心所有的情绪,脸色极为诚恳的朝着罗绮道:“不麻烦,不麻烦。”
对杜丽做出了诊断后,下一个要被诊断的人,就是李元纲了。
所以,在离开了杜丽所在的单间后,罗绮和李步贵就走进了李元纲所在的房间,然后就听到了李胖子那充斥着埋怨的嚎叫和咆哮。
“我说,我要吃烤猪,听清楚了吗?就是烤**猪的那种,嗯,最好里面加上点,点龙肝凤胆之类的东西,你们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就是你们老将军请别人吃饭时用的哪一种!什么?你说你们这里没有储备!!你们知不知道我现在做梦都梦的到烤**猪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没有烤猪我的身体就好不了!我身体好不了那我怎么去和那些怪物作战,你不知道我哥和我是最佳搭档吗?!没有我,我哥万一发挥不出来真实水平到时一失,你们就等着哭吧!”
李胖子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语气蕴藏着极度的不满,当罗绮走进其病房后的第一眼,就看见几名正拿着检测器的女性医疗人员俱在李胖子所躺病床的对面挤成了一团,此时,这些女医护人员的脸都显露着畏惧的神情,其有些年纪较小的甚至正不断用抹着眼泪。
眼见到这个场景,罗绮真的有些无语却又有些佩服李胖子,这家伙刚刚还躺在板床上要死不活的,哪怕是被板床抬出了电梯后嚷嚷着肚子饿的话语,也显得虚弱不堪,谁知道才过去了十几分钟,竟然就变得这么有精神了。
果然是个吃货啊。
罗绮微摇了摇头,便朝着站在其身旁,脸上遍布着露出错愕之色的李步贵道:“教授啊,我这朋友可能没什么毛病,但他肚子也许是真的有些饿了,你检查完后,还是按他所说的去给他弄头烤猪吧,至于什么龙肝凤髓之类的稀罕玩意,你先看能不能寻到,可以的话,还是弄一点吧。”
[就爱,92,9爱!]
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罗绮也实在是有些饿了,此时见李元纲已经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罗绮便也就坡下驴,顺着李胖子的话把自己想说的东西给说了出来。[燃^^书库][]
李步贵一脸惊愕的看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摇了摇头,面露苦笑的道:“小兄弟啊,那什么,烤**猪我可以为你们争取到,但龙肝凤髓,嗯,我明白你们指的是什么,但那东西真的很稀有,我也只是听说过而已,是真的没法替你们寻来啊。”
“嗯~~。”
眼见李步贵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罗绮有些失望略撅了撅嘴,叹道:“唉,也只好如此了。”
“那,那你这朋友,他。”
观察到罗绮似乎已经被自己说服,李步贵看了看坐在病床上生龙活虎的李胖子,又转头以恳切的目光看向了罗绮。
迎着李步贵的目光,罗绮很快就明白了李步贵的意思,便慢里条斯的道:“嗯,李教授啊,你知道我朋友很多的,一头烤**猪肯定是不够的。”
闻言,李步贵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的朝罗绮点起了脑袋,道:“罗兄弟,你放心,我每月的薪酬还是不少的,这个医院的配额也有很多,请你们吃一顿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听李步贵说完,罗绮满意的点了点头,便径直的穿过了李步贵的身旁走到了李元纲的病床前。
李胖子此时还正在朝那几名聚拢在一起的女性医疗人员宣泄着自己的怒火,竟没有注意到罗绮此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咳!咳!”
罗绮用掌捂着嘴,语气格外沉重的咳嗽了两声,李胖子听到了罗绮的咳嗽声,正破口大骂着的罗绮,身体立刻就僵在了原地。
“呃!!~”
李胖子艰难的转动着脖颈,然后就看见了罗绮,立刻就瞪圆了双眼。
李胖子的反应也很迅速,在片刻的呆愣过后,李胖子立刻就回过了头,然后朝着那几名蜷缩聚拢在墙角的女性医疗人员,以极其温和的语气和颜悦色的道:“你们以后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千万不要让患者饿着,如果患者饿了,他就控制不了情绪会做出许多非常冲动的事情,但实际上这些事他们一般也是无心的,你们明白不?”
面对李胖子苦口婆心的话语,那几名聚拢在病床前的女性医疗人员,全身都颤抖的更加剧烈了。
“我给你们说啊,实际有些人对你们严厉呢,那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可以严格的要求自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
“还有啊,我平常实际上是个很和善的一个人,你们以后了解多了,也就明白了。”
“。”
“嗯。”
罗绮看着那些聚拢在床前的女性医疗人员,面露笑意的摇了摇头,道:“你们下去吧,这里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闻言,那些女性医疗人员的双眼俱是一亮,却都不敢有动作。
毕竟,她们并不认识罗绮,也就不知道罗绮说的话是否管用了。
不过,她们很快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李步贵走到了罗绮身旁,朝着那些女性医疗人员挥了挥,道:“下去吧,记得去通知厨房,让陈师傅找人去寻些猪羊来。”
在那些医疗人员的心,李步贵的声音明显比罗绮的更管用,这些女性医疗人员在听到了李步贵的话后就很快的低着头,快步的离开了。
“诶。”
李元纲仿佛这时才知道病床旁来了人般,立刻面露惊愕的转过头看向了罗绮。
“罗绮诶,你来了嗦,咋不事先知会我一下呢?我也好去迎接你啊!!”
李胖子表现的极其热情,脸上满溢着兴奋和愉悦,仿佛真的是因为罗绮的到来而感到激动一般。
面对着李胖子的热情,罗绮微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挤出了一抹笑容,朝着李胖子道:“胖子啊,烤**猪真有那么诱人吗?”
“呃。”
李胖子咽了口唾沫,便朝罗绮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又用满溢这讨好意味的语气,道:“哥,那不是,不是吃的少吗?我,我现在也确实是有些饿了啊。”
闻言,罗绮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在理。”
闻言,李胖子微微一愣却没有料到罗绮竟然会是这样的表现,却也明白罗绮肯定不是在生气,他的笑容也就因此变得更加的灿烂了。
“呵呵,哥,我就说嘛,像您这样做大事的,在做完大事后肯定也得吃饱喝足,我这样做可都是为了您啊!”
一记马屁不轻不重的拍到了罗绮的心坎上,罗绮脸上那原本被其挤出来的笑容,也渐渐变得真诚了起来。
结果,罗绮伸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道:“嗯,胖子,你是越来越懂事了啊!”
闻言,李胖子越发的兴奋了,并正要再接再厉的打算继续拍罗绮的马屁时,罗绮却率先的转过头去看向了毕恭毕敬的站在其身旁的李步贵,道:“我的其他朋友都已经上来了,你快去看看他们,另外,也给我在他们隔壁准备一个住所,我要和这些我的朋友们住在一起。”
闻言,李步贵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又瞪起了双眼朝着罗绮道:“罗兄弟,你朋友都上来了吗?我还没得到消息啊。”
罗绮朝着李步贵笑了笑,道:“放心,消息就快来了。”
罗绮的话音刚落,一名戴着口罩的男性医疗人员就已经走进了房门,快步的奔向了李步贵。
那名男性医疗人员所说的话,证实了罗绮对李步贵所说的话,徐若雨,余通和曾套,确实已经随着大批的医疗人员来到了罗绮所在的楼层。
一个时辰后,六头烤**猪就被端入了六个不同的房间。
而在当天夜里,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罗绮才开始为自己疗伤。
实际上,六个住进了病房的人,数罗绮受伤最重,只不过他一直以自身修为强压,白天时没有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罢了。
[就爱,92,9爱!]
[燃^^书库][]罗绮极其熟练的导气入体,并不断的炼化着冰冷的白色气河,同时还不断驱动着体内的热流在受伤的地方流窜,并不断的修复着其战斗时所受的所有创伤。(шщшщuru小說網首发)
骨头上的裂痕渐渐的愈合了,崩裂的内脏也慢慢的修复了,体内的淤血也从毛孔一点点的排放了出去,罗绮甚至还分出了心神不断的用感识仔细的观察着住在距其不远的房间里,正躺在病床上的杜丽。
当然,罗绮在观察杜丽的同时,还注意着此时已经有些空旷的过道以及正呼呼大睡着的曾套。
没有什么异常,房屋前的过道上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夜逐渐的深了,过道上的灯却依旧亮着。
什么都很正常,至少罗绮所在的这层楼,非常的正常。
就在另外的一处楼层,在一间罗绮的感识所无法观察到,构造极为特别的房间里,李步贵拿出了一个和罗绮所拥有的款式相同,样式如灾难前的智能般的对讲。
李步贵将对讲凑到了嘴前,然后朝着对讲以非常轻微的语气,道:“长官,他们都已经到医院里了。”
李步贵的话音刚落,其里的对讲就出现了一阵盲音,而在这阵盲音过后,那对讲就出现了周舫的声音。
“做的很好,李教授,为了整个基地的安全,你可要将这些人给牢牢的监视住,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下命令的,希望你随时都能做好准备。”
闻言,李步贵激动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疯狂的点了点头,语气格外高昂的道:“长官放心,我一定把所有的事都给安排好,觉得不会辜负长官的厚望。”
“哦。”
对讲的另一头,周舫的脸上展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然后朝着对讲道:“这样啊,那最好不过了,到时候我和将军都会记你一功的。”
说完,周舫就关闭了对讲,并将对讲放回了兜里。
此时的他正站在围墙上,而在他所站的位置左侧是一个巨大的缺口,那处缺口是曾经被首蛇撞塌的地方。
他所在的围墙,也就是北面那座已塌陷了大部分的围墙遗迹,也是最后一处还未倒塌的围墙墙壁。
“害怕吗?”
周舫背起双,仰头看着深沉如墨的夜色,发出了一道轻声的叹息。
他的话,是朝着他身后人说的,而站在他身后的人,确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凌红钰。
此时,凌红钰的双正背在身后,并戴着一副铐。
她单薄的身体禁不住夜色那彻骨的寒意,正在不断的颤抖着,其俏丽的脸庞上正布满了恐惧和无助。
“知道吗?”
周舫突然侧起脑袋斜眼看着站在其身后,即使在漆黑的夜色也美的如画仙子般的凌红钰,语气极为平静的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伤害别人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强迫别人的人,只不过有些事情,本身就容不得你有什么其它的选择,为了你自己还有宗教授,我的事还请你务必答应。”
说完,周舫就将脑袋转正,将双眼平视向了前方,不再多说一句。
他在等,等着凌红钰的回答。
而凌红钰却犹豫了许久,才咬牙朝着周舫道:“为什么是我!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
一声轻笑,包含着些许的讥讽。
周舫那如鹰隼般锐利的双眸突然显得格外深邃,仿佛一瞬间就看透了所有的一切。
“跟聪明人说话真好,不必太拐弯抹角,好吧,我就给你透个底。”
“我之所以要这样做,是因为我可以比所有人都做的更好,包括我的继父,而如今的末世本就意味着旧时代的落幕,而我继父的思想太陈旧了,其注定将被新时代的浪潮所淹没,这是历史的车轮,任何人也阻止不了,而我之所以选你,则是因为你是一枚可以发挥关键作用的棋子,既可以帮我控制住宗教授也可以帮我拿到能源盒。”
周舫真的很坦白,坦白的凌红钰根本就接受不了。
凌红钰的俏脸上泛起一抹红潮,语气激动的道:“你这是什么烂理由,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钱将军虽是你的继父,但他也是你的父亲啊!!”
闻言,周舫沉默了。
他在沉默朝着身前轻叹了口气,然后朝着那深沉的漆黑夜色,道:“本以为妳会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和那些俗人一样,看不懂所谓的忠孝仁义都只是古时儒生欺骗笨人的最大谎言,也是那些所谓的饱学之士为了统治阶级而强加给世人们的道德枷锁,凌红钰,你现在只看到了我为夺权而不择段,却看不到日后这个基地里的政通人和,也看不到日后整个华夏的浴火重生。”
“我不喜欢和愚笨的人废话,便再重复一句,这件事妳没有选择,若妳不肯听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妳和宗教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但若妳肯听话,我定保你日后的飞黄腾达,做那万人之上。”
说完,周舫轻抬起了右,其右掌间逝过一道乌光,一道清脆的“咯咔”声后,那戴在凌红钰腕上的铐立刻就被自动的打开了。
“妳走吧,可以联系我的对讲已经在你的房间里了,需要行动时我会通知妳的。”
周舫很随意的挥了挥,一双鹰隼般的眸子继续凝望着其身前那深沉的夜色,而就站在其身后的凌红钰,一边揉动着已经被铐勒出了痕迹的双腕,一边面露不甘的咬着嘴唇,俏脸含煞的怒视着周舫。
两人间沉默了良久,凌红钰最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转身离开了。
而在凌红钰已经远离了围墙后,独自站在那残留围墙上的周舫,突然驱动起体内热流聚在了双眼,其的双眼立刻便被乌黑的雷丝所覆盖,其的视线也穿透了漆黑如墨的夜幕,看清楚了在那围墙外,正盘膝坐着的巨大身躯。
那具身躯,就是被钱玉坤不惜失去灵魄所造出来的土人。
这个土人,此时已经恢复如初。
[燃^^书库][]土人的恢复能力极强,就算是曾经被首蛇给碾碎,也能很快的恢复过来。【精彩小说请访问】
而恢复过来的土人,一直都盘膝坐在地上,仿佛一个死物般一动不动,但周舫知道土人并不是死物,其所以会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是因为其无其它事可做罢了。
周舫微眯起双眼,朝土人那高大的宛如山丘般的背影端详了许久,直到天将破晓,晨光初露时,才转身离开。
外面已经是清晨,而医院内部的光线却没有丝毫的改变,凭感识观察到夜已过去,端坐在病床上的罗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经过一个晚上梳理,其体内的伤势已经好了层左右,那些消耗了的热流也得到了补充,恢复到了其未受伤前的八层左右。
“咚咚咚!”
声清楚的敲门声从病房的门外传来,刚刚睁开眼的罗绮微抿了抿嘴,便朝着病房的大门道:“进来吧。”
走进病房门的,是一名端着餐盘的女性医疗人员。
那名女性医疗人员很年轻,俏脸长的非常清秀,身材凹凸有致且异常丰满,即使是在末世以前的那个时代,这样的美丽女人也是难得一见,而在这末世里,这样的美丽女子无疑更为稀有。
不过,此时的罗绮也已经见过不少美女了,再加上其早就凭着感识探索到了这名端着餐盘的美女,并也料到这名女子可能是基地高层特意安排的所以当眼看着一名美女走进了病房时,罗绮仍然可以面不改色的端坐在床上。
“吃早饭了。”
端着餐盘,走到了罗绮身前的美女有意的朝罗绮抛了个媚眼,然后用能让男人骨头发酥的声音,朝着罗绮哑声哑气的道:“罗先生,这是李教授专门选择的营养早餐。”
美女将餐盘放到了病床旁的桌几上,又继续用之前的语气朝着罗绮道:“李教授让我来通知罗先生,那个宗教授要罗先去实验室一趟,说有些东西要让罗先生看。”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冷淡的朝着那放下餐盘后的美丽女子,道:“知道了,我待会就去。”
仿佛是听出了罗绮话里的冷淡意味,美丽女子的脸色立刻就显出了几分的苍白,她紧张的将双收拢在小腹前,又将十根指绞在了一起。
观察到了身旁这名美女脸上的不安,罗绮微抿了抿嘴,便用较为平缓的语气朝着那美女道:“宗老头老是将我当成实验的对象,所以我对这老头的感觉很不好,刚刚的语气确实是重了点,妳别介意,去做自己的事吧。”
闻言,那名美女沉默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其俏脸上就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接着,面露笑容的她相当大方的朝罗绮伸出了摊向上方的右,开始了自我的介绍。
“我叫燕云,是这所医院的护理人员。”
燕云说完自我介绍,便又相当主动的朝着罗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面露笑容的朝着燕云道:“我叫罗绮,很高兴认识你。”
说实话,被如燕云般的美丽女子询问姓名,在末世前那可一直都是罗绮的梦想。
曾经的梦想成真了,罗绮此时的内心却很平静,没有衍生出一丁点的喜悦和兴奋。
这样的平静,毫不保留的显露在了罗绮的脸上。
而对于罗绮脸上的平静,燕云却毫不意,仿佛早有预料一般。
情况已经改变了。
末世前本来很不受女人待见的罗绮,此时却已经具备了被燕云所仰望的资格。
所以,在如今的世道里如罗绮般的人物,那是绝对值得结交的。
所以,眼见罗绮没有什么架子,燕云此时的心情就难免的有些激动了。
“你饿了吧,我们厨房师傅做的粥饭是很好喝的哦,李教授还特别交代厨房为你们准备了鸡蛋呢。”
燕云非常殷勤的揭开了餐盘上的几个盖子,袅袅的蒸汽伴随着清淡的香味,在空气飘散了起来。
餐盘上的几个被揭开了盖子的瓷碗里放着鸡蛋,蔬菜,米粥,片好的肉脯和干净的盐巴。
这些菜式都很简单,这些菜式的份量也都很足。
罗绮看了看这些菜,道:“我一个人吃不完,一起吃吧。”
闻言,燕云双眼微亮,却又很迅速的朝罗绮摇了摇头,道:“我吃过了,你慢慢吃。”
说完,燕云转身就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咽起了唾沫。
待燕云即将走到门口时,她却突然转身,满脸笑容的朝着罗绮道:“待会我给你换床棉被吧,医院里有新的。”
说完,燕云的俏脸上突然涌出了一抹羞涩的红,然后就面露红霞的捂着脸,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燕云的表现是如此的明显和做作,罗绮并不蠢,那里会看不明白其在演戏。
因为看的太过明白,罗绮甚至暗自的摇了摇头,并用满是玩味的语气,自语着道:“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装什么嫩啊,骗小孩子呢?”
刚一说完,罗绮才猛的发现自己的岁数好像真的没有多大,于是就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然后将视线移到了病床旁桌几上的餐盘。
罗绮调理体内的伤势已经调理了一整个晚上,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李步贵为罗绮等人准备的营养餐很清淡,但绝对够营养,反正罗绮只吃了分之一便再也吃不下了。
知道会有人来收拾,罗绮将碗筷往餐盘里一扔,拍了拍裤子就去换上了一身的军装,然后走出了病房。
杜丽还在昏迷,罗绮便径直的走进了李元纲所在的房间,并嘱咐李元纲看护好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后,才返身走进了一处电梯内。
他知道宗教授在什么位置也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宗教授,所以他一个人就去了,并很快就来到了宗教授所在的那处楼层。
当罗绮再次走进那洁白的楼层时,许多身穿着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早就站在那里等着他了。
“嗯。”
看到那些等着他的众人,罗绮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很镇定,也很有礼貌的朝这些人点了点头。
点过了头后,罗绮就相当自然的走到了宗择闽的身前,然后大大咧咧的朝着宗择闽道:“老头,找我来有什么事。”
看清楚罗绮站在身前后,宗择闽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极为的灿烂,使其脸上的老态和皱纹仿佛都在一瞬间淡去,其的岁数也眼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哎呀,罗兄弟啊,你可算是来了啊!”
宗择闽一把揭开帽子,又扯下套,然后赤紧攥住了罗绮的双,并口朝着罗绮道:“我们不久前刚取得了巨大的突破,可就等着你来了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双眼,心立刻就有些警惕,其先不动声色的将双从宗老头的扯了出来,才又很平静的道:“别说了,带路吧。”
“好,好。”
可能也是看出了罗绮戒备,宗择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掌就忙不迭的朝着罗绮一边点头,一边道:“好吧,小兄弟跟我们来吧,我带你去我们的实验室。”
说完,宗择闽立刻转身招呼了下跟在他身后的科研人员,然后一起走向了一个半球形的建筑。
罗绮跟在宗择闽的身后走进了那个建筑又穿过了几条过道跨过了数堵围墙后,穿上了防护服的罗绮最终被宗择闽带到了一个实验室。
那处实验室并不是太宽阔,总容积只有一百多平方米,在这间实验室里,罗绮并没有看见其它的围墙,也没有瞅见其它的过道,他立刻就明白这间实验室就是半球形建筑最里面的房间了。
而这间实验室,无疑是整个半球形建筑最隐蔽,最安全的地方。
“嗯!?”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紧抿起嘴就将满溢着困惑之色的目光,投向了一个竖起着的圆柱形平台上。
那个平台高约一米,其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周身晶莹剔透却在普通的灯光散发出了耀目至极的光华,在那平台的央处躺着一个盒子,一个罗绮并不陌生的盒子。
那是成安交给罗绮的盒子,那是能源盒。
“宗教授。”
罗绮几步就走到了宗择闽的身旁,然后才记起自己正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不过他也很快就在他身上的防护服里发现了一面荧绿色的屏幕,通过那一面屏幕,罗绮叫住了正走向高台的宗择闽。
“能源盒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宗择闽停下了脚步,然后也通过衣服内部的对讲开始与罗绮对话。
“小兄弟,我们,我们已经找出了这个能源盒,这个能源盒的基本结构。”
“啊?”
罗绮蹙起的眉头显得更加深刻,语气满是疑惑的道:“里面不是核能吗?哦,对了,还有那种能禁锢住核能的能量,呃,结构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闻言,宗择闽摇了摇脑袋却又突然想起罗绮此时看不到他藏在防护服下的脑袋,便只能无奈的道:“小兄弟啊,你不了解情况,我凭空很难给你解释清楚,不如你先等一等,我让人将全息影像给你调出来,这样能更直观一点。”
闻言,罗绮砸吧砸吧嘴,心里却有些期待了起来。
那个实验室摆放的仪器并不多,在那个晶莹剔透,光彩熠熠的台子旁,就只有一台上面排布着许多按钮的控制台,而在正对着门的墙上则挂着一张很大的白色幕布。
跟着宗择闽和罗绮走进这间实验室的,也只有名科研人员,其余的科研人员都自发的待在了门外。
当宗择闽用其腕上的对讲,让那名科研人员为罗绮打开全息图像时,那名科研人员就相当迅速的走到了控制台前,以娴熟的法开始操作了起来。
随着这名科研人员开始按动起按钮,那挂在白墙上的幕布就很突然的产生了变化。
首先,出现在幕布上面的是一个浅蓝色的屏幕,宗择闽关闭了实验室内的灯光,那屏幕便由浅蓝色变成了深蓝色。
然后,一个黑色的盒子就出现在了那深蓝色的屏幕,那黑色的盒子实际上就是一种不真实的图案,却能给人一种很立体的感觉。
“教授。”
宗择闽腕上的对讲里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呼声,那是操作着系统的科研人员正用腕上的对讲与他谈话,他立刻低下头朝着那对讲道:“开始吧,展开盒内结构。”
宗教授的话音刚落,那名研究人员就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然后,那在深蓝色屏幕的那个不真实的盒子,就很突然的分解开来。
那黑色的盒体率先一分为二,其分开的盒体间,一团金色的火焰,就悬浮在了蓝色的屏幕。
那是一团球形的火,整体又呈现出耀目的金色,仿佛就是一颗金色的太阳一般。
罗绮看着那团金色的火,心感到无限的好奇,他正想向宗择闽询问一二,却见宗择闽步伐很急切的走到了那张幕布前。
然后,宗择闽伸指着那幕布上的金色火焰,用异常激动的语气,近乎于声嘶力竭地道:“小兄弟,看到了吗?看到这团火焰了吗!!?”
防护服内有对讲的只有宗择闽和罗绮,但防护服的隔音效果却不是非常好,于是宗教授那近乎嚎叫着的声音,便回荡在了这间并不算宽敞的实验室。
“看,看到了。”
罗绮对宗教授的激动有些不解,目光却顺着宗教授的看向了那一团金色的火焰,虽然那团火焰只是一个d的立体图案,并不是真实的物件,正常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罗绮的内心却生出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在那一刻,罗绮竟然对那团虚假的金色火团产生了一种很亲切的熟悉感,这样的感觉有些朦胧,也有些模糊,却又真实的存在。
罗绮完全被这样的感觉整的有些不知所措,却又找不到什么语言将这样的感觉给叙述出来,只能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那团金色的火,满脸的震惊之色。
因为防护服的遮挡,此时也没人注意到了罗绮脸上的古怪神色,而本就激动万分的宗择闽,也就开始忘形的叙述了起来。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当初,我们对这能源盒的理解和猜测,认为这能源盒是由个部分所组成的。”
宗教授伸朝着那深蓝色的屏幕上轻挥,那本来分开的盒子图案又重新的闭合在了一起。
金色的火焰消失了,罗绮从震惊回过了神来,心里就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失落,却又看到宗择闽伸指着那闭合在一起的黑色小盒,语气格外激动的道:“后来,我们尝试了现有的声波探测和热线扫描技术,终于发现这个盒子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
宗择闽用指使劲的点了点那幅盒子样的图案,结果其的指尖却触到了那挂在墙上的幕布,发出了“哒”“哒”的清脆声响。
“首先,这盒子的最外层,也就是这漆黑的盒体极为的稳定,从微观看,其本质是由铁,碳,铜,铝和硅等元素粒子构成,这样复杂的成份将这个盒体打造的如同一个合金,所以这个盒子不会生锈,也不易被腐蚀。”
“但这盒子却不单单只是合金。”
宗择闽微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那些构成盒体的粒子,排列的非常密集,密集的没有一丁点的缝隙,没错,一丁点的缝隙都没有!”
宗择闽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嘴唇都开始有些哆嗦,但为了能让罗绮更好的理解其话的意思,宗择闽尽量压抑着心那涌动而起的情绪,以清晰连贯的话语,道:“小兄弟应该知道,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我们人类都是由微小的粒子所构成的,这些颗粒相互间全都是有间隔的,这些颗粒,也是在不断运动着的。”
宗择闽微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燥的喉舌,然后继续的道:“我给小兄弟举个例子,将一块铜板和铁板安放在一起,放个一二十年,这铜板就会和这铁板融为一体,这是因为什么?这就是因为组成铜板和铁板的分子和原子在不断的运动奔到了对方的身上,最终才促使两者的合并。”
宗择闽微喘了口气,稍稍平复了心的激动,语气却仍然很高昂的道:“可组成这个盒子外壳的各种粒子,却违背了世界上所有的微观粒子学和生物学的基础,这些粒子不仅排列密集无隙而且,而且静止不动,是真的一动不动啊。”
宗择闽突然垂下指着幕布的臂又微叹了口气,苍老的脸庞上显露出了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语气感慨的道:“这样一动不动的粒子让整个盒子都极为的坚固,并能保证其那巨大的能量不会泄露,同时,即使在极为漫长的时间里,只要没有遭到外力的破坏,这种盒子都会存在,一直的存在,一成不变的存在,这种能让粒子紧密贴合并静止不动的技术实在是太先进了,完全超过了地球上现有的科技范畴。”
宗择闽突然摇了摇头,沉思了一会儿,竟然自言自语的道:“可这样的技术,若是某个实验室的产物甚至是外星生物留下来的遗迹,那我一点都不会感到意外,但这个盒子,这个盒子却是自然形成的啊!”
“虽然这盒子的形状真的好奇怪,不仅是在那盒体缝隙处那些形与色都如蜡汁一般,其成分却与这个盒体极为相似的液体,还有这盒子上的那个钥匙孔,这些特征怎么看,都是人做的产物,只不过,这个钥匙孔里却没有任何的关,只是一个小洞罢了。”
“当初在那场实验里,我可是亲眼看到在核聚变失控的时候,整个实验室迅速且诡异坍塌,浓缩,最后便剩下了这个小盒子,那时,在那间实验室内所有的科研人员,最后全都尸骨无存,呵,除了我这个临时肚子疼,跑去上厕所的老头。”
宗择闽仿佛是想起了当日的情景,激动的心情逐渐的平复了下去,恐慌,畏惧还是悲伤却从其的内心深处无可抑制的滋生了出来。
宗择闽的身体微微的晃了晃,便又站回了原地,接着长吁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控制好了心情,继续的朝着罗绮道:“不说这个了,毕竟都过去了。”
说完,虽然克服了恐慌和畏惧,却依旧面露悲戚的宗择闽朝着那深蓝色的屏幕挥了挥,那屏幕上的黑色盒子,跟着就一分为二,那一团金色的火焰也再一次的出现在了屏幕上,罗绮的目光立刻就被其深深吸引。
“这团物质,非常的不一般。”
伸指着深蓝色屏幕上的那团金色火焰,宗择闽脸上的悲伤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淡去,转而显露在其脸上的,是一抹的凝重和肃穆。
“我们用基地里最精密的探测系统做了许多次试验,才大体的探索到了其的形状。”
宗择闽微抿了抿干瘪的嘴唇,有意的停顿了一会儿,才用略显沉重的语气道:“没错,这团如火般的物质就是这个盒子里的东西,我们探测出其的颜色大体应该是金色的,当然,其的颜色是纯金还是带着点杂色,我们并不知道。”
“不过,这团物资的颜色是什么我们也不用去做什么深究,关键是这团物质的成因,还有这团物质的作用。”
宗择闽满脸肃穆的老脸上突然涌出了一抹迷惘的神彩,其所说出的声音,也装满了不确定和疑惑。
“首先,我们都知道这个盒子里肯定有狂暴的核能,这一点,以前的那间研究所里是有人检测到了的,那时我也在场,并知道除了核能外,那处研究所里的人员还检测到了另一种强悍的力量,虽然因为灾难的突然发生,对这盒子的研究被迫断,但我可以很肯定的说,这团金色的火焰。”
“哒!哒!”
宗择闽的指用力的点了点那金色的火焰图案,再次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般的道:“这团如火焰般的物质,在当初是绝对不存在的!”
闻言,罗绮愣住了。
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的盯着那团金色的火焰,但双耳却一直仔细的聆听着宗择闽的话,说实在话,宗择闽虽然已经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其想说的话用罗绮可以接受的方式说了出来,但罗绮还是感到有些懵懵懂懂的,不过,罗绮到最后还是很配合宗择闽,在宗择闽刚把话说完就很直接的问道:“宗老头,你的意思是,这火焰是后面才出现的?不是刚开始就有的?”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小兄弟,这种物质不是火焰,这只是一团像火焰的东西”
宗择抿依旧是满脸的肃穆,语气却渐趋轻缓,可能是因为罗绮的配合让老人有些欣慰。
“要知道,这团物质可是蕴涵着极大的能量,若是让其爆发出来,这威力绝对不下于,不下于,呃,两颗核弹。”
说到这里,宗择闽突然停顿了片刻,又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然而很神奇的是,这种物质非常的稳定,呃,我们的科研人员经过长达十个小时的观测,发现这团物质只是静静的待在盒子里,即不膨胀又不收缩只是不断做着一种飘忽无定,嗯,就好像一般火焰般的那种动作,这明显是不属于核能的特征。”
“嗯!?”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又沉思了一会儿,便有些惊愕的道:“这样不断如火般飘忽的物质,你竟然说它稳定?”
闻言,宗择闽几乎没有一丝的迟疑,理所应当般的回道:“是啊!只是这样的运动真的已经是很稳定的了,毕竟是如此强大的能量,能保持住这样的形式而**存在,真的是太难得了,嗯,不止难得,这样的东西我以前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也没有听说过,因为在灾难前的地球上,这样的物质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着竭力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对着防护服内的荧绿色屏幕道:“宗老头,这种火,呃,像火一样的物质是怎么形成的?”
闻言,宗择闽沉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露苦涩的道:“我们已经想出了许多的推断,但却搞不清楚那条推断是真的。”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就疑惑的追问道:“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们打不开这盒子,不是因为我们破坏不了它,而是基地里能可以破坏它的武器威力都太大,如果我们强行摧毁了这个盒子,就极有可能在破坏盒子时,顺便破坏了那如火般物质的稳定,导致这种珍贵的实验材料的耗损。”
宗择闽的话里甚至都露出了哭腔,那罩在防护服下,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神情显得极度的失落起来。
罗绮看不见宗教授的脸,却可以从宗教授的话里听出浓浓的失落和一丝的不甘,他微一沉思,便轻咳了一声,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直说了吧,究竟想要我干什么?”
闻言,宗择闽脸上的失落和愁绪瞬间就消失不见,老头笑了,并且还笑出了声来。
“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小兄弟绝对是个善解人意,愿意为别人排忧解难的妙人啊!”
“咳!咳!”
宗择闽瞬间的变脸,让罗绮顿时就有了一种上当的感觉,他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两声,便朝着宗择闽摊开了双,语气有些疲惫的道:“我说宗老头,你肯定也是知道的吧,我现在可都还住在医院里,还是个伤员,经历了昨天那样的情况,相信你也不想让基地少一个像我一样的战力吧,所以,嗯,我只能说你的事我会尽力,嗯,你懂得。”
罗绮的话非常的直白,言下之意,就是告诫宗择闽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
宗择闽不笨,当然听得出罗绮的话外之音,但他却有意的开始装傻,并将罗绮话里的意思给忽略掉了。
“小兄弟放心,这件事你一定能做的到,这可完全在你的能力范围内,不,确切的说这事对你而言,真的只是举之劳罢了。”
闻言,罗绮略扯了扯嘴角,觉得没有什么好拒绝的理由,便很直接的朝着宗择闽道:“那,那你说吧。”
闻言,宗择闽长舒了口气,又沉思了许久,才朝着罗绮道:“小兄弟,这能源盒的盒体虽然很特殊,可以防水,防湿,防锈,还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但组成它的成分,那些复杂的粒子却不是不能毁灭的,换句话说,这个黑色盒子的盒体是可以被打开的。”
“呃。”
罗绮微抿了抿嘴,语气非常不耐烦的道:“宗老头,直接说重点吧,不要再啰嗦了!”
闻言,宗择闽猛的点了点头,朝着罗绮语速极快的道:“小兄弟,这间实验室的构造和材质那都是从自称万族的怪物身上提取出来的,换句话说,这间实验室可以承受极其强大的冲击力,我们曾经做过实验的,理论上,即使是有核弹在这间房子里爆炸,这房子也不会塌,而这面墙壁里的人也早就全部被疏散了,绝对不会伤及无辜,待会小兄弟完全可以放心施为,用你那由焰聚成的武器攻击那个黑色的盒子,记住,小兄弟你只需出一招,一招只要出四层力,这一点小兄弟可一定要记住哦!只用四层力哦!这可是我们通过之前收集的数据,并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计算出来最接近能源盒盒体所承受的极限,还有,出招以后就赶紧跑,我们会为你把房门打开,你出门后就赶紧把门关上,只要关上了门,那你就不会有事的了,到时候安全的很!”
宗择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装模作样的走到罗绮身旁,伸拍了拍罗绮的肩膀,一副我很信的过你,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哦的神情。
罗绮的双眼都已经瞪圆了,他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什么玩意?这房间能抗核弹?四层力?力量是可以准确控制的?还砍了就跑?跑?跑你妹啊!?
罗绮一头的黑线,立刻就要开口反驳,却发现防护服内那一直闪烁着荧绿光彩的屏幕,突然变成了一片的漆黑,罗绮微微一愣尚还没搞清楚状况时,宗择闽和其余的名科研人员竟都已经奔至了那敞开着的实验室门口。
“小兄弟!”
在宗择闽的示意下,名科研人员率先的奔出了门口,而走在最后的宗择闽在即将迈步跨出门槛时,甚至还转头朝着罗绮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愉悦之情的呼喊:“加油啊!!”
说完,宗择闽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罗绮看着宗择闽跑出病房后逃之夭夭的身影,其眼角的肌肉直抽抽,却又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终是面露愁容的叹了口气。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像宗择闽提出的要求,罗绮本来是可以拒绝的,哪怕宗择闽已经跑的没了影,但是否去攻击那黑色的盒子,选择权也都在罗绮的上。
那罗绮愿意去攻击吗?
罗绮愿意,即使这样做可能会很危险。
但罗绮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宗择闽,而是为了那团金色的火,为了那金色火焰带给他的怪异感觉。
而且,不是说盒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是四层力吗?我,我用一层力不就没问题了,一层力的招式毁不了盒体,我出个百十来招,我慢慢的来,慢慢的把盒子戳透,然后一见不对转身就跑,我还就不信了,都这样了还会出事。
罗绮暗暗的打定了注意,然后就扯下了右套并驱动起体内热流,聚向了右掌,迅速的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
然后,罗绮就开始尽量的压迫起体内的热流,努力的减少着聚在其右间的热流,被其用右握住,炽白的焰聚冷艳锯很快就由白转红。
持着由红焰聚成的冷艳锯,罗绮满意的翘起了嘴角便一步步的走进了那晶莹剔透的圆柱形平台前,他举起了的焰刃,又犹豫了一会儿,并转头看了看距离他有两米多远,敞开着的实验室大门。
罗绮想了想,还是有些顾忌的朝敞开的大门移了两步,才高举起红色的焰刃动作十分迅疾,用力却十分轻柔的劈砍向了高台上的漆黑盒子。
“叮!”
清脆的撞击声,响在焰刃与黑盒想触的刹那,被红色焰刃砍的漆黑盒子微微的颤动了几下,然后就静止了下去。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将红焰聚成的焰刃从漆黑的盒子上移开,凝神朝着那黑色的盒上看去,就发现那个盒子的表面,那被焰刃斩的位置上出现了一条很浅的凹痕。
看着那条凹痕,罗绮微抿了抿嘴,便“嘿”“嘿”的奸笑了两声,然后再次持焰刃斩了过去。
罗绮的动作极快,一秒钟就挥斩出了数百余次的焰刃,“叮!”~~,一连串的声鸣仿佛有无数明珠落于玉盘,每一声都清脆悦耳却又密集的像是暴雨漂泼坠落。
红焰聚成的焰刃在极速的运动化为了一团朦胧幻影,罩住了漆黑的盒子,无数的黑色渣滓在红色幻影起起伏伏,并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越来越小。
当罗绮停止挥舞焰刃时,而那团罩着漆黑盒子的红色幻影便迅速的消失了,而那些在红影间起伏变化的黑色尘屑,也纷纷飘落而下。
那被焰刃斩击了无数次的黑色小盒,此时的体积也是大幅的缩水,最后只剩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其形状也由之前的长方形,变成了一种很不规则,其表面有好几根菱角凸露,又有好几处的地方光滑弯曲,总之是一种怪异扭曲,让人看不出具体形状的模样。
罗绮微举起焰刃,看着在那高台上出自于其的“杰作”,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是很不甘心的摇了摇脑袋,表情有些颓然的道:“果然,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罗绮轻叹了口气,便再次的举起了红焰聚成的冷艳锯,之前,他在削砍漆黑的盒子时虽然出快如闪电,但却一直都全神贯注的关注着黑色盒子的情况,并随时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罗绮都将那黑色小盒斩去了四分之的体积了,却还是没有发现宗择闽所说的什么金色火焰,这让罗绮感到有些懊恼。
如宗择闽所说,那盒子真的是密不透风,罗绮在没来这基地之前也曾尝试过用感识探查盒子里的东西,但这样的行为当然是失败了的。
所以,虽然此时的盒子已经只剩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但罗绮对盒子的情况却还是一无所知,懊恼之余,罗绮有些愤怒的再一次的朝那圆柱形平台上挥斩出了焰刃。
“叮!咯嚓。”
和之前同样清脆的声音刚一响起,一声仿佛虫蛹破裂时的轻响,也很突然的就响了起来。
破裂声很轻,音量就似蚊虫展翅般微弱,要不是罗绮的听力发达,远超常人,罗绮几乎都听不清楚快要被脆响声掩盖了的声音。
“嗯!”
鼻间发出了一声闷响,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便看到那被红色焰刃斩,那形状怪异的盒子上,突然爆散出一抹金光。
“呼!!”
罗绮在看到金光的刹那,耳畔却已是风鸣声大作,一股格外燥热的气流也突然扑面而来,他暗呼不好,正想后退躲避之时却只觉握着焰聚长杆的右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绝强的力道,这股力道的来势极其迅猛且霸道至极,罗绮还未反应过来,这力道就已经将他的整个身子都掀了起来。
身体被巨力掀起,罗绮一时间无处着力顿时有些惊慌却又很快的冷静了下来,他微侧其身凌空一脚踹出。
“嘭!”
罗绮一脚踹于空,竟踹出了一片透明涟漓,其落脚处的地方,在那瞬间甚至都有些微的扭曲,然后,罗绮便如离弦之矢般化为一道黑影,瞬间就奔出了实验室的大门,并反就将门给关上了。
“呼!呼!~~”
罗绮背倚着关闭后的大门,胸膛剧烈的起伏起来,嘴里不断的喘起了粗气,刚刚的情况实在是有些惊险,虽然只是被巨力掀起但从与那巨力接触的刹那,罗绮就很清楚凭现在的自己根本抵御不了那样的力量。
还好速度够快。
想起之前的经历,罗绮满是后怕的轻抚着自己的胸口,有拉开了衣服上的拉链,露出了覆满了冷汗的脑袋。
太危险了,实在是太危险了,以后再也不接这活了。
想起之前的经历,罗绮一般用套不断擦拭着额间的冰冷汗水,一边不停的哆嗦着渐显苍白的嘴唇,浑身止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
一张洁净的白帕,被一双戴着套的双捧着很合时宜的递到了罗绮的身前,罗绮微微一愣,便很直接的接过白布就朝着脸上抹去,抹完了脸后,罗绮才转头看向了那递给他帕子的人。
[,!]
将布帕递给罗绮的人,有一张苍老的脸庞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溢着关切的神色,双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罗绮。
“小兄弟啊!”
宗择闽伸出双握住了罗绮的双,语气格外激动的道:“你可算是出来了啊!!”
罗绮:“。”
这时,罗绮已经自动的将宗择闽提高到了必须提防的对象,于是在无语了许久,又斟酌了许久后,才小心翼翼的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你莫非以为我会出不来吗?”
闻言,宗择闽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并迅速的摇了摇脑袋,语气异常急切的朝着罗绮道:“小兄弟你误会了啊!我在实验室外那无时无刻都在顾念着你的安危啊!!”
说完,宗择闽就双眸含泪,情真意切的哽咽了几声,才道:“小兄弟你不知道,我一想到小兄弟在实验室有可能会遇到危险,待在外面我可真的是在度日如年啊!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冲进去!!不过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宗择突然松开了罗绮的双,又双装模作样的擦了几下干燥的眼角,又叹了口气,才面露萧索的道:“小兄弟,我可没有你那样的能力,贸贸然的跑进去不是拖你后腿吗?嗯,里面情况怎么样了啊?”
说到这一句话时,宗择闽的脸上虽然一片萧索,但其的双眼却将其内心真实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老人的双眼非常的亮,里面满溢着好奇的神色。
罗绮看清楚了宗择眼的好奇,有些不满的扯了扯嘴角,然后就说了句大实话。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那黑色的盒子是肯定被打开了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并不清楚,因为我可能刚把盒子斩开就被一种对我来说非常强悍,几乎无法抵挡的力量给挤开了。”
想起了之前在实验室的遭遇,罗绮微咽了口唾沫,稍微的停顿了一会儿,才伸敲了敲身后实验室的门,并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道:“下来,可能就要宗老头你来告诉我,这间实验室真的可以抵抗核爆,并能在核爆如此的风平lang静吗?”
闻言,宗择闽沉默了。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很快拉起了防护服的拉链,然后挤到了罗绮的身后,就要去抓门把。
一名科研人员快速跑来阻止了宗择闽。
那名科研人员的脸色非常惊慌,语气相当迫切的道:“教授,别冲动啊,里面的情况我们还不了解,别贸然的开门啊!”
罗绮转身朝着那名科研人员看去,发现那科研人员他竟然认识,这科研人员叫牛壮。
此时的牛壮并没有将脑袋罩在防护服下,但他竭力发出的声音,却穿透了防护服的阻隔,抵达了宗择闽的耳畔。
宗择闽的身体微僵,便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很迅速的就松开了门把。
“呼!呼!~~”
宗择闽急喘了几口粗气,双腿微软整个身子突然就斜靠在了牛壮的身上,然后迅速的拉开了防护服的拉链,道:“哎呀,哎呀,吓死我了啊,差点酿成大祸啊!来来来,小牛,你赶紧扶着我坐下!”
闻言,牛壮一边用力抚着宗择闽的后背,一边搀扶着宗择闽坐在了地上。
“教授,你肯定是太累了,来歇一歇,歇一歇。”
闻言,宗择闽一边抚按着胸口,一边朝着牛壮有气无力的道:“小牛啊,还,还是你贴心啊,像这么,这么危险的事情,你以后一定要像今天这样提醒我!千万别让我犯浑。”
“没问题,没问题。”
牛壮点头如捣蒜。
“哎呀,像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要从长计议,这间实验室,现在说不定非常的危险,像我们这样的平常人真的是不能随便进的啊!”
“是啊!是啊!”
牛壮继续的点着头。
罗绮听着宗择闽和牛壮的对话,就像听到了两个相声演员在唱双簧,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靠了啊!这死老头忒阴险了啊!!
罗绮努力的摆出了严肃的神色,很果断的将目光从正在唱双簧的宗择闽和牛壮的身上移开,挺直了身形装出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眼看罗绮不上当,宗择闽却没有放弃,其与牛壮所说的话也不再如之前那般的旁敲侧击,开始用充满诱惑的语言刺激罗绮。
“小牛啊,我们的这个项目如果真的可以取得突破,那可是一个划时代的成果啊,那团颜色呈金形如火焰般的物质,若我们能够完全的将之专研透彻,说不定就可以了解到那能压住核能的力量本质。”
“是吗!?真的假的啊!?”
牛壮的神情丝毫都不像在演戏,极其的自然,仿佛真的很惊讶一般。
宗择闽以丝毫不亚于牛壮的演技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眸却故意的朝身后的罗绮瞟去,并以格外夸张语气大声的道:“这当然是真的啊!实际上那种力量我们运用的还太浅显,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了解清楚那种力量的本质,分析不出来那种力量的特性,唉,想想也真的是好遗憾啊!”
虽然明知道宗择闽是故意在用各种理由来诱惑自己,但罗绮也还是有点心动了。
在末世,罗绮早已知道力量才能是保证一切的根本,而若是能将身上的这种力量了解透彻,无疑就将会是提高力量的一种捷径。
但动心归动心,罗绮可不会因为这个理由就遂了宗择闽的愿,再次的将自己投入险境。
开玩笑,那可是核弹啊!核弹啊!!
人的命可就只有这么一条,不能随便拿来这么玩的啊!!
罗绮一想到实验室里可能正充斥肆虐着核爆那种级别的能量漩涡,心里就有些发毛。
眼看不管怎么样诱惑罗绮,罗绮都没有动静,宗择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就决定换成另外的方式再接再厉。
“实际上,我们的这间实验室虽然可以抗住核爆,但核爆时透过实验室的力量却足以让整面围墙颤动不已,而今那盒子已经打开了,但这实验室却如此的风平lang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牛壮满脸的疑惑之色。
宗择闽意味深长的道:“这意味着这黑色盒子说不定根本就没被打开,小兄弟肯定是太心急,所以还没看清楚就跑出来了!”
[本书首发来自,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先是诱惑,后是激将。
罗绮已经有些鄙夷宗择闽的人品了,他虽然年纪小,但又不傻,哪里会这样的圈套。
轻易识破了宗择闽的伎俩,罗绮微扬起脑袋,直直的看向了干净的洁白天花板,紧闭上嘴,一言不发。
宗择闽眼看罗绮以头向天,对其一副不理不睬的态度,老头有些装不下去了,便很干脆的扯去了伪装。
“小兄弟啊!”
宗择闽哭丧着脸,突然从地上蹿起身并一把攥住了罗绮的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算爷爷我求你,你能不能帮爷爷一个忙!”
闻言,罗绮也装不下去了。
他有些惊愕的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看着宗择闽那张涕泪横流,又满溢着渴望与期许的老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一边将从宗择闽的抽出,一边有些无奈的道:“说吧,我……。”
罗绮刚想说我考虑考虑,就被善于察言观色的宗择闽给急切的打断了。
“小兄弟,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礼也很危险,但那盒子里的东西对我们真的很重要,这实验室如今一点动静都没有,说明其就算是有能量泄漏,但肯定也不多,小兄弟可不可以去看一眼,诶,就看一眼!只要小兄弟动作快,那,那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呃。”
罗绮听着宗择闽的话,迎着那一双恳切的目光,刚刚被布帕擦干净了的脸庞上,此时又生出了许多的汗水。
什么叫应该你自己都不确定好不好!?还不会有事!?出了事你负责吗?你负的了责吗!?
罗绮微瘪了瘪嘴,然后理智的摇了摇头,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你不要再说了,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的,让我去把这门打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闻言,宗择闽立刻仿佛大受打击般,不仅脸上的神色如丧考妣,整个身子竟然都摇晃了起来。
“你!你!你!~~”
宗择闽一捂着心脏的位置,一指着罗绮,嘴里蹦出了好几个“你”字,不断摇晃身体的倾斜幅度越来越明显,就在罗绮以为宗择闽将要摔倒到在地时,却发现宗择闽很突然的翘起了嘴角。
不好!
看着宗择闽脸上绽放开的笑容,罗绮心顿时就生出了警觉,立刻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不对。
事实证明,罗绮是正确的。
“小兄弟啊!”
宗择闽本来不断摇晃的身体,突然就稳定了下来,其的双腿当时就牢牢的立在了地上,之前在其脸上满溢着的悲苦神色,竟在瞬间就被一抹欣喜所替代。
“你说的对,开门那肯定是很危险的,但要看到里面的情况,不一定要开门的哦。”
满脸笑容的宗择闽朝着罗绮一阵的挤眉弄眼,恶心的罗绮只觉体内涌出了一股寒意,身上也跟着生出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破墙也是可以的哦!”
宗择闽以循循善诱的语气,生怕罗绮听不清楚般,一字一顿道:“小兄弟,实验室墙壁的制造材料是压缩了万族的筋络,骨骼还有鲜血塑成,整体来说坚固异常可以抗住强大的攻击,但在那墙壁上的一处地方却是没有什么硬物阻隔的,凭小兄弟的能力,从这地方上取一小块墙面下来那肯定是不会有问题的,到时候小兄弟若发现不对,就将那块被取下来的部分给安回去就行了。”
“呃。”
眼看宗择闽满脸喜色,说得煞有其事,仿佛只要按照他说的做就一定不会有危险似的,但罗绮在细思过后,却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宗老头。”
罗绮微撅起嘴,瞪眼看着宗择闽那张苍老的脸庞,语气极度不满的道:“核弹爆炸时,会有辐射的吧?如果我贸然的破坏墙壁,辐射泄漏出来,到时怎么办?”
闻言,宗择闽微微的一愣,便指着罗绮道:“小兄弟,你身上有防护服啊,有防护服还怕什么辐射?”
闻言,罗绮微垂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防护服,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点了点头。
“好吧,我就按你说的试试,现在告诉我这墙壁的哪处地方是容易突破的。”
闻言,宗择闽大喜,立刻牵起罗绮的,带着罗绮绕着实验室走了一圈,来到了实验室的背后。
“这,这里!”
伸指着实验室背后的一面墙壁,宗择闽用指在墙壁上画了个规整的圆又指着圆内的位置道:“这实验室是我看着修建的,就这个位置,这位置上没有骨骼支撑,只有软筋和凝固的血块,小兄弟若用全力,应该可以挖下一部分来。”
罗绮看着宗择闽所指的位置,微微的瘪了瘪嘴,心仿佛突然就划过了一道闪电般,竟然在刹那间就有了一丝的明悟。
“宗老头,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连这实验室墙上的挖洞的位置都事先准备好了!”
罗绮有些愤怒,朝着宗择闽吼道:“这间实验室是不是我到了基地后,你才找钱玉坤造的!!”
闻言,宗择闽老脸微红,就好像突然遇见陌生男子,以前从未出过闺门的黄花姑娘般,神色竟显得有些羞涩,语气却非常干脆的答道:“不是,小兄弟你想多了。”
“那这实验室是在什么时候造的!!?”
眼见宗择闽脸色异常,罗绮心有些疑惑,便继续的追问。
面对罗绮的追问,宗择闽脸色的红色快速蔓延到了其的脖颈上,语气也不如之前的干脆,而变得婉转了起来。
“嗯,那个,嗯,那个,那个。”
宗择闽神情有些躲闪,扭扭捏捏了好一阵子,语气断断续续的道:“我,我在拿到这个,这能源盒时,就顺便,顺便的提了两句,钱将军做人又很厚道,就,就有了这间房子。”
闻言,罗绮明白了,这分明是就两个老家伙设的套,偏偏自己还傻傻的往里跳。
罗绮有些怒了,当时就想撒不管,转身就走,却又想起了那团金色的火焰,心实在按奈不住好奇。
[,!]
最后,罗绮还是在宗择闽欣喜的注视下,将防护服的拉链给拉了起来,然后独自的走到了宗择闽所指的墙壁前
罗绮扯下了右套,挥召出了炽白的焰刃,害怕被罗绮攻击时散出的能量所波及,宗择闽也拉起了防护服的拉链,然后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凭被白红两副鳞甲覆盖了的掌,牢牢的握住了炽白的长杆,罗绮微转过头,以眼角余光瞟了眼已经退到过道边沿的宗择闽,才放心的回过了头。
“呼!~~”
罗绮长吁了口气,先举起焰聚的冷艳锯,以狭长的焰刃朝身前的墙壁比划了几下,先确定下出招的具体方位后,其脸上的神情突然专注了起来。
宗择闽所画的那圆真的很小,范围只有半岁大孩童的拳头般大小,要在这么小的范围里开一道口子,还要保证取下来的墙体的完整,这真的是一种考验,能否成功,罗绮心里有些没底。
但罗绮还是出招了。
“嘭!嘭!~~”
略显沉闷的声响,因为焰刃与墙壁的一次次撞击,而不断的响起。
每出一招,罗绮的焰刃都会快速伸展,并瞬间变长又瞬间缩短,而每一次伸长的焰刃都准确的刺在了宗择闽所画的圆里。
跟随着宗择闽的科研人员们此时也全都聚集在了罗绮的身后,辛好环绕这间实验室的通道足够宽敞,让那些科研人员们能够沿着过道的边沿排成一排,然后静静的看着罗绮一次次的用焰刃斩击墙壁。
罗绮出招太过迅疾了,其挥斩出的焰刃所行动的轨迹完全的超过了围观者们的动态视力,让这些围观者们只能看到一团白色的虚影罩在了罗绮的身前却看不到那处墙壁的现状,这无疑让很多科研人员们都感到有些恐惧,但他们却都没有离开。
在求知欲的驱使下,包括宗择闽在这实验室外的所有科研人员们都无一例外的淡漠了生死。
终于,在众人的瞩目下,那团罩住了罗绮身前的白色影子突然就消失了,罗绮也终于是停了。
“嗯?”
罗绮微蹙起眉头,一边挥散去了的焰刃,一边注视着身前的墙壁,在那洁白的墙壁上那曾被宗择闽所画的圆形范围内,涌现出了四条微细的裂缝,这四条裂缝,组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图案。
看着那正方形的图案,蹙起了眉头的罗绮用左按起了泛红的右掌,他暗自的内视了下,发现右的掌骨上竟已经有许多道裂痕,罗绮一边驱体内热流微自己疗伤,一边暗暗的咂舌,暗道:我全力挥斩出了不下千次的攻击,这墙体竟然没有被余力震碎,实在是太硬了!!
不过想到已经将墙面打通,罗绮又有些得意的翘起了嘴角,宗择闽此时突然的跑到了他的身旁,并语露急切的朝着正按摩着右掌的罗绮道:“小兄弟,怎么了?是破坏不了吗?可不对啊,我们可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你的力量将这处墙壁刺破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啊!!”
周密的计算!?你丫果然在算计我啊!!
罗绮收起了脸上的笑,眼色格外凌厉的瞪了宗择闽一眼,但隔着防护服罗绮那似欲嗜人的目光威力无疑是大打折扣,以至于在罗绮的怒目而视下,宗择闽就好像没事人般,继续的朝着罗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哦,是不是昨天受的伤没有好,影响你实力的发挥啊,你……!?”
罗绮很迅速的挥打断了宗择闽的话,语气平淡的朝着宗择闽道:“去那边躲着,快完事了。”
说完,在宗择闽有些惊异的注视下,罗绮甩了甩仍就泛红的右,便赤朝墙壁摸去。
“呃!”
看着罗绮的动作,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般,宗择闽很听话的后退回了过道边沿处,而待宗择闽退到了过道边沿后,罗绮才上前两步,然后伸出右朝着那印在墙上并不显眼的正方形摸去。
罗绮暗驱起体内热流,其右五指指尖处燃起白色的火,那团火呈现出锥形的样子,将其的右五指的指尖都给罩了进去。
“噗!”
清晰的声音,犹如鲤鱼扑水般轻灵悦耳,且回音悠长。
在这道声音,罗绮的五指指尖径直的插入了正方形的四边,也就是那四道裂缝之,借着插入了正方形四边的五指指尖,罗绮将那正方形给牢牢抓在了然后用力的将之拉扯了起来。
“嚓!~~”
刺耳至能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包括宗择闽在内的所有研究人员,都眼睁睁的看着罗绮将一面是正方形的长方体从实验室的墙壁给扯了出来。
有一部分人发出了惊呼声,但的人却将目光汇聚到了那被罗绮往外扯长方体的地方。
“啪!”
脆响声,半米来长的长方体成功的从墙上脱落了,而在罗绮抽出了长方体的地方,一道金闪闪的光就透散了出来。
那道金光有些刺眼,即使所有人都穿好了防护服,但除了罗绮外的其余人,都还是免不了要以去遮挡光线。
罗绮没有去遮挡,那对其他人来讲很刺眼的光也没有灼伤他的眼,即使此时的他离光最近,相反,那金色的光芒却带给了罗绮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以及舒适。
这是一种罗绮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那金色的光仿佛照进了他的灵魂深处,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好像在沸腾,在雀跃,让他忘记了曾经遭受过的所有的苦痛,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悲情,甚至于,让他看到了他最想见的人。
父母,爷爷,表哥,何诗韵,陈倩,张纯均,吴谨,杜丽,李元纲,赵天颖……。
不管是死者,还是生者,都以对罗绮来说最完美,最值得记忆的模样,出现在了那金灿的光芒。
曾经,父母,爷爷在世时,随时看向他所表露出的慈祥和溺爱的神情,曾经,老是騙罗绮的表哥,并在骗了他后还装出一副呆萌愚笨的模样,曾经,那独属于何诗韵的笑容,曾经,那指着罗绮大喊妖怪,双眸含泪的陈倩……,在那金光显现出来的这些人看起来是如此的鲜活,如此的生动,如此的让罗绮铭记于心。
[,!]
眼眸间,有了一种湿热的感觉
然后,罗绮就感到眼眸的那种湿热满满的溢了出来,那湿热漫过了罗绮的脸颊,淌过了罗绮的嘴唇,流进了罗绮的嘴里。
有些咸。
咸的发苦。
强忍着心的躁动,罗绮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免不了泪流满面。
“这,这是什么?”
罗绮的嘴唇开始哆嗦,却有意的加重了语气,以避免别人听出丝毫的哽咽。
“这,这光,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
包括宗择闽在内的所有科研人员都在适应了金色的耀眼光辉后,就被这束光辉所深深吸引。
金光对这些人并没有如对罗绮般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却也让他们觉得格外温暖,仿佛置周身于温烫的热水里般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畅快的呼吸,并吞吐着热气。
这些人在金光的映照下都无暇顾及罗绮的问题。
于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的罗绮,便只能自己去寻觅答案了。
罗绮用力的咬了咬牙,便又站起身,几步绕到了实验室的大门然后大力的握住了门把,并将实验室的门一把给扭开了。
“啪!”
清晰的脆响声,实验室的门在罗绮的面前敞开。
万丈的金光迎面袭来瞬间就罩住了罗绮的身体,那敞开的门口在那一刹那充盈着金光,就好像一处金色的汪洋。
罗绮瞪圆了双眼,愣愣的看着那由金光聚成的汪洋。
罗绮在那一瞬间,于那片金色的光海看到了无数的人影,这些熟悉人影如回马灯般快速的从那金色的光闪过就好像许多道不停变化着模样的影子,看似不着痕迹却又让罗绮的视线彻底的模糊了。
他眼含泪浑身颤抖的举起了**的右,伸向了那满溢着金光的门口,可他的右指即将接触到那金光时,那金光就很突然的回缩了些许,仿佛是在惧怕着什么一般。
同时,那被罗绮所见那些在金光闪过的人影俱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展翅的神鸟。
这只鸟罗绮并不陌生,在那片广袤的森林被无数的藤蔓捆绑着的时候,罗绮就见过这只鸟。
可当这只鸟浮现在这片金光时,罗绮就有些错愕,但还没等罗绮从错愕回过神来,那只神鸟就很突然的消失了。
而在这神鸟消失的同时,一个男人身影出现在了那金光之。
那个男人的长相很普通,没有头发,身上竟披着一件僧衣,那是一种很单调的褐色僧衣。
从那件僧衣看,那个出现在金光的男人应该是个和尚。
是个其貌不扬的和尚。
在刚看到这个和尚时,罗绮完全没反应过来,因为相比较之前在那金光出现的影子,这个和尚对罗绮来说真的很陌生。
罗绮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和尚,但却发现那和尚正用没有神彩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迎着和尚那如死鱼般没有神彩的目光,罗绮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整个身子都僵在了原地,下一刻,罗绮就清楚的看到那站在金光的和尚朝他伸出了双。
确切的说,那其貌不扬的和尚朝罗绮缓缓的推出了掌。
那两掌看起来似乎只是普通人的掌,但当面对着和尚推出来的掌时,罗绮的心里却生出了极大的恐惧,甚至感到有些窒息。
一种无疑言喻的重压仿佛狂风骤雨般压砸在了罗绮的身上,罗绮身体微弓,只感觉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罗绮在重压下不堪重负便欲驱动起体内的热流,却惊奇的发现整个丹田都是一片死寂那些焰粒或者焰团此时都已经停止了运行,原本在他体内不停运行着的热流也已经停滞在了那些血管和筋络。
“呃!!!”
罗绮脸上的悲伤此时完全被惊慌所替代,其身上的衣服也在瞬间被汗水所浸湿,而朝他推出双掌的和尚,却在罗绮大汗淋漓的那一刻消失在了金光。
随着和尚的人影消失,袭身的重压顿时消失无踪,罗绮立刻就松了口气,浑身瘫软的躺倒在了地上。
罗绮深深的喘息了好几下,才撑起了上半身时,便发现那满溢在实验室的金色光芒已经消失,唯剩的一团金光静静的悬浮在实验室,那晶莹剔透的圆柱形平台上方。
“呼!呼!~~”
罗绮的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也在不停的剧烈起伏,但他还是在看到那团悬浮在平台上金光的时候,就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走进了实验室然后迅速的奔到了平台前,就看清楚了那团悬在平台上方的金光的全貌。
那是一团火。
一团发光的金色火焰。
“这是,这是!!”
满怀着震惊的声音,很突然的从实验室的门口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罗绮不需要回头看,就听出来这是宗择闽的声音。
在金光消失了后,宗择闽第一个回过了神来,并在回过了神来后就用平身最快的速度,奔进了实验室敞开的大门,疾冲到了罗绮的身旁。
和罗绮一样,宗择闽也看到了悬浮在高台上的金光,以及在那团金光的火焰。
宗择闽在看到那团火焰时,内心就无法保持平静了,不仅语气显得急切无比,而且还急不可耐的探出了双。
那团发光的金色火焰有乒乓球般大小,却没如一般的火焰般发散着炙热的高温,大概也是因此,宗择闽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只是一脸痴迷的将伸向了金色的火焰。
关键时刻,是罗绮阻止了他。
径直的挡开了宗择闽探出去的双,罗绮提着宗择闽的衣领朝后退了一大步,一起拉开了与金色火焰的距离。
然后,罗绮不顾宗择闽的反对,一拽着宗择闽,一召出了炽白的冷艳锯,然后将狭长的刀刃缓缓的伸向了金色的火焰。
“不要,小兄弟,停下!别这么做!!”
宗择闽被罗绮大力拽起,双腿悬空,双却抓挠向罗绮的右臂膀,脸色惊恐至极的朝罗绮吼道:“不要破坏这团物质!!这团物质的特性我们还没研究过,还不知道其是否稳定啊!!”
[,!]
那团金色的火焰有问题。
想起之前的遭遇,罗绮对宗择闽的大喊大叫不理不睬,右紧握着炽白的焰刃朝前伸了过去,同时还驱动着体内的热流汇聚在双腿,随时做着逃跑的准备。
当炽白的狭长刀刃抵达金色的火焰前,焰刃距离金色的火焰只有半寸的位置上时,一道浅浅的金色出现在了焰刃前。
罗绮顿觉焰刃前突然出现了一股很大的阻力,其朝前推进的动作被迫的停了下来。
“对!对!小兄弟,别犯浑啊!”
眼见罗绮停下了动作,宗择闽焦急的脸色微缓,赶紧竭力的喊道:“这团物质极有可能拥有极其强悍的力量,若其的稳定被破坏,恐怕会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闻言,深知宗择闽没有搞清楚状况的罗绮微撇了撇嘴,便举起了的焰刃,然后,罗绮就不顾宗择闽的老脸在瞬间变得煞白,很直接的持着焰刃劈砍向了金色的火焰。
“唰!!”
焰刃划破空气,落势宛如奔雷,迅疾的斩向了金色的火焰。
“啊!!”
宗择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焰刃就已经重新的停了下来。
又有一抹浅浅的金色挡在了焰刃之前。
“果然。”
罗绮将宗择闽丢到了地上,又收回了的焰刃,若有所悟般的看着金色火焰道:“这团火焰,莫非是有意识的?”
“喝!喝!~~”
被罗绮丢到了地上的宗择闽一边张嘴大声的呼吸,一边脚并用的爬起身并奔到了圆柱形的高台前,然后满脸痴迷的看向了那一团金色的火焰。
“喝!好,好!哈哈!哈哈哈哈~~!”
宗择闽脸上泛起了喜悦的神色,逐渐平复了气喘的他,竟发出了一连串畅快的笑声。
“这真的是种稳定的形态,太神奇了,太神奇了啊!!”
宗择闽突然高举起了双,旁若无人般的欢呼起来。
罗绮微蹙起眉头看着正欢呼雀跃着的宗择闽,突然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然后微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了繁杂的脚步声,罗绮微侧起头,眼角余光就看到了许多科研人员已经奔到了门口,便决定离开了。
毕竟,做研究这样的事,罗绮可不擅长。
最后颇有深意的看了眼那团金色的火,罗绮朝仍在欢呼的宗择闽打了声招呼就转身走向了那道实验室的大门。
同时,那些研究人员也鱼贯的涌进了实验室内。
回到医院时,罗绮的脑海里始终徘徊着那片金色的汪洋以及金色汪洋,那名僧人朝前推出的掌。
这个和尚是谁?这片金光是什么?还有那团火焰。
罗绮的心在此时满怀着疑虑,发现有许多东西都想不明白,并决定第二天再去找宗择闽。
想起今天宗择闽振臂欢呼时那一脸的狂喜和兴奋,罗绮暗想一整天的时间肯定足够宗老头冷静下来了,到时宗老头若是发现那团金色火焰会有意识的形成金光来防护,人根本无法触摸时,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念及此处,罗绮不由的翘起了嘴角,然后满怀着恶意的笑了起来,接着停在了自己的病房门前。
天色尚早,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罗绮本想先接着疗下伤,调理下身体,却在自己的病房前用扩展出去的感识发现了正在为他换被子的燕云。
若现在走进病房,难免会被这个叫燕云的医疗人员问东问西,想到这里,罗绮的心就有些不耐,此时的他并不想与一个不算熟的人交谈,便暂时的放弃了进屋的打算,转而走进了另一间病房,去探视仍在昏睡的杜丽。
从昨天下午开始算起,杜丽沉睡的时间已经接近二十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远远的超过了人类正常的沉睡周期,可杜丽却仍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几步走到了病床前,罗绮满脸忧色的看着躺在洁白的床单上紧闭着双眸,脸色有些枯黄的杜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病房外的过道,一间电梯突然打开,李步贵推着一辆摆放着许多玻璃瓶板车,缓缓的从电梯走了出来。
凭着感识,罗绮清楚的感受到了李步贵的动作,也清楚的感受到李步贵很快就停在了他和杜丽所在的病房前。
然后,李步贵就推开门,并推着板车走进了病房,他在走进了病房的那一刻,就开始给罗绮打起了招呼。
“嗨!罗兄弟,我在监控室就看到你上来了,就也赶紧的跟上来了。”
李步贵毫不避讳,很直接的就让罗绮知道他之前就待在监控室的事实,这样坦白的态度让罗绮的眉头微微舒展,也让罗绮的心生出了些许的疑惑。
“李教授,你在等我?”
李步贵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道:“是啊,没有你的首肯,有些事我们是不敢做的啊。”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很直接的道:“什么事?”
闻言,李步贵将板床推到了杜丽的床前,然后指着杜丽道:“你朋友,你朋友她需要输液,我打算为她输些营养液,不然她身体的代谢功能会出问题的。”
罗绮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面色发黄的杜丽,用牙齿咬了下嘴唇,便回头朝着李步贵点了点头,道:“她确实需要输液,你来做吧。”
得到了罗绮的首肯后,李步贵立刻面露喜色,当时就戴起了消过毒的套,并动作很麻利的在杜丽的病床旁撑起了支架,开始为杜丽安装输液用的药瓶,又在杜丽的腕上插好了输液针,罗绮全程都在一旁仔细留心着李步贵的所有动作,许多时候他都要去询问一下,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实际上,凭罗绮这个外行人眼力,也发现不了什么异常,但即使如此,罗绮却没有掉以轻心,暗自记下了李步贵的每一个动作,打算待会就去找燕云那货打听一下。
杜丽对罗绮来说,意义可非同一般,对她的事,罗绮自然是一丝也不敢马虎。
[就爱,92,9爱!]
罗绮坐着电梯返回了其病房所在的楼层,然后推开了李元纲所在的病房房门。
李胖子此时才刚刚起身,正坐在病床上享受着李步贵为他准备的早餐。
鸡蛋和肉因为放置的有些久都已经凉了,但李胖子却吃的津津有味,以至于当罗绮走进屋子时,嘴里正不断咀嚼着食物的李胖子一下子就噎着了,好悬没回气来。
“罗,罗,呜!~”
李胖子不断拍打起自己的胸膛,费了好大劲才将堵在其嗓子眼的食物给咽进了肚子里。
“罗哥,诶,罗哥。”
将食物咽进了肚子里后,李胖子紧抿了抿嘴,才举着一个已经被其咬下了一半的鸡蛋,朝着罗绮道:“吃饭不啊!?罗哥。”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脸色有些木然的摇了摇头,道:“胖子,现在都要午了,你睡那么久真的没问题吗?待会要吃午饭,你吃的下吗?”
闻言,李胖子憨厚的笑了笑,便朝着罗绮道:“罗哥,今天是睡晚了点,主要是昨天我确实是有些疲倦。”
“至于这么些东西,说实在话,刚刚只够我垫肚皮啊。”
闻言,罗绮看向了李胖子的病床旁的那辆板车,就发现板车上如今已只剩下一小部分的食物,不由的微瞪起了双眼。
自从来到基地里后,李胖子的食量那是与日俱增,如今已达到了正常人的数倍。
对此,罗绮暗暗咂舌,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便朝着李胖子道:“胖子,有人给你送过东西吗?”
“嗯!?”
李胖子微蹙起眉头,朝罗绮憨憨的道:“送什么?午饭吗?”
闻言,罗绮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是午饭,是秘籍。”
“啊!?”
李胖子微张开嘴,面露疑惑的道:“什么秘籍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表情相当神秘俯下身,朝着李胖子压低了声音,道:“一本可以修炼神功,让你延年益寿,东方不败的秘籍,你想不想学啊?这可是我求爷爷,求奶奶,费尽了心思才为你求来的啊!”
闻言,李胖子愣了。
他愣了一会儿后,便用和罗绮一样低沉的语气,表情同样怪异的朝着罗绮道:“罗哥,神功?什么神功啊?还东方不败?”
“嘶!~~”
李胖子突然吸了一口寒气,圆胖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语气满含这畏惧的道:“哥,我可不会自残!这种功夫打死我也不练!”
闻言,明白李胖子是误会了自己的话,罗绮微瘪了瘪嘴,便有意的从脸上装出一抹怒色,恨声道:“你哥我千辛万苦为你找来的秘籍,你他妈的敢不练!再说了,就算是自残下又怎么样!?又不是要你的命!等你以后练成了绝世神功,再造一个不就行了!?”
罗绮明显是在吓李胖子,但李胖子一时间却并没有听出来,反而真的被罗绮给吓到了,当时就瞪圆了双眼,一脸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嘴愣了好一阵,才满脸畏惧的道:“哥,那玩意儿是可以造的吗?”
闻言,罗绮微翘起了嘴角,面露笑容的道:“你说呢?”
“呃。”
李胖子看着罗绮脸上突然出现的笑容,当时就回过了神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呵呵,哥,你,你,你老是欺负我。”
“呵。”
罗绮轻摇了摇头,理所当然的朝着李胖子道:“还不是因为你太好骗了,不过,秘籍确实是有的。”
“哎!?”
李胖子有些不解的,道:“什么秘籍啊?”
“这你就别管了,我会去找周鹏,让他兑现承诺的,随便,我也要问他点事。”
罗绮面露微笑的朝李元纲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的道:“胖子,这间医院有些问题,提防下李步贵,我不会离开太久的,我不在时,你可要照顾好大家。”
想到这几天的经历,罗绮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心里有些不安,便想让李胖子也保持警惕。
这一次,李胖子明显是听懂了罗绮的意思,便很用力的点了点头,语气相当坚定的道:“哥,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闻言,罗绮稍稍放下了心,用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便转身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
他刚刚走出了李元纲的病房,有医疗人员就为他们送来了吃的东西。
午饭的时间到了。
大概是因为经历了昨天晚上李胖子的索取,李步贵这一次很懂事的给罗绮等人又送来了烤**猪,和烤**猪一起送来的还有羊肉汤和一些煮过的蔬菜。
这个医院的大厨艺很不错,烤猪肉烤的很脆,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油,香嫩可口,羊肉汤也熬煮的很鲜美,就连那些蔬菜吃起来都带着肉味。
不过,这些菜的量确实是多了点。
除了李元纲外,罗绮,徐若雨,曾套,余通都是吃不完这些菜的。
以至于,罗绮最后更是嘱咐那端菜的医疗人员,让他们以后别给他弄烤**猪了,随便搞一条鱼加点米饭就成。
罗绮说的很轻巧,却不知道基地里的那些普通幸存者们有时候劳作了一整天都只能吃到猪肉而不能买到鱼。
虽然这个基地内已经形成了自己的生态系统,但水依然不算太富裕,人们自然不会用珍贵的水去蓄养鱼类。
不养鱼,鱼就不算多。
不过即使鱼不多,但医疗人员们还是很直接的答应了罗绮的要求,表示日后每一顿都让大厨们烹饪鱼给罗绮吃。
待遇,都是由地位决定的。
凭罗绮此时在基地的地位,已经有了吃鱼的资格。
吃过午饭,待医疗人员们将剩了大半的猪肉和肉汤端下去后,罗绮便走出了病房,打算去找周舫了。
在与那长有九颗蛇头的怪物恶战前,周舫答应过要给罗绮一本可助李胖子修炼的册子,这种事罗绮可没有忘,但现在看起来周舫好像是忘了。
罗绮打算去提醒周舫一下,顺便向其打听下这间医院的那处可以屏蔽他感识的地方,罗绮对这些地方感到很好奇,非常想弄明白这些地方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就爱,92,9爱!]
周舫此时在那里,罗绮并不知道。[燃^^书库][]
但找不到周舫,罗绮就打算直接去找钱玉坤,反正都可以达成目的。
罗绮走进了一个电梯,又按动了电梯的按钮,电梯迅速向下,将罗绮载向了医院的大厅处。
罗绮走出电梯,驱动体内热流径直的穿过了繁花旁,又迅疾的奔过了通道,走进了最里面的围墙底层大厅内,又在那大厅走上了一间电梯。
电梯很快就被启动了。
然后,罗绮就寻觅着熟悉的路段,不断的更换着电梯,朝着围墙上的那栋矮楼驶去。
一路上罗绮遇到了一些的人,也避开了这些人,专门挑那些人少的电梯来乘坐,而此时,在这堵围墙的大部分人都在基地内劳动,剩下的人本来就很少,所以罗绮所找到的电梯很快就没有其他人了。
独自的待在电梯,罗绮一边听着钢筋绞绳挪动时发出的械声音,一边背倚着电梯的金属墙壁竭力的思索着最近所发生的事。
罗绮希望理出一点点的头绪,心却免不了生出了许多的猜忌,最后却发现这些猜忌都只是推论,又没什么办法去找来证据。
罗绮只觉的脑袋有些发胀,抬揉了揉太阳**,就将充斥于其脑间的诸多想法都排除了出去,并暗暗的道:或许可以从周舫或钱玉坤的嘴里撬出些有用的信息吧。
“叮!”
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电梯在这时微微晃了几下,然后就停了下来。
罗绮微蹙起眉头,以为是有人想要搭乘电梯所以才按停了电梯的门,这样的事罗绮已经经历了不少,却还是将感识给扩展了出去,就发现此时站在电梯门口的并不是普通人。
此时站在电梯门口的,是周舫。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一声绿色军衣,笔挺站立着的周舫,面露微笑的看着罗绮,道:“兄弟,真巧啊。”
巧?
巧你妹啊!?
罗绮微瞪起双眼,相当无语的看着站在电梯前的周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周舫摊了摊,语气有些无奈的道:“好吧,你说吧,这次你又拦住了我的电梯,是要找我做些什么?”
闻言,周舫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伸出拦住了电梯门,不让电梯门关上,然后朝着罗绮道:“兄弟,我知道你想要些什么,并已经把东西给你准备好了,本来,就算你不来找我,在过些时候,我也是会把东西给你朋友送过去的。”
说完,周舫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本子,用双捧着递给了罗绮,罗绮伸将本子接了过来,低头一看就发现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册子。
整个册子只有巴掌般大小,最外面的是两层硬纸壳,罗绮掀开了硬纸壳,发现纸壳下面的页面有些泛黄,看来钱玉坤使用这个册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而在那些泛黄的纸张上,绘满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罗绮只扫了几眼就有些明白这册子的宝贵了,钱玉坤以前应该是把这册子当成日记本来用,上面记载了自灾难发生后其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你不是说,要给我一本专门记载了修行法的册子吗?这本日记好像和你当初说的并不一样啊。”
闻言,周舫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未有丝毫变化的道:“兄弟,你也知道这一次基地损毁的很严重吧,许多东西都丢失了。”
“哦。”
罗绮微眨了眨眼,轻声的应了一下,便将上的日记本揣回了兜里,然后朝着周舫道:“包括那个册子。”
闻言,周舫微微颔首,语气满含这遗憾的道:“是啊,包括那个册子。”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细思了一会儿,便朝着周舫道:“钱将军这一次受的伤不轻吧,我可是看到他晕过去了的,他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
闻言,周舫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微黯,道:“父亲他确实受了很重的伤,但情况已经稳定了,相信不久后,就一定可以恢复过来了。”
在周舫说话时,罗绮一直观察着周舫的脸色,却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但罗绮也没有相信周舫之前所说的话。
罗绮此时,真的很怀疑钱玉坤是否真如周舫所说的那样,曾经用字的形式来总结过其的修炼方法,但罗绮又确实没有在周舫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便想去找钱玉坤求证。
“我想去看一下钱将军,可以吗?”
闻言,周舫微摇了摇头,道:“兄弟,我父亲此时还昏迷不醒,尚在病房里休养,是不会见罗兄弟的,我们这也是为了父亲的安全着想,请罗兄弟谅解,等日后我父亲醒转了过来,肯定会率先邀请罗兄弟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的点了点头,便道:“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
闻言,周舫也沉默了。
他沉默着翘起了嘴角,便收回了拦住电梯门的,电梯的门也缓缓的开始闭合。
“那么,再会了,罗兄弟。”
待电梯门完全关上,罗绮面无表情的按了下电梯的按钮,操作着电梯沿着来路行去。
罗绮是真的打算回去了,虽然还没见到钱玉坤,但从与周舫的对话,他已经可以确定周舫十有**是在说谎了。
钱玉坤极可能没有写过什么册子。
也许,周舫只是想要阻拦住自己,并让自己先去战斗而撒的谎吧。
罗绮这样安慰了一下自己,又拿出了兜里的册子,开始一页页的阅读了东西。
那些册子上记载的字迹很端正,若这些字真的是钱玉坤写的,那罗绮就不得不承认钱玉坤写出了一的好字。
反正比罗绮写的好。
借着那端正秀美的方块字,罗绮毫无障碍非常清楚的阅读了其上所记载的东西。
读了一会儿,罗绮就上了瘾。
结果,就算是在替换电梯的时候,罗绮都是拿着册子一边津津有味的观看,一边走路,而还没有撞上任何人。
每一次在即将撞上人时,他都能恰到好处的躲避到一旁。
罗绮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走,回到了自己的病房里。
[就爱,92,9爱!]
那册子所记载的东西很朴实,没有用什么华丽的词藻,却也因此显得极为的真实。[燃^^书库][]
每一页的内容实际上都记载的不多,只有寥寥的数百字却记录了册子主人,也就是钱玉坤在每一天里所遇到的关键大事。
或者说,是钱玉坤所认为的最为关键的事。
既然是日记,自然每一页上都清楚的记着日期。
罗绮将前面的许多页都一一揭过,直接翻到2020年,月六号的那一天开始看起。
月六号,这是罗绮毕生难忘的一天。
就在这一天,灾难发生了。
也是这一天,本是身患恶疾已不能走路的钱玉坤突然扯去了上的输液针管,从那躺了一个月的病床上爬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天,钱玉坤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梦里他成了一个叫长孙无忌的人。
然后,这册子里所记载的东西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从与怪物的恶战,到自身力量的增强,再到周舫的崛起,最后是基地的建立。
过程曲折离奇,遍布着残酷与血腥又饱含着生存和种田,总之,剧情相当的吸引人。
不过,这部纪实的日记仍然有些许缺憾的地方。
罗绮发现这部日记有许多缺页的部分,这无疑让剧情显得不太连贯,同时,罗绮也发现在这部日记,好像有一个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慧根到哪里去了?
罗绮可记得慧根之前曾自称是名士官,并直言一直都待在钱玉坤的身边,既然待在钱玉坤的身边,钱玉坤的日记里又怎么会没有记录呢?
也许,在那些残缺的页数上就记载着关于慧根的事。
盘膝坐在病床上的罗绮缓缓的合上了册子,然后将那本小册子放到了枕头旁,此时已经是深夜,罗绮花了十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将这本小册子给翻完了。
实际上,罗绮只看了灾难发生之后的事。
但光是看灾难发生后的事,虽然页面有残缺,罗绮也已不得不承认,这本册子上面记载的东西真的很宝贵。
其内容涵括了钱玉坤自末世以来所经历的许多事,最重要的是,钱玉坤在那字里行间详细的描述了体内热流的境况,以及驱动大地胎息的过程,这些内容不仅仅能帮助李元纲修行,对罗绮也能起到查遗补缺的作用。
毕竟,钱玉坤能梦见长孙无忌,罗绮也曾梦见关羽和张飞,两人的经历很有些类似,虽然两人体内热流的性质有很大不同,其驱动热流和修炼吸纳的方式也并不一样,但罗绮却仍然可以用钱玉坤的修炼情况来与自己的修炼情况进行对比。
按照那册子上的记载,钱玉坤也和罗绮一样,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接触到了外界那股冰冷气河,但与罗绮所不同的是,钱玉坤并不能将那股冰冷气河给吸纳进丹田,这也导致钱玉坤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实力都停滞在原地,直到在一次战斗,钱玉坤在呼应地下庞大力量的时候,无意间竟将一丝其所呼应出来的一力量给纳入了体内,刚开始,那丝力量在钱玉坤体内一阵乱窜,弄的钱玉坤痛苦不堪,极为的狼狈。
也就是在这时,钱玉坤才学会了内视,但当这一丝不受钱玉坤控制的力量涌入了钱玉坤的丹田时,刚刚学会了内视的钱玉坤才猛的发现在其的丹田竟然有颗褐黄色的微小颗粒。
这些微小的颗粒将那丝涌入丹田的力量给炼化了,钱玉坤在之后也正式的开始了修行。
那来自大地深处的力量,莫非是那些怪物们所称的大地胎息?
丹田有颗粒,那不是跟我的一样?
罗绮摸着自己的下巴,埋头思索了一会儿,暗暗的道:若真的是那玩意儿,那胖子肯定可以修行啊。
想到此,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内视了下在其丹田正不停运转着的焰团和焰粒,不由得微抿了抿嘴,轻声的自语道:“看来之前是找错方向了,若让李胖子按照这册子上内容的开始修行,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说完,罗绮转头看了眼摆放在枕头旁的册子,就面露微笑的闭上了双眼,开始导气入体顺便调理身体,治疗伤痛。
经过昨天一夜的自我疗养,罗绮所受的伤已经好了大部分,余下的伤势也已经不算重了,所以在治疗伤势之余罗绮还有余力扩展出感识,仔细的探视着附近的许多地方。
冬时的夜,气温非常低,在这样寒冷的夜还出来活动的动物,在灾难未发生前本来就不多,而在灾难发生过后,野外就只剩下老鼠和蟑螂所发出的声音了,偶尔出现些异声都很快会被这种声音所掩盖,而这种声音,罗绮已经听得够多了。
可此时,罗绮却听到了许多其它的声音,那是呼吸声,许许多多的呼吸声。
这些呼吸声,都来自基地的人,因为数量多,所以可以和那些鼠叫和虫鸣分庭抗礼,且毫不逊色。
这些呼吸声,带给了罗绮一种很久都没有过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让罗绮很放松,让一直萦绕在罗绮心间于末世里的那种挣扎,那种窒息的紧迫感减少了许多。
末世以来的第一次,罗绮真正的感觉到了一丝的宁静。
就在这一丝的宁静,罗绮突然有了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似乎自己变成了一只鸟,突然间就有了翅膀,正在广阔的天穹飞翔。
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奇妙,虽然罗绮并没有失去理智,思维也很清楚,但他明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假的,却还是沉迷在了其,甚至伸出双做出了拍打翅膀般的动作。
忽然,罗绮觉得有东西正覆在他的身上,究竟是什么东西,罗绮也不太明白,但他却知道这东西非常重,压的他几乎不能呼吸,也压的他无法翱翔,于是,罗绮拼命的开始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
病房,盘膝坐在病床上的罗绮用双胡乱且以常人肉眼难见的极速,不停的摆动了起来,顷刻间,阵阵强风就被其的双扇出,肆虐徘徊在了狭小的病房。
[就爱,92,9爱!]
“呼!呼!~~”
狂风携着巨力,发出声声厉啸。[燃^^书库][]
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风“嘭!”的一声,碎了,码放在病床上的被子被风刮到了墙上,趴覆着墙面下不来了。
病床旁的柜子和桌子也被强风卷走,然后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啪!”“啪!”的声音,就破散成了碎片。
只有罗绮端坐着的床没有在骤起的狂风受到任何的影响,仍然稳稳的立在原地。
而端坐在床上的罗绮此时对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恍若未觉,把所有的精神都投入到了与压在其身上,阻碍其飞翔的东西的战斗。
那东西真的很难缠。
罗绮拼命的挣扎了许久,以至于穿在其身上的单薄睡衣都完全被汗水所浸透了,而那东西却还是覆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一块极重的大石般继续的压着他,就是不让他飞。
即使罗绮现在真的很想飞。
这样的感觉真的让罗绮非常的难受,所以他很不甘心的扑腾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气力都有些不继了,他才更不甘心的停止了折腾。
“呼!呼!~~”
张开嘴,罗绮不停地开始**,他弓起了身体,胸口几乎都触到了床面。
过了许久,罗绮才用双撑起了身体,并抬起头就看到了凌乱的房间和随处可见的碎片,脸色微微一愣,便苦笑了起来。
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事,罗绮很清楚,但清楚并不代表可以理解。
想起之前的事,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然后就抬起了双,埋头看向了双掌,脸上流露出浓浓的困惑。
“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
罗绮微咽了口唾沫,以稍显有气无力的语气,朝着其的双掌道:“我,我刚刚是怎么了?”
罗绮说出了心的疑惑,却没有人回答他,整个病房内也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得到答案,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待呼吸稍显平缓后便微咽了口唾沫,然后仰躺着倒在了床上,瞪眼看着那悬在天花板下,已经只剩下些许灯芯而没有灯管的吊灯,又过了好一会儿,终有些感叹的道:“这些墙真结实啊!”
罗绮很清楚昨天晚上自己的双所扇出的力道有多强,虽然他没有驱动体内热流但即使单凭他此时的身体素质,他徒扇出的风力也是非常惊人的,可经过一晚上强风的席卷,整个病房的墙体却完好无损,这也难怪罗绮会发出感叹了。
实际上,这墙不仅坚固而且还隔音,并效果奇佳,罗绮扇出了那样强劲的狂风,都把桌子和灯泡给弄碎了,在其隔壁的李元纲却愣是没听到一丁点的动静,睡的异常香甜。
躺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在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后,罗绮便将感识给扩展了出去,便发现了仍在熟睡的李胖子和已经刺破了黑夜的曦光。
“啊?”
刚刚探视到李胖子仍在熟睡时,罗绮暗自的松了口气,但在探视到刺破黑夜的曦光时,又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天亮了?”
用力的撑起了身体,罗绮坐在床上再次的打量着那一地的碎片,微微的抿了抿嘴,随即皱紧了眉头。
他努力的思索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感觉自己的行为真的有些荒诞,并非常疑惑,疑惑之前那种飘飘欲飞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有那样的感觉?另外,那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又是什么?那东西又为什么会压着自己?
没有理由啊,真的没有理由啊!
莫非,这与修炼有关?
罗绮苦苦的皱眉深思,脑海里回忆起了之前与其战斗的怪物们,朝他说过的只言片语。
“莫非,刚刚就是破境?”
罗绮以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用力的搓了搓脸,才面露疑惑的道:“那,那我这算失败了?”
在修行一事上,一直都是独**着石头过河的罗绮,此时心里生出了些惶恐,情不自禁的自语道:“呃,失败了,会怎么样呢?”
没人回答罗绮。
罗绮惶恐了一阵子,便无奈的笑了起来,并语露侥幸的嘀咕起来。
“他妈的,不会这么坑吧!破境什么的,动静应该不会就只有这么小吧!?”
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落在了完好无损的墙壁上,罗绮微微的舒了口气,就听到了许多的脚步声。
有一阵脚步声停在了病房的门口。
“哒,哒,哒。”
道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罗绮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就探视到了正站在门前的燕云和停在燕云身后的铁板车。
罗绮驱使体内热流,用极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军衣军裤和军靴,然后端正的坐在了床沿,满脸肃穆,目不斜视的看着病房的大门,并用尽量温和的声音,道:“进来吧。”
闻言,燕云扭开了门把,然后打开了门,接着推起板车就走进了病房,然后她就看到了病房里的状况,她的整个身体立刻就僵在了原地。
燕云瞪圆了双眼,愣愣的看着那满地的碎片,好一会儿后才回过了神来,立刻就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
眼见燕云惊呼出声,罗绮相当果断的朝燕云挥出右,声色俱厉的大喝道:“停!”
闻言,燕云立刻闭上嘴,并一脸惊容的用双捂住了嘴巴,眼眸间也迅速的显现出了粼粼的泪光。
燕云被吓住了,而且差一点就要哭了,却又不敢哭出声来,整张俏脸都憋的通红,只知道泪眼汪汪的看着罗绮。
“你……。”
罗绮看着燕云的惨状,心有些不忍,便想劝慰几句,但他劝慰的话还没出口,就有很多的医疗人员冲进了病房。
这些医疗人员都是听到了燕云尖叫后才跑进来的,而这些医疗人员在看清楚了病房里的情况后,便都呆愣在了原地。
然后,在罗绮略有些惊慌的目光,有好几名女性医疗人员不约而同的张开了嘴。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不算广阔的病房里响起,瞬间就充斥了病房内所有的空间,以至于罗绮都不得不用捂住耳朵,凭此来躲避尖叫声的攻击。
但在躲避的同时,罗绮也没忘了要反击。
“住口!!!”
[就爱,92,9爱!]
罗绮驱热流聚在喉间,其的大喝声辩压过了其他人的尖叫声,也吓到了发出尖叫声的人。[燃^^书库][]
那些被吓到的人也做出了和燕云一样的动作,很统一的用双捂住了嘴巴,俱都神情畏惧的以一双双闪闪发光的泪眼,傻傻的看向了罗绮。
“嗯,咳咳!”
在众多满含着惊慌的目光,一脸肃然的罗绮相当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又慢理条斯的理了理衣领,才朝着病房的医疗人员们,语气相当冷漠的道:“昨天练了一下功,嗯,练的有些投入,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这样了,你们找人收拾一下这房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罗绮就站起身,动作迅速的从铁板车上捡起了两个剥好了壳的鸡蛋,便在众目睽睽下,目不斜视,步伐稳健的走出了病房。
走出了病房后,罗绮微抿了抿嘴,就走进了李胖子所在的病房,然后将兜里的小册子很郑重的递向了正大快朵颐的李胖子。
眼见罗绮递了个册子过来,李胖子一边咀嚼着抹了盐的肉片,一边用沾满油的掌去接。
面对李胖子如此随意的态度,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但还是把那册子放到了李胖子那满是油水的掌上,然后脸色凝重的道:“这可是钱将军的独门秘籍,你接受了人家的衣钵也没人让你去拜师认父,只求你将别人的技艺发扬光大,你可千万别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
闻言,李胖子微微一愣,便使劲的将嘴里的食物咽进了肚子里,然后一脸嬉笑的朝罗绮点了点头,语气非常随意道:“罗哥你放心,我绝对会好好学习,争取青出于蓝。”
眼见李胖子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罗绮微撅起嘴,便突然一脸怒色的道:“你给我认真一点,知道不!?以后我会定时来检查的你的实力,若我发现你小子偷懒,呵呵,你懂的!!”
说完,罗绮示威性的朝一脸惊恐的李胖子挥了挥拳头,才面露得意的转身离开了。
走出李元纲所在的病房,罗绮假装埋头思索借用感识探视了下仍没有醒转的杜丽,才沿着病房外的过道走向了一个电梯。
罗绮打算去宗择闽哪里,看看那团金色的火焰。
熟练的操纵着电梯,有徒步穿过了过道,再一次登上了电梯,罗绮寻觅着熟悉的路径,一路没怎么耽搁,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来到了宗择闽所在的楼层。
当罗绮走进那熟悉的洁白楼层时,却发现这楼层很安静。
这样的安静让罗绮有些不适应,其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却又想到自己这次是不请自来,便也就释然了,并将感识扩展了出去,然后就发现了正在半球形建筑间四处闲逛的牛壮。
罗绮发现牛壮时,牛壮正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围着一个半球形晃悠,而在牛壮肩膀上抗着一把步枪,那步枪的样式很陈旧,罗绮清楚辨别出这种步枪在灾难前,华夏国的一些抗倭的电视剧曾出现过。
这种步枪应该早就淘汰了吧?难道基地里找把好枪就那么难?
罗绮微瘪了瘪嘴,蹙眉细思了一会儿,就猛的回忆起张楚瑜曾用的那一把可以发射出光束的步枪,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并在明白了过来后迅速驱动起体内热流聚于双腿,奋力的从地上跃起并入雄鹰扑兔般俯冲向了牛壮。
罗绮的速度很快,动静却不小,在罗绮刚刚从地上跃起时,那本在半球形建筑外巡逻的牛壮就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立刻条件反射般的取下挂在背上的步枪,然后动作极为麻利的拉好了枪栓,再举起步枪瞄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
然而,刚刚举枪瞄向响声处的牛壮就只觉得眼前一花,的步枪便已经不见了踪影,同时,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动作迅疾,有力,毫不拖泥带水,不错。”
罗绮用双称了称步枪的重量,面无表情的朝着牛壮道:“是谁教你的?”
牛壮微瞪着双眼看着罗绮,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般,迅速放下了虽然步枪已被夺却仍旧举着的双,表情很郁闷道:“军训时,那些军官们教的。”
“嗯。”
罗绮点了点头,张口应了一声后,便将的步枪仍还给了牛壮,牛壮赶紧接住。
“你在这里继续守着吧,我找宗老头有些事。”
罗绮朝牛壮嘱咐了一句,转身就朝着牛壮围着转的半球形建筑走去,刚刚他已检查了下牛壮的步枪,也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知道这把步枪也是被改造过的,便不想再和牛壮有什么纠缠,打算直接找宗择闽。
可罗绮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刚走了一步,就听到了一声怒喝。
“站住!”
罗绮转头,有些诧异的觅着怒喝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牛壮正举着步枪并将枪口对向了他。
我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想起之前屡次在牛壮这里所受的不友好对待,罗绮就是脾气再好此时也有一些怒了,但牛壮却仿佛没观察到罗绮脸上的怒色般,相当硬气的朝着罗绮吼道:“教授说了!今天不见客!除了扫地的还有送饭的,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大概是因为身体瘦的原因,牛壮吼出来的声音很尖细,听起来有些刺耳,但更加让罗绮不能接受的是其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除了扫地的还有送饭的?我连扫地的和送饭的都不如吗?等于说宗老头想见我就随时都能见,我见一次宗老头就怎么都不行!!?你丫连通报都不通报一声究竟算怎么回事!!?
无数的念头从心生出,因为这些念头只觉格外愤怒的罗绮只觉得胸廓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脸庞也因为生气而在瞬间变得通红,但其的理智还算清明,飞快运转的大脑也开始考虑是否要硬闯,万一宗择闽今天真的有事要怎么办,可他的身体又再次的越过了他的思维,直接展开了行动。
于是,罗绮飞速的扑到了牛壮的身旁,随轻轻的拍飞了牛壮里的步枪,然后抓着牛壮的一只臂就使出了一招过肩摔。
[就爱,92,9爱!]
“啊!~~”
“嘭!”
牛壮那尖细的惨叫声在洁白的空间回荡,但其的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在一道沉闷的撞击声结束。[燃^^书库][]
罗绮最后还是下留情了,若他使出了全力,即使他不用体内的热流,光这一下就足以让牛壮见不了明天的太阳,而不会那么愉快的躺在地上昏睡了。
“呼!”
罗绮拍了拍,朝着躺在地上的,陷入昏厥的牛壮瘪了瘪嘴,语气极度不满的道:“非逼我出,找死!”
说完,罗绮拍了拍掌,走向了半球形建筑,。
既然都已经做了,罗绮就打算把事做彻底一点,免得日后生出什么麻烦。
打定了主意后,快步走到建筑门口的罗绮,眼见大门紧闭却也不敲门,而是很直接的抬腿踹了过去。
“呯!”
犹如金铁交击的巨响声,原本紧闭着的门被罗绮大力的踹开了,然后与墙壁脱离,“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这动静有些大,名刚好路过门口差点被掉落的大门压住,身穿防护服的科研人员当时就被吓到了,其的一个甚至双腿一软,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罗绮先开始并没有管那些被吓到了的科研人员,而是很迅速的走进建筑内,然后扩展出感识朝建筑内一扫。
“嗯?”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刚刚他扩展出去的感识并没有发现了宗择闽的身影,却也发现了几处其感识所探视不到的地方,心便知道宗择闽肯定就在那几处地方。
于是,罗绮先深呼吸了几下,控制好了心的情绪,才径直的走到一名站在门口,浑身颤抖的男性科研人员身前,再面无表情的问道:“宗老头,他到哪里去了?”
闻言,那名科研人员微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他看着面无表情的罗绮有心想撒些谎,但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结巴的道:“小,小哥,那个,那个你,你有什么事啊?”
闻言,罗绮微撇了撇嘴,然后故意装出了一脸的神秘,朝着浑身颤抖的研究人员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单独和宗老头讲,不方便和别人说,因为这件事很紧急,所以我才把这门给踹坏了。”
“哦。”
眼见罗绮做的如此神秘,研究人员稍稍的松了口气,脸色稍缓的朝着罗绮道:“原来如此啊,诶,牛壮怎么没进来通报呢?”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很迅速的伸出,以研究人员无法捕捉到的速度,拍了研究人员的脖子。
脖颈被罗绮拍,研究人员语气很轻的“啊”了一声,便很直接的晕了过去。
眼见那名研究人员被拍晕,罗绮“嘿嘿”的冷笑了两声,便看向了另一个站着的研究人员。
那名研究人员是名年女性,人长的还不错,但此时却已是花容失色,脸上的神情就好像被一头饿狼盯着的小白兔般,显露着极度的恐慌和畏惧。
“呃。”
罗绮朝着那年女性微张开嘴,正要开口说话,却看到那名年女性已经面露恐慌的张开了嘴。
知道对方要发出尖叫,罗绮很果断的再次出,在那年女性还没来的及发出尖叫声时,就将那名年女性也给拍晕了过去。
于是,两个站在的科研人员都被罗绮拍晕了,唯一没有晕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坐在地上的科研人员了。
罗绮走到这名科研人员的身前,然后脸色平静的蹲坐了下去,并以双眼紧紧的注视起那名科研人员的眼,用非常平淡的语气道:“你的这两个朋友都太不识实务,我已经把他们给解决掉了,相信你是个聪明人,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闻言,那名科研人员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惊慌便转变成了坚毅的神色,并振振有词的朝着罗绮道:“小哥,你不要质疑我的人品,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一点点的威胁就把教授在最里面的实验室这种事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嗯。”
罗绮面露赞许的朝这名科研人员点了点头,随即一巴掌就将这名科研人员给拍晕了。
“反骨崽是吧?哥最讨厌了!!”
罗绮一脸怒色的站起身又很恶意的用脚踹了踹那名告秘的科研人员,便绕过了倒在了地上的人,径直的奔向了最里面的那间实验室。
他此时用起了最快的速度,一路上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因为他的速度太快,那些和他擦身而过的人也就都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
即使有些能够察觉到体内热流的人最多也只是看到了残虚的影迹在身旁一闪而逝而已,这些人很大部分都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以为自己没有看花眼的人也跟不上罗绮的足迹,直到罗绮在一处通道停下来,开始穿防护服时,才有人发现了罗绮的存在。
这些发现了罗绮的人都朝罗绮指指点点,有些人也走到了罗绮的身旁想要给罗绮打招呼。
宗择闽下的研究人员们都不是第一次见到罗绮了,也因为太熟悉,这些人也都对罗绮的出现不怎么惊讶。
不过罗绮根本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打算,在换好了防护服后就以如之前般快捷的速度,冲进了实验室。
这座半球形建筑跟昨天罗绮所进过的建筑并不是同一座。
但这座半球形建筑里的构造,却跟罗绮昨天进过的建筑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最里面的那间实验室了。
罗绮清楚的记得自己昨天所进的那座半球形建筑内部最里面的实验室,有一个可以抗核爆的房间,然而在这个半球形建筑里,罗绮却没有看到那样的房间。
他只看到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一团装在一个透明盒子的金色火焰。
“怎么!?”
原本因为牛壮的原因想要找宗择闽讨说法的罗绮,一下子就忘记了初衷,心神完全被那团火焰所吸引,竟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嘴唇微微的蠕动着,半天才从迸出了八个字。
“这团火,可以移动吗!?”
[就爱,92,9爱!]
罗绮记得自己在昨天曾经用焰刃试过,焰刃根本就接触不了这团金色的火焰,他甚至以为这团金色的火焰是有意识的,是不会被外物所接触的。[燃^^书库][]
但此时发现这团金色火焰被人移动了,罗绮怎么能不惊讶。
装在透明盒子的金色火焰静静的悬浮在虚空,而装着金色火焰的盒子则摆放在了一个玻璃桌上。
许多身穿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此时都围在桌子的旁边,身穿防护服的宗择闽正站在这些科研人员身前,站在最靠近玻璃桌的地方。
此时,在宗择闽的正拿着一个很像喇叭花的大扩音器,并用这个扩音器朝着围着玻璃桌的科研人员大声的发号施令。
“数据!我要数据!!懂吗?数据!!”
“别和我谈数据收集困难,有困难就要克服,要迎难而上,千万不要知难而退,要记住,政府需要你们,国家需要你们,人民需要你们,这个基地,更加的需要你们!”
通过扩音器,宗择闽那略显嘶哑的声音,不断的回荡在不算小的实验室里。
这些科研人员似乎是遇到了麻烦,而宗择闽正在竭力的为这些人打气,但透过防护服观察到那一双双显露出无奈之色的眼眸,罗绮感觉宗老头的演讲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似乎也是观察到了科研人员们此时低落的士气,宗择闽很快就闭上了嘴巴,开始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通过扩音器被放大了许多倍,宗择闽大幅度的弓起身体,身影看起来格外的佝偻。
就在罗绮考虑宗择闽会不会把内脏给咳出来时,宗择闽突然挺直了身体,用满含着颓然的语气,格外凄凉和无奈的道:“想我这么大的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已经入土的人了,好不容易抓住了这次会,如果这次研究没能取得突破,那就只能证明我们的无能,你们也不想这么珍贵的研究对象被转移到别处吧!所以请你们一定要想出合理的办法来,要知道,你们可是整个基地数十万人选出来的精英,若你们都想不出来,我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肯定会非常的遗憾和不甘的!呜呜~~,咳咳~~!”
十分流利和清楚的说完了一段不短的话,宗择闽突然老泪纵横,出声哽咽了一会儿,就又埋头咳嗽了起来。
这老头,真会装。
眼看宗择闽毫无廉耻的在所有人面前装模作样,罗绮面露鄙夷的瘪了瘪嘴,心毫无怜悯之意。
实际上,宗择闽不仅没骗到罗绮,这个实验室内几乎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没有被其的把戏骗到,全都摆出一副麻木的神情。
罗绮仔细观察着那些科研人员脸上的麻木神情,心便猜出宗择闽已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而且肯定是遇到了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
于是,罗绮便有意的躲在了人群里,满怀好奇的揣测着这是个怎样的难题,可让他失望的是,这个难题似乎是真的难以破解,包括宗择闽在内的所有科研人员对此好像都束无策,反正罗绮在人群待了许久,却没有见有人站出来朝宗择闽提出过什么解决方案。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宗择闽用出了杀锏,开始使用奖赏措施。
“谁要是能提个合理的意见,我就让我侄女陪他去逛一次街。”
闻言,所有男性科研人员的双眼都亮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宗择闽的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双眼通红的男性医疗人员大踏步的冲出了人群然后朝宗择闽高高的举起了双。
“教授,我来。”
“嗯。”
宗择闽投过防护服,以满含着欣慰和惊喜的目光注视着冲出了人群的那名男性科研人员,语气格外激动的道:“小郑,你想到了什么吗?想到了什么就快点说吧。”
“教授。”
姓郑的科研人员几步上前,伸指着玻璃桌上的透明盒子,底气十足的道:“你看这里!”
闻言,不只是宗择闽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装着金色火焰的那个透明盒子上。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其所指着的地方,姓郑的科研人员相当得意的扬起了脖子,道:“当我们将那座平台截断时,这团如火焰般的物质竟然会跟着那被截断的圆形平台移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其有一定的盲目性,虽然我们无法对其取样,也无法近距离观察,更无法在不了解其组成部分的情况下实验出其的特性,但有一点,我相信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闻言,宗择闽飞快的点着头,脸色有些疑惑,语气相当客气的道:“究竟是哪一点呢?”
闻言,姓郑的科研人员“嘿嘿”的奸笑了两声,便用底气依旧很足的声音,道:“那一点就是,我们能把这东**起来,别人来找我们要时,我们就说这东西已经爆炸了,给他来个毁尸灭迹,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拿出来慢慢的研究,哈哈哈!”
自以为出了个了不起的主意,姓郑的科研人员已双叉腰,大笑了声,可除了他在笑以外,其他人都沉默了,也许是发觉了气氛有些不对,他也只笑了声,就笑不出来了。
罗绮都有些佩服这名仁兄了,他实在是搞不清楚对方究竟哪来的信心,敢这样勇敢的走出去,将这不靠谱的计划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奇葩,真是奇葩。
就在罗绮朝姓郑的科研人员投去惊异的目光时,却很清楚的听到了宗择闽的回答。
“嗯,若真的没有其它办法,那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闻言,罗绮当时就明白了。
原来有这么位奇葩的下,就是因为有一位奇葩的领导啊。
无语了好一会儿,罗绮才调整好了心情挤出了人群,来到了宗择闽的身旁,很直接的道:“宗老头,我有问题想请教。”
闻言,宗择闽微微一愣,旋即眯起双眼看向了罗绮,因为防护服的阻挡,他费了些时间才辨别出来此时站在其身前的人的身份,却在辨别出罗绮后就立刻的瞪起了双眼。
[就爱,92,9爱!]
“咦!?,这不是小兄弟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哦,我是来看看你的”
“看我?”
宗择闽伸指着鼻子,脸色有些不解的道:“看我做什么!?”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用平淡的语气,道:“看你今天在不在啊。”
闻言,宗择闽沉默了一会儿,便更为不解的道:“我在,那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哦。”
罗绮朝宗择闽略点了点头,便有意的加重了语气,伸指着那名之前发过言,姓郑的男性科研人员,沉声道:“宗老头,这家伙刚刚说的是真的吗?那金色的火焰,真的会随着平台移动吗?”
闻言,宗择闽愣了一下,便迅速的点了点头,然后很实诚的道:“是啊,这是我们在昨天夜里很偶然才发现的。”
“哦。”
罗绮放下了指着男性科研人员的,转头看向了玻璃桌上那放置金色火焰的透明盒子的底部,就看到了一个镶装在一块正方形的玻璃内,直径只有半米来长,通体晶莹闪亮的圆形物体。
想起之前见过的那个圆柱形平台,罗绮沉思了会儿而,便再次朝着宗择闽问道:“那个圆柱形平台是用什么造的?是不是和那房间一样使用了怪物筋骨,你们又是以什么办法将那圆柱形平台给截断的?”
闻言,宗择闽的双眸立刻就有些游移,并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小兄弟啊,爷爷我也不騙你,那圆柱形平台是用怪物的脊髓造的,至于我们怎么把它截断的,这个,这个,这个我还真不能说,呵呵。”
宗择闽似乎觉得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就闭上了嘴,他有些误会罗绮了,事实上罗绮最想知道的就是那平台的构造材料,至于是什么人或者是什么东西把圆柱形平台给斩断的,罗绮根本就没怎么关心。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这团火焰莫非与那些怪物有关系?”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看向了玻璃桌上,悬浮于透明盒子的金色火焰,脸上隐现出担忧的神色。
他突然的回忆起了在那金光见到的神鸟,也突然的想起了在那神鸟消失后出现的僧人,以及那随着僧人推出掌时带给他的强大威压。
那一刻,昨日面对威压的那种感觉再次充斥到了罗绮的心间,冰冷的汗水很快就覆满了罗绮的额头,然后顺着其光滑的额头滑落,淌过罗绮的整个脸庞,罗绮的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却又在下一刻就被其用坚定的意志给安抚了下来。
“宗老头。”
安抚下了身体颤抖同时也平复了心的恐惧,满脸冷汗却因为防护服的关系而没法去擦拭的罗绮,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朝着宗择闽道:“除了移动这团火焰外,你们还发现了什么吗?”
闻言,宗择闽微抿了抿嘴,然后就摇了摇头,并满含着遗憾的道:“没有了,一点进展都没有了,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这团火焰邪的很啊,我们这里每个人昨天夜里都没有休息,并尝试了很多种的方法,但任何实验器材都无法接近这团物质,没错,是接近还不是接触,所有检测器材都会在接近到距其十毫米的距离上就遇到很强的阻力,为了突破那阻力我们做了无数次的实验,但这些实验最后都以失败告终,就连用怪物牙齿做成钻头,可以切断复合钢的钻对此都毫无办法,我们是真的没辙了啊!便只能把这团物质置放到这里,唉!!”
宗择闽长叹了一声,满脸都是萧索和无奈。
透过防护服,观察着宗择闽那双浑浊的双眸满溢着的疲倦神色,以及在其双眼下那两个漆黑泛蓝的眼袋,罗绮知道宗老头并没有说谎,便也跟着叹了口气。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
此时留下来也无济于事,自知帮不上什么忙的罗绮,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宗老头,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
闻言,宗择闽点了点头,很是高兴的道:“小兄弟要是想来,随时我都是欢迎啊,呃,对了,小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没有人事先通知我呢?”
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又沉默了一会儿,便道:“哦,是这样的,我看替你守门的那四个人实在是太辛苦了,于心不忍之下,我就让他们睡了一会儿。”
“嗯?”
宗择闽沉默着用露出狐疑之色的眼神打量了会儿着罗绮,最后却没有开口追问,而是很干脆的道:“那好吧,待会我派人去把他们换下来。”
闻言,罗绮有些狡黠的翘起了嘴角,然后朝宗择闽摆了摆,便转身朝着实验室的门口走去,一路上那些科研人员都很自动的为罗绮让开了条路。
罗绮走出这个楼层的路很顺利,一路上没有人阻拦他,一路上也没有人询问他,直到当罗绮都回到了医院时,被其摔晕的牛壮才被几名科研人员给抬进了电梯,当罗绮看望完杜丽和李元纲然后四处溜达了好一会儿时牛壮才被送到了医院,而当罗绮终于回到了其那已经被人打扫干净并换上了新家具的病房时,牛壮才终于被诊断出了脑淤血并被抬进了术室。
……
时间渐渐的流逝,夕阳西下,短暂的黄昏后,夜色逐渐的笼罩了一切,被漆黑夜色浸黑的雪,飘然的从云坠落。
落地的雪声很轻,却很密,轻柔的就好像是春时的雨,而这样柔软的声音却让一个人睁开了双眼。
“下雨了?”
钱玉坤双眼发直的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上,正散放着柔和光芒的吊灯,不断的蠕动着嘴唇,轻声的再次道:“下雨了吗?”
“不是雨。”
一道有气无力,颇显柔绵的声音,突然响在了钱玉坤的耳畔,对那道声音钱玉坤很熟悉,那是慧根的声音。
钱玉坤侧转过头,觅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坐在其的病床旁,正面露微笑的注视着他的慧根,然后,钱玉坤就又听到了慧根的声音。
“是雪,下雪了。”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啊”
钱玉坤微张开嘴轻声答应了一句,便回过头继续的看向了悬在天花板下的吊灯。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突然挤出了一抹极为苦涩的笑容,道:“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了?”
“凌晨点。”
慧根丝毫也没有犹豫,在钱玉坤提问时就很迅速的答道:“你已昏睡了五十多个小时。”
钱玉坤微抿了抿嘴,然hu又叹了口气,有些惊yà的道:“那么久了?我睡的够死的啊。”
闻言,慧根沉默了一会儿,道:“将军,你感觉怎么样?”
闻言,钱玉坤有些疑惑看了慧根一眼,便明白了慧根的意思,就缓缓的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沮丧的道:“很不好,我丹田里现在只有一颗颗粒了,那种囤在丹田里的热流现在正在逐渐增多,看起来,我的实力正在恢复,但即使痊愈了,我也绝不会和以前一样了,另外,我感觉不到外面了。”
闻言,慧根微微的蠕动了下嘴唇,便用很温和的语气安慰起了老人。
“将军主dng的驱散了前世的灵魄,导致实力大减,这很正常,只要将军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实力终还是会恢复到以前的层左右,到时候,将军还是可以感受到外面的。”
闻言,钱玉坤沉默了会儿,便摇了摇头,叹道:“慧根,你不要安慰我,我自己情况我自己最清楚,我现在还能回忆起长孙无忌的记忆,但却已没有了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了,我所能忆起的,只是我自己对那段经li的记忆而不是长孙无忌的记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可能再也聚不起那身战甲,再也用不了那柄由大地能量聚成的长尺,这真是自废武功啊。”
钱玉坤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的哀伤,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显得苦涩,看着面露哀伤的老人,慧根的双眸微闪,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道:“没错,将军已经自废武功。”
“灵魄已逝,将军之身便是残躯日后注定无法继续修行,而且以将军此次所受的伤势来看,将军的寿数也将大幅缩短,恐怕到时将活不过十岁。”
“呃。”
闻言,钱玉坤突然收起了脸上的苦笑,然hu有些惊愕的看向了慧根,道:“十岁?慧根啊,我现在才五十六岁,那我还能活十四年?”
“呵。”
迎着钱玉坤惊诧的目光,慧根略扯了扯嘴角,发出了一声轻笑,才道:“如果将军每天能够静下心来,不那么操劳,没事多练练太极的话,活个一两百岁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闻言,钱玉坤笑了。
“哈,哈哈哈~~,那不是成老不死的了吗?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其笑声里的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一个伤病未愈的垂暮老人。
默默的听着钱玉坤的笑声,慧根的脸色微黯,沉默着等钱玉坤笑完,才朝着钱玉坤道:“将军,有件事我要向你汇报一下。”
“哦。”
钱玉坤微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疑惑的道:“什么消息?”
慧根朝钱玉坤眨了眨眼,用平静的语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将军昏睡过去的这两天里,基地里的人心有些浮动,为了安抚人心,将军需要见两个人。”
闻言,钱玉坤沉思了一会儿,便瘪了瘪嘴,道:“好吧,以我现在的状况来看,再过几个小时,我就下床行走了,对了,那都是些什么人?”
“付均上校,吕甫上校,将军只需见这两个人。”
慧根停顿了片刻,才又补充着道:“付均上校是军老人了,而吕甫上校则较为年轻,正好可以代表我军的年轻一辈和年老一辈,由他们见你,对安抚军心定能起很大作用。”
闻言,钱玉坤凝神细思了一会儿,便突然的蹙起了眉头,道:“付均的资历到也够了,威望也确实能服众,但吕甫,他不是刚刚才晋升上校的吗?他还那么的年轻,合适吗?”
闻言,慧根的嘴角朝上翘起了些微的幅度,面露浅笑的朝着钱玉坤道:“将军,付上校对将军忠心耿耿这一点都不用怀疑,所以付上校见不见你无所谓,但这个吕甫,将军却必须见。”
闻言,钱玉坤沉默了。
老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般,在沉默缓缓瞪圆了双眼,愣愣的看向了慧根。
迎着钱玉坤的视线,慧根收起了脸上的浅笑,满脸肃然的道:“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我看的出来,吕甫和周舫之间绝对有来往。”
看着慧根那一脸的庄严肃穆,钱玉坤的双眸间显闪出一些粼粼的水光,老人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眼角就有些湿润,便故意将视线从慧根的身上移开,默默的看着悬吊在天花板下的吊灯。
“舫儿。”
钱玉坤虽竭力没有流出泪来,声音却依旧有些沙哑。
“舫儿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还是你的哥哥,你们都有同一个母亲!”
“将军。”
慧根挺直了腰杆,目不斜视的直视着身前,话语一改一直以来的有气无力,一字一句,仿佛咀铁嚼钢般的道:“慧根是个孤儿!自小与周家没有一丁点的关xi!”
闻言,钱玉坤又一次的沉默了。
他默默的闭上了双眼,用力将涌至眼间的热泪给强咽了回去,才以满含着沮丧的语气,道:“那么,你究jing有什么计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将军请放心。”
慧根的语气微缓,却又很是坚定的道:“慧根答应将军的,慧根一定会做到,没有证据之前,慧根不会动周舫。”
“另外,慧根还可以向将军保证,等周舫动时,将军一定会是第一个看到的。”
闻言,钱玉坤微微的睁开眼,停顿了一会儿,又闭上了双眼,然hu翻过身去,竟似再也不想看慧根般将后背朝向了慧根。
眼见钱玉坤闭眼翻身,慧根笔直的站起身朝躺在床上的钱玉坤行了个军礼,然hu转身朝着病房的门口走去,并在走出了病房后,轻轻的关上了病房的门。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雪,一直下到了第二天的清晨
这是自从全球变暖后,蜀地数十年来下的最大的一场雪,大到基地内外都被白雪所覆盖。
当曦光映散而下,落在那些雪上时便纷纷散成碎光,这些碎光,轻易就能耀花了人的眼。
地面上的积雪,厚的可以淹没人的膝盖,到处都是雪的色彩,都是纯粹的洁白。
这样的雪景,作为一名生活在蜀地的土著,罗绮只在电视里面见到过。
盘膝在病床上坐了一晚上的罗绮,在大雪终停,晨光普照之时已经治愈了身体上的所有伤势,并恢复了全部的实力。
他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从病床上站了起来,然后转动了下有些僵直的脖颈,才跳下了病床。
“哒。哒。”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罗绮跃到地上时,从病房门口处响了起来。
罗绮知道是燕云来了,便已极快的速度穿好了翠绿的军衣,然后朝着病房紧闭的房门道:“进来吧,门没锁。”
罗绮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燕云打开了。
燕云看着已经端正坐在了病床上的罗绮,脸色突然有些惊慌的朝病房张望了几眼,直到确定病房里的家具并没有丝毫的损坏后,才用小拍了拍胸脯并张嘴轻舒了口气,然后就面露微笑的迈步走进了病房。
燕云并没有像昨日般推着铁板车,而是用端着一个不大的盘子就走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脸色微红,却又很大方朝着罗绮道:“那个,那个罗先生,宗教授叫你去基地内的广场一趟,说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还有,因为时间的关系,厨房里的早饭还没准备好,陈师傅就临时下了碗面。”
闻言,罗绮很有礼貌的朝燕云笑了笑,语气很温和着道:“知道了,劳烦妳了。”
说完,罗绮伸接过了燕云的铁盘,将铁盘放到了病床旁的柜子上,然后朝着燕云道:“我待会就会过去,谢谢了。”
听到罗绮的感谢语,燕云显得很兴奋,脸上的微红渐深并很快就漫延到了耳根处,这样的红色配上其原本就美丽的容颜,便显的十分美艳。
“不碍事,不碍事的,你要是觉得不够,说一声,我再去给你拿些其它的,昨天厨房里还剩了些干饭,虽然放了一夜但还没有坏,正好可以做炒饭呢。”
燕云的声音显露着一些属于少女独有的羞涩,从其大胆的紧盯着罗绮看的一双俏目亦如流水般温柔。
罗绮不傻,自然看出身前这名叫燕云的女人似乎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意思,但罗绮却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或者说,罗绮的心理年龄已经远远超过他的实际年龄,让他拥有足以抵御美色的强大定力。
“我吃不了那么多,还是谢谢了。”
罗绮的声音很轻,语气却不容人拒绝,并在谢过了燕云后,就揭开了铁盘上盖着碗的盖子。
袅袅的热气,便从盛满油汤的碗,飘散了出来。
罗绮的鼻翼微动,便微笑着朝燕云道:“劳烦替我感谢下煮面的陈师傅,这面真的很香。”
说完,罗绮端起了碗,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面的速度很快,一阵狼吞虎咽后,就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就解决了半碗面条,便放下了筷子然后将碗筷都塞到了燕云的里,并在燕云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将燕云拉到身旁做了下来。
“我吃好了,剩下的你吃吧。”
罗绮面露笑容的朝燕云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病房那敞开的房门。
“诶。”
眼看着罗绮渐行渐远,燕云有些无措的张开嘴正想要唤住罗绮,双眼却不由自主的看向了的碗筷,本已涌至了嘴边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为了来叫罗绮,燕云也没有吃早饭。
而医院配给如燕云这般医疗人员的早饭只是些稀饭和窝窝头,这并不是说燕云就不能用当护士的薪酬去打饭的房间买些好吃的,但燕云真的是舍不得。
她就和这个基地许多靠干活来维持生计的人一样,每月的薪酬少的可怜,若不吃医院的饭食光靠这点薪水,也只够吃饱饭而已,根本不敢奢谈吃好。
在首蛇攻入基地以后随着北面围墙的倒塌,基地囤积的物资耗损了许多,虽然也牺牲了大量的军人,因此降低了物资的消耗,但饭菜的价格却还是往上涨了不少。
所以,平常都在医院吃着粗糙食物的燕云,看着的碗筷和碗的汤面,肚子很快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走出了病房的罗绮,清楚探视到燕云已经提起了筷子,不由的微微一笑,就穿过了李元纲的病房前。
李胖子现在还在打呼噜,罗绮不想吵醒他,径直的来到了杜丽的病房前,并将感识扩展了进去,探视到杜丽仍在昏睡,罗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色。
“这都第天了啊。”
罗绮轻声的自语了一句,就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然后强忍住了推门进去的冲动。
这一次,他在身体刚要做出行动前,就将这个行动给遏止住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现在进了病房也于事无补,并已经想好了办法,他已经决定在见过了宗择闽并回来了后就去找李步贵,然后用威胁也好,逼迫也罢,一定要李步贵给出一个杜丽会醒的准确日期。
罗绮想起那时在碎石间抓握住了自己双的纤细掌,心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明明是在被挖出来时才昏睡过去了的,怎么会睡这么长的时间?
想起前天,李步贵给杜丽安上了吊瓶和输液管,罗绮有些怀疑杜丽没有醒过来的原因,会不会就是李步贵在这其捣的鬼。
一丝的戾气浮现在了罗绮的脸上,让罗绮的脸色显得有些狰狞。
但罗绮很快又将脸上的狰狞给收敛了起来,然后快速的穿过了走廊,奔向了一间电梯。
他真的有些不放心杜丽打算快点与宗择闽见面,只有快点解决完和宗择闽的事才好返回医院来找李步贵,到时若真的发现是李步贵捣的鬼,罗绮不介意亲替他松松筋骨。
罗绮很快就坐上了电梯,并在走出电梯后就飞快的奔出了那摆放着繁花的大厅,然后疾步的穿过了过道,又奔出了最里面围墙的大厅,就到达了基地内部
在晨光的照耀下,昨夜那堆在地面上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到处都可看见潺潺的流水穿过了洁白的雪间,在低洼处聚成一条条小溪,流向了基地内唯一的那条蜿蜒长河。[燃^^书库][]
“呼!~~”
一脚踏在积雪上,结果整只小腿都陷了进去,罗绮微舒了口气便蹙起了眉头,又将腿给拔了出来,然后聚热流在双眼环顾了下眼前的雪景,就在雪地发现了一堆被雪覆盖着的庞然大物,许多人都站在这庞然大物的旁边。
这些人里,包括了宗择闽。
罗绮看到了宗择闽,便也知道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此时,罗绮并没有如宗择闽等人般穿着长靴,在雪地行走自然会有诸多的不便,但罗绮也没打算返回病房去换靴子,而是很直接的聚出半身战甲,召出双头焰马,然后骑着焰马飞了过去。
罗绮的速度很快,基地能看清楚罗绮驱焰马于半空奔行过程的人,如今就只有周舫了。
于是,那本就站在宗择闽身前,面朝着那庞然大物的周舫便成了第一个发现了罗绮的人。
周舫双眸间数道漆黑的雷丝闪过,便迅速转头,看向了正破空而至的罗绮,并在罗绮飞至了宗择闽身旁停下来时,开口朝着罗绮道:“罗兄弟,你来的真快啊。”
闻言,罗绮微微的扯了扯嘴角,便散去了焰马和绝大部分的下半身战甲,仅凭被焰甲裹住的脚掌就稳稳悬在了白雪之上。
“宗老头说有事,我总得给他老人家些面子,而且,我也有些私事要急着回去处理。”
罗绮朝周舫笑了笑,就略带歉意的看向了宗择闽,他话里的意思里明显有催促的意思,而宗择闽又哪里会听不出来。
“小兄弟放心,我们就是做个实验,验证一个推测,是绝对不会耗太久的。”
宗择闽朝罗绮露出了一个真诚且慈祥的笑容。
“哦。”
罗绮放下了心,朝宗择闽点了点头,又有些疑惑的道:“那我应该做什么?”
“呵呵,小兄弟和周长官只要在一旁看着就行,待会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还缺不了两位的帮助呢。”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他先是看了周舫一眼,心就涌出了些许的不安,然后用异常不解的语气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你说的实验究竟是什么?竟然要我和周长官一起在旁边看着?很危险吗?”
闻言,宗择闽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并神色有些惊慌的咽了口唾沫,才用压得很低的声音,朝着罗绮轻声道:“小兄弟,是这样子的,这次的实验是关于那团金色火焰状的物质的,你昨天走好,我和众多科研人员探讨了许久,却始终拿不出什么办法,大家都很累了,便想先将那团物质给收起来,可哪里知道,我们刚刚移动那盒子时就有科研人员发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
宗择闽停顿了下来,先咽了几口唾沫,脸上便突然的涌现出了一股狂热的神彩,整个身子也都激动的颤抖了起来。
“那个,就是那个被斩断后,用来搬移那团物质,那个由怪物脊髓为原料做成的圆柱形截面,突然活了,是的,那玩意,它活了!”
罗绮微瞪起双眼,看着面露狂热之色,浑身颤抖不停的宗择闽,心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你,你,你说什么?什么活了?那玩意能活?”
虽然知道宗择闽应该不会对自己撒谎,但罗绮还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因为这个事实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是啊!它活了!活了!”
宗择闽激动的上蹿下跳,舞足蹈,再也没有刻意去压抑自己的声音,情绪非常激动的道:“就是那个圆柱形的截面,那些本来早就已经失去生命的细胞组织,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恢复了活力并开始自我分裂,在没有在培养皿提供养料的情况下,那个截面的表面竟然自己就生长出了无数的肉芽,那些肉芽生长的速度很快,就在今天早上,在那个截面上竟已经出现了一个触!!呼!呼!~~”
也许是说的太激动了,宗择闽一口气差点没回过来,其赶紧伸抚着胸口,将那口气给顺了过去,才以缓和了许多的声音,继续着道:“我们就这个现象讨论了一个晚上,得出这个截面突然出现了生命力的原因,很可能就是那团物质的原因。”
“以这个可能作为基础,我们做出了那团如火焰般的金色物质拥有让有细胞再次生长的能力的预测,为了证明这个预测,我们在昨天晚上做了很多的实验,发现除了那些怪物的细胞在接受了那团物质金光的直照后会变得异常活跃以外,其他动植物的细胞根本不会有丝毫的变化,我们还发现若有越多的怪物细胞集,被金光照耀后其的活跃程度也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所以,我们才有了一个推测,刚好,基地内如今就有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所以我们就打算做一个实验。”
宗择闽没说其和科研人员们昨天晚上的推测是什么,但罗绮却从他的话里已经猜出了十之八。
罗绮微扬起头,有些无语的看着那被白雪覆盖后庞大如山岳的巨大物体,很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便咬着牙道:“宗老头,这就是你所说的实验体?你还真敢想啊!万一这东西活过来后做起乱来,可能只要几分钟,这里就会被这玩意儿给轰成废墟!到时候,你担得起这责任吗!!?”
闻言,宗择闽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然后用异常温和的语气,道:“小兄弟你误会了,我们也是做了很详细的计划保证万无一失,而且这怪物的头颅和数截身躯早被直升吊到了基地外,就算剩下的这些都被金光照过,那怪物也是绝对不会活过来的。”
[就爱,92,9爱!]
“而且啊,我们不会直接用那团物质的光芒来照射这些东西的,我们只会选择其的一截躯体,然后用滤镜发散后的光芒照射这截躯体的一部分,接着观察那一处的反应,可以获得数据就行,另外,有小兄弟和周将军在这里,我们又有什么好恐惧的呢?”
闻言,罗绮微撇了撇嘴,便面色忧虑的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你记得吗?我曾经被这怪物打的不停吐血,你光找我和周长官,若情况真的失控,连我和周长官也控制不住场面,到时候怎么办?”
罗绮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到现在其对那金色火焰状的物质还是非常忌惮,按照他所想,在没完全窥查清楚这团火焰般物质的本质的情况下,就贸然的开始做这样的实验,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然而,其他人可没有和罗绮相似的经历,对那团火焰般的物质也就没有太多的忌惮了。
“罗兄弟,放心好了。”
周舫拍了拍罗绮的肩膀,面露轻松的道:“有我们在旁边看着,出不了什么事的。”
闻言,罗绮微撅起嘴,就想继续的开口争辩,他已经打定主意,绝对不能让宗老头把这实验给继续下去,就算是在最后使用武力也要把危险在开始萌芽的时候,给扼杀掉。
就算最后被人嘲笑胆小也不算什么,罗绮可不是一个爱面子的人,相反,有时他可以连脸都不要。
可就在罗绮打定主意反对这次实验,并正要争辩出声时,周舫却没有搭理罗绮,反而语速极快的朝着宗择闽道:“教授,把那团物质拿出来吧,可以开始了。”
“嗯!?”
罗绮发出了声厚重的鼻音,并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周舫,耳畔就响起了宗择闽兴奋的声音。
“好,好!大侄女,大侄女,快让人把盒子带上来。”
宗择闽掂起脚尖,不断的朝聚在一起的人群间张望,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罗绮,看着身旁面无异色,双眼直视向身前的周舫,心突然涌动起强烈的不安。
心的不安让罗绮汗毛倒竖,暗暗的警惕了起来,他先不动声色的回过头,然后迅速的将感识扩展向周围,仔仔细细的搜索着周围的环境,而就在罗绮用感识在周围仔细探索的时候,在罗绮身旁原本站的笔直的周舫突然弯腰低下身子,并突然的将脑袋凑到了罗绮的耳畔,用非常轻以至于只有罗绮和他自己才能听的清楚的声音,道:“罗兄弟,你肯定很困惑那个时候,李步贵为什么会在那个楼层吧?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李步贵到那个楼层里,就是为了见我。”
闻言,罗绮眉头微蹙,便迅速转头看向了周舫并想要追问,却发现周舫已经再次的挺直了腰杆,面无表情的转头直视向了人群的某处。
“呃?”
罗绮寻着周舫的视线看去,就看到身穿翠绿色防寒军大衣,身形因为厚实的衣服失去了本身的苗条,看起来甚至有些臃肿的凌红钰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过来,充斥于空气的寒意,冻得凌红钰的俏脸发红,那种红很鲜,也很艳,这样的颜色配上那绝美的容颜,对男性那无疑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就连罗绮,在看到凌红钰的时候都有一刹那的失神,但周舫的目光却并没有停在凌红钰的身上,而是留在了凌红钰的身后,那一台由两名成年男性所抬着的正方形金属盒上。
那个金属盒的面积有人头那么大,表面上涂满了白色的油漆,被安放在了一个很大的铁板上,在那个铁板下方搭着两根竹棒,那两名成年男子双都握着一根竹棒的两端,一左一右,亦步亦趋的跟在了凌红钰的身后,而且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看得出来,宗择闽为了这次实验,也确实是做了很多的准备。
凌红钰走出了人群,周舫和宗择闽立刻就迎了上去,宗择闽此时很兴奋,脚步生风,速度极快,但他再快也快不过周舫。
周舫化为一道黑光迅疾的穿过了宗择闽的身旁,扑到了凌红钰的身后,冲到了金属盒子的前方,然后伸出右搭在了盒子上。
“真是感谢你啊,感谢你将这盒子和盒子里的东西带给我啊。”
周舫的右微一用力,五指便陷入了铁盒的边沿,将铁盒的整个表面都扯捏的改变了形状。
“嘎!嘎!~~”
尖锐的脆响声,已经变了形状的铁盒就被周舫紧紧的攥在了右里,一抹残忍了微笑,突然绽放在了周舫的脸上。
包含着感激,却能让人感觉到浑身发冷的话语,从周舫狞笑着的嘴里传出。
“凌红钰,我真的感激你啊,你做的太好了。”
因为周舫的话,罗绮的视线很自然的投向了凌红钰,却发现凌红钰那原本红扑扑的俏脸,迅速的就苍白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里,李步贵所管理的医院,迎来了一批没有生病的人。
……
李元纲睡的不是很好,因为他今天不是自然醒的,而他在刚刚的睁开了双眼时,就看到了一个很模糊的景象。
就好像是雾里看花,又像是水望月,仿佛有一个什么东西挡在了其的双眼前,却又没有完全的遮蔽住了其的视线。
李胖子揉了揉自己的双眼,凝神看去便发现挡住了其视线的东西,是一个透明的角锥形的罩子,在那透明的罩子的里仿佛有一些非常微小的颗粒在缓缓移动。
如果罗绮在这里,其一眼就可以看出,那罩住了李元纲的罩子,就跟当初他在实验室里,用来测试拳力的罩子一模一样。
除了体积。
此时,李胖子的整张病床,都安放在一个血红色的平台上。
而那罩住了整张病床的罩子,则明显比罗绮当初见到的罩子要大的多。
“没想到啊,我已经用了超过正常人剂量十倍的麻醉药,你竟然还是这么早就醒过来了。”
一道蕴涵着感叹的声音,穿过了透明的罩子,落进了李胖子的耳,李胖子微微一愣,立刻就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便看到了一身整洁军装,正笔挺的站在透明罩子外的李步贵。
[,!]
情况发生的太快,之前没有一点预兆
当周舫将金属盒子紧紧的抓握在里时,所有军人就很默契的退出了人群,然后从兜里拿出了一杆杆枪,指向了那些面露惊慌,不知所措的科研人员们。
“周,周长官,大侄女,你,你们?!”
宗择闽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苍老的脸庞上满是迷茫,语气也充斥着浓浓的困惑。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宗择闽看了下背朝着他的周舫,又扭头看向了面色煞白的凌红钰,犹豫了会儿,就朝着凌红钰追问道:“大侄女,大侄女,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周长官怎么?”
闻言,凌红钰微瞪起一双美目,沉默了好一会儿,就迅速的摇了摇脑袋,然后转身看向了站在其身后的周舫,在她那苍白的俏脸上,此时也显露出一抹的疑惑。
“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个盒子呢?”
仿佛是为了解答宗择闽和凌红钰心的疑惑,周舫吐字很清晰的自语了一句,便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抓起了已经变了形的金属盒子,然后将这个盒子朝着人群外投掷了出去。
周舫的力用的很巧,那被其掷出去的金属盒子跃过了围住了科研人员的那些军人们的头顶,稳稳的陷入了厚密的雪,有几名军人赶紧走过去,用工兵铲几下就将那盒子给挖了出来,并抬着盒子远离了人群。
“并不是因为这盒子里的东西对我所将要做的事,有多大的用处,而是因为这盒子里的东西可能给基地带来裨益,对日后掌握整个基地后的我,绝对是有好处的,所以,在没有确定这东西绝对的安全前,我一直都没有采取行动。”
周舫突然转身,目光从站在其身后,脸色煞白的凌红钰身上扫过,又在宗择闽的老脸上停顿了一会儿,才移向了正紧皱着眉头的罗绮。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了。”
周舫收起了脸上的笑意,面露冷肃的朝着罗绮,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语气异常坚定的道:“你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周舫的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但他发出的声音不响亮,而他的双眼一直都盯着罗绮,在他的想法里,只要罗绮肯顺着他,其他人就都可以忽略了。
迎着周舫的目光,罗绮微撅起嘴,心已经升腾起无尽的暴戾和凶狠,最终却颇为忌惮的将这些情绪压抑在了心底,并面无表情以平静的语气,道:“胖子他们,怎么样了?”
闻言,周舫笑了。
因为当罗绮发出这一声询问的时候,周舫就已经洞悉了罗绮心的忧虑。
“只要罗兄弟识时务,你的朋友就绝对不会有事。”
周舫面露着真诚的微笑,语气满是诚恳。
“……。”
周舫已经把话说明了,罗绮额上的青筋立刻就跳动了起来,在其心翻涌的怒火让罗绮的眼眸间都毕露出了无数的血丝,攥成拳头的双处,更是传出了“咔”“咔”“咔”的脆响。
罗绮的愤怒是因为周舫话里的威胁,但罗绮却以强大的定力将这种愤怒给压抑了起来,因为他很清楚,此时不是愤怒的时候。
“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对他们下!!?”
闻言,周舫脸上的笑容不变,诚恳的语气也不变的道:“罗兄弟放心,我并没有对你的朋友们做什么,只是请他们安静的休息一会儿罢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的下绝对不会动你朋友的一根毫毛,至于我为什么这么做?”
周舫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微微的偏起头注视着双眼腥红面露怒色的罗绮,语气依旧很诚恳的道:“只是为了少流些血罢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着开始竭力的思索,却在还没有理清楚头绪时,就听见了宗择闽满溢着震惊和慌乱的质问声。
“周长官,你刚刚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的下为什么会拿枪指着我们?还有,你抓了小兄弟的朋友?这又是在干什么!?”
闻言,周舫微摇了摇头,有些的无奈的将视线从罗绮的身上,移到了宗择闽的老脸上,语气有些讥讽的道:“宗教授,你还不明白吗?好吧,我就明说了,我正在接收这个基地啊!”
“什,什么!!?”
周舫的话就如一道惊雷般,炸响在宗择闽的耳畔,宗择闽的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一抹暗红的色彩涌到了宗择闽的老脸上,然后,其便怒目圆瞪,难以置信的吼道:“不!周舫!你究竟在说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个基地不是属于任何人的!它是属于国家的!属于在基地里的每一个华夏人民的!!”
“这话,确实是钱玉坤带人修筑围墙时曾经说过的。”
周舫摇了摇头,语气的轻蔑意味更浓,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不屑之色,道:“凭心而论,这句话确实是可以收揽人心,但此时的华夏民众,却正在遭受万族这样的庞大种群的屠杀,要拯救他们光靠公平和公正是不行的,只有集权和**,才能将所有的人力聚集在一处,也只有战争和牺牲,才能换来日后的和平和幸福,而这些我来做,比任何人都要合适的多。”
狂热的奕奕神采突然出现在了周舫的脸上,其说话的语气,也突然涌现出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还有舍我其谁的狂傲与自信。
“钱玉坤太老了,他所做的也太公平了,只知道一味的救助受难的民众,却不懂在这样危四伏的环境里,只有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才可以改变如今的局势!”
“华夏万民,此时缺的不是像钱玉坤般小心谨慎的守成之人,缺的是能力挽狂澜,匡扶天下,重立故国的旷世英雄!”
周舫突然冷哼了一声,脸色有些激动,竟朝着宗择闽竭力的吼道:“这本就是大势所趋,也只有经历了战火所带来的苦痛,华夏人民才能从战火后废墟上重新建起华夏!!”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周舫的吼声,如一道极响的雷鸣,震的平常人头晕脑胀,四肢发软,不管是此时那些正拿着枪指着研究人员的军人们,还是被枪口指着的研究人员们,都有很多人当场就晕厥了过去。[燃^^书库][]
宗择闽可以感受到体内的热流,其的抵抗力比平常人要强很多,所以他没有晕,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的连退了数步。
凌红钰也没有被周舫的吼声震晕,只是以双紧捂着耳朵,面露痛苦的蹲了下去。
而罗绮,是唯一一个直面着周舫的吼声,仍脸色如常的站在原地的人。
周舫的声音传到了围墙内时,其的句意就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而许多人却被这道似雷非雷的声音惊醒,然后纷纷的走出了房间,绝大部分走出了房间的人都在狭小的走廊上交头接耳起来,只有一小部分人才注意到了在那走廊上每一个电梯的门口,都并排站着两名身穿防震背心,捧加特林式的枪,头戴铁盔帽的军人,也只有这一小部分人,才意识到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了。
同样的情形,发生在基地内的每一堵围墙内,只有一个地方,没有受到这个声音的影响,那就是整个基地隔音效果最好的医院了。
此时,那些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们很多都没有起床,但钱玉坤却已经起来了并穿戴整齐的站在了医院内唯一的一个用来会客的厅堂。
两个身穿翠绿色军衣,一老一少的人,正并排的站在距他两米远的身后。
“呼!~”
钱玉坤转过身,看着那笔挺而立的两人,略微的翘起了嘴角,笑了笑,以平和的语气,道:“怎么样?看到我还活着,你们高兴吗?”
闻言,年老的付上校立刻就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一脸正色的朝着钱玉坤道:“将军身体初愈,打扰将军的休养实在是万万不该,但我军的军心浮动的格外厉害,不得已之下才求见将军,实在是冒犯至极,请将军恕罪!”
“呵!”
钱玉坤闻言摆了摆,笑着道:“这算什么罪啊?老付,你不也是为了基地的稳定吗?有功才是。”
说完,钱玉坤面露欣慰的看了付均一眼,便又将视线投向了站在付均身旁的吕甫,用温和的语气,非常亲切的道:“小吕,你好像有些局促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闻言,吕甫有些躲闪的底下头,尚显稚嫩且年轻的脸上,显露着一抹并不明显的惊慌,语气却很平静的坦白道:“将军,我没有什么心事,只是因为第一次这么近与将军见面,有些不好意思。”
“哦。”
闻言,钱玉坤脸上的笑意更浓,面容也越发慈祥的道:“小吕,你别想太多,先给我讲讲那先青年军官的情况吧。”
“禀将军!”
听到了钱玉坤在询问自己,吕甫的脸色极为激动,立刻就扬起了脑袋,语气顿显铿锵的道:“军官们的情况确实很不稳定,但这都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见到将军的缘故,只要我这次见了将军后将将军病愈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后,他们的情绪肯定就会稳定下来了!”
闻言,钱玉坤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却又面露黯然的叹了口气,然后就转过了身去,背对着付均和吕甫,抬头望向了悬在天花板下的吊灯,脸上布满了悲悯的道:“大家有情绪很正常,我们这次的损失太大了,那么多袍泽都死了,也难怪大家的情绪会这么的激涌了。”
“对了,小吕啊,舫儿,就是周舫长官,最近怎么样了?”
闻言,吕甫的脸色不变,继续用慷慨激扬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地道:“周长官在将军昏睡的日子里,一直努力的安抚着部队的情绪,尽职尽责,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
“哦。”
钱玉坤再次面露欣慰的低下头头,道:“很好,很好,这样就好。”
钱玉坤的话音刚落,迅疾的破空声便响在了他的耳畔,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付均的惊呼。
………
另一间医院,在一个很隐蔽的病房内,站在床沿的李元纲正用不断的拍打着盖住了他的帷帐,并张嘴朝着站在帷帐外的李步贵声嘶力竭的怒喝道:”姓李的,你关小爷我干什么!?有本事你放小爷出来,有种就跟小爷我单挑,小爷绝对把你揍的你妈都认不出你!!”
你这么说,我哪里还敢放你出来哦?
李步贵从兜里抽出布帕,抹了抹额上的汗水,然后就朝大吼大叫的李胖子摊了摊,便又很气定神闲的站在了原地。
李胖子骂的是气喘吁吁,骂的口水都干了,便也实在是骂不动了,直到这时,李步贵才用很温和的语气朝着被罩住的李胖子缓声道:“你就安静一会儿吧,我也是无奈啊,你以为我想把你们抓起来?我吃饱了撑的啊?再说了,上面都发话了,今天过了,一切就会恢复正常了,我看你还是消停一会吧,诶,就像你的这些同伴一样,好好的睡一觉,明天一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闻言,李胖子狠狠的瞪了李步贵一眼,便迅速转头看向了此时正躺在四间病床上,除了杜丽意外,全身捆着一层层黑布只露了一个脑袋,活像颗荷叶粽子,却仍然昏睡着的余通,曾套和徐若雨。
“他奶奶个逑!你娃娃什么时候给我们下的药!!?”
李胖子看着那些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四名同伴,气就不打一处来,神色极为激动的又叫骂了一句,却感觉嗓子干疼难受,又眼见李步贵面不改色,便只好闭上了嘴,只瞪起双眼恶狠狠的盯着李步贵看。
眼见李胖子终于消停了下来,李步贵微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劝慰时,从这间病房外却很突兀的传来了一道饱含着怒气的声音。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这是医院!!不是军营!!你们有没有将军的令!?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资格劫持任何人!!”
[就爱,92,9爱!]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响在病房外的声音底气十足,说话的人气势很壮
李元纲刚一听到这道声音,立刻就不顾沙哑的嗓子,用所能发出的最为洪亮的声音,朝着病房的房门吼道:“诶!外面有人吗!?刚刚说话的那位!快点进来救命啊!这里要死人了啊!!!”
病房里的隔音效果无yi是相当好的,但这不代表站在病房的门口会听不到一点病房里的声音。
“嘭!!呯!啪!咕咚!!”
一连串略显沉闷的声响后,在李胖子满怀着期冀的目光,病房的房门被人相当粗暴的拉开了,一个显得很瘦弱的身影从敞开的病房门口,步履踉跄的冲了进来,而跟在这道身影之后,是两个身材魁梧,身穿军衣的强壮男人。
下一刻,那两个强壮的男人就如雄鹰扑兔般扑到了那道瘦弱的身影上,然hu将那道身影“呯!”的一声,重重的压到了地上。
“放开我,你们这帮混蛋!”
脑袋上还绑着绷带的牛壮双都被两个大汉擒住,后背又被两个壮汉用膝盖硬抵着,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却又很不服气的大喊大叫。
“闭嘴!”
虽然很诧异牛壮是怎么冲进房间的,但敞开的房门外却已经响起了许多的脚步声,看来是有医疗人员被牛壮的声音吸引过来了,李步贵上前两步蹲到了牛壮的身前,直接伸扼住了牛壮的脸颊,并朝着牛壮吼道:“你不要大吵大嚷的,你信不信我灭你口啊!!?”
脸颊被挤住,牛壮被迫的嘟起嘴,不断倔强的发出一阵阵“吱唔,吱唔”的声音,一副不畏强权,宁死不屈的模yàng。
“哎呀,你竟然这么硬气,那好,我现在就用针缝住你的嘴!”
“吱唔!吱唔!~~”
李步贵明显是急了,竟似有些失去理智般,面容极度扭曲的道:“你这家伙!也真是傻的够可以了!这种地方是你可以乱闯的吗!!?”
“吱唔!吱唔!!~~”
牛壮额头上显露出数根青筋,虽然被制住后说不出话来,但从其眼眸间满溢着的愤怒之色可以看出,牛壮丝毫都没有被李步贵吓倒。
“呯!”
清晰的脆响声,病房的门被人重新关上,李步贵轻“咦”了声,便面露疑惑的朝着房门的位置看去,然hu看到了站在房门前关上了门的人,李步贵微微的一愣,随后迅速的收起了脸上的狰狞,并用略带请示的语气,态度极为恭敬的道:“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闻言,站在门前的人抬起轻推起了宽檐帽,然hu朝着李步贵露出了一抹微xià。
“留着他吧,正是因为有他这种敢于抗争,敢于追求,敢于维护公平的人存在。”
有气无力的声音,在病房回荡,绵软的就好像昨夜,那落向基地的细雪。
然hu,李元纲就面露震惊的看到关上门的慧根慢步走到了李步贵的身旁。
慧根站在李步贵身旁,埋头俯瞰着牛壮脸上的挣扎和不屈,脸上显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语气依旧很无力的道:“我才能看到这个基地的未来啊。”
“那个,那个,你是罗哥的表哥是吧,诶,大表哥诶,都是自己人诶,你快点来救救我诶!!”
李胖子此时也认出了慧根的模yàng,赶紧急急的出声求救,慧根对李胖子的求救声却嘴角含笑,语气很温和的朝着李胖子道:“放心吧,你死不了的,不管我救不救,都没人会伤害你的。”
闻言,李胖子突然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先是在慧根的身上徘徊了一段时间,便又移到了李步贵的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慧根的身上,才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道:“大表哥,这是你策划的?”
“不完全是。”
慧根脸上的笑容不变,迎着李胖子的目光摇了摇脑袋,依旧以温和的语气,道:“确切的说,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但我可以老实的告诉你,我在这个计划里绝对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胖子面露不解的皱起了眉头,盯着面露微xià的慧根,语气满是惊疑的道:“你不是罗哥的表哥吗!?为什么你要把我们关起来,还有那个什么计划是什么意思?你们究jing有什么阴谋?”
“你叫李元纲是吧?”
面对着李胖子如连珠炮般吐出来的一连串问题,慧根略略的扬起了眉毛,便道:“我现在要告诉你,你的罗哥,也就是罗绮是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和他表哥长的很相似罢了,至于我有什么计划?我还不方biàn透露,但我保证等过了今天,罗绮一定会把答案告诉你的,安心的等待吧,你可以选é和你的同伴一样,闭眼睡一觉吧,明天一切都会见分晓的。”
闻言,李胖子再次的沉默了,并在沉默眯起一双眼,满腹狐疑的打量了会慧根脸上的神情,然hu就试探着的问道:“你这样做,是为了罗哥吗?难道你们困住我们的目的,就是想对付罗哥?”
“不是对付。”
慧根看着被透明罩子困住的李胖子,脸上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神色,道:“只是想让罗绮为我做一些事罢了。”
闻言,李胖子的心立刻喷发出了无穷的怒火,他在明白自己被抓是因为慧根要胁迫罗绮这个因果关xi后,就比因被抓这件事还要感到愤怒。
全力驱动起体内热流,愤怒的李胖子按照那本罗绮交给他的册子上所记载的一些方法,运行着热流流窜于数根脉络,同时呼应起大地胎息。
然而,李胖子很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感觉不到大地那庞然的气息,体内全力奔行的热流,也只能让其脚下安放病床的红色平台缓缓的朝上隆起几寸而已。
“怎!怎么!!”
李胖子满脸惊异的垂头看着脚下只上升了几寸的病房,双腿一软,就脱力的跪在了病床上。
“怎!怎么!!”
就在李胖子跪在了病床上的时候,一道和他所说的话一模一样,也满含着惊异的声音,突然就响在了李胖子的耳畔。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李胖子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就看到了正坐在地上,面露震惊的慧根。
“你竟然能驱动这种力量!!糟了!将军,将军啊!!”
慧根突然失去了之前的从容,瞬间的泪流满面,然hu面露痛苦的仰头大吼:“我算漏了!!算漏了!!我害了你啊!!!”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将军
将军啊。
“将军啊。”
钱玉坤所居的矮楼下,那家医院内唯一一处会客室里,吕甫以双紧握着淌满鲜血,用竹子做成的细长竹管,面露狞笑的道:“周长官让我来告诉您,这个基地他一定会管理的很好,并嘱咐在下一定要让将军安心的上路!”
“吕甫!!”
付均咆哮着扑向了吕甫,吕甫松开双,利落的转身,又从嘴里取出另一根竹管,轻轻一抖就抖出了其的金属利刺,然后拿着这柄武器戳向了扑上来的付均。
在吕甫松开双的刹那,钱玉坤的身体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结果就是如此吗?
果然被慧根料了啊?
自己真的是,老了吗?
看了眼悬挂在天花板下的吊灯,钱玉坤勉力微缩起脑袋,用眼角余光瞟见了那沾着鲜血,刺穿了他心脏,戳破了他衣裳,如钢针般般锋利的刺尖,意识便开始模糊了。
鲜血顺着金属尖刺上的血槽涌向了竹管,又顺着竹管喷溅出了钱玉坤的体外,这样的放血方式,让钱玉坤的生命力迅速流失,也让钱玉坤的生命很快就走到了尽头。
弥留之际,钱玉坤突然听到了慧根的声音。
等周舫动时,将军一定会是第一个看到的。
是啊,他动了,我看到了。
心念一起,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涌出来的力量,钱玉坤那双本已开始涣散的双眸在瞬间凝聚,他朝着悬在天花板下的吊灯探出了右,然后其在右臂伸直了的时候,就将右五指给攥在了一起。
钱玉坤将右攥的很紧,指的指节都因此泛白,整只臂也都在不停的颤抖,钱玉坤强忍着因为他的抗争而不断抽搐的心脏所带来的撕心剧痛,全力的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并紧紧的咬了咬牙,然后奋力的发出了一声呐喊。
“慧根!!他动了!!我也看到了!!那么!!你能阻止他吗!!?”
钱玉坤的呐喊声如晨钟暮鼓般,既无比沉重,也振聋发聩,这声呐喊就是钱玉坤最后的话语,也是钱玉坤为自己生命画上的最后一道修止符。
在钱玉坤发出呐喊声的时候,凭着年轻力壮,吕甫已经将付均压倒在地上,并正要将尖刺推入付均体内,然后,吕甫的身体就被数十根从墙上生出的尖刺,给彻底的贯穿了。
“将军!!”“将军!!”
被钱玉坤救下,侥幸捡回了一条命的付均嘴里发出了一阵阵低弱的呼唤,然后脚并用的爬到了钱玉坤的身旁,却看到钱玉坤的臂已经缓缓的垂落了下去。
带着不甘,带着遗憾,带着悲伤,钱玉坤微睁着双眼,在忠心于他的老部下那嚎啕的痛哭声,极为无奈的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
就在同时,在基地的内部,另一个忠心于钱玉坤的人,也朝着周舫发出了一连串的怒喝。
“你是在做梦吗!!?”
宗择闽几步上前穿过了凌红钰的身旁,伸指着周舫的脸庞,竭力的大吼道:“周舫,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没有我们,你不要以为你就能好过!!什么破釜沉舟!?什么背水一战!?就凭基地里现存的这一两万军人战士!?你以为那些自称万族的怪物都是些土鸡瓦狗,任由你捏扁搓圆!?”
宗择闽只讲的唾沫横飞,头上的每一根头发都根根直立而起,涌着红霞的脸庞上,狂怒的神色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你还想要**!还要huanhi!!你以为你是谁!?皇帝!?法西斯!?上帝!?还是如来佛!?不管你说的有多好,这全都是些借口!?说白了,你就是想当一个土皇帝!!但这里不会有人会做你的奴隶!!将军也不会由着你胡来!!”
面对着宗择闽愤怒的指责,周舫脸色很平静的抬起,稍一用力就将宗择闽指着他的脸庞,指几乎触到了其鼻尖的给轻松的推到了一旁,然后用很平淡的语气,朝着宗择闽道:“我只是想将所有的东西都集在有用的地方,积极的朝外扩展便能获得足够的兵源,也可以不顾人员牺牲和物资损耗的全力发展核武装,同时实施粮食管控,全力保证军队的供给,而不用像现在这样,将大量的资源都lang费在农业生产和开发能源的方面。”
周舫突然停顿了下来,其双眼深处突然显现出一抹悲痛之色,其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沉重。
“至于钱将军,他已经管不了我了。”
闻言,宗择闽愣了,一直旁听着两人对话的罗绮也愣了。
宗择闽在片刻的呆愣后,便浑身颤抖了起来,他一边颤抖着,一边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这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对将军做了什么!?”
“呼!~~”
周舫突然长舒了口气,随即仰头看向了天空,却发现此时的天空覆满了阴云。
看来,又要下雪了啊。
周舫看着天空的云,微抿了抿嘴,眼眸间的悲痛之色突然更为的明显,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任何阻拦大势的人都是绊脚石,既然是绊脚石,我自然要想方设法的将之踢开。”
周舫微垂下头,用平静的目光看着面露震惊的宗择闽,语气有些冷淡的道:“再说了,为领袖者,当然是有能者居之,我能力比钱玉坤强,也就该取而代之!”
闻言,宗择闽再不说话了,而是浑身颤抖的就举起了拳头,然后面露悲愤,面容扭曲的扑向了周舫。
迎着扑上来的宗择闽,周舫伸出,稍一使力就将扑上来的宗择闽给推的踉跄后退,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爷爷!!”
尚蹲在地上的凌红钰眼见宗择闽被周舫推倒,立刻就扑过去想将宗择闽扶起来,却不料竟被宗择闽粗暴的推倒在了地上。
“妳滚开!!”
宗择闽怒视着倒在地上的凌红钰,大声的质问道:“妳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好啊!这种事你竟然都瞒着我!妳记住,从今天起,老子就没妳这个侄女!!”
说完,宗择闽再次从地上跳了起来,就要继续不管不顾的扑向周舫,却被罗绮出给拦了下来。
一把攥住宗择闽的衣领,罗绮微垂下头看了眼侧躺在地上,捂着下嘴,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凌红钰,就又抬起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周舫。
罗绮微眯起双眼,仔细的打量了周舫一会儿,然后微撅了撅嘴,便用很平静的语气,道:“你杀了钱将军,又想要接收这个基地,看来,你是在找替罪羊了。”
闻言,周舫略扯了扯嘴角,沉默了一会儿,便很老实的点了点头,道:“是的,我不想搞大屠杀,所以凡是要反对我的,就会是谋杀将军的反贼,而我,将是拨乱反正,剿灭谋逆的英雄。”
“呼!~”
罗绮将宗择闽拽到了身旁,接着长出了口气,意志有些消沉的叹道:“宗老头,看出来了吗?这家伙早就做好了计划,已经,没有什么翻盘的会了。”
“那又怎么样!?”
宗择闽愤然转头,瞪了眼罗绮,然后伸指着周舫,怒喝道:“这小子连他父亲都敢杀!?这样的人,注定不会得人心,迟早都会被推翻!!”
说完,宗择闽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般,突然转身握住了罗绮的双,然后满怀着期待的看着罗绮,道:“小兄弟,快,快把这家伙给杀了!杀了他,他的下就是一盘散沙,你朋友,你朋友里也有强者,那些人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此时的宗择闽,仿佛一名溺入了水的人般,完全将罗绮看成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竟不顾相互间年龄的差距,苦苦的哀求了起来。
然而宗择闽很快就失望了,因为罗绮沉默偏起头,避开了宗择闽殷切且灼热的目光。
“教授,人心是难测的,也是自私的。”
罗绮将双从宗择闽的抽出,神情有些颓唐的道:“在强权和枪口下,人都会先顾着自己。”
罗绮没有选择,为了保证李元纲,杜丽,徐若雨,余通,曾套五人的生存,他不能冒险,只能拒绝宗择闽。
宗择闽微瞪着双眼,有些惊慌和无措的看着罗绮,语气满是慌乱的问道:“小兄弟,你在说什么啊!?基地里的人那一个没受过钱将军的恩惠,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在强权下屈服!?”
面对着宗择闽的提问,罗绮没有回答,周舫替罗绮回答了。
“罗绮兄弟高见,宗教授,虽然你年龄比我大,但于人情世故方面,你确实太稚嫩!”
“你!”
听到周舫说自己稚嫩,宗择闽愤然转身,怒意十足的指着周舫就要破口喝斥,却听到挂在基地围墙上,无数的扩音器内,突然传出了同样的声音。
那是周舫的声音。
“所有人听着!!钱将军遭叛逆谋杀!基地立刻由军队执行宵禁!!所有人马上回屋,关好门房!会有士兵开始全面搜查,有敢窝藏逃逸刺客慧根及其的同伙者,都将被视为叛逆!!断不轻饶!!”
一句话,重复了好几遍。
在刚听到慧根这两个字时,罗绮的身体就微微的震颤了几下,却很快又平复了下来。
既然钱玉坤已经死了,那身为钱玉坤身边人的慧根,就成了最合适的替罪羊,罗绮心有些担忧慧根的安危,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默默的希望慧根能逢凶化吉,最好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扩音器的声音停止时,即使是隔着围墙,站在基地的所有人,也能听到从围墙内传来的喧哗。
“现在只要找到慧根,再杀了他,我就替将军报了仇,再凭我此时的声望,接过这个基地就将是顺理成章之事。”
周舫非常轻蔑的看着宗择闽已渐显苍白的老脸,轻哼了一声,就面露不屑的接着道:“至于那些敢不服从我的人,敢反对我的人,统统都会被我视为慧根的同伙,再被我剿除个干净。”
说完,周舫将视线从宗择闽的身上移开,看向了站在宗择闽身旁的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突然用极为洪亮的声音,怒喝道:“在场的人听着,立刻将双抱头蹲于地上,凡有不蹲下身者,我便都当你们是慧根的同伙,就地将你们击毙!!”
仿佛是为了配合周舫所说的话,那些站在人群外面,俱都用枪指着所有科研人员的军人们以极为整齐的动作朝身前稳稳的踏出了一步。
面对着那些军人的逼近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被宗择闽带出来的科研人员们,在短暂的迟疑后,便纷纷的以双抱头,蹲了下去。
之前,宗择闽的怒喝声,这些科研人员实际上都是听到了的,这些人也都知道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些人还是蹲下去了,甚至很少人在蹲下身时脸上会显出犹豫的神色。
一切,仿佛是验证了罗绮所说,一百余名研究人员,此时都只顾着他们自己。
“呃!!!”
宗择闽转着脑袋,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一个个蹲下去后,双抱头的科研人员,只觉心气闷难耐,浑身都不停的颤抖了起来。
“你们,你们都站起来啊!?你们蹲下去干什么!?”
宗择闽满脸颓丧,情绪却异常激动的伸指向那些蹲下去了的科研人员们,心已不再只有愤怒,还充斥着悲伤和痛苦。
所有被宗择闽指着的科研人员们,都默默的将脑袋垂了下去,以沉默来回答着宗老头的质问,而看着那一个个沉默着垂下脑袋的科研人员们,宗择闽只觉心绞痛,眼眸间竟很快就溢满了热泪。
恨其不争,怒其不争。
然而又无奈何,无奈何啊。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突然响在了开始哽咽,并已经老泪纵横的宗择闽耳畔,罗绮的掌,轻轻的落在了宗择闽的肩膀上,一股轻柔却强大的力量立刻就从罗绮的掌涌出,然后将宗择闽给轻压着蹲在了地上。
在宗择闽蹲下身后,整个广场上除了周舫和其下外,还能站在原地的,便只剩下罗绮了。
“我就不用蹲了吧。”
罗绮脸色平静的看着周舫,语气也很平淡的道:“你的所有步骤都完成了,下面,你还想干什么?”
[就爱,92,9爱!]
“呵”
周舫轻笑一声,突然面露微笑的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用非常温和的声音,朝着罗绮道:“罗兄弟果然聪敏过人,立刻就看出了我下面还有要做的事,那好,那我便直说了。”
周舫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脸肃穆的朝着罗绮,神情非常认真的道:“罗兄弟,你日后将是这个基地里最强的战力,所以,你必须为我效力。”
闻言,罗绮笑了。
他笑容非常真诚,态度很恭谨的朝着周舫道:“周长官既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呵呵。”
周舫略歪起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下罗绮脸上的神色,好一会儿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撇头朝着周围那些蹲在地上的人群看去。
“你们也是,看在各位这么听话的情况下,我不会害各位的性命,但是你们依旧需要选择站队,不过,念在你们和罗兄弟的情况不同,我不会勉强你们。”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意更浓,也转头看向了周围。
而那些蹲在了地上的研究人员们,则一致的保持了沉默,他们实际上都不笨,也都明白周舫的意思是什么,但他们还是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肯站起身来。
周舫弑父夺权,这些研究人员们都是很清楚的,但正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所以他们都不愿意投靠周舫,只求能保住性命。
眼见没有人再站起来,周舫微眯起了双眼,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难以捉摸的神情,然后用平淡的语气,道:“既然这就是大家的选择了,那很好,请大家在这里静等片刻,等到我诛杀了慧根这名逆贼,我就还大家自由。”
“光是自由,那里够啊?”
周舫的话音刚落,一道能让任何男人都心猿意马,媚意十足的声音,立刻就很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畔。
那些本埋头盯着地面的科研人员们在听到了这一道声音时,就全部面露震惊的抬起了脑袋,便看见那原本被宗择闽推倒在地的凌红钰突然站起身,并以十分优雅的动作拭干净了眼的泪水,然后款款的走到了周舫身前。
“周将军铲除逆贼,真是英雄了得,小女子着实佩服的紧啊。”
众目睽睽下,凌红钰伸展开双竟直接环抱住了周舫的身子,然后面露深情,眼眸间满是崇拜之色的看向了周舫的脸庞。
“周将军啊,我虽无缚鸡之力,但也愿意随将军驱使,以后将军说往东,红钰绝不敢向西,还望将军接纳。”
凌红钰此时的脸上巧笑盈盈,一副讨好和谄媚的神态,丝毫不在意那些正投向她,满含着蔑视和厌恶的目光。
此时,凌红钰的行为在众人的心,那完全就是卑颜屈膝,刻意奉承,并认贼作父的行为。
这样的行为,触动了许多人的道德底线,也让许多人的为之不耻。
就为了巴结一个弑父的逆贼,便要放弃尊严,放弃人格,这样的人,实在是太过无耻。
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除了罗绮。
“啪!!”
清晰的脆响声,原本环抱住了周舫身体的凌红钰,捂着脸庞,仰倒在了地上。
那被凌红钰捂着的脸颊上,印着一个鲜红的掌印。
“哼!!”
周舫冷哼了一声,毫无怜惜之意的看着被其一耳光扇倒在地上的凌红钰,用相当冷漠的语气,道:“谁叫妳靠过来的,妳这没有德行的**,莫非以为我是那好色之徒!?”
“以为有一点美色就可以作为资本,一味趋炎附势的小人,只能受人唾弃,招人厌恶!”
周舫面露傲气的俯瞰着倒在地上,脸色变得有些麻木的凌红钰,已满含着轻蔑意味的话语,道:“像你这样的女人,碰一下我都嫌脏!”
是,是吗?
是真的吗?
眼眸间重新泛起了湿气,凌红钰微偏过头朝着那些靠的最近的科研人员们看去,却发现那些昔日的同僚此时的脸上都显露着鄙夷的神色,并纷纷挪动着身体远离了她的周围。
是,是的啊。
是真的啊。
缓缓的回过头,凌红钰默默的注视着遍布着阴云的天空,感觉心情完成的沉寂在了一片无底的漆黑,时间好像停顿了,空间也好像不存在了,整个世界都好像与她无关了。
她突然不想哭了,因为灵魂已经死了,心也跟着死了。
彻骨的冰冷,瞬间冻住了她的全身。
突然,一张略显稚嫩的瘦脊脸庞,很突兀的出现在了凌红钰的视线。
然后一道不算浑厚却显得有些沧桑的话语,便很突然的响在了她的耳畔。
“没想到啊,一群博览群书的所谓精英,却都没有一个比得上妳这个小女子啊!”
罗绮仔细的端详着微张开嘴,正以惊讶的目光注视着他的凌红钰,好一会儿后,才面无表情的转头,然后以一种极度轻蔑的目光,看向了那些刚刚挪动着身体,远离了凌红钰的研究人员们。
“周舫是什么人?那可是连其父亲都不愿放过的狠人,你们都知道了周舫的所作所为,又不是周舫的亲信,以为周舫真的会放过你们?!”
不顾那些科研人员脸上的震惊和恐惧,罗绮又看向了周舫却发现周舫已经皱起了眉头,便冷哼了一声,才用有些无奈的语气,道:“卑躬屈膝又如何?曲意奉承又如何?身段和尊严真的比命都重要?”
罗绮停顿了一会儿,又重新的垂下头,朝躺在地上的凌红钰微微一笑,面露赞赏的道:“勾践曾为人奴,韩信曾受人辱,虚名总是累人,为了众人性命却愿意舍弃自己的名节和身体,置世俗的眼光于不顾,这样的勇气,这样的大义,完全不输于那些前人和圣贤,真的是让我一阵的感慨,满心的钦佩。”
“凌红钰,此时躺在地上的妳,比这些愚蠢的人要强过百倍,千倍,应该说,他们为你提鞋都不配。”
这,这是什么感觉。
凌红钰真的忘记怎么去思考了,一双溢满了泪水的双眸,定定的看着罗绮,竟再也移不开目光。
此时,凌红钰只觉得仿佛有一道阳光,刺破了那无底的漆黑,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立刻就包裹了她的全部。
那一刻,凌红钰就已经痴了。
[,!]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呵呵,呵呵”
宗择闽的冷笑声,很不合时宜的传到了凌红钰和罗绮的耳畔。
老人已经停下了抽泣,并以满怀着恨意的眼神看着周舫,语气极度悲伤的道:“投降是为了大义?屈膝是为了忍耐?认贼作父也可以是时势所迫?学勾践!?学韩信!?好!好!这人物借鉴的好,这借口用的好啊!!”
宗择闽脸上的泪迹尚未干涸,脸庞却已经开始扭曲,并用充血泛红的双眼瞪着周舫,以杀毕露的语气,恨声道:“老夫真的好恨,恨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这么没用!眼看着你这个恶贼的奸计得逞!若老天肯赐给我一身神力,那老夫就算是死也定要将你扒皮抽骨,将你拖入地狱,让你这恶贼永不超生!!”
极为恶毒语言,即是咒骂着周舫,也是说给罗绮听的。
周舫对宗择闽的咒骂只是稍瘪了瘪嘴,明显是不屑做出回应,而罗绮,则脸色如常的保持着沉默。
“可恶啊!!难道就没人来阻止这个恶贼吗!?所有人都甘心当奴隶吗!?”
眼见罗绮不理会自己,宗择闽就已经知道事情可能已经无法挽回,心便被悲意和愤恨所填满,眼不由得泪如泉涌,浑身颤抖的抽泣了起来。
是啊。
罗绮转头,很无奈的看了眼泪流满面,痛哭流涕,浑身颤抖着的宗择闽,又抬起头看着面容冷漠,笔直的站在原地的周舫,心暗叹:真希望有人能阻止他,可谁能做到啊?
基地的围墙,李步贵所管理的医院里,在一间位置极为隐蔽的病房,慧根抬用袖子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痕,便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时,在那间病房,所有人都将目光都投到他的身上,就连被按在地上的牛壮,也已经停止了挣扎,愣愣的看着站起身来的慧根。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步贵松开了扼挤着牛壮脸颊的,满脸震惊的站起身,然hu看着慧根,用饱含着惊恐的语气,道:“将军,将军他,他出事了?”
闻言,慧根沉默了。
他沉默了看向了李胖子,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本来以为,周舫不敢对将军下,因为没有将军,就没人能改良那被污染的大地,就没人能维护住存储在基地内的水源,以前,在酷热时,将军可以驱动硬土将河面覆盖,严寒时,将军能保证土壤的温度,保证住暖棚里农作物的产量,总之,整个基地都不能没有将军,将军的作用也是无法替代的。”
“可这个胖子。”
慧根脸色阴沉的抬起,指着正于透明罩子内,站在病床上,正瞪着双眼,面露不解的李元纲,用很沉重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可这个胖子却拥有和将军相似的能力,也就是说,这个胖子可以代替将军,而周舫接待过罗绮,也肯定见过这个胖子,之前我就有些奇怪,明明我都把地址给了罗绮,若我真的和其的表哥长的很像,在末世颠沛流离了许久的罗绮,哪有不上门打探的道理,那么,事实就只有一个。”
慧根垂下了指着李胖子的,然hu双眼泛红的恨声道:“周舫怕我知道这胖子的存在,以各种借口将本可能与我见面的罗绮给拦了下来!”
“亏我还傻傻的以为周舫只是想软禁将军,竟放心的让吕甫和钱将军见面,我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慧根满怀悔意的抬起双,撑住额头,从其嘴里开始不停的发出“呜呜”声,在这不算宽阔的病房内,那声音是那样的清晰,又是那样的悲伤。
站在慧根身旁的李步贵微张起嘴,身体又摇晃了几下,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虽然听到了慧根的解释,李步贵却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在坐在了地上后,就仿佛一个傻子般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可能的,这是不可能的~~。”
突然,李步贵从地上猛然跳起,然hu扑到了透明的罩子前,朝着罩子内的李元纲,面露狰狞的吼道:“他不知道的对不对!?周舫他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对不对!?你们只是见过面而已,是不是!?”
闻言,病房内除慧根外,包括牛壮和压住他身体的两名军人俱都以满怀着期待的目光,朝透明罩子里的李元纲看去,而迎着众人的目光,李胖子在片刻的沉默后,便面色微暗的低下了脑袋。
通过这些人的对话,李胖子也大致的了解清楚了所有的情况,他也能理解李步贵为什么要这样问他,可他却不敢去回答。
观察到了李胖子的躲避,李步贵一下子就明白了,立刻就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般,瘫软的坐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将军竟然死了,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李步贵微微的摇晃了下脑袋,便突然的转过头,看向了慧根,语气有些慌乱的道:“慧士官,我们该怎么办!?”
“呼!~~”
张开嘴,慧根轻吁了口浊气,然hu放下了捂着额头的双,被泪洗净的眼眸在此时异常的明亮宛如夜色的星辰一般,他以异常平静,仿若死水般毫无波澜的声音,道:“还是按照计划,做我们该做的。”
说完,慧根将右伸入了裤兜,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智能般模yàng的对将,然hu按亮了对讲的屏幕,又在亮起绿光的屏幕上按了几下,才将嘴唇凑到了的屏幕前,道:“主战直升现在立刻对基地进行扫描,将基地内部拟成d图像,然hu投映过来,同时,直升舱下的能量炮马上开始聚能,随时听候命令!”
“明白!”
慧根的话音刚落,从那智能模yàng的对讲便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声,得到了回应后的慧根,立刻又用指轻触起了那亮着绿光的屏幕,而李步贵也在这时站起身,然hu大步的走到了病房的一面墙旁拨开了一处不易被人发现的暗室,按动了暗室内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在李步贵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整个病房的内部,都充盈起了荧绿色的光辉。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病房原本亮着的灯,熄了。
代替灯照亮了病房的荧绿光彩却开始凝聚,并很快就在离地一米处聚拢成了一个立体的图案,那个图案在刚开始就好像是一个个绿色的正方体所拼成的圆盘,而在这个圆盘的央,则出现了一个庞大的东西,在那个庞然大物身侧,就是许多的人形。
那些人形一个个的体积都只有人的掌般大小,有有脚,刚开始都没有五官,但很快五官就显现了出来。
“罗哥!”
李元纲几乎屏住了呼吸,瞪起双眼看着那绿色圆盘上的一个小人,其大张着的嘴,完全可以放得下一个鸭蛋了。
李胖子的失态,是因为他所看见的实在是太让他惊讶了,那名和罗绮很酷似的小人其脸上的五官模样和比例都和罗绮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那小人的身体和皮肤都是油画般的色彩,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小人不是真实的东西。
“这,这,这个是!?”
李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圆盘上的那些小人,脸上爬满了惊骇,语气满是疑惑的道:“这,这些小人,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李胖子,绝大部分人此时的目光和心神都聚在那些小人上面,除了一直正按着的慧根。
“周舫在,罗绮在,宗择闽也在。”
李步贵快步的走到了慧根的身旁,垂头看着慧根身前的那个圆盘上的小人,满脸忧虑的道:“看情况,周舫好像已经控制住了局面,那么说,宗教授所取得的成果,那团可以让怪物细胞活跃起来的金色火焰,肯定已经到周舫的里了。”
闻言,慧根一言不发,继续的按弄着对讲,而李步贵也不再开口,默默的在慧根的身旁静立,好一会儿后,慧根才将指移离了荧绿色的屏幕,并将那对讲举到了嘴边。
同一时刻,在基地的内部,聚在庞大如山的尸躯旁的人群里,很突兀的响起了一道悠长且刺耳的笛声。
“呜~~!!”
伴随着笛声的响起,罗绮感觉裤兜的那台他很少使用的对讲,突然非常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嗯!!?”
正暗自思索,渴望有人能来阻止周舫的罗绮立刻就垂下头,面露诧异的看着不停颤动着的裤兜。
然后,罗绮就微蹙起了眉头,并伸从裤兜里掏出了正不停颤动着的对讲,他拿起对讲,暗道肯定是慧根打来的,便有些心虚的朝周围看了看,却又发现几乎所有人此时也都在看着他,便装作若无其事般的将对讲的屏幕按亮再以很自然的动作,即迅速又毫不慌乱的将对讲给举到了耳畔,他已经下定主意若对讲的另一头真的是慧根,便随意的唬弄两句然后赶紧关。
现在这紧要关头,罗绮可不敢把这对讲给暴露出去,万一周舫有办法凭着这对讲找到慧根,万一慧根真是他表哥,那罗绮可真的要抓狂了。
可就在罗绮正想要朝着对讲说话时,从对讲里传出的第一句话,就刺痛了罗绮的耳朵。
“周舫,你好狠。”
罗绮微瞪起双眼,就迅速的将对讲给移离了耳畔,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那从他的对讲传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洪亮,以至于所有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那个对讲就好像变成了一个扩音喇叭,将慧根那原本颇显无力的声音扩大了好几倍,仿佛一道道惊雷般,回荡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罗兄弟,请帮死去的钱将军做件事!”
闻言,罗绮唯有苦笑。
他很明白慧根要提的条件是什么,他也很明白现在的自己是不可能答应慧根的。
大概也是明白罗绮不会答应,一直注意着罗绮的周舫面露讥讽的冷哼了一声,其看着罗绮里对讲的眼神里也装满了嘲弄和轻蔑,然而当其听到慧根下面说的话后,其脸上的嘲弄和轻蔑便完全被震惊所取代了。
“周舫,你以为你已经稳操胜券?没错,你的所有部署都很合理,占尽军心不定的天时,又杀掉将军来弥补了地利,并通过诛杀怪物拯救基地来获得人望,但很可惜,你苦心孤诣所擒下的那一些,可以威胁罗兄弟的人质,如今却都在我的里!!”
“咔咔!!~~”
脆响声,突然从散发着绿光的对讲传出,罗绮瞪着双眼朝着的对讲看去就看到了一段视频。
视频,罩在透明罩子的李胖子正神情沮丧的坐在病床上,而显示视频的窗口很快就移动到了那透明罩子的旁边,然后就显示出了一张床,昏迷不醒的杜丽正躺在床上,接下来是被黑色布袋捆成了粽子的徐若雨,曾套和余通。
罗绮的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他极力的平复了下心涌动的情绪,正想开口询问时,那对讲的屏幕却又恢复成了一片荧绿色。
慧根的声音,再次从那荧绿色的屏幕传了出来。
“罗兄弟,你朋友们都在我,很安全,但现在周舫的下肯定都在找我,所以,若不想你的朋友们因为这件事而受到牵连,你所剩的时间肯定不多,相信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该怎么做,你肯定很清楚。”
是的,很清楚。
屏幕暗下去的对讲,从罗绮的掌间滑落。
“嘭!!”
如雷的爆鸣声,骤然响起。
空气瞬间变得灼热,白红相间的火焰燃在了罗绮的身上又在瞬间聚成了两副战甲,覆住了罗绮的全身。
甲盔盖落,遮挡住了罗绮的脸,唯留下一双充斥着白焰的双眼,透过甲盔的缝隙,以饱含着杀意的凶狠目光,死死的看向了周舫。
迎着罗绮的目光,周舫沉默了一会儿便略略的翘起了嘴角。
“嘭!”
在丝毫不比之前的爆鸣声小的巨响声,无数漆黑的雷丝快速的从周舫的身上窜出,然后纠缠在一起并化为了一副漆黑的战甲,覆盖在了周舫的身上。
与罗绮身上的战甲所不同的是,周舫的战甲上并没有能压覆住头发的盔帽和遮蔽住脸庞的甲盔,却有一顶短小的冠帽,而在冠帽的顶上,还有两条很长的翎子。
[就爱,92,9爱!]
那翎子的表面上都散发着金属般的黝黑光泽,每一根的长度且都超过了两米,每一根都很弯曲,就如同两条横跨于渊涧的漆黑虹桥。
聚出了战甲后,周舫微侧起脑袋,打量了几眼已经握起了两柄炽白焰刃的罗绮,然后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又轻叹了口气,才道:“关羽和张飞在那个时代,可都是战力最为顶尖的存在,演义里虽有英战吕布的说法并在民间流传甚广,但实际上,我清楚记得上辈子的我可只打败过张飞。”
周舫轻挥臂,掌间便涌出无数股漆黑的雷丝,这些雷丝快速的聚成了一杆漆黑的方天画戟,周舫平举起戟杆,将尖锐的戟尖遥指向了罗绮。
“虽然我还不能肯定你究竟是谁的转世,但看到你的冷艳锯,我就真的很期待,很期待被华夏人传颂了数千年的武圣,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平静的语气满含着期待,微笑着的脸上却是很明显的高傲,周舫似乎信心十足,而一直留意观察着周舫脸色的罗绮却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之前,周舫曾言罗绮是整个基地里的最强战力,但罗绮却早就怀疑周舫隐藏了其真正的实力。
所以,面对着周舫的期待,罗绮一点都不敢怠慢的暗暗蓄起全力,却又不动神色的举起了炽白的冷艳锯,遥指向了周舫。
“老吕,你废话挺多的,但我已经很不耐烦了,直接动吧。”
罗绮话里明显带着挑衅,他是想激周舫先出,才好探一探周舫的虚实,可令罗绮失望的是面对着挑衅,周舫只是略略的蹙起了眉头,便道:“在这里打可不合适,这个基地以后可都是我的,打坏了我就太吃亏了,相信你也不想伤及无辜吧,我们飞到空打吧,怎样?”
闻言,罗绮“呵呵”的轻笑了一声,继续挑衅着道:“这么说,这片天空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了?”
闻言,周舫也笑了。
周舫面露笑容的一跃而起,身形顿化为一道漆黑的闪电般在空一闪而逝,顷刻间其便已离地十米。
看着身形顿起的周舫,罗绮迅速的召出双头焰马,然后驭着焰马逆冲而起,其身形就如一颗红色的流星般拔地而起,瞬间就已悬停在了周舫的对面。
当骑着双头焰马的罗绮刚刚停下来时,周舫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持起方天画戟,隔着数米的间距就挥斩向了罗绮。
“嘭”的一声轻响,那斩向了罗绮的长戟的戟杆突然增长至米,竟跨过了罗绮与周舫间的那几米间距,劈砍向了罗绮的脑袋。
“呯!!”
如雷鸣般响亮的金铁互击声,暴涨至五米长,由白焰聚成的狭长刀刃,自下而上的斜砍在了由雷丝聚成的长戟戟杆上,成功的挡住了长戟的劈砍。
感觉着从焰刃上所传来的沛然压力,无法一击将周舫斩下来的长戟挑开的罗绮已经知道其之前所怀疑的并没有错,周舫确实是隐藏了实力。
于是,罗绮凭焰聚的冷艳锯挡住了长戟后,就举起焰聚的丈八蛇矛,如周舫先前一般隔空朝周舫斩了过去。
“嘭!”
响如雷声的爆鸣,被罗绮斩出去的焰聚蛇矛瞬间变长,变长后的焰聚矛刃横斩向了周舫的腰身。
面对着斩来的焰刃,周舫脸色微冷,便以极其娴熟的法将其抡出的方天画戟改劈砍为竖挡。
“嘭!”
焰聚的矛刃斩在了漆黑的戟杆上,从焰刃上传来的庞大力道,让周舫持着长戟的臂微微的颤抖了几下,但在颤抖过后,周舫张嘴就怒喝了一声,其持起雷聚的方天画戟很迅速的将焰聚的蛇矛给挑到了一旁,然后举起长戟很直接的冲向了罗绮。
周舫的战斗经验非常丰富,他也是看出单凭一柄长戟就和拥有两柄焰刃的罗绮隔着一定距离打攻防战,实在是有些吃亏,便很果断的改变战斗方式,想和罗绮打贴身肉搏。
此时的周舫速度很快,比之前对付万蛇时要快了好几倍,罗绮刚刚收回焰聚的冷艳锯和蛇矛,去势若奔雷的周舫便已经扑到了罗绮的身前,并挥舞起漆黑的方天画戟劈砍向了罗绮。
迎着周舫劈砍来的长戟,罗绮挥起焰聚的蛇矛迎了上去。
“嘭!!”
炽白的焰刃和漆黑的雷戟相撞,撞击声便响如雷鸣,在这道撞击声罗绮只觉得焰聚的丈八蛇矛差一点就脱而出,心便感到有些震惊。
周舫这一次发出的攻击,明显比上一击要强大不少,这让罗绮暗自警惕,并以蛇矛挡住了长戟后,就持着焰聚的冷艳锯斩向了周舫。
“咻!”
焰聚的狭长刀刃,快速的划破空气,在一阵气鸣声以不亚于直光的速度斜切向了周舫握着戟杆的双。
罗绮这已经是在攻周舫的软肋,其本意是要逼周舫收回长戟才好用两柄焰刃发动抢攻。
周舫没有让罗绮得逞。
因为其挥戟的速度竟又变快了数倍,快的罗绮都只能看到一条条乌黑的影迹,而看不清长戟在运动的全貌。
于是,切向周舫双的焰聚冷艳锯被挡开了,本该发动抢攻的焰聚蛇矛却被罗绮横在了胸前,可即使如此,在“呯!”的一声巨响后,罗绮仍是身不由己的倒退了米。
就在退了米的罗绮刚刚稳定了下来时,持着漆黑长戟的周舫便又冲到了罗绮的身前。
漆黑长戟化为一条条漆黑的虚影,如一道道从云落下的雷霆般,击向了罗绮身上的每一个部位,罗绮虽然有两柄焰刃,面对着这样的攻击,却只能不断的格挡,防御。
“嘭!~~”
巨响声如连串炸雷,持续不断的响起。
在那些聚在庞然大物旁的众人根本看不清楚罗绮与周舫的战斗过程,只能见到悬于半空的一团白色和不断冲击着那团白色的无数道漆黑闪电,却都能感觉到一阵强绝的压迫感,许多人都因为承受不了这样的压迫,很直接的晕了过去。
就连原本拿枪指着研究人员的一群军人们,此时也全都或躺或坐,再也顾不上其它了。
人群里,已经有人趁乱开始逃离,但仍有一部分人却顶着巨压扬着了头,凝神看着那团白色和那些漆黑的闪电。
宗择闽坐在地上,满脸期冀的看着天空,凌红钰也坐在地上并也看着天空,但在其的俏脸上,却满是忧虑之色。
不论是宗择闽还是凌红钰,都看不清楚罗绮与周舫间的战斗,也不知道罗绮和周舫究竟是谁占了上风,但他们却都不肯移开目光。
而在这两人的注视下,罗绮和周舫的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
如炸雷般的声鸣持续不断,焰聚的冷艳锯和丈八蛇矛与雷聚的方天画戟不断撞击,四散的劲力掀起阵阵飓风最后竟卷起了那已铺盖在了地上的茸茸厚雪。
那一刻,基地内大雪纷飞,并于空形成一股漩涡,围绕着罗绮和周舫交的地方,不断的旋转了起来。
好快,太快了。
持焰刃挥斩的数度越来越快,罗绮不知道自己挥斩出去的焰刃有多快,只知道周舫挥斩来的长戟是越来越快,于是,他也只能越来越快。
速度一再的飙升,以至于罗绮最后只能靠敏锐的听力觉来捕捉周舫的动作,但即使只靠听觉,罗绮还是焰刃将他自己护的密不透风,完全挡住了周舫所有的攻击。
“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极为爽朗的笑声,周舫的攻击速度突然变缓,罗绮所受的压力顿减,便有些疑惑的用微微发麻的双臂提着两柄焰刃竖立在了身前。
然后,重新显出了身形的周舫,用双高举起漆黑的方天画戟出现在了罗绮的上方,并以极度愉悦的口吻,大声的朝着罗绮吼道:“真是痛快啊!!”
周舫的话音刚落,其便持着长戟以极为迅猛的势头劈向了罗绮,其劈出的长戟速度不算太快,但罗绮却发现自己无法避开,因为这长戟斩来的角度和位置实在太过刁钻,罗绮无论怎么躲,都必为其所伤。
所以,罗绮没有躲。
他举起的两柄焰刃,交叉着架在了头顶。
“呯!!!”
巨响声,彻底的超越了雷鸣,那待在庞然尸躯旁,还未失去了意识的人,在听到了这声巨响后俱都只觉双耳不断的传出阵阵嗡鸣,一时间头晕眼花,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那原本围绕在罗绮和周舫周围,如一个漩涡般不断旋转着的碎雪在那一瞬间就完全的破散开来,纷纷坠落,并在下坠全部都融成了温热的水,如暴雨般洒落在了基地内。
防寒服被水淋湿,曼妙的身材却因此微微显露的凌红钰紧咬着嘴唇,以疼痛来消除头晕目眩般的不适,并在视力恢复的瞬间就勉力的朝着天空望去,就面露惊慌的看到了正在下坠的罗绮。
罗绮仍然高举着两柄焰刃,那焰刃也仍然交叉的架在了他的头顶,但他还是在下坠,因为漆黑的月牙形戟刃一直都压在他的两柄焰刃上。
“咻!!”
破空的声鸣,持两柄焰刃的罗绮被周舫挥出的方天画戟强行的从十米高的空碾压而下,然后落在了万蛇的尸躯上。
“嘭!!!”
略显沉闷,却极为响亮的声音,数截巨大的躯体被撞的稀烂,而负着罗绮双头焰马彻底的溃散了,而罗绮的下半身便陷入了一堆幽蓝的碎骨和烂肉之间。
也幸亏有万蛇这种怪物的尸躯做了垫子,否则光凭周舫刚刚的这一击就已经可以将整片基地围墙内绝大部分的范围的地面都震的粉碎了,罗绮硬接了这一击,真的很不好受。
持着焰刃的掌虎口处,已经被撕裂,本就发麻的臂,几乎失去了知觉,胸廓处传来的阵阵郁痛,脏腑间一阵阵的痉挛,喉管处不断涌动着的腥甜,这些都很明确的告诉罗绮,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除了这些伤势外,罗绮还感到了震惊。
一招!周舫可只用了一招!
可就这一招,罗绮都差点承受不住,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周舫的实力比罗绮要高许多。
罗绮可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周舫,从与周舫交以来,罗绮就是使尽了全力,但周舫的实力还是超过了罗绮的想象。
莫非,这就是洞虚?
从来没想过与周舫会有如此悬殊差距的罗绮,散去了遮盖着其脸颊的面盔,然后吐出了累积在其胸的淤血,然后面露惊惶的看向了悬在空的周舫。
迎着罗绮的目光,周舫面露狞笑的用右压住了已伸长至十米的戟杆,却将摊开的左朝着天空,斜着伸了出去。
感受着从哪压着焰刃的漆黑长戟上所传来,一点都没有变弱的巨大压力,眼看着周舫将左伸到了身后单凭右压着戟杆,罗绮微瞪着双眼,耳畔就响起了周舫的声音。
“罗绮,知道我为什么敢放那长有九颗脑袋的怪物进基地吗?知道我为什么敢绑架你的朋友来威胁你吗?呵,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不管是发生了什么。”
周舫微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面容上的狰狞却丝毫不减,并以饱含着自信的语气,继续大声着道:“我都有足够的把握,来收拾残局!”
周舫话音刚落,其左的五指便已经在空虚握,漆黑的雷丝立刻从周舫的左掌涌出并快速的聚在了一起,最终聚成了一杆长戟。
一柄和方天画戟不同,长度超过了方天画戟,却只有一个月牙形戟刃的戟。
一柄,不属于吕布的戟。
当看到周舫的左握住了那柄长戟的戟杆后,罗绮周身剧震,却还来不及开口询问,周舫就已经用左举起了那新聚成的长戟,然后劈砍向了罗绮。
“唰!!”
刺耳风鸣乍起,周舫左劈砍出的长戟迅速变长,如一道奔雷般从天而降,落向了被方天画戟压住,正无法动弹的罗绮。
“轰!!!”
轰鸣声,无数的血肉和泛黑的蓝血如浪涛般卷叠而起,然后碎散开来,落砸向了四周。
这一次,本聚在尸躯旁的众人俱受到了波及,许多人都在瞬间就被碎散的血肉淹没,然后卷走。
不过万幸的是,那些肉块都非常的零散,砸在人身上虽然很疼,却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
宗择闽以他老迈的身躯护住了凌红钰,却也因此承受了太多的伤害,而被砸晕了过去。
而当被宗择闽护住了的凌红钰从蓝色的血将宗择闽的上半身抱起来时,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已经被碎散开的血肉,冲卷到了围墙的边缘。
许多人,都跟凌红钰一样。
绝大部分人对此都很茫然,只有凌红钰在第一时间朝着那片基地的内部场地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滚滚的浓密尘埃。
无尽的尘土在瞬间腾升而起,很快就阻挡了所有窥视的目光,却挡不住直升的扫描。
在那由李步贵所管理的医院,于那间隐蔽的病房内,李元纲瞪圆了双眼看着透明罩子外那荧绿色的圆盘,圆胖的脸颊几乎贴在了透明罩子上面。
当看到那近似罗绮的小人被周舫的长戟击时,李胖子脸上的惊恐之色便已经毫不掩饰了。
罗绮和周舫的速度都很快,扫描基地的仪器有时候也跟不上,所以被扫描出来,模样近似于罗绮和周舫的小人经常会消失不见,但很快又会重新的出现。
但不管那两个小人怎么消失,消失了多少次,罗绮与周舫战斗的具体情况却还是通过那两个小人,真实的显现了出来。
所以,凭着被热流充斥的双眼,李胖子清楚的看到那柄漆黑的戟刃如同一柄巨锤般将罗绮举在头顶的两柄焰刃砸开,并顺利的斩了罗绮的身体。
被雷聚的长戟斩后,罗绮般的小人很快就从荧绿色的圆盘上消失了,情况发生的有些突然,李胖子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并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朝着那名小人消失的地方,面露惊恐的尖声叫道:“罗哥!!!”
李胖子感觉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身上的衣服也全都被汗水所浸湿,他已经完全的歇斯底里,并竭尽全力的拍打着透明的罩子,然后不顾干痛的嗓子以极为沙哑的声音,怒喝道:“放我出去,立刻放我出去!!快递放我出去!!~~”
没人搭理李胖子,也没人放李胖子。
李步贵对李胖子的吼声选择了无视,只自顾自的盯着那荧绿色的圆盘,并以绝对平静的语气,道:“他好像输了,下一步该怎么做?需要发射能量炮吗?”
“呼!~~”
和李步贵一样盯着圆盘,同样无视了李胖子的吼声的慧根,张开嘴长呼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终道:“若直接发射能量炮,虽然我可以保证罗绮不会死,但整个基地都可能会受到极大的损毁,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
“周舫真的给了我很大的惊喜,没想到周舫的实力会这么强,但战斗在此时才刚刚开始。”
慧根微翘起了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用很平稳的语气,道:“但这样也好,周舫越强,处境越艰难,罗绮突破禁锢的会就越大。”
说到这里,慧根突然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轻哼了一声,就用极为平淡的语气,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闻言,李步贵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了一抹疑惑的神色,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看向了那悬浮在空的荧绿色圆盘。
基地内部,弥漫而起的烟尘间,所有的景色都隐晦难现。
悬在空的周舫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在那烟尘搜索了一会儿,就发现了罗绮的身影。
周舫用左挥砍出的戟所携带的力道很强,强到罗绮根本接不住,而他没有接住的后果就是,其身上的焰甲为了对付周舫劈出的那一杆长戟,完全的溃散了。
“呃!!”
大力刨开盖压在身上的尘土和碎屑,罗绮从印在地上的人形深坑跃了出来,此时在他胸口处的衣服已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布带状,其间隐现出斑斑的血迹。
褴褛的衣裳遮挡了胸口上的伤口,汇在伤口处的热流也止住了往外流的血,但罗绮的脸色却变的很苍白。
周舫刚刚劈砍出的长戟不仅伤害了罗绮的身体,还严重的打击了罗绮的信心,他与周舫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罗绮根本看不出继续打下去还能有胜利的丝毫可能。
这样的情况,逼的罗绮只能用最强的攻击来挽回局势了。
于是,罗绮微微仰头凭感识锁定了周舫的位置,便朝身后与肩水平的位置伸出了右,并朝着天空摊开了掌。
炽白的焰,无声无息的燃在了罗绮的上,然后聚成了一柄四米长的剑。
罗绮握住了剑柄,便抬起右脚朝着身后迈去,一副由白焰和红焰所组成的阴阳鱼图,立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落脚处。
一脚踩在焰聚的阴阳鱼图上,强大的气势立刻就从罗绮的身上喷涌而出,漫天的尘土被气势搅动,顿时翻涌不休,无数尘土被气势牵引着如一柄柄利剑般扑向了天空,而凡是飞向了周舫的尘土,却都会被另一种气势所弹开。
悬在空的周舫,让两柄长戟都恢复了原状,直面着那从下方陡然涌上来的强大气势,脸上的神色却隐隐的有些兴奋,身体的周围扩散出了一种庞大的气场。
“知道吗!?罗绮!”
周舫的神色有些激动,垂头朝着下方的浓密尘埃,以饱含着愉悦的声音,大声着道:“别以为只有你才有绝招,我从我的上上辈子哪里可学会了一个出处不详却非常厉害的招式,上上辈子的我就是靠着那一招,硬抗数十万大军而不死,只因天不予我,才在最后自刎于乌江之畔!!”
上上辈子!?乌江!?
项羽吗!?
罗绮微微的瞪起了双眼,微一沉思,便明白了周舫左的戟的来历,也因此感到非常的震惊。
但震惊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被罗绮给平复了下去。
罗绮周围的尘埃在此时已经稀疏了许多,他也能看见悬在天上的周舫并知道已到了生死对决的时刻,便竭力的避免因为心涌动的情绪而露出丝毫破绽。
项羽这两个字,在两千年后的华夏,就好像关羽这两个字一样,早已是家喻户晓,人人皆知。
而每每谈起项羽,许多华夏人都会为之遗憾,并衷心的敬佩,敬佩霸王的武略,敬佩霸王的气概。
并在敬佩的同时,诚心叹服霸王的傲世武艺。
若霸王项羽真是周舫的上上辈子,那周舫左所握的戟的模样,便是项羽曾经凭之征战沙场的戟,而周舫所说的招式,便是霸王项羽生前最强的绝学。
左持着长戟微垂,周舫右那一柄周身漆黑的方天画戟瞬间消散,其凭着双握住了那柄微垂的长戟戟杆,双眸间却突然显现出一层迷离的神彩。
“罗绮啊!我的上上辈子曾率江东子弟纵横华夏,于巨鹿阵歼秦卒二十余万,在彭城剿灭刘邦军卒五十六万!大小数百仗,遇敌无数,阵斩敌将也是无数,单挑从未有过一次败绩!!”
“而到了这一世,我虽为这个基地曾四处征伐,却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真过,人生如此,何其的寂寞啊!!”
周舫的双眼突然显露出两抹嗜血的光芒,死盯着站在其下方的罗绮,有些激动的大声道:“今天,终于让我遇上可以放一战的好对了!!”
话毕,一股庞巨的威压便从周舫的身上喷发而出,浩浩荡荡的朝着罗绮碾压而下。
“嘭!!~~”
威压轰至,罗绮的整个身体只是很轻微的摇晃了几下,而其脚下的大地却如同发生了大地震般,不停的颤动了起来。
无数本被罗绮的气势掀起来了的尘埃,纷纷坠回了地面,许多灰尘都落的了罗绮的身上,脸上,眼,但罗绮却不管不顾的继续仰起脑袋,目不转睛的看着悬在天空的周舫。
迎着罗绮的目光,周舫抡起了那柄长戟,将长戟的戟尖伸向了身后,然后微微的弓起了身子。
看到周舫做出了动作,罗绮微微的抿了抿嘴,身上立刻燃起了红白两色的焰,焰聚成了两套战甲,一层层的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遮面的甲盔落下,遮住了罗绮的脸,然后,罗绮就发现周舫不见了,立刻暗呼不好,但他还没来得及考虑什么时,他的身体就已极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用力踩着焰聚的阴阳鱼图,罗绮一跃而起,再举着焰剑朝天直刺。
“呼~~!!”
乍起的风鸣声,罗绮以超越其极限的速度,划出无数道剑影有如轻风般直冲霄汉。
“轰!!!”
空突然响起的刺耳轰鸣,将那些被散落的血肉卷到其他地方,却还能保持清醒的人们,给全数的震晕了过去。
凌红钰也在这一声的轰鸣彻底的失去了意识,却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一起亮在了空的奇光。
“咻!咻!~~”
“嘭!嘭!~~”
一连串的破空声,无匹的剑意,搅碎了天的阴云。
和破空声同时响起,持续不绝的闷响声,惊世的戟力,戳透了厚实的大地。
浓烟骤起,瞬间就遮蔽了天空,在空亮起的两道奇光相互接触的僵持了一会儿就突然破散,同时,浩荡的巨力化为了一阵极强的风,将骤起的浓烟在一瞬间吹拂的干干净净。
那筑立在基地周围的结实围墙,在强风不断抖动,有几处墙面上都出现了裂痕,却没有任何塌方的迹象。
强劲的风很快就消失了,尚显和煦的阳光,毫无阻隔洒落了下来,映照在了满是坑洞的大地上。
那些被戟力戳出的坑洞都很深,深的常人凭肉眼根本就看不到底,阳光照进去,也只能映照出黑色的轮廓。
罗绮也在强风过后,随着洒落而下的阳光坠向了布满坑洞的大地,他身上的焰甲已经溃散,身上的衣裳也碎成了一条条细窄的布带,这些布带上都残留着血。
在这些布带下,则是遍布了罗绮全身,总数有一百余道的创伤。
罗绮输了,输的毫无悬念,从和周舫交以来,罗绮就从未占过上风,哪怕他用出了剑式,结果也是一样。
“呯!!”
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便将地面砸的粉碎,鲜血,随着从嘴里喷涌而出顺便带走了身上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
陷入了地面的罗绮,被迫的扬起了脑袋就看到了那悬在空,目光极为冷漠,脸上露出浅笑的周舫,视线便开始模糊了。
看着陷入地面的罗绮那瞳仁已经开始涣散,并渐渐闭合上了的双眼,周舫张嘴吐了口血,又抬拭去了淌在下巴上的血,脸色略显苍白了起来。
之前和罗绮的剑式对攻虽然最后击败了罗绮,但周舫也受了不轻的伤,可不管受到的伤有多重,当看到罗绮坠向地面的那一刻,周舫还是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周舫赢了,即使赢的并不轻松。
先强以修为将所有的伤痛强压了下去,周舫略略的呼了一口气,便开始缓缓的朝着地面下降。
罗绮虽然输了却还没有断气,周舫可不放心,打算做完这最后的工作。
可周舫并没有下降多久,就重新的停在了空,然后面露惊愕的瞪起双眼,以饱含着震惊的目光,俯视着躺在浅坑的罗绮。
周舫清楚的看到,一团红色的火焰突然从罗绮的身上燃起,然后,这团红色的火焰就脱离了罗绮的身体,再一分为二,然后凝聚成了两个魁梧的身影和两匹健硕的骏马。
那两个火聚的身影都坐在马上,身上的汉服和脸上的每一根须发都栩栩如生,却也都没有嘴和眼眸,在只有眼眶和不停攒动着的焰朵。
“张,张益德!?还有关云长!?”
周舫难以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在罗绮上方的那两个由红焰聚成的身躯,没费多大劲就辨别出了这两个身躯的身份,却也因此面露震惊的张大了嘴巴,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你们这种形态,是怎么回事?!”
[,!]
李步贵所管辖的医院内,那间隐蔽的病房,慧根看着在那荧绿色圆盘上突然涌现出了的两个红色小人和小人胯下的红色马匹,略略的翘起了嘴角,面露轻松的道:“终于,要出现了吗?”
慧根微侧起头以眼角的余光瞟向了正不断用双使劲拍打着透明罩子,却因为嗓子已经发肿而发不出声音,只能努力的张大着嘴的李元纲。
“别担心了,你的罗哥不会有事了。”
“怎么?”
听到慧根对李胖子这么说,李步贵实在是按耐不住心的疑惑,道:“你看出了什么?这两个小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是红色的,模样还这么,这么的返古。”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便回过头看着那两个红色的小人,双眸间突然流露出了一抹追忆的神采,语气很不自然的道:“古人,当然有古人的样子,没想到啊,两千多年了,整整两千多年了,我竟然还能再看到他们两个并肩的站在一起,而且,我很快就将看到第个。”
慧根微扬起头,看着映着朦胧绿光的天花板,灿若星辰的双眸,突然隐现出些许泪花,却又很快消失不见。
“玄德啊,你若显形,施加在那个灵魂上的封印便彻底被破除了,到那时,区区周舫,又算得了什么!?”
略显哽咽,却又饱含着自信的声音在不算宽阔的病房回荡,其没有丝毫的无力,只有斩钉截铁般的肯定。
……
基地内部,骑着焰马凭空伫立在和煦阳光的两个焰聚的人,面对着周舫的质问,一起将脑袋给扬了起来。
“你就是吕布的转世?还有项羽?有趣,有趣啊。”
颔下无须,面容刚毅俊朗的火人朝着悬停在空的周舫微微的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赞叹的道:“昔日在徐州,我拼力与你前世大战了百余回合,却挽不会局势,只能带着亲随杀出了徐州城,想一想,那时真的是惶惶如丧家之犬,后来,你忌惮我大哥威名著于徐州,竟然不顾曹操在侧就贸然的攻打我大哥所在的小沛,那一战,我和二哥联,再加上士卒上下用命,死战不退,才挡住了你的铁骑,护住了大哥。”
“说起来,我和你上辈子吕布那厮虽有几次交锋,却没有一次占过上风,这可是我张益德的一块心病,以至于在晚年每每想起此事,那也是极为的不甘啊!”
焰聚的张飞突然轻挥右,荡起了焰聚的衣袖,一团红焰便从其的燃起,然后快速的聚成了一把红色的丈八蛇矛。
握住蛇矛的矛杆,将矛尖朝上指向了周舫,焰聚的张飞突然以很兴奋的语气,道:“小子,我不管你现在是谁,吕布的帐都要算在你的头上,算起来这么多年未有动,你张爷爷的,现在可是痒的厉害!”
“哼!!”
看着将焰聚矛尖指过来的焰巨张飞,在起初的惊愕过后,周舫便面露骄傲的冷哼了一声,随即道:“下败将而已,竟然还如此嚣张,你可知现在的我比当初的吕布,要强出数百倍,数千倍,数万倍!就凭你这样不似实体的形态,你以为你有可能胜过我!?”
周舫突然将目光从蛇矛上移开,看向了静立在焰聚张飞身旁的焰聚关羽,微微的眯起了双眼,沉思了一会儿,才道:“关羽,就算是加上你,结果也是一样。”
闻言,焰聚关羽突然双抱拳朝周舫行了一礼,旋即又发出了一声叹息,道:“温侯,昔日一别,多年未见,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昔日之人都已成枯骨,当年之事也已是过眼云烟,就连现在的温侯你,也不再是曾经的温侯,可惜,今天关某仅剩一缕魂魄已没有肉身,否则,关某定会携二弟来与你放下一切私怨,找个地方好好的痛饮一番。”
说完,关羽突然摊开双掌,在身前虚握,红焰立刻涌出了其双的掌,然后聚成了冷艳锯。
握着焰聚的刀柄,关羽略略的垂过头,看着已陷入昏迷的罗绮,语气很是无奈的道:“这许多年来,为了困住这个灵魂,我们一直未有依循着天道而轮回转世,说起来,我们虽困住了他,但他也禁锢住了我们,今天,终于算是要解脱了。”
“二弟。”
闻听到关羽的呼唤,焰聚张飞立刻心领神会,很直接的做出了回应。
然后,焰聚的蛇矛和焰聚的刀刃,便交叉着靠在了一起。
“今日我们两兄弟,正式向今世的温侯讨教!!”
关羽的声音陡然升高,响如雷鸣,语气却不急不缓,显得极为从容,仿佛不是要去战斗,而是要去赴宴。
这样的气度,便是武圣吗!?
面露复杂的看着关羽,周舫通过之前的对话,已经知道这两个焰聚的身躯确实保留有关羽和张飞的魂魄和意识,虽然为此感到惊讶,却在听了关羽的话后,心里也生出了很大的触动,不由的长叹了口气,便挥出左以漆黑的雷丝聚起了方天画戟,然后举着双戟看着焰聚的关羽和张飞,神情有些消沉的道:“来吧。”
话音刚落,焰聚的关羽和张飞便一起驱着焰马,迅疾的冲向了周舫,并在冲刺的过程化为了两束红色的焰,瞬间就扑到了周舫的身前,其速似光如电,竟比罗绮全力奔行的速度都要快上几倍。
一左一右奔至周舫身侧的两束红焰稍一停顿,便从斩出了焰聚蛇矛和焰聚刀刃,震惊红焰的迅疾之余,周舫举起了的两柄长戟左右格挡,架住了砍来的两柄焰刃,而关羽和张飞的身躯也在这两柄焰刃后显现了出来。
周舫神色微凝使大力挑开了砍向他的焰刃,并挥起长戟挥斩向了焰聚的关羽和张飞,然后瞪眼看着被长戟斩了的关羽和张飞竟然散成一团无形的火焰,斩他们的长戟都径直的从那焰穿过。
当长戟穿过了那两团红焰后,焰聚的蛇矛和刀刃便又再次的从红焰伸出,并再一次的劈砍向了周舫。
迅速收回长戟挡住了焰刃,周舫微微的瞪起双眼,有些疑惑的看向了焰聚的关羽和张飞,又再次使力用戟将焰刃挑开,并又再次挥戟的斩向了关羽和张飞
其挥出的戟,再一次的穿过了两团红色的火。
“叮!叮!~~”
在一连串的清脆声鸣,焰刃在极短的时间里,无数次的斩在了长戟上,焰聚的关羽和张飞骑着马围着周舫不断旋转,用焰刃攻击着周舫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周舫只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与两个幽灵作战,其发出的所有攻击对这两个由焰聚成的人都毫无作用,偏偏这些幽灵都还打的他,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攻击,一味的防御。
不过,周舫也并非处于劣势,在防御焰聚的关羽和张飞的攻击时,周舫已经大概的观测出了这两个火人的实力远远逊色于自己,而且这两个火人所发出的攻击所携带的威力也是在逐步的减弱。
周舫几乎是很轻松的就接住攻向他的所有焰刃,但这并不能让他高兴,相反,他心已经涌出了极大的不安。
因为周舫已经察觉到这焰聚的关羽和张飞,似乎并不是想打败他,而是想拖住他。
就在周舫忙着应付焰聚的关羽和张飞的纠缠时,就在其的正下方,正躺在一个浅坑的罗绮,那本已朦胧的意识,突然清醒了起来。
接着,罗绮就感到一抹浓重的暗金色,突然充斥在了他的眼前,然后又迅速的淡去,恍惚间,一声轻轻的叹息萦绕在了他的耳畔,一道敞开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他的眼,门外是一条白石铺成的路径,隐约间,罗绮能在这条路径的尽头看到一处向下延伸的阶梯,而这路径的两旁,则是两排柳树。
此时应该是春夏时节,那些柳枝上绿叶成荫,生意盎然,一眼看去,仿佛看见了两片森林。
已经有了两次相似的经历,罗绮并没有因为突然出现在眼的景色而感到有什么意外,却也有片刻的愕然,然后就感觉自己张开了嘴,并以略显沙哑,稍带哽咽的声音,道:“孔明,这是真的吗?”
又一道轻微的叹息,出现在了罗绮耳畔,紧随着这道叹息声,是一道略显稳重,不急不缓的声音。
声音是从罗绮的身后传来的,罗绮虽无法转头,却也能自己张嘴对身后人的称呼,知道站在其身后的人是谁了。
“是真的,使者送来的匣盒,就在殿外,主公若是想看,可以宣使者将盒子呈上来。”
闻言,罗绮脑海突然浮现出了许多景象,无数不属于罗绮的记忆纷至沓来,让罗绮有些措不及,这些记忆不属于他,所以他并不能与这些记忆产生共鸣,但从其心生出的浩荡悲意罗绮却无法抵御。
即使,那痛彻心肺的悲痛,并不是罗绮的情绪。
在那股悲痛下,罗绮只觉得双腿一软,身体歪斜着就要倒地,站在其身后的诸葛亮几步上前,扶住了他。
然后,在旁人搀扶下勉强重新站起的罗绮,心便涌出了前所未有的愤意,顿觉有千言万语涌至嘴前,而竭力吐出口的,却只有两个字。
“云长!!!!”
云长。
关云长。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紧闭着的眼缝间,微微的有些湿润,罗绮缓缓的睁开了眼,就看到了那骑着焰马奔行在周舫周围的两个由红焰聚成的魁梧身躯。
片刻的迟疑后,徘徊在罗绮眼的泪便漫了出来,接着淌过了罗绮的眼角,顺着脸颊滑落进了稍显散乱的鬓发里。
罗绮抬起,用沾着血的破烂衣袖擦干净了脸上的泪,然后缓缓的坐起了身子,并朝着天空那两个骑着焰马飞快奔行的焰人伸出了去,并张开了嘴,轻声唤道:“云长?还有,益德!?”
罗绮的语气有些惊喜,声音却很轻,但在罗绮出声后,焰聚的关羽和张飞就同时的停下了的动作,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同时下落,不分先后的奔向了朝他们伸出来的罗绮。
“嘭!!”
巨响声,红色的焰落在了罗绮的身上,立刻裹住了罗绮的全身,接着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一脸惊疑的看着身下突然燃起来的红焰,周舫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便提着两柄长戟,降落了下去。
当周舫刚刚落到了罗绮所在的浅坑旁时,燃在罗绮身上的红焰,却已经消散了,而罗绮身上的所有伤口,也全部都愈合了。
身体复原了,却非常的虚弱。
罗绮站起身,垂头看着挂在身上的破烂衣服,清楚的感受着体内的乏力和丹田的空虚,并观察到在其丹田的焰团已经消失不见,焰粒也缩至了针眼般大小并停止了运行,一动不动的悬浮在了漆黑。
之前与周舫大战,耗尽了罗绮全部的力量。
“呼。”
轻吁了口气,罗绮一脸淡然的看向了降在其身前,持着双戟的周舫,心却没有一丝的恐惧。
此时,在罗绮眼所见的一切,都与以前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天不再是蓝色,阳光也不是明亮,大地不再厚重,风不再无形,而周舫,也不再强大了。
所有的一切,在罗绮的眼都像包裹着许多肆意流动的东西,身处其,就仿佛来到了幻境般,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是真的。
“好像做了一场梦,现在醒了,却又像身处在梦啊。”
罗绮轻声的自语了一句,又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朝着面露凝重的周舫,右的掌朝上的伸了过去。
微微的曲起了右的五指,罗绮面露淡淡的微笑,并以平淡至极的声音朝着周舫,说出了一个字。
“来。”
闻言,周舫身形一阵剧震,那一刻,一直观察者罗绮的周舫心竟然生出了极大的恐惧。
仿佛是兔子遇到了狮子,鸽子遇到了老鹰般,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在这样的恐惧下,从未有过这种遭遇的周舫紧咬了咬牙,先竭力抑制住心涌动着的情绪,再全力的观察起了罗绮。
周舫聚起了热流汇聚在双眼,仔细的打量着罗绮的全身上下,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
只发现了一些不正常。
罗绮的脸色有些发白,衣裳间血迹斑斑,脸颊上的伤口却已经愈合,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地方是罗绮的神态,还有罗绮的身周。
罗绮的神态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的平静,而是很彻底的静谧,上面无悲无喜,毫无情绪。
而罗绮的身周也很平静,平静的什么都没有。
周舫可清楚的记得当罗绮落向大地时,罗绮身体周围如涡流般旋转扩散的气流虽然消弱了不少,却也并没有消失,可此时,站在那浅坑的罗绮身周却已经不见了任何的气流。
“你。”
周舫有些惊疑的张开嘴,却一时又找不到什么该说的话,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刚刚的张飞和关羽,到那里去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面露不屑的瘪了瘪嘴,答非所问的道:“怎么?堂堂的战神吕布,无敌的西楚霸王,面对我的挑衅却不出,是害怕了吗?”
罗绮的话就好像一柄极为锋利的钢针般刺伤了周舫的尊严,让周舫彻底的暴怒了起来。
“怕你个锤子!!!”
“唰!!”
愤怒的吼叫声,暴怒的周舫朝着罗绮劈砍出了左长戟,风声骤响,漆黑戟影快如闪电般斩向了罗绮。
含怒出的周舫,实际上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理,并未用出全力,但被其挥斩出的长戟速度却极快,快的达到了周舫的能力极限。
“嘭!!!”
巨响声,漆黑的戟刃斩入了坚硬的大地,强劲的戟力很轻松的就斩碎了大地的表面,在浅坑斩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坑洞。
一戟之下,便有如此威力,纵然周舫并没用出全力,但也已经足够惊人了。
可发出了这一击的周舫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他那持着长戟的左臂,正被迫的开始了颤抖,然后被一股庞大至其根本就无法匹敌的力量强压着垂落了下去。
被周舫左所举着的长戟也跟着垂落,当那柄长戟的戟刃斩切入了被戟力戳出的坑洞边沿时,那压在周舫左上的巨力又突然的消失了。
周舫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朝着左的长戟看去,就看到了稳稳的踩在长戟戟杆上的双脚,那脚上的靴子都有些破烂,甚至于有一只靴子上破了一个洞,从那个洞里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那双腿上没有任何的焰火却踩在由雷丝所聚成的长戟戟杆上,这样的情景真的让周舫很吃惊,也很恐惧。
“你!!”
周舫微瞪起双眼抬头看着那双腿的主人,就发现站在长戟戟杆上的罗绮正低着身子,一右膝盖撑在曲起来的右腿膝盖上,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此时,罗绮的眼神很奇特,那是一种俯瞰而下,带着几丝好奇,却又极度藐视,几至无视的神态,仿佛他看的并不是周舫,而是一粒微尘,一只蚂蚁。
这样的眼神,罗绮并不是有意表现出来的,而是他此时的心里的真实感觉。
相比较那无垠的天,无边的地,周舫,你又算得了什么?
罗绮抿嘴轻笑,眼眸间突然显露出了一种睥睨万物的气势,直面着这种气势的周舫,只觉周身如坠冰窖,额前在一瞬间就已是冷汗淋漓,即使有着雷甲护体全身衣物仍很快就被汗水浸透。
“去死!!!”
为免心神彻底被罗绮的气势所夺,周舫怒喝一声,便举起了雷聚的方天画戟,然后全力的朝着罗绮横扫了出去。
面对着周舫扫出来的方天画戟,罗绮纵身一跃,并大幅度的仰起了上半身,使得整个身体几乎都至水平的状态,漆黑的方天画戟没有斩罗绮,以毫厘的间距从罗绮的身下斩过。
离开了罗绮的双腿又避开了罗绮的目光,周舫顿觉压力大减,立刻以左持起只有一个月牙戟刃的长戟,自下而上的削向了罗绮。
周舫此时用出的招式很连贯,动作也极为的迅疾快捷,已是用出了全力。
而身在半空的罗绮却很适时的侧起了身体,而那削向他的长戟,便仍以毫厘的间距,从罗绮的身旁削过。
周舫眼看其所发出的两次攻击都被罗绮避开,脸色微微一沉,便竭尽全力的狂舞起了其的两柄长戟。
“噗!”“噗!”~~一连串音如雷鸣的破空闷响声,无数的戟影如无数道漆黑的闪电般,在周舫的身前划过。
而在这些漆黑的戟影,罗绮却如一只在闪电间翩翩起舞的羸弱蝶翅般,完全违背了力学原理的于虚空上下翻飞,左右腾挪,看似险而又险,却总是以毫厘间隔避让开了周舫发出的每一道攻击。
每一击都落在空处,无论如何变招,即使将速度提至极限,却难以触到罗绮分毫,周舫越打越吃惊,越打越憋屈,再持续挥戟挥了数分钟后,才终是朝后跃出了数米,有些气喘的拉开了与罗绮的距离。
直到周舫退开,罗绮才落回到了地上,然后若无其事般的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便朝着周舫,以极为平静的语气,道:“怎么?不打算打了?”
闻言,周舫微咬了咬牙便散去了右的方天画戟,并以双紧紧握住了只有一个月牙形戟刃的长戟戟杆,然后将戟刃朝上微斜着伸向了身后。
周舫此时已经明白无法力敌罗绮,便打算使出绝招了,就好像不久前的罗绮在面对他时,孤注一掷的用出剑式。
两人间的强弱已经改变,这一次,被逼上绝路的不再是罗绮。
看着周舫的动作,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轻笑,然后抿了抿嘴。
下一刻,罗绮就从周舫的视线消失了。
然后,于无声无息间,罗绮就已经出现在了周舫的身前,周舫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被他用双持着的长戟戟杆的尾端,便被罗绮用右给握住了。
“你刚刚都打了这么久了。”
罗绮理所当然的朝着面露惊恐的周舫,道:“这次该我了。”
说完,罗绮左摊开,在周舫的注视下,以左掌朝着周舫的胸口按了下去。
在罗绮朝周舫推出掌的刹那,罗绮丹田内本已陷入沉寂的丹田,突然燃起了无数道红光
红光映透了黑暗,无数颗红色的焰粒很突然的亮了起来。
那些焰粒排布的极为密集,仿佛是一片红色星辰组成的大洋般,出现在了丹田内的漆黑。
规模比之前强大无数倍的热流,顺着罗绮体内的筋络以极快的速度,涌至了罗绮右的掌。
“啪!!!”
瞬间被红焰所覆着的掌,猛的盖在了周舫胸口的漆黑甲胄上,尖锐的脆响声,原本覆着周舫胸口的漆黑鳞甲在刹那间完全碎裂,浩荡的巨力在瞬间就让周舫仿佛一颗出膛的炮弹般,身体不停翻转着朝后速退而去。
在速退的过程,完全失去了平衡的周舫,不断翻转着身体,其身体每一次翻转都有一些部分会与地面发生碰撞,然后激荡起无数的尘土。
以至于,周舫在后退的一路上,烟尘滚滚,碰撞时造成的轰鸣声持续不绝。
翻转着飞行了很长的一段距离,几乎横穿了整个基地的周舫在即将撞上围墙的时候,很突然的停了下来。
此时的周舫完全是身不由己,不管是被罗绮击飞还是停在了围墙旁,都不是出于他的意愿。
微微垂头,周舫瞪着充血的双眼看向了距离其已相当远的罗绮,脸上突然涌出了一抹激动的酡红色。
他忍了一会儿,就再也忍不住的张开了嘴,喷出了一大口浊血。
曲弯着左五指隔着相当远的距离,罗绮强行使周舫悬停在了空。
明明相互间没有任何的接触,但罗绮只是将摊开的掌朝着远方的周舫伸直就已经阻止了周舫的退后,很明显,此时的罗绮已经掌握到了一种超越常理,完全违背了自然定律的力量。
这样的力量无疑将周舫折腾的够呛,其骤然停滞下来的身体完全承受到了两种同样强沛力量的撞拉,即使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远远的超过了常人,但在这两股巨力的攻击下其体内的肺腑也受伤颇重,许多骨骼都已经碎裂了。
“你!!”
感觉着身体似乎无法动弹,周舫目呲俱裂的瞪向罗绮,正要开口说话却清楚的看的罗绮已经朝着他伸出了右。
“咻!!”
隔空伸出右,罗绮朝着周舫所在的位置,一拳击去,便击出了一道破空声鸣。
那腾升而起的浓密尘埃随着罗绮挥击出去的拳头,如被狂风卷般四散荡散而净,而被罗绮击出的浩荡拳劲,则毫无保留的轰在了周舫的身上。
“呯!!!”
拳劲所发的力量,宛如排山,宛如倒海,瞬间碾碎了周舫身体上的每一片鳞甲,同时震散了其头上的那顶冠盖,轰灭了那两条漆黑长翎。
“噗!!”
大量的血涌至了周舫的喉间,然后伴随着闷响声,通过周舫的嘴,喷涌着远离了周舫的身体。
视线在一瞬间模糊,气力也在那一刻耗尽。
周舫微微的垂下了脑袋,其的两柄雷聚长戟,散去了,其身上的漆黑战甲,在完全溃裂后,也消散了。
看着周舫已经垂下了头,罗绮也放下了双。
刚刚的那一拳,罗绮控制的非常好,所有的拳力都丝毫不剩的落在了周舫的身上,根本没有lang费一丝一毫。
他只是想废了周舫,只此而已。
随着罗绮放下了双,周舫的双腿也回到了地面,然后整个身体都软软的瘫软了下去。
“战神吕布,霸王项羽。”
罗绮朝着远方那瘫在了地上的周舫,以一种很平淡的语气,神情却充满着冷漠的道:“也不过如此罢了。”
虽然隔了老远,虽然罗绮的声音不大,但周舫还是将罗绮所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因为罗绮本就是说给他听的。
一抹苦笑,绽放在沾满血的脸上,周舫微微的抬起头,凝望着站在远处的罗绮,脸上流露出一种莫名的复杂情感。
是啊,不过如此啊。
罗绮,你真的是好强!
没想到,我的时代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要这样的结束了吗?
这个世界,这个华夏,已经不属于战神,也不需要霸王了吗?
恍惚间,周舫的眼前出现了那曾在下邳城外汹涌滔而至的滔滔洪流,周舫的耳畔也响起了那在垓下四面响起的楚地歌谣。
力拔山兮气盖世。
时不利兮骓不逝。
可奈何?奈若何!
奈若何啊!!!
双用起全力,指深深的陷入了稀疏的土里,双臂却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不够吗?还不够吗?
些许的青紫色筋络在周舫的额沿显露,其咬牙硬撑着以略显迟缓的动作,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仿佛是受到了周舫此时的决心的影响,在其丹田近二十颗由黑雷所聚却已经蜷缩至针眼般大小的小球里有十八颗突然就开始膨胀然后爆烈成了一股股奔涌不休的炙热热流,如一条条漆黑的河流般疯狂从其的丹田流窜了出去,奔入了周舫体内那些已经出现了裂缝的筋络。
没错,自古江山就有强人出,自古强自有强。
但是。
周舫双眸血红的看向了罗绮,突然咧嘴大笑了起来。
以绝对的强势,以绝对的实力,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没有错,可以拯救华夏的英雄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只有可以碾压一切,才能创造新的规则。
罗绮啊,大概只有这样的你才能带领经历了苦痛的华夏人族,迎来日后的幸福。
没有错,我肯定没有看错!!
那么,现在。
“现在,就让我在最后!!!”
就用我的所有!!
周舫完全不顾周身的伤痛,以嘶哑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发出了一声怒吼。
猛的抬起了右朝着身侧挥出了臂,漆黑的雷丝立刻裹覆住了他的右,雷聚的长戟也被周舫的右握在了。
“捍卫我最后的尊严!!!”
来成就你无上的威名!!!
周舫以左握住了长戟戟杆的尾端,腿膝微曲便朝着罗绮一跃而起,径直的冲了过去。
不顾身体,不顾伤势,此时冲向了罗绮的周舫只欲用其最强的招式来迎接属于他的结局。
当决心舍弃一切时,周舫所刺出的每一戟仿佛都得到了升华,以至于他朝罗绮刺出的数百道戟力远胜之前,犀利异常。
面对着冲刺而来的戟力,罗绮没有如之前般轻视,而是非常迅速的抬起了右,并摊开了掌。
炽白的焰燃在了罗绮的右上,罗绮右的五指微曲,并握住了炽白之焰聚成的长柄,然后将白焰聚成的剑朝着身前刺了过去。
罗绮只刺出了一剑,便只发出了一道剑意。
但那道剑意却无比的庞巨,以至于显出一柄巨剑般的形状朝着轰击过来的戟力很直接的犁了过去。
“嘭!!”
如雷的巨响声,周舫发出的数百道戟力,都被罗绮发出的剑意碾压成虚无,庞巨的力量也掀起了周舫的身躯并将周舫的长戟击成了碎片,那些碎片化为许多道雷丝,很快就消弭于无形。
“咚。”
对常人来说不算清晰,但周舫却听的很清楚的落地声,被巨力掀离了地面的周舫,终是落回到了地面上。
结束了,结束了吗?
渐渐褪去了血色的双眸,默默的看着湛蓝的天,周舫略微的翘起了嘴角,便听到了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用转头去看,周舫知道朝他走来的肯定是罗绮,便很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渡步走到周舫的身旁,罗绮微垂下头,看着周舫那闭着双眼,一脸安详的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叹了口气,道:“当年的霸王力敌数十万大军,破敌近千,无奈挥剑自刎,看似壮烈,实则愚蠢。”
“那时的吕布于白门楼前跪地求饶,看似不知羞耻,愧对战神之名,但在我看来,这样的吕布才是真英雄。”
“因为,无论项羽说多少句愧对江东父老,都难以掩盖其胆怯而不敢渡江的事实,项羽爱名,却无勇气承认失败,宁可用最后的悲壮来证明其的失败只是天不予,而吕布,却愿意将他自己的名声拿出来随意的践踏,看似卑微下贱,岂不知若那时候的曹操真的放过了吕布,说不定曹操就会是第二个董卓,第二个丁原。”
“两相对比,周舫,你的上辈子比你的上上辈子,要有勇气的多。”
闻言,周舫猛的睁开了双眼,眼含异色的看向了罗绮。
迎着周舫的目光,罗绮微微的抿了抿嘴,语气很平静的道:“而到了你这一世,你既没有如项羽般咬舌自尽,也没有像吕布般竭力求饶,却在选择用最后的力量来捍卫武者仅剩的尊严后,就闭目等死。”
罗绮突然停顿了下来,然后盯着周舫微微瞪起的双眼,一字一句的沉声道:“你是想死在我的上?或者说,你认为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因为若你是我,你就会这么做。”
“可惜了,我没你那么嗜杀。”
说完,罗绮突然转身,一步步的远离了周舫。
“不!不!!”
周舫努力的侧转过头,看着罗绮远去的背影,竭尽全力的大吼道:“罗绮,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干掉我啊!!”
“干掉我!!干掉我后就代替我!代替我去征战四方!!去剿灭万族!!去踏上万千的尸骨,走向成为王者的路啊!!”
闻言,罗绮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侧头以一种怜悯的目光瞟向了身后那躺在地上,已经开始歇斯底里的周舫。
“我不是你,没有你那么决绝,也不会像你那样自视甚高把其他人都当成奴隶和畜生,你刚才所说的,我根本考都不会考虑。”
罗绮拒绝周舫的话,是那样的明确,又是那样的坚定,就如一道惊雷般响在了周舫的耳畔。
周舫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罗绮回过头,继续迈步远离了他,恍惚间,周舫仿佛从罗绮的身上看到了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
那,那是钱玉坤吗?
眼眸间,突然有了一丝湿润的感觉,热泪随即涌出了周舫的眼眶。
“呜呜~!!回来!你回来啊!!呜呜~~!!”
在周舫一阵阵的哽咽,罗绮越走越远,越走越远,逐渐的从周舫的视线失去了踪影。
李步贵所管辖的医院内,那间位置很隐蔽的病房,李步贵看着躺在了圆形平台上,模样近似周舫的小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以很不确定的语气,转头朝着慧根道:“结束了?”
闻言,慧根面露笑容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唏嘘的道:“是啊,结束了。”
闻言,李步贵略略的咽了口唾沫,有些咂舌的道:“怎么,那个罗绮怎么一站起来,几招就把周舫给打趴下了,这不正常啊,他的实力有那么强吗?!”
慧根略抬起头,以眼角余光瞟了李步贵一眼,然后道:“你怕了吗?”
闻言,李步贵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很惊慌的点了点头,相当老实的道:“是啊,我们可绑架了他的朋友,他待会找我们算帐怎么办?”
闻言,慧根转头,面露惊色的看着李步贵,道:“李教授,什么我们?这里可是你的医院。”
闻言,李步贵立刻就瞪圆了双眼,正想要争辩些什么时,却发现身体突然就动不了了。
“唔!!”
震惊在瞬间就爬上了李步贵的脸,他竭力的挪动着僵麻的舌头,却讲不出任何的话语,而慧根却在他的注视下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衣领,然后理所当然的朝着他道:“这种奇门之术,我往常是不会对一般人用的,但你可不是一般人。”
闻言,李步贵竭力的鼓起腮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理好了衣领的慧根朝他摆了摆,然后拿出了兜的那一台对讲。
慧根先拨亮了对讲的屏幕,再将对讲提到了唇前。
“准备结束,散去所聚能源,全体直升依次降落。”
“明白。”
回应慧根的话语饱含着如释重负般的语气,很明显,那些直升的驾驶员也是很不愿用聚能炮攻击基地的。
[,!]
“放心吧。”
慧根将对讲放入了裤兜里,朝着李步贵微微一笑,语气很平和的道:“罗绮连周舫都没有杀,待会你只要好好的给罗绮解释一下,态度诚恳一点,认错积极一点,那他最多也就打你一顿,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的。”
说完,慧根还伸出去拍了拍李步贵的肩膀。
此时的李步贵连杀了慧根的想法都有,奈何全身都动弹不得,无法将这样的想法付诸行动,便只能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双眼泪汪汪的看着慧根。
对李步贵投来的目光慧根很直接的选择了无视,然后大步的穿过了李步贵的身旁,走到了病房的一面墙壁前。
慧根掀开了李步贵曾经动过的墙面,然后按动了暗阁内一个按钮。
“咔!”
突起的脆响声,慧根身前的一面墙就迅速的移到了一旁,而在那面围墙内,竟是一个电梯间。
慧根快速的走入了电梯间,那两名身材健硕的军人也携裹着牛壮赶紧的走进了电梯。
待所有人都上了电梯后,慧根才伸按动了电梯操纵仪上的按钮。
“唰!!”
破空的声鸣,电梯的门在李步贵绝望的目光,快速的闭合在了一起。
仿佛是为了印证慧根之前所说的话,当那间电梯开始启动并载着慧根开始离开了这间病房时,罗绮就已经抵达了医院底层那繁花齐放的大堂内。
刚刚站在了大堂,罗绮便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并在瞬间就用感识探知到了整间医院的内部。
罗绮很轻易的就探知到了李元纲等人所在,位置极为隐蔽的病房,也探知到了坐上电梯,飞速离开了病房的慧根,牛壮和那两名军人。
“哼!”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然后冷哼了一声,便道:“跑了吗?可惜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罗绮轻声的说完,身影就消失在了繁花之间,来到了他所探知到的隐蔽病房前。然后很随意抬脚的踢打起了病房的门。
“李步贵,你给老子开门,快一点!你开了门老子饶你条狗命,敢不开门,老子打死你啊!!”
闻言,那站在病房内的李步贵浑身僵直,当场就痛哭流涕,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踹门声却始终无人回应,罗绮实在是有些恼了,其踹向了房门的力道也是越来越重,那扇门终于在最后是不堪重负的被罗绮用脚很粗暴的给踹倒了。
病房的门结结实实的掉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呯!”的一声巨响,罗绮一脸恼怒的走进了病房,大踏步的走到了李步贵的身旁,然后抬起右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
罗绮还是控制好了力量的,那一巴掌打的恰到好处,只把李步贵给打的在原地上转了两圈,仅此而已。
这一巴掌,也很巧的破了慧根施加到了李步贵身上的奇术。
“哈!”
原地转了两圈的李步贵,最终停在了原地,然后面露喜色的抬起双捂着红肿的脸颊,并面露笑容的朝着罗绮道:“我,我好了,我已经能动了,哈哈,我可以动了啊!”
面对着喜形于色的李步贵,罗绮很直接的扯起袖子就开揍,一边揍还一边满脸怒容的吼道:“你他妹的胆子真肥啊!!?老子的人你也敢动!?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你他妈的在太岁头上都敢动土,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两拳将李步贵放倒,罗绮走上前去朝着倒地的李步贵拳脚相加,打的李步贵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此时的罗绮,对力量的掌控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下也是很有分寸的,即不会把李步贵的任何一根骨头打断,也不会伤及李步贵的肺腑和心脏,更不会让李步贵幸运的昏厥过去。
打了好一会儿,直到打的都有些厌烦烦了,罗绮才停下了,而此时的李步贵,则趴在地上不断的发出着呻吟。
罗绮伸脚踢了踢趴在地上的李步贵,明知故问的道:“死了没有?”
“……。”
李步贵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抬起了头,用肿胀至只剩两条细缝的双眼仰视着罗绮,再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没。”
“没死就给我爬起来,赶紧给我把李胖子放了,把我的朋友们弄醒,再去找人把那些黑布给解了!!你的帐我们待会再算!!”
虽然打了这么久,但罗绮还是有一些余怒未消,其说的最后一句话也不是恐吓,而李步贵也听出了罗绮话里的意思,却不敢违逆罗绮,而是依言站起了身,然后泪流满面的以非常恭谨的态度朝着罗绮道:“小哥,你一定是误会了,像绑架你朋友这样的事,我哪里做的出来?这是慧根,对,就是慧根!还有周舫,是他们两个人策划的阴谋………。”
此时的李步贵的脸臃肿的像一个猪头,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吐词都有些不清,但罗绮却还是能听清楚那些话的大概意思,按照李步贵所说,所有的事都是慧根和周舫这两个大恶贼做出来的,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同时李步贵还很委屈的表示他只是受那两人淫威所迫,不得不暂时的配合他们,他也就绑架人质一事苦苦的规劝过两人,只可惜人微言轻,苦劝无果。
若真按照李步贵所说,那他李不贵不仅无过且还有功。
罗绮一边面无表情的听着着不停为自己辩解的李步贵,一边看到李步贵快步的冲到了病房的一面墙壁前,掀开了那面已经被掀动了两次的墙面按动了暗室内的按钮,完全对李步贵所说的话置若未闻,并打定主意待会一定要再狠狠的揍李步贵一次。
盖着李胖子的透明罩子缓缓的抬了起来,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李步贵又拿出兜里的对讲,唤了几名护士让她们快点过来,才满脸悲戚的走到罗绮的身前。
“所以说啊,小哥,冤有头债有主啊,啊!!~~”
李步贵话刚说的一半,就被跳下病床的李元纲给扑倒在了地上。
“叫你他妈的关我!!叫你他妈的给我下麻药!小爷我今天就打死你!!”
一声怒骂后,就是一阵“噗噗”的闷响声,其间还夹杂着李步贵的惨叫和求饶。
[,!]
李元纲最终也没有真的把李步贵给打死了,却让李步贵很幸运的晕了过去,眼见于此,罗绮也就不想再出了,转而叹了口气,就将李元纲从李步贵的身上拉开,然后朝着满脸怒气的李胖子道:“胖子,够了!”
罗绮的话,李胖子还是要听的,也就没有再动了,几道有些急骤的脚步声,突然来到了病房的门外,罗绮将感识扩展了出去,便发现了已经走到了病房外的几名护士,也在这几名护士发现了正端着一副铁盘的燕云。
就在这时,整个基地的所有围墙上,所有悬挂着的扩音器都传出了慧根的声音。
“全体人员听着,我是慧根。”
“现在,我奉将军遗令宣布周舫叛逆,不仅行杀父之事谋害了将军,并已被逮捕,我已掌握确凿的证据,所有被周舫蒙蔽的军官,包括周舫的那些亲信,只要你们不扰乱基地治安,我们都概不追究,另外,武装直升队的调令将军早已交到了我的,执迷不悟者我必会严惩,聚能炮威力巨大,为避免伤及无辜,基地的所有民众为了你们的自身安全着想,请拿起的武器,对抗那些执迷不悟的叛逆者,再次重申一次,周舫已经被逮捕,周舫已经被逮捕!!”
“所有非叛逆的军官在听到消息后立即在基地内部围墙前方集合,救护为平定叛乱而受伤的人员!不得延误!!”
慧根的声音并没有传到医院内,却在基地里的其它地方不停的回荡,引起了无数的喧哗和嘈杂。
没有过多久,无数的军人便离开了他们所驻守地方,坐着一间间电梯走来到了围墙的底层,这些军人有很多都是被蒙蔽的,而少部分周舫的亲信,此时也不敢将身份表露出来,纷纷的变成了被蒙蔽的军官。
这些军人们穿过了围墙底层的大殿,走出了围墙后,就看到了一幅震撼的画面。
本来荫绿的大地,此时已被浸成了幽蓝的颜色,很大范围内的地面上遍布着一个个窟窿,无数的裂痕更是在这些窟窿之间勾勒出一条条曲折的线,碎裂的肉块,血管,筋络,骨骼到处都是,刺鼻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闻之让人作呕,这样的景色让那些走出了围墙的军人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在这一丝的难看,更隐含着浓浓的忧虑。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基地内竟然会受到这样的破坏,但万幸的是,基地的围墙都没有损害,基地的水源也没有被破坏,就连那些安置着家禽的房屋也保持着原样。
这都要归功于周舫和罗绮所战斗的地方原先就是用来摆尸体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建筑,当然,这本就是周舫刻意安排的。
当军人们刚刚走出了围墙时,一辆直升就早早的停在了距地只有五米的高空,当大量的军人们走出了围墙时,周舫就当着这些军人的面就被数根麻绳悬吊着提了起来。
被悬吊起来的周舫,由武装直升牵引着,飞向了一面围墙的顶端。
这一刻,所有的军人们都明白了局势。
然后,总数只有两万余的军人们在片刻的慌乱后就怀着震惊和畏惧的心情在基地仅剩的面围墙前集结成了个长方形的方阵,由分成了无数的小队开始了搜救的行动。
………
基地外发生的事,依旧待在医院内听不到任何动静,却扩展出了感识的罗绮很清楚,他对慧根的段感到很吃惊,心也对慧根生出了许多芥蒂和不满,却没有去找慧根理论的心思。
因为杜丽醒了。
醒来的不只是杜丽,还有徐若雨,余通和曾套。
杜丽刚刚苏醒,身子还有些虚却一点都不弱,燕云特意让人抬来仪器给杜丽做了一些检查,确定了杜丽的身体健康。
对此,罗绮暗松了口气,有些关心的看着杜丽,但杜丽却面露羞红的撇过头去,小女儿态尽显,看着杜丽脸上的神态,让罗绮只觉的口干舌燥,一颗心忍不住“噗!”“噗!”“噗!”的狂跳,立刻就想说些体贴的话。
李胖子的声音却很不适宜的在病房响了起来。
“诶!诶!到午了啊!!到饭点了啊!!你们赶紧去弄些饭菜来!你们不知道,我今天在床上呆了一天,都饿坏了我!!”
李胖子大摇大摆的往余通的病床上一坐,便志得意满的伸出一根短粗的指,指着正在给李步贵绑绷带的一名女护士,道:“你赶紧去吩咐厨子,今天我们不吃烤乳猪了,一头烤乳猪才几十斤肉,哪里够我们这么些人吃的,让厨子去找一头肥一点的老母猪,把老母猪给烤了,那兴许就够了。”
“……。”
罗绮狠狠的瞪了李胖子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恨声道:“喂!死胖子!天天只知道吃!!除了吃你还会干什么!!?”
听到罗绮吼他,李胖子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然后一脸畏惧的看着罗绮,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喃喃的道:“人家不是饿嘛?”
看着李胖子可怜兮兮的样子,罗绮微抿了抿嘴,心便有些不忍,便转头不再看李胖子,而是朝着那名正给李步贵包扎伤口的女护士,道:“让厨子别去烤什么老母猪,随意整些荤素搭配的菜肴,管饱就行,另外,尽量弄清淡一点。”
闻言,女护士很会察言观色的点了点头,便快步的朝着病房的门口走了过去。
眼见那名女护士越走越远,又有一名女护士走到了李步贵的身旁,开始为李步贵绑绷带,而李步贵则“呵呵”的轻笑了两声,就以格外高兴的语气,面露感动的朝着罗绮道:“小哥,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颇通医理,明白有伤在身的人,是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的。”
闻言,罗绮冷冷的瞟了李步贵一眼,便道:“你别高兴,我这不是为了你。”
说完,罗绮便转头朝着正用眼角余光偷瞄他的杜丽,温和的道:“这里厨子煮的羊肉汤不错,待会你多喝一点。”
[,!]
面对罗绮充满了关切的话语,杜丽脸上的羞意更浓了几分,有些扭捏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
……
基地的局势,在几天里就暂时的稳定了下来,但汹涌澎湃的暗流却徘徊在了那平静的表面,军心和人心,都没有得到彻底的安定。
钱玉坤死了,周舫被抓了,人们的心一下子就没有了主心骨,再加上之前那已经倒塌的北面围墙和被戟力戳出无数窟窿的基地内部很大范围内的地面,还有已经阵亡的近十万精锐士兵,这一切真的让基地内部的人很恐慌,许多悲观的人甚至已经放弃了希望,许多放弃了希望的人则开始变得疯狂,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基地出现了无数的犯罪案件和许多作奸犯科的人,忠于职守的军人们虽然努力弹压,但铤而走险的人却越来越多。
罗绮一直没有去找慧根的麻烦,并又搬回了其曾经住过的病房内,相比较外面渐显乱象的基地,可能因为离开了住宅区的原因,医院内真的很平静,静的罗绮都舍不得挪窝。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打座修炼,闲下来时,罗绮还可以随时去找杜丽,毕竟医院里配给杜丽的可是单独的房间,医院墙壁的隔音效果又很好,罗绮都不用怕被别人看到。
杜丽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罗绮每次去找她都会和她说说话,然后带着她去下面摆放着繁花的大堂里逛上个一两圈,两人的感情越发浓厚,虽然罗绮还没有鼓起勇气去表白,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友谊。
这样一个能吃,能睡,还能泡妹子的好地方,很快就让罗绮有了一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但这样的好日子只维持十天,在第十天的子夜时分,一阵“嘀”“嘀”~~的声音,就将已经陷入了睡梦的罗绮给吵醒了。
睡眼惺忪的罗绮很快就找到了发出声响的对讲,然后打开了对讲,将对讲放到了耳畔,就听到了慧根的声音。
“请来下围墙顶上,这里有些事,需要你来了解下。”
“嗯?”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心感到有些诧异。
“嘿!你竟然还敢找我!?你知道我现在特想揍你!!”
罗绮面露狰狞的吼了两句,对讲内却再没有了任何的动静,将对讲拿到身前一看,发现对讲的屏幕已经黑了,罗绮当时就怒了,立刻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就在围墙顶上发现了正背着双迎风而立的慧根。
准确探知到了慧根的位置,罗绮又确定了隔壁房间内李元纲等人都很安全后,便以其所能用,常人肉眼难以赶上的极速冲出了病房,蹿入了一处电梯然后按动了控制电梯的按钮。
电梯载着罗绮来到了医院底层的大厅,罗绮奔出了电梯后再飞快的穿过了大厅,再让守门的警备人员打开了医院的大门,再冲出了医院。
冲出了医院后的罗绮没有召出焰甲和焰马,直接一跃而起,便如腾空的蛟龙般扶摇直上,在一瞬间就飞到了围墙的顶端。
罗绮此时的心有些愤怒,并没有刻意去掩盖行踪,慧根便也听到了罗绮落地时的脚步声。
微侧起头,慧根以眼角余光瞟向了身后那刚刚落到了围墙顶上的罗绮,就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便转过身,面朝着慧根道:“你来了?”
闻言,罗绮微撅了撅嘴,便大踏步的冲到了慧根的身后,然后直接伸出左攥住了慧根的衣领,又抬起紧攥成拳的右,然后就面露狰狞的停下了动作。
虽然之前的罗绮满肚子的怒意,但此时一看到慧根那张熟悉的脸,罗绮却怎么也下不去。
“怎么?心有怒火,为什么不发?”
慧根面露微笑,其那双眼眸在此时显得格外深邃,语气却依旧显得有气无力。
“我!!”
迎着慧根的目光,看着绽放在慧根脸上的笑容,罗绮大感窘迫,却又实在是下不了,便只能松开了慧根的衣领,然后以很不耐烦的语气,朝着慧根道:“说吧!这么晚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
闻言,慧根理了理领子,便微叹了口气,道:“罗绮,你觉得这个基地怎么样?”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瘪了瘪嘴,道:“一般般吧。”
闻言,慧根朝罗绮微微的一笑,然后用很平淡的语气,道:“罗绮,在这末世里能有这样一个基地真的很不容易,日后,这里说不定就会是光复整个四川,拯救所有蜀地人民的开始。”
“而这一切,可能都只有由你来做了。”
闻言,罗绮沉默了,并在沉默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慧根,确定了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才一脸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在说什么!!?什么叫由我来做!!?这些事什么时候会轮得到我!!?基地里的人都死光了吗!!?”
闻言,慧根微眨了眨眼,便又叹了口气,道:“如果钱将军没有这么早死,这些事也许会过些年才会落到你的肩膀上,但现在,你却不得不肩负起这个使命了!”
“什么玩意儿!!?”
罗绮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语气格外激烈的道:“你别一个劲的给我戴高帽,我没你想的那么有责任心,更不会被你用来当枪使,替你走到前台去应付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那根本就不是我该管的事!”
想到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混乱的基地,自以为看出了慧根目的的罗绮有些得意,但这份得意没有持续多久,便转变成了惊愕。
“罗绮啊,我明天就要走了。”
慧根一脸平静的看着罗绮,语气很平淡的道:“你要是想撒不管也可以,反正我走了后,这个基地会怎么样,我也就管不了了。”
靠了,这是在威胁啊!!
罗绮瞪着慧根,想从慧根脸上瞅出点什么,却发现慧根的脸色很平静,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走!?你要上哪里去!?这基地现在离得开你!?”
“罗绮,我只是一个士官。”
慧根脸上的神情不变,眼眸深处却显现出一抹狡黠的神色,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肯定的道:“能有足够声望,真正能对整个基地实施管理的,就只有钱将军或周舫,我现在也是代将军的名义对其他人发号施令,周舫不用去考虑,钱将军也被害了,那么日后还能勉强压住场面的。”
慧根突然抬起右,一脸微笑的用闭合在一起的五指指着瞪圆了双眼的罗绮,道:“就只剩下罗上将了。”
[,!]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上将!?”
罗绮瞪着眼,伸指着他自己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心却又有些明悟,但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追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闻言,慧根脸上的神色突然一肃,站姿笔挺的朝罗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以满怀着激情的话语,朝着罗绮道:“罗绮同志,介于你最近的英勇表现以及对整个基地做出的巨大贡献,组织上的各级领导们在商讨了许久后,一致决定授予罗绮同志上将军衔,用此表彰罗绮同志的功绩!”
说完,慧根一脸神圣的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勋章,然后快步的走到了呆立在原地的罗绮身前,再将勋章撇到了罗绮的衣服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慧根做的自然至极,而罗绮却已经懵了,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时候上将的军衔那么的不值钱了?什么叫各级领导商讨了许久?现在有那个领导还有闲心会干这事?
看着走回了原位的慧根,罗绮微微的垂下脑袋,看着挂在胸口衣服上的勋章,好一会儿后,才抬头朝着慧根道:“我说,你不会真的想不管了吧,在现在这样的世道里,离开这个基地是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的吧。”
“呵。”
闻言,慧根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微扬起头,看着点缀在漆黑夜幕的漫天繁星,语气格外轻松的道:“罗上将,华夏人族拥有比其它现存明都要悠久的历史,数千年来的时间造就了无数的英灵魂魄,那整个华夏大地上又岂会只有一处这样的基地?”
“就在一个月前,京都就已经有讯息传过来了,在京都附近已经有了一处规模很大的基地了。”
慧根微垂下了头,看着罗绮的双眼,微微的一笑,道:“我们的武装直升的速度极快,几乎已经接近了音速,之前在巡逻时也很少会出现危险和损毁,换句话说,其已经具备了长途跋涉的能力。”
慧根突然闭上嘴停顿了下来,并在停顿了一会儿后,就以格外郑重的语气,朝着罗绮道:“罗上将,你虽然在基地内没有什么人望,但凭你的实力也足以压下所有的反对声,我走以后,这个基地就交给你和你的那个胖兄弟了,明天一早,我会宣布这个消息的。”
“等一等!”
听到慧根真的要走,对慧根的嘱托罗绮那是百般的不愿,暗道:开玩笑,你说走就走了,留一个烂摊子给我,你当我傻啊。
想到此处,罗绮赶紧挥打断了慧根的话,并很直接的朝着慧根道:“我不干!!这个活我就不接!!”
按照罗绮的想法,被他拒绝后的慧根肯定会对他毫无办法,最后乖乖的留下来收拾残局,哪里知道慧根竟然会“嘿嘿”的奸笑两声,然后同样很直接朝罗绮的坦白道:“你若愿意看到这个基地在我走后就这样陷入混乱,那无所谓,不过我可是会带走大部分直升的燃料,换句话说,我走了后,其他人可走不了了,这样好的栖息地在这末世里可很难找到第二处了,你自己惦量吧。”
闻言,罗绮简直是哭笑不得。
慧根话里的意思就是反正我明天就要走了,你不抗就没人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一走了之!?这基地可是钱将军的心血,你就忍心将它扔给一个,一个没什么责任心的陌生人吗!?”
罗绮开始打感情牌。
闻言,慧根笑了,并满脸笑容的道:“罗上将,峨嵋基地里的总人口可有二十几万,而且注定在今后的日子里会不停的增加,这样一个基地完整的交到任何一个外人的里,我肯定是不放心的,所以趁它现在元气大伤,还未安定,尚要混乱的情况下,由你来接就再合适不过了。”
慧根突然眯起了双眼,神情异常阴险的看着罗绮那有些泛白的脸,一字一句的道:“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是你真隐藏有天大的野心,也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许多事给拖住脚,并要付出很多的努力才能得到人们的信任,然后发展出自己的死忠,而这,还得在基地能安稳发展不会遭受到任何怪物袭击的情况下。”
“而且,人心是最难把握的,将这个基地在这个时间段交给你,注定你将和许多人勾心斗角,领导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等你这个外来人把这一切都理顺,恐怕得花好几年吧。”
慧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然后以格外自信的语气,朝着罗绮道:“若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我还不能带着华夏的大军光复全国,那便是我的无能,到时候,这个基地也就任由你来折腾了。”
说完,慧根别有深意的看了罗绮一眼,然后就快步的穿过了已是浑身僵硬的罗绮身旁,走向了一处电梯间。
慧根走后,罗绮在原地站立了良久,最后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被别人当枪使的滋味不好受,但慧根的话却又容不得罗绮拒绝,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为了能让李元纲他们能更好的活下去,罗绮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必须保住这个基地。
不就是当官吗?不就是当个领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就不信了!等一等,那岂不是说这个基地以后都会由我说了算了!?
认命了的罗绮突然想到了以后能一言九鼎的可能,当时就兴奋的打了个哆嗦,不由得就从心生出了些许的豪情,竟有些期待了起来。
不管此时罗绮的心情如何变化,离开了围墙顶端的慧根,在走入了电梯后就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随着电梯一路往下,又在走出电梯后就面无表情的坐着巡逻车离开了医院,径直的朝作为住宅区的围墙行去。
见了罗绮以后,慧根还要去见另一个人,一个浑身筋络多处破裂,已经散去了大部分力,却仍被严加提防和监视,脚都戴着镣铐,并被关在一间可抗核爆不见天日的房间里的人。
那个晚上,在见了罗绮后的慧根,来到了关押周舫的地方。
[,!]
推开房门,慧根走了进去,便看到了正盘膝坐在地上的周舫。
迎着慧根看过来的目光,周舫似有察觉般微微的抬起了脑袋,此时,周舫的脸上有些脏,眼窝有些黑,神情也有些衰弱且颓唐,但当他看到来的人是慧根后,脸上就立刻绽放出了笑容。
“呵呵,你来啦。”
周舫的声音很温和。
闻言,慧根微抿了抿嘴,便也面露笑容的点了点头,道:“是啊,我来了。”
看着慧根脸上绽开的笑容,周舫脸上笑容不变的沉默了一会儿,才语气不变的道:“你怎么来了?不怕吗?”
闻言,慧根脸上笑容也不变的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不屑的回答道:“面对一个筋络血管多数断裂,骨骼多处损毁,丹田也受创颇重,即使恢复力再惊人,也不知道能否复原的废人,我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周舫脸上的笑容微敛,却又很快再次绽开。
“是啊,我身上受的伤是很严重,但慧士官肯定是有办法治好我的,是吗?”
闻言,慧根沉默了,并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呸”的一声朝周舫身前的地上吐了口唾沫,而周舫却对慧根喷出的唾沫视而不见,依旧以满怀着期冀的目光看着慧根。
“周舫,我为什么要治好你?”
迎着周舫的目光,慧根微摇了摇头,脸色有些不愉的质问道:“你杀了钱将军,还意图将整个基地据为己有,如今还想要我医治你?凭什么?”
面对慧根的质问,周舫的双眼微亮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他以为从慧根话里听出了有治疗他伤势的意图,便如溺入水的人般,将慧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因为这个基地,这个基地此时离不开我!钱将,我,我父亲死了后,论威望,论,论实力,我都是能安定人心的最具资格的人选,为了防止动荡,你需要我出面,另外,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罗绮!”
周舫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瞪圆了双眼仔细的观察着慧根的脸色,沉声道:“罗绮的实力太强了,你需要一个人来制衡他,才能维持住局势的稳定,我无疑是最好的人选,而且,只要你放我出去,我可以保证忠心于你,我知道你会奇门之术,你可以将奇术施加到我的身上,我绝对不会反抗。”
闻言,慧根沉默了一会儿,便缓缓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然后微叹了口气,道:“周舫啊,你果然是为了理想可以放下一切尊严的人,你这样的人真的让人有些害怕,可惜的是,你的眼光实在是太差,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过来和你道别的吗”
闻言,周舫沉默了,并在过了好一会后,才面露惊色道:“你,你说什么!?你要走!?”
闻言,慧根面露肃然的点了点头。
“是的,明天一早就要出发!”
“不,我不信!!”
周舫的眼眸间泛起了腥红的血丝,疯狂的摇了摇头,语气满是质疑的道:“你不会走的!这个基地现在可离不开你!!”
“呵。”
看着周舫脸上此时显露出来的疯狂,慧根非常痛快的笑出了声来,并以格外得意的声音朝着周舫道:“你不要以为这世上满是如你般心满怀着野心和**的狡诈之徒,我不贪恋权位,又怎么不能对基地撒。”
闻言,周舫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慧根的话给打断了。
“我走后,基地也许会乱,但罗绮也将没有了制肘,可以放开去做其想做的一切,而那些混乱只是对他的考验罢了。”
闻言,周舫微愣了一会儿,便咬了咬牙,朝慧根瞪起了一双通红的双眸,语气饱含着恨意的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基地交给罗绮?既然你不恋权位,当初你为何要处处与我做对!!?直接让我夺了权岂不更好!那样我也不会干下弑父这样的事!!”
闻言,慧根微抿了抿嘴,双眸间突然爆出了两抹很炙人的目光,并用这样的目光直直的定在了周舫的双眼上。
“首先,钱将军并不是你亲生父亲,别把弑父这两个字挂在嘴边,因为你不配,另外,你派人刺杀钱将军的原因是将军在基地内的威望太重,而不是我逼你太甚,至于我为什么会将基地交给罗绮?”
慧根停顿了一会儿,便在周舫的身前蹲下了身体,一边盯着周舫的眼一边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是因为罗绮他本就是我选好的救世主啊。”
说完,慧根突然站起身,朝着面露惊疑之色的周舫,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听不懂,但你以后若能活的够久,运气够好的话,你自然就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不过,若是你的运气不好的话,可能你的后半辈子都将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渡过了。”
最后再以略显怜悯的目光,瞥了坐在地上的周舫一眼,慧根便转过身,朝着整个房间的门口走去。
“等一等!!”
眼见慧根将离开,周舫怒喝了一声就不顾一切的急欲站起身来,但那些捆绑在其腕和脚腕上的镣铐都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不仅坚固而且极为的沉重,再加上周舫又有重伤在身,虽然其心很是着急却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成功的站起来,只能坐在原地苦苦的哀求道:“慧士官,小人知道错了,真的错了!你放我出去吧,小人以后你愿为你做牛做马!!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啊!!”
而对周舫的哀求,慧根毫不受影响般,面无表情的拉开了房间的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
晨曦的微光刺破了漆黑的夜色,本窝在被窝里补觉的罗绮,再次被对讲里传出来的一阵阵的“嘀!”“嘀!”声所吵醒。
半个时辰后,草草的吃过了早饭的罗绮,便依着慧根以对讲知会他的事,穿戴的十分整洁,配戴好上将勋章的离开了医院,径直飞到了基地内部广袤的土地上。
罗绮所抵达的地方,慧根就在那里,六台武装直升也在那里。
那六台直升都在慧根的身前并成了一排,每一台直升的底部,距离地面都只有米左右的高度。
[,!]
“噗!噗!~~”
六台直升的螺旋杆为了保证直升的平衡而不停的旋转着,击打出阵阵破空风鸣,狂风大起,吹拂在那孤独站在直升下的慧根身上。
而慧根却仿若未觉般,如一杆标枪般笔直的站在风,一动也不动。
罗绮走到了慧根的身后,便停下了脚步,他先抬头看着那并排悬空的六台武装直升,便微撇了撇嘴,道:“你要带着六台直升走?不怕太招摇了吗?”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转头看罗绮,而是和罗绮一样抬头看着那些直升,道:“此去北都路途遥远,虽然以直升的速度应该花不了太长时间,但这一路上还是可能遇到许多突发事件,自然需要保险一点。”
闻言,罗绮沉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垂头看着慧根,蹙着眉头问道:“你真的,真的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当然。”
“………。”
罗绮再次的陷入了沉默,眉头却越锁越紧。
“罗上将,我马上就要走了,有些事你若再不问,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慧根虽然没有看罗绮,却对罗绮此时的心情十分了解一般,竟鼓励着罗绮发问。
于是,罗绮便将心的疑惑讲了出来。
“我听李胖子说,当初我和周舫在这里恶战时,你已安排着许多直升飞悬在高空,有这回事吗?”
“有。”
慧根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
“那,如果我最终没有打赢周舫,那些直升会发射能量炮吗?”
“会。”
听着慧根的答案,罗绮又一次的陷入了沉默,他在沉默舒展开了紧皱起的额头,渐渐的翘起了嘴角,好一会儿后,才用异常轻松的语气,道:“我现在是可以确定了,你不可能是我表哥,我表哥不会有你那么狠。”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便微侧过头,以眼角余光瞟了罗绮一眼,又很快的回过头,一边以双眼平视着前方,一边道:“我倒是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弟弟,但现实却只给了我一个同母异父的混帐哥哥。”
“罗上将,你知道吗?你没有杀周舫,这很让我吃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却没有多说什么,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没杀就没杀,又没有人规定必须杀。
但慧根随后的话,就让罗绮有些惊讶了。
“当初的刘玄德,可是怂恿曹操杀掉了吕布的。”
“嗯!?”
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再次的紧紧皱起,罗绮面露不解的看着慧根的背影,道:“怎么?你是怎么知道刘备的?对了,据李胖子所说,你好像曾说过许多莫名其妙的话,而且这些话都好像与我有关,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闻言,慧根轻叹了一口气,随后道:“关于你,我确实知道许多,甚至知道的比你自己都多。”
“呃!!”
罗绮微瞪起双眼,面露震惊的惊呼道:“你是什么意思?!我身上是有什么秘密吗?”
“呵,罗上将,能在这个地方遇到你,真的是天意,实际上为了对付周舫,我一直等待的并不是你,而是成安。”
慧根的语气突然有些沉重,脸上也显露出一抹很浓的哀伤。
“我原先选择的是在我走后能代替我的人,也就是成安,但成安却让你带着能源盒来到了这里,冥冥看来早有注定,但我现在还不想泄漏太多,因为你灵魂上的封印已经解了,所有的因果,当你忆起前世时,你日后自然就会明白。”
“而我能对你说,只有一句话,一句来自于那段张楚瑜向你描述的那段讯息的话。”
慧根突然转过身,看着面露诧异之色的罗绮,一脸肃穆的道:“凡红尘炼心破境而入洞虚者,空明之下全无敌。”
“咔!咔!~~”
刺耳的脆响声,悬在慧根身前的一台直升飞底座,慢慢的开始倾斜,那处底座的边缘,很快就抵达了慧根的双腿前。
慧根转过身,迈脚踏在了那处底座上,然后一步一步的顺着那倾斜的底座,走向了武装直升的舱。
“等一等!”
眼见慧根即将离去,满心疑惑和震惊的罗绮,朝着慧根竭力的吼了一声。
慧根停下脚步,侧头看着罗绮,语气很平淡的道:“怎么了?”
迎着慧根的目光,罗绮只觉有无数的疑问在脑海徘徊,却没有一句能说的出口,因为他已经可以猜到很多问题慧根都不会回答他。
所以,罗绮很快就想到了成安,于是道:“京都,京都那里的基地是什么?华夏,华夏还存在吗!?”
华夏,被灭了吗?
这一个疑问的答案,对罗绮来说,比其它问题都要重要。
闻言,慧根微眨了眨眼,便很随意的道:“每一个华夏子民,每一个习方块字说汉语的人,他们脚下的每一块土地,就是华夏。”
“所以,只要人未死绝,明也仍在传承,华夏自然就是存在的。”
说完,慧根回头,走到了直升舱内,又突然转身,俯瞰着那站在直升下方的罗绮。
“嘶!!~~”
突然从扩音器传出来的鸣响声,充斥在了整个基地的内外,鸣响声消失后,慧根的声音便从无数的扩音器传了出来。
“基地内全体人员听着,现在我宣布整个基地日后将由罗绮,罗上将管理,基地的内所有人员都得听从罗上将的指示和调遣,所有的武装直升队从现在开始,也都听命于罗绮。”
通过扩音器,慧根的声音传递到了围墙内外,徘徊在每一个角落,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而慧根本人,却站在那直升舱内,并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朝罗绮抛了过去。
“这串钥匙能打开将军居所和仓库里的所有房门,以后,它就属于你了。”
说完,慧根站着身体,朝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而罗绮在接过了钥匙后,便沉默了片刻,才一脸苦涩的站直身体,朝慧根回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舱的底座,缓缓的开始上升,最后闭合,六台直升迅速的上升,在抵达一定高度后,直升的后方便亮起了白芒,然后,六台直升便遁光而去,消失在了远方被朝阳映红的云霞里。
目送着直升的离去,罗绮静立了良久,才长叹了口气,道:“愿你们一路顺风,希望还能有再见之日吧。”
此时的罗绮并不知道,在多年以后,许多学者在仔细研究那段黑暗凄惨,遍布杀戮和血腥的末世时,总结出了个改变了末世局势的巨擘。
有擎天之称的华夏上将罗绮,被呼为万族魁首,一度曾把华夏人族逼上了绝路的旷世大妖“眼”。
以及:慧元帅。
本卷完,下一卷:天苍苍,地茫茫,天地苍茫龙飞翔,呃,正在写,另外欢迎加入末世之天继读者扣扣群,群号码:11618884[,!]
罗绮莫名其妙的当上了所谓的上将,接过了一个人口达到二十余万的基地。
而罗绮自己,却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是个青少年。
不说其他的,就说罗绮那张稚嫩的脸,就是很难服众的。
罗绮对此也很有自知之名,但他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总不能也像慧根那样跑路吧。
于是,罗绮在接管了基地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到了钱玉坤的居所,飞到了那一栋建在围墙顶端的矮楼楼顶上。
慧根临走时给了罗绮一串钥匙,这其肯定有什么其它的用意,罗绮怀着这样的想法,想要去探个究竟。
从矮楼的楼顶上,走入了一个楼梯间,就遇到了第一把锁。
那把锁挂在了一个铁栅栏上,而那间铁栅栏则拦住了向下的楼梯通道。
看到那把锁的时候,罗绮先是很老实的拿起钥匙试了两下,然后就停下了动作。
开玩笑,这一串钥匙去码有一百多枚,一个个的去试,那要试到什么时候?
罗绮将钥匙放回了兜里,然后沉默一会儿便很果断的伸出去将那把挂在铁栅栏上的锁,给很直接的扯了下来。
“反正都是我的东西了,扯烂的也不用去赔。”
随意的找了一个借口,再随将被扯下来的铁锁丢到了地上,罗绮推开栅栏门就走了进去。
矮楼的内部和下方围墙的医院连接在一起,但属于矮楼的空间却并不是太宽阔,只有两层。
而每一层也只有一个走廊,每一个走廊上也只有间房,一共也只有六间房。
走廊没有其他人连一个卫兵都没有,罗绮不知道是不是慧根已经料到自己会来这里,所以将那些警卫们都支开了。
这确实给罗绮减少了一些麻烦,却又给罗绮增添了许多困扰。
毕竟,六间房就意味有六把锁,而在找不到人来询问的情况下,要独自从一百枚钥匙找到开这六把锁的钥匙,罗绮肯定会花很长的时间。
不过,罗绮很快就发现这些门上都标有一串数字,而那些数字正好与其的六枚钥匙上的数字吻合,立刻就肯定了心的猜测,慧根绝对是做了安排的。
在略感震惊的同时,罗绮用钥匙依次的打开了这六间房的房门,再仔细的在搜索了起来,便在四间房内发现了许多的过去曾经见过或从未见过的仪器和数量极多的显示屏,还有许多写着小字的纸条。
那些纸条有些贴在墙上,有些贴在显示屏上,有些甚至贴在地上。
上面的字迹也不一样,从这些字迹上来看,在这些房间里写过纸条的人员,应该有很多。
那么曾在这四间房间里工作的人员,肯定也有很多。
其,有几张贴在房门后的纸引起了罗绮的注意,与那些写满了小字的纸条不同,那几张纸不仅很完整,而且上面也不只是写着小字,还画着一个个表格,那些表格里清楚的描述着每个房间里的工作时间安排和各种仪器的使用方法和作用,还有各个房间里的工作人员数量与每一个工作人员的模样特征。
就连那些工作人员的性格爱好与婚姻情况,这些表格上面都有描述。
从那些表格的内容来看,罗绮能清楚的判断出这些表格明显是弄出来给他看的,立刻暗骂慧根实在狡诈。
不能怪罗绮心不满,毕竟这么多张表格绝对不是一朝一日就能完成的,慧根肯定在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
想起在几天前慧根就开始算计自己,罗绮恨恨的生了会闷气,就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表格收起来,贴身放好,才又去了剩下的两间房。
那两间房,是两间用来给人休息的房间,但面积都不算大。
其一间房子的布置非常简单,其内像样的家具很少,一共就只有四件。
一个书桌,一个木椅,一个书架,一间床。
要不是在那书桌上摆放着的相框里有钱玉坤的照片,罗绮根本就无法想象这竟然就会是钱玉坤的房间。
但就是这无法想象的事,让罗绮心油然的生出了一种崇敬和敬仰。
怀着朝圣的心情,罗绮在钱玉坤的房间里搜索了一会儿,便很快就在那摆放在门前的书桌上,看到了几张布满了皱痕的纸张。
那些纸张上写满了字,罗绮拿起纸张看了几眼便认出了这是钱玉坤的日记,或者说是周舫交给他的那本日记里的残缺部分。
罗绮还以为那些残缺的部分都已经被毁了,没想到慧根竟然将这些部分又找回来了。
小心的将那几张皱痕遍布的纸张收好,罗绮便出了这间房子来到了最后的一间房子里。
那间房子里摆放着许多上下两层的铁架床,体积比钱玉坤的卧室要大了许多,但在那些铁架床间,却只有一张床上叠着被子。
几步走到了那铺着被子的铁架床前,罗绮看着床上那些被整齐叠放成豆腐块状的被褥和没有一丝皱褶的布垫,在转头环顾着其余没有被子只铺着干草的床面,不由微微的抿了抿嘴,却也猜想出这间房应该是慧根曾经住过的房间。
身为钱玉坤的贴身士官,住所当然不能远离了钱玉坤。
想到慧根曾经在这里住过,罗绮在这间房仔细的搜索了一会儿,却除了几套翠绿军装和几双厚底皮靴外,就什么都没有发现,这间房里很干净,干净的没有一点额外的东西。
除了这六间房外,矮楼还有一个厕所和洗漱池,那处厕所很大,很像灾难前的那种公共厕所,但在其每一个有凹槽的隔间里,都有一个淋浴用的喷头,很明显,设计这处厕所的人并没有将这处厕所只当成是公共厕所,还把它设计成了公共澡堂。
洗漱池就在厕所外,池子旁摆放着洗漱用品,墙上挂着毛巾。
这些洗漱用品和毛巾的数量都只有一个,挂毛巾的铁钩却有两个,明明可挂两个却只有一条毛巾,很明显,那一条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慧根给罗绮准备的。
转完了矮房,怀揣着纸张的罗绮依着数字提示打开了楼梯口的一扇四寸厚的铁门,顺着楼梯往下,就来到了那建在矮楼下,围墙内的医院大堂内。
在那大堂,倚墙叠放着数十个花圈,正悬挂着一副巨大的黑白照片。
[,!]
照片上的人是钱玉坤,而除了那些有序叠放着的花圈和照片外,大厅还站着许多的人,许多站在照片前的人。
那些人的身上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每一个人的右袖子上都绑着一条白色的布。
当罗绮顺着楼梯,走进大厅时,那些人都很一致的转过头,看向了他。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身上穿着与其他人衣服明显不同,胸口处挂着上将勋章的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他之前身在矮楼,感识扩展不出去,下楼梯时也习惯性的没有感识先探查一番,此时便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就有一些措不及。
而且罗绮怎么也没有想到,钱玉坤已经死去了近十天,竟然还会挂有这样的遗像。
不过,罗绮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很快就做出了一脸的悲痛状,并刚要开口要求给逝去的老人上一柱香时,就看到大厅的那些人突然都挺直了腰杆,然后朝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啪!”~~整齐划一,清楚至极的踏步声音,在整个大厅回荡。
看着众人动作,听到众人踏地声的罗绮开始还有些懵,却在还没回过神来时就听到了那些朝他敬礼的人,异口同声的朝他喊道:“罗上将!我们在此久侯多时,总算等到你来了!”
这些人的总数不下百人,一起说出的话语却好像事先排练过一般,语调几乎都一模一样,一点都不显得嘈杂。
“呃!”
罗绮微瞪起双眼,一时忘记了之前想要说的话,就看到身前的人群突然为他让开了一条路径,通过这条路径,罗绮看到了一口棺材,还有一个桌子。
桌子摆在棺木前,桌面上放着一盘果蔬,一盘肉脯,一盘蒸鱼和一瓶酒,除了这些贡品外,还有一个铜黄色的小鼎,小鼎里装着细沙,沙上插着许多杆香,香顶上都亮着火光,那些细沙的表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香灰。
两根红烛,并排的立在铜鼎前,烛火燃的很静,烛光显得很微弱。
一块以赤笔刻出钱玉坤字的牌位,摆放在铜鼎的后面。
罗绮看着那张桌子和那副棺材,沉默了一会儿后,就穿过了那条路径,来到了桌子前。
“小兄弟。”
略带沙哑,满载着悲伤的声音,传到了罗绮的耳畔,罗绮微微一愣,便寻着声音朝旁望去,就看到了捧着一束红香,一身黑衣的宗择闽。
“给,给。”
宗择闽捧着的香,递到了罗绮的身前,罗绮赶紧伸出双将香捧了过来。
老实一点说,罗绮对钱玉坤并不是太熟悉,两人的关系也不能说太亲密,但既然钱玉坤已经死了,罗绮还是表达了对其的尊重。
老老实实的用烛火引燃香,再老老实实的将香插好,罗绮朝着桌子上的牌位连续的鞠了个躬,才有些不解的转身看向宗择闽,然后小声的道:“宗,嗯,宗教授,这是怎么回事?都那么长时间了,怎么将军的遗体还摆放在这里!?”
终究是在灵堂上,罗绮可没有像往常般直呼宗择闽为老头。
“小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也想早一点让将军入土为安,但慧士官不让啊!”
宗择闽紧瘪了瘪嘴,语气是极为的不满,似乎很看不惯慧根的作为。
“那慧士官说必须要让罗上将来做这件事才能巩固基地里的人心,我去他的!”
宗择闽突然暴了句不算太脏的脏话,然后才满脸愤慨的道:“愧将军生前那么信任他,将武装直升队的控制权都交给了这个人!结果这个人竟然不让将军入殓,实在是该遭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宗择闽的声音大了一点,但待在厅堂内的所有人,对此都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甚至有些人还跟着宗择闽的一个劲的点头。
看得出来,这些人对慧根的做法真的是很有意见。
罗绮转头观察了下周围众人的脸色,又抿了抿嘴,才使力用鼻子吸了口气,脸上便显露出了一抹狐疑的神色。
“宗教授,这么多天了,将军的尸体都没有腐烂吗?”
闻言,宗择闽微抿了抿嘴,然后朝罗绮摇了摇头,脸上也很不解的道:“小兄弟,你这问题我也回答不了,这,这些天里将军的尸体,虽然有明显脱水的迹象,但却没有一丁点腐烂的痕迹,这,这……。”
宗择闽的语气满是疑惑,他确实解释不了钱玉坤尸体不腐烂的秘密,罗绮闻言,心却有些惊奇,当即道:“我能打开看看钱将军吗?”
闻言,宗择闽微叹了口气,道:“可以,本来就要等你来才钉棺的。”
闻言,罗绮又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看向了其余的人,却没在这些人的脸上看出什么疑惑,便大着胆子走到了木桌后的棺材旁,动作很小心的将棺材盖给搬开出些许的空隙。
透过空隙,罗绮用肉眼看着钱玉坤那张已毫无血色的苍白脸庞,同时将感识扩展出去,仔细的探索了一会儿,才确定宗择闽确实没有騙他,钱玉坤的尸体真的没有任何**的痕迹,并且已光用肉眼所见到的不同,罗绮凭着感识发现在钱玉坤的每一寸皮肤上,都有许多非常稀薄,常人完全看不出来的微小的土粒。
应该就是这些土粒,保护着钱玉坤身体,让其不用遭受到细菌和蝇虫的滋扰。
“唉。”
轻轻的合上了棺盖,罗绮微摇了摇头,然后长叹了口气。
不管身躯腐没腐烂,当罗绮在第一眼看见钱玉坤那脸颊凹陷,削瘦了许多的脸庞时,罗绮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钱玉坤是真的死了。
自从与周舫恶战以来,罗绮破境入洞虚,实力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同时也能看到许多人所看不到的东西,并且光凭一眼就能看清楚一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钉棺是钉棺盖吗?”
钱玉坤的死让罗绮有些遗憾,但事实已经如此,罗绮也无法去强求,便转头看向了站在木桌前的宗择闽,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闻言,宗择闽迎着罗绮的目光却偏过头去看了看站在其身旁,一只未有开口说话的付均。
迎着宗择闽的目光,付均面露肃穆的朝罗绮敬了个军礼,然后以很认真的语气道:“将军,曾经立过遗嘱。”
[,!]
灾难前的世界里,死去了的人一般都会被火葬,这并不是华夏一族的传统,而所以会普遍,确是因为一些历史原因。
古时为了杜绝瘟疫,一把火把尸体烧了,无疑是最恰当的选择,并可以保证尸骨永远不会被遗落在荒野。
但钱玉坤的下葬方式却不是火葬,但也因此变得极为隆重。
为了彰显出这份隆重,罗绮在宗择闽的指导下于棺材盖上钉了一百多颗指粗细的钉子,又在所有人的目送下将棺材抗上了矮楼的顶端。
然后,便有身穿黑衣的工作人员奔进了矮楼的一间房内,通过控制了扩音器的演讲装置,将钱玉坤即将下葬的消息给发布了出去。
而在这消息被发布后没多久,便有无数的人涌出了围墙,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和亲人一起的,也有独自来的。
除了待在隔音效果奇好的医院里的人们外,住宅区里的所有人,几乎全部都来到了基地的内部,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罗绮站在矮楼的边缘,默默的看着下方涌动的人潮,他还没有急着下去,因为宗择闽等穿着一身黑衣的人,应该带着灵牌和铜鼎先下去。
罗绮没有等太久。
宗择闽等人很快就出现了,这一百余人在出现时,头上都已经绑上了白色的布带,没有人敲锣打鼓,也没有奏起了哀乐的队伍,只有端着灵牌的宗择闽和捧着铜鼎的付均,并排着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所有人,都默默的为宗择闽等人让开了一条路,所有人,都不断的朝宗择闽等人张望,打量。
穿过人群,宗择闽等人在众人的注目下,慢慢的走到了基地内唯一一条河的河畔上,才在万众瞩目下停下了脚步。
然后,八名身穿黑色衣物的健壮男子,就提着铁镐或铲子,卷起衣袖从百余人的黑衣众走了出来。
钱玉坤在其的遗嘱里说的很清楚,他的葬礼不准大张旗鼓,不许铺张浪费,坟地要在河畔,并只准土埋,还不让埋太深。
按那遗嘱上的话来说,钱玉坤想在死了后还能时常听得到流水声,还有取水声。
选了处靠近河水,土壤又很干燥的地方,八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开始用的工具挖掘泥土,此时已是冬季,大部分的地方土地都很硬,但大概是因为时常都受到流水冲刷的原因,那一处河畔上的泥土显得格外有些稀松,八个壮年男子没有费多大的劲就挖掘出了一个不算深的坑,才回到了黑衣众。
一时间,所有人望着那被挖出来的坑,竟然一起都静默了下去,但这阵静默只维持了几分钟,人群的许多人就开始窃窃私语了。
私语声越来越多,场面一时间显得有些嘈杂,并有越演越烈之势,就在即将有人忍不住的朝宗择闽等人提出质疑时,一道黑影突然从从天而降,并从许多人的身上一掠而过。
这黑影是罗绮故意留下的,本来凭他此时的修为若用出全力,基地内是没有人能发现他的。
但此时却有很多人在黑影掠过后抬起了头来,便很快发现了悬在空单举着棺木,身穿翠绿色军衣的罗绮。
一阵阵惊呼声,的人都抬起了脑袋,的惊呼声随之响了起来。
对于基地的所有人来说,能够悬浮在空的人,他们都已不是第一次见了,甚至许多人也不是第一次看见罗绮了,但大部分人的心却还是为罗绮的出现而感到震惊。
这份震惊并不是简单的出于惊讶,其还包含着弱智对强者的敬畏和恐惧。
不管是周舫还是罗绮,都有着基地内的其余人所无法匹敌的力量,在钱玉坤被害,周舫被抓的情况下,此时悬在空的罗绮,就代表着整个基地内部的最强武力。
俯瞰着下方那些涌动的人群,听着从那些人群传出来的阵阵惊呼,罗绮沉默了一会儿后,便以及其平静的语气,用很轻的声音说出了两个字。
“肃静。”
罗绮所说的这两个字,在极短的时间里异常清晰的响在了此时仰望着罗绮的所有人的耳畔,于是,聚在大地上的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原本越来越高昂和嘈杂的惊呼声,也因此嘎然而止。
二十余万的人们,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听闻身下的惊呼声停止了后,罗绮驱动着体内热流,以恒定的速度,从高空落向了地面。
在罗绮下落的过程,所有人的目光此时便都聚在了罗绮的身上。
落到了地面,罗绮将棺材抗进了挖好的浅坑,便微垂下头,静静的立在了坑沿。
那八名挖坑的男人在此时走了出来,开始用挖坑的工具填坑,一培培泥土,洒在了棺材上,堆在了棺材旁,掘土声在所有人的肃静是那样的清晰,以至于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罗绮的身上移开,一起看向了那口被泥土逐渐掩埋的棺材。
“呜呜~~!!”
不知在何时突然响起的哽咽,也不知是何人先流下的泪水,悲伤的哭诉快速的在围观的人群蔓延,并很快就掩盖了掘土声。
难怪,难怪周舫一有会就要杀你啊。
罗绮微微转头,看向周围的众人,目光便满是崇敬和赞叹,暗道:你是如此得人心,又如此受人拥戴,周舫不管有多高的人望,终究是比不过你。
老将军啊,唉,比不过,却又想取而代之,他便只能杀了你了。
罗绮暗叹了一声,便默默的弯下腰,心悦诚服的朝着即将被埋好的坟茔,鞠起了躬,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着那八名男人给钱玉坤的墓盖上了最后的土。
“逝者往昔,今者追忆!!……”
宗择闽高举起灵牌,声嘶力竭的怒吼起了一篇不知是谁写出来的祭,百余身穿黑色衣裤的人俱都弯腰,如罗绮般朝成型的坟茔鞠起了躬。
围观的二十余万人,也朝着那坟茔,开始鞠躬。
那一刻,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基地的内部,带给大部分人的,却是属于冬季的冰冷。
[,!]
钱玉坤的坟很简单,只是一个土坟一口棺材,但其的葬礼却足够盛大,有二十余万人自发的以鞠躬的方式为其送行。
这场盛大的葬礼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当宗择闽吼完了祭后,众人也在土坟前竖起了墓碑,葬礼就已经结束了。
钱玉坤入了土,再加上罗绮之前的造势,基地内的所有人此时都已经知道如今慧根之前宣讲的那名罗上将,究竟是什么模样了。
于是,很多事便落到了罗绮的肩膀上,不管罗绮是否情愿,他已经可以开始行使管理的权利,并也必须接受随着这权利而到来的一系列责任与重担。
回到了钱玉坤居所的罗绮,很快就了解到那些曾待在灵堂内,身穿黑衣黑裤,掉念钱玉坤的一百余人,大部分都是钱玉坤居所里面的工作人员,剩下的也是钱玉坤的亲信,挚友和军的代表,仅有一个,才是慧根刻意提拔的人才。
安排这些人来守灵,慧根真的是下了功夫的。
也因为慧根下的这些功夫,当送完了钱玉坤的罗绮返回了那栋矮楼时走进了钱玉坤所在的房间,并坐在钱玉坤经常坐的竹椅上开始查阅里收集的那些纸张时,没有过多久就有一刚刚脱下黑色衣裤,换上军装的人,捧着一叠堆的很高,以至于将那人的脑袋都完全遮住的件,推开门就走了进来。
没有听到敲门声,罗绮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那人,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见那人已经将其所有的件“啪!”的一声,就丢放在了罗绮身前的桌子上。
罗绮盯着那人,发现那人竟然是牛壮。
“上将大人。”
将件丢下后,牛壮站姿极为笔挺的朝罗绮敬了个军礼,然后言简意赅的道:“这些件,请批复!”
说完,牛壮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罗绮,一副你不批我就不走的样子。
罗绮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堆的老高的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露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然后朝站在桌子前的牛壮,语气很柔和的道:“我待会会慢慢看的,你先下去吧。”
“大人,请你现在批复,这只是上午的,下午的还没有送来!”
牛壮的语气很强硬。
罗绮当场就拍桌子了,并站起来怒吼道:“你唬我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
当刚看到那些件时,罗绮就认为这是在钱玉坤死后所积累下来的件,所以数量才会那么多,可照牛壮所说,这些件只是一个上午的?
罗绮死也不信。
可残酷的事实最后却告诉罗绮,牛壮说的都是真的。
直到接管了这个基地,罗绮才知道钱玉坤真哪里是什么将军啊,这分明就是管家啊!!
上至围墙的重建,资源的调控,至地雷的铺设,人的分配,下至河流的检测,食堂每顿饭的菜肴供给,罗绮全都要管。
一天下来光件就近千份,罗绮又没什么经验,许多件做不了决定,只好厚着一张嫩脸跑去问还待在钱玉坤居所下方医院里的宗择闽,哪里知宗择闽也对此也是一窍不通,出了两个主意后,就将另一个叫付均的老头给拉过来,介绍给了罗绮。
付均这人不愧是钱玉坤的老部下了,见钱玉坤批件也见过很多次了又对罗绮是有问必答,着实帮了罗绮大忙,但即使是有人帮忙,当罗绮批完了所有件时,天也已经黑了。
妈的,不带这么玩的啊!!
终于是批完了件,签字签的臂都发麻,看件看的头晕又眼花的罗绮,终算是做完了所有的事,并暗自决定这种办公方式绝对要不得,这制度绝对是有问题的!
强装出满脸微笑的挥辞别了楼层里所有工作人员的殷勤挽留,罗绮在飞奔回李步贵所管辖医院的路上,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种不人道的体制给改过来,哪里有一个人什么事情都要过问的道理,又不是神仙。
罗绮一奔回医院,便脚步飞快的坐电梯回到了其病房所在的过道上,然后依次的敲响了李元纲,徐若雨,余通,曾套的房门。
待要敲响杜丽的房门时,那扇门却自己打开了。
“你回来了?”
拉开了门的杜丽,俏生生的站在门后,一双眸子极其闪亮的看着罗绮,在她的眼眸间蕴藏着几缕的哀怨和几分的欢喜。
迎着杜丽投过来的目光,罗绮感觉脸有些发烧,他先是略带掩饰的咳嗽了两声,然后就点了点头,道:“对,回来了,呃。”
似乎想到这样的问答有一些暧昧,罗绮略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便道:“今天有些忙,另外有些事,要和你们商量下。”
听到你们这两个字,杜丽明显的愣了下,便反应了过来,然后非常懂事的点了点头,问道:“出了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想给李胖子,余通还有曾套,找一点事做罢了。”
“哦。”
杜丽应了一声,李胖子,徐若雨,余通和曾套就已经走出了屋子。
“这谁啊!大半夜的!!”
李胖子刚一走出房门便张嘴咋呼了一句,然后就表情很嚣张的转头朝周围看了看,就看到了罗绮,浑身便打了个哆嗦,赶紧态度谦卑的走了上去。
“哎哟!罗哥,原来是你啊,你有什么事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先是和杜丽对视了一眼,就朝着李胖子露出了一抹极为温暖的笑容,道:“胖子,最近看你很闲啊。”
闻言,李胖子微眨了眨眼,心立刻就涌出了一股寒意,并神情有些畏缩的看着罗绮,声音都有些结巴的道:“哥,你,你想说什么,你就直说吧。”
闻言,罗绮脸上的笑容不变,并热情的拉起了李胖子的,将李胖子拉向了属于罗绮自己的那间病房,边走边道:“那好吧,我们就去房间说,站着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走廊里可是有监控的。”
看着李胖子被罗绮拉走了,余通,曾套,徐若雨和杜丽也赶紧的跟了上去。
[,!]
“事情的始末,就是这个样子的”
罗绮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五根板凳上,都已微张开了嘴巴,目瞪口呆了的五个人。
“哥,哥,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说。”
李元纲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不停的哆嗦着,满溢着激动的声音,结结巴巴的道:“你,这个,这个基地,归你了。”
“对,我是这个意思。”
罗绮的语气很平静,心里却有些懊恼李胖子又像以前般,没有抓住重点。
听到罗绮话了的李胖子却无法平静,立刻就激动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高昂的笑声,李元纲差点就笑岔了气,随着大笑大幅度摇晃着的身体,险些就从凳子上摔下去。
“别笑了!”
坐在李胖子身旁的徐若雨,实在受不了李胖子的笑声和失态,一个耳光就打了过去,“啪”的一声就扇在了李胖子的圆脸上。
“哎呦!”
李胖子惨叫一声,立刻就笑不出来了,并用捂着脸转头怒瞪向扇了他一耳光的徐若雨,然后就萎了。
“受不了你不会叫停啊?打人家干什么嘛?”
李胖子扭动着身体,声音异常低弱,表情委屈至极,其胖脸上的一双眸曈间,甚至闪烁出了晶莹的泪光。
“呵呵,呵呵。”
看着挨了打后的李胖子脸上,那快要落泪的神情,罗绮略扯了扯嘴角,便轻笑了两声,然后道:“胖子,这个基地现在归我管,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管的实在是太多了。”
罗绮想起了之前批过的那些件,不由的抿了抿嘴,道:“你看,身为一个最高领导,我应该时常去体察民情,没事四处多走走,再稍微提点意见就可以了,这才是领导该做的事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除了批件,还是批件,什么其它事都干不了,而且你听说过有那个最高领导会管每个食堂的每天要杀几头猪,怎样才能让母猪多下崽,甚至就连有一头母羊因为饲养房太舒适,结果提早的发了情不产奶了该怎么办,这一类,一类,一类稀奇古怪的事情?”
闻言,李胖子,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都沉默了,最后,余通实在是忍不住,率先的打破了沉默:“呃,小哥,你是怎么做的啊?”
“嗯?”
罗绮有些不解的看着余通,有些疑惑的道:“你说什么?”
“那头发情的母羊,你是怎么处理的啊?”
余通扑闪扑闪着一双不算大的眼睛,一张遍布着沧桑的胖脸上,满是好奇的神色。
其余四人也双眼发亮的看着罗绮,明显对这个问题都很有兴趣。
“呃。”
迎着众人的目光,罗绮微瘪了瘪嘴,很是不屑的道:“这个问题哪里能难得住我,我直接让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把那头母羊从饲养房牵出去吹风了,并下令在那头母羊没有恢复过来前不准把母羊牵回去。”
闻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余通和曾套再次的沉默了。
“那个,哥。”
李胖子微咽了口唾沫,先小心的看了看身旁的徐若雨一眼,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朝着罗绮道道:“若那头母牛一直都恢复不过来,那牵着母牛的人不是也不能回去了吗?嗯,呵,不过那人应该不会那么傻吧,肯定会找地方躲起来的。”
李胖子微微的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件事本就理所当然,罗绮却在听了李胖子的话后,十分阴险的笑了。
“那家伙才不会躲,他的性子可比那头母牛要倔。”
罗绮说的没有错,牛壮此时就一脸臭臭的牵着缰绳,站在饲养房外,一头嘴里淌着口水,脸上流露出眷恋之色的母牛正伸着脑袋在牛壮的身上一个劲的蹭啊蹭。
夜色已浓,寒意渐深,牛壮不停的打着喷嚏,却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而在开着空调,气温适的病房内,罗绮继续和李胖子等人展开了讨论。
“总之,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将那些莫名其妙的琐事给丢开,让一个亲近可靠的人来处理。”
罗绮看向李胖子,微微的一笑,李胖子微张开了嘴,然后又闭上了嘴。
李胖子心里很清楚罗绮说的那人就是他,本要拒绝却又不敢,便只好默认,徐若雨,杜丽,余通,曾套四人也看到了罗绮的动作,却都没有感到有什么意外。
所以,罗绮随后的话才会让他们震惊。
“这个人,就是曾套。”
罗绮突然看向曾套,并指着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地曾套,在其余人震惊的目光,大声的道:“像照顾母牛这样的件,以后可就拜托你了。“曾套微张开了嘴,先是愣愣的看着罗绮,待反应过来后,脸庞就已经是涨的通红。
曾套曾经就是卖水果的,自小没读过什么书,做人一直都很老实本分,只求每日温饱很少去招惹闲事,生活也如一杯白开水般平淡无味。
末世发生后,曾套的整个世界完全崩塌。
他也和许多人一样,在末世哭过,痛苦过,悲伤过,却也渐渐变得有些麻木,总之,在遇到张起之前,曾套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当然,遇到了张起后,曾套的日子过得也不好。
直到曾套和张起遇到了罗绮,曾套的日子才大幅度的开始改善。
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也能吃的饱了,虽然经历过一些劫难,但曾套却很知足,他不敢奢求太多。
也是因为此,对于罗绮交给他的任务曾套是真的想要拒绝,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深刻于其骨子里的胆怯让他不敢去承担过于沉重的职责,那怕罗绮要求他完成的,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惜,曾套拒绝的话根本就来不及说出口,罗绮就已经将指着他的指垂了下去,并转头朝着因为罗绮的决定而面露轻松之色的李胖子。
很明显,曾套的意见罗绮根本就没打算听,在罗绮看来,曾套的意见根本无关紧要,而眼见如此,曾套也就只能将已经涌到了嘴里的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胖子,我不能把ng费在这些小事上,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交给你。“罗绮朝着李胖子笑了笑。
看着罗绮脸上露出的笑容,李胖子刚刚松弛下去的脸庞肌肉立刻绷紧,然后,李胖子也朝罗绮笑了笑。
[,!]
李胖子竭力的想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正常一点,却依旧笑的很难看。
“放心吧,我交给你的事,绝对是你最应该做的。”
看着李胖子脸上那抹难看的笑容,罗绮用很平静的话语,安慰起了李元纲。
“而且这些事,也是最适合你做的。”
“诶,哥,你就直说了吧,想让我干点啥?”
李元纲此时也已经认命了,非常顺从的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就绝对给你办好。”
闻言,罗绮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胖子,北面的围墙塌了,需要修啊。”
闻言,李胖子暗自的松了口气,神情很不以为然的道:“原来是这事啊,哥,其它的我还不敢保证,像造墙那对弟弟我就不是个事,哥你放心,这事就包在弟弟身上了,弟弟一定在一个月内,就给你把墙给重新的建起来。”
李胖子并没有说大话,自从得到了钱玉坤的笔记后,李胖子就是受益良多,修为精进的很快,平地升起一座百米高的围墙对现在的李胖子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了。
不过,罗绮的意思可不是要李胖子造一座土墙。
“胖子,围墙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的,围墙的材料有些特殊,明天我带你到接建筑工程的李教授哪里去,他会告诉你的,但是由你带领他们。”
罗绮突然盯着李胖子那圆胖的脸端详了一阵子,终究是有些不放心,便转头朝着余通,道:“老余,我记得你以前做过建筑工人吧?”
闻言,余通忙不迭的点头,道:“是,小哥,我以前在工地上打过十几年的工。”
“很好。”
罗绮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余通道:“那明天你陪着胖子去,免得胖子到时候被那些老油条们騙了。”
“好的,明白了。”
余通回答的很干脆。
曾套,余通和李胖子都已经分配完了,罗绮便将目光投向了徐若雨和杜丽,却发现两女都正以饱含着期冀的目光注视着他。
其,杜丽的目光尤为的炙热。
迎着两女的目光,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会儿,终是轻摇了摇头。
“暂时就这些了,没有其他事了。”
罗绮的话音刚落,杜丽和徐若雨的脸上便都显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杜丽微垂下头去,脸上的神情有些失落,而徐若雨却突然站了起来,并伸指着其身旁的李胖子,神情很激动的道:“我,我要和李元纲一起去!罗绮,我帮你看着他,免得他偷懒。”
闻言,罗绮微瞪起了双眼,立刻就想起了李胖子的慵懒性格,便很快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就这么办!”
罗绮刚刚答应就有些后悔了,然后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是收不回来了。
然后,罗绮就看到杜丽站了起来,并学着徐若雨道:“我,我跟着你走,免得你偷,偷懒。”
杜丽非常的不好意思,一张小脸红的像一个熟透的桃子,而罗绮也很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呃!!”~~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徐若雨,曾套,李元纲,余通四人都瞪起了双眼看向了罗绮,一个个的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罗绮的回答。
罗绮觉得嘴唇有些干,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强压下了奔涌在心的羞意,又假意的轻咳了一下,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道:“我刚刚忘了,我好像正缺个人帮我整理件啊。”
闻言,罗绮身前的众人都沉默了,并在沉默表情不一。
余通一脸的怪笑,又不敢真笑,只好捂着嘴浑身不停的颤抖,李元纲一脸的难以置信,曾套满脸肃然,仿似之前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徐若雨朝杜丽投去了赞许的眼神。
看着众人的表现,罗绮更为的窘迫,找了个由头就将众人请了出去,结束了这一次短暂的会议。
……
时间总在不知不觉过去,当天色刚刚破晓,曦光刚刚划破了漆黑的夜幕时,就有人敲响了罗绮所在病房的房门。
本正在闭目盘膝在床上的罗绮,立刻将感识扩展了出去,便探知到了正站在病房门前的燕云,便起身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再朝着病房的房门道:“进来吧。”
罗绮的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燕云推着铁板车就走了进来。
今天的燕云明显刻意的打扮过,那张本就很俊俏的脸上涂抹着一层淡淡的妆粉,樱桃般的小嘴上涂抹着颜色淡淡的口号,身上的护士衣服有些小却更显出了其高挑的身材,看起来极富诱惑力。
燕云步履款款的推着板车来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用一双俏丽美目紧紧的盯着罗绮,声音非常温柔的道:“上将大人,该吃早饭,该洗漱了。”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便朝着燕云道:“辛苦了,就放这里吧,待会还要麻烦你收拾一下。”
“不麻烦,不麻烦。”
燕云双眼满是崇拜的盯着罗绮,语气相当客气的道:“这点事一点都不麻烦。”
“哦。”
罗绮轻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而是垂头看向了燕云推进屋来的板床,看到板床上摆放着几个餐盘,而每个餐盘上都盖着半球形的金属盖子。
“大人,李教授专门吩咐了,让厨师们给你蒸了条短鱼,还有牛奶呢。”
观察到了罗绮的目光,燕云很麻利的揭开了盖在餐盘上的盖子。
看着那餐盘上冒着热气,周身泛白的短鱼,洁白似雪的牛奶,还有各种粘着辣椒的蔬菜,罗绮微抿了抿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昨天一直在忙着批件,罗绮就连吃饭都是随意的扒两口,根本就没有吃饱,此时摆在那些餐盘上的丰盛早餐,就惹的罗绮肚子里的馋虫大动。
但不管有多馋,罗绮还是克制住了**,很有礼貌的朝着燕云道:“谢谢了。”
闻言,燕云朝罗绮笑了笑,语气很是愉悦的道:“大人这么说,燕云可就不好意思了,毕竟,燕云可只是个端盘子的。”
“呵。”
燕云的谦虚,让罗绮有些欣赏,便轻笑了声,问道:“你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吧。”
[本书首发来自1k,第一时间看正内容!]
“不了。”
面对罗绮的邀请,燕云微摇了摇头,很是理所当然的道:“这里的都是给你吃的,我去外面吃,不然,李教授可是要骂人的。”
燕云神色相当不舍的朝罗绮摆了摆,便转过身,扭着细腰迈着猫步朝敞开的房门走了过去。
目送着燕云走出了病房,眼见着病房的门被燕云随的关上,罗绮微抿了抿嘴,眼的欣赏逐渐的褪去。
凭心而论,燕云长的确实很美,很容易引男人犯罪,罗绮虽然年仅十六仍难免有些心动,但他的自制力却远超常人,心的那点占有欲根本就突不破其的理智,更影响不了他的行为,因此,罗绮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杜丽若是看到妳这样和我说话,会吃醋的吧?”
明显比同龄人要早熟许多的罗绮,轻声的自语一句后,就暗自决心要尽快找地,搬离这个地方了。
实际上,燕云只是让罗绮下决心搬家的一个次要原因,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老住在医院里确实也不是个事。
罗绮起身,走到板床前,就发现板床上面除了那些食物外还摆放着热水,毛巾和牙刷,于是,罗绮就着水给自己洗漱了一下,又很悠闲的吃完了早饭,才继续盘膝坐在了床上。
此时,天色初明,时间尚早,可能才刚到五点或六点,李元纲等人都还没醒,睡的正酣,罗绮打算再等等。
可罗绮能等,有人却等不了了,于是,罗绮所在那间病房的房门,很快就又被敲响了。
“咚!咚!~~”
敲门声有些响,敲门的人每一下都用了很大的劲。
罗绮微睁开了双眼便蹙起了眉头,然后将感识扩展了出去,就探视到了此时正敲着门的牛壮,不由的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罗绮真的很想把牛壮的脑袋扒开,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榆木疙瘩。
这家伙,咋就那么二呢?!
罗绮以前是基地里数一数二的强者,现在是基地的上将,地位无疑是显赫的,而牛壮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对待罗绮的态度也一直是不卑不亢,即使是做了罗绮的下属,秉性仍丝毫未改。
就算是昨天被罗绮打发去照顾母牛,今天一早竟然就跑来敲罗绮的房门。
奶奶的,这是报复吗?!
真是熊心豹子胆!
罗绮心有些恼了,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吩咐一大堆事情让这家伙去做,绝对不能让这家伙就这么闲着,免得他每天一早就这样来敲自己的门。
暗自压下心的恼意,罗绮用很平静的话,唤道:“进来吧。”
闻言,牛壮一把扭开了门把,大力推开了房门,然后大步的走了进来。
“上将!!”
牛壮身形站的笔直,朝着罗绮敬了一个很标准的军礼,然后道:“请大人去矮楼一趟,有许多件需要上将大人批复。”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点了点头,道:“明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等等我的朋友,要带他们一起去。”
罗绮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牛壮也该听明白了吧,也该离开了吧,可牛壮却仿佛没有听见般继续的站立在门口,丝毫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请上将大人先行离开,我会带着上将大人们的朋友随后赶到的。”
我靠!!
罗绮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瞪着双眼看着牛壮,而牛壮却也瞪眼看着他,气势竟丝毫不落。
两人对视了许久,罗绮才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没必要和这样一块臭石头较劲,道:“好吧,你千万不要吵醒他们,记得要在他们洗漱好了,吃过了饭后,才把他们带过来。”
“是!”
牛壮回答的斩钉截铁。
走出了病房,罗绮脚步很轻的朝着电梯走去,牛壮则跨步站立在了病房门口,安静的等待了起来。
抛去性格不说,牛壮办事还是比较靠谱的。
就在昨天夜里,罗绮时不时的用感识在基地内探索,发现牛壮真的牵着那头母牛在寒冷的夜风站了许久,一直到夜色真的很深了,牛壮才带着焉了吧唧的母牛回了饲养室。
面对这样的属下,罗绮真的不好多说什么。
走进了电梯,乘着电梯降到了医院底部摆满了百花的大厅,罗绮走出了大厅,走出了医院的大门,然后腾空跃起。
没有召出焰甲或焰马,罗绮伸展开双臂,在空滑翔而过。
罗绮的丹田内在此时亮起了那繁密如星辰的红色焰粒,但只亮了片刻,那片星海便消隐无踪。
就凭着那亮了片刻的红色星海,罗绮便感觉体内奔涌不休的热流充斥在了每一条血管,每一条筋络。
就是这样充沛的热流,给了罗绮御空而行的力量,也给了罗绮接近音速的极速。
“咻!!”
破空声刚起,罗绮就已经降落到了矮楼的楼顶。
走进了矮楼,罗绮刚刚来到了矮楼上一层的楼道,就看到了许多身穿军装的人都正在楼道来回走动,每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忙碌。
不过,每一个看到罗绮的人,都会赶紧倚靠着墙壁站好,然后朝罗绮敬礼。
对每一个朝自己敬礼的人,罗绮都会报以微笑,然后做出让他们噤声的势,免得他们打扰到了其他人。
快步都穿过了其它的房间,罗绮来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也就是钱玉坤的居所,便看到了已经数十个件夹,正摆放在桌子上。
“呃,有得忙了。”
罗绮走到了桌子后,坐到了椅子上,开始批复件。
此时,摆在罗绮桌子上的件内容主要是早饭的消耗,以及现有资源的概述和统计。
整个基地内,足有二十余万人,就有二十余万张嘴,而能维持治安和基地稳定的,此时却只有两万余军人。
这样的比例,实在有些不协调。
若是在灾难前,若一个地方的二十万民众有两万军人,那确实是有些多了,将直接给民众们造成很大的负担,但在灾难发生后,这些民众大部分都是被救回来的灾民,而那些军人们很多本就是士兵。
也就是说,这二十万民众的精壮们,并没有被强制征过兵,而那些精壮无疑全都是基地内的主要劳动力。
[,!]
以前,钱玉坤将整个基地都进行军事化管理,那些执行劳动生产的精壮们也都经受过训练,可以算做民兵,而其的职业士兵,很多时候也会去进行农业劳动。
本来,以当初十余万人的劳动,想要养活六万余人的职业士兵,这无疑是很困难的。
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钱玉坤所采用的方法非常科学,通过改良土壤,基因培育,种子筛选,集合养殖等方式,不仅成功的解决了粮食问题,还让一部分人可以随时的吃上肉食。
在食物问题解决了后,钱玉坤又颁布了新的货币,并通过以每一天结算工资的方式,极大的提高了人们的积极性,也改善着人们的生活条件。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一个末世里,钱玉坤做的非常成功。
即使是到了现在,基地内的粮食储备仍然比较充足,虽然饭菜的价格涨的有些高,却也没有断粮。
而且,北面围墙的全部倒塌确实造成了很多物资的损失,但围墙的重建,哨塔的整修和地雷的埋设,这都让基地内所有的人们有了新的活计,并能通过这些重活在严酷冬季赚取足够的货币,混一天的温饱那也是没问题的。
大致来说,此时基地内的情况还算是稳定,但在这稳定下也存在许多不稳定的因素。
就拿食物来说吧,基地一直施行的是强制管制,统一配给。
每一天,每一顿消耗的食物总数都要拿给罗绮看,所以罗绮对基地内所囤积的粮食数量那是非常了解的。
粮食消耗的十分惊人,就拿这顿早饭来说吧,二十余万人每天光吃的土豆都要按吨来计算,即使仓库还有囤积,罗绮仍然是看的心惊胆颤,并暗自的计算了下,发现照这个消耗速度只要再过四个月,仓库里的土豆就要被这二十余万张嘴给啃干净了。
没有粮食,这将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罗绮将早饭的件批复好,紧皱起眉头的拿起了另一份件,发现在那份件上所记录着的内容,比粮食问题还要严重。
那件上,列着很长的一串名字,全部是近期内被军人们所捕获的闹事者。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平民,也有许多是军人。
当罗绮没有正式当上上将的时候,因为钱玉坤被害,周舫又被抓,慧根又没有站在台前,导致基地内人心浮动。
再加上职业军人兵力的大幅缩水,大部分异能者也已战死,围墙又已经倒塌,诸多因素导致了许多场混乱事件。
虽然在罗绮当上了这个上将后,其强大的实力给了基地内所有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也让浮动人心总算是暂时的安稳了下来再没有什么混乱发生,但如何处理之前这些制造了混乱的人,罗绮就有些犯难了。
是直接杀了?来个杀一儆百?
还是全部放了?来个广施恩德?
嗯,杀了太凶残了,放了又太纵容了。
罗绮微撅起嘴,持笔在件上下了一个命令,将这些闹事者都罚去做挣不了钱的苦力,还清楚指示每天顿顿喂这些人吃土豆,一点油都不准放,打算等围墙建造好了后,再酌情放一些人。
放下了这个件,罗绮又拿起了另一份件,这份件上描述的事就和之前的两份件,有很大的不同了。
前两份件应该是比较严重亟需处理的事情,而这一份件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当罗绮埋头批件,被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搞得都快要麻木时,牛壮领着李元纲,徐若雨,杜丽,曾套和余通,终于是走进了这冻矮楼。
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看着跟在牛壮身旁的李元纲等人,目光都带着些许的好奇,却没有人主动来询问。
这些人真的很忙,忙的根本没有心情来关心其它事。
对于那些从身旁匆匆而过的人们,李元纲等人都有些好奇,却很聪明的都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默默的跟在了牛壮的身后。
通过感识,在牛壮带着李胖子等人刚刚走进了矮楼时,便发现了几人身影的罗绮,很直接的放下了笔结束了枯燥的批复工作,快步的冲出了房间。
待遇到了李胖子等人,罗绮立刻朝着牛壮道:“召集所有人,马上到下层的大厅里去,我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闻言,牛壮朝着罗绮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便快步去传达命令了。
“走,我们下去。”
待牛壮走后,罗绮朝李胖子等人微微一笑,便带着李胖子往楼梯走。
六人走下了楼梯,在医院的大厅等了一会儿,接到了通知的百余位人员就走下了矮楼,并很快的集合在了医院的大厅内。
“嗯。”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看着这一百余位集合在大厅的人,全力的挺直起身体,并装出一脸肃穆的让自己显得更有威严一点。
“各位,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绮。”
罗绮用略显沙哑的声音,有些沧桑的道:“相信各位都应该知道我,毕竟我们已经一起工作了两天了。”
“现在,我集合大家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并将一些同事介绍给大家。”
“。”
一百余人,都静静的看着罗绮,都等着罗绮发号施令。
在一百余人的目光,罗绮有些得意的翘起了嘴角,继续着道:“这些新同事们会和你们一起工作,希望大家到时候再接再厉,努力工作,争取为基地做出贡献。”
挖空心思,收刮肚肠里的那一点墨水,罗绮尽量用所知的一些辞藻,表诉出了一段领导训斥员工的话语后又将话语转回了正题。
“曾套,你过来。”
罗绮转头看向了站在其身旁,脸色都有些紧张的五人,语带鼓励的道:“先自我介绍一下。”
闻言,曾套微咽了口唾沫,然后强忍着怯场的冲动走到了罗绮的身旁,并在罗绮的示意下将脸朝向了那一百余人。
在百余人的注视下,曾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道:“我,我叫曾套。”
[,!]
短短一句,简洁明了
即清楚表达了姓名,又显示了小心谨慎的性格,曾套确实是一个很老实的人,也完成了罗绮给他的任务。
而罗绮就开始为曾套圆场。
“现在,大家欢迎!!鼓掌!!”
罗绮率先为曾套鼓起掌来。
眼见罗绮鼓掌,那一百余人也都很有眼力劲的跟着鼓掌。
“啪!啪!~~”
在鼓掌声,曾套激动的浑身颤抖,脸上也涌动出了一层红潮。
看着曾套脸上的神态,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伸拍了拍曾套的肩膀,并很温和的道:“曾套啊,以后要好好干,不要辜负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明白了吗?”
闻言,曾套露出了一脸傻傻的憨笑,然后忙不迭的朝罗绮点着头。
看着曾套朝自己点头,罗绮更为的满意,又挥示意其他人安静下来,然后让曾套站到了一旁,才转头朝着李元纲等人道:“李元纲,上来,介绍下自己。”
“嗯。”
相比之前的曾套,李胖子此时显得的非常镇定,几步走上前来,就底气很足的道:“我叫李元纲。”
“现在,大家欢迎!!鼓掌!!”
罗绮又开始圆场。
“啪!啪!~~”
再次响起来的鼓掌声,李胖子满脸微笑的看着那向他鼓掌的百余人,很是得意的摆着,表现的毫不怯场。
罗绮如同之前拍曾套般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就让李胖子站到了曾套的身旁。
接下来站出来的是余通,然后是徐若雨,最后才是杜丽。
这些站出来的人,都接受了一阵阵的掌声,每一个人,罗绮都例行公事般的拍过对方肩膀,让他们一起站到了一旁。
“现在,我来分配下任务。”
罗绮转头扫了眼站在一起的李元纲等人,又回头看着站在身前的百余人,有意的沉声道:“曾套,你先站出来。”
闻言,曾套站出来走到了罗绮的身旁,然后一个立正,道:“在。”
“现在,由你随在我的身旁,帮我整理件。”
罗绮耍了个心眼,没有直说要让曾套帮其批复件,只说是让曾套来帮其整理而已。
那一百余不知情的人对罗绮的话,也都没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眼见没有人提出异意,罗绮面露喜色,打算再接再厉,便继续着道:“李元纲。”
闻言,李元纲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以后建筑之类的活,就由你来接了,像建筑材料的分配和人员的调控,你们都派人告诉李元纲,这方面的件也由李元纲批复。”
建造工程对整个基地来说可是大事,罗绮竟将这方面的事完全让李元纲来接,这无疑表现出其对李胖子极大的信任。
那站在大厅面朝着罗绮的一百余人,俱都将满怀着惊奇的目光很自觉的投向了站在罗绮身旁,那名身形臃肿的李胖子身上。
迎着众人的目光,李胖子丝毫都没有发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站在原地。
“余通,现在站到李元纲的身旁。”
余通依言走到了李元纲的身旁。
“以后余通就是李元纲的副了,他们将在一起工作。”
闻言,看着李元纲的众人,也都多看了余通两眼。
看着正打量着李元纲和余通的众人,罗绮非常的满意,然后看向了杜丽和徐若雨,道:“以后,徐若雨将监督李元纲,以防其偷懒,而杜丽将承担传递件的任务,日后各处送来的件都得先交到杜丽的上,再由杜丽呈给我和曾套,还有,我办公的地方有些狭窄,住的地方距离也有些远,得改改。”
罗绮的话,让那一百余站在大厅的人将满含着惊奇的目光又投到了杜丽的身上。
开玩笑,照罗绮的说法,杜丽的权柄恐怕将比李元纲还要大。
而罗绮要求换房间,这也让许多人嗅到了一丝的不一样的味道。
以前,钱玉坤的房间和矮楼内的其它房间相邻,这样方便如果遇到了紧急的情况,钱玉坤就可以全速的进行处理。
可万一罗绮把办公的地方搬到远离矮楼的位置,那若是出现了紧急的情况,众人又找不到罗绮,到时可就危险了。
“那个,上将大人!”
付均举起了,脸上显露出浓厚的忧色,大声的道:“请问,你是要搬去那里啊?”
闻言,罗绮朝静立在厅的一百余人挥了挥,语气很随意的道:“我打算在通往楼顶的楼道建立一间宽敞点的房子用于以后的办公,具体工程,我会交给李胖子去做,至于我的住所,我打算就在这附近找几间空房。”
闻言,众人都放下了心,付均也就不再多言了。
“现在,都回去工作吧,我们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另外,通知工程队的李布云教授,让他过来一下。”
罗绮面露着笑容,声音很温和的结束了这场会议,然后带着所有人走向了朝上的楼梯。
回到了矮楼,罗绮让李元纲,徐若雨,余通去有支架床的房间静等,而他则带着曾套和杜丽,走进了钱玉坤的居所,也就是罗绮一直以来批复件的地方。
很多件正堆在桌子上,罗绮先去抬了一根板凳,让杜丽坐在了桌子旁,才坐回了桌子后的椅子上。
至于曾套,则被罗绮安排着坐到了床上。
然后,罗绮开始给杜丽讲解每一份件的性质,那些件是非常重要,需要批复的,那些件又是非常一般,但可以拿来批复,那些件却是需要拿给曾套批复的。
罗绮讲的很仔细,杜丽听的也很仔细。
两人一问一答的都很忘我,曾套则坐在床上,大气也不敢出。
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李布云被牛壮领过来。
李布云是一个年男人,人长的却不高,只有一米六几,样子很普通,唯一的特点,就是在其的下巴上,留着浓密的络腮胡子。
不过,其貌不扬的他却是基地关于建筑工程业的权威,整个基地的围墙的草绘图纸都是李布云的团队所着描绘。
可以说,对于这个基地的了解,除了已逝的钱玉坤外,无人能比得上李布云。
所以,要让李胖子接基地内所有的建筑工程,就必须找李布云。
[,!]
罗绮和杜丽的交谈,在李布云走进来后,就只能被止了。
让牛壮去叫李元纲,罗绮迎了上去,面露微笑的道:“李教授,辛苦了啊。”
闻言,李布云微摇了摇头,神情有些焦急,但语气却很恭敬的道:“罗上将,是有什么事吗?”
看出了李布云脸上的焦急之色,知道对方最近确实很忙碌,罗绮便也没有客套,很直接的道:“我给你找了个人,他以后会负责基地里的建筑工程,但他刚刚入行,以后免不了需要李教授的帮助和鞭策。”
闻言,李布云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狐疑的看着罗绮,好一会儿后,才面露不解的道:“我说,上将啊,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啊,你是不是想换了我啊?”
李布云真的是一个很直接的人,说话一点都不带拐弯的。
眼见李布云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罗绮赶紧摆了摆,道:“教授,你误会了,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再说了,这个基地里也没有人能代替你啊。”
闻言,李布云脸色微缓,却突然又紧张了起来,并道:“那,那个人又是谁啊?上将啊,做我们这一行可不能是半吊子啊,不然赶不上进度还没什么,但如果楼体塌了,那,那可是要死人的。”
闻言,罗绮面露微笑的点了点头,宽慰着李布云道:“教授说的对,但我给你找的这个人有点特殊,他虽然不懂建筑工程这一行,却有一种很特殊的能力,绝对可以帮的到教授,不会拖教授的后腿的。”
“哦!?”
李布云感到有些惊奇了,但还是有些狐疑的看着罗绮那张稚嫩的小脸,心虽还是不怎么相信,但也是很有礼貌的道:“既然这样,那个人现在在那里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道:“稍等片刻,他已经快到了。”
罗绮的感识,清楚的看到了正疾行而来的牛壮,李元纲,余通和徐若雨,其的语气则满怀着自信。
很快,李布云就听到了从房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便扭头朝着房门外看去。
“元纲拥有能改变土壤性质,能平地起高楼的本事,你们的合作肯定会很愉快的。”
罗绮给李布云指了指李元纲,又指了指徐若雨和余通,一一的给李布云介绍道:“这是徐若雨,这是余通,他们将协助李元纲,同时也是看住元纲。”
“教授,你带他们去工地吧,元纲的能力会让你惊喜的。”
闻言,李布云微微的瞪起双眼,以一种狂热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李元纲,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道:“上将,这,这是真的吗?他,他真有那样的能力。”
罗绮点了点头,道:“当然,钱将军不幸身亡,其的那些工作也只有元纲来做了。”
“好,好,好。”
李布云连说了个“好”字,然后几步就蹿到了李元纲的身旁,然后相当热情的牵起了李胖子的双,就要把李胖子给拉出房门外,但罗绮和适时的叫住了他。
“教授,元纲可是我兄弟,为人也有些老实,你可别欺负他。”
罗绮还是相当护短的。
“知道,知道!”
李布云紧紧的攥着李元纲的双,生怕李元纲突然跑了一般,一个劲的朝罗绮点头,道:“大人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欺负他的,不,我老李从来不欺负人。”
此时,李布云对罗绮的称呼都变了。
“诶,你个老玻璃,带路就带路,抓我的干什么!?给胖爷我放开。”
此时,李胖子也算是回过了神来,发觉情况有些不对,立刻就将双从李布云的抽了出来,然后气势很足的道:“胖爷我有腿,你去前面带路,不要拉拉扯扯的,胖爷我不好这口!”
“哎呀!瞧你这话说的!”
被李胖子杵了几句,李布云却是眉开眼笑,丝毫也不生气的朝着李胖子嘱咐道:“我也不好这口啊,诶,带路我就带路,你在后面给我跟好,可千万不要走丢了!”
李布云说完,就率先走出了房间,而李元纲,徐若雨和余通,则都看向了罗绮,罗绮朝他们点了点头,人才一起跟了上去。
一路上,李布云生怕李元纲走丢了,老是回头看李元纲跟上没有,结果有好几次都差点撞到了其他人。
待李元纲等人走后,罗绮让牛壮退出了房间,继续和杜丽交谈了起来。
不过他们交谈的内容已经开始偏离了主题,两人所说的话也已经不再是关于件分类的问题。
“这里的各个房间的设备都是很先进的,其的电脑可以连通基地内所有的监控设备,每天都有非常多的监控录像会被刻录成录相带,关于我们的信息,他们可是收集了很多的,我敢打赌,今天午他们肯定会煮鱼,因为我曾经让人给我专门做过蒸鱼。”
罗绮话有些不着边际,似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而杜丽似乎很乐意这样听罗绮这样说话,虽然有时会插上一两句,但大部分都还是在默默的听着。
于是,两人很快又沉迷在了各种各样的话题,并再次陷入了忘我的状态,似乎都将正襟危坐在床上的曾套给遗忘了一般。
而这一次来打断两人的,是牛壮。
“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杜丽受了些惊吓,当时就脸色有些惊恐的撇过了头,又因为羞涩的原因而垂下了脑袋,不敢再直视罗绮。
眼见杜丽躲避自己目光的动作,罗绮真的恨不得把打扰了他好事的牛壮给生吞活剥,但又很理智的将这股怒火给强压了回去,并有些丧气的道:“进来吧。”
闻言,牛壮推开门,走了进来。
有一个人,却留在了门外。
罗绮将感识扩展了过去,便探视到了正站在门外的张楚瑜。
而张楚瑜,也在此时歪起脖子将脑袋伸进了门内,打量起了屋子里的情况。
当她的目光和罗绮的目光对上时,她就如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般,将脑袋给快速的缩了回去。
[,!]
说起来,罗绮等人和张楚瑜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此时一见到张楚瑜,罗绮还是很高兴的,但高兴归高兴,罗绮并没有直接叫张楚瑜进来,而是先看向了走进屋子来的牛壮。
“什么事”
罗绮面露笑容,声音很温和。
牛壮挺直了身体,一个立正,便朝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有一个人,说是上将大人的旧识,我便把她带来了。”
牛壮的声音很洪亮。
“嗯。”
罗绮朝牛壮点了点头,很直接的承认道:“她确实是,让她进来吧。”
“是”
牛壮又朝罗绮敬了一礼,然后就转头朝着门口道:“上将让你进来。”
闻言,张楚瑜微咬住了嘴唇,又在房门前磨蹭了许久,才慢腾腾的走了进来。
“哦,是张博士啊。”
看着走进了屋子里的张楚瑜,罗绮的语气很平静,脸上的笑意却更加的浓了。
“多久不见了,最近好吗”
闻言,张楚瑜的俏脸上泛起了一抹红霞,微张开嘴,却又迟疑了一会儿,才用极弱的声音,道:“好,嗯,也不是很好。”
张楚瑜的声音真的很低,杜丽,曾套和牛壮都没有听清楚,唯有罗绮听清楚了,也只有罗绮皱起了眉头,有些关切的道:“怎么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毕竟相识一场也共过患难,罗绮对张楚瑜还是有点感情的,当然,只是友情。
“唉。”
面对罗绮的关怀,张楚瑜显得很高兴,神情却又有些幽怨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幽幽的道:“我一个小女子身在异地,举目无亲,又没人挂念,如果我不是主动一点,上将恐怕都已经把我忘了吧”
“呵。”
闻言,罗绮有些尴尬,便故作掩饰的轻笑了一声。
听张楚瑜这么一说,罗绮才猛然记起自从来到这个基地以后,其确实没有探望过张楚瑜,好像真的把张楚瑜给忘了一般。
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在这个基地里接连发生了好多事,又屡遇强敌,好几次罗绮都身陷险境,搞的罗绮没有心思再去思考其它。
所以,此时面对张楚瑜的埋怨,罗绮有些无言以对,最终只能先朝着牛壮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闻言,牛壮微鼓瞪起了双眼,便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就走了。
牛壮本来是不想走,他对张楚瑜和罗绮间的关系真的很好奇,想要听个明白,但罗绮发话了,他也就只能走了,离开时还顺关上了门。
“张博士,没去探望妳是我们的不对,但最近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事,至于这个上将,我本身也是不愿意当的。”
对于在灾难同生共死过的伙伴,罗绮还是相当珍惜的,不仅没有对张楚瑜发出的埋怨产生什么不满,反而很有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不会吧”
张楚瑜歪起脑袋,将有些复杂的目光投在罗绮的脸上,然后有些疑惑的道:“将军都不想当你有些虚伪了哦。”
闻言,罗绮沉默了。
罗绮说的是实话,自从修行以来,罗绮就非常的讨厌麻烦,总是千方百计的将麻烦事推给别人,可自从接了这个基地后,罗绮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麻烦事,他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劳什子上将,也不想管这基地里的那一堆破事,可这样的实话,明显对张楚瑜没有什么说服力。
“呵。”
沉默了一会儿,罗绮再次的轻笑了一声,道:“不说这些了,既然我们又见面了,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闻言,张楚瑜微眨了眨眼,随后就笑了,并神情格外愉悦的道:“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
对突然面露笑容的张楚瑜,罗绮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尤为自信的道:“张博士若是喜欢研究,我可以为妳开设一个科研小组,若是喜欢搞建设,我也能让妳派去做元纲的副,嗯,职位肯定只比李元纲低。。”
闻言,张楚瑜突然摇了摇头,然后双眸炯炯的看着罗绮,道:“我现在喜欢,喜欢职工作了。”
张楚瑜的俏脸突然变得有些红,看着罗绮的双眸涌动起阵阵莫名的情愫。
迎着张楚瑜投视而来的目光,罗绮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不仅是罗绮觉得不对劲,那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杜丽,此时也有一些警觉了。
“那个,那什么。”
罗绮微抿了抿略有些干的嘴唇,迟疑了一会儿,就道:“帮我整理件的,此时已经有杜丽和曾套了,所以,那什么,再加人的话,办公的地方,恐怕就有些挤了。”
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位女博士心的真实想法,但为了防止杜丽瞎想,罗绮还是很委婉的拒绝了她。
闻言,张楚瑜的脸上立刻显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那双紧盯着罗绮的俏眸也微微的黯淡了下去。
张楚瑜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会听不出罗绮话里的意思,立刻就别有深意的瞥了杜丽一眼,然后微蹙起秀眉沉思了一会儿,又颇为不甘的看了罗绮一眼,才垂下头看着地面,语气略有些漫不经心般的道:“我说我喜欢职工作,又没说一定要给你打工,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对收集数据,调配筛选监控信息真的很有兴趣。”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还是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立刻就安排你和负责总监控室的付校官见面,付校官是军老人了,基地内威望很高,但毕竟年岁大了,有你来帮他,确实再好不过。”
闻言,张楚瑜朝罗绮温柔的一笑,快速的点了点头。
付校官就是付均。
自从钱玉坤死后,付均就被安排来负责监控室内的工作,他年龄确实大了,整天对着无数屏幕,难免头昏眼花,长时间进行这样的工作,说不定对付均的寿命也会造成影响。
罗绮可是很关心这些老人家的。
嗯,当然,这里面也有点安插亲信到重要部门的意思。
罗绮对于这个基地来说,完全就是个外来客。
要想真正掌握这个基地,罗绮不仅要依赖慧根留给他的那些人,也需要安插自己的亲信。
培养李元纲,最好让其日后可以独当一面,如果重建围墙能一直顺利的话,李元纲就将为罗绮竖起一面旗帜,给这位新上任的基地统治者添加些许能令人信服的功绩。
将断了一只的余通安置在李胖子身旁,就是想凭余通处世为人的经验来替有些时候太过单纯的李胖子善后。
自动请求监督李胖子的徐若雨,更是弥补了罗绮计划里的缺陷。
将最不放心的曾套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罗绮可以随时观察到曾套的一举一动,看似重用,实际却是监控。
至于张楚瑜,这样一个才智过人的女博士,罗绮自然是要好好的运用。
让张楚瑜来协助付均,一起管理极为重要,每天的任务也最为繁重的监控部门,既可以让女博士的才智得以施展,又能随时警醒付老头不要忘了罗绮这个上将的存在。
甚至,若张楚瑜真的有那么能干,可以将年老体弱付均给架空的话,这无疑可以动摇付均的威望,降低付均对监控室的影响力,进而降低付均对整个基地的影响力。
身处在一个位置上,有能力的人便会做出和这个位置相匹配的事,虽然罗绮从来都没有当过官,甚至在上小学时也连组长都没有当过。
而即使是继承了刘备,关羽,张飞的记忆片段,罗绮在统领下属方面仍然是没什么经验,但却无师自通般的先学会了制衡和权术,仿佛这只是出于本能。
张楚瑜微眨了眨双眼,似有所觉般的瞪起一双美目,仔细的观察着罗绮脸上的神色,却发现罗绮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破绽,便很爽快的答应道:“好吧,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于是,付均很快就被牛壮请来与张楚瑜见面,心思朴实的付老头也没有多想,就很爽快的表示一定会重用张楚瑜,然后在罗绮略显狡黠的目光,高高兴兴的领着张楚瑜离开了。
就在罗绮开始运用超乎其年龄界限的权术,就此放开脚的培养耳目,以方便他日后好将整个基地的控制权都牢牢的抓握在心里时,距离峨眉山这处基地足有两千多公里京都郊外的天空,突然出现了一架直升。
这架直升上有好几处破损的地方,就连其顶上的螺旋桨此时也只剩下一半,以至于这直升在停于空后就有些保持不了平衡,摇摇晃晃了起来。
除了那只剩下一半的螺旋桨,这直升上还有许多地方都冒着浓浓的黑色烟雾,有些浓烟时不时还现出火光。
直升内的驾驶员们似乎正在努力想要让这架直升尽量的平稳一点,奈何这直升破损的程度实在是太过严重根本就稳定不下来,只能就这样遥遥晃晃的朝前飞去。
最终,这架直升在奔至一处极为陡峭,乱石林立的峭壁上方时,似乎就再也走不动了般停滞了下来,然后摇摇晃晃的掉落了下去。
“嘭”
略显沉闷的巨响声,那掉落了下去的直升并没有撞击在峭壁的顶端,而那处峭壁就已经碎裂了开去。
一个不算深的坑洞,出现在了直升的下方,而在那个坑洞,就是一个印着红色五角星图案的巨大金属平台。
直升最后掉落到了平台上,发出了“呯”的一声。
这声音,宛如金铁交击一般。
而那架落在了平台上的直升,竟然连落地架都不曾打开,就如一堆破铜烂铁般斜躺在了平台上。
而那突然裂开的峭壁,却在直升掉落于平台上后,就迅速的闭合在了一起。
无数道略显昏黄的探照灯光,都照射到了直升的上面。
无数的脚步声,也出现在了直升的周围。
直升所掉落的平台的周围,建立着很多的通道,而伴随着脚步声,很多人都从通道走了出来。
这些人的身上都穿着白色的长袍,长袍底下就是翠绿色的军装。
这些人聚集在了平台的周围,一阵阵窃窃的私语声,很快就从人群传了出来。
“咔”
“咚”
突然,直升传出了两道清晰的脆响声。
这两道脆响声,让发出了窃窃私语的众人,一起噤声。
这些围着平台的人们,在此时都将视线汇聚向了躺在平台上的直升。
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升底部的舱,猛的弹出了一条细缝。
弹开的舱击打着金属制的平台,让直升的体也突然显得更为的倾斜,并最终完全的侧翻,倒在了地上。
突然侧翻的直升让很多人都吓了一跳,绝大部分正看着直升的人都朝着身后退了一步,仅剩下的一个人,却仍然还站在原地。
这一个人长着一张瓜子脸,五官很端正,眉毛有些厚,眉毛下的双眼显得有些深邃,而颔下没有胡须,额上的几道皱纹有些深,皮肤却很细腻,很白皙。
光以那人的皮肤来看那人的年龄应该不大,但其额头上的那些皱纹却又让那人显得很成熟,很稳重。
总的来说,那是张俊美白净,年纪不大,却又很容易让人信服的相貌。
拥有这种相貌的人,此时正以那双极为深邃的眼眸,紧盯着那侧躺在地上的直升底部,突然裂开来的那道缝隙。
隐隐间,在那双眸瞳显露着些许的期冀之色。
“啪”
突然响起的脆响声,一只,从那条裂开的缝隙伸了出来,然后搭放到了裂开的舱上。
然后,蓬头垢面的慧根,就将脑袋伸到了缝隙外。
“呃。”
照在直升上的昏黄光线让慧根有些不适应,以至于慧根赶紧伸挡在了双眼前,然后轻呼出声。
但不管光线让慧根感到有多刺眼,慧根都很努力的将双眼睁开,并在观察了下周围后就很快的将视线投到了那不曾后退,长相俊美的人的身上。
迎着慧根的目光,那人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笔挺的站直身体,朝着慧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并用极为愉悦的语气,道:“慧士官,你终于是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起来并不算长。复制网址访问:2e66f6442e66f6d
而在这一个月里,峨嵋旧址的基地里,却已经下了场雪了。
罗绮特意找人去测量过,发现室外的温度竟已接近零下二十来度,这样的低温气候在灾难之前,无疑是极为反常的。
巴蜀之地从古至今,气候那都是比较适宜的,即使是在寒冬季节,也没有这么的冷过。
而且,现在可是在初冬时分,还没到最冷的时候。
可不管天气有多冷,居住在基地的人还是得冒着被冻伤的危险,进行着许多劳苦的工作。
围墙正在加紧修筑,破损的地面亟需修复,地雷和子弹也正在加班加点的制造,每一天,每一个人,即使是小孩和老人,都会有新的任务。
这一个月内,李元纲无疑成了大忙人,其带领的建筑工人们在一个月内几乎走遍了整个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即使李胖子此时的下已经有一万余的人力,但许多事还是得李胖子亲自来做。
比如修补地面,那些被周舫用使出的戟力戳出来的深坑即深又小,常人只能铲土来填,但这样又会破坏其它地方那些充满着养料的绿色泥壤,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由李胖子动,驱动那些极深的坑洞自动闭合。
另外,便是修建沟渠了。
沟渠必须修,因为只有在修了沟渠后才能引那些融化的雪水汇进基地内唯一的一条河流,从而保证河水的流动,确保河水的水流量,阻止那条河被完全的冰封住。
那条河如果被冰封住,那问题可真的就严重了。
李胖子钻研过钱玉坤的日记,大略的知道整个基地的形成过程,但看笔记和看实物完全就是两码事,大概是因为钱玉坤写日记只是出于习惯般,其并没有写的太过认真,所以很多事都是一笔带过,只有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才会详细描述,而那些事里自然也聊到了基地内的河流,并明确的指出那条河流实际上是一个循环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当李胖子真的凭其的能力去接触那条河后,还是被钱玉坤所指的循环系统给震撼到了。
这个循环系统,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
首先,为了保证河水的洁净,不能让河水接触到那些被污染了的漆黑泥土,为此,钱玉坤再净化了足够多的泥壤后,就将所有干净的泥壤和其它污秽的泥土用坚实的岩壁给隔离了开来,并通过不断的加固,加厚,让这些岩壁越来越坚固。
然后,则是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地下水网。
从用于循环,保证河水流动的地下主河道上,延伸出无数条暗流,这些暗流,有一些会喷涌出地表,作为水田的灌溉,还有一些则会分散成无数细流,在通过精心分配,滋润土豆,玉米,蔬菜等农作物。
另外,有些暗流还会流进埋设在大地深处,几乎完全封闭着的数十个大水池内,基地的围墙里专门在最高处设置了类似水塔的部分,可以将这些大水池内的水抽上来,再经过反复的沉淀,过滤,消毒,并一再的检测最终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会被投入自来水管,再来到千家万户。
如果河真被冰雪封住,将影响到整个地下水网的循环系统,也将影响到整个基地内二十余万人的饮水和生活,而没有水,动乱就将便不可避免。
再加上挖沟渠也是要动干净的泥壤,这活让其他人来做,难免会造成一定的破坏,李胖子也只能亲自上阵,不得不冒着严寒,带着一帮子工人刨开一层层的冰雪,再从被雪冻得很坚硬的地面上挖掘出许多沟渠,并不断让人用木棍砸碎黏上了河岸的冰层,好方便雪水顺着沟渠流入河。
而每当挖好一条沟渠后,李胖子会让人在沟渠旁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用篝火的高温来融掉积雪。
在李胖子以及一众建筑工人的努力下,这一个月来,基地内的水一直都很充沛,没出现什么问题。
除了修复地面和挖掘沟渠外,必须李胖子做的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在李布云的指导下,制造建墙的原材料。
基地的围墙,无论是坚固程度还是承压的能力,那都是极强的,按李布云所说,这种墙壁甚至有防虫,防火,防水,防腐蚀的抗性,而要造出这样的一面围墙,就必须用到特殊的材料。
而这种特殊的材料,此时整个基地里就只有李胖子能弄得出来。
本来在得知钱玉坤死后,李布云就打算先申请造个一般的围墙,但当李元纲横空出现在李布云的面前后,李布云便改变了想法,也就开始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原材料的制做和囤积上面。
然后,李胖子就悲剧了,每天都得在北面正在建设的墙壁前,按照李布云的要求,竭力的驱动体内的热流,呼应大地胎息,以基地外的泥土为原料造出极为浓稠的水泥,坚硬如金属的沙粒,并将这些水泥和沙粒均匀调和。
每一天,李胖子都要造几吨的水泥和沙粒,累的要死不活还得去四处寻坑洞,并修补围墙的墙壁,疏通被冻住的沟渠,稳固地下的岩壁,回到家后更是倒头就睡,睡醒了才吃晚饭。
期间,李胖子好几次都因为太过辛苦想要撒不干,但每一次又想起外面那残破荒凉的世界,咬了咬牙,也就硬撑了下来。
余通一直跟在李胖子身旁,也帮了李胖子不少的忙,每天回到家后和李胖子一样,累得筋疲力尽,但吃饭还是很有规律的。
至于徐若雨,呃,她每天是李胖子团队里最闲的一个,主要负责当有人送来午饭时,就把李胖子和余通两人的那份都领了,再依次的拿到两人的指。
相较于每日忙碌的李胖子,罗绮过的就十分的惬意了。
罗绮搬到了新的办公室,将办公室除了进出的门外,完全的封闭起来,然后安上了空调,每天上午就在里面办公。
杜丽在罗绮的教导下,很快就领悟了其工作的精髓,每天替罗绮整理件时,都会很准确的将有用的部分挑选出来,然后将之递给罗绮,剩下的则交给曾套。
曾套也十分的努力,为了不被人看出破绽,他甚至很刻苦的开始模仿罗绮的笔迹。
因为年龄的问题,罗绮还不会狂草,也没什么内涵去追求意似形不似的笔意,其所写的字尚显方正,很容易临摹,再加上曾套下来也确实是下了苦功的,很快竟仿造的有九成相似了。
常人,已经很难分辨出其的真伪了。
有了杜丽和曾套的帮忙,罗绮很快就有了很多的空闲时间,于是,罗绮在闲暇之余,有时会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然后带着杜丽在矮楼四处晃荡,几乎每一个房间都要去逛一遍,还说是为了考察这些房间里的工作人员,看他们有没有在用心工作。
嗯,罗绮是这样子说的,但真实原因,就是他闲的太无聊了,想和杜丽一起去四处逛一逛而已。
矮楼虽然能隔绝罗绮的感识,但在罗绮下命令让矮楼的所有人在办公时都必须让房门微开不准把门关严了后,罗绮的感识就能探视到矮楼的所有房间了。
不过,张楚瑜所在的那间房,罗绮很少去,去也只是简单的聊两句,毕竟,杜丽可就在他的身边。
而且,罗绮表现的很到位,每一次进那些房间里逛时,脸上的神情都极为的严肃,走起路来杀气腾腾,把那些办公的人员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让那些人不敢有什么心思来想罗绮怎么会有时间来到处闲逛。
只有负责递件给杜丽的牛壮好像起了些疑心,但他刚有这个想法就被罗绮看了出来,然后被罗绮勒令不准靠近其的办公室,只准在距办公室十米远的地方活动,搞得牛壮递给件都要找人去带话。
而在之前十天里,罗绮在不停闲逛的同时,也一直用感识观察着被其锁在新建起来,不能隔绝罗绮感识的办公室里的曾套,观察着曾套小心谨慎的批复着每一个件,批复的内容也都按照罗绮的指令,许多件都只写“知道了”这个字,至于需要写出对策的件也小心的被其从件堆抽出,放到一旁等罗绮来处理。
看到曾套如此的听话,罗绮才稍稍的放下了心,然后扩大了闲逛的范围,开始带着杜丽逛起了医院,医院又逛完了,就逛医院下的楼道,在那一个月里的最后一天,罗绮和杜丽干脆直接回到了本就距离矮楼不远的新居所,开始研究新家具的置办,以及地毯的颜色。
成天腻在了一起的两人,各自对感情的表述都太过青涩,杜丽是女的,自然矜持一点,不会太主动,而罗绮又是初恋,更是不懂得该怎么去主动。
但两人的关系却仍然在不断的升温,已经从并排走上升到牵了,总的来说,罗绮觉得这一个月来,自己过得还是挺充实的,挺愉快的。
然而就在这一天,出现了一个段不太和谐的小小插曲。
“嘀嘀”
裤兜里的对讲,快速的响了起来,正在询问杜丽喜欢的颜色,并打算将地毯给换掉的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然后将兜的对讲给掏了出来。
那台对讲,并不是罗绮之前的那台对讲,而是罗绮新找来的对讲,但其的形状却与之前的对讲一模一样。
“喂。”
按亮对讲的屏幕,罗绮将对讲凑到耳畔,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谁”
“小哥啊,不好了,外面有人要进来了,门外吵得厉害,也听不清楚什么事,但他们好像要见你”
“嗯”
听着从对讲传出来,曾套那略显压抑的声音,罗绮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紧了,自己刚刚从楼层上的其它房间都逛过啊,那些人应该知道我下楼了才对,莫非不是楼的人,那楼的人怎么不替我解释一下,呃,敢闯到我办公室门外,楼的那些工作人员都拦不住的,会是谁
罗绮有些狐疑,也有些警惕,决定先去看一下,便率先朝着正面含忧色的注视着他的杜丽道:“妳在这里等一下,关好门,不是我或李元纲他们,无论是谁喊开门,你都别开。”
闻言,杜丽微抿了抿嘴,便极为懂事的点了点头,并很是关心的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罗绮点了点头,面露温和的笑容,略显豪气的道:“放心吧,这基地,是没人能奈何我的。”
说完,罗绮便松开了杜丽的小,转身快步的走出了房门。
眼见罗绮走出了房门,杜丽微咬了咬牙,终还是不放心的道:“记得,如果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啊。”
闻言,罗绮有些诧异的回头看着杜丽,然后道:“知道了,没事的话,我会尽快回来的。”
闻言,杜丽放下心来,朝罗绮微微的一笑,看着面露笑容的杜丽,罗绮朝她故作放松的朝她挥了挥,便回头继续的朝前走去。
罗绮刚开始走的不急不缓,待走到足够远觉得杜丽发现不了自己后,罗绮才猛的加快了脚步,并暗的运起了体内的热流,身形顿如疾风般的穿梭于通道,其极快的速度在其奔行的一路上,留下了一串快速驰过的虚影。
凭着这样的速度,罗绮抵达了他办公室的门前,也看见了那些拥挤在办公室门前的人。
当罗绮看到那一群人时,罗绮便明白楼层的人为什么拦不住这群人了,开玩笑,这些老头子谁敢拦,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呵呵,那可能是要出人命的啊。
而且,从这些老头身上的白大褂来看,这些老头可能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最不济也应该是些科研人员,这样的人物要是有个长两短的,谁负的了责
而且,在这些老头罗绮还看到了宗择闽那熟悉的身影。
但除了这些老头外,罗绮还发现了牛壮,牛壮已经违背了罗绮的命令,来到了距离办公室房门只有两米远的地方,然后被人敲晕在了地上。
看得出来,牛壮还是挺忠心的,之前其应该尽力的与这些老头周旋了一段时间,但这些老头好像不太讲理,而且身还很不错,那么大的岁数了都能把一个年轻小伙子给敲趴下。
停在躺在地上的牛壮身旁,罗绮将感识扩展了过去,清楚的感受到了牛壮的心跳声,并确认牛壮只是晕过去了后
罗绮暗暗的松了口气,虽然牛壮这人很多时候都有些缺根筋,不太懂人情事故,但对于当领导的来说,这么一个缺根筋的部下,还是蛮好用的,罗绮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
伸将牛壮给拖到墙边,让其的身体倚靠着墙壁,免得其被路过的人踩着,罗绮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些聚在其办公室门前的老头们的身上。
这些老头看起来精力都很充沛,有几个老头正聚在办公室的铁门前,用不停的拍打铁门,拍的铁门发出阵阵“嘎”“嘎”的巨响,一边拍,还一边不停的喊:“开门,快点开门!”
还有许多老头聚集在那拍门的几名老头的身后,相互间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东西,又各说各的,嗓门还不小,弄的整个办公室门前就好像卖菜的市场般热闹,罗绮凝神听了下这些嘈杂的声音,发现这些老人所说的话都非常的高深,其充斥着许多罗绮从来未听过的定理,论据,以及构想。
这帮老家伙,究竟是想干什么的!?
听了几句却搞不清楚这些老头的用意,罗绮不由得有些疑惑,又转头看向了在不远处的走道上,聚集在一起又不敢上前相劝的楼层工作人员,不由得撇了撇嘴,便做出一脸怒色的大喝道:“都在干嘛!?不用上班啊!?回去干活去!!”
罗绮的话音刚落,那些聚在通道的人群,便纷纷的做了鸟兽散,每一个回去工作的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如释重负般的表情。
听到罗绮的声音,聚在办公室门前的老人们也不闹了,而是一起转过头去,便都看到了罗绮。
沉默。
短暂的沉默。
这些老头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然后一起气势汹汹的奔向了罗绮。
“哎呀!上将大人啊!!我可是等到你了啊!!”
跑的最快,跑在所有老头前方的一名老头,率先的奔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一把攥住了罗绮的双,可这老头还没把罗绮的给捂热,就被随后赶到的老头们给强挤到了一旁。
“上将大人啊,你要为我做主啊!”
“上将大人啊,你可算来了啊!!”
“上将大人啊,我等你找的好苦啊!!”
………
这群年过古稀,嘴里牙齿都已经掉光了的老人,态度极其热情的将罗绮给围了起来。
罗绮被这些老人嘴八舌的吵到脑袋一阵阵发晕,好半天才控制住了场面,并勉强的理清楚了情况。
这些老人来这里,都只有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的制造者,便是宗择闽。
此时的宗老头,完全就是在被千夫所指的状况下,其余的那些老头个个都摆出了要和宗择闽拼命的架势,仿佛都和宗择闽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偏偏宗老头却摆出了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始终闭口不言,以沉默应对着所有的责问和刁难。
只有当宗择闽面对罗绮的询问时,这老头才会流出一把辛酸的泪,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然后也不回答罗绮的问题,继续的沉默了下去。
宗择闽不说话的原因,罗绮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理当然就说不出话。
偏偏没理还不改,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又不能强词夺理,宗老头也就只能做哑巴了,顺便扮扮可怜,博取一点同情。
罗绮在了解情况后,又看到了宗择闽流泪的神态后,有些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随后就将所有的老头都请进了办公室内。
新建的办公室很宽敞,也很干净,但家具却只是两个办公桌,张竹椅,并也没有多余的凳子,罗绮便也没坐,而是和那些老头们一起站着,就开始讨论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了。
事情的源头是那团可以让那名为万族的怪物们的细胞活跃起来的金色火焰,那些老头们来找罗绮的原因,却是宗老头将那金色火焰给藏匿了起来。
自从周舫被罗绮废掉后,基地曾因没有镇得住场面的人物而混乱过一段时间,而在那段时间里慧根掌握了基地的统治权,那曾被周舫找人严加看管的那团金色火焰,也落到了慧根的,并被慧根秘密的将之交回到了宗择闽的里。
然而,装金色火焰的铁盒已经次易,见过的人确实不少,稍稍上点心的再去打听一下,不难探知到金色火焰的消息。
于是,基地内所有那些对能量学,空间学,力学以及生物学方面很有研究的教授们,便如同嗅到了鲜花香气的蜜蜂般,带着其的研究人员相互簇拥着奔到了宗择闽的实验室。
然后,宗择闽就开始装哑巴。
再然后,这帮老头就来找罗绮了。
而对此,罗绮却只拿得出一个办法。
“宗教授,你把那火焰拿出来呗,让这些教授们和你一起研究呗,我待会让李元纲给你们找个大一点的地方,这个基地,胖子现在可比我熟,找的地方绝对能让你满意。”
罗绮眼巴巴的看着宗择闽,见宗择闽没有反应,便只好继续苦口婆心的规劝起来。
“宗教授啊,你的知识渊博,远远超过我,但在场的这些人也都是和你差不多的人,有他们协助你,你的研究说不定会有很大进展,集思广益嘛,你说对不对?”
罗绮的声音很温和,宗老头继续沉默。
“宗教授啊,现在群情激愤,你若再这样固执,在场的教授们若是有人冲动起来,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我身为小辈,可不一定能拦得住哦!”
眼见宗老头如此顽固,罗绮有些恼了,便有意的加重了语气,威胁起了宗老头。
面对罗绮的威胁,宗老头微挑了挑眉毛,嘴巴轻瘪了一下,就又开始哭了。
宗老头一边哭,还一边“呜”啊“呜”的哽咽,最后竟用双掩住了老脸,一副悲痛欲绝,没脸见人的神态,却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眼看宗择闽这副样子,罗绮再也说不出话来,不仅罗绮说不出话来,那些挤在办公室里的老人们,也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宗择闽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也实在是太无耻了。
“这样吧,宗教授可能还不太好意思,大家先到外面去等一等吧,我和宗教授单独聊聊。”
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
为了撬开宗老头的嘴,罗绮已经决定要用些非常段了,表面上却满脸笑容,态度恭敬的将除宗泽闽外的其余老人都请出了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待办公室的房门被关上后,整个办公室内,就只剩下罗绮,宗择闽和一直端坐在竹椅上,一动不动的曾套人。
“好了。”
眼见那些老头子都被赶出了屋外,罗绮几步绕到了其的办公桌后面,然后注视着站在其身前的宗择闽,慢慢的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板着脸道:“宗老头,这里也没外人了,解释一下吧。”
闻言,宗择闽的身体微僵,其捂着脸的双掌上,十根指慢慢的分开。
从分开的指缝隙间,露出了已没有了泪的双眸,宗择闽以透过了缝隙的视线,打量着罗绮脸上的神情。
发现罗绮的脸色并不太好,宗择闽神色有些不安,便面露谄笑的垂下了双。
“那个,那个小兄弟啊,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宗择闽缓缓的走到了罗绮的办公桌前,神情有些局促的道:“但你也看到了,我也是被逼的啊。”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又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的道:“你是被逼的?我怎么没看出来,那些老头又不是要把那团火从你里夺走,你究竟在怕什么?有他们和你一起做研究,那不是挺好的吗?”
闻言,宗择闽脸色有些难看,又犹豫了一会儿,终道:“小兄弟啊,你可千万别被这帮人给蛊惑了啊,他们一个个都说的好听,却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宗择闽有意的将声音压的很低,语气却很是肯定的道:“小兄弟啊,我告诉你,那团物质我的团队已经研究出了一些眉毛,并总结出了其的许多特性,我待会让我侄女将那一些我们现在记录下那些特性的小本子给你送过来的,你可千万别松口,这团物质现在真的不能交给他们,不然,他们肯定会要求我们交出之前的实验成果,然后设计出无数种另外的实验方案,到时候,实验的进度会被拉慢了不说,还有可能引发各科研小组的明争暗斗,钩心斗角啊!!”
有意的将侄女这两个字讲的很重,宗择闽那张仍残留这泪痕的脸上,突然装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其所说的话语,也仿佛装满了浩然正气。
“基地内的科研人员,每一个那可都是非常宝贵的,如今基地刚刚遭逢大难,本正是用人之际,如果让他们将所有的精力和智慧都lang费在互相争斗上,那怎么能行?小兄弟,你也是知道的,那团如火焰般的金色物质可一直都是我和我下的研究人员在研究,若让其他人来插,可不会熟悉我们之前的实验流程,就算我们把实验数据给他们了,他们也要重新验证那可是会lang费许多的时间,基地内此时已经如此紧张的资源,那里又能由着这帮老头胡来啊!!”
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自己的年龄也很大,宗择闽在念出“老头”这个词时,脸上显露出无比鄙夷的神色,随后又面露急切的朝着罗绮道:“小兄弟啊,你就放心的将对那团物质的研究项目交给我们组吧,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默默的听完了宗择闽的话,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沉思了一会儿,便有些疑惑的朝着宗择闽道:“你说了那么多,只是不想将那团金色火焰交出来所找的借口吧,那些老头如果知道了你的实验数据,那么他们肯定很快就可以想出适宜的证明方法了吧?至于你说的lang费资源,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资源,但基地的粮食和电力了现在可并不缺,我还打算在最近让工程部弄一些可在冬天种植庄稼的暖棚出来。”
罗绮抬摸了摸了自己的下巴,眉间的皱纹微微舒展,双眼有些发亮的看着宗择闽,随即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道:“至于你说的争斗,不太可能吧,搞研究而已,会有那么严重吗?我看最多就是会有些分歧而已,总不可能打起来吧?”
闻言,宗择闽略扯了扯嘴角,然后又摇了摇脑袋,并在罗绮的注视下苦笑了起来。
“小兄弟,这帮人没准还真干的出来,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我就和他们的一些人打过。”
说完,宗择闽突然捞起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瘦骨嶙嶙的肚腹,然后伸指着肚腹右下角的紫黑色印痕,朝着已经瞪圆了双眼的罗绮,满脸悲愤的道:“看到了吗?小兄弟,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搞力学研究的傅卓义那王八蛋用侧后踢给我踢出来的,若不是我以前也练过,此时我肯定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闻言,罗绮微张开嘴,凝神看着宗择闽肚腹上的那抹紫黑色痕路,有些惊讶又有些气愤的道:“哎呀!还真有人敢对你下啊!?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这傅卓义也真下得了啊!还下那么重,我说,宗教授啊。”
听到罗绮的呼唤,宗择闽满脸委屈的点了点头,应道:“哎!”
“疼吗?”
罗绮的语气充满了对长辈的关怀。
“疼!”
宗择闽差点就把持不住自己,几乎感动的快流下泪来。
“那傅卓义现在在那里,太混帐了,宗教授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教训他!”
闻言,宗择闽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结巴的道:“傅卓义在医院。”
“嗯?”
罗绮轻抿了嘴,愣愣的看着宗择闽,好一会儿后,才小声的道:“傅教授伤的严重不?”
“好像,好像断了两根骨头,人老了,骨头有些松,一碰就折了。”
宗择闽满脸无辜的看着罗绮,罗绮再次的发了一会儿愣,然后又道:“你们,你们谁先动的。”
闻言,宗择闽微瘪了瘪嘴,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后,才道:“那,那什么,我还没来的及把那如火焰般的物质藏起来,傅卓义就到了,还骂我藏私,我,我,我就冲动了那么一回。”
冲动了一回,就把人家的骨头打断了?
一直正襟危坐在原位的曾套看着依旧掀起上衣,袒胸露ru的宗择闽,只觉从脊背处突然涌起了无尽的寒意,立刻就浑身颤栗了几下
曾套不是没有见过世面,但本性却实在是有些憨厚,性格也因此显得有些懦弱,而且最近的日子过得也太过舒适,已经渐渐的选择性的遗忘了当初在围墙外的末世里,为了生存而拼搏的日子。
罗绮转头瞟了眼额上布满冷汗,浑身颤栗个不停的曾套,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便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宗择闽,语气有些平淡的道:“宗老头,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愿把那团如火焰般的物质给交出来了,嗯,好吧,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也不逼你了,不过门外面的那些个老头,你就得想一个办法了,总不能让他们就聚在我门前一直闹吧?”
听到罗绮不会下令,让他将金色火焰交出去后,宗择闽立刻就面露喜色,很是急切的道:“小兄弟说的是,那能让这帮人一直闹下去啊,嘿嘿,我实际上早就替你想好了。”
宗择闽先瞟了眼已经不再颤栗的曾套一眼,然后就满脸笑容的弯下腰,将脑袋凑到了罗绮的耳边,并已只有罗绮和他自己才能听得见的低弱声音,极为神秘的道:“小兄弟,这帮老头都是一群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要想让他们主动放弃,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当然,强迫他们放弃那也不行,即使小兄弟你直接下令,这帮老头也敢倚老卖老,阴奉阳违。”
宗择闽停顿了一会儿,见罗绮的脸色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又继续着道:“所以,小兄弟啊,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团物质放在你这里了,只有在你这里,那些老头才会有顾忌,不敢乱来,日后,我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小兄弟只要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将那物质偷偷的交给我,等我研究完毕,彻底破解了其的秘密后,你再把那物质收回去。”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宗择闽的提议,无疑是想让罗绮作为一把保护伞,替他遮风挡雨,这样的建议明显是很自私的,毕竟这件事本身就与罗绮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以,罗绮在沉思了一会儿后,就稍显不满的瞪着宗择闽的那张老脸,语气有些不客气的道:“宗老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让我为你这么做,总要有些条件吧。”
闻言,宗择闽微扯了扯嘴角,便轻声细语的央求了起来。
“小兄弟,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不是,都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了,你就帮爷爷一个忙,别见死不救啊,就当爷爷欠你一个人情。”
宗择闽将声音压的很低,但罗绮却听得很清楚,也被其的话雷的不轻,他怎么也想不到,宗择闽竟然会求他。
看的出来,宗择闽也是被逼到了死路了,已经是什么都不顾了。
“唉。”
罗绮颇显老气的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应道:“好吧,现在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嘿嘿。”
眼见罗绮答应,宗择闽挺起腰,然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声音也恢复常态,道:“待会儿小兄弟只要黑着脸,对那些老头讲,那团物质还不稳定,实验lang费的资源也超出了预计,从此后暂时停下那物质的研究,那物质暂时由你代为保管,让那些老头们安下心来,搞另外的研究。”
“另外的研究?什么研究?”
虽然当上将已经当了一个多月,但罗绮此时才想起基地内的那些科研小组们一般的研究项目,他好像都还不太清楚,而他所批复的那些件,除了实验材料的资源调配数据外,就没有出现过与这些搞研究的组织有关的内容了。
“能源啊,武器啊,粮食啊,嗯,空间和时间啊,这一类的。”
看着并不知道研究小组们一般都在干些什么的罗绮,宗择闽显得很吃惊,却一点都不敢怠慢的道:“详细点说,就是新能源的探索,旧武器的改良和新武器的研发,已及找到更为优良的水稻,麦子,土豆等农作物的种子,这些东西就是科研人员们所研究的东西了。”
闻言,罗绮动作很轻的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些表现出什么异样,内心深处,却已经明白了一些事。
难怪这基地会在短短的半年里,就从无到有般形成了如此大的规模,原来钱玉坤以前是如此的注重科研项目,也难怪会有哪些武装直升,那些载入飞行装置,那些可以由一个人操作的加特林枪炮。
想起之前出现在战场上的那些武器,罗绮对那些科研人员感到有些佩服。
宗择闽看着罗绮似乎没有说话的企图,便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另外,小兄弟如今身为基地的上将,完全有能力给那些老头若那些设立额外的科研目标,若那些老头有人敢来纠缠你,小兄弟只要下来给那些人设立一些繁重的任务,保证能把那些老头收拾的老老实实。”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又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崇敬的道:“那些老人家也没有什么错,犯不着那样对人家,我把那团火焰收下了后,他们若是感纠缠我,宗老头,还是由你来挡吧。”
毫不客气的恐吓了一下宗择闽,罗绮扭头朝曾套使了一个眼色,曾套便站起身,走向了办公室的门口,然后扭开了门把,打开了门。
“进来吧。”
罗绮背靠着竹椅,挥示意宗择闽退后几步站好,一直待在门外,总共约为十个的老头们,就相互簇拥着冲了进来。
“各位。”
罗绮看着奔进办公室后,就很自觉的站到罗绮办公桌前的老人们,罗绮微微的一笑,语气极为温和的道:“现在,我来宣布关于你们诉求的最终决定,嗯,那团火焰暂时由我来保管,你们先去完成各自的研究项目,现在基地刚逢大难,正百废待兴,还没有时间让各位做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的研究。”
“啊!”
“这!”
……
听着一连串的惊呼声,看着那些站在办公室内的老头脸上显露出来的惊诧和失望之色,罗绮面无表情,语气极为温和的道:“这火焰我只是暂时收起来,实际上还是为你们留着,等这段时间过后,看你们那个研究小组所做的贡献大,我便容许那个小组可以独自对那团火焰进行研究”
罗绮没有断绝所有老人的希望,只是让他们暂时有些失望罢了,但这一点失望,却是大部分老人都能够接受的。
“上将大人,你可要说话算话啊!”
有一名老人朝罗绮发出了质问,罗绮看着发问那名老人,反应极快的朝着所有的老人都点了点头。
“自然。”
“上将大人,我觉得你每天日理万的,实在是太辛苦了,我们还哪里能让上将大人这么操劳,在工作之余还分心替我们看管实验材料呢?”
又一名老人出声了。
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朝着发问的那名老人看去,却发现那名老人正以高深莫测的眸光,死死盯着那待在人群,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失望之色的宗择闽,心立刻一紧,就意识到事情好像败露了。
可罗绮还没有来得及出声挽救,那被人盯上了的宗择闽却已经反应了过来,然后面色铁青的瞪着盯上了他的老人,额间青筋暴跳的怒喝道:“葛丘八,你他妹的究竟什么意思!?你敢怀疑上将大人的能力吗!!?”
宗择闽是真的很生气,却没气到失去理智,至少其在骂人时,还懂得给被骂的人戴顶以下犯上的高帽子。
“混蛋!!”
被宗择闽唤作葛丘八的老人,当时气的垂在下巴上的白胡子都翘起来了,伸指着宗择闽的鼻子,怒骂道:“老子是怕你用花言巧语蒙蔽了上将大人!你个老不休!老是把你的那什么侄女放在嘴边!上将大人虽然年少,但却英雄无敌,哪里会被你的侄女诱惑!!”
这葛老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气急败坏的同时,竟不忘出言试探,其余的老人一看这架势,很快就都散开了到一旁,如同看戏般绕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开始对骂。
宗择闽也不负所望,首先发动了攻击。
“葛丘八,你个老瓜娃子!你竟然敢怀疑上将大人的人品!!”
这第一句,就让罗绮脸红了。
“宗呆子,你个生儿没**的东西,不要污蔑老子!!上将大人不可能受你蛊惑!为你开后门的!!你个老王八蛋!!你死了这条心!!”
葛老头豪不示弱,骂的宗择闽老脸透红,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心思被戳穿后,羞的。
与宗择闽不同,罗绮的脸已经开始发青了。
“你!你!你!你个老东西!敢坏上将大人和我的清誉,老子和你拼了!!!”
宗择闽眼看事情可能要败露,当时就一跃而起,摆开架势,然后就朝着葛姓老人扑了过去,其身形如鹤起鹰落,动作极为的潇洒,招式异常的凌厉。
“宗老头,你找死!”
眼见宗择闽飞扑了过来,葛姓老头怒喝一声,双在身前抡圆,双腿扎起马步,竟然有板有眼的摆开了一副四两拨千斤的架势。
然后,扑到了葛姓老头身前的宗择闽,就被葛姓老头给抡了出去。
“噗!”
葛姓老头使的力气不小,宗择闽的双脚刚一落地,便浑身颤巍巍的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的停下了脚步,而葛姓老头却在宗择闽刚刚停下脚步时,就已经欺身而上,随就使出了一记散,那记散使得极为迅速,法格外的娴熟,且皆攻向了宗择闽周身的数处要害,这若是被打实了,宗择闽就是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月的。
关键时刻,宗择闽身形刚稳,便开始出拆招,然后脚步踉跄的被逼的接连后退,明显处在了下风。
“够了!!”
就在宗择闽左挡右拙,渐渐支撑不下去时,脸色都已经有些发黑的罗绮终于忍不下去了,怒喝了一声。
听到了罗绮的吼声,葛姓老头和宗择闽的身体都是一僵,然后集体的停下了动作。
“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罗绮指着打仗斗殴的两人,颇有些怒发冲冠的吼道:“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是你们打架的地吗!?啊!?”
面对罗绮的指责,葛姓老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仿佛很不服气,而宗择闽却满脸笑容,朝着罗绮一边点头哈腰,一边态度很是诚恳的承认了错误。
“上将,我们知道错了,我和老葛只是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宗择闽的左眼上挨了一拳,整个眼眶此时都肿了,其上一片乌黑,还挂着血丝,所说的话里却有袒护葛姓老头的意思在。
看得出来,虽然挨了打,但宗择闽对葛姓老头还是有感情的,不过,葛姓老头似乎对宗择闽的袒护不是很领情,而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后,便将脑袋撇向了一旁。
看着面对指责表现各不相同的两个年入古稀的老人,罗绮微抿了抿嘴,便轻叹了口气,随即摆了摆,语气再次和缓了下来,道:“算了,这件事我不计较了,但之前的那个决定,我就再改一下吧。”
闻言,原本脸上堆满笑容的宗择闽,脸色立刻就变了。
面对着一群年龄可以和自己爷爷同辈的老人,罗绮还是决定要妥协了,便朝脸色突变的宗择闽投去了一抹无奈的目光,语气渐显平静的道:“以后,那团火焰我会把它单独锁在一个房间里,你们每一个研究小组每一周可以派一个人去那个房间外守着,这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闻言,所有老头都互相的交头接耳了一番,才相继的点了点头,并一起朝着罗绮道:“放心了,放心了。”
罗绮的话让大部分的老人都放心了,就连葛姓老头都满脸喜色的对罗绮的决定点头答应,却让宗择闽一个人伤心了。
宗择闽愣愣的看着突然变卦了的罗绮,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又包在嘴里,始终吐不出来。
对宗择闽此时的表现,罗绮很残忍的选择了无视
罗绮不是周舫,虽然他此时的权利很大,却没有搞huanhi和**,那凡事就都得讲公平,讲服众,很多时候自然要顾及大局。
所以,罗绮为了大局,就只能把之前答应宗择闽的事给舍弃了,应为那件事也确实不算公平,会影响到他的威望。
“好了,如果没什么其它的事,就这样吧。”
罗绮面无表情的朝挤在身前的十几名老人挥了挥,语气很是平静的道:“若你们都同意这样子处理,待会我就让宗教授把那火焰送上来,并在下面的医院里专门找一间房,来放那团火焰。”
罗绮看了面露不愿,眼眸间已开始含泪的宗择闽,心微叹了口气,但还是以稍显强硬的语气,道:“宗教授,待会我会让牛壮带人去找你,陪同你的人将那火焰给送上来。”
“不……不……唔。”
面对罗绮的强硬,宗择闽仿佛受了多大委屈般,双眼充泪的一边摇晃着脑袋,一边语音不详的哽咽了起来。
“老宗。”
之前还一副不依不饶模样的葛姓老头,此时满脸伸揽住了宗择闽的肩膀,并以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朝着宗择闽道:“辛苦了啊。”
宗择闽双眼微红,恶狠狠的瞪了葛姓老头一眼,却看到对方脸上那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当时就恼怒至极,立刻就想要出声咒骂却又因为理亏而在旁人的注视下张不开嘴,最终只能自认倒霉的咽下了这口气。
事情就这样了结了。
最终,金色的火焰被罗绮给看管了起来,而那些老人们虽然失去了金色火焰,绝大部分却都对罗绮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唯一认为罗绮出尔反尔,不讲信用的宗择闽,最后也只能忍气吞声。
于是,在每个都很克制的情况下,当天晚上,牛壮就领着几个军人将装那团火焰的铁盒子给抬了回来,而罗绮也命人在办公区域下方的医院里面,腾出了一间病房,打算将那铁盒子给锁在里面。
可当罗绮在那个房间里看到那个铁盒子时,却有些惊愕的发现自己的感识竟然探知不到盒子里的东西。
所以,在命人锁门之前,罗绮当着闻讯赶到的老人们的面,先让人打开了已经放在了铁床上的铁盒子。
罗绮的本意,是想让所有人都明白自己没有騙他们,同时,也验证宗择闽没有用特殊材料制成的盒子来糊弄自己,但当他再次的看到了那团金色的火焰时,他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金色火焰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悬浮在虚空,安静的燃烧着,而火焰下方的那个原本晶莹剔透的圆饼形平台却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肉,一团不停蠕动着,其间遍布着幽蓝色血管的肉。
大概是为了限制这团肉的生长,幽蓝色的液体将那团肉浸泡了大半,那些液体仿佛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其与那团肉接触的部分不停地冒着味道极为刺鼻的浓烟。
而盛放着液体和肉的东西,则是一个塑料做成的盆子。
“宗教授之前已经换了融酸,这烟已经小了很多。”
负责陪同压送人员的凌红钰,很是殷勤的将一条粉红色的布帕递给了罗绮,同时俏脸微红的用另一条一模一样的布帕捂住了她自己的口鼻,然后含情末末的看着罗绮,瓮声瓮气的朝着罗绮道:“融酸具有强腐蚀性,味道闻多了不好,捂着吧。”
闻言,罗绮有些心不在焉的接过帕子,却没有先用帕子去捂住口鼻,而是凝视向了那团金色的火焰。
平常人,或者是能够感受到体内热流的人却没达到罗绮这种境界的人,都看不到在那团金色火焰的周围,此时竟有一团透明的淡黄?色球形防护罩。
这防护罩,完全的阻隔了烟雾和挥发而起的酸液。
罗绮怀疑,正是因为这道防护罩,他的感识才会探知不到盒子里面的情况。
“这团火焰,周围有东西。”
罗绮转头的看向了用凌红钰,试探着道:“你们发现了吗?在那团火焰周围的东西。”
迎着罗绮的目光,凌红钰有些会错意,满脸羞色的偏过了头去,语气有些不安,声音有些结巴的道:“什么东西啊?我,我,我们没,没见过什么东西啊。”
闻言,罗绮微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的继续看向了那团金色的火焰,他沉默了一会儿,心便生出一抹决绝,然后就全力的运起感识,朝着那围护住了金色火焰的防护罩探了过去。
此时,罗绮的精神力与之前未入洞虚时已经有了天壤之别,其的感识相比之前也得到了极大的升华,甚至已经具备了可以发动精神攻击的能力。
但当罗绮的感识,接触到那淡黄?色的球形防护罩时,却只探知到了黑暗,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那黑暗的内部也是黑暗,并极为的深邃,深邃的竟让罗绮生出了正独自面对着宇宙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已经无法让罗绮生出惧怕了,这样的感觉,只能让罗绮感到渺小,极度的渺小。
收回了感识,罗绮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煞白,赶紧用上的布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然后挥示意正用掩着口鼻一脸厌恶的注视着金色焰团下方,正不停冒烟的蓝色肉团的牛壮,牛壮看到了罗绮的势,便让那些和他一样用捂着口鼻的军人们,将内部镶着塑料的铁盒给重新的关了起来。
看着铁盒重新关上,罗绮微微的喘息了几声,心满是疑惑和不安。
注意着罗绮的脸色有些不对,已经放下了布帕的凌红钰颇为关心的道:“怎么了?那味道确实很难受吧。”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有些言不由衷的道:“是啊,这味道确实是很刺鼻。”
说完,罗绮将那擦过汗的布帕朝凌红钰递了过去,但凌红钰却满脸笑容的将布帕给推了回去,并骄嗔道:“怎么,嫌脏啊?”
有一种特殊的塑料可以防酸,百度来的
凌红钰脸上的神态隐有着一丝的埋怨,却又有着一种令人惊艳的风情
可惜,罗绮此时的心神有些不宁,对凌红钰展现出来,倾城倾国的魅力反而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见凌红钰推将布帕过来便很平静的答道:“不是,这帕子很干净,但我刚刚已经使用完了,所以还给你。”
罗绮看着已经被重新关上了的铁盒,煞白的脸色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呼吸也跟着平复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了罗绮脸色的变化,凌红钰浅浅的一笑,继续以撒娇般的语气道:“用过了的布帕,人家可不会要哦。”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站在其身旁,面露微笑的凌红钰,却发现凌红钰也正瞪着一双美目,目光极其温柔的注视着他。
罗绮暗自估算,自从解决了周舫后与凌红钰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相见了,但在一个月前,凌红钰虽然表现出了对罗绮很感兴趣的模样,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罗绮。
想到此,罗绮微微的有些诧异,便面露疑惑的看着凌红钰,道:“那,你的意思是?”
闻言,凌红钰抬起白如羊脂,纤细有致的右,用食指轻点了下色如朱砂的嘴唇,以一种充满了诱惑的姿势微舒了口香气。
凌红钰的魅力确实很大,她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诱人,那间病房除了罗绮外的其他男人,都一致的留出了鼻血,仿佛是受了内伤一般。
罗绮没有留鼻血,但也失了神,在他还没有清醒过来时,凌红钰已经摇动着身体往罗绮身前凑了凑,罗绮当时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耳畔便响起了凌红钰的声音。
“不就是一张帕子吗?我送给你了,你不用还了。”
凌红钰微微的扬起了下巴,以格外妩媚的神色,朝着罗绮道:“你若是看上了其它东西,也可以告诉我,我绝对不会对你藏私的。”
这,这算不算勾引?
这当然算勾引。
而且还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下的勾引。
罗绮相当的错愕,他实在是想不通凌红钰这样子做的用意,他可记得以前的凌红钰可不是个这么主动的人啊。
而且,罗绮对他自己的相貌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可是很清楚他本人的长相并不出众,便开始怀疑凌红钰的动了。
有阴谋。
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毕竟是入了洞虚的人,罗绮用超强的自制力,强行压抑住了因为凌红钰的勾引,而在其心不断涌动起来了的复杂情绪,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儿,便认为凌红钰这样的做法恐怕是宗择闽授意的,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罗绮如今当了上将,身份改变了的原因。
本着只要能冷静的自制就绝对不会被其勾引的自信,罗绮很自然的和凌红钰开起了玩笑。
“我要什么,你真的肯给吗?”
听到罗绮这么说,凌红钰双眸突然一亮,随即面露羞涩的轻点了点头,埋头轻声道:“嗯。”
此时的凌红钰,心装满了惊喜,她对罗绮的感情是真实的,却没想到罗绮竟然会这么直接的回应。
“呃。”
她竟然答应了,她竟然答应了!!这种要求她竟然都答应了!!
罗绮的双眸微微虚起,仔细的观察着凌红钰脸上的神态,却发现对方那满脸的羞意完全不像是在伪装,当时就有些窘了。
难道她是认真的!?我当初该拒绝的啊!!搞得现在跟出?轨了一样!!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想起仍然在等着他回去的杜丽,罗绮心突然有了勇气立刻把之前的犹豫和彷徨给扔到了一边,当时就要把“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你千万别认真”这句话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怂了,最后变成了:“太晚了,待会吃了晚饭,妳再回去吧。”
“嗯!”
面对罗绮临时改口的邀请,凌红钰极为欣喜的答应了下来,罗绮在这一瞬间,突然害怕了起来,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杜丽知道,不然,不然肯定会引起误会的!!
罗绮左顾右盼,却发现在场众人此时也都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了杀人灭口的打算,却在仔细考虑后又觉得这些人貌似罪不至死。
但不灭口,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
罗绮心思电转,又微眨了眨眼,才在凌红钰灼热的目光下,相当聪明的伸入兜,然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台对讲。
“嗯咳!”
罗绮在对讲的显示屏上按了几下,便将对讲举到了唇边,然后朝着对讲的屏幕道:“那个,杜丽啊。”
“嗯。”
“去看看李胖子他们回来了没有?今天来办公室里吃饭。”
“嗯。”
杜丽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很平静,声音响如轻铃。
听着杜丽的回应,罗绮面露微笑的放下了对讲,然后很坦然的看着凌红钰,略带提醒意味的道:“这是我女朋友。”
闻言,凌红钰微微的歪起了脑袋,虚眯成缝的双眼弯成了两颗倒竖的月牙一般,语气浑不在意的道:“啊。”
啊。
啊!?
罗绮微张开嘴,神色有些惊异的看着凌红钰,好一会儿后,才道:“你啊什么啊?”
“就是啊。”
凌红钰回答的理所当然。
闻言,罗绮沉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发现确实无法理解凌红钰此时的想法,便转头看向了一旁正不停流着鼻血的牛壮,板着脸道:“牛壮,通知医院厨房,今天开小灶。”
“……。”
牛壮流着鼻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在凌红钰的身上,从其嘴里流出的口水混着鼻血,淌了一地。
“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罗绮看着牛壮的那傻样,心顿时生出了一种无名之火,走过去就抬脚朝牛壮踹了出去。
牛壮此时正在发痴,竟不躲也不闪,很直接的就被罗绮一脚踹,直接就被踹的摔倒在地。
“哎呦!”
牛壮惨呼了一声,终于是回过了神来,然后脚并用的爬起身来,接着面露怒色的瞪向了罗绮,极为生气的吼道:“你干什么!?”
牛壮刚刚仿佛是失了魂般,根本没有听见罗绮之前都对他说了什么,此时刚一回过神来时,竟还没有记起罗绮是他的上司。
罗绮被牛壮吼的瞪起了双眼,竟然有了一瞬间的错愕,但在错愕过后,罗绮当时就怒了,他不顾有没有外人在场,立刻就挽起了袖子要上前揍牛壮这不听话的东西。
眼见罗绮冲了过来,牛壮见很快,转身拔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声的喊道:“我去准备晚饭了,我去准备晚饭了!!”
牛壮的话已经是种示弱了,罗绮本着秋后算账的心思,也没有追的太急,让他就这样跑了。
走回到凌红钰的身旁,罗绮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凌红钰解释道:“牛壮是个认死理的人,最近变得油滑了点,但神经还是有些死,让你见笑了。”
“呵呵。”
凌红钰朝罗绮露齿一笑,道:“牛壮的性子我知道,以前他可是我的学长,是我舅舅的得力助呢。”
凌红钰的舅舅,是宗择闽吧。
罗绮微抿了抿嘴,便朝凌红钰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我们现在去办公室吧,那里有个里间,里面就是吃饭的地方。”
“嗯。”
凌红钰点了点头,其紧盯着罗绮,弯成了两条细缝的一双俏目,此时竟然显露出一丝迷恋之色,在其暗含着的情愫就好像清泉里的流转着波纹,仿佛可以让空气激荡出一圈圈的涟漓。
被妖孽级别的大美女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罗绮虽然年幼,但也是血气方刚的主,差点把持不住的流出鼻血,赶紧偏过头去避开了凌红钰的目光,率先走向了病房敞开着的门,凌红钰满脸得意的跟在了罗绮的身后,那几名被凌红钰诱惑至已经受了重伤的军人,也在这时回过了神来,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
“把门锁好,你们先下去吧。”
走出病房后,罗绮吩咐了跟在其身后的军人一声,便带着凌红钰走向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走着。
刚开始,两人都沉默着。
没过多久,凌红钰就开始找罗绮说话了。
“以前的那事,谢谢你了。”
凌红钰抬轻挽掩耳的秀发,俏脸红润,双眸大胆的看着罗绮的后背,道:“若没有你帮我说那些话,恐怕就连我的舅舅,此时都要唾弃我吧。”
闻言,罗绮脚步微顿了顿,便继续的朝前走着。
“他们恐怕会一时想不通,但等时间久远一点,就不会有什么事的,华夏人总是很健忘的,聪明人也总是能反应过来的。”
罗绮一边走,一边宽慰着凌红钰。
“尤其是你的亲人,宗教授最后是一定会包容你的,不用太担心。”
闻言,凌红钰很开心的笑了,并一脸笑容的点了点头,快步追上了罗绮,然后语气格外愉悦的道:“即使他们最后包容我,他们也不会真的理解我,即使他们有人真的想出了原因却也无法去求证,便只能同情我,但同情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你的那些话,即使你赢了周舫,我也已经输了未来。”
凌红钰的语气满含着感激。
闻言,罗绮沉默了。
沉默的罗绮知道凌红钰说的是实情,也是因为太真实,罗绮才找不到话来宽慰对方,便只能埋头走路。
凌红钰此时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跟在了罗绮的身旁。
带着凌红钰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前,罗绮用感识探知到办公室里正忙着批复件的曾套,微抿了抿嘴,便故意的轻咳了一声。
罗绮的咳嗽声传到了办公室内,正埋头苦干着的曾套听到了这声咳嗽后,浑身一颤,赶紧丢下的笔,起身去拉开了门。
曾套拉开了门后,就看到了罗绮和凌红钰,然后其的视线就钉在了凌红钰的身上,眼珠也如死鱼眼般一动不动。
虽然已至年,但曾套却在第一眼看到凌红钰的时候就可以肯定,凌红钰绝对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女人。
直到罗绮走上前去,伸拍了拍曾套的肩膀,曾套才猛的回过了神来,然后有些惧怕的看向了罗绮。
曾套人虽然老实,但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他虽然没有从罗绮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却看出那美的让他失魂落魄的女人,似乎对罗绮有那么一点什么。
凡是与罗绮沾上边的女子,曾套知道自己肯定是惹不起的,赶紧收起了心的那一点爱慕,相当恭谨的让到了一旁。
“你做的很好。”
表扬了曾套一句,罗绮转头看着凌红钰,将身子让到了门框旁,笑着道:“请吧。”
凌红钰妩媚的看了罗绮一眼,很大方的走进了办公室。
“曾套,今天在里面吃饭。”
待凌红钰走进了办公室,罗绮嘱咐了曾套一句,就见凌红钰已经走到了办公桌前,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桌上堆叠的那些件,当时就蹙起了眉头,正要走上前去询问时,就听见了凌红钰略显玩味的话语。
“这些件上的字,都挺新鲜的嘛,嗯,有些件咋是空白的呢?”
凌红钰笑得像只狐狸,看着略显窘迫的罗绮,阴阳怪气的道:“那些空白的件是你还没批复的?还是你打算明天再批复的?”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收起了一脸的窘迫,义正严词的道:“墨没干,那是天气有些潮。”
“是吗~!?”
凌红钰有意的拖长了声音,然后便不再究根问底,只是一脸坏笑的看着罗绮。
在凌红钰的注视下,罗绮知道其的伎俩可能已经被识破了,却面不红心不跳的轻咳了一声,然后绕过了办公桌扭开了里屋的门锁。
“进来吧,里间就在楼上。”
罗绮转头看了凌红钰一眼,然后转身走上了楼梯,顿了顿,头也不回的道:“曾套,把件收拾好了在上来。”
“哦。”
曾套此时也察觉到凌红钰似乎发现了什么,极为心虚的应了一声,就满头大汗的走到办公桌旁,开始收拾了起来。
那个,各位看官们,鄙人最近的一个月里,工作上出现了些问题,可能这一个月里都只能一天一章,等这一个月后,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会恢复正常的哈,请相信鄙人的人品。[,!]
罗绮找李胖子造的办公室所选的位置,本就在通往楼顶的楼梯口上,而那办公室的里间,就建在楼顶,其原型,就是曾经下楼的楼道口。
在修建那里间时,罗绮将之设计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房子,天花板的正央处镶着好几层透明的玻璃,而在四边的墙上,也开着四口铁架窗,采光很充足,而且,在一面墙上还有着门,通过这道门,罗绮可以直接走到空无一物的楼顶上,然后眺望起周围的景色。
那里间的空间并不算大,在不大的空间里,摆放着一张不小的圆桌,圆桌周围安置着许多垫着厚布的竹凳。
除了那些竹凳和那张圆桌外,房子里还摆着一张面积较圆桌要小上许多,桌面方正的桌子,而在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个铜制的水壶,水壶的周围围着六个木杯以及一个放着茶叶和木勺的瓷盅。
将凌红钰领到了那张方方正正的桌子前,罗绮很有礼貌的为凌红钰拉开了安置在桌旁的椅子,请凌红钰坐下后,罗绮拿起桌上的水壶,用右掌托住了壶底。
房间里并没有放置烧水的用具,但罗绮也不打算用其它东西来烧水,他只是稍一运力,那被他用右托住的水壶的壶嘴便开始冒出蒸汽了。
用热水洗了些茶叶,将洗干净的茶叶放入了水壶,再又倒了一杯黄绿色的茶水,罗绮将装了茶水的木杯端到了凌红钰的身前,又将水壶放到凌红钰伸可及的地方。
“先喝口水,等一等吧,他们应该马上就来了。”
罗绮没有把话说透,但其话里的意思是让凌红钰就在这里喝茶,他离开一会儿去接杜丽,凌红钰能猜到罗绮的意思,却不想罗绮离开,于是故意的道:“一个人喝茶没意思,你陪我聊会天吧。”
闻言,罗绮微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什么,而是微微一笑,便做到了凌红钰的对面,并给他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第一次冲泡的茶水,茶的味道无疑是最清晰的,茶水的香气也是最浓郁的,凌红钰伸出纤细的指,拿起了桌上的杯子,又埋头朝杯子里吹了几下凉气,才小心翼翼的轻抿了一口。
“嗯!!”
水刚被烧开,入口很烫。
凌红钰紧皱起了眉头,含着热茶又舍不得吐,最后竟将茶水给强咽了下去,然后有些埋怨的瞪了罗绮一眼。
迎着凌红钰的目光,罗绮感觉自己很无辜,却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有些无辜的眨了眨眼。
“这水,好烫!”
凌红钰吐着小舌头,不停的吐着凉气,神态极为的俏皮可爱。
看着凌红钰的动作,罗绮略抿了抿嘴,便拿起他身前的那一杯茶,喝了一口后,又想起自己早已不惧寒暑,便苦笑着放下了杯子。
“怎么样!?”
观察着罗绮此时脸上绽放出的那一抹苦笑,凌红钰面露关切的道:“是不是很烫!?”
闻言,罗绮思考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撒谎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那你干嘛不吐舌头?很疼的啊。”
凌红钰满脸好奇的看着罗绮,似乎非常想知道答案。
在凌红钰探寻的目光,罗绮微瘪了瘪嘴,便叹了一口气,继续的撒谎道:“我刚开始是被烫的很痛,但我忍了,它就没那么痛了。”
闻言,凌红钰突然一脸崇拜的看着罗绮,道:“这你都忍的下去,厉害啊!!”
迎着凌红钰的目光,罗绮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道:“这点痛,真不算什么,”
闻言,凌红钰突然有些气恼的撅起嘴,语气格外气恼的道:“刚刚我明明吹了好几口气的,那里知道还会那么的烫嘴。”
那一刻,凌红钰的小女人气质尽显,一张俏脸上满是憨态,这样的神情,罗绮从来都没有见过,实际上见过凌红钰这种神情的,整个基地里也只有罗绮一个人。
其余人眼的凌红钰,无论是动作还是神态,都是非常矜持,少言而知礼的,而此时在罗绮面前,凌红钰却很放的开,行为举止都很活泼,被其刻意或是无意间所做出来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都散发出一种极致的诱惑,纵然心里自制力极强,罗绮也被其撩拨的头晕目眩,竟失神了好一会儿。
颇显急促的脚步声,却在这时从楼梯处传了进来,这声音也让罗绮回过了神来,赶紧微偏过头,将视线从凌红钰的身上移开,看向了楼梯口。
在罗绮的注视下,收拾好了件,满头大汗的曾套,很快就出现在了楼梯口,然后抓着楼梯的扶,极速的气喘了起来。
“呼!呼!~~”
连续喘息了几声,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曾套咽了好几口唾沫,才朝着罗绮道:“大,大人,有情况,有情况,那个,那个张长官要见你。”
闻言,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先转头略显诧异的看了凌红钰一眼,才回头朝着曾套,面露疑惑的道:“那个张长官?”
“就是,就是张楚瑜,张长官,她说,她刚刚说,有紧急情况要见你。”
“嗯。”
罗绮微抿了抿嘴,便将感识扩展了出去,便很快在下方的办公区域内发现了正站在办公桌前,翻看桌上件,脸上布满了好奇之色的张楚瑜。
“知道了。”
罗绮朝曾套点了点头,然后又朝着凌红钰道:“有急事,先失陪一下。”
“嗯。”
凌红钰朝罗绮点了点头,很懂事的道:“去忙吧,我就在这等你吧。”
说完,凌红钰的俏脸突然变的很红,仿佛一片色彩娇艳,充满了生气的玫瑰花瓣。
罗绮看着艳丽无比,诱惑无限的凌红钰,动作很轻的咽了口唾沫,心暗道了声“祸水”,又沉思了片刻,才道:“张博士一般没事时是不会来这里的,而如果真有急事,我恐怕会回不来,一会儿若是菜上来了你就吃吧,曾套和杜丽会帮我接待你的。”
说完,罗绮又朝着凌红钰点了点头,才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楼梯口走了过去。
[,!]
罗绮走上了楼梯,曾套也没有留在里间,便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下了楼梯。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本来正翻阅着办公桌上的资料的张楚瑜猛的抬起了头来,便看到了正沿着楼梯走下来的罗绮,随即脸色一喜,却有意的将目光朝罗绮的身后瞟去。
“嗯?”
张楚瑜看到了跟在罗绮身后的曾套,略微的蹙起了好看的秀眉,语气满是疑惑的道:“罗上将,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啊?还有人呢?”
闻言,刚刚走到了办公桌前的罗绮,身体微微的顿了顿,便朝着张楚瑜道:“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张楚瑜面露幽怨的看着罗绮,神情很是失落的道:“你还不清楚吗?”
闻言,罗绮有些发愣,一时有些失语。
看着发愣的罗绮,张楚瑜的一双俏目微闪,突然扯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朝着罗绮道:“怎么,交到新女朋友了?”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有些郁闷的朝着张楚瑜道:“不是女朋友,只是普通的朋友,你不是说有紧急情况吗?什么情况?”
一谈到正事,张楚瑜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苦涩和微笑,一脸肃穆的点了点头,道:“是这样的,据巡逻而至的武装直升所传回来的消息,基地的周围,嗯,具体来说应该是距基地尚有百里,也就是距离基地尚有五万米以外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很多的人。”
张楚瑜突然停顿了片刻,又酝酿了一会儿,才道:“这些人都是幸存者,且都很困难,嗯,数量非常多。”
闻言,罗绮沉默了一会儿,终道:“难民?有多难?和以前未遇到我的你相比,区别大吗?”
“嗯?”
张楚瑜微偏过头,歪头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朝着罗绮道:“我那时的情况应该要好很多,毕竟,我那时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闻言,罗绮微舒了一口气,叹道:“好吧,参谋部的那些人,讨论出什么了吗?”
罗绮伸拉开椅子,面无表情的坐在了椅子上。
闻言,张楚瑜看着坐到了椅子上的罗绮,微微的挑起了眉头,随即道:“我们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付大人已经拿着这消息去参谋部了,参谋部里的那些人也已经全部收到召集的信息,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方案出来的。”
“哦。”
罗绮微点了点头,语气满是赞许的道:“这事你们处理的很好,这种突发情况,就必须让参谋部先知道,让参谋部尽快将好的方案总结在件,我明早会批复。”
短短的一句话,罗绮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的一干二净。
“呵。”
张楚瑜明显是听懂了罗绮的话里的意思,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后道:“实际上,参谋部能想出来什么方案应对这些难民,你应该能猜的到吧。”
闻言,罗绮面无表情的看着张楚瑜,什么话也没有说,于是,张楚瑜便用格外沉重的语气朝着罗绮道:“罗上将,我们的粮食可已经很紧张了,若是接纳了那些难民,我们恐怕会支撑不下去的。”
面对着张楚瑜的提醒,罗绮依旧没有说什么话,仍然保持着沉默,没有丝毫情绪显露出来的脸上,神情显得极为的平静。
以颇为欣赏的目光,注视着依旧保持着镇定的罗绮,本来还在为粮食不足而发愁的张楚瑜,心的忧虑立刻就减弱了许多。
张楚瑜虽然对粮食紧缺的局面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但她认为如此镇定的罗绮肯定已经想到了办法。
她的判断是错误的。
罗绮也没办法。
除开首蛇以前攻打基地的时候,基地周围的千里之地内早就没有了怪物,但其余的很多地方可没有这么个基地。
而巴蜀之地的这一个冬季,又格外的寒冷,在荒凉大地上肆掠的大部分怪物们都受到了这种寒冷气候的影响,变得不那么喜欢四处游荡了。
而那些在怪物的捕杀下仍然艰难存活着的人,便趁顶着严寒开始朝着没有怪物出没的安全地方迁徙。
而在基地的附近,无疑就是没有怪物出没,或者说怪物非常稀少的地方了,本来这些人还不是太知道路,也都不知道基地的位置,只是很盲目的凭着感觉在走,可当有些人看到有负责巡逻的武装直升从他们头顶上掠过后,所有人都找到了目标,四面八方的幸存者们就都涌向了基地。
原本为了节省燃料,罗绮有意的缩减了直升巡逻的次数和范围,所以当直升发现这些顶着严寒迁徙的幸存者们时,许多辛存者距离基地本也已经不远了,只是百里而已,在这样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参谋部又能出什么方案?
不让那些人进来?北面围墙可还没建好,人家白天进不来,晚上溜也能溜进来,总不能因为缺乏食物,就把这些来投靠的人全杀了吧?
罗绮在心默默的叹了口气。
基地内的粮食是很紧缺,但并不是没有,用来作为暖棚的土屋也正在建设,等土屋建好后,凭此应该也能出些产量,有了这些新来的人,这些设施的建设也能加快,上一次为了对付首蛇,基地内死了的十万多人也可以得到补充,只要能渡过最困难的这一段时期,靠着这些难民,基地的实力说不定会大增。
凝神思索了许久,罗绮只能决定以后尽量节省一点,少给些外来人的食物供给,然后走一步看一步了,嘴里却很是平静的劝慰着张楚瑜道:“放心吧,只要来的民众们不超过一定的数额,我们还是能够承受下去的。”
“嗯。”
闻言,张楚瑜微瘪了瘪嘴,应了一声后,就突然脸色有些苍白的朝着罗绮道:“好吧,粮食的问题我们暂时可以不去管它,但基地位置的暴露,这可比粮食问题更加的紧迫啊!!”
张楚瑜以双撑住罗绮身前的办公桌,语气格外焦急的道:“那些民众可以找到我们的基地,那些怪物自然也能找到,我从付长官哪里了解过这个基地的建成史,很清楚这个基地能成功建立起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用优势力量将周边的怪物们个个击破,从而获得建设和生存的空间与时间,但若是基地暴露了,被击破的就可能是我们了啊!!”
[,!]
张楚瑜此时的脸色极为的急切,语气也很焦急。
面对着张楚瑜的提醒,罗绮的双眸微低,眼色有些乱的看了眼办公桌上的那些件,便又抬起双眸,目光坚定的看着张楚瑜那张显出苍白之色的俏脸,语气很平静的道:“基地本就是死物,无法移动,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至于会被围攻?呵,那也是迟早的事。”
“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如何妥善安置那些幸存者,如何应对粮食紧缺的问题,其它的事,我们还是现在还没有条件去考虑。”
罗绮微出了口气,鼓励着张楚瑜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在大战开始前,我们先把这些人都安置好,再收集足够的资源,完成战略物资的贮备,我们应该是能取得最后的胜利的。”
闻言,张楚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主动出击呢?”
张楚瑜的脸上突然显露出一抹激动的神采,苍白的脸庞也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抹潮红的颜色。
“就像以前钱将军在时一样,主动出击,出其不意的以优势力量一个个的解决周边的那些怪物!同时得到哪些怪物的地盘,从那地盘上掠夺够我们需要的资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干等着它们来攻击我们啊!!”
张楚瑜激动的朝罗绮提出了建议,罗绮用极为平静的语气,回答出了八个字。
“因为距离,因为时间。”
罗绮的话很简短,却言简意赅,张楚瑜微一沉思,就明白了过来,此时已经不是当初钱玉坤建设基地的时候,而是基地极为困难的时候。
千里之地的广阔战线,基地贫乏的储备资源,不算快速的往返间隔时间和基地已经被毁掉北面防御体系的现状,以及主要战力仅只罗绮一人,而作为辅助主要战力的武装直升数量的锐减。
这些都牵制着罗绮的脚,让罗绮无法如当初的钱玉坤般,带着一帮下做出那如狂风暴雨,秋风卷落叶般横扫四方的攻势。
所以,罗绮此时只有等,等那些怪物找上门来,然后解决它们,再从它们的地盘上汲取资源,这样虽然很被动,也很危险,但罗绮却很有信心,并觉得他自己一定做得到。
他没信心不行。
这个基地所有人此时都可以悲观,可以绝望,罗绮偏偏不可以,因为罗绮就是所有人的希望。
罗绮的信心无疑感染到了张楚瑜,张楚瑜的脸上很快就绽出了一抹微笑,突然语气很轻松的朝着罗绮道:“上将大人啊,紧急的事情就只有这个了。”
“哦。”
罗绮朝张楚瑜点了点头,语气突然有些温和的道:“既然如此,那你……。”
罗绮还没有将“先回吧”这个字说完,就突然被张楚瑜所打断了。
“我饿了,请我吃饭吧。”
“呃。”
罗绮微张开嘴,有些惊讶的看着张楚瑜,张楚瑜却很理直气壮的嘟起小嘴,道:“我为了给你送消息还没有吃饭,你不请我,我去那里吃?饭堂的窗口可已经关了。”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双眼,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好吧,刚好我也没吃饭,大家一起吃吧。”
“肯定得一起吃啊!”
张楚瑜突然将鼻音拖的老长,语气突然充盈起阵阵酸味的道:“你那新的女性朋友,我还想要认识一下呢!!”
说完,张楚瑜瞟了罗绮一眼便抬撩了下掩住了其耳畔油亮漆黑的发丝,然后大踏步的穿过了罗绮的身旁,气势很足的走上了楼梯。
“呃。”
眼见张楚瑜不用旁人协助,就已经走上了楼梯,罗绮有些不解的眨了眨双眼,便很无奈的拿出了兜里的对讲,正当他要通知厨房里的厨子多弄些菜时,就听到了从楼顶的里间传出来,两个女人在同一时间里发出来的相互问候。
“你就是杜丽吧!?”
“你就是罗绮的女性朋友吧!?”
隐约间,罗绮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待凌红钰和张楚瑜互报姓名,依次入座后,两女便开始互相的试探起来,毕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有着极高智商的女人,她们互相间的用语,显的极有礼貌,技术含量非常的高。
待在办公区域的罗绮所嗅到的硝烟味也随着两女话题的延伸,越来越浓。
但两女的这种试探,却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到来,而很突兀的结束了。
杜丽是和罗绮一起上楼的。
相对于相貌美艳的凌红钰,以及模样虽比不上凌红钰但也算出众的张楚瑜,脸上的五官仅算端正的杜丽,就好像现在皓月前的萤火般,完全被前者的光辉所掩盖了。
但代表着萤火的杜丽却带给了凌红钰和张楚瑜极大的压力,而这压力的来源,就是站在杜丽身旁的罗绮,以及正握着杜丽左,原属于罗绮的掌。
并非亲戚的男女之间若是牵上了,那意味着什么?
凌红钰微微的眯起了双眼,目光肆无忌惮的在杜丽身上巡弋了好一会,最终停在了罗绮与杜丽正握在一起的掌上,其的美眸深处闪过了一抹妒意。
而这抹妒意,很快就消失无踪。
“哦。”
凌红钰满脸微笑,朝着爬上楼梯后走进了里间的杜丽,语气极为欣喜的道:“这就是杜丽啊,经常听上将大人提起你啊。”
面对容貌远胜过自己的凌红钰和张楚瑜,杜丽偏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地上,轻声的“嗯”了一下作为回应,似乎有些害羞,但其的掌却紧紧的攥住罗绮的。
感觉到了掌间传来的力道,罗绮立刻就明白了杜丽心的不安,便立刻开口为杜丽解围。
“菜已经被送过来了,这里除了我们五个也没有其它人了,大家都饿了吧。”
罗绮转头朝着杜丽,语气极为温和的道:“杜丽,先去坐下吧。”
闻言,杜丽点了点头,松开了罗绮的,便寻了竹椅坐在了圆桌旁,凌红钰和张楚瑜见状,也都从方桌旁起身,在圆桌旁寻了个位置坐好。
[,!]
基地内的食物还算充足,罗绮地位也很高,其请张楚瑜等人吃的饭也算丰富,却完全没到奢华的程度
红烧猪肉,酱汁肘子,排骨汤,一碗蒸蛋,这些是荤菜。
素菜,则是泡菜。
泡白菜,泡萝卜,泡萝卜皮,等等等等,反正各种泡菜装了一大盆,就端上餐桌了。
主食,是土豆和玉米。
做这些菜的厨师们已经尽力了。
基地内不是没有新鲜菜,专门研究农业的科研小组所掌控的几间保鲜室内培养的新鲜菜的数量也不算少,但这些新鲜菜都要在日后作为即将移植在暖棚内的蔬菜种子,罗绮早就令五申除科研人员外的其余任何人都不准取用那些蔬菜,这里的任何人,当然包括了那些为罗绮做饭的厨们。
可以说,这被厨师们端上餐桌的泡菜,已经是整间厨房里压箱底的货色了。
而这些泡菜对罗绮等人的诱惑,比那些猪肉还要强,结果,所有率先动筷子的人都将筷子朝着那一盆泡菜伸了过去。
“我说,罗上将,你要用温室种蔬菜我可以理解,但你不可能全在温室里种上菜的吧!?主食肯定比菜重要啊,你这样节约那些青菜萝卜之类的蔬菜,却敞开了供应土豆和玉米,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啊?”
嘴里塞着萝卜皮,张楚瑜一边慢理条斯的将萝卜皮嚼的“啪”“啪”作响,一边面露疑惑的问道:“还有水稻,新型的杂交水稻我记得仓库里不是还有很多吗?怎么也不供应了?食堂里都没米饭吃了。”
“水稻是有很多,但得提供给那些为建设基地内的设施,出了力气的工人们,而且,等李胖子掌握到了可以净化泥土的方法,我打算扩大基地的面积,到时,那些存储起来的稻粒,就将是我们所需要的种子。”
罗绮说完,就伸入兜想要掏出兜里的帕子来擦嘴,但他只掏到了一半,就猛的记起那张帕子是凌红钰给他的,而杜丽此时就坐在他身旁,又赶紧将帕子给塞了回去。
“嗯?”
杜丽观察到了罗绮上动作的异样,有些诧异的道:“你怎么了?”
闻言,罗绮朝杜丽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别担心。”
罗绮脸露微笑,语气和神态都很自然。
“哦。”
杜丽不疑有它,很殷勤的给罗绮捡了块猪肘肉。
“呵。”
凌红钰在此时轻笑了一声,然后别有意味的瞟了罗绮一眼,便继续的给自己夹起了菜。
围坐在圆桌旁的众人,只有曾套一直都没有说话,只顾埋头吃菜。
当吃过了晚饭后,夜色就已经很深了,天色也已经很晚了。
罗绮带着杜丽,曾套和张楚瑜,凌红钰分别后,就和杜丽,曾套一道回到了房间。
待杜丽,曾套都走进了屋子后,罗绮在自己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扭开了门把,在原地剁了几下脚,便又将门给大力的关了起来。
做完了这一切,罗绮用感识观察到杜丽和曾套已经相继的躺在了床上开始休息并确定两人都睡着了后,罗绮的身形微动,其的身影便从门前变得模糊,很快就消失了。
罗绮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其已经站在了空无一人的楼顶上。
那是罗绮办公的楼层,也是整个基地最高的地方。
罗绮张嘴微吸了口气,便闭上了双眼,竭力的将感识扩展了出去。
自从迈入了洞虚境后,罗绮这是第一次竭力的用起感识。
百里之地,五万米的距离,罗绮感识的极限没有突破这个范围,却还是探视到了幸存者。
罗绮的感识,堪堪的抵达了百里之地的边缘。
“呼!~~”
长舒了口气,全力扩展感识,心力耗损颇巨的罗绮收回了感识,然后重新的睁开了双眼。
眉头紧紧的皱起,凭感识观察到了周围环境的罗绮,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这样凝重的脸色,一部分是因为心力的耗损,还有一部分,就是罗绮凭感识所探视到的那些幸存者们的现状。
真的如张楚瑜之前所用的形容词一样,这些幸存者们此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此时的那些幸存者们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刚刚罗绮凭感识所探识到的那些幸存者间,已经遍布了很多的尸体。
除了这些尸体外,还有许多人,正在咽最后的一口气。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遍体鳞伤,却无一立锥之地。
没有生火的工具,活着的幸存者们相互依偎着用体温来取暖,来抵御着空气无处不在的严寒。
而在无垠的夜色里,却又飘起了微细的雪。
麻木混点悲伤,悲伤满是绝望,这就是所有的幸存者们脸上的表情。
“好卑微的人命啊,而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呢?”
感叹其余人悲惨命运的同时,罗绮心不仅有怜悯和悲伤,还有疑惑,以及迷茫。
骤起的强风,突然在夜呼啸而过。
风吹起了罗绮身上的单衣,以及落在罗绮衣服上的雪。
京都郊外,一处地势险要却在末世不算太出奇的峭壁之下,一身军衣的慧根,正身形笔挺的站在了印着红色五角星的平台上。
照亮那个平台的,依旧是昏黄的灯光。
“这么说,钱老将军已经死了?”
平和的声音,响在了慧根的身后。
那声音除了平和,还有疑惑。
慧根微侧起头,用眼角余光看向了站在其身后,长相极为俊美,身形极其笔挺的那个男人。
“没错,钱将军确实死了。”
慧根的声音很平静。
“有你在,钱将军都死了?”
从那名长相俊美的人嘴,传出来询问罗绮的话语里,疑惑的意味更浓了。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也有料不到的事。”
慧根的声音没有丝毫的变化。
“老将军死了,周舫被废,你不接管基地就算了,为何要将那基地交给一个陌生人?”
长相俊美的人,面露不满的撇了撇嘴,道:“罗绮?那是谁?你们峨眉驻军区的档案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名字。”
“你所在的那处基地,可是在巴蜀四川盆地,唯一一处可以与我们京都基地联系上的基地了,这样的基地对我们京都可是非常重要,慧士官,你这样做合适吗?”
“呵”
慧根的轻笑一声,便回过头以双眼直视着身前,面无表情的道:“白将军,罗绮这个人我虽然认识的不算久,但我可以肯定,至少在现在,罗绮是不会有什么野心的。”
“而且,能与这里联系的主电脑和开锁密码,可都被付均掌握在里,那基地内此时的情况,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闻言,被慧根称呼为白将军的人,微微的蠕动了下嘴唇,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终道:“数据传输总是会费一些时间,但从付老同志传回来的信息看此时的基地确实很困难,尤其是被你拿走了大量燃料后,那个基地已经无法运行起大批的武装直升来进行围猎行动,整个基地内的那些民众此时所能指望的,也就只剩下那个罗绮了。”
白将军突然停顿了下来,并用一种满是怀疑的目光,观察着此时正背对着他的慧根,道:“那个罗绮确实很特别,据付同志收集到的情报,其的实力应该已远在周舫之上,而周舫的实力就已经很惊人了,如果事实真如付同志所说,我对上这两人的任何一个,恐怕都不会有太大的胜算,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又坐拥二十余万的人口,更别说那些在新式武器和基地内可以制造研发这些武器的科研人员。”
“再加上,在如今这华夏危在旦夕,京都政府对地方上的管束力极为衰弱的时候,罗绮这人若是生出野心,拥兵自立恐怕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白将军微瘪了瘪嘴,以略带责备的语气,继续着道:“更主要的是,对于罗绮这样强大的个人,你竟然不想办法去约束他,反而将整个基地都托付给他,你为什么那么信任他?你们以前认识吗?”
闻言,慧根再次的笑了,一双深邃的眸曈间显露出些许回忆的神采,语气却不紧不慢为他自己辩解道:“白将军,你想多了,我的档案可是清清白白的,罗绮这人,我确实只见过几面,至于我为什么信任他?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
慧根面露微笑的转过身,看着从白将军脸上流露出来,明显的怀疑之色,语气转为平静的道:“至于我为什么不想办法去约束他,请白将军放心,既然我敢将整个基地托付给罗绮,我就可以保证罗绮肯定会遇到数不尽的麻烦。”
而这些麻烦,将让罗绮迅速的成长起来。
………
清晨时分。
天刚破晓,罗绮就被牛壮喊出了房间。
统计幸存者数量的工作,在昨夜间就已经在开始做了。
参谋部们里的工作人员,俱都加班加点,连夜将武装直升传回来的图片统计出了一串串的数据,并将这些数据加在一起再取平均值,计算了好几遍才最终确定出了一个大概的数值。
“唔!!”
罗绮紧皱起了眉头,看着摆放在办公桌上那张写着参谋部门统计出来的结果的纸,脸色有些疑惑的朝着牛壮道:“你确定,你没有拿错?”
闻言,牛壮神色极为庄重的朝罗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肯定的道:“我肯定没有拿错,这可是付长官专门递到我里的,不过这些都是估算出来的数值,真实数目应该会有些偏差的。”
闻言,罗绮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一口气,道:“没有想到啊,来的幸存者竟然会有万多人。”
罗绮拿起了笔在办公桌上的件上画了几笔就将件递给了牛壮,并道:“我们的燃料虽不够多,但外面的天气那么冷,我们不能放任那些幸存者们待在外面,你立刻去给军行所传达直升待命的指令,并去召集百名医生,两百名护士,在囤积药品的仓库门前集合。”
“是!”
牛壮答应了一声,便捧着件,快步的走出了办公室。
“曾套,杜丽。”
待牛壮已经走远,罗绮方才朝着曾套和杜丽,嘱咐道:“你们整理下这几天的件,我要去打开仓库,也要给直升部队做动员。”
罗绮的视线从曾套的脸上扫过,停留在了杜丽的脸上,然后从脸上挤出了一抹笑容,故作轻松的道:“我去去就回,可能要耽搁一下,但晚上就一定会赶回来的。”
闻言,杜丽微抿了抿嘴,便朝罗绮点了点头,脸色仍很是担忧,语气也满是关切的朝着罗绮道:“小心一点,我,我们等你回来。”
闻言,罗绮面容肃穆的朝杜丽点了点头,便迅速转身,快步的奔出了办公室。
要救济万余的幸存者,无疑将耗费很多的资源,但在那一条条的人命面前,罗绮最终决定大方一点。
于是,囤积药品的仓库罗绮被打开了,整装待命的医疗人员在持枪军人们的陪同下,按暗李步贵的指示,筛选出了大量的感冒药,发烧药,消炎药,并带着许多的绷带和担架,分批的蹬上了十架武装直升。
除了安排药品和医疗人员外,基地内所有闲置的房间,都被整理了出来,而在基地内,在那广阔的土地上,有一处被罗绮划出来的地方,已经开始搭建简单帐篷,架设一口口大铁锅。
架锅和搭帐篷,都是李元纲带着工程队所负责的。
这些日子以来,李元纲已经开始修炼,他对于在其体内不停流转的那些力量,也运用的越来越娴熟,铁锅下的灶台和支撑帐篷的撑架也因此造的极快,连带着搭帐篷和架铁锅的速度,也显得极快,很快就建好了一片。
眼见安置新来的幸存者的营地建设的如此迅速,罗绮在所有医疗人员都蹬上了直升后,就给随同直升的各个部队,做起了动员。
罗绮的演讲水平不高,又是临场发挥,其所做的动员并没有让那些军人们感到丝毫的热血沸腾,但罗绮也知道这一点,也早早的结束了演讲,然后打发着那些军人们也都上了直升,并用对讲埃给直升的驾驶员们,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
“噗!”“噗!”~~
直升的螺旋桨,快速的运转起来,并在运转过程,搅动起了阵阵的狂风,造成了一道道清晰的风鸣
十余架武装直升,已经此时的基地所能使用的极限了,而五百名医疗人员,已经占据着整个基地内所有医疗人员的分之一,至于随行的那些军人们,也都是拥有丰富经验的老兵。
可以说,罗绮除了没有亲自上阵救人外,已经做完了所有事,确已是尽了力。
目送着直升群飞至了高空,然后平缓的向着四方形去,罗绮轻轻的将双眼闭上,将感识扩展了出去。
罗绮所派出的直升并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救人,便没有使用推进装置,都只靠着螺旋桨的运转,就以匀速开始在空移动。
而那些需要被直升拯救的**部分都待在一些隐蔽可挡寒风的地方,这些地方光靠肉眼那是看不到的,不过直升上都是有雷达的。
而在体上,也安装了扩音器。
一般来说,当直升上的雷达有所发现后,驾驶舱里的驾驶员们都会用扩音器提醒那些躲避着严寒的辛存者们,而这些辛存者除非都已经走不动道,否则都是非常听话的,有些幸存者们甚至刚刚发现了动静,还没有等扩音器发出声音就急不可耐的从其藏身的地方奔了出来。
救援行动很顺利,那些辛存者们都很配合,只不过这些人此时的身体都很弱,大多都爬不上从直升垂下来的绳梯,只好由直升的战士们下去,直接用绳索将这些虚弱的人们给捆绑结实,再把这些人给拉上去。
不过,还有活力的人是很配合,将死或已死的人却配合不了,罗绮凭着感识,清楚的探识到有许多面对扩音器传出的喊话却没有回应的地方,对这些地方,直升都会有人下去检查,活着的抬进舱,死了的,只能置之不理。
十架直升,平均下来每一架可装载的人数只有一百多人,十架直升所能装载的总人数,便只有千余人而已。
位置不多,只能留给活人。
所有的直升一路上都是在走走停停,直升上的救援部队对所有地方都检查的很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会有人的场所,面对任何一个对喊话都没有回应的人,也都会下去检查一番,即使是暴露于荒野的尸体,也没有放过。
对直升上的救援部队的表现,罗绮还算满意,而那些死尸又让罗绮心泛起了一阵悲意,他便也收回了感识,然后睁开眼,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唉!”
罗绮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显露出些许的疲倦之色,却又强打起精神站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今天会有很多的事要做。
搜索行动持续了很久,直到每个直升上都坐满了人,直升才会返回基地,待在围墙上降落后,直升的舱会打开,一个个担架车会被人从里面抬出来。
待收拾完毕,直升又会再次出发。
而罗绮,就会安排军人们接这些躺在担架上的人,状况很糟糕的会被送到空闲的房间里,状况稍好点的会被接到帐篷区。
基地里的每个食堂,帐篷区内的每个铁锅,在罗绮的授意下,已经开始熬煮土豆汤了。
食物的分配,伤员的安置,医疗人员的安排,还有所有资源统一调配的责任,此时都压在了罗绮肩膀上。
唯一能帮罗绮忙的参谋部,也只能将一个又一个数据,一个又一个概率和比例传达到罗绮的上而已。
无数的件直接传到了罗绮的上,而罗绮每一个都要认真去看,每一个都要做出批复,每一次做出的指令罗绮都要自己来判断。
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罗绮忙的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批件批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时分,罗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变得昏沉沉的,以至于罗绮只闭上双眼就能看到无数的数字在眼前乱晃。
当落日西下时,最后一波直升飞终于降落了,最后的一批辛存者,也终于是被送到了。
在救援小队仔细的搜索下,基地周围,方圆百里之地内,已经没有活着的幸存者了,罗绮用感识证明了这一点,便不再派遣直升出去搜索,而开始全力处理基地内的繁杂事物。
围墙空闲的房间已经住满了生病的人,以至于许多研究所所在的楼层都被罗绮给征用了,才将这许多病人给勉强的安置了下来。
病人越多,药物就开始缺了,面对药物问题,罗绮从善入流的询问了李步贵的意见,然后不顾李步贵的反对,独断专行的将所有的药品都全部平均分配起来。
不管病人是重症还是轻伤,反正消炎伤药每个人就只有那么多,不求把人治好,只求把人治到,只要能让人活,哪怕是半死不活也行,没死就行。
当罗绮刚刚安排完了药物配给和病人安置,耗损的粮食统计数据,也已经出来了。
这数据让罗绮有些头疼。
虽然罗绮在批复食物供给时,就已经一再嘱咐负责分配食物的牛壮,土豆汤的汤料一定要浓,分到辛存者碗里的却一定要少,一定要少,少到只够小孩喝的,分配也必须均匀,不论大人小孩都要达到几乎相同的份量,以期能使小孩感激,大人感恩。
但即使是这样分配,基地粮食的耗损量也是非常大的,几乎占据了一小半的库存。
“看来,温室必须尽快建好,而且要多建点才好了,要不然,我们真的会断炊的了。”
罗绮再次的揉了揉太阳穴,脸色无奈的自语道:“这些进入基地的辛存者的数量,也实在是太多了点。”
温室正在建造,罗绮已经给李元纲打过招呼了,让李胖子造一栋高楼起来,并打算将这高楼里的所有房间都变成温室。
造高楼的原因,是李步贵这医学教授发明出了太阳光灯,罗绮想要把这项发明好好的利用起来。
周末了,下班早,多写了一点[,!]
要将那万新增的辛存者们安置妥当,事情多的罗绮一晚上根本忙不过来,但即使再忙,罗绮也抽出时间回了趟房间和杜丽道了声晚安,并在杜丽睡着了后才偷偷的从房间溜了出来
整个晚上,罗绮都在处理这样或那样的事,批完了一堆件又会有一堆件被送上来,没完没了,在批改件时,罗绮为了了解情况还要到处去视察,一刻都没有停歇。
不止是罗绮在忙,很多人也在忙。
基地内所有的护士,所有的医生,李元纲和其所管辖的工程队队伍,还有参谋部,策划部,资源调配部,这些人也和罗绮一样,一直都在忙碌。
一夜的时间就在一片繁忙过去了,当晨光微现,夜幕将逝时,罗绮终于批完了最后的一份件,并再从牛壮哪里确认这确实是最后的一份后,才略微的松了口气。
“终于暂时的忙完了。”
站在围墙顶上的罗绮摊直起双臂,朝着从目之所及的地平线下缓缓上移的红色朝阳长吁了口气,脸色疲倦却又语气轻松的道:“这下,可以休息下了。”
罗绮的话音刚落,一间电梯门就在围墙的顶上打开了,急促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罗绮寻声望去,就见到了飞快朝他跑来的张楚瑜。
张楚瑜脸上的神色有些焦急,急速的跑动也让其上气不接下气,待她跑到罗绮身旁后,才停下脚步然后急喘了几口气,才朝着罗绮吼道:“上将大人,有,有发现!”
闻言,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不解的道:“什么发现?”
“据,据巡逻的直升说,又,又发现新的幸存者了。”
张楚瑜用力咽了几口唾沫,终于是缓过了劲来,语气有些凝重的朝着罗绮道:“又有新的幸存者,出现在了巡逻范围内。”
………
情况,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
当第一波辛存者被送入基地后,的辛存者闻讯便涌向了基地,为救援第一波幸存者而不停往返于基地的武装直升,已经将基地的位置给暴露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被送入基地的那些辛存者的人数,达到了十一余万人,而在接纳了这十一万人后,依旧有辛存者从四面八方涌向基地,不过,这些辛存者的人数和规模,却比前几日要稀少的多。
伴随着人口的骤增,无数的问题都摆在了罗绮的面前,对于这些问题,罗绮采取了一系列极为强硬的措施,但这些措施都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
帐篷区的帐篷不搭了,没帐篷住的辛存者们和其它辛存者们挤挤,实在没办法,就给些材料让那些人自己搭,所有工程队的成员包括李元纲在内,都在罗绮严令下腾出来全力建造温室。
快点建温室的原因,就是食物的紧缺实在是有些严重了,原本计划还能再用五个月的粮食储备,此时却因为这些新来的十余万的辛存者们,而只够两个月的消耗了。
两个月的时间,即使温室建好了,又能种出多少粮食?
紧缺的不仅仅是粮食,还有燃料,在接收了十余万的辛存者后,罗绮现在只准许五辆武装直升巡逻了,并不准那些巡逻的直升再去主动的救援那些还有活动能力的辛存者,而是给有活动能力的辛存者们投放食物和棉衣以及地图。
那些直升每天只巡逻两次,分别是在早上和傍晚,但即使是如此,基地内的油料储备,却也只够一个月用的了。
一个月后,直升就将飞不起来了,没有了直升,基地的对外攻击力量和防御力量,都将大大的缩减。
面对燃油和食物紧缺的问题,节流眼看是行不通的了,罗绮就只能想办法开源了,他不仅自己一个人想,他还让参谋部里的所有人跟着他一起想。
基地周围的千里范围内,所有的油料资源都早已被掠夺的干干净净,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搜刮的东西了,要想获得油料资源,就只能从距基地千里外的地方寻找了。
这是罗绮想出的办法,也是参谋部得出的办法,但也是罗绮不想去尝试的办法。
基地千里之外,可全是怪物的领地了,要想从哪里获得充足的燃油供给,罗绮就必须保证供给路线的安全,但要保证供给路线的安全,罗绮就要消灭那些怪物。
以攻击和胜利来换取生存的时间和空间,就好像当初钱玉坤在建设基地时所做的那样。
但基地现在离的开罗绮吗?
当初的钱玉坤,什么都没有,才能放一搏,现在的罗绮的肩上却抗着一个基地,罗绮可不想自己前脚刚去奇袭某只怪物,就有另一只怪物光临基地。
事实已经证明了,如首蛇那种级别的怪物,光是以其庞大的身体就能够将整个基地都给碾成碎末,并且不会花太长的时间。
“呼!~~”
思绪有些混乱,想事情想的脑袋有些疼,紧皱着眉头的罗绮微张开嘴,然后轻吐了口气,此时的他正站在整个基地的最高处,也就是其办公楼的楼顶,并眺望着基地的北方。
罗绮的目光,扫过重建起来的第一道围墙,落在了盘膝坐在围墙外的庞巨如山岳般的身躯上。
那是个由漆黑泥土和发亮岩石所聚成的巨大身躯,那是由钱玉坤以自毁灵魄为代价而聚起来的巨人。
自从那一战后,这巨人就一直端坐在了围墙外,巨大的头颅朝下耸搭,仿佛一个死物一般,考虑到钱玉坤已经死了,罗绮已经无法判断这巨人还会不会再动一下,若是这巨人能动,再配上十架武装直升,就算是遇到稍强的怪物,罗绮也不会太担心的。
可即使罗绮不用太担心,罗绮还是不太敢离开,罗绮还是很谨慎的。
“若是这基地可以飞,那可就好了,就没有那么多问题了。”
罗绮格外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着叹了口气,便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给扔到了脑后。
[,!]
时间有时候过的很快。
自从接收了十余万的辛存者后,已经过了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李元纲所管辖的工程队里的人数快速的增加,很快竟已经达到了五万余人。
足够的人大大加快了温室高楼的建设,一座座楼层如春雨后的嫩笋般很快就拔地而起,一间间的温室被隔离了出来,放置了一个个分为数层,高度直达房顶的担架,每一个担架上的分层处都悬挂起了一盏太阳灯,又铺上了干净肥沃的绿壤,从事农业工作的人员在这些绿壤里种上了无数的土豆。
面对粮食紧缺的问题,经过科研人员的反复筛选,也只能种植土豆这样的高产的农作物了。
负责带领工程队大搞建设的李元纲,每天都非常的忙,每个晚上都只能睡四个小时,吃东西的时间也很少,每一顿吃的饭也不多,却愣是没有减到肥,上秤上一秤竟然还重了两斤,陪着他一起忙碌,身形体态本比他还要胖的余通,则削瘦的极为明显,几乎一天一个样,竟长的越来越像曾经为他而死的刘远。
罗绮这些日子也很忙,忙着批复各种件,忙着到处去视察,忙的脚不沾地。
燃料和食物的问题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是迫在眉睫,罗绮虽已让宗择闽等人着新式发动的研发项目,但这样的项目还只是理论阶段,一两个月肯定是出不来成果的,罗绮为这事着急上火,整天苦思冥想,却拿不出什么好的方案,只能暗自做出决定,若最后真的找不出办法了,并在基地内的食物仅剩一星期的时候,罗绮就要去冒一次险了。
为此,罗绮将巡逻飞的数量从五辆减成了两辆,巡逻范围也从百里之地减为了十里,以此来节省油料的消耗,打算等出击时就带着两辆武装直升一起去。
带直升飞去,不是因为罗绮没信心,此时的罗绮可已经入了洞虚境,他以前所遇到的那些怪物,每一个的实力能比得上此时的他,他自所以要带直升飞,是因为他的目的不只是打败怪物,还要歼灭怪物。
保密工作可一定要做。
为了防止怪物跑了,为了速战速决,带直升去,罗绮觉得还是有必要的。
为了这一次行动,除了节省油料外,罗绮还派人开始从辛存者的嘴里收集周边那些怪物的情况,那些辛存者们都是从怪物的领地跋涉过来的,自然对那些地方的情况非常了解,不过大概是因为能力所限,这些辛存者们所描述出来的怪物绝大部分都与那种能口吐人言,实力强绝的怪物不一样,他们所描述出来的怪物一般都是实力强绝的怪物的喽罗而已。
仅仅从一个年妇女的嘴里,才传出了一头模样似龙,周身燃着红火的怪物形象。
根据那年妇人所说,那头似龙的怪物出现的位置是在基地的南方,但那年妇人只是在极远的地方看到过一次而已,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当时她身边还有同伴,但此时在基地里,她却已是孤独一人。
靠着从妇女的悲惨遭遇所截获到的信息,罗绮总算了解到了那些某一只强悍怪物的大概位置,而参谋部也将各种信息给很快的统计了出来,并凭此描绘出了一张大略的怪物分布图。
呃,图画的有些潦草,但重点不是图,而是在图上标注出来的许多个表格,表格录有很多的信息,这些信息将基地周围行动的几种怪物都描述了下来,靠着这张图,参谋部们微罗绮拟定了很多的进攻路线,而考虑到时间的紧急,这些路线所都是针对那年妇女所描述的龙形怪物。
从那些路线,罗绮已经选出了最合适的一条,并在这半个月的每一个夜晚都全力的调整起身体的状态,做着出击的准备。
可是,就在半个月后的最后一天,罗绮发现自己之前所制定的计划,必须要改变了。
“轰!!”
爆炸声,仿若雷鸣。
爆炸声后,一团火球在基地外的西南方,快速坠落。
本待在一栋刚刚建设好,正在隔离出温室,视察工作人员铺设泥壤情况的罗绮,在刚刚听到爆炸声后,就飞速的奔出了高楼温室,并飞至了围墙顶上,便看到了远方正好坠落在破碎地面上的那团火球。
聚热流于双眼,罗绮凝神朝着五万余米外那团火球看去,很快就清晰的看出了那团火的真实面目,也因此瞪圆了双眼。
“我靠了!!”
瞪圆了双眼的罗绮,紧紧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的吼道:“我还没出,你们就竟然敢!!敢先下!!”
正如罗绮所说。
实力高绝的怪物们先下了。
那团坠落在基地外西南方的火团,就是一台刚刚巡逻完毕,正要返回的武装直升,而击落这台武装直升的,就是那头已被罗绮定为攻击目标的那头周身燃着红焰,身体头颅都如龙体的巨大怪物。
绵延蜿蜒将近百米长的身躯,以及燃在其身躯上的焰,照红了那一片的天穹。
“呯!呯!!~~”
清脆且连绵,不亚于雷鸣的响声,突然持续的从正北方传来。
罗绮寻声转头朝着北方望去,就看到了另一具形如巨龙般的身躯。
那具身躯比燃着红焰的龙躯还要庞大,周身上却覆盖着幽蓝色的鳞片,乌黑的雷丝在那具龙躯上不停流窜。
巨响声,随着那些雷丝的闪烁,宛如连串炸雷。
“呼!~~”
骤起的风鸣声,响在了基地的南方。
罗绮有些木然的朝着南方看去,便看到了一具张开着巨翅,覆着青绿色鳞片的龙躯,这一具龙躯和之前的那两具龙躯一样,蜿蜒且巨大。
具龙躯的龙头上的嘴里都有獠牙外露,模样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西方和东方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但罗绮知道哪两处地方也肯定已经出现了什么。
于是,罗绮微微转头,瞟了一眼基地的东方和西方,便毫不意外的看到东面和西面的天空,已经蔓延开来的浓厚云层。
[就爱,92,9爱!]
在那些乌云间,风雷声不绝于耳,其势仿佛有万马奔腾,震耳欲聋。
不需要用感识去探视,罗绮已经可以肯定在那一片乌云,肯定隐藏着自称为万族的怪物。
之前罗绮或参谋部所做的方案,都是按照主动出击,奇袭攻击敌对势力的方式为基础,却没有想过万族并不是傻子,而是拥有极高智慧的生物,在其领地旁发现了人族聚居的基地,又推断出首蛇这样万族的强者都已身亡了后,这些怪物便以极快的速度联合了起来。
怪物们用事实告诉罗绮和基地内的所有人,它们不是靶子,不会安静的待在一个地方,等着罗绮带一群人去一个又一个的歼灭。
“轰!”“轰!”“轰!”
声巨响,负责巡逻的五辆武装直升,只有一辆见的快,顺利的返回了。
而那些怪物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都待在百i里外,并没有追击那辆回返的直升。
罗绮默默的闭上双眼,将感识全力的扩展了出去,基地的四面八方除了天空和地下,都已经被围住了。
实际上,就算是天空和地下,被围也只是时间问题。
围住基地的那些没有万族威能,却受万族驱使的怪物,光类型就有二十多种,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地下打洞的,应有尽有。
如果,按照一种类型的怪物就代表一方势力,拥有一个首领来看,来到这里,可以自称为万族的怪物,就有二十余头。
凭着感识,只能观察到十余头万族怪物和那些正在迅速增多,作为万族怪物附属而存在的其它怪物,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可能存在,二十余头实力高绝的怪物,和那些实力虽不及那二十余头,但数量却极为庞大,已是成千上万,单体实力远胜常人的普通怪物。
这样的队伍,是要将基地给推平的节奏啊。
缓缓的收回了感识,罗绮以极快的速度掏出了兜里的对讲,然后在对讲的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用极为平静的语气,朝着对讲的屏幕,语气异常平静的道:“一级戒备,通知全体军人放下工作,来围墙上集合,同时,依我之令打开仓库,给基地内所有人分发武器。”
“另外,除了职业军人外,凡是接受过飞行训练的人,以异能者,精壮,妇孺,伤残,老幼的顺序,依次发放所有的单兵飞行器,命普通民众在拿好武器后,到基地内集合,领着飞行器的人,全数在东面围墙上待命。”
“明白!”
罗绮刚刚说完,对讲就响起了回应,而在这一声回应之后,基地的每一个围墙上的每一个扩音器,都发出了尖细的警笛声。
“呜!~~”
警笛声后,是一连串的命令。
发布命令的人的语气很焦急,但语句却很清晰,说出的话的意思,也非常的连贯。
“一级戒备!一级戒备!!……。”
命令传达后,部队集结的很快,短短的十分钟,两万余军人就已经在最里面的围墙上集结完毕,储存在仓库的武器,也全部被分发了出去。
全民皆兵的效果,在这时得到了很好的发挥,分配任务进行的有条不紊,没发生什么混乱,也没出现多少哄抢事件,那些异能者和精壮们在领取了武器后,大部分都自觉得走上了围墙,然后在指定的地点集合,只有极少部分贪生怕死之人,才混迹在人群不肯上墙。
武器分配的很充分,就连几岁大的孩子,此时都分到了一柄枪。
民众们集结的速度没有军队快,但走上围墙,领取了飞行器的人们,却在军官们的指挥下,用了十五分钟就全部的集结好了。
基地内的直升群,大部分都已损毁,原本摆直升的位置,很多便空了出来,而如今这些空间,便成为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南方围墙上集结的军队最多,足有一万多人,而民众却不多,东方围墙上和西方围墙上却正好相反,一眼看上前,南方围墙上的队列,明显比其它两堵墙上的人群要整齐许多。
而集合在围墙上的总人数,罗绮光是以肉眼观察到的数据为准,就心算出接近万的数值了。
这些人,代表着整个基地最后的战力了。
“嗯!?”
突然,站在楼顶的罗绮从东面围墙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脸色便是一紧,随即驱使体内热流御空而行,落到了那一面围墙顶上。
“你,你给我下去!”
罗绮语气有些严厉,脸上也露出厉色,并很直接的伸出将李元纲抗在肩上的飞行器材给扯了下来。
“不,我不。”
李胖子眼眸间隐现出泪花,用双紧紧的拉扯着飞行器材上的背带,一边不让飞行器被罗绮完全抢去,一边面露委屈的朝着罗绮道:“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比这些人都强啊!我,我不管!我就要去!我就要去!!”
面对着李胖子的坚持,罗绮脸色铁青,毫不留情的伸扒开李胖子死力拽着背带的每一根指,并面露怒容的道:“你懂个屁!!那些怪物会打动的!你走了,万一那些怪物打地道进来怎么办!?,我现在告诉你,这里所有人都可以被送到前线上!就你不行!!你就算是要死,也得死在我的后面!!”
一把扯过飞行装置,罗绮一个耳光扇在了李胖子的脸上。
“啪!”
罗绮的一个耳光,很直接的将李胖子给扇的坐到了地上,然后看也不看李胖子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只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我给你留两千军人,你带着他们守好这里,如果,如果战事不顺利,你就要带着他们逃离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建一个基地。”
罗绮微侧起脑袋,斜眼瞟着坐在地上,正用捂着发肿的脸庞,泪眼朦朦的李胖子,语气很是平静的道:“如果,我不幸战死了,你就是这个基地的第任领导者了。”
[就爱,92,9爱!]
罗绮此时很强
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强。
但他却不觉得这种强大已到了能无视千军万马的程度,面对来势汹汹的二十余头,实力高绝的怪物,罗绮完全没把握能战而胜之。
罗绮极目所望,卷动而起的热流盈沸如无尽的烈火,在那些怪物们出现的地方,天和地都已经能量涡流所覆盖,更有无尽的威势从铺落而下,仿若大海卷荡起的惊涛骇lang,不断的**在方圆百里的空间里。
而那威势,只有入了洞虚境的罗绮才能感受得到,正是因为感受得到,罗绮才没有把握。
此时,罗绮所能依仗可与之一战的,便只有他还并不是十分了解的洞虚境了。
这些日子以来,罗绮已经内视了无数次,也曾经有意的驱起体内热流使丹田观察那些会骤亮起来,繁密如星海的红色焰粒,每有空闲时间,他还会盘膝静坐,不断尝试着将那触额的冰冷气河导入平常的丹田,却发现那些气河都在被其导入筋脉血管时就会直接消失,仿佛泥牛入海般,转眼间就没了影踪。
找不到继续提升的办法,一直凭着感觉来修炼的罗绮,也只能不断的导气入体而已。
事实是,自从入洞虚以来,罗绮并没有全力的施展过,因为他并没有遇到过值得他用全力的对,也就不清楚入了洞虚境的他自己,究竟有多强。
“没想到啊。”
走到了围墙边缘,站在了铁丝网前的罗绮微垂下头头,便面露苦笑的俯瞰着矗立在第十六堵围墙外,十五堵围墙的墙顶平台,脸色有些无奈的道:“这全力以赴的第一战,竟然可能就是最后一战。”
“牛壮。”
“在。”
已经得到消息,正奔向罗绮的牛壮闻言,赶紧的刹住了脚,然后气喘吁吁的道:“呼,呼!在!呼。”
“分两千名军人给李元纲。”
“是!”
“你也去跟着李元纲。”
“唔!”
本已背上了单兵飞行装置的牛壮,略微的瞪起了双眼,有些吃惊的看着罗绮,却在片刻的迟疑后,就眼含泪花的道:“是!”
听到了牛壮的回答,罗绮笑了,并面露笑容的飞了起来。
这次来的怪物成千上万,有什么方法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取得胜利?
答案:诛王。
那些怪物的首领可能有二十余头,随便一头说不定都可以毁灭基地,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们全部拦住?
答案:攻击。
“呼!~~”
罗绮飞至高空,就听到风的呼啸声,于是略微的翘起了嘴角,又转头环顾四周。
也许是察觉到了罗绮投望过来的目光,距罗绮尚有百里的怪物们,在此时开始行动了起来。
“嗷!”“嗷!”“呜!”~~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声声皆如惊雷,响彻凌霄。
发出声音的,是那些自称万族,实力强绝的怪物们,而被它们所发出的那些吼声,都是针对其已成千上万的附庸种族。
“哇~~”“咕!~~”“呱!~~”“嘎!~~”……。
各式各样的咆哮声,成千上万的怪物,疯狂的奔驰了起来,怪物的数量太多了,从天上,从地上,从地下,以其独有的行进方式,不断朝着基地的位置突进,再突进。
如同巨湖上划破水面的lang潮,如同晨曦时刺向暗夜的光墙,无数的怪物前仆后继,在荒凉破碎的大地上,就仿佛一条条蜿蜒无尽的巨大蛇般从各个方向涌向了基地。
耳畔清晰响起繁密却不响亮的风鸣,罗绮微微的抬起头,就见无数长着巨翅的大鸟,已经盘旋在了极高的空。
那些大鸟的模样和形状都和老鹰很相似,却真的很大,体积足可比拟罗绮曾在电视上见过的滑翔,那些大鸟的身上都长着颜色很杂,色彩却很绚丽,每一根都有半尺长的羽毛,鸟头上的喙很长,在清晨的阳光下却闪着寒光。
如此偷偷摸摸。
是偷袭吗?
罗绮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而其双眸间,却流露出了一抹讥讽和不屑。
“既然你们喜欢这样,那好,我就先解决你们。”
罗绮微抬起双,十指微曲虚握,其掌上的空间竟好似实物般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微微缩起,那两团坍缩起来的空间隐隐显现出了些许的折痕,竟仿佛两团被搓揉在一起的白纸。
同时,罗绮的双眸也显现出了些许稀薄的红焰,其双微摊,缩聚于其掌间的空间立刻爆散开来,无数碎片犹如无数极为锋利的刀刃,如逆冲而起的雨点般涌向了穹天。
“咻!”“咻!”~~破空声,罗绮头顶上空间一阵扭曲,无数道透明的划痕在扭曲的空间一闪而过。
“嘭!”“嘭!”~~连串清晰的气鸣声,那些盘旋在罗绮头顶上,展翅翱翔着的大鸟们,俱都四分五裂。
幽蓝色的血,也混杂着肉块和羽毛,飘飘然的从高空荡落了下来,就如同从天而降的暴雨,淋在大地上,淋在了基地内,逗留在围墙外的绝大部分人的身上,唯一一个没有被血淋着的罗绮,静静的悬在了高空。
只是一击,那徘徊在空的鸟群,便为之一空。
也只是这一击,那些奔驰向基地的怪物们的冲势,便也是一滞。
在罗绮出的那一瞬间,一种在所有怪物心,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的恐惧,让这些怪物们纷纷的停下了脚步。
与那些智商并不高的怪物们不同,智商高绝,拥有强绝实力的怪物们,却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感受。
震惊,畏惧,愤怒,以及怀疑,各种情绪在催击着身为万族的骄傲。
没有一只怪物,在罗绮出的那一瞬间看清楚了罗绮的深浅,但所有的怪物却在罗绮出后都已经知道,其绝对不会是罗绮的对。
也是因此,所有自称万族,原本还有些隔阂,即使联合在一起,仍然各置一方的怪物们,放弃了哪一点隔阂,要开始真正的联了。
[就爱,92,9爱!]
而当这些自称万族的怪物开始真正联的时候,罗绮才发现这些怪物的真实数量并不是二十余头,而是四十余头
四十余头怪物,聚拢于基地的正北方,二十具巨大的身躯如一片覆了天地的绝壁,盘卧在了空的同时还矗立在了地上,其有二十四具蜿蜒龙躯。
除了龙躯,还有体积不亚于龙躯的带着面甲的巨鸟,盘在地上,头上长角的怪蛇,长着煞白人脸却无一丝毛发,身形似蟾蜍的怪物。
除了这些体积庞巨的怪物外,还有十余头体积不大,实力却不低的怪物,这些体积小的怪物不管有没有翅膀,都或者悬在空,或者站在其它巨大怪物的身上。
集了?
罗绮微转过身,面朝着正北方已经集结完毕的怪物们,略略的敛起了脸上的笑容。
罗绮仔细的观察了下那些集合在一起的怪物们,很清楚的知道这些怪物们没有是他对的,但当这些怪物联合在一起时,罗绮就感觉到了一种极强的危感,并在这种危感,全力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
“嘭!!”
爆燃声,红白相间的焰,燃在了罗绮的身上,然后聚成了两套铠甲,覆住了罗绮的身体表面。
一匹由红焰聚成的双头焰马,驼起了罗绮,而由白焰聚成的冷艳锯和丈八蛇矛,也出现在了罗绮的里。
紧紧握住了两柄焰刃,坐在双头焰马上的罗绮,凝神看向了百里以外,集结在一起的四十余头怪物。
就在这时,那四十余头怪物迎着罗绮的目光,几乎同时张开嘴,一起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嗷!!!”
那由自称万族的怪物们所发出的咆哮声,全都集在了一起,如一柄利刃般刺破了穹霄,同时还掩盖了其它所有的声音。
那一刻,那些本正从四面八方奔向基地,却被罗绮所震慑住,作为万族仆属的怪物们,从这一声咆哮获得了勇气,再次朝着基地奔行了起来,而当这些怪物重新开始行动时,咆哮声却已消失。
而在咆哮声消失的那一刻,罗绮便微垂下头,朝着其身下的基地,开始下令。
“全体成员听着,各级将官约束好自己下,倚着高墙障碍节节抵御,若敌方推进到最后一堵城墙,则我方成员不许再退,死战到底!!”
罗绮的语气很坚定,声音不大,没有怪物们放声咆哮时的那种雄浑,但基地内外的所有人却只觉罗绮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仿佛是响在其的耳畔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武装直升去四方支援,以远距离攻击为主,留意基地北面,若那些怪物不攻围墙,只从北面缺口涌入的话,你们便要最先去抵挡。”
“所有的战斗人员,都要听从付均的命令和调遣,随应变,全力以赴!”
付均是军老人,无论经验还是威望,都足以指挥大军,罗绮将人员调动安排给付均,并相信付均一定能做的很好。
罗绮略抬起了脑袋,看向了百里之外,那些让他生出危感的怪物们,一直戴在他头上的面盔,随着他的心意朝下掉落,最终遮住了他的脸庞,一直驼着他的双腿焰马,因为他的心意而抬起了四根纤细的马蹄。
在焰马将四蹄踩踏向虚空的那一刻,罗绮的双眸突然很亮,就好像被雨水洗过的玻璃,却在亮过以后就充斥满了白色的火焰。
“嘭!!”
焰马的四蹄,踏在了虚空,踏出了无数道透明的涟漓,被焰马驼着的罗绮和焰马自己,俱成了一束流光,破空而去。
在焰马破空的同时,那些本与罗绮相隔百里,一直在与罗绮对峙着的四十余头万族怪物们,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些许,然后一起怪叫着朝基地扑了过去。
四十余头万族怪物们,刚前进了一千多米,便迎来了无数道迅猛无匹的锐利剑意。
“轰!!!”
爆裂至极,足以盖过雷鸣的巨响声,掀起了无数的狂风ng,刹那间便已卷碎了方圆数里的大地,那些尚待在万族怪物身旁,实力并不算高强,却被余**及到的怪物们也和那碎烂的大地一样,瞬间就已被震成了碎沫。
那些剑意俱化成无数柄的巨剑,在巨响声,将那相互簇拥着御空而行的二十四具龙躯和巨鸟,都击撞的分散了开来。
有六头身上鳞片各异的龙躯,被剑意撕斩出了许多道伤痕,蓝色的鲜血从这些伤口涌出,溅洒向了那已碎成沙般的地面,其有一受伤最为严重的,甚至已朝着地面坠落,其龙躯上的半个龙头都被罗绮的剑意给削没了,坠落在了地上后,其大半的身体直接就陷入了漆黑的沙粒。
以剑式直接轰散了飞行着的强敌,本在快速移动于怪物的眼化为流光的罗绮,因为发出剑式而使得身形微滞,便在空显现了出来。
而显形的罗绮,已经抵达了所有被轰退的万族怪物身前,出现在了未受到剑式攻击,两头待在地上,身形庞大的怪物的正上方。
罗绮的速度太快了,快的都超过了罗绮自己的预计,而全力挥发出那道剑式,也给了罗绮极大的信心。
那道剑式的威力是如此的大,消耗却又是那样的少,发出了剑式后,罗绮不仅没有感受到如以前用出剑式后所生出的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极为酣畅,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后,突然发泄出来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也就意味着罗绮可以使出很多次剑式,一念到此,罗绮不由狂喜,并在狂喜的同时驭着焰马以极快的速度俯冲向了正下方,站在地上的那两头巨大的怪物。
迎着突然下落的罗绮,那头上长角的巨蛇和长有人脸的蟾蜍俱都聚起全身的修为,打算拼死一搏,但先迎向罗绮的却不是它们,而是待在它们头顶上,两只长着双翅的人形怪物和一只没有长翅膀的人形怪物。
昨天清闲些,多写点[,!]
这只怪物都是人形,体积虽比**,却都不算太大,但实力却不比那巨蛇和巨蟾弱,眼见罗绮扑了下来,便同仇敌忾的跃了上去
那长有翅膀的两只怪物,都长着一颗狰狞的龙头,一只长有昆虫类的透明翅膀,而另一只则长着生有黑色羽毛,仿佛乌鸦翅膀般的巨翅。
长着薄翅的怪物身上,覆盖着青绿色的鳞片,而长着黑翅的怪物身上,则覆盖着鲜红色的鳞片。
论速度,长着薄翅的怪物明显比长着黑翅的怪物快了些许,而另一个没有翅膀,长着一颗人头,额上生角,周身不覆鳞甲,腰间围着一张虎皮的人形怪物则比这两只怪物要慢许多,落在了这两只怪物的身后。
最先冲到罗绮面前的,是那头长着薄翅的怪物,这只怪物似乎是想要发动抢攻,以此打乱罗绮的下落的动作,在冲到罗绮身前时就猛的张开嘴,在其嘴亮起了一团青色的光彩。
就在那青色的光团没有奔出怪物的嘴时,罗绮就已经抡起焰刃斩向了怪物的脖颈。
“唰!!”
风鸣声刚起,白光如霹雳般一逝而过,一颗大张着嘴的青色龙头,就与其的身体分离,轻飘飘的落向了地面,罗绮的身形在空停顿了千分之一秒,便不做任何停留的继续向下,俯冲到了长着黑色羽翅的怪物身前,并持起焰刃,估计重施般的朝着那头怪物的脖颈砍了过去。
似乎是见到了刚刚那头怪物的下场,周身覆着红鳞的人形怪物在罗绮扑上来的时候,就出于本能般的抬起双使双臂交叉着举到了身前,试图防御。
“唰!!!”
相比之前更急,更快的风鸣声刚起,随着一逝而过的白光,那颗覆着红鳞的龙头上,一双红如熔岩般的巨眼微张,那龙头和那双臂,就和那身体分离了开来。
罗绮的身体再次的停顿了千分之一秒,就要继续下降时,却在此时听到了那一直奔向他,却没有长翅膀的怪物的怒吼。
“啊!!”
连续两个同族都在瞬间就已死去,换来的,却是毫发无损的罗绮,略微的停顿而已。
这样的结果,给那没有长翅膀的人形怪物,一种极大的刺激,让那怪物在悲愤之际,已决定豁出一切来向罗绮发动攻击。
“呯!!”
如雷霆般的脆响声,那头怪物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倍多,全身上下的每一块皮肉都高高隆起,许多地方也是青筋毕露,其的速度陡然加快,竟在瞬间速增了几倍有余,飞速的冲到了罗绮的身前,然后不管不顾的举拳打向了罗绮。
“哼。”
迎着怪物击来的拳头,罗绮微扯了扯嘴角,面露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毫不避让的持着冷艳锯朝着怪物的头颅斜砍而去。
罗绮砍出的这一刀,角度把握的极为刁钻,若被这一刀砍实了,怪物的脑袋不仅会被砍掉,连怪物那伸向罗绮的臂都会被这一刀削断。
“唰!!”
风鸣声骤起,炽白的冷艳锯切断了人形怪物的头颅和臂,但这一次,那被斩切下来的臂和头颅都没有朝下坠落。
“噗!!”
从被焰刃斩下来的蓝色血液,如热泉般喷涌而出,推着那被斩下来的怪物头颅和臂,极速的冲向了罗绮。
罗绮始料未及,还来不及反应,覆着焰甲的身体就已被怪物的头颅和臂撞,身形微僵,那从怪物体内喷涌出的蓝色血液,喷在了炽白的焰甲上。
“嘭!!”
罗绮只感觉那撞在他身上的血蕴着一股推力,竟让他的身体略微的震颤了些许,于空被迫的停了一秒钟。
“咻!!”“咻!!”
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里,罗绮的正下方,那两头待在地面上身形巨大的怪物,一起张开了嘴巴,喷出了一红一青两道光束。
两道光束在半空想汇,然后就化为了一条炽白的汹涌焰舌卷荡向了罗绮,那焰河的范围是如此的广阔,光束相交的位置又与罗绮是如此的近,以至于罗绮根本没有地方去躲。
所以罗绮不躲。
迎着卷荡而至的滔滔白焰,罗绮举起了的炽白丈八蛇矛快速的挥斩向了身下,竟斩出了一道月牙形的ng,ng迎着冲卷上来的白焰落去,在其未与白焰接触的时候,罗绮又持着丈八蛇矛在同一个人位置反斩而过,再次的挥斩出了一道月牙形的ng。
“咻!”“咻!”“嘭!!”
两道接连的破空声,两道月牙形的ng呼啸而落,第一道ng挡住了卷荡而起的冲天焰舌,第二道ng则将焰舌彻底破开,然后落向了那两道光柱的交汇处。
“嘭!!!”
巨响声,从巨蛇和巨蟾嘴里喷出的光柱崩碎了。
那喷涌卷天的焰舌,随着光柱的崩碎散开。
罗琦驭着双头焰马,从光柱崩碎的间隙俯冲而下,同时,那被剑意震散的二十五只万族怪物,也已经回过神来,便不分先后怒吼起来,并俯冲向了罗绮。
又有十余只本呆在这些万族怪物身上,体积没有这些怪物般庞大的怪物也纷纷腾空而起,迅疾的飞扑向了罗琦。
然而,所有扑向罗琦的怪物,速度都没有罗琦快。
而最先冲至巨蛇和巨蟾身前的罗琦,也在巨蛇和巨蟾都没有反应过来前,朝着巨蛇的头颅和巨蟾的人脸,挥斩出了焰聚的冷艳锯和丈八蛇矛。
“唰!”“唰!”
破空声鸣刚起,焰聚的冷艳锯和蛇矛便已经暴涨至百米长度,准确的砍在了巨蛇和巨蟾的巨嘴里,并再次的斩出了两道月牙形的ng。
“噗!!”“噗!!”
两道闷响,巨蛇和巨蟾一起闭上了嘴,一道裂痕从其的嘴缝间延伸,蓝色的血从嘴缝间流了出来。
而巨蛇和巨蟾的身体瘫软着,躺在了已显沙化的地面,再无声息。
而罗琦,便在这时驭着双头焰马快速的拔高了身形,迎向了那些飞扑向了他的万族怪物们。
[,!]
区区数秒,罗琦只出了寥寥的几招,万族怪物们就已经死了六个
这无疑出乎了所有怪物的预料,也出乎了罗琦自己的预料。
所以,那些与罗琦对抗的万族怪物们,便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调整。
于是,无数的攻击,仿佛没有停歇般的攻向了罗琦。
红色的焰火,乌黑的雷霆,幽蓝的洪流,靛青的利风,褐灰的土石。
以风助火势,以水拔雷势,再辅以土石,各种类型的元气相互补充,相互支援,如狂风集雨般的落向了罗琦。
而面对着这样的攻击,罗琦挥动起的两柄焰刃,斩出无数片焰海,掀起无数道焰lang。
白焰将红焰覆盖,使洪流消散,又将黑雷斩断。
那些被红焰覆盖和被黑雷裹绕着,劈天盖地落向罗琦的土石,更是不断被焰刃击成了粉末。
激战之地,轰鸣声刺耳不绝,无尽的能量乱流,也在那片天地间波动不休。
万族怪物们此时并不单独与罗琦交,而是相互配合着死战不退,二十头蜿蜒绵延的龙躯和一头体积不下于巨龙的大鸟,围着罗琦不停的在高空移动,其的身体将云层搅的支离破碎,更有十余只体积不大,实力却很高绝的怪物于空不断的快速穿梭。
而被万族怪物们围攻着的罗琦,动作却越来越流畅,其挥动起来的焰刃也越来越快,其不仅接下了所有的攻击,竟然还有余力回击。
一次次的,炽白的焰火划破了天空,攻向那些快速移动的怪物们。
面对着罗琦的攻击,有些怪物躲开了,大部分怪物却躲不开,那些躲不开的怪物身上,很快就遍布起了累累伤痕,并被一次次的轰退,但每一只怪物被轰退后,总会有一只怪物补上它的位置,不管这只怪物是否也身受重伤。
所以,即使罗琦的回击可以轰大部分怪物,但朝罗琦倾洒下来的攻击却越发的急骤。
蓝色的血洒落,浸入了逐渐凹陷下去的地面,在互拼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只周身覆着黑色鳞片的巨龙,很不幸的被炽白的焰柱击,便化为了一团亮白的光团,然后坠落。
即使围攻罗琦,但万族怪物却又死了一头,其余的怪物们的身形都是一滞,本如狂风骤雨般攻向罗琦的攻击,也是一滞。
然后,仅剩下的十余头怪物,纷纷的散开来,拉长了与罗琦间的距离。
至此,独战四十余头自称万族的怪物的罗琦,已是彻底的占据了上风。
这就是洞虚?
这就是洞虚。
趁着怪物们攻击的停歇,罗琦散去了微抬起头,并散去了双上的焰刃和焰甲,然后举起了双。
将双举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将罗琦双上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沿,但那朝着罗琦脸庞的双掌,却显露一抹并不刺眼的红色。
仿佛是一张被白光透过的红纸。
罗琦看着那红色的掌,微微的有些失神,罩着他脸上的面盔缓缓朝上,燃在其眼眶的白焰逐渐消散。
这是我的?
这就是我的。
一抹刚毅,显露在了罗琦的眼,然后,罗琦就将嘴角翘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酣畅淋漓的笑声,蕴着无与伦比的欣喜,罗琦的心里,却已满是辛酸。
从灾难发生后,一路走来,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无数的人,在罗琦的眼前出现,看着那些人,罗琦只觉鼻子微微发酸,双眼便已模糊。
接着,虽已不觉寒暑,罗绮却仍感到有格外炙热的泪,涌出了眼眶。
现在,终于拥有了绝对的力量!!!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是过去!!?
无数的感情,将罗琦的内心充盈,让罗琦的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响亮,然后越传越远,越传越远。
在十余头怪物,满含着震撼和畏惧的注视下,发出了笑声的罗琦,显得极为狂傲,以及孤独。
“啊!!~”
笑声响至极处,化为一道刺耳怒喝,罗琦的脸上涌出激动的红潮,双猛的攥成了拳头。
“嘭!!!”
刺耳至极,烈如雷霆的巨响声,白色的焰,燃裹住了罗琦的双。
围着罗琦,悬在空的十余头怪物,立刻骚动了起来。
那些怪物,有些想要后退,有些想要上前,后退的怪物,有些想要逃离,有些却只是因为畏惧,而前进的怪物们,就全是想要拼命的。
但这些怪物,却都还没有做出其余的什么动作,罗琦就已经将右臂挥至了身后,然后猛的摊开了握成了拳头的右。
驮着罗琦的双头焰马,将四蹄微微抬起,而一副由红焰和白焰聚成的阴阳鱼图,也出现在了马蹄之下。
白焰聚成的剑,被罗琦握在了右里。
驭着焰马将马蹄重重的踏在了阴阳鱼图上,罗琦持着焰聚的剑,朝着怪物聚集最多的地方,全力的刺了过去。
“呼!!~~”
风声骤起,无数巨剑身影,如风般从空呼啸而过。
同时,在大地上奔行的无数的怪物,已经冲至了埋设地雷的地方。
地雷爆炸了,炸死了许多怪物,大量的怪物便改变了行进路径,从基地北面没有埋设地雷的地方,快速的涌了进去。
十余架武装直升出动了,形成一个人字形的编队,移向了那些从基地北面奔涌而至的怪物们。
直升飞朝那些怪物们喷出了一道道的能量冲击波,瞬间轰灭了无数的怪物,也阻住了怪物的攻势,然而,可以飞天的怪物却不只是巨大的鸟类,还有许多长着薄翅,形如蜻蜓般的巨大怪物。
这些形如蜻蜓类的怪物都长着锋利的蛰牙和利爪,很直接的就能击穿直升的钢板和舱。
猝不及防下,有五架直升就被那些怪物所撕裂,其余直升的驾驶员们见势不好,立刻开始后退。
罗琦的命令很清楚,让这些直升在北面御敌,而付均却给了所有驾驶员自行处理的权利。
于是,那些二十五架直升便都退到了围墙的缺口处,然后停了下来,打算死守。
[就爱,92,9爱!]
二十五架武装直升的驾驶员们,将直升悬停在了围墙的缺口处,直面着那些涌上来的怪物们
武装直升没有后退,因为退无可退。
无数模样近似蜻蜓,周身漆黑的怪物们,如一团漆黑的乌云般朝着悬在缺口处的武装直升,席卷而至。
那围墙上,所有已经背负好了飞行装置的人也都握住了飞行器的开关,做好了腾空而起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了围墙的北面,挡在了所有怪物的身前。
那身影刚一出现在基地的北方,便半蹲在了地上,但即使其半蹲于地,其的身影却也庞大的如同山岳。
那身影出现的极为迅速,那些模样近似蜻蜓的怪物们,有近百只都因为冲在最前面而来不及避闪,纷纷撞在了那身影的身体上。
“噗!”“噗!”~~闷响声,撞在那身体上的怪物,化为了百余滩的血肉,碎壳。
而那庞巨如山岳般的身躯,在撞击纹丝不动。
那曾经如死物般,由黑土聚成的巨人此时蹲在基地的正北方,就好像那曾经耸立在那里的十六堵高墙。
奔驶向基地的怪物们,没有因为巨人的出现而停下脚步,不是这些怪物们不想,而是来不及。
“嘭!!!”
巨响声,巨人的双腿踏碎了大地,借力跃向了簇拥而至,还来不及停下脚步的怪物们。
“呯!”“呯!”
接连两道脆响,巨人的双腿重新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许多只怪物的身上,将那些怪物纷纷的踩死,压碎,再将尸体碾入了地面。
然后,巨人高举起拳头,以极快的速度,一拳一拳的捶向了那些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逃窜和躲避的怪物们。
“嘭!!”“嘭!!”~~一连串略显沉闷,却如雷鸣般刺耳的巨响声,地面很快就被巨人用拳头捶的稀烂,滚滚浓烟升起,几乎遮蔽了天地。
大地在巨人的拳头下震颤不休,迅速扩展的裂痕,交叉纵横,朝着四方蔓延。
基地内,那站在北面围墙的缺口前,李元纲用尽全力的将双撑在了地上,使力的让那些裂痕避让开去。
裂痕因此没有蔓延到基地的内部。
面对着巨人那不断下落的拳头,无数的怪物粉身碎骨,那些怪物们的冲势已被完全阻断,到最后,巨人甚至直接掀起了整片大地,将无数的岩石,尘土都抛向了那些怪物。
看起来,巨人似乎是想将所有的怪物都掩埋起来。
这样的攻击,仿若惶惶天威。
在巨人这样的攻击下,许多怪物们都不再冲向基地,很多怪物都开始溃逃了。
而那二十五架武装直升,也在这时飞移到了巨人身体的周围,开始用能量炮攻击那些逃散的怪物们了。
而在地底下,那些正刨掘着泥土,全身覆满鳞片,种类不同,模样也不同的几种怪物们,在巨**力掀起大地的时候,已经抵达了第一堵高墙前。
那一堵高墙的下方,是一堵极为厚实的岩壁,而这岩壁的后面,就是干净的泥土,与基地的水循环系统。
这些刨地的怪物们,纷纷绕过了巨人所在的北面围墙,转攻其余面。
而这些怪物们,便遭到了李元纲的攻击。
无数的泥土突然变得极其坚硬,无数的土刺将地面下打洞的怪物们刺穿,无数被怪物们挖掘开的通道迅速闭合,将通道的怪物们压碎,压扁。
即使李元纲已经很努力了,但他还不够强,还是有许多怪物抵达了岩壁前,然后用利爪和指甲开始奋力的挖掘了起来。
“奶奶个球啊!!”
李胖子的脸色很快变得很铁青,一边驱热流聚在喉间,并借着热流的帮助,大声的怒喝道:“地下有东西,我顶不住了啊!付老头你快点想办法啊!!”
“。”
站在围墙上和李胖子相距极远的付均,沉默的俯瞰着那正在基地内,蹲在地上以双撑着地面的李胖子。
李元纲的话已经给付均提了醒,付均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只能无语对之。
付均无语,因为他没有办法。
他又能怎么办?派人用加特林去掘地,呃,总不能让人拿铲子上去吧,再说了,那里可是地下,是地底下,谁知道地底下会有什么玩意?
付均对李胖子爱莫能助,便只能朝着身旁的牛壮道:“去告诉那胖子,让那胖子再坚持一两个小时,只要罗上将回来了,这些就都会是小问题了。”
牛壮答应了一声,便快速的走了下去,如实的将付均的话传达给了李胖子。
李胖子闻言,差点瘫倒在地上。
“我靠了,付老头,你站着说话你不腰疼啊!!”
李胖子聚热流在喉间,势若疯狂的怒吼了一声,然后继续拼命的驱动起体内热流,呼应着大地胎息,以此来对抗着那些正攻击者地下岩壁的怪物们。
然而,就在李胖子竭力应付着来自地下的威胁时,在整个基地的正上空,一大片的空间很突然的就扭曲了。
在那扭曲的空间,裂出了无数条漆黑的裂缝,那些裂缝缓缓展开,显现出了一团漆黑的颜色。
而在那团漆黑,有无数的身影正在攒动。
距离基地,足有百里之地上,十六具巨大的身躯,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这些落地的身躯,有十五具是龙躯,有一具是鸟尸。
不管是龙躯还是鸟尸,其身体表面都遍布着很多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极深,深的能看清楚皮下断毁的筋骨。
除了这十五只已经坠地的怪物外,还有十二只体积骄小的怪物也死了。
只不过因为体积小,没那十五头怪物那么显眼罢了。
罗琦神情漠然的俯瞰了眼身下躺在地上的怪物们,便扬起了脑袋,有些惊讶的看着天空上,仅剩下的十一头怪物。
那十一头怪物的身上,也都遍布着伤痕,看起来都在苟延残喘,却仅仅的聚在罗琦的头顶,并用一双双腥红的双眼看着罗琦。
情况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罗琦迎着那些怪物的目光,微抿了抿嘴,心就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洞虚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迈入了洞虚的罗绮,便已经上升到了那很高的境界,除了修为的提升外,也因此拥有了许多与众不同的能力。
而在这些能力最为明显,最为直观的,便是罗绮能见到其他人见不到的许多东西。
而此时,在空集合的十一头怪物周围,罗绮明显的看到了那本来围绕着每一只怪物身上,恰如烈火般的热流突然完全的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由混乱气流所组成的整体,一圈又一圈的涟漓,从这个整体上扩散而出。
看着这奇异的景象,罗绮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发憷,便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暗自警惕的调动起了体内的热流,并驭着身下的焰马扬起四蹄,做出将要发动扑击的姿势。
此时,那十一头怪物的身体,都已是伤痕累累,其有五头龙形怪物的身躯甚至都已被削下了一部分,此时只能摇摇晃晃的停留在空。
看着那些怪物们此时的惨状,纵然那些乱流连接在了一起,纵然有涟漓在乱流间荡漾,罗绮也实在看不出来心的那一阵发憷究jing是因为什么。
直到,万丈灼目的白光,从那十一头怪物间很突然的就亮了起来,接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压覆了下来。
强压袭身,罗绮身形微顿立刻就瞪圆了双眼,然hu快速的将右伸向了身后,张虚握,白焰在罗绮的右上燃起,然hu聚成了一柄剑。
当白光亮起来的那一刻,罗绮感觉一种极强的危感,那种危感对罗绮来说并不陌生,只要当生命受到了威胁时,罗绮的心便总会出现这样的危感。
虽然罗绮现在都还没有看出那些全身遍布伤痕,身受重伤的十一头怪物究jing凭什么能威胁到他的生命,但在危感的驱使下,他还是很果断的打算用出他最强的招式。
然hu,那万丈白芒便是一收,那一处天地间也掀起了无尽的惊涛骇lang,一股极为广阔,覆盖面积极大的白色光柱从骤然收起的白光倾落,朝着罗绮盖压而去。
那一刻,袭压在罗绮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激增了数倍,萦绕在他心的危感,也跟着变大了数倍。
罗绮的瞳孔微缩,便持起剑想要朝着下落的光柱刺去,但同时,一股及其冰冷的寒意很突然的就从罗绮的脊背处生起,罗绮只觉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直立而起,略显诧异,却又十分警觉的朝着身后撇过了头去。
此时,白焰仍燃在罗绮的眼,而罗绮的目力也因此比平常强大了数倍,凭着这样的目力,罗绮很清楚的看到了百里外,那在基地正上方,那一团漆黑,也看到了在那团漆黑,不停攒动的身影。
略微犹豫,白色光柱已经轰然落在罗绮的身上,而原本该刺向白色光柱的焰剑却改biàn了方向。
在被光柱轰的那一瞬间,罗绮持起焰剑,全力的朝那团出现在基地上方的漆黑刺了过去。
“轰!!!”
“呼!!~~”
猛烈的爆鸣,其壮烈远远的超过了雷声,但爆鸣声却压不住风声,无数道巨剑的影子如疾风般呼啸而去,转眼就越过百里的间距。
这时,一大群怪物已经涌出了基地上方的那团漆黑,但绝大部分还待在漆黑的怪物,就迎来了强大无匹的剑意。
“轰!!!”
巨响声,几乎穿透了常人所能承shu的极限,尚待在基地的人,许多身体素质稍差的,都很直接的被震晕了过去,而没有被震晕的,除了身体受过热流改造,各方面素质都超强的人外,其余人都也被震的头晕目眩,东倒西歪。
响声,绚烂的光芒在基地上空亮起,亮光让那天边的朝阳都黯然失色,强劲的余波将已经涌出了那团漆黑的大部分怪物,都直接的吞噬,压爆,甚至就连血液,都被散开来的高温蒸腾干净。
光芒很快消失无踪,而那团出现在基地上空的漆黑,也消失了,恢复如昔的天穹,为数不多的数十足怪物,颤颤巍巍的蜷缩着落向了基地。
“呃!!”
将已经被震晕的牛壮放倒在地上,付均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恢复了些许的神智后,便看到了那些降下来的怪物们,然hu反应很快的掏出了对讲,下达了命令。
下一刻,围墙上的那些还没被震晕的人便纷纷的拉开了飞行器的开关,然hu,无数人便一边着握着飞行器的操作杆,一边扛着加特林枪炮,凭着飞行器奔向了天空,奔向了那些落下来的怪物们。
落向基地的怪物们的实力都不弱,并都很皮粗肉厚,结实耐打,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比凡人强很多,但这些怪物却都没有操纵飞行器的人般灵活,而且其身上的那些厚实皮肉也抗不住经基地科研人员改良后的子弹的扫射。
大部分的怪物在还没有落地时,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而没有被打成筛子的怪物们在落地后,除了已没什么战斗力的,其余的都挣扎着站了起来,而迎接它们的,是从无数枪口倾洒而出,携带着无数人的怒火的子弹。
“哒哒哒!哒哒哒!~~”
枪鸣声在基地内不绝于耳,那些落在了基地内的怪物们,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遭受到了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攻击他们的有身健体壮的成年人,有骨瘦如柴的老人,有浑身颤栗的妇女,还有满脸稚气的小孩,在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早已定居在基地内的人,也有近几日才被直升从基地外接来的人。
在这样的攻击下,那些怪物们都没有支撑多久,许多都被子弹击打的支离破碎,连一片完整的血肉的找不到。
而在距基地百里之外,深深凹陷下去的大地,浓密的黑烟正不断的腾升而起。
那曾经亮透穹幕的白光已经消失了,而在白光亮起来的位置上,十一头怪物,正一起垂着头,纷纷用眼紧紧的盯着那凹陷下去的地方,盯着那正腾升着浓烟的位置。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区区数秒,罗琦只出了寥寥的几招,万族怪物们就已经死了六个
这无疑出乎了所有怪物的预料,也出乎了罗琦自己的预料。
所以,那些与罗琦对抗的万族怪物们,便以极快的速度做出了调整。
于是,无数的攻击,仿佛没有停歇般的攻向了罗琦。
红色的焰火,乌黑的雷霆,幽蓝的洪流,靛青的利风,褐灰的土石。
以风助火势,以水拔雷势,再辅以土石,各种类型的元气相互补充,相互支援,如狂风集雨般的落向了罗琦。
而面对着这样的攻击,罗琦挥动起的两柄焰刃,斩出无数片焰海,掀起无数道焰lang。
白焰将红焰覆盖,使洪流消散,又将黑雷斩断。
那些被红焰覆盖和被黑雷裹绕着,劈天盖地落向罗琦的土石,更是不断被焰刃击成了粉末。
激战之地,轰鸣声刺耳不绝,无尽的能量乱流,也在那片天地间波动不休。
万族怪物们此时并不单独与罗琦交,而是相互配合着死战不退,二十头蜿蜒绵延的龙躯和一头体积不下于巨龙的大鸟,围着罗琦不停的在高空移动,其的身体将云层搅的支离破碎,更有十余只体积不大,实力却很高绝的怪物于空不断的快速穿梭。
而被万族怪物们围攻着的罗琦,动作却越来越流畅,其挥动起来的焰刃也越来越快,其不仅接下了所有的攻击,竟然还有余力回击。
一次次的,炽白的焰火划破了天空,攻向那些快速移动的怪物们。
面对着罗琦的攻击,有些怪物躲开了,大部分怪物却躲不开,那些躲不开的怪物身上,很快就遍布起了累累伤痕,并被一次次的轰退,但每一只怪物被轰退后,总会有一只怪物补上它的位置,不管这只怪物是否也身受重伤。
所以,即使罗琦的回击可以轰大部分怪物,但朝罗琦倾洒下来的攻击却越发的急骤。
蓝色的血洒落,浸入了逐渐凹陷下去的地面,在互拼了不知道多久之后,一只周身覆着黑色鳞片的巨龙,很不幸的被炽白的焰柱击,便化为了一团亮白的光团,然后坠落。
即使围攻罗琦,但万族怪物却又死了一头,其余的怪物们的身形都是一滞,本如狂风骤雨般攻向罗琦的攻击,也是一滞。
然后,仅剩下的十余头怪物,纷纷的散开来,拉长了与罗琦间的距离。
至此,独战四十余头自称万族的怪物的罗琦,已是彻底的占据了上风。
这就是洞虚?
这就是洞虚。
趁着怪物们攻击的停歇,罗琦散去了微抬起头,并散去了双上的焰刃和焰甲,然后举起了双。
将双举到了头顶,金色的阳光倾洒而下,将罗琦双上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沿,但那朝着罗琦脸庞的双掌,却显露一抹并不刺眼的红色。
仿佛是一张被白光透过的红纸。
罗琦看着那红色的掌,微微的有些失神,罩着他脸上的面盔缓缓朝上,燃在其眼眶的白焰逐渐消散。
这是我的?
这就是我的。
一抹刚毅,显露在了罗琦的眼,然后,罗琦就将嘴角翘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酣畅淋漓的笑声,蕴着无与伦比的欣喜,罗琦的心里,却已满是辛酸。
从灾难发生后,一路走来,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无数的人,在罗琦的眼前出现,看着那些人,罗琦只觉鼻子微微发酸,双眼便已模糊。
接着,虽已不觉寒暑,罗绮却仍感到有格外炙热的泪,涌出了眼眶。
现在,终于拥有了绝对的力量!!!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是过去!!?
无数的感情,将罗琦的内心充盈,让罗琦的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响亮,然后越传越远,越传越远。
在十余头怪物,满含着震撼和畏惧的注视下,发出了笑声的罗琦,显得极为狂傲,以及孤独。
“啊!!~”
笑声响至极处,化为一道刺耳怒喝,罗琦的脸上涌出激动的红潮,双猛的攥成了拳头。
“嘭!!!”
刺耳至极,烈如雷霆的巨响声,白色的焰,燃裹住了罗琦的双。
围着罗琦,悬在空的十余头怪物,立刻骚动了起来。
那些怪物,有些想要后退,有些想要上前,后退的怪物,有些想要逃离,有些却只是因为畏惧,而前进的怪物们,就全是想要拼命的。
但这些怪物,却都还没有做出其余的什么动作,罗琦就已经将右臂挥至了身后,然后猛的摊开了握成了拳头的右。
驮着罗琦的双头焰马,将四蹄微微抬起,而一副由红焰和白焰聚成的阴阳鱼图,也出现在了马蹄之下。
白焰聚成的剑,被罗琦握在了右里。
驭着焰马将马蹄重重的踏在了阴阳鱼图上,罗琦持着焰聚的剑,朝着怪物聚集最多的地方,全力的刺了过去。
“呼!!~~”
风声骤起,无数巨剑身影,如风般从空呼啸而过。
同时,在大地上奔行的无数的怪物,已经冲至了埋设地雷的地方。
地雷爆炸了,炸死了许多怪物,大量的怪物便改变了行进路径,从基地北面没有埋设地雷的地方,快速的涌了进去。
十余架武装直升出动了,形成一个人字形的编队,移向了那些从基地北面奔涌而至的怪物们。
直升飞朝那些怪物们喷出了一道道的能量冲击波,瞬间轰灭了无数的怪物,也阻住了怪物的攻势,然而,可以飞天的怪物却不只是巨大的鸟类,还有许多长着薄翅,形如蜻蜓般的巨大怪物。
这些形如蜻蜓类的怪物都长着锋利的蛰牙和利爪,很直接的就能击穿直升的钢板和舱。
猝不及防下,有五架直升就被那些怪物所撕裂,其余直升的驾驶员们见势不好,立刻开始后退。
罗琦的命令很清楚,让这些直升在北面御敌,而付均却给了所有驾驶员自行处理的权利。
于是,那些二十五架直升便都退到了围墙的缺口处,然后停了下来,打算死守。
[,!]
二十五架武装直升的驾驶员们,将直升悬停在了围墙的缺口处,直面着那些涌上来的怪物们
武装直升没有后退,因为退无可退。
无数模样近似蜻蜓,周身漆黑的怪物们,如一团漆黑的乌云般朝着悬在缺口处的武装直升,席卷而至。
那围墙上,所有已经背负好了飞行装置的人也都握住了飞行器的开关,做好了腾空而起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了围墙的北面,挡在了所有怪物的身前。
那身影刚一出现在基地的北方,便半蹲在了地上,但即使其半蹲于地,其的身影却也庞大的如同山岳。
那身影出现的极为迅速,那些模样近似蜻蜓的怪物们,有近百只都因为冲在最前面而来不及避闪,纷纷撞在了那身影的身体上。
“噗!”“噗!”~~闷响声,撞在那身体上的怪物,化为了百余滩的血肉,碎壳。
而那庞巨如山岳般的身躯,在撞击纹丝不动。
那曾经如死物般,由黑土聚成的巨人此时蹲在基地的正北方,就好像那曾经耸立在那里的十六堵高墙。
奔驶向基地的怪物们,没有因为巨人的出现而停下脚步,不是这些怪物们不想,而是来不及。
“嘭!!!”
巨响声,巨人的双腿踏碎了大地,借力跃向了簇拥而至,还来不及停下脚步的怪物们。
“呯!”“呯!”
接连两道脆响,巨人的双腿重新落在了地上,落在了许多只怪物的身上,将那些怪物纷纷的踩死,压碎,再将尸体碾入了地面。
然后,巨人高举起拳头,以极快的速度,一拳一拳的捶向了那些惊慌失措,根本来不及逃窜和躲避的怪物们。
“嘭!!”“嘭!!”~~一连串略显沉闷,却如雷鸣般刺耳的巨响声,地面很快就被巨人用拳头捶的稀烂,滚滚浓烟升起,几乎遮蔽了天地。
大地在巨人的拳头下震颤不休,迅速扩展的裂痕,交叉纵横,朝着四方蔓延。
基地内,那站在北面围墙的缺口前,李元纲用尽全力的将双撑在了地上,使力的让那些裂痕避让开去。
裂痕因此没有蔓延到基地的内部。
面对着巨人那不断下落的拳头,无数的怪物粉身碎骨,那些怪物们的冲势已被完全阻断,到最后,巨人甚至直接掀起了整片大地,将无数的岩石,尘土都抛向了那些怪物。
看起来,巨人似乎是想将所有的怪物都掩埋起来。
这样的攻击,仿若惶惶天威。
在巨人这样的攻击下,许多怪物们都不再冲向基地,很多怪物都开始溃逃了。
而那二十五架武装直升,也在这时飞移到了巨人身体的周围,开始用能量炮攻击那些逃散的怪物们了。
而在地底下,那些正刨掘着泥土,全身覆满鳞片,种类不同,模样也不同的几种怪物们,在巨**力掀起大地的时候,已经抵达了第一堵高墙前。
那一堵高墙的下方,是一堵极为厚实的岩壁,而这岩壁的后面,就是干净的泥土,与基地的水循环系统。
这些刨地的怪物们,纷纷绕过了巨人所在的北面围墙,转攻其余面。
而这些怪物们,便遭到了李元纲的攻击。
无数的泥土突然变得极其坚硬,无数的土刺将地面下打洞的怪物们刺穿,无数被怪物们挖掘开的通道迅速闭合,将通道的怪物们压碎,压扁。
即使李元纲已经很努力了,但他还不够强,还是有许多怪物抵达了岩壁前,然后用利爪和指甲开始奋力的挖掘了起来。
“奶奶个球啊!!”
李胖子的脸色很快变得很铁青,一边驱热流聚在喉间,并借着热流的帮助,大声的怒喝道:“地下有东西,我顶不住了啊!付老头你快点想办法啊!!”
“。”
站在围墙上和李胖子相距极远的付均,沉默的俯瞰着那正在基地内,蹲在地上以双撑着地面的李胖子。
李元纲的话已经给付均提了醒,付均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却只能无语对之。
付均无语,因为他没有办法。
他又能怎么办?派人用加特林去掘地,呃,总不能让人拿铲子上去吧,再说了,那里可是地下,是地底下,谁知道地底下会有什么玩意?
付均对李胖子爱莫能助,便只能朝着身旁的牛壮道:“去告诉那胖子,让那胖子再坚持一两个小时,只要罗上将回来了,这些就都会是小问题了。”
牛壮答应了一声,便快速的走了下去,如实的将付均的话传达给了李胖子。
李胖子闻言,差点瘫倒在地上。
“我靠了,付老头,你站着说话你不腰疼啊!!”
李胖子聚热流在喉间,势若疯狂的怒吼了一声,然后继续拼命的驱动起体内热流,呼应着大地胎息,以此来对抗着那些正攻击者地下岩壁的怪物们。
然而,就在李胖子竭力应付着来自地下的威胁时,在整个基地的正上空,一大片的空间很突然的就扭曲了。
在那扭曲的空间,裂出了无数条漆黑的裂缝,那些裂缝缓缓展开,显现出了一团漆黑的颜色。
而在那团漆黑,有无数的身影正在攒动。
距离基地,足有百里之地上,十六具巨大的身躯,已经躺倒在了地上。
这些落地的身躯,有十五具是龙躯,有一具是鸟尸。
不管是龙躯还是鸟尸,其身体表面都遍布着很多的伤口,每一个伤口都极深,深的能看清楚皮下断毁的筋骨。
除了这十五只已经坠地的怪物外,还有十二只体积骄小的怪物也死了。
只不过因为体积小,没那十五头怪物那么显眼罢了。
罗琦神情漠然的俯瞰了眼身下躺在地上的怪物们,便扬起了脑袋,有些惊讶的看着天空上,仅剩下的十一头怪物。
那十一头怪物的身上,也都遍布着伤痕,看起来都在苟延残喘,却仅仅的聚在罗琦的头顶,并用一双双腥红的双眼看着罗琦。
情况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罗琦迎着那些怪物的目光,微抿了抿嘴,心就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
readx;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
洞虚是一种很高的境界
迈入了洞虚的罗绮,便已经上升到了那很高的境界,除了修为的提升外,也因此拥有了许多与众不同的能力。
而在这些能力最为明显,最为直观的,便是罗绮能见到其他人见不到的许多东西。
而此时,在空集合的十一头怪物周围,罗绮明显的看到了那本来围绕着每一只怪物身上,恰如烈火般的热流突然完全的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由混乱气流所组成的整体,一圈又一圈的涟漓,从这个整体上扩散而出。
看着这奇异的景象,罗绮心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发憷,便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暗自警惕的调动起了体内的热流,并驭着身下的焰马扬起四蹄,做出将要发动扑击的姿势。
此时,那十一头怪物的身体,都已是伤痕累累,其有五头龙形怪物的身躯甚至都已被削下了一部分,此时只能摇摇晃晃的停留在空。
看着那些怪物们此时的惨状,纵然那些乱流连接在了一起,纵然有涟漓在乱流间荡漾,罗绮也实在看不出来心的那一阵发憷究jing是因为什么。
直到,万丈灼目的白光,从那十一头怪物间很突然的就亮了起来,接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压覆了下来。
强压袭身,罗绮身形微顿立刻就瞪圆了双眼,然hu快速的将右伸向了身后,张虚握,白焰在罗绮的右上燃起,然hu聚成了一柄剑。
当白光亮起来的那一刻,罗绮感觉一种极强的危感,那种危感对罗绮来说并不陌生,只要当生命受到了威胁时,罗绮的心便总会出现这样的危感。
虽然罗绮现在都还没有看出那些全身遍布伤痕,身受重伤的十一头怪物究jing凭什么能威胁到他的生命,但在危感的驱使下,他还是很果断的打算用出他最强的招式。
然hu,那万丈白芒便是一收,那一处天地间也掀起了无尽的惊涛骇lang,一股极为广阔,覆盖面积极大的白色光柱从骤然收起的白光倾落,朝着罗绮盖压而去。
那一刻,袭压在罗绮身上的压迫感,突然激增了数倍,萦绕在他心的危感,也跟着变大了数倍。
罗绮的瞳孔微缩,便持起剑想要朝着下落的光柱刺去,但同时,一股及其冰冷的寒意很突然的就从罗绮的脊背处生起,罗绮只觉脊背上的毛发根根直立而起,略显诧异,却又十分警觉的朝着身后撇过了头去。
此时,白焰仍燃在罗绮的眼,而罗绮的目力也因此比平常强大了数倍,凭着这样的目力,罗绮很清楚的看到了百里外,那在基地正上方,那一团漆黑,也看到了在那团漆黑,不停攒动的身影。
略微犹豫,白色光柱已经轰然落在罗绮的身上,而原本该刺向白色光柱的焰剑却改biàn了方向。
在被光柱轰的那一瞬间,罗绮持起焰剑,全力的朝那团出现在基地上方的漆黑刺了过去。
“轰!!!”
“呼!!~~”
猛烈的爆鸣,其壮烈远远的超过了雷声,但爆鸣声却压不住风声,无数道巨剑的影子如疾风般呼啸而去,转眼就越过百里的间距。
这时,一大群怪物已经涌出了基地上方的那团漆黑,但绝大部分还待在漆黑的怪物,就迎来了强大无匹的剑意。
“轰!!!”
巨响声,几乎穿透了常人所能承shu的极限,尚待在基地的人,许多身体素质稍差的,都很直接的被震晕了过去,而没有被震晕的,除了身体受过热流改造,各方面素质都超强的人外,其余人都也被震的头晕目眩,东倒西歪。
响声,绚烂的光芒在基地上空亮起,亮光让那天边的朝阳都黯然失色,强劲的余波将已经涌出了那团漆黑的大部分怪物,都直接的吞噬,压爆,甚至就连血液,都被散开来的高温蒸腾干净。
光芒很快消失无踪,而那团出现在基地上空的漆黑,也消失了,恢复如昔的天穹,为数不多的数十足怪物,颤颤巍巍的蜷缩着落向了基地。
“呃!!”
将已经被震晕的牛壮放倒在地上,付均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恢复了些许的神智后,便看到了那些降下来的怪物们,然hu反应很快的掏出了对讲,下达了命令。
下一刻,围墙上的那些还没被震晕的人便纷纷的拉开了飞行器的开关,然hu,无数人便一边着握着飞行器的操作杆,一边扛着加特林枪炮,凭着飞行器奔向了天空,奔向了那些落下来的怪物们。
落向基地的怪物们的实力都不弱,并都很皮粗肉厚,结实耐打,攻击力和防御力都比凡人强很多,但这些怪物却都没有操纵飞行器的人般灵活,而且其身上的那些厚实皮肉也抗不住经基地科研人员改良后的子弹的扫射。
大部分的怪物在还没有落地时,就被子弹打成了筛子,而没有被打成筛子的怪物们在落地后,除了已没什么战斗力的,其余的都挣扎着站了起来,而迎接它们的,是从无数枪口倾洒而出,携带着无数人的怒火的子弹。
“哒哒哒!哒哒哒!~~”
枪鸣声在基地内不绝于耳,那些落在了基地内的怪物们,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都遭受到了从各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攻击他们的有身健体壮的成年人,有骨瘦如柴的老人,有浑身颤栗的妇女,还有满脸稚气的小孩,在这些人,绝大部分都是早已定居在基地内的人,也有近几日才被直升从基地外接来的人。
在这样的攻击下,那些怪物们都没有支撑多久,许多都被子弹击打的支离破碎,连一片完整的血肉的找不到。
而在距基地百里之外,深深凹陷下去的大地,浓密的黑烟正不断的腾升而起。
那曾经亮透穹幕的白光已经消失了,而在白光亮起来的位置上,十一头怪物,正一起垂着头,纷纷用眼紧紧的盯着那凹陷下去的地方,盯着那正腾升着浓烟的位置。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
刚刚的那道白色光柱,威力真的很大,大的很轻易就就轰穿了地表,却没有贯穿大地,究其原因,并不是光柱的力量不够,而是因为光柱的大部分力量都落在了罗绮的身上。复制网址访问
那十一头怪物们对力量的把握,真的已是炉火纯青,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
然而,即使它们竭力将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罗绮的身上,但没有得到确实的证明时,它们并不敢保证就已经得到了胜利。
于是,同样的一个疑问,出现在了这些怪物的脑海。
罗绮,死了吗?
死了吗?
在那样强悍的攻击下,十一头怪物们扪心自问,最后不得不承认若单独面对着那样的攻击,其都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却不敢心存侥幸,俱以一种凝重的目光俯瞰正下方。
浓密的黑烟,遮挡住了所有窥探来的视线,而在黑烟的深处,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不管那悬在空的怪物们的听力有多敏锐,却都没有在黑烟深处听到任何的声音,这样的情况,不仅没让十一头怪物放下心来,反而让十一头怪物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怎么会没有声音?为什么会没有声音?哪里可能会没有声音?
不管罗绮死没死,碎石落地声,还是地面的碎裂声都应该是存在的。
而此时却没有声音。
什么声音都没有,黑烟深处,只有一片死寂。
“呼!~~”
良久,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黑烟深处的那片死寂。
听到这个声音的十一头怪物,俱都瞪圆了眼,然后浑身止不住的颤栗了起来。
狂风紧随着那道声音,从哪黑烟的深处席卷而出,转瞬间就吹散了升天的浓烟,露出了隐藏在黑烟深处的景象。
而罗绮,就站在那没有黑烟的地面。
此时,罗绮上半身的衣服都已经消失不见,鲜血从其的嘴缝里涌出,淌满了他的下巴,又汇聚在他的下巴尖上,然后一滴滴的落了下去,些许的伤痕出现在了罗绮的身上,但那些伤痕却都不深。
此时,罗绮的脸庞很苍白,白的如雪,他的头发有些乱,许多混乱的发尖处粘着晶莹的汗珠。
遭受白色光柱的轰击,罗绮没有死,而且也没受太重的伤,不仅没受太重的伤,还略有所得。
实际上,若罗绮没有所得,恐怕在身受白色光柱的轰击时,即使不死,也会身受重伤了。
微微扬起头,罗绮仰望着悬停在空的十一头怪物,沉默了一会儿,就缓缓的抬起,用背擦拭干净了下巴上留着的血,然后面露讥讽的翘起了嘴角。
“刚刚,那是什么?”
罗绮语气有些疑惑,面露笑容的问道:“刚刚那白色的光柱,是什么?威力好大。”
想起之前的那道白色光柱,罗绮再次的长舒了一口气,有意的加重了语气,朝着头顶上的那十一头不断颤栗的怪物道:“那白光,是什么?”
说完,罗绮突然朝身前挥出右,然后朝着天空摊开了右掌。
“嗤。”
不算响亮的声音,微弱的白光如一盏小灯,在罗绮掌的掌心处亮了起来。
“嘶!”“嘶!”~~
从十一个怪物的嘴里,同时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它们的眼也显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怎么可能!!”
“这本源元气怎么会有人能驱使!?这不可能啊!!”
“未经提炼,本属自然凝成万物的元气,怎可能会被驱动!!?”
“我们用阵法,不计修为,强忍伤痛才能驱动起的自然元气,怎么,怎么会被他一个人类驱动起来!!”
……
嘈杂的声音饱含在惊呼,十一头怪物此时已经顾不得罗绮会不会听到,俱都无比惊慌的看着罗绮那亮着白光的掌。
“嗯!?”
听着怪物们的惊呼声,罗绮略略的皱起了眉头,便也垂下头,看向了那亮在右掌上的微弱光芒。
“这白光,叫什么元气?”
在当被白色光柱轰的时候,罗绮就极快的洞悉了这白光的本质,也清楚这白光就是他每次盘膝打坐都能察觉到,并能将之引入体内的冰冷气河。
也是在那一刻,罗绮在生命受到了严重的威胁时,便即本能又被迫的用全部心神接触起了那坠落下来的白色光柱,然后,罗绮便发现他自己能驱动外界的冰冷的气河,更发现那气河几乎无处不在,且无穷无尽。
靠着驱动那无穷无尽的冰冷气流,罗绮用白光在其身体周围竖成了一道幕墙,并靠着这幕墙挡住了那惊天碎地的一击。
然而,即使是挡住了那白色光柱,罗绮却也并没有全身而退。
因为那冰冷气河给罗绮造成了很大的负担,而且维持那幕墙的每一秒钟,都会极大的消耗罗绮的修为,就算是最后挡住了那道白色光柱的毁灭性力量,罗绮仍然受了内伤。
但这点伤,对于罗绮得到的,算得了什么?
就好像李元纲可以呼应的大地胎息一样,那随处可见,无穷无尽的冰冷元气,就是罗绮所能呼应的“大地胎息”。
的白光,缓缓收敛。
摊开的掌,紧紧攥拢。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那十一头盘卧在高空的怪物,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神情变得极为的激动了起来。
“那团出现在基地上空的黑色,是你们捣的鬼吧?好,很好,不仅正面强攻,又想办法偷袭,什么段你们都用了,看来你们确实很想毁掉我的基地,既然如此,我就只能为了铲除你们!”
罗绮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高昂,明亮的白光,伴随着罗绮的声音,在罗绮身周显现,然后越来越亮。
“啪!!”
清脆且清晰的声音,罗绮朝上将呈拳的右拍在了呈掌的左掌上,然后声嘶力竭的吼道:“不遗余力了!!”
话音刚出,便如惊雷降世,话音刚落,万丈白芒顿时便已四起,迅速的笼罩了那一方天地,遮蔽了朝阳投下来的光芒
“死吧!!!”
怒喝声,于掩日的白光传出,然后蔓延至大地的深处,余音不绝。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轰!!”
爆hà声很响,方圆千里都能听到,爆hà声也很短,当白光收敛起来后,爆hà声就消失了
“呼!呼!~~”
罗绮用双捂着膝盖,大声的喘息了起来,汗水遍布在他的脸上和身上,也浸透了他的裤子,他整个人此时都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好累,真的好累。”
罗绮举起,擦了几下遍布在额头上的汗水,神色格外疲惫的自语道:“驱使那什么自然元气,没想到代价会这么大,不仅是体内的热流,还是体力的流失,甚至就连我受的伤,都他妹的加重了。”
罗绮闭上嘴,用力的咽了几口唾沫,又连续的急喘了几口气,才继续的道:“不过。”
罗绮微抬起头,看着那些横卧在其身前的一个狰狞龙头,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神情格外放松的道:“终于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此时,在罗绮头顶上的天空,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怪物,而在罗绮身前的大地上,已躺着无数的碎肉,残肢。
许多肉块和肢体都很庞大,在落地后有一部分就陷入了几乎完全沙化的地面,但裸露在地表的那些部分仍然很庞大,数量也很多。
“呵。”
罗绮微偏起头打量着周围遍布在地上的残缺肢体,轻笑了一声,便硬撑起腰,将头用力的朝身后拗了过去。
之前的那一击,让罗绮的心力耗费太巨,已使得罗绮无法再扩展出去感识,他便只能用肉眼去观察百里外的基地。
罗绮很清楚的看到那些攻向基地的怪物们,正以很明显的方式开始退缩,溃逃,所有怪物的首领,所有自称万族,实力高绝的怪物的死对那些攻向基地的怪物们的打击,明显是非常巨大的。
罗绮虽然不知道那些自称万族的怪物是如何控制其的那些喽罗,但自那些实力强绝的怪物的死绝后,那些喽罗的溃退却已经是事实。
这样的事实,对罗绮来说是好事,因为在竭力的战败四十余头万族怪物后,罗绮打心底里是不想再勉力的战斗下去了。
这样的事实,也意味着这一次怪物来袭,基地已是大获全胜。
………
战场的扫尾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战后的统计报表上统计的很清楚,这一次的怪物袭击,一共造成了数台直升的坠毁和近千士卒的死亡。
这样的损失,并不大。
相比较当初首蛇攻入基地时,战死者十余万的数据,这次的死者数量真的微不足道。
除了战死者稀少外,这一战的战果,更是极其的辉煌,死在罗绮上的万族怪物足有四十多头,这样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基地成立至今所斩获到的怪物总数,即使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那些在战场上散落的碎肉残肢也没有收集干净。
除了此以外,对基地来说最dà的战果,便是资源,曾经资源的紧缺,使得罗绮不得不模拟出铤而走险的方案,然而在那一战后,经过涌入基地内的那些辛存者们的指认和参谋部门的推测,再加上直升飞的探测,一张详实的图画已经挂在了罗绮的办公室内。
那幅图案上的标注十分肯定的表示,基地周边千里的范围内,也就是一百五十万米的范围内,已经没有怪物了。
换句话说,基地已经可以收集方圆一百五十万米内所有资源。
“呵。”
一身军装的罗绮,身形笔挺的站在基地的最高处,俯瞰着那些返还而来的武装直升,脸上展露出淡淡笑容。
“这是第十组了。”
罗绮微侧起脑袋,看着站在他身后,里捧着本件的牛壮,问道:“所有直升组都返还了吗?”
“是的,全部返还了。”
听到罗绮的询问,牛壮将其的一叠件夹在了胳膊下,神情很是庄重的朝罗绮行了个军礼节,义正词严的道:“第十四组直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便回头继续的俯瞰起那些已经返回了围墙上的一辆辆直升,看着无数物资从那些直升的舱内被人搬移了出来,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不必了,驾驶员们也很疲惫了,今天运来的物资也够多了,待会你通知下张楚瑜,让她去协助下统计部,将这几日收获到的物资都做好报表,再交上来。”
“是!”
牛壮答应了一声,便迅速的转身,迅速走向了那间建在楼顶的房间大门,没有多问一句。
统计部门本身就是做各种统计和数据收集的,做报表也是他们的责任,但罗绮却让牛壮去找待在监控部门的张楚瑜,让张楚瑜去统计部门弄出报表,这实际上是让张楚瑜当一回监察人员,免得统计部门的人弄虚作假。
穷怕了的人,只要一旦富裕起来,就会显得吝啬无比,而且对数字方面的事有一种特别的敏感。
此时的罗绮,就非常的敏感。
只是让外人来统计这几天的收获,罗绮是绝对不放心的,而在罗绮所能信任的几个人,适合与这些数据打交道的,数来数去,也就只有张楚瑜了。
独自在楼顶上站了许久,一直待所有的武装直升都抵达了围墙上后,罗绮才满意的离开了楼顶,返回了了办公室内。
属于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叠好了许多份件,上iàn有些件已经签署好了名i,有些却还没有签署。
负责整理件的杜丽和负责批复件的曾套,此时都已经习惯了各自的工作,那些琐事和小事都是曾套在批复,摆在罗绮办公桌上的件,都是罗绮需要看的件,也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事。
虽然离上次大战,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的时间,但罗绮要处理的件,却还是比之前要多许多。
增多的那些件,很大部分都与那一次的战斗有关。
比如怪物尸体的处理,新收集到的食物和燃油的囤积与分配,各地勘探的地势和境况,这些都是罗绮要处理的。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另外,随着武装直升的大范围出动,也吸引到了基地周围千里范围内的大批辛存者,这些辛存者们一个个都沿着直升行驶的轨迹朝着基地的位置奔来,很快就形成了一波又一波的难民潮
这样的幸存者们分布的都很散乱,数量也非常多,武装直升会酌情给这些辛存者们投放一些装着食物和饮水的包裹,然后任由他们自己跋涉前往基地。
路途艰险遥远,天气寒冷恶劣,再加上许多辛存者本身的情况也很不乐观,结果,一路上死的人有很多。
罗绮并不是不想给这些辛存者的帮助,而是现在基地内资源问题才刚刚好转,所有的直升还都已收集资源为最优先的命令,并没有足够的余力给那些辛存者们的帮助。
但即使没有直升飞的帮助,每天涌入基地内的人数仍然是巨大的,对这些人的安置和基地总人数的统计在每一天里,都会出现在罗绮的面前。
罗绮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并不算高明,他只是将参谋部为他选择出来的好几个方案择选一条出来而已,可问题是,罗绮的意志也不是太坚定,而且其每天批改的件也实在有些多,难免会头晕眼花,在面对着同一个问题时,也老是会选择出不同的方案。
但不管罗绮选择的是那种方案,其底下的人总是会非常坚定的去执行,这也使得许多问题的解决方式会出现很明显的差别,有时候,这样朝暮四的处理方式又会引发新的问题。
比如说,有一天来了一批辛存者,罗绮选择出的方案是让这些辛存者住帐篷,吃土豆,然后当天下午物资报表上写着今天的直升收集到了非常多的牛奶,罗绮看到此自然是会很高兴,然后第二天又来了一批辛存者,罗绮尚还沉浸在可以喝牛奶的喜悦心情,情难自禁下便在弃了参谋部门对新至辛存者的几项处理方案,动笔亲自在这问题下批复让人给这些新来的辛存者喂些牛奶的方案。
这一下,罗绮是高兴了,那些新来的辛存者们因为有牛奶喝也高兴了,但那些在昨天来的辛存者可就不那么高兴了。
这些辛存者不高兴的结局,轻一点是默默忍耐,稍重一点的是发出“我们也要喝牛奶”的抗议,再重一点的就是打架斗殴。
而这些人打架斗殴,对罗绮最为直接的影响,就是罗绮又得批的件。
反复出了几次这样的问题后,罗绮也开始学习掌控自己的情绪,但选择方案混乱,命令不断改变的情况仍然时有发生。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即使在这几天里,罗绮一直没有得到什么清闲,每天天没亮就被牛壮叫醒,然后赶到这间办公室里开始进行枯燥的批复工作而那些件却怎么也批不完。
但在不断批那些件的时候,罗绮自身可能都没意识到的是,其对的权利是越发的熟悉,控制的也是越来越得心应了。
不过,繁复的工作到今天就将告一段落了,因为种植庄稼的温室高楼,已经建好了栋,这个项目,已经可以缓一缓。
而关于这个项目的件,也到了最后收尾的阶段,日后,像关于安排温室布局,发配种子的供给统计数,在温室高楼农业科研人员和工程队员的安排等事,罗绮已经不用再每天过问了。
“唉,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那楼里看一看。”
罗绮将温室工程收尾的件批复好,就朝着站立在其身旁的杜丽道:“据那些农业科研人员的说法,只要控制好各个因素,那个温室就可以一年四季不间断的为基地提供粮食。”
“如果实际情况真的是如此,那这样的温室我们就可以再多做一些,甚至日后可以将耕地都完全建造成高楼。”
罗绮对杜丽说着对以后的计划,杜丽频频点头,一脸崇拜的看着罗绮,看得罗绮有些激动,结果越说越兴奋,渐渐就说的偏离了主题。
直到一个时辰后,当牛壮将统计出来的报表交上来,罗绮才闭上了嘴,又继续的干起了正事。
统计表上明确记录了每一笔由武装直升收获到的物资,也记录了基地内此时所有物资的储存总数。
根据上面的记载,罗绮粗略的估算了下,发现此时基地内囤积的食物,已经足够维持九个月,也就是说,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在明年的秋收时分,整个基地内已经不会再有人会挨饿了。
这样的消息,让罗绮十分的高兴,而除了这个消息外,还有燃油的囤积量的激增也让罗绮高兴不已。
有了燃油,对于武装直升的出动,罗绮便不会如之前那般,老是顾忌武装直升的耗油量了。
除了燃油和食物,在那张报表上还记录了一个星期以来,每一天涌入了基地的人数,已经基地如今的总人数。
按照上面的数据,基地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九千六百四十人,还差百五十人,基地的总人数就将突破十六万了。
罗绮在接这个基地时,可是很清楚的记得,这个基地当时的总人口,只有二十万出头,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已差不多翻了一倍。
这样的数据让罗绮在有些惊讶的同时,还有些窃喜,基地人口膨胀的越迅速,本身就意味着基地实力的大为增加,而安置那些新来的人可是他这位基地最高领导者,这也意味着那些新来的人都会对他罗绮感恩戴德。
不知不觉间,罗绮的威望在整个基地呈直线上升的趋势,而这样的威望也就意味着基地治安更加的稳定,原本因为顾忌罗绮的实力而有所收敛,喜欢制造骚乱的人,此时就更没有胆子,在罗绮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了。
总的来说,自从那场大战过后,对罗绮来说,除了每天批不完的件外,一切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批复完了件,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知道温室的事告一段落后,罗绮觉得只要等物资囤积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将分配食物这样的件交给曾套,而他自己只要每天按时抽查就行后,并从此过上以前那般轻松惬意的生活。
一想到此,罗绮就心情很愉悦的和杜丽,曾套在里间吃过了饭,又让牛壮和曾套收拾餐具,然后牵着满脸娇羞的杜丽的人,一边哼着小区,一边朝着他们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走去。
然而,罗绮刚刚走出了办公的高楼,走到了办公楼下的医院大堂时,便很不情愿的被宗择闽给拦了下来。
“小兄弟啊!”
宗择闽已经在大堂内等待了一段不短时间,此时看到罗绮出现,当时就老目含泪,满脸悲戚和委屈的朝着罗绮扑了过去。
眼见宗老头扑过来了,罗绮脸色微凝,立刻用很轻的动作将杜丽很小心的拉到了身后,然后伸出右盖在了宗择闽的老脸上。
“呜!!~~”
原本打算抱住罗绮的宗择闽,因为被罗绮伸出去的掌盖住了脸,往前扑击的身形顿时一僵,其嘴里发出些许的哽咽,原本伸直的双臂也在罗绮身前无力的挥舞了一阵,然后极为不甘的放了下去。
“老家伙,什么事?”
对宗择闽那张显露出委屈之色的老脸,罗绮以很不客气的语气,道:“直说了吧,你想要什么?”
罗绮已经不是头一天当上将了,对于宗择闽,罗绮自问是比较了解的了,他很清楚,宗老头此番前来,又面露委屈和悲苦之色,明显是有所图谋。
可宗老头听到罗绮的询问,却没有直接的暴露其索要东西的贪婪本性,确是退开了一小步,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悲诉道:“小兄弟,我苦啊!!”
靠了,这老小子今天所图不小啊!!
罗绮冷着脸看着表现出超卓演技,一脸悲苦神情的宗择闽,心暗暗的警惕了起来。
仿佛是观察到了罗绮脸上神色的不善,宗择闽渐渐的收起了脸上的悲苦神情,语气却还是很委屈道:“小兄弟啊,那个,那个我们的一些实验器材,恩,那什么,有了一些损毁。”
“哦。”
罗绮微点了点头,继续冷着脸。
器材损毁你去找李元纲啊,你找我干嘛?我有什么办法?
“上,上将大人啊,那,那什么,那个,我们曾收集到的火焰样物资的数据,刚刚,刚刚有了些突破,就差,就差实验了。”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从宗择闽的话里,罗绮已经宗老头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了,于是,罗绮很直接的朝宗老头,将掌摊开朝上的右伸了过去,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宗择闽。
面对着罗绮伸出去的掌,宗择闽微微的瞪开了双眼,有些明知故问的道:“小哥,这,这什么意思啊?”
闻言,罗绮有些不耐烦的咧了咧嘴,语气很冷淡的道:“成果呢?”
“什么?”
宗择闽有些无辜的眨了眨双眼,继续的装傻道:“你指什么啊?”
“研究成果。”
罗绮脸色有些黑,语气颇具责备的道:“你们能源研究部门负责研究的那几门科研项目,有拿得出的成果没有?”
“呃……。”
面对着罗绮的责问,宗择闽微张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有些小心的道:“那个,上将大人,您指的是?”
“能运行新能源,而不会损坏太多的武器的开发,以及用电或沼气为燃料的新式发动的成品,嗯,实验品也行,或者,核能微聚变项目,也是你们能源部接的吧?研究了那么久,你总该拿出一两样成果吧。”
罗绮说的理所当然。
宗择闽却听的额头上布满汗水,沉默了好一会,才结结巴巴的道:“那个,那个上将大人,那个,那个你也是知道的,能源部的几个小组都是有分工的啊,我虽然挂名是部长,但各个工程的项目都是由那些个科研小组的组长负责的,那些项目的进度如何,说实在话,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闻言,罗绮瘪了瘪嘴,有些促狭的道:“各个小组的项目进度你不知道,你所负责的那一组你总知道吧,恩,对了,你那一组负责的是新式发动的开发和核聚变的项目,发动我们不说它了,毕竟这是新项目,而且是几个部门齐攻的项目,但核聚变这个项目,好像是宗教授一直接的吧?”
“如何,研究出微型核原子弹了吗?”
闻言,宗择闽再次的沉默了,并在沉默了一会儿后,略显尴尬的摇了摇脑袋,道:“小兄弟你别拿我说笑了,微型核聚变在末世前就一直是存在于理论而已,那个时候,拥有各国倾力支持的科学家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更不是现在的我们一朝一夕所能完成的,倒不如另辟蹊径,研究另一种能提供爆发性能源的武器。”
宗择闽抬擦拭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突然朝罗绮露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然后用颇具诱惑的声音朝着罗绮道:“上将大人,我们虽暂时研究不出来微型原子弹这样的大杀伤性武器,但那团如火焰般的物质,却蕴含着超过了核能的力量,若我们能将其研究透彻,说不定,不,是一定就可以造出类似原子弹的武器。”
面对着宗择闽的蛊惑,罗绮微瘪了瘪嘴,故意拖长了声音的发出了“哦!~~”的一声,才继续的道:“既然是这样,那团火焰确实该好生的研究下。”
闻言,宗择闽的双眼立刻就亮了,不住的点头道:“是啊!是啊!就是啊!”
“嘿嘿!”
看着不住点头的宗择闽,罗绮很是奸诈的笑了两声,便转头朝着站在其身后的杜丽眨了眨眼,才又回过头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我听说力学的李教授下的小组,好像已经研究出了最为合理的装载舱,粒子学的陈教授下的小组,也研究出了一种能够增加人体肌肉硬度,让人直接变成大力士的外骨骼金属装备。”
“你说,对于这样勇于任事,努力工作的精英,我是否应该给予其一些褒奖和鼓励呢?”
罗绮微歪起脑袋,格外欣喜的打量起宗择闽的老脸上显露出来的惊慌和失措。
实际上,宗老头选择此时来找罗绮,也是因为其它科研部门的研究进度已经超过了他所管辖的能源部,害怕那金色的火焰被其他人抢走,才会迫不及待的来找罗绮商议。
不过,罗绮也是一个人精,早已就宗老头的企图,也理清楚了前因后果,自然是打算拒绝了。
当初罗绮可是答应了那帮老家伙,要将金色火焰的研究权交给各自项目研究进度最快的小组,像这种当众做出来的承诺,罗绮自然是不能食言的。
毕竟,罗绮现在可是整个基地的最高统治者,当然得一言九鼎。
宗择闽也听出了罗绮拒绝,在片刻的惊慌后,便很快的恢复了镇定,然后面露坚定的朝着罗绮道:“上将大人,像那样能干的人员确实该好好褒奖,不然肯定不足以安定人心!”
闻言,罗绮当时就愣了。
不止罗绮愣了,连待在罗绮身后的杜丽,也愣了。
不对,这老家伙有阴谋!
罗绮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有些狐疑的观察着宗择闽的脸色,却见宗择闽此时一脸的正气凛然,俨然已成为了公正的化身,道德的标杆。
“你的意思是?”
罗绮有些摸不着头脑,语气有些疑惑的问道:“我就该将那火焰给那两位教授,宗老头,你莫非是收了他们什么好处,专程来为他们讨那火焰的?”
“大人,你误会了!”
宗择闽微瞪起了双眼,朝着罗绮道:“我以我的人格担保,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出来!”
人格?你人格要多高尚的话会来这里找我吗?
罗绮极为无语的择闽,宗择闽迎着罗绮的目光,很快就坦白了。
“不过,上将大人,我相信你也知道无论是粒子学还是力学,都不可能将那团火焰物质的本质特征给全部的研究出来,毕竟,那团物质已经涉及到了很多科学领域,若光研究力学方面和粒子学方面则实在是有些浪费。”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便道:“那,照你的意思是?”
“嘿嘿。”
宗择闽突然发出了一道极为憨厚的笑声,并在笑声过后,朝着罗绮建议道:“上将大人,要研究这样的物质,一个部门哪里够啊!不如专门成立一个小组,让各个科研部门都派人来进行研究,这个样子才能最大限度的榨取那团物质的价值啊!”
靠了,这老混蛋!!
罗绮到现在可清楚记得当初被那帮老八十的研究人员围堵时,宗择闽可是死活都不愿意将那金色的火焰交出来的,甚至为此不惜丢下老脸来和罗绮攀交情,谈感情。
现在到好,眼见有人的科研项目进度比他负责的项目快,就急红了眼,又再次不要脸皮的跑到罗绮面前,要求与其它小组一起研究那团金色的火焰。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罗绮有些呆木的择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服着道:“宗老头,这事由我出面不太好办,我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许过承诺的。”
“上将大人放心!”
宗择闽脸色一肃,语气很是肯定的道:“我已经说服了那些老同事,他们
绝大部分都对此没有异议,不会觉得上将大人言而无信!”
闻言,罗绮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宗择闽的意思。
以多数人的意见来压制少数人的愿望,这样即可将不满情绪降到最低,又给了罗绮借口,让罗绮将所有责任都可以撇的干净。
毕竟,各个科研部门,如今拿得出成果来的就那么两个,而拿不出成果来却想要研究金色火焰的部门数量,明显要多的多。
听宗择闽这老家伙的意思,他明显已经联系了许多在研究方面没有什么进展的科研部的部长,并已经取得这些人的同意。
这样的做法,无疑有些阴损,但罗绮的品德也不算高尚,在猜到了宗择闽的计划和意图后,他权衡了下利弊,便发现宗老头这样子做,确实能取得安抚人心的作用,便很果断的答应了下来。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明天我会把科研部的所有部长都召集起来,开一次会议,让他们自己投票选择,这样,你不会有异义吧?”
“不会!”
宗老头站直身体,神情异常激动扬起了脑袋,语气格外振奋的道:“上将大人这样安排,非常的公正和公平,我不会有丝毫的异义!!”
靠了,这老头果然已经和其他人串通好了。
老头脸上的振奋,想起之前宗老头在被葛老头打后,还一个劲的给葛老头说好话的情景,罗绮突然觉得越头,其越像一只狐狸。
还是一只老狐狸。
在和宗择闽分别后,罗绮和杜丽牵着回到了居所,待杜丽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后,罗绮也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盘膝坐在了床上,开始每天晚上都会做的引气入体。
自从在那一战,罗绮发现自己能驱动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元气后,他每天晚上的引气入体都觉得通畅无比,那每天涌进其体内的冰冷气河,都奔腾汹涌如大江宽河,几乎是毫无阻隔的就倒灌入了罗绮的额头。
每一次引气入体时,那些白色元气也不再涌入罗绮的丹田,而是在罗绮的全身上下,所有血管和筋脉不断流转,然后不断的强化着那些血管,筋脉,骨骼和器官。
罗绮内视着自己的身体,自然对他自己身体的变化非常清楚,原本他身体的各方面素质就已经抵达他这个年龄段的极限了,无法再提升,但随着他体内的筋脉,血管和内脏的强化,罗绮很惊喜的发现,他能够一次性调动的元气量,明显的增多了不少。
这就意味着,在日后与强敌战斗时,罗绮所能调动的热流,都将比以前更加的雄厚,这也意味着,他日后所出的每一招也将比以前更加的强大。
川藏的神色有些激动,语气带着几分激扬和鼓舞,但武田君的心情却没有被其的话语所影响,武田君的脸上,甚至显出了一丝倦意。dt
“保卫倭国,振兴倭国,本就是我们这一辈倭人的责任。”
即使脸上露出倦意,武田君却还是附和了川藏的一句,然后才面露担忧的道:“然而,那些东西奴役着我们大部分的子民,又驱使着我们带着民众进入华夏,我们的所有行动又哪里能逃过那些东西的耳目?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竟然要我们这些进入华夏的人都必须学会汉语,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武田君微垂下头,俯瞰着加板外,不断起伏着的幽蓝海水,双眼渐渐的眯成了两条细缝。
“我些东西要我们说汉语的原因,是想让我们更贴近华夏人族,而它们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针对华夏人族,换句话说。”
武田君突然紧紧的咬起了牙,其随后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里,都仿佛是人世间最冰冷的风,让站在其身旁的川藏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哆嗦。
“这些东西所!只是华夏人族而已!至于我们,只是其用来攻伐华夏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我们倭人一族在那些东西的眼里!只是可堪驱使的牛马罢了!”
说完这些话,武田君仿佛耗了大力气般,竟气喘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的道:“我不知道在那些东西夏人族什么,但从其的那些话里所透露出来的讯息,我却可以大致的推测出,很久前的华夏人族与它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它们如此忌惮,如此千方百计的针对,对我们倭族它们都可以奴役和利用,对整个华夏人族,它们却欲屠灭干净,即使灭不干净,也要让其的化断去传承。”
“这,可能就是它们准许我们进入华夏,最根本的原因。”
闻言,川藏沉默了一会儿,才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才道:“武田龟息,你的名字可是写入了帝**事学院的纪念碑的,是被誉为帝国一百年才出一个的军事天才,川藏雄志郎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自卫队士兵,论学识和才智,我是远远及不上你的,既然你推断出了这些,就当这些都是真的吧,但现在,华夏国的南都已经在不远方了,听说武田君曾经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带着倭**队回到那里吗?如今华夏人族自顾不暇,那些奴役我们,只欲屠杀华夏人族的妖魔也不会攻击我们,我们的优势是很明显的,武田君,倭国的希望说不定就在那里了。”
“而且,我们这次可做足了准备,必然可以完成靖国神社里那些先烈的遗愿将那一片广阔的土地,都纳入帝国的势力范围内,再加上如今的道路艰险,通讯不畅,华夏国内肯定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发现这一切。”
“……。”
闻言,武田归息突然转过头,以一种饱含着深意的目光,盯着川藏雄志郎,并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川藏,你错了,其他人我不敢肯定,反正我知道有一个人,他虽然不可能知道那些妖魔会放过我们,却很可能洞悉我们的想法。”
“那个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们倭族的华夏人,也极可能会成为挡在我们倭族前方,最厚的一堵高墙。”
武田归息停顿了一会儿,面色颇为忌惮朝着,微瞪起双眼,并面露疑惑的川藏雄志郎,语气格外沉重的道:“那个人原本与我同级,其的名字没有写在帝国学院的纪念碑上,因为他的成绩很差,是整个班级的倒数第一。”
“可是,川藏,我十分了解我的那个学弟,我非常清楚,我的学弟,当初可是一条还未升天的蛟龙啊!”
……
冬季的太阳,即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有些灰暗。
室外的温度十分的低,在工地上辛勤劳动着的人们都穿着非常厚实的棉衣,以免将皮肤裸露在冰冷的空气而因此冻伤。
方那些身穿棉衣,不断劳动着的工人们,站在已经被钢筋固定好的围墙边沿的罗绮,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墙体,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句评语。
“嗯,结实!!”
此时的罗绮,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翠绿色军衣,那衣服表面的许多地方,都挂满了洁白的寒霜,但罗绮本身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冷,这一点,跟站在他身旁,用厚实衣物将全身都捂的严严实实了的李元纲,有明显的不同。
“胖子,工程的进度不错,你做的很好。”
罗绮转头胖子,语气不吝赞赏的道:“只要保持着这个速度,大概在这个冬季结束后,基地的北面围墙就可以初具规模了吧。”
“若作为温室的高楼能成功出产食物,日后基地就能不断的创造粮食,而这一切,若是没有你可绝对是办不成的,可真是辛苦你了。”
闻言,李胖子满脸憨笑,其先是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辛苦,不辛苦,这一切都要多亏了罗哥的领导。”
“呵。”
对李胖子的奉承,罗绮明显很受用的轻笑了一声,然后道:“这几日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低下头,罗绮上军衣表面,那许多洁白的霜斑,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低温下,那些涌向基地的辛存者,在一路上,恐怕会死越来越多的人。”
“我打算分成一部分直升,专门去救援这些人,可这些人实在太多了,即使我不再收集物资将所有直升都派出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在李胖子面前,罗绮有些感慨,语气也异常的沉重,这些天里,每次想到那些冻死在基地外的人,罗绮都会非常的难受,此时他这样说,并非是指望李胖子给他出主意,而只是一种简单的倾述。
罗绮心里,一直都视李胖子为兄弟,也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我们可以再扩展的思考一下,若有怪物明显掌握了那一项技术,那我们就不能保证那只是一只特殊的存在。dt”
电梯缓缓的上升,钢铁绞索发出阵阵“吱吱”的摩擦声,不知是因为这声音有些刺耳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牛壮的脸色此时变得格外苍白,其眼眸间满是惊慌和恐惧,声音也有些发冷,牙齿不停的打颤。
“若空间跳跃技术被许多怪物所掌握,那,那就没有地方是安全的,任何时候,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有可能成为怪物们塑造通道的地方,再坚固的防御,再精良的武器,也都没有用武之地。”
“掌握了空间技术的怪物,已经不是人类所能抗衡的了。”
牛壮突然垂下头,脸上的表情显得很低落,仿佛已经失去了信心。
落的牛壮,罗绮微抿了抿嘴,也沉默了片刻,才伸拍了拍牛壮的肩膀,然后道:“小牛,你想多了,要将虚空撕出那样的两个大洞得需要多大的力量?更别说还要让空间折叠,让那两个洞重合?呵呵,我都做不到,就凭那些死在我里怪物能做到?”
“那些怪物们肯定是掌握了什么不寻常的方法,但这样的方法肯定是有极大限制的,不然,它们就不会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的攻过来了,再说了,那空间技术再厉害,不也挡不住我一剑吗?”
罗绮语气有些傲慢的安慰了牛壮一句,便有意的岔开了话题。
“关于那一抹漆黑的事,让那些科研人员好好的研究,那些怪物的尸骸已经收集了不少了,可以发给他们,让他们想办法辨别下是哪一种怪物可能拥有那样的技术,事情就交给他们了,另外,昨天宗择闽来找过我,他的事,你知道了吗?”
闻言,牛壮脸上的苍白稍缓,微微的点了点头,一边用背抹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道:“宗教授给我说过了,今天上午,我已经让人将楼下医院的大厅给腾空,留给那些老教授们开会。”
“都是些老八十的人了。”
罗绮抬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略有些无奈,叹道:“待会你去维持好次序,多带点人,别让这些老家伙再打起来了。”
“明白。”
“叮!”
清脆的鸣响声,电梯停了下来,电梯门也打开了,罗绮率先走出了电梯,牛壮毕恭毕敬的跟在了罗绮的身后。
两人此时已经来到了楼办公下的医院里,从医院到办公楼的路径,罗绮可以说非常的熟悉了,并沿着这熟悉的路径很快就走进了属于他的办公室里。
一个瓷碗,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瓷碗上扣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碗,在那碗朝上的底部,平放着一双筷子。
碗里的东西是罗绮的早饭,摆放的方式和位置,则都是罗绮吩咐的,虽然罗绮已经是整个基地的最高领导,但对吃的东西,罗绮并没有多讲究,而他所要求的早饭,也只是面食而已。
走到办公桌前,罗绮拿起筷子,又掀开了盖着碗口的碗,就发现今天厨房为他煮的是饺子。
除了饺子外,还有蔬菜,葱花以及煎鸡蛋。
饺子皮有些薄,里面呈红色的肉,浮满油花的汤液,也显现出了金黄的色泽。
“嗯。”
每天早上都吃面的罗绮,以往丰富的多的食物,微微的撇了撇嘴,便轻声的自语道:“饺子,也算是面食吧。”
不管做菜的厨师是不是在溜须拍马,也不管这样做究竟好不好,罗绮最后自顾自的坐在了竹椅上,开始吃了起来。
物资的日渐充裕,罗绮也不是不懂享受的人,再说了,一碗饺子而已,又不是龙肉大餐,算得了什么?
但罗绮还没有吃完碗里的饺子,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不是吧!?
靠着扩展出去的感识,罗绮清楚的探视到了走向办公室的人的样子和那人里端着的东西,当时就噎着了,赶紧的拍打着胸口,费了好大劲才把那饺子咽了下去。
而在罗绮刚把饺子咽下去时,端着一个瓷盅的凌红钰,已经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
“你!你!你怎么来了!!?”
罗绮有些惊讶的着围裙,带着袖套,端着瓷盅的凌红钰迈着小碎步,风一般的走了进来。
凌红钰没有回答罗绮的问题,径直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将瓷盅放到了办公桌上,然后很殷勤的为罗绮揭开了盖子。
“为你做早饭的厨师,昨天摔了一跤,把下巴摔脱臼了,现在正在住院呢,我就自告奋勇的来了,怎么样?我做的饺子好吃吗?”
闻言,罗绮微张开嘴,有心想说好吃,又觉得有些不妥,正在尴尬间,却见凌红钰突然从兜里拿出了一张粉红色的丝帕,然后弯下腰,给罗绮擦拭起了其嘴角处残留的油渍。
“呃……。”
凌红钰突然做出如此暧昧的举动,罗绮猝不及防,浑身都有些僵硬,竟已是愣在了那里。
然后,罗绮就闻到了一股淡淡幽香,视线也钉在了凌红钰脸上那如凝脂般白皙的光滑皮肤表面,一时间竟是移不开目光。
凌红钰似乎也察觉到罗绮正盯着她,却有意的加快了动作,并迅速的将罗绮嘴角处的油渍擦拭干净后,就趁罗绮没有反应过来时,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动作。
凌红钰,竟然朝着罗绮吻了下去。
“唔!………”
在凌红钰将脸贴上来时,罗绮才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却来不及做出足够迅速的反应,只能大脑一片空白的被凌红钰把其的初吻给夺了去。
这,这什么情况!!
当已经感觉到确实是被强吻了后,罗绮的整个大脑都一片空白,却在凌红钰将舌头都伸到他嘴里时,才猛的回过了神来,然后在情急之下用力将凌红钰给推开。
罗绮的力气是何等的大,虽然他并没用全力,却仍然不是凌红钰这样娇弱的身体所能抵挡的,所以,在罗绮的一推之下,凌红钰很直接的就摔倒了。
不仅摔倒了,凌红钰还受了伤,以至于其的一张俏脸立刻变得煞白,嘴角处也渗出了些许的血迹。:2e66f6442e66f6d
可即使是受了伤,凌红钰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恐惧,只是撑起半个身子已一种格外幽怨的眼神看着罗绮。
迎着凌红钰的目光,罗绮的脸色有些铁青,责问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闻言,凌红钰微微的瘪了瘪嘴,就用的丝帕擦去了嘴角的血丝,然后双眸含泪的从地上快速的攀爬了起来,接着便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凌红钰并没有回答罗绮的问题,实际上她突然这样做,真的是一时的冲动。
凌红钰本身就是一个好胜心和自尊心都很强的女人,家境优越,相貌出众,又很有学识,从小就集万千恩宠,受大众崇拜,并已对此习以为常。
对自尊心极强的凌红钰来说,每次看到罗绮和相貌,学识都不如她的杜丽成双入对时,她都会觉得身体内仿佛燃着一团烈火,那火不断灼烧着其的灵魂,冲击着她的理智,也驱使她不顾一切,不择段的展开了行动。
这就是凌红钰如此冲动的主动朝罗绮献上香吻的原因。
但这样的原因,凌红钰又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但凌红钰的心思罗绮并不明白,看着凌红钰跑出了办公室,他也只是略略的皱起了眉头,然后就十分不满的撅起了嘴,并在纠结了十多分钟后,就旁若无人般的拿起筷子,吃起了饺子。
不就是初吻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罗绮可是个男人,还是个本性很迟钝的男人,对这种事很快就看开了,甚至于在吃过了饺子后,罗绮还在想自己那一推是不是出太重了,凌红钰的嘴角可都出现血了。
罗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风卷残云般将一大碗饺子吞咽下肚,然后端着瓷碗仰起头将金黄色的饺子汤喝了个一干二净,再将凌红钰送上来的瓷盅揭开,发现里面是腌萝卜,罗绮顿时大喜,完全就将被强吻的事给扔到了脑后。
罗绮吃过了早饭,又去水池刷牙洗脸,洗漱完后,罗绮就回到了办公室。
当罗绮回到办公室时,办公桌上的那些瓷碗和瓷盅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叠叠堆起来的件。
如往常一样,罗绮在见到那些件后,便仔细的将办公室的房门关好,然后在用感识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才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一摞件抱起,顺扔到了另一个办公桌上。
做完这一切后,罗绮悠哉悠哉的背起双,穿过了办公桌的旁边,沿着楼梯,走进了建在楼顶上的屋子,然后坐在方形木桌旁给他自己冲了一杯热茶。
“要是现在能有张报纸,有些糕点,那就太完美了。”
罗绮一边品着清茶,一边闭起双眼,轻声的自语几句,就开始神游物外的享受起清闲的时光。
而那强吻了罗绮后就跑出了办公室的凌红钰,却在奔回了房间后,就脸露羞红的躲进被子里,一个上午都不敢出门见人。京都,郊外,在一处耸立的峭壁下方,一处极为宽阔的地下建筑,有一间位置很隐蔽的房间。
待在那间房里的慧根正站在一张铁桌前,不断的翻动,察看着散乱摆放在桌上的纸张。
而除了慧根外,那名长相俊美,被慧根称呼为白将军的人,就坐在铁桌的另一边,慧根的对面。
房间的灯光柔和且明亮,足够让慧根辨认清楚那些纸张上的一排排小字,借着那光,慧根对摆放在铁桌上的每一张纸,都看得非常仔细。
慧根浏览着铁桌上的纸,白将军则看着慧根,两人都没有说话,一直到慧根已将摆放在铁桌上的所有纸张都浏览完毕后,白将军才终于张开嘴,道:“慧士官,这已是最新的消息了,嗯,你所看重的那个罗绮,真是让人很吃惊啊。”
“以前,我还以为我对上他会有一点胜算,现在看来,我实在是有些自大了。”
白将军微摇了摇脑袋,语气有些不安的道:“若付均没有被收买,按最新传上来的情报来看,那个叫罗绮的人竟然已经有了单挑四十余头怪物,并战而胜之的能力,并且,他还能在决战抽出化解基地的危。”
“慧根,经此一战后,罗绮可是将峨嵋基地的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坐牢靠了,再加上安置流民,安插亲信,恐怕要不了几日,付同志就已无法再制肘于他了,到那时,他将真真正正的将整个基地握在里,至于你所说,数之不尽的麻烦事,究竟是什么呢”
闻言,慧根沉默了一会儿,便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事情确实出乎了我的预料,我本来以为基地贫瘠的储备,混乱的人心将长期的困扰着罗绮,但那些逃难幸存者的出现却是我没料到的,而这个冬天里,巴蜀之地的气候也实在是冷的太反常了。”
“哦。”
闻言,白将军微微的虚眯起了双眼,有些狐疑的盯着慧根的双眼,又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不敢相信的道:“怎么你仅仅没有料到那些逃难的辛存者还有巴蜀之地的寒冷天气对于罗绮的实力,你难道不觉得震惊吗”
闻言,慧根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朝着白将军道:“将军,在灾难前,峨嵋山基地曾经截获过一段讯息,那段讯息的来源地,可是在京都啊。”
“其的内容,相信白将军要比我清楚吧。”
闻言,白将军的脸色微变,随即蹙起了眉头,道:“你的意思是说,那个叫罗绮的人,破境了”
“是的。”
慧根点了点头,语气非常肯定得道:“而且是经历尘世,堪破心魔,方炼心而破境。”
“这不可能”
白将军猛的站起身,双用力的拍打在了铁桌的表面,打出了“呯”的一声巨响,整个铁桌四条金属桌腿都发出了“嘎吱”的一声,然后大幅度的弯曲了起来。
金属桌腿的弯曲,导致了整个桌面的倾斜,那摆放在桌面的纸张,也全数的撒落在了地上。
但白将军浑然没有在意这些,而是瞪着双眼紧紧的盯着慧根,语气满是难以置信的道:“那段讯息说的很明白,凡修炼之人,若要炼心一般都要在尘世先将修为炼至极至,再魔就此破境,而要魔,就必须得经历生离死别,因为只有在失去了某样最宝贵的东西后,心魔才会生成。”
“而一旦生成了心魔,又哪里有那么容易!若心魔,轻则道基破损,修为停滞,重则散功发疯,万劫不复,所以,上古时代的那些修行者一般清心寡欲,不问世事,可根据情报,那个罗绮可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子,他有那么强的心志能够炼心成功!!?”
白将军很激动,从其嘴里喷出来的唾沫星子,全都都喷向了慧根的脸,害得慧根不得不用掌挡住了脸。
“事实是,他确实成功了。”
带白将军说完,慧根才面色镇定发现沾满了唾沫的双,又弯腰捡起了一张掉落在地上的白纸,一边慢理条斯的用擦着掌,一边用格外平淡的语气,道:“他是如何成功的我们犯不着去讨论,反正他就是成功了。”
慧根将擦拭过掌后的白纸揉成了一团,然后扔在了地上,再以如往常般有气无力的声音,道:“而那讯息对炼心破境者是怎样描述的,想必白将军是很清楚的吧?”
闻言,白将军的呼吸突然沉重了许多,胸廓也剧烈的起伏了起来,过了许久,白将军才抑制住了内心翻涌而起的情绪,重新的坐到了铁造的椅子上,长长的吁了口气,才道:“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以红尘炼心后,破境成功而入了洞虚,那这家伙的实力,确实将深不可测,也可以解释通的了。”
白将军突然抬起头,面露的些许了然的道:“遇上这样强大的人物,光靠你一个人,确实是很难压制的了的,能够在不结怨的情况下离开基地,慧根,你做了一个很正确的选择啊。”
“呵。”
迎着白将军略显歉意的目光,慧根轻笑了一声,继续有气无力的道:“白将军,罗绮不是一个将权利多重的人,我选择离开,也并不是因为我压不住他,而是这里更需要我。”
“哦。”
此时,白将军已经从对罗绮炼心成功的事件回过了神来,却因为慧根的话,而轻蹙起了眉头,略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如今,整个地球上到处都盘踞着嗜血杀人的怪物,这个地下基地虽然仍挂在政府的名义,却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了,你来这里,为了什么?”
“呵。”
慧根再次发出了一声轻笑,脸色却极为庄严的笔挺的站直了身体,然后朝白将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方才道:“将军,那怕只剩下一个名义,那也是一杆旗帜,就好像是秋时燃在草原上的火星般,只要一丁点,便已足以燎原。”
“而且,依我凭这个基地现有的一切,只要有合适的会,便可以号令天下!”
慧根突然弯下腰,捡起了一张散落在了地上的纸,然后将那张纸递给了白将军,白将军有些疑惑的伸出,将那张纸给接了过来,然后仔细的来。
当白将军开始浏览纸张上的内容时,慧根便将双眼平视向了前方,自顾自得道:“这个基地现有人口,十九万千百二十一人,职业军人十一万四千人,其,可以修行,拥有能与怪物抗衡的实力的人,只有白将军一个。”
“但基地内所有人,不论是军人还是平民,不论是男女还是老幼,都配备了威力强大的能量武器,而基地内囤积的食物量,弹药数都非常充足,还有,基地内的核设施非常完好,还掌握着一个地下铁矿和小型油田,如今,囤积在基地内的核弹已有六颗,而且,基地还耗费人力和资源打通了通往渤海海岸的隧道,这条隧道的用途,是因为海里有那个东西吧?”
慧根突然垂下头,双眸炯炯的白将军,迎着慧根的目光,白将军的身体微僵,随即脸色有些惊慌的抬头根一眼,就赶紧的撇过头躲避起了慧根的目光。
眼见白将军此时明显心虚的表现,慧根微抿了抿嘴,便用极为坚定的语气道:“白将军苦心孤旨的打通出海口,费心的让人打造核武器,自然全都是为了增加基地的实力,这本身并没有错,而正是因为白将军打好的底子,我才更有信心,重新在那一片废墟上竖立起共和国的国旗。”
“呃……。”
闻言,白将军微张开嘴,脸上露出了些许愕然的神色,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微微举了举的纸张,问道:“
这上面不就是南方一个小基地传来的海水潮汐异常的数据吗?你给我是什么意思?涨潮和退潮的水量变化而已,这就是你说的会吗?”
白将军有些疑惑。
面对着白将军的疑惑,慧根微微一笑,道:“水量的变化,可以推算出行船的最好时,也能够推算出登岸的最好时。”
“嗯!?”
白将军紧紧的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疑惑之色更浓,语气也略显惊讶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现在这个世道里,还有什么船会来登岸?!”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脸上显露出的笑容流露出了一种自信的光彩,语气略显轻佻的道:“万里海疆,无尽**,总有活不下去的人会挺而走险,或者说,某一个极富赌博精神的民族,会为了他们的命运,拼死一搏。”
“什么!!?”
白将军惊呼了一声,便微瞪起了双眼,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满含着震惊的道:“慧士官,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现在这样的情况,还有其它民族会来侵略我们!!?”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倭族这么做,也不是第一次了”
慧根微摇了摇头,渐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双眸微微鼓起,脸上突然显露出了一抹凶厉。
“而且倭岛的面积太过狭小了,在这样的灾难,倭族所承shu到的灾难肯定比我们更加严重,而他们畏强的本性,也会驱使他们不去与强者抗争,而去掠夺其他的地方,以此来寻找出路。”
“可,可你这只是猜测啊!!”
白将军对于慧根的话并不怎么相信,开口驳斥道:“现在倭人的情况应该也如我们般,大部分辛存者都朝不保夕,危如累卵,家园早被那些怪物摧毁,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他们有掠夺我们的心思,他们也不会有这个能力的!!”
虽然无法得到倭岛上的情报,白将军却十分肯定,本来,倭岛四面环水,人口又很稠密,即使其靠着地理位置的优越,侥幸避开了那种如陨石般的物体的撞击,但那些红色陨石撞击地球时,可不只是撞击了陆地,有些还撞入了大海。
而随后的怪物肆虐,残杀人族的事,白将军可不认为倭岛能幸免于难。
慧根面无表情的朝着白将军摇了摇头,道:“白将军,按照逻辑上来说,事情确实应该是你说的这样,可惜的是,我在倭国学习时遇见过一个极为奇特的人,这个人若是侥幸未死的话,凭这人的能力和秉性,倭族誓必会侵犯我华夏!”
“而且,其必然会在南方登陆!”
慧根的眼眸突然显得极为深邃,脸上就好像一层冰般,神情变得非常冷漠,从其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如冰的寒意。
“而其选é登陆的地点,肯定不会距南都太远!!”
南都,古时号称金陵,曾经是数朝帝都,地势龙盘虎踞,气韵悠长雄浑,但在数十年前,在那一场关xi华夏族存亡,长达八年的抗战,南都城被战火催毁,十余万华夏子民葬身在倭族的屠杀下。
后来,倭族撤离了华夏,却撤离的并不甘心。
慧根所说的那个倭人,就时时刻刻都幻想着能重回南都。
白将军并没有见过那个倭人,却不知是因为气势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当其看着慧根那深邃的双眼时,心里就无法置疑慧根的话。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情报没来前,我们做不了什么,情报来了后,就有得忙了。”
慧根再次的朝白将军露出了一丝微xià,道:“我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仅仅是传讯让南都旁的几个基地做好准备,加强戒备而已。”
说完,慧根站直身体朝白将军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将军,我先告辞了,科技园里的那些教授,今天要找我帮他们检测数据。”
“哦。”
白将军略点了点头,神情有些迟疑,最终却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略显温和的道:“那,你什么时候想看资料,叫人知会一声,我让人给你送去。”
“那谢谢白将军了。”
慧根朝白将军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了房门,并快步的走出了房门外。
白将军看到慧根已经走出了屋子,又在座位上呆坐了许久,才以略有些疑惑的语气,自语着道:“大海现在可不安全,倭人真的能来吗?”
白将军双眼满带着疑惑,又沉默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然hu笑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海里到处也都是那样的怪物,就算倭人真的来了,恐怕也只能是一群难民而已,还登陆?你以为会打仗吗?莫非倭人的军队能无视那些怪物,横渡整个大洋!?”
白将军脸色略显戏虐,再次的摇了摇头,他在这一刻已经不是在怀疑慧根了,而是压根就不相信慧根,因为他认为慧根的话里有漏洞,也认为慧根所说的太过离奇,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
可事实,有时候就是那么的离奇。
……
距华夏国东南沿岸不远的大洋上,有四十九艘大舰,正一字排开,速度非常平稳,不快也不慢的朝前推进着。
这些大舰的类型很多,不同类型的大舰在形状上也有许多不同,而在其被许多船舰围着的,是两艘航空母舰。
这些舰船的铁制桅杆上,都悬挂着同一面旗帜,那是一张丝白为底,红日当的旗帜。
那是倭国的旗帜。
而在一艘挂着倭国旗帜的航空母舰上,有一个身穿迷彩服的人正站在甲板的前沿,凭着一个望远镜打量着此时平静无波的海面。
“怎么?”
在那身穿迷彩服,正使用着望眼镜的人身旁,一名身穿深蓝色军服,颔首下蓄着齐整胡须,浓密的头发间隐显苍白,脸庞上却气色红润的人,以一口流利的汉语,问道:“武田君,你已在这里待了一个时辰,可是观察到了什么?”
闻言,被唤为武田君的人,将的望眼镜放了下来,然hu长吁了口气,才用同样流利的汉语道:“平静,好平静,那些家伙确实守信,但我却因此有些恐惧了。”
武田君很起来很年轻,下巴上没有胡子,头发也很浓密,却长着一张非常白的脸,模yàng不算英俊,五官却还算端正,是属于那种既不泯于大众,又不鹤立鸡群的类型。
此时,武田君紧咬了咬下唇,沉思了片刻,便朝着站在其身旁,身穿深蓝色军服的人,以一种非常疑惑的语气,道:“川藏,那些东西竟然会同意我们的条件,放我们去华夏,这肯定是没安好心的,若我所料不差,它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去做一些它们做不到,或不好做的事。”
闻言,川藏略撇了撇嘴,语气有些沉重的道:“武田君说的没错,那些东西确实是在利用我们,但我们也在利用他们,倭岛太小了,在它们的包围,我们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但我们若能在华夏站稳脚跟,就可以凭借华夏广袤的土地和资源,增加我们的实力,安顿我们的子民,武田君,等我们羽翼丰满了,定会让那些东西知道招惹倭国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川藏的神色有些激动,语气带着几分激扬和鼓舞,但武田君的心情却没有被其的话语所影响,武田君的脸上,甚至显出了一丝倦意。
“保卫倭国,振兴倭国,本就是我们这一辈倭人的责任。”
即使脸上露出倦意,武田君却还是附和了川藏的一句,然后才面露担忧的道:“然而,那些东西奴役着我们大部分的子民,又驱使着我们带着民众进入华夏,我们的所有行动又哪里能逃过那些东西的耳目?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竟然要我们这些进入华夏的人都必须学会汉语,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武田君微垂下头,俯瞰着加板外,不断起伏着的幽蓝海水,双眼渐渐的眯成了两条细缝。
“我些东西要我们说汉语的原因,是想让我们更贴近华夏人族,而它们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针对华夏人族,换句话说。”
武田君突然紧紧的咬起了牙,其随后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里,都仿佛是人世间最冰冷的风,让站在其身旁的川藏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哆嗦。
“这些东西所!只是华夏人族而已!至于我们,只是其用来攻伐华夏的一颗棋子!!或者说,我们倭人一族在那些东西的眼里!只是可堪驱使的牛马罢了!”
说完这些话,武田君仿佛耗了大力气般,竟气喘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的道:“我不知道在那些东西夏人族什么,但从其的那些话里所透露出来的讯息,我却可以大致的推测出,很久前的华夏人族与它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它们如此忌惮,如此千方百计的针对,对我们倭族它们都可以奴役和利用,对整个华夏人族,它们却欲屠灭干净,即使灭不干净,也要让其的化断去传承。”
“这,可能就是它们准许我们进入华夏,最根本的原因。”
闻言,川藏沉默了一会儿,才微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才道:“武田龟息,你的名字可是写入了帝**事学院的纪念碑的,是被誉为帝国一百年才出一个的军事天才,川藏雄志郎以前只是一个普通的自卫队士兵,论学识和才智,我是远远及不上你的,既然你推断出了这些,就当这些都是真的吧,但现在,华夏国的南都已经在不远方了,听说武田君曾经最大的梦想,不就是带着倭**队回到那里吗?如今华夏人族自顾不暇,那些奴役我们,只欲屠杀华夏人族的妖魔也不会攻击我们,我们的优势是很明显的,武田君,倭国的希望说不定就在那里了。”
“而且,我们这次可做足了准备,必然可以完成靖国神社里那些先烈的遗愿将那一片广阔的土地,都纳入帝国的势力范围内,再加上如今的道路艰险,通讯不畅,华夏国内肯定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发现这一切。”
“……。”
闻言,武田归息突然转过头,以一种饱含着深意的目光,盯着川藏雄志郎,并在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川藏,你错了,其他人我不敢肯定,反正我知道有一个人,他虽然不可能知道那些妖魔会放过我们,却很可能洞悉我们的想法。”
“那个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们倭族的华夏人,也极可能会成为挡在我们倭族前方,最厚的一堵高墙。”
武田归息停顿了一会儿,面色颇为忌惮朝着,微瞪起双眼,并面露疑惑的川藏雄志郎,语气格外沉重的道:“那个人原本与我同级,其的名字没有写在帝国学院的纪念碑上,因为他的成绩很差,是整个班级的倒数第一。”
“可是,川藏,我十分了解我的那个学弟,我非常清楚,我的学弟,当初可是一条还未升天的蛟龙啊!”
……
冬季的太阳,即使在正午时分,也显得有些灰暗。
室外的温度十分的低,在工地上辛勤劳动着的人们都穿着非常厚实的棉衣,以免将皮肤裸露在冰冷的空气而因此冻伤。
方那些身穿棉衣,不断劳动着的工人们,站在已经被钢筋固定好的围墙边沿的罗绮,用力的跺了跺脚下的墙体,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句评语。
“嗯,结实!!”
此时的罗绮,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翠绿色军衣,那衣服表面的许多地方,都挂满了洁白的寒霜,但罗绮本身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寒冷,这一点,跟站在他身旁,用厚实衣物将全身都捂的严严实实了的李元纲,有明显的不同。
“胖子,工程的进度不错,你做的很好。”
罗绮转头胖子,语气不吝赞赏的道:“只要保持着这个速度,大概在这个冬季结束后,基地的北面围墙就可以初具规模了吧。”
“若作为温室的高楼能成功出产食物,日后基地就能不断的创造粮食,而这一切,若是没有你可绝对是办不成的,可真是辛苦你了。”
闻言,李胖子满脸憨笑,其先是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道:“不辛苦,不辛苦,这一切都要多亏了罗哥的领导。”
“呵。”
对李胖子的奉承,罗绮明显很受用的轻笑了一声,然后道:“这几日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低下头,罗绮上军衣表面,那许多洁白的霜斑,突然轻叹了一口气,道:“这样的低温下,那些涌向基地的辛存者,在一路上,恐怕会死越来越多的人。”
“我打算分成一部分直升,专门去救援这些人,可这些人实在太多了,即使我不再收集物资将所有直升都派出去,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在李胖子面前,罗绮有些感慨,语气也异常的沉重,这些天里,每次想到那些冻死在基地外的人,罗绮都会非常的难受,此时他这样说,并非是指望李胖子给他出主意,而只是一种简单的倾述。
罗绮心里,一直都视李胖子为兄弟,也是最好的倾述对象。
这些话,罗绮不能说给杜丽听,因为其怕杜丽跟着他难受。
而李元纲毕竟是男人,心理承受能力应该比杜丽强很多,至少罗绮是这么认为的。
但实际上,当听到罗绮说出那些辛存者的死伤和境况后,李元纲的脸色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听到罗绮的话,李胖子也挺难过的,却在难过的同时,还强打起精神安慰起了罗绮。
“罗哥,那个,你也不要太难过,这哪里能怪你?天气变冷,气温骤降,那是谁也没能预料得到的,而且,你已经是尽力了。”
虽然是安慰人的话语,但罗绮仿佛听出了李胖子话里的无奈和难过,心情一点都没有变好,反而沉重了许多。
罗绮陷入了沉默,他和李元纲便都静默的站在了围墙上,直到些许晶莹的白色,突然坠落到了罗绮的眼前。
“嗯?”
罗绮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抬头朝着天上就卧在高空无边无际的云,以及不断从云间飘荡而下的雪。
“下雪了?”
“又下雪了?”
罗绮伸出臂,朝上摊开掌,便又无数的雪花,落在了他的掌上。
“天上的云是浑浊的,落下的雪却是洁白的,胖子,这象征着什么?”
闻言,李胖子略撇了撇嘴,又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面露肯定的道:“罗哥,是不是待会要下大雪啊!!”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随即摇了摇头,叹道:“再浑浊的东西里,也存在着洁净的东西,同样,再悲惨的现实,也有着光明的一面。”
“那些辛存者们经历的这些苦楚,说不定就是上天给他们的考验,让他们学会如何更好的生存,学会珍惜平凡富足的日子,我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胖子,还记得在灾难发生后,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吗?”
闻言,李胖子略一沉默,就重重的点了点头,声音很是悲伤的道:“记得,那,张校长,吴老师,赵天颖,陈倩,何诗韵,还有刘远,还有,还有许多的人。”
李胖子的双眼突然淌下了两行热泪,竟“呜”啊“呜”的哽咽了起来,罗绮听到了李胖子的哽咽声,微微的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李胖子一眼,便双眸微湿的回过了头去。
“经历了那些事,我们就会去避免那些事,以前是没有力量,因此极度的渴望力量,所以我现在有了力量,以前活得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现在我们有了一个基地。”
“有些事,经历过一次后就已经够了,我们必须避免再次的重蹈覆辙。”
罗绮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坚毅的神色,语气格外铿锵有力的道:“所以,从今以后,我将竭尽所能,保卫住这个基地。”
“嗯!!”
从罗绮的话里李胖子能感受到罗绮的决心,便也重重的点了点头,并以双握拳,道:“没错,罗哥说的对,谁敢来攻打基地,我们就灭了谁!!”
闻言,罗绮笑了,此时,在他的眼,那在厚云的遮盖下略显阴沉的天色,仿佛也显露出了几分明亮的色彩。
“喝汤了,喝汤了!!”
响亮的声音,从围墙上的喇叭传出。
五百辆巡逻车,驶到了基地内所有的工地旁,为正在辛勤劳动着的工人们,拖来了五百个铁皮圆桶。
工人们干的是体力活,罗绮以前让人定时为他们提供热水,近些天基地内的资源逐渐富裕,才将热水改成了热汤。
俯瞰着下方,那些丢下工具,成群结队去领热汤的人群,罗绮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扎根在他的心里,并逐渐的发芽长大。
于是,罗绮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眸间的神色却越来越温和,在那一刻,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一种叫做责任的东西。
也肯定了日后该走的路。
……
就在罗绮确定人生路途,认清自我价值的同一天,在距离峨嵋基地极远,位于成都郊外,一处黑木组成的围墙内,一座裂痕遍布,高耸入云的巨躯顶端,一个孤独的身影,突然展开了黝黑的翅膀,张嘴以万分嘶哑的嗓音,发出了“嘎!嘎!”的两声。
那身影使劲的拍打着形如蝠翼的翅膀,努力飞上了天空,身形却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坠下去一般。
那身影长着一张万分狰狞,却也老态毕露的脸,那原本如玛瑙宝砖般的翠绿眼珠,此时已经黯淡成一片死寂般的墨绿色彩,而那身影头上的毛发也全部变成了苍白的颜色,除了这些相貌上的改变,其的身体也显得很瘦,就像骨架上套着一层薄薄的皮囊一般,极其的虚弱,仿佛一名被绝症折磨许久,即将逝去的人类。
是的,仿佛一名人类。
虽然那身影有翅膀,长相狰狞,嘴里还翻出着獠牙,却长着类似人类的四肢和身躯,一眼,让人觉得它就是个人类。
此时,这像人的怪物,竭力的拍打着如蝙蝠般的翅膀,一圈圈的盘翔在高空,它没有再发出过嘶哑的叫声,黯淡无光泽的双眸间却满是焦急的神色,一边飞行,一边将视线集在巨躯顶端,那一处曾经被其端坐着的地方。
那片地方和巨躯顶端的其余地方一样,都呈现出了一种单调的红色,但大概是因为被长期坐卧过的原因,那被类人怪物所注视着的地方,比其它地方要光滑一些。
“咯!!咯!!~~”
脆响声,突然从那处光滑的地下传出,伴随着脆响,无数道裂痕,迅速蔓延在了那一处地方的表面。
“呃。”
轻微的声鸣,低弱的如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而在轻鸣后,那遍布着裂痕的红色,便在“呯!”的一声,碎裂了开来。
“啊?!”
碎屑纷飞间,传来一声低呼,低呼声蕴着些许的疑惑和感慨,一个人形的怪物,在这一声低呼后,便伸展开宽阔的蝠翅,从哪碎屑间升起,然后悬在了空。
“恢复了?”
“眼”微微的抬起了脑袋,其腹上的一条裂缝,也跟着扩大开来。
“眼”略张开嘴,又举起双,其腹上的巨眼,那颗红色的瞳仁微微下移,其的双掌。
“嗯?”
“眼”额间突然析出些许褶纹,并以一种略显疑惑的声音,道:“怎么?只恢复了成吗?”
“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眼”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沉重,随后有些声嘶力竭的咆哮道:“太少了!!这样的力量太少了!!”
“眼”的声音饱含着愤怒,饱含着不甘,“眼”话语里的意思,满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
那原本盘翔在空,周身黝黑,老态毕露的类人怪物,在“眼”发出咆哮后,就快速的降落在了“眼”的身前。
“唉!”
一声格外沉重的叹息,也在类人怪物降落后,从“眼”的周围响起。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你能够恢复成,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初你刚刚到我这里时,可是连飞行起来时的平衡都掌握不了的啊。”
从“眼”周围突然响起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根本寻不到源头。
那声音充满了劝慰,似乎想要缓解“眼”心的不甘和愤怒,可“眼”并没有因此而安静下去。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
“眼”的双,猛的攥成了拳头,继续的咆哮道:“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
些许幽蓝色的血丝,从“眼”腹上的巨眼浮现,而“眼”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疯狂。
“嘭!!”
清晰的闷响声,无数道红光透过了“眼”的身体,如同一个圆形的巨茧般将“眼”裹在了其,“眼”微扬起脑袋,朝着天空大张开了嘴,喷出了一道红色光束。
“咻!!”
破空声,被“眼”喷出的红光,射进了厚厚的云里,然后将云团烧掉了一部分,留下了一个窟窿和几许的蒸汽。
那些从云坠落的雪,有许多直接被“眼”喷出的光束蒸发,还有许多融化成水,如雨点般洒落了下来。
“他不会止步不前,他只会越来越强!我要报仇!我需要力量!我需要力量啊!!!”
“眼”大力的扇动起宽阔的蝠翅,搅动出阵阵的狂风,吹起那些之前被“眼”撑碎的红色屑渣,那站在其身前,周身黝黑的类人怪物不得不蜷缩起身体,以四肢牢牢的抓住地面,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
借着狂风,“眼”的身形立刻升高,最终悬在了空。
“森悟,你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变强!!?”
“我要在短时间内,拥有如你一般的力量。”
“眼”俯瞰着下方那巨大且破碎的身躯,声音有些沙哑的道:“然后超越你,这样才可能杀掉他!”
“唉!”
面对着“眼”的质问,从“眼”的周围,再次响起了一声叹息。
然后是语气很无奈的声音。
“你若是想变得比以前更强一点,你只需吸了我的灵识,然后炼化我的身体,但你要变得和我以前一样强,我确实帮不了你了。”
森悟说的是实情,“眼”若真的将森悟的灵识给吸取了,其确实能恢复实力,但森悟很清楚,“眼”不会这么做。
“呵。”
一声轻笑,携着几许的悲腔,“眼”收拢起翅膀,缓缓的落到了那破碎的红色躯体表面。
“变得比以前强,那也是于事无补的啊。”
“眼”摇了摇头,语气突然沉重了起来,道:“甚至,就算是变得和以前的你一样强,我恐怕也赢不了此时的他。”
“眼”举起金黄色的掌,轻抚着匍匐在其身前的类人怪物头顶上,那些稀疏的白发,语气略显哀伤的道:“为了杀掉他,有多少同族死了?可结果却让他越来越强,越来越厉害,那些没有忘记对人族的仇恨,并肯去为了我族未来而拼死一战的同族本来就不多,我不能让它们再这么毫无用处的牺牲下去了。”
“森悟,那个叫罗绮的家伙邪门的很,不仅运气非常好,而且生命力极其顽强,对付这样的人物,若是不能把他给一脚踩死,便会变成其通向更高阶梯的踏脚石。”
“眼”长吁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惆怅的道:“其身具未循天道而入轮回的灵魄,又有如此的气运加身,再加上如今华夏人族的处境艰难,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舞台,让他的才能和潜力都能得到更好的发挥和提升。”
“要对付这样的人,只有用绝对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将其的一切碾碎,镇压,但以罗绮当初的修为和提升速度来时要杀掉他,恐怕必须得某位妖神出,但我族又有多少妖神,它们在哪里?我根本不知道,而且以妖神那样的巅峰存在一贯的品性,恐也不会愿意出吧。”
“眼”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情也越来越失落,脑袋,也逐渐的垂搭了下去。
“是啊。”
被“眼”的话语所影响,森悟的声音也显出了几分惆怅。
“我族自从失败,然后被驱逐以来,数千年了,从未有新晋妖神诞生,而那几名从那两次与人族的大战存活下来的几名妖神,在重归后就没有跟我们联系过,一个个的将踪迹给隐藏了起来,啧。”
森悟的语气突然有了些许的不屑,继续着道:“来,那些妖神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
“当然,也可能是经历了太过悠久的岁月,那些妖神都已经厌倦了厮杀。”
森悟的声音,突然有了一丝莫名的意味,带上了些许追忆的成分。
“甚至如同当初的玄游般,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闻言,“眼”沉默了。
它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就微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穹正在落雪的云,好一会儿后,才张嘴长叹了口气。
“那些妖神们所忌惮的,除了那个人,还能有什么?”
“森悟,虽说天道尚公,但天意却还是那人之意啊。”
“眼”微垂下头,面朝着身前,继续着道:“不过,不论天意如何,我都一定要变强!”
“森悟,有没有办法让我变强?”
“眼”收回了轻抚着类人怪物头上毛发的,又将双都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我不会再去找帮,所以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取得获得足够力量,足够凭自己消灭掉他的力量!!”
寂静。
片刻的寂静。
“你想要力量,最好的办法是晋升为妖神,但只要是妖神,都可以完全体悟出身体内源自于龙凤先祖的血脉,然后凭此将自身的杂质祛除,所以,血脉越是纯净,就越容易成为妖神,然而,眼啊,你的血脉太杂了。”
“我知道。”
“眼”几乎想都没想,就语气很平静的回答道:“所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
片刻的无语,片刻的沉默,森悟再次的开口道:“好吧,眼,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闻言,“眼”微微的翘起了嘴角,笑着道:“还能是什么?你既然知道我有吞噬神识的能力,也该明白能让我实力最快提升的途径,究竟是什么。”
“所以,曾经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的你,肯定知道那个地方的准确位置,那么,请你告诉我吧,告诉我当年那块诸神的陨落之地,如今在什么地方。”
“眼”说的那个地方,森悟却是很清楚,那是人族和妖族展开第二次决战的地方。
………
故青海与陕西的交界处,在一片破碎,荒芜的大地上,数座海拔极高的悬崖绝壁,矗立在天与地之间,仿佛一座座连接着天和地的桥梁。
灾难前,这片地方本来是连绵的祁连山脉的一个分支,但在灾难发生后,从天而降的那些被红焰包裹着的物质,用毁灭性的撞击改变了大地的地势,将那些原本高耸入云的连绵山脉,硬是砸成了一座座的孤峰和峭壁。
而在其的一处峭壁顶端,此时坐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那是个人。
一个身穿着不染毫尘的素白汉服,面色苍白如雪,鼻端有些许的鲜红,头上留着很长的紫色长发,并未有用任何的器具捆扎,随意的披在其身后的男人。
这个男人盘着膝盖,端坐在一堆枯枝上,其身上那汉服的下摆有相当一部分都已经拖到了地面上。
而在这个男人身前的地上,则摆放着一块干净的条石,而在石头上,摆放着一个空置的瓷杯和一个玻璃制的酒壶,还有一本书。
那本书翻开着,摊放在了石头上,上面写满了很小的字。
书不厚,已经快被翻完了。
“破碎的山河啊。”
龚羽俯瞰着孤峰下的景色,良久,才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而在叹息完后,便拿起了身前的酒壶,朝瓷杯掺了些酒,再仰头将杯的酒喝了干净。
“嗯,好酒。”
龚羽咂了咂嘴,面露感慨的道:“两千多年了,华夏人酿酒的技术,确是越来越好了。”
“但一边喝这样醇厚的酒,一边实在是很容易头疼啊。”
放下酒杯,用指揉了揉太阳穴,龚羽有些痛苦的眨了眨眼,便伸从那摊开的书上掀起了一页。
“哒!~~哒!~~”
就在龚羽掀起书页时,持续奏鸣,并极有节奏的轰鸣声,突然从龚羽所在的孤峰下响起。
鸣声越来越清晰,一辆灰褐色的吉普车,突然出现在了孤峰的低端,然后沿着崎岖的道路,慢腾腾的朝着峰顶行驶了上去。
灾难发生后,大地上遍布着裂痕,四处都有着破碎的痕迹,龚羽所在的孤峰也不例外,但那座孤峰与其它孤峰不同的是,其表面上还有一条路。
一条足够平稳,能够通行吉普车的路。
一条由龚羽徒凿出来的路。
“嗯。”
龚羽略转过头,用眼角余光瞟了眼身后那辆行驶上来的吉普车后,便翘起了嘴角,然后道:“上来了?这次还是挺快的嘛。”
龚羽面露轻笑的回过头,阅读起了被其翻出来的书页。
“嘭。”
一道闷响声,吉普车在距龚羽尚有四米的位置上,停了下来。
而在车上的人,也在车停后,就打开了车门,然后从车内走了出来。
从车上下来的人有五个,四个男的,一个女的。
那四个男人有一个面容十分苍老,体型异常瘦弱,即使里拿着拐杖也只能靠着旁人搀扶才能保持站立的老人,其余的都是身形健壮,面容上皆显沧桑,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的人。
而那唯一的女性,长相却显得很稚嫩,身上穿着黑白相间的服装,在那件衣服的背后,印着某某学的字样,很明显,那女人只是名学生。
这四男一女下车后,其的一名一名穿着破烂牛仔裤的男人和那名女学生一起,搀扶着那名杵着木拐的老人,一步步的走向了龚羽。
而另外的两名男人,则开始从吉普车搬下货物。
在老人摆的示意,于距离龚羽仅有两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长生。”
在老人停下脚步的同时,龚羽略微的抬起头,将视线从哪书页上移开,朝着空无一物的身前,用很平静的语气,道:“这一次,什么情况。”
闻言,廖长生略微的点了点头,以略显沙哑的语气,回道:“物资很多,我们虽带回来了一部分,已足够我们用上一个星期的了。”
“哦。”
龚羽应了一声,捧起书,继续的浏览了起来,并一边边道:“长生啊,写这本国演义的那个叫罗贯的人,虽然编纂了许多事实,但能以那样被晋国修改过的史实为基础,写出这样的一部书来,也确实是很难得了,至少,这本书能让我想起那在浑浊的世道,曾经开在涿郡的漫烂桃花。”
“虽然,那些桃花最终并没有在真实的史料出现过,但在我的记忆,那些纷飞的花瓣每时每刻都散发着最为绚烂,最为耀眼的光泽。”
龚羽放下的书,然后长叹了口气,道:“长生,你知道吗?在那桃花花瓣飞舞的地方,就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主公和将军的地方。”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那一天,天xià汹汹,亿万民众皆头戴黄巾,造反做乱,而那时的我,也只是一名地位低下,在一间酒馆里做琐事的小人物”
龚羽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语气也有些低沉的道:“那一次的偶遇后,主公和将军,还有那名靠买肉起家的张姓地主就毅然的投身于军旅,而我,却继续的在那家酒馆里,依靠着辛勤的劳动来维持生计,日子虽枯燥辛苦却也很平淡。”
“那时的我,本以为一生都会这样渡过,直到那一群头戴黄巾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那间酒馆里。”
龚羽突然停顿了下来,然hu沉默了一会儿,才用略显颓唐的语气,道:“他们杀了那家酒馆的老板和老板儿子,**了那老板的妻女,那时的我真的很幼稚,竟然会被那些人所蛊惑,然hu加入了他们。”
龚羽脸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语气很是落寞的道:“我跟着那些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起初我们杀官军,后来官军杀我们,为求活命,我和许多人一起强渡黄河,为求活命,我和人一起四处流lang,颠沛流离,朝不保夕。”
“那些年,为了一口吃的,我可以四处乞讨忍受所有的白眼,也可以屈膝下跪去tian别人脚趾,必要时,我也会以命相搏,总之,为了活下去,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即使有时候活的像个牲畜。”
“直到,我再次的遇到了将军。”
龚羽又一次的闭上了嘴,略显青紫色的眼眸间,显现出了晶莹的浑黄色泽,些许琥珀般的热泪,隐隐涌现在他的双眸。
“后来,将军随主公奔至荆州,我依着将军令,率孤军为主公断后,兵败,汝南城破,我趁着局势混乱放火灼烧城门,然hu奋力杀出重围,但去荆州的路途却被曹军堵住了,只能孤身逃往他处,却在无意间,寻到了***门奇书。”
“此后数年,我钻研奇书有成,再加上偶得神草,炼丹而服之后,竟有了驱云布雨之能。”
“然hu,赤壁一役,我驭东风助吴军火船破曹军连锁船,又改水势助主公逆江而上,火烧曹军沿岸连营,曾经不可一世的曹操仓皇败退,慌忙之下,竟然让骑兵踩病卒而过,主公追之不及,最后,一直留在长江北岸的我率一军堵住了曹操的退路。”
“万事皆备,就在我要诛杀曹操之时,我没有想到,江东方面竟早有细作探知到了我的行动,并暗将我的行踪透露给了正在逃命的曹操,曹军还是有能人的,我最终被曹军布下的阵势所擒,随即又被施奇法禁锢在了一座孤峰上,终年不见天日,数年后,将军曾派人暗混入锁妖塔,并以密语告知我,他即将兵败,让我静等上千年时光。”
龚羽略抬起双,轻轻的抹去了眼的泪,然hu幽幽的叹了口气,道:“为了将军这句话,我在那座孤峰上坐了一千多年,却一直没有等到将军,也没有等到将军的转世,只等到了一个破灭的世界。”
龚羽面露感慨的伸,拾起了桌子上的酒壶,再次给瓷杯掺上酒液,然hu扬起头将杯的酒都倒进了肚子里。
一口喝干净了杯的酒,龚羽提着酒壶,径直的站了起来。
“千余年的岁月变迁,将军和主公啊,你们如今究jing在哪里!?”
龚羽揭开酒壶的壶盖,仰头将壶的酒对着嘴,“咕噜噜”的灌了下去。
那酒壶本就不大,没过多久,壶的酒便都进了龚羽的肚子里,随将酒壶扔到地上,龚羽有些醉了,并头脑发昏的摇晃了下身体,才转头醉醺醺的道:“长生,站过来。”
闻言,廖长生颤巍巍的朝前迈了一步,身体就是一晃差点就失去了平衡,其身旁的一男一女赶紧上前将他搀扶住,然hu扶着他一步步的走向了龚羽。
在距离龚羽只有半尺的距离时,龚羽朝廖长生伸出了右去,并将右掌按到了廖长生的头上。
龚羽的掌很宽阔,廖长生很削瘦,所以龚羽没有费多大的劲就将廖长生的整个头顶都盖在了掌之下。
“你们廖氏一族人丁单薄,千余年来,嫡系便只剩你这一脉,当你的廖氏先祖只是为了让我知道外界讯息而时常来看望我,而你们这些不明就理的后人却供奉了我千余年,我本不是仙神,自然不能给予你们什么回报,但现在,就让我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盖在廖长生头顶上的掌微微用力,龚羽长呼了口酒气,伸出左,用指在廖长生的身体上连续划出了几笔。
“嘭!”
略显沉闷,仿似鼓钟的响声,一幅八卦阴阳鱼阵图,突然出现在了龚羽指的前方。
这幅图案通体金红色,周围上象征金,木,水,火,土,的八卦形状,间是一幅金红相间的阴阳鱼图案。
待这幅图案出现后,龚羽则摊开了左,按在了那张阴阳鱼图上,然hu将整张阵图都推到了廖长生的身上。
“呯!!”
仿佛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有无数道红灿的光彩,从廖长生的身上散发了出来,此时,廖长生仿佛化成了一个人形的太阳,有如一朵红色的莲花,绽放在那处悬崖顶上。
“呃,啊~~!!”
从低到高,由虚弱渐至激扬的吼声从那红光传出,原本搀扶着廖长生的那一男一女,纷纷被一股巨力挤的连连后退,而在红光消失时,站在龚羽面前的,却已经不是一个白发苍苍,削瘦虚弱的老者,而是一个身强体壮,面容上无一丝皱纹的青年。
“呼!呼!~~”
那名青年单膝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垂头喘息,站在他身前的龚羽则很是自得的俯瞰着他。
“长生,脱髓洗骨,命数重夺之法,必须得在一个人气血亏损至最低点的时候才能使用,我一直仍由你苟延残喘,就是等你即将油尽灯枯的这一刻啊。”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重新拥有年轻人的身躯,感觉如何?”
龚羽抬起腿,用脚尖踩在了一截枯枝尖上,微一使力就将身体立在了枝尖上,再一使力便从枯枝上荡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廖长生的身旁
“呼!谢,谢,呼!~~”
嘴里不住的喘息,此时的廖长生所说的每一句话,仿佛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每说一字,就要停下来喘息良久。
龚羽眼见廖长生此时上气不接下气,便看向了那名之前被红光挤退的一男一女,并朝着那年龄看起来不算大的壮年男子,道:“丁瑞,你带长生下去。”
“是。”
眼见原本老的半只脚都已经踏入了鬼门关的廖长生,如今却变成了一个年龄恐怕连十都不到的青壮年,丁瑞眼眸间满显出震惊和期盼的神彩,面对着龚羽的命令,赶紧的应了一声就飞快的走到了廖长生的身旁,伸将廖长生给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往西,我知道你们心肯定有些困惑,现在我就来告诉你们,我之所以这样走的原因,是要跟着天上的云。”
迎着丁瑞,廖长生和那名女同学疑惑且不解的目光,龚羽抬起头,仰望着只有些许云彩,整体尚显湛蓝的天空,道:“我观云气,知道在西会有我很重要的东西,却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也不知道那会是什么东西,不过,我有这种感觉,感觉我们离目的地已经不远了。”
龚羽突然垂下头,看向了那名穿着校服的女学生,道:“从这里往西,是什么地方?”
“呃。”
那名女学生很年轻,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身材有些娇小,面对着龚羽的问询,脸上明显的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这女学生有些怕龚羽,却不敢不回答龚羽。
“是祁连山山区,沿着那条山脉走就到了青海省内了,过了青海省,就是新疆了。”
“另外,在新疆和青海省的交汇的地方,是昆仑山脉。”
“哦。”
龚羽心突然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立刻就翘起了嘴角,语气有些急切的道:“昆仑?”
“那个地方,呵,应该就是上天指引的所在了。”
龚羽用指摩挲了下光滑的下巴,十分自xin的笑了起来。
千多年时光里,龚羽的修为造诣已登峰造极,但他并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算是个人了。
而他将得到的东西,也不是人族该得到的东西。
………
各方风起云动,暗潮不停翻涌,但罗绮所在的基地却非常的平静,就在这样的平静,两个月的时间,非常迅速的流逝而去。
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罗绮感觉自己屁股下的这个位置,是越发的稳固了。
一切都和罗绮当初料想的一样。
当罗绮以充足的物资做为保障,为那些新来的人们做出了很好的安排,使受伤的人得到了救治,饥饿的人有了食物,没有什么劳动力的孤儿,老人也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借此获得了那些新来者的支持和拥戴,其在基地的威望,也已升至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而在这两个月里,室外持续的出现了低温,不知从那里跨越而至的寒冷气流,持续的肆虐在巴蜀大地上。
两个月里的每一天,几乎都会下雪。
为了要应付这样的天气,基地内部已经砌出了很多火灶,燃起了许多篝火,每天都有很多的人会去扫雪,李元纲还弄出了许多沟渠,将融化了的雪水都汇入了基地内唯一的河道。
因为这些雪水,这两个月来,基地内的囤水量猛增,李胖子已经在地下又造出了许多的大水池,凭此来堆放那些多出来的水。
而水量的猛增和水循环系统的持续运作,使得那条河道的流水越发湍急,奔腾,每时每刻,其都会传出激荡的水流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咆哮声。
水源充足,食物充足,燃料充足,人心已趋稳定。
除了分出直升队去救援那些在忍受着严寒,仍不断向基地跋涉的民众外,罗绮已经没有什么新的事情可做了。
于是,罗绮也逐渐的清闲了下来。
如同以前一样,许多的件罗绮都甩给了曾套,而他自己则在空闲时间里牵着杜丽在整个基地里到处遛弯。
无论是办公楼的那几个房间,还是办公楼下方的医院,还是新建起来的温室,还是基地内的每一个食堂,每一堵围墙,罗绮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
而在最近,除了闲逛外,罗绮又有了打发时间的新方法,那就是去看宗择闽等一帮老头子做实yàn。
那一次会议,宗老头因为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成功的决定了金色火焰的归属,并敲定了共同开发的协议书。
罗绮也遵从他们的决议为他们找了一个很宽阔的房间,作为这些人的实yàn场所,而在这两个月里这些辛勤工作的科研人员们,也终于将各项数据收集和数据分析的工作做完,并开始做起了实yàn。
这些实yàn在罗绮看来,是他必须留意且监督的。
那些科研人员弄出了无数模yàng和功能都千奇百怪的实yàn器材,然hu以各种异想天开的方式,做起了各种各样的实yàn,而且他们对于金色火焰的实yàn态度也从刚开始的小心翼翼,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随意。
比如,刚开始那些科研人员试图用激光触碰金色火焰,却只敢触碰那么一小点,后来他们发现激光穿不透金色火焰,便稍微的加大了激光的穿透力,然hu他们又发现加大了穿透性的激光光束依然穿不过金色火焰后,便变本加厉的直接用激光炮轰击金色火焰,以次来验证金色火焰承shu力量的极限。
当那些科研人员发现激光炮也没有用后,一些老头子便提议用基地内如今穿透性最dà的纳米分解光束来进行试验,这个提议当然被罗绮驳回了。
开玩笑,这帮老头子也不怕穿透了金色火焰后金色火焰爆hà了会怎么办,出了事难道要罗绮给他们擦屁股?
罗绮不傻,这种事他可不干。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这帮科学家太危险了,若不是动用基地内的高端武qi装备必须通过罗绮的首肯,罗绮怀疑这帮家伙可能根本就不会知会他一声
所以,罗绮时不时都会带着杜丽去实yàn室,这并不是单独为了闲逛,主要的原因还是监督这帮家伙,免得闹出什么乱子。
除了验证金色火焰的抗压极限外,那些科研人员还想出了许多的方案,有些方案让罗绮这个旁观者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比如说,有科研人员试图用水来浇金色火焰,来验证那金色火焰是否有如火般的特性,结果这样一个不靠谱的提议竟然得到了许多人的支持,还真做了一场像模像样的浇水实yàn。
除了浇水实yàn,还有低温实yàn,高温实yàn,灼烧实yàn,等等等等。
这些从各个科研小组挑选出来的精英们,一个个在面对着那团金色火焰时都爆发了极大的热情和狂热的求知欲。
这帮人整天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围着那团金色的火焰转,然hu做着各种各样的实yàn,然hu又不停的争吵,时不时还会打起来。
罗绮为了防止闹出人命,还调了一百多名士兵来维持次序,顺便在罗绮不在时替他监视住这些科研人员,但那些打jià斗殴一般都是些老头子,而在那些经常斗殴的老头子却有几个极其能打,让那些前去劝架的士兵们经常鼻青脸肿。
而且,这些斗殴事件一般都发生在深夜,那时候罗绮早离开了办公的楼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哪里还有心思去管这些事,最多事后将挨打的士兵换下去。
不过,虽然做了许多无用的实yàn也打了很多的架,但这些科研人员的研究还是有效果的,那团金色火焰的试验数据在两个月后已经积累成了一个小册子,但分析出来的结果却不复杂,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形状如火,不具有任何似火般的特性,怀疑那些涌动的火朵只是因为这物质在进行着某种强烈的反应,其色似金,原因不明,具有极高的承压性,也具有很强的防护性,原因不明,其所散金光能对某种特殊的有物产生催化般让其不断生长的影响,原因还是不明。
“………。”
罗绮拿着那份统计册,将前面的实yàn数据全部省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然hu很直接的翻了个白眼,再将那本册子扔到了宗泽闽的上。
“宗老头,感情这两个月里,你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啊?”
此时,罗绮身穿翠绿色的军衣,就站在实yàn室的门口,而同样穿着军衣的杜丽也站在罗绮的身旁,而同样站在罗绮身旁的宗择闽,却穿着洁白的防护服。
“那什么?上将大人,我们也就遇到点小困难,诶,任何科研项目在即将突p的最开始都会遇到点小麻烦的,但上将大人请放心,我相信只要继续下去,我们一定就能克服这些难题!”
宗择闽拍着胸脯,十分肯定的道:“昨天晚上,我们有一名学识渊博的,就做出了一个可行性很高的建议。”
“哦。”
罗绮微蹙起眉头,看着宗老头那一双已经呈紫黑色的眼袋,脸色略显狐疑的道:“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闻言,宗择闽连连摇头,道:“上将大人说笑了,昨天晚上我整整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后才知道有人提出了这个建议,只是也搞不清楚是谁提出来的。”
“哦。”
罗绮略微点头,然hu语气很平静的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对我说呢?直接做不就完了,嗯!”
罗绮说道这里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当时就皱紧了眉头,朝着宗择闽道:“宗老头,你们不会又想动用什么东西吧?我告诉你们,那些高聚能武qi你们就不要想了,我是绝对不会将那样的东西提供给你们的。”
“而且你应该很清楚,这团火焰蕴藏的力量有多大,这样吧,明天我就会让元纲造一间可以抗核爆的房子,以后你们就在那房子里弄实yàn吧,那些墙壁我会用塑料和合金间隔起来,这样我就不怕那些墙壁会因为金焰光芒的照射而活过来了,也免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
罗绮真的有些后悔将金色火焰交给这些科研人员了,这帮家伙纯粹在瞎搞啊,明知道这火焰可能蕴含着强大力量,竟然还敢做出那么冒失的建议。
事关基地内所有人的生死,认为宗择闽又要旧事重提,讨要武qi的罗绮,脸色明显有些不愉了起来。
“呵呵,上将大人误会了。”
似乎也看出罗绮的脸色有些不善,宗择闽露出了一张讨好的笑脸,语气有些谄媚的朝着罗绮道:“我哪里会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实yàn就像上将大人讨要什么武qi的。”
“呃。”
罗绮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然hu用很平淡的语气,道:“好吧,那你说那个建议究jing是什么?又和我有什么关xi?”
“呵呵。”
宗择闽轻笑了两声,浑浊的眼眸间突然爆散出两缕金光,语气也有些激动的道:“那个建议是这样的,关于金色火焰的研究已经陷入了僵局,各个方面都无法突p的情况下,不如以已经知道的那些特性为主要的研究对xiàng,根据我们已知道,唯一可以继续深入研究的就是金色火焰的光芒能让那些怪物血肉恢复活性的那种特性了。”
“那个建议提出,让我们加强下对这方面的研究,但要从这方面开始研究,没有大人您的首肯,我们是不能做的啊。”
闻言,罗绮立刻就明年了宗择闽的意思。
这老头,还是想伸要东西啊。
“你们的意思是说,你们想要做生物方面的研究,让我为你们提供,嗯,不对。”
罗绮突然看向那团摆放在实yàn室央的金色火焰下方,那不断冒出幽蓝色蒸汽的塑料盆,看向了那不断被酸液腐蚀却又不到生长的肉块。
“你们并不缺少那种怪物的细胞,却希望我能准许你们做这份实yàn,对吗?”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罗琦已经知道宗老头想干嘛了
不就是想搞**实yàn吗?
搞就搞吧,只要不出幺蛾子,罗琦对宗择闽这帮人还是很纵容的。
“好,我同意了。”
罗琦朝宗择闽点了点头,却在宗择闽满含着喜悦的目光,给宗择闽抛出了一小盆冷水。
“我会让牛壮来监督你们,你们别做的太过分,你们要清楚,这个基地内有那么多人民,我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威胁,另外,日后晚间在点以后,你们不许再做实yàn了。”
罗琦的话说的很直白,有意的将监督两字咬的很重。
宗择闽丝毫没有在意罗琦话里的鞭策和戒备,想都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且态度很是殷切的道:“好,好。”
眼见宗择闽答应的这么肯定,罗琦微眨了眨眼,心突然有些不安,便赶紧又加了一个条件。
“你们要做**实yàn,需要多少实yàn材料,打算做出怎样的成果,做一个方案给我,明白吗?”
“好,好。”
宗择闽继续的点头,在他看来,只要罗琦能同意他做**实yàn,罗琦派人监督也好,让他们做实yàn方案也罢都没有什么关xi。
罗琦眼见宗择闽毫不考lu就同意了自己的建议,略瘪了瘪嘴,便转头看向了那团一直悬在空的金色火焰。
这些天里,罗琦观察金色火焰也不知观察了多少次,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不适感,也习惯了那种压迫感。
而在适应了不适和压迫感后,罗琦再看这金色火焰时,心就满是疑惑和惊奇了。
罗琦想起第一次看见那金焰光辉时,所看到的那些如走马灯般从眼前闪过的一个个场景,以及那名最后出现的光头和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将从金焰光辉看见的东西告诉给其他任何人,因为他不想被任何的科研人员纠缠,而且他知道,在宗择闽等人没有将金色火焰研究出来个一二前,是没有人能在这件事上给出什么答案的。
而且,这件事也只是罗琦自己心的一种感觉,当初如果不是太过真实,罗琦可能都会将之以为成错觉。
可没有将这事宣之于口的结果,这事情也就没有人给罗琦解惑了,罗琦也只能将这件事闷在心里了。
“好了,宗老头,你去把事情处理好,我先走了。”
说完,罗琦拉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杜丽,走向了实yàn室敞开的大门,并在走出了门口后就朝守在门外的牛壮嘱咐了一句,才顺着廊道走向了电梯。
时间毕竟还早,左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罗琦打算去温室看看。
虽然天色寒冷,气温极低,但温室高楼内所有的房间内,气温都是很温暖的,再加上太阳光灯在高楼内的普及保证了每个温室的光照也异常充沛,再加上充足的肥料和人民殷勤的劳动。
这所有的因素都保证那些播种于温室的植物,都生长的极为健康和迅速。
尤其是土豆这样的高产作物,竟都有些出产了。
末世存活,粮食可是大事。
罗琦现在一有空就会带着杜丽去温室高楼,观察那些在温室内茁壮生长的一株株植物。
高楼只有四座,种的庄稼大部分都是玉米和土豆这样的高产食物,只有少许的水稻和蔬菜。
没有大规模种植水稻和蔬菜,罗琦是听取了从事农业的科研人员们的建议,先少许种植这些水稻和蔬菜,也实yàn下这些水稻和蔬菜是否适应这个温室的环境。
而那些种植在温室内的水稻和蔬菜,生长的也都非常好。
拉着杜丽坐着全封闭的巡逻车,奔到了温室高楼,罗琦和杜丽两人如往常般在楼内闲逛了起来。
罗琦实际上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管理温室还是种植庄稼都有专门的工人,基地内十余万的人口基数带来了充沛的人力资源,足以完成基地内所有的劳作任务。
罗琦先去看了看水稻和蔬菜,负责管理水稻和蔬菜的农业人员和科研人员都认识罗琦,看到罗琦来时他们一点都不意外但也都放下了的活计,恭敬的站在了一旁等着罗琦检阅。
这也是闲逛的好处。
不管罗琦当没当过农民,懂不懂如何判断植物的生长情况,只要他时不时从这些温室走一圈,就能让在高楼做事的所有人,在任何时候都兢兢业业,恪尽职守。
基地内的资源如今已经逐渐充裕,但基地内的所有制度,却仍然沿袭着钱玉坤当初所制定的那一套。
除了那些特殊的人群外,所有人都要靠劳作来换取特定且无法仿造的纸票,凭纸票来领取食物和用具。
既然劳动可以领取纸票,自然就有领多了的,也有领少了的。
而温室高楼里的所有人员,包括那些翻土种菜的农民,都属于领多了的那群人。
也是因为付出就有收获,面对着罗琦时不时的突袭检查,高楼里的所有成员每一天都极度仔细和辛勤的努力劳作着,全都不敢有一丁点的懈怠。
面对温室高楼内众人的那种积极和勤劳的氛围,罗琦可是非常的满意。
可满意归满意,带着杜丽从一间温室逛到另一间温室时,罗琦一直都冷着个脸,坚持着什么话也不说。
他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两人转了很久,有些无聊,便有说有笑的离开了高楼。
基地连续两次被怪物袭击,防御圈上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缺口,为了堵上这个缺口,基地内所有的工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并也爆发出了极强的潜力。
即使天气寒冷,气候恶劣,但防御圈的重建工程进展却也一日千里,北面在数月的时间里已经重立起了堵围墙,虽然围墙内部还在修筑,却已经到了收尾了的阶段。
罗琦时刻都注yi着工地的建设进度,却很少去工地,因为李元纲做的真的很好,他把那些事交给李元纲,非常的放心。
既然不去工地,罗琦便开着巡逻车径直的回到了围墙内,又带着杜丽回到了电梯,并坐电梯回到了办公楼下的医院里。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罗琦此时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基地内的制度不是他制订的,各个部门的建设也不是他建设的
所以对于各部门的运转,以及科研人员的选拔,还有劳动民众的分工,基地内都是有法可循的。
说白了,罗琦每天需要做的事,也只是在一个个件上写上自己的名i而已。
对于这样的情况,罗琦完全是乐享其成的。
也因为罗琦的乐享其成,使得罗琦虽然没有怎么插基地内的许多事,但基地的实力却在急剧的增长着。
此时,基地两次被怪物袭击时所造成的所有损失,已经恢复了过来,并还稍有增长。
而基地周围的安全地域,也是扩展了数倍,已经有了非常好的战略纵深,参谋部门给罗琦提上来的几项发展方案,甚至已经提出了扩展防御圈的建议。
对于这个建议,罗琦当然是很兴奋的,毕竟在扩展了好的防御圈后,也就意味着基地日后将更加的安全。
但罗琦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建议。
罗琦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如今基地的重点在于重建,扩展防御圈什么的,也得等到基地完全的建设完成后,才适合拿来讨论讨论。
罗琦和杜丽一起回到了办公楼里,径直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罗琦坐到了办公桌后。
曾套迅速将一堆件叠放到了办公桌上,罗琦拿起笔开始批复这些办公桌上的件,而杜丽则去整理件。
没过多久,张纯瑜就捧着许多件来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罗琦做上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罗琦的作息时间,底下的人都已经摸索的很清楚了,所以只要罗琦回到了办公室,不会有多久,就会有人带件来敲门。
准时准点,没有一次例外。
虽然和曾套,杜丽等人有了分工,但每天需要罗琦批复的件却还是很多,而批复件这项工作又是很枯燥的,但罗琦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张楚瑜所呈递上来的件,经过杜丽的筛选,最后放到罗琦办公桌上需要罗琦仔细浏览的,便只有份件。
罗琦朝递上件的杜丽点了点头,便拿起这份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件上记载着几件事,其有一件事是关于新来的那些幸存者们。
基地每天都会有幸存者来,但这一批幸存者有一些特殊,因为他们都是些学生。
这些学生,年龄最dà的有十五岁,而年龄最小的却只有六岁,而数量却有两百多个。
这么多的学生一起涌入基地,这可是一件非常罕见的事。
而且根据盘查,这些学生竟然都来自同一所学xià。
这事不得不让罗琦惊奇。
而且,在仔细的看了看摆在办公桌上的件,罗琦大致的了解到经过医疗人员的检测,那些学生们的身体状况都非常的不错,除了因为长期的饥饿而致使有些学生身体有些虚弱外,没有一个学生出现生病的状态。
要知道,此时冬季已经过了两个月,可已经到了最寒冷的时期,室外的气温已经跌至了零下五十来度。
即使末世后,人的身体素质都提升了不少,但在这样的低温下,人也是很难生存的。
而能让这群学生不生病的原因,是因为这一群学生拥有极好的御寒设施和保暖衣服,而这些东西,在末世里无yi是很难寻觅得到的。
实际上,这群学生并没有太多的保暖衣服,只有一个洞。
一个随时能保持温暖,其有着一口小泉的岩洞。
那泉水据说可以饮用,并未没污染。
按照这些学生的描述,他们在末世发生后,就很幸运的在一个塌陷下去的岩壁上发现了一个可以封闭的岩洞,然hu就一直待在了里面。
那处岩洞很大,起初待在那岩洞里的这些学生有一千多人,但这些学生在经li过了许多事后,就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也因为经li了许多事,来到基地的这些学生们都极早的脱离了稚嫩,变得成熟了许多,其也出现了一些领导者。
罗琦对这些学生们所描述的那个山洞很感兴趣,潜意识里他隐约觉得这些学生们所描述的那个山洞可能有些蹊跷,便决定和那一两个学生们的领导者见上一面。
“杜丽,去告诉张楚瑜,我要和那些学生的首领们见一面。”
“好。”
牛壮被罗琦安排去监督宗择闽的实yàn,罗琦便只好让杜丽去传话张楚瑜了。
张楚瑜的办事效率很不错,就在两个时辰后,罗琦便在办公楼下的医院大厅,见到了那学生的领导者们。
那是名十四岁的男性,在见到罗琦前,这男性少年已经换上了整洁的衣服,并洗了澡,但脸色却仍然显出一抹病态的苍白,嘴唇也有些泛紫。
在这男性少年那张苍白的脸上,徘徊者明显的惶恐之色,而在那一抹惶恐下,却又有着一丝的镇定。
从那一丝的镇定,罗琦很清楚的知道这名男性少年脸上的那些惶恐,都是其装出来的。
“冯,冯大牛?对吧。”
罗琦面无表情的看了冯大牛一眼,便垂头看着的件,语气很是随意的道:“你是叫冯大牛,对吧?”
“对,对。”
冯大牛飞快的点了点头,继续面露惶恐的道:“我是冯大牛,我就是冯大牛。”
“你很不错啊,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署名你来和我见面,看来你很得他们的信任啊。”
闻言,冯大牛微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
“我今天和你见面,不是想讨论其他的事,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口的那个山洞,你能和我详细的描述下吗?”
罗琦面无表情的看向冯大牛的脸,直视着冯大牛的双眼,仔细观察着冯大牛脸上的神色变化。
似乎是注yi到了罗琦的视线,冯大牛脸色一肃,正色道:“那个山洞距离这里有些远,是在南方,在一处巨坑的坑壁上,我们也是在逃命时很偶然的发现了那个洞口的存在。”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如果大人想要去的话,我可以给大人带路的。”
冯大牛邀功般的道。
罗琦微抿了抿嘴,道:“那个山洞我自然会派人去,但现在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我现在只想先了解到那个岩洞内环境,以及那泉水。”
罗琦突然停顿了一会儿,思索了片刻,才继续的道:“你们过去经历的事情我并不想知道,你也可以保密,这并不需要告诉我,只需告诉我那岩洞内的环境就行。”
闻言,冯大牛微眨了眨眼。
从与罗琦见面开始,冯大牛就惊叹于罗琦的年轻,在与罗琦的接触后,他就发现罗琦是一个很会掌握话语主导权的人,或者说,罗琦是一个说话很霸道,每一句话却又极有条理的人。
想到罗琦年纪轻轻就能掌握着整个基地,冯大牛可不愿相信罗琦会是个简单的人物,便遵从着罗琦的要求,道:“那个岩洞处在一个巨坑的坑壁上,洞口很隐蔽,巨坑旁有一个悬崖,沿着悬崖上的一条路径往下走,就能抵达那个洞口。“
“那个岩洞很大,容纳个千余人一点问题都没有,那岩洞里面有许多石头,其有些石头凹凸不平,但大部分的石头都很光滑,那出水的泉眼在山洞最里面的墙壁上,从那泉眼涌落下来的水积累在了墙壁的底部,就好像一片小湖一般。”
”嗯。“
罗琦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根据你们说的,那山洞内的泉水并不是很冰冷,对吗?“
闻言,冯大牛猛的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慌张的道:”是的,那泉水不止不冷,甚至还冒着气泡,而那岩洞内也一直是很温暖的。“
”哦。“
罗琦点了点头,继续的道:”冯大牛,那洞里的石头,颜色怎么样?“
闻言,冯大牛再次的眨了眨眼,又沉思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的道:”哦,那些石头的颜色很怪,距离洞口近的石头上都遍布着漆黑的渣滓,而洞里面的许多石头却都很干净,我猜那些覆盖了石头的漆黑渣滓应该都是从洞外飘洒进洞内的。“
”嗯。“
罗琦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平静的道:”你说的也许没错,待会我会派人去找你,到时需要你配合一下,毕竟既然我们要去山洞探查,那我们也要先探测出山洞的位置以及环境。“
”待会,你需要配合我们作出一副地形图来,我的人再去之前,我会先派武装直升前去观察一下。“
从冯大牛的话里,罗琦没听出任何的错漏,也不认为其敢蒙骗自己,但罗琦心却仍然存有疑虑。
罗琦和冯大牛毕竟是头一次见面,彼此都很不熟悉。
罗琦并不信任他。
所以,罗琦最终还是决定要小心一点,并打算先让人去观察一下那处岩洞周围的环境,在确定安全后再派人去探查一下。
在探查清楚后,罗琦才会找合适的时,亲自去查探一番。
”哦,好的,好的。“
冯大牛使劲的点着头,对罗琦的命令没有丝毫的抵触的道:”没有问题,请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在听到冯大牛的回答后,罗琦心满意,神色却很平静的点了点头,并面无表情的道:”你明白就好,现在你下去吧,自会有人去找你的。“
闻言,冯大牛微撅起了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很是顺从的就转身离开了。
在目送冯大牛完全的离开了医院大厅后,罗琦方才回到了办公楼,并让杜丽传令给付均,让付垒派人去接触冯大牛这些学生。
应付这些新来的学生们,罗琦还是决定让经验丰富的付均来负责。
人老成精,付均可不是一个很容易被唬弄的人,而且付老头又很熟悉周围的地形,有他在,罗琦不怕那些十几岁的嫩娃子能玩出什么幺蛾子。
处理完了这些学生的事,罗琦又批复了一会儿件,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自从基地内有了富裕的物资以后,罗琦的每一餐都很丰盛。
这些天里,那些厨师们也已经摸清楚了罗琦的口味,每一餐都给罗琦端上了以各种不同方式烹饪出来的鱼类,以及各种各样浸泡过的蔬菜。
除了这些以外,主食是夹杂着土豆的稻米饭。
当然,为了照顾除罗琦外的其他人,晚餐的菜式,还添加了一些其它的菜肴。
而这些菜肴的品种则更是千奇百怪,几乎是一天一个样,厨师们为了讨好罗琦,可谓是煞费了苦心。
而这无疑让陪罗琦吃饭的曾套和杜丽,每天都能大饱口福。
这一天,除了鱼和泡菜外,大厨们还准备了蜂蜜肘子,猪肉炖粉条和酸辣番茄汤。
罗琦端着装满杂粮饭的碗,一口口的吃着豆鼓蒸鱼和酸甜泡萝卜皮,其它的菜他很少去碰。
而蜂蜜肘子和酸辣番茄汤,则是杜丽和曾套重点照顾的对象。
杜丽的饭量不大,吃的也很少,有时候还会去夹些番茄到罗琦的碗里,有时候则会用筷子取罗琦身前餐盘里的鱼肉吃。
而曾套却没有从罗琦碗里取食的胆量,他只对除鱼和泡菜外的其他食物狂吃海塞,而且在吃饭时从来不说其他的话。
实际上,曾套很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并以少说多做的方式,努力将他自己的事情处理好。
曾套这样的做法,让人挑不出错漏,罗琦也不能多说他什么。
相对于曾套的沉默与埋头干活,杜丽则显得活跃了许多,在吃晚饭时老喜欢叽叽喳喳的提这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很多时候都会将那些件里许多东西拿出来和罗琦讨论,罗琦每一次都很耐心的听取杜丽的意见,然而他采纳的却不多。
原因嘛,杜丽毕竟还年轻,她所提出的许多东西,也不太符合实际。
呃,至少罗琦是这样认为的。
在许多事情上,罗琦都是个很独断的人,除了参谋部门提出来的那些意见外,罗琦很少会愿意更改自己的主意。
那些由参谋部门提交上来的各种建议,罗琦一旦选择好后,便绝不会再做任何的更改。
哪怕是他在签署了件后便立即回忆起其选择的方案与之前签署过,同样一份内容的件所选择的方案上出现了很大的差异,他仍然不会有一丝一毫更改答案的意思。
这没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罗琦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倔犟,倔犟的甚至到了偏执的地步。
这就是罗琦如今的性格。
以前的罗琦并不是这个样子的,但此时他只能这个样子。
因为他的这种性格,有助于整个基地的内部的稳定与和谐。
任何时候,拥有极强魄力的领导者,总是会让他的下属们有一种安全感。
这大概就是魅力吧。
付均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慧根将整个基地交给罗琦,确实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
若是基地交给了付均,付均自认为绝对做不到罗琦的这种程度。
而在收到了罗琦的命令后,付均立刻就带着能绘图的人员,找到了刚刚回到住所的冯大牛。
基地内的绘图工作都是用笔记本电脑来完成的,这样描绘出的图纸才更加的准确,而且必须得专业人士来操作才行。
用笔记本电脑所做出来的图片,用打印一打印,则会成为一些描绘在白纸上的黑色线条。
罗琦在刚那些白纸时,只觉得那些绘在白纸上的图案都太过潦草,但当罗琦初步了解那些线条每一种的样式都代表了不同的意义,并初步的了解了下那些线条的意义后,罗琦才发现那些原本他觉得潦草的图案,都是如此的清晰且准确。
付均等人遵循着冯大牛提供的情报,绘出了一张图画,然后将那一副图画给打印了出来。
而在那图画被打印出来时,罗绮已经离开了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并开始闭目打坐。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罗绮在牛壮刚要敲门时,就拉开了房门,轻轻脚的走了出去。
时间实在有些早,杜丽还在熟睡,罗绮不想吵醒她。
当罗绮走到办公室时,那张图画便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上,罗绮拿起了那张图纸,那图纸上的图画,便朝着牛壮道:“这图纸上所指着的位置,你能在哪里吗?我的意思是,这图纸上所指着的地方,在灾难前大概是在什么位置?”
闻言,牛壮脸色有些不解的脑袋,仔细的打量了下罗绮的那张图纸,并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过了好一会儿后,才脸色有些狐疑的道:“这个地方啊,好像,以前好像是乐山大佛。”
闻言,罗绮微侧起头,脸色有些诧异的壮,道:“乐山大佛,那东西距离这里这么近?”
闻言,牛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瞪起双眼,朝着罗绮道:“乐山大佛本来就在峨嵋一景啊,你不知道吗?你还是四川人吗!?”
罗绮被牛壮问的哑口无言,很直接的回过了头去,继续的垂头里的那张图纸,良久,才再次的道:“乐山大佛哪里,原先有山洞吗?”
“有啊。”
牛壮想都没想,直接的道:“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你听说过凌云窟没有?听说那凌云窟就是佛像的耳孔,据说里面的墙壁周围全雕刻着佛像,除了凌云窟,还有许多大小不一的洞穴,里面也有很多佛像哦。”
听说?据说?
感情你丫也没去过啊。
罗绮有些无语了。
但在无语了一会儿后,罗绮终是明知故问的道:“小牛,你没去过那里吧?你想去?”
“?”
牛壮满腹疑虑,一脸不解的绮。
“我也不知道,也许那个地方就是你刚刚说的那凌云窟吧。”
罗绮朝牛壮耸了耸肩膀,语气很是随意的道:“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佛像,你不妨把那一堵墙都撬下来,毕竟是古董,肯定是有收藏价值的。”
罗绮将的图纸塞到了牛壮的里,面露笑容的道:“那玩意儿若是放到以后,说不定会很值钱哦。”
几步绕过了办公桌后,罗绮大摇大摆的坐在了竹椅上,然后朝拿着图纸的牛壮挥了挥,道:“今天你不用去宗老头哪里,我会让另找人去监督他们这帮老头子,你先去调两架直升,却完成这个洞穴的探查任务,别急着下去,先观察下洞穴周围的环境。”
牛壮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这样的人对于罗绮下达的任务,总会一根筋的去坚持完成。
罗绮既然不让他下去探查洞穴内部,那就算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下去。
“是!”
牛壮挺起腰,朝罗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便拿着那张图纸,快步的离开了办公室。
眼壮走出了办公室,罗绮微咧了咧嘴,然后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笔,开始批复堆在办公桌上的件。
没有杜丽和曾套的协助,需要批复件数又实在有些多,批复件这项工作便显得异常的枯燥和艰涩,没有批复几个件,罗绮的心就已经生出了些许的困意了。
于是,因为困意,罗绮放下笔,轻揉了揉额上的太阳穴,闭目歇息了起来,并打算就这样等到杜丽和曾套过来,再继续的进行工作。
百无聊赖下,罗绮内视起了身体内部,观察着这一段时间以来被扩宽了的经脉和血管,也打量着那些各个方面的功能都已得到了极大增强的每一个脏腑。
自从进入洞虚,无法在炼化元气开始,每一个晚上被罗绮导入体内的元气,就不停地锤炼着他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血管。
此时,罗绮的身体从内而外,每一方面的素质,都已经达到了他这个身体的极限,就算是罗绮不驱动体内元气,罗绮的五感,出速度,身体强度包括消化食物的能力,都已是正常人的数倍。
对于这样的身体状况,罗绮无疑是很兴奋的,但也模糊的感觉到,自己可能到了一个瓶颈。
不仅是丹田无法再囤炼元气,身体的素质也无法再提高
身体素质抵达极限的结果,是当罗绮导气入体时,那汇入了罗绮身体的冰冷气河,不会再于血管和筋脉消散,而当这些冰冷气河流入丹田时,又会逆向的回到经脉,并开始不受罗绮控制的在经脉和血管间往来穿梭,然后,罗绮明确感觉到那些冰冷的元气就顺着皮肤的毛孔,渗透到了空气里。
对于这种情况,罗绮丝毫都不理解,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应对。
办公室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脸色有些愁苦的皱起了眉头,轻声的叹了口气,默默的思索起日后该如何去提高自己的修为。
直到推着板车的张楚瑜,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罗绮才松开了眉头,放弃了继续的思索。
得到了罗绮的首肯后,张楚瑜推着板车就走了进去,板车是摆着一个个餐盘,餐盘上放着厨师们为罗绮准备的早饭。
毕竟只有罗绮一个人吃,大厨们也就只准备了一人份的早饭,但这一人份的早饭却很丰富,有鸡蛋,牛奶,面包,蛋卷,小笼包,小馒头,蜂蜜,以及肉类。
每一样的数量都不多,但罗绮若是全部将之吃完的话,恐怕他也不再用吃午饭了。
“那么多啊,张博士,吃过早饭了吗?”
罗绮走到了板车旁,伸揭开了几个盖在餐盘上的拱形铁盖,很客气的朝着那因为牛壮有事的离开,而临时负责给罗绮推来早饭,脸上明显留着倦意的张楚瑜,道:“没有吃就一起吃点吧。”
闻言,张楚瑜毫不跟罗绮客气的点了点头,便去抬了根竹椅来到了板车旁,一屁股就坐了上去,动就吃了起来。
因为是一份早餐,所以碗筷只有一个,但张楚瑜毫不在意这些,很是豪放的用去抓包子,鸡蛋和馒头吃,一边吃还一边用盖在板车上的餐布擦。
罗绮看着直接动,开始大快朵颐的张楚瑜,呆愣了片刻,便去搬了竹椅过来,坐在了张楚瑜的对面。
两人一起吃着早饭,期间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罗绮吃完了早饭,静待张楚瑜打了个饱嗝后,才吩咐张楚瑜推着板车下去,并嘱咐张楚瑜待会代替牛壮去监督宗择闽等人。
在接到了命令后,张楚瑜也就推着板车离开了。
至始至终,张楚瑜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动作极其的自然,语气也和平常无异。
张楚瑜以前在国外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又经过长时间的苦读与考研,没怎么和外界接触过,思想方面也就吸收了西方的一套,相比较罗绮这种华夏土著,张楚瑜的思想就放的很开,在对待许多事上,也没有罗绮那么多的顾忌。
这样的行为,在有些时候显得有些失礼,可罗绮不在乎这些,彼此相处的也有些久了,罗绮早已摸透了张楚瑜的性格,对她那些大大咧咧,不顾旁人看法的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
实际上,只要不是如凌红钰那般大胆的行为,罗绮对这些明显朝其显露出好感的女性朋友,罗绮那可是很包容的。
目送到张楚瑜的离开后,罗绮很是无奈的拿起笔,再次批复起了件,他没批复多长时间,杜丽和曾套就来到了办公室,两人走进了办公室并投入了工作后,罗绮立刻就轻松了许多。
杜丽为罗绮整理件,曾套替罗绮处理琐事。
人合理分工,工作的效率大大提高,而且多日的配合,也让人的行动显得极其的有默契,一份份的件就在人的默契,迅速的被处理完毕。
而去探索洞穴的武装直升,也终于是出发了,冯大牛所描述的那个洞穴,在基地的正南方,距离基地足有两万余米的距离。
武装直升的速度很快,使用了最新型的能量推进器,万米的距离在瞬间就被武装直升所跨越了,并在跨越了万米的距离后,就悬停在了高空。
“到了?”
牛壮低头看着的图纸,又抬头看着下方的地势,心里知道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却还是有些怀疑的道:“这里就是目的地了吗?”
距离牛壮最近的几个人,一起转头,俱都有些诧异的看向牛壮,却没有人回答牛壮,因为没人有答案。
直升下方的环境和其它地方的环境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一片碎裂的漆黑,地势也并不罕见。
也就是一个坑。
一个很巨大,很深,底部萦绕着白色浓雾的坑。
“快看,是那个地方吗?”
牛壮突然伸,指着巨坑东面坑沿上的一个悬崖,面露激动的道:“洞穴是不是就在那下面啊!?”
闻言,还是没有人回答他,但直升飞的驾驶员立刻扳动起操纵杆,朝着那处悬崖奔了过去。
牛壮毕竟是有图纸在的,他所指着的悬崖,真的就是目的地,武装直升飞抵到了悬崖的上空,然后转了好几个圈,终于找到了那处洞穴的入口。
然后,牛壮忍住了心的好奇,下达了返航的命令。
武装直升返回了基地。
罗绮也在第一时间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
然后,刚刚走下了直升的牛壮,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就又接受到了立即出发的命令,又只能万分无奈的重新登上直升,顺道还将冯大牛给带上了直升。
第二次来到那处悬崖上空,凭着绳梯,腰上捆着麻绳的牛壮带着十五个士兵从直升上奔了下来,来到了悬崖顶上。
那悬崖的顶部不算平整,崖顶边缘林立着许多怪石,但完全容的下牛壮等人,在确定了周围并没有危险后,牛壮以对讲通知了直升内的人员将冯大牛给带到了悬崖上。
“带路吧。”
牛壮朝刚刚落地的冯大牛递了个眼色,又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指南针,开始低头确认起了方向,竟似再没把注意力投到冯大牛的身上。
[,!]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虽然牛壮将视线从冯大牛的身上移开了,但冯大牛可不敢起什么花花心肠,反而很是积极答应了一声,便快步的沿着一条小路走了下去
牛壮跟在冯大牛的身后,唯留下十个士兵守在了外面。
那条小路很隐蔽,沿着悬崖的边缘上的一处,稍显平坦的地方一路往下,来回要绕好几个弯,而且有很多地方都非常狭窄,甚至只容的下一只脚踩在上iàn。
在这条路的边缘上满是奇形怪状的巨大岩石,这些岩石就好像一堵墙壁般,挡住了小路上的人朝外窥探的目光,这无yi增加了这条路的安全性,不然若一边走在这条路上,一边望着那深不可测,如同深渊般的巨坑,牛壮可不认为自己能够如此镇定的跟在冯大牛的身后。
走了很长,又很崎岖的路径,一行人终于在这条路径快完时,来到了一个洞口外。
那个洞口不算大,高度只及成年人的腰部,而在那个洞口外,那条路径相较其它地方,要平缓许多,似乎被人打磨过,而路径在洞外的坑壁上还延伸了一米多的距离,才到了尽头。
“就是这个山洞。”
冯大牛站在洞穴外,伸指着那个洞穴,有些激动的朝寸步不离的跟在其身后的牛壮道:“这里就是我们待过的洞穴了。”
“嗯。”
牛壮轻声的回应了一句,又转头朝跟在其身后的军人们递了一个眼色,才朝着冯大牛点了点头,道:“你先进qu,我们随后就来。”
虽然看到了牛壮转头的动作,冯大牛却毫无芥蒂的点了点头,便率先的弯下腰,走进了洞内。
眼见冯大牛进了洞,牛壮也赶紧的走了进qu,而跟在牛壮身后的军人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进qu。
从哪狭小的洞口走进来,要经过一条不算短的过道,而那过道的高度与洞口的高度一模一样,这使得牛壮等人只能继续的弯着腰,匍匐的前进。
走过了那一条过道,还得穿过一道只有人侧起身子才能通过的夹缝,过了那一条缝,牛壮顿时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一切就如冯大牛所说,那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洞穴。
不知从哪里透下来的光线,让洞内的一切显得并不黑暗,光线并不强,洞内的一切便有些阴沉。
“噗!”
有军人折起了一根荧光棒,骤然发出有色光辉的短棒,如同一团团燃烧着的火焰般,将洞内的环境映照了出来。
那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而这个空间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就是石头,非常,非常多的石头。
那些石头的形状不一,大小不一,因为距离洞口不远,此时牛壮等人所看见的石头,其表面上都覆盖着厚厚的漆黑渣滓。
洞内的空气有些潮湿,却一点也不冷,冯大牛已经脱去了身上的羽绒服,棉衣和毛衣,并不住的擦起了脸上的汗水。
牛壮等人也热的的受不了,纷纷的脱去了衣裳,牛壮还拿出了温度测量器一测,发现洞内的温度竟然高达二十六度,要知道,此时的洞外可是零下十几度,内外相互间的温差竟然已接近六十度。
这样的差异,让牛壮半天都合不拢嘴。
“大人,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们之前的居住地。”
擦了好几遍脸上,脸上仍然满是热汗的冯大牛,朝着牛壮招呼了一声,便率先朝着洞内走去。
牛壮赶紧收起了的温度测量器,跟在了冯大牛的后面,那二十名军人也赶紧的跟了上去。
一行人并没有走多远,周围的景色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biàn,改biàn的最为明显的,就是那些石头的颜色。
从漆黑转为ru白,由菱角遍布变得稍显光滑,而投射入洞内的光线也越来越强,最终,军人们将发亮的荧光棒都给收了起来。
冯大牛将牛壮等人带到了一处宽敞亮堂的地方,那处地方有一处隆起的平台,平台通体呈椭圆形,面积很宽阔,牛壮一眼都看不完平台的另一边,两个平台是由岩石和泥土聚成的,在那平台的表面堆积着许多的被褥,衣物和一些生活物资。
“这里,就是我们以前活动的地方。”
冯大牛指着那个平台,神色有些唏嘘的道:“当初在这里,我们一共有一千多人,后来为了收集生活物资,许多人都走出了山洞,但回来的,却没有几个。”
闻言,牛壮微抿了抿嘴,然hu轻叹了口气,又伸拍了拍冯大牛的肩膀,用温和的语气劝慰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
成功搏取了牛壮同情的冯大牛微咧了咧嘴,眼眸间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语气却仍很失落的道:“牛哥,你不知道,当时我们的境遇可是非常的凄惨啊,食物紧缺,衣物紧缺,药品紧缺,又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最后,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除了那些失踪的人外,在这里也死了好多人,我亲眼看到了同学们的自相残杀,我,我也杀了许多人。”
似乎是有些真情投入,冯大牛一边说着之前的遭遇,一边涕泪俱下,最终泣不止声。
冯大牛的心智虽然已经比其的同龄人成熟了许多,但其所说的话还是勾起了伤心事,一时间真情流露,痛哭起来。
“唉。”
看着不停擦拭起泪水,痛哭出声的冯大牛,牛壮长叹了口气,只能不住的出声安慰冯大牛。
而其余的那二十名军人,也相继的面露黯然,无形间,众人的内心都生出了对冯大牛的同情和怜悯。
痛哭了许久后,冯大牛才止住了抽泣,开始不断的哽咽起来。
而在冯大牛不断哽咽的同时,一抹狡黠的神色,就在没有人察觉到的情况下从冯大牛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不是说还有水吗?你带我们去看一看吧。”
眼见冯大牛停下了痛哭,牛壮面色有些悲戚,却还是强打起了精神,道:“我们把事情做完,就回基地吧,基地里物资充足,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是,是。”
冯大牛低头应了一声,便继续领着牛壮等人洞内走去,并最终走到了有水的地方。
“哗啦啦~~!!”
激烈的脆响声,一道水帘透过岩壁,坠落了下来,倒灌入了积攒在岩壁底部的浅湖。
水不算清澈,湖激流涌动。
牛壮来到湖边,一名军人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玻璃试管,递给了牛壮,牛壮拿着玻璃试管去湖取了些水,再将玻璃封存好,又用温度计测量了下湖水的温度,并将测出来的信息记录在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便按着原路开始回返,当天,直升飞回到了基地后,牛壮整理了下收集到的数据将之记录在了一份件上,然后带着这份件来到了罗绮办公的房间。
“探查清楚了?”
罗绮刚刚在楼顶的房间吃过了午饭,刚走下了楼梯便发现办公桌上摆放好了一份记录山洞情况的件,也壮正站在办公桌前。
罗绮微微一愣,随口问了句,便走到了办公桌前,拿起了办公桌上的件。
“是的,清楚了。”
牛壮朝罗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很是庄重的道:“我带回来了水的样品,已经将那样品交给负责水样检测的科研小组了。”
“哦。”
罗绮微点了点头,一边翻开了件上的第一页,一边头也不抬的道:“那山洞怎么样了?”
闻言,牛壮抿了抿嘴,道:“那山洞很好,非常的好,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有水,气温也很温暖。”
“呵。”
罗绮轻笑了一声,随口道:“那样很好啊,我抽空会去一趟的。”
罗绮放下了的件,又抬头朝着牛壮道:“知道你有些累了,下去吧,去休息一下。”
“是!!”
牛壮底气很足的答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办公室的门口,就在牛壮即将迈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罗绮突然叫住了他。
“小牛。”
“哎。”
牛壮有些惊讶的回过头,脸色有些疑惑的罗绮。
“那个冯大牛,你怎么
罗绮低头件,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
“哦。”
冯大牛微眨了眨双眼,继续以疑惑的语气,道:“上将大人,你指的是。”
“他这个人怎么样?我想听听你的”
罗绮的语气还是很随意,依旧在的件。
“嗯,还不错吧,至少我觉得,他经过的一切,真挺值得人同情的。”
牛壮脸色有些感慨,语气有些失落,一想起冯大牛,牛壮就想起了灾难发生时的那些经历。
“哦。”
听到牛壮这样子说,罗绮沉默了一会儿,道:“原来是这样啊,好,我知道。”
罗绮不再说话,牛壮默默的走出了办公室,顺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待牛壮已经走远了,罗绮才扯了扯嘴角,双眸间突然闪过了一道寒光。
“嗯。”
杜丽走下了楼梯,已经关上了的办公室门,又低头绮,道:“谈完了?”
闻言,罗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平淡的道:“是啊,谈完了。”
“为什么?”
杜丽走到了罗绮身旁,朝着罗绮道:“你刚刚问了冯大牛,这是为什么?”
闻言,罗绮笑了。
他一脸笑容的转头丽,语气很是平淡的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你可真了解我啊。”
闻言,杜丽也笑了。
她笑着将双眼都眯成了两道倒竖着的月牙,然后面露羞红的绮,语气有些得意的道:“你觉得冯大牛这人有问题吗?”
罗绮微点了点头,道:“在那种灾难下经历了任何事都不足为奇,而在经历了那些事后,人的性格确实容易发生改变,变成什么样子都不稀奇,毕竟都是身不由己,谁料到会发生世界末日呢?只要那些人在到了基地里过回了安定的生活后,能老实下来,我就一点都不会在乎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可很多人,都不会那么老实的。”
罗绮冷哼了一声,又有些无奈的道:“冯大牛不是一个会老实的人,这人很有心,至于以后会不会老实,这还需要观察,实际上,基地里这种人很多,当初在钱玉坤死时,之所以会出那么多的乱子,很多都是因为这些人的原因。”
“不过对于应付这些人,付均比我有经验,所以,大势在我里,冯大牛此人便不足为虑,只要稍加注意就行了。”
罗绮微舒了口气,又朝杜丽笑了笑,便继续埋起头批复起了桌上的件。
眼绮开始批件,杜丽很自觉的抱起了罗绮办公桌上的一叠件,放到一旁属于她的办公室上,然后开始细心的整理起来。
直到这时,曾套才很适时的走下楼梯。
在曾套和杜丽的协助下,罗绮很快就闲了下来,但这次他没有如往常般带着杜丽去闲逛,而是拿着牛壮之前回递来的那张图纸,独自的来到了办公楼的楼顶。
罗绮跃到楼顶上,沉默了一会儿,便全力将感识扩展了出去,他凭着感识观察到了那个被冯大牛所说的岩洞入口,却无法将感识延伸到岩洞。
这不是因为那岩洞有问题,而是因为距离太过遥远,罗绮的感识又无法转弯,自然是探视不了。
“呼。”
罗绮张开嘴,轻呼了口气。
他想要去又有些担心基地的安全,踌躇了许久,方才摸出兜里的对讲,用对讲通知了各级军官,让他们将所有直升的油箱内注满燃油,并让所有人加强戒备,命令所有直升做好戒备。
做完了这一切后,罗绮方才深吸了口气,然后迈步踏出一步,便腾空而起,接着御风而行,如一颗流星般划破长空,瞬逝于基地的正南方。
那洞穴与基地的距离有些远,但这点距离队罗绮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在一个呼吸间,罗绮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他先在那处坑沿的悬崖上停了一会儿,将感识再次的扩展了出去,待确定基地此时并没有什么危险后,才飞速的俯冲进了那个岩洞。
本身已看了牛壮的描述和记录,冲进了山洞后的罗绮,轻车熟路般,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将整个岩洞的内部都给转了个遍,最后停在了那一道水帘前
“呃。”
罗绮将伸进了水帘,感受着流水从指掌间消逝时的润滑触感,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道:“不错,很不错,这里很不错。”
罗绮感叹了几声,心却突然生出了些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就是当初罗绮听到这个洞穴的消息时,心所生出来的那种异样感觉。
只不过,这次生出的感觉更加真实,因为此时让罗绮有这种感觉的东西,此时与罗绮已经是近在咫尺了。
冥冥之,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又仿佛有什么在呻吟,仿佛有什么和罗绮间隔着这道水帘的东西,正在缓缓的蠕动。
罗绮略微的蹙起了眉头,便驱动起体内热流聚拢在双眼,并将目光汇聚在那从洞壁上碎开的裂缝喷涌而出的如瀑布般的水帘上,凭着热流的加持,罗绮的视线很快就透过了水帘,看到了水帘之后。
便看到了一尊铜铸的佛像。
那佛像有些残破,其佛躯的大部分都埋在土里,仅有一颗佛头露在了外面。
那颗佛头和常人的头颅一样大,上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许多地方也已经扭曲干煸,已经不见了当初的模样,但凭着那些完好的部分,罗绮还是能看出来那佛像的模样。
这是一尊弥勒佛的佛像。
那一张已经变形了的弥勒佛脸,就好像一个凸刻在洞壁上,样子浮夸的浮雕一般。
而在这张佛脸周围,罗绮看到了一层稀薄的蓝色薄罩,那蓝色的薄罩替那张佛脸遮住了流水,挡住了灰尘,却也让那铜铸的佛脸失去了其原本的黄铜色彩,使罗绮眼的佛脸显出了一抹阴沉的淡蓝光泽。
“这是?”
罗绮将眉头皱的更紧了,伸透过了水帘,将指触进了淡蓝色的薄罩,一股奇异的冰冷,就从罗绮接触薄罩的五指指尖涌入,沿着经脉和血管直直的传了上来。
罗绮早已不觉寒暑,却仍能清楚的感觉到这股冰冷的寒意,顿觉惊异,正要本能般的驱动体内热流将这股寒意祛除出去时,就感觉五指指尖突然传出一阵如被针扎的疼痛感,立刻缩回了,并朝着指看去,竟看到了食指的指尖处,有一些很小的伤口。
那伤口就好像是被针所刺扎过一般,从涌出了些许的血。
罗绮此时的身体可是经过元气长时间的锤炼,其强度可已是正常人的数倍,如今竟然受伤了。
罗绮震惊之余便瞪着双眼,看向那团笼罩着弥勒佛佛脸的蓝色薄罩,却发现那团蓝色薄罩突然如同流水一般涌动了起来,并快速的聚拢在了一起。
“嘭!!!”
一声巨响,那道水帘猛的爆散开,顿时水花四溅,大量的水集结成一条洪流,逆行而起,径直的扑向了罗绮。
罗绮脸色微凝,很直接的挥了挥就挥出了一道红焰聚成的掌,将扑那扑卷上来的水流给打的坠落下去。
“嘭!”
响亮的闷鼓声,坠落下去的水流如一柄重锤般落于那个湖,蕴在其上的万钧力道,顿时掀起一道道lang潮,将那原本还算平静的水面搅的支离破碎,无数被这力量击翻出来的碎石和泥浆,更让那已支离破碎的水面变得浑浊不堪。
响声在洞穴回荡,激荡起无数回音,仿佛有无数道鼓声相继响起,久久没有停歇。
听着那越传越远,持续不绝的鼓声,感受着挡开了水流的掌上,那持续传来的酸麻和些许的疼痛,原本悬在水帘前的罗绮,迅疾的退后了数丈,双掌上立刻聚起了炽白和艳红的焰。
两种火焰相继合成两种甲片,一起覆盖在了罗绮的双上,罗绮轻挥右,招出了炽白的冷艳锯,然后凝神朝着那道水帘看去,就见一张蓝色的脸,已经穿过了水帘。
那张脸,不论是神态还是形状,都是一张弥勒佛佛像的脸。
与镶在水帘后的那张黄铜所铸的脸不同,那穿过水帘的弥勒佛像般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损毁或缺失,显得饱满且完美。
但这近乎完美的佛脸上却没有弥勒佛脸上那普遍豁达,开朗的笑容,在那眯成两条细缝的眸底,竟略略的显露出腥红的颜色,而在那与弥勒佛一般无二的笑容,竟显得有几分的狰狞和张狂。
“这,这是什么东西!!?”
罗绮愣愣的看着那张突然穿出水帘的佛脸,迟疑了片刻,便微咬了咬牙,随即怒喝一声,便双高举起冷艳锯,一跃而起的朝着那张佛脸扑了过去。
不管这佛像是什么,罗绮已经意识到自己刚刚被攻击了,那就已经足够了。
被打了当然要还,至于对方是什么东西,等把对方打服了再来研究。
怀着这样的想法,罗绮以极快的速度扑道了那张蓝色的佛脸之前,全力运起炽白的冷艳锯就斩了过去。
“唰!!”
迅猛的破空声,炽白焰刃划破虚空,刚劲的刀力在白刃未及之前,就已将那道如落瀑般的水帘挤兑的分成了两部分。
“呯!!”
如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声,炽白的焰刃结结实实的砍在了蓝色的佛脸上,稍一僵持,那张佛脸便已被焰刃给一分为二。
“嘶!~~”
一招就切开了佛脸,罗绮的动作微滞,他没想到那张朝他发出攻击的佛脸竟然是如此的脆弱,颇感惊疑的朝着那被切开的佛脸看去,便看到那张被分开来的佛脸已经散成了一团的蓝色。
那团蓝色如雾似光,朦朦胧胧间,其的景色显得有些模糊,罗绮微皱起眉头,正要凝神看去时,其身前那被刀力强挤成两部分的水帘,就已猛的爆散了开来。
这一次,没有水流扑击向罗绮,那些爆散开的水花只是四处洒落,然后,散发着深蓝色泽,足有万丈的光辉便洒照在了罗绮的身上。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被挤开了的水帘下,有万丈的蓝光就透过岩壁上的裂缝,仿佛在那岩壁下方,隐藏着一颗蓝色的太阳
罗绮微撅起嘴,愣愣的看着那遍布着裂痕的岩壁,默默的驱动起了体内的热流,红白相间的焰顿时裹住了罗绮的身体,然hu化为了两副盔甲,相继的覆盖在了罗绮的身上。
罗绮开始全神戒备,并召出了炽白的丈八蛇矛。
“噼啪!!”~~一阵清晰的裂响声,在那道水帘之后整个壁面都开始碎裂,无数的碎片从壁上脱落,那原本埋在穴壁,一尊完全由黄铜所铸,足有一米多高的弥勒佛全身像,很快就完整的就显露在了罗绮的面前。
然hu,从那佛像上绽散开来的蓝色光华,便迅速的收拢在了一起,凝聚成了一团蓝色的光茧,包裹住了佛像全身。
从哪光茧上流转出一阵阵绚丽的淡蓝光华,仿佛一块正不断发光的纯粹水晶般晶莹剔透,又如干净的天空般散显出一种最为纯净,最为自然的天蓝色。
“这,这是?”
罗绮瞪大了双眼,略微的张开了嘴,脸色无比惊奇的看着那一尊被光茧裹住的弥勒佛像。
潺潺的流水声,持续的响在洞穴之。
耳边萦绕着流水声的罗绮,面露疑惑且沉默的看着那尊佛像,过好一会儿,罗绮终于被心的好奇所驱动散去了的焰刃和上的焰甲,然hu朝着那一尊佛像将双给探了出去。
罗绮的指,触到了那团裹着佛像的天蓝色彩上,顿时,那股寒意再次侵袭而来,淡蓝色的寒流也沿着罗绮的十指指尖直窜入罗绮的血管和经脉,然hu飞快的流窜了起来。
这一次,罗绮全力内视起那些蓝色寒流的走向,并没有立即驱动体内热流将那些寒流进行祛除。
大概是发觉因为罗绮没有排斥的原因,那些寒流在罗绮掌间的经脉和血管处流转了一会儿后,就尽数的退了出去。
“咔嚓!!”
突然响起,如裂帛般的声鸣,罗绮十指所触着的蓝色上突然涌现出了一道裂缝,然hu,蓝色光茧便由这道裂缝而分裂开来,露出了原本被光茧所裹住的那尊佛躯。
“嗯!!”
罗绮紧抿了抿嘴,略微的犹豫了一下,便将双猛的顺着那条裂缝伸了进qu,直接就触摸到了佛像的躯体。
虽然那蓝色的光茧很冰冷,冷的连身体素质极高的罗绮都有些受不了,但那被光茧裹住的佛像却很温暖,温暖的如同夏时的烈阳。
此时,罗绮本已不惧寒暑,即使是冰,即使是火,都已不能让罗绮感觉到寒冷或温暖,但罗绮真的感觉到尊佛像很暖,暖的让罗绮觉得心似乎燃起了一把火,一腔的热血似乎都在翻涌,沸腾。
罗绮的脸上很快就显出了燥红的色泽,其的双眸间也显出了一抹惊慌,他立刻就想收回双,这尊佛像实在是有些古怪,此时的罗绮已经不想再探究下去了。
可就在罗绮想要收回双的那一刻,一道金色的奇光突然从罗绮接触的佛躯处,显散入了罗绮的双眼。
“咻!~~”
一道绵长的破空声鸣,响在了罗绮的耳畔,无垠的灿丽金黄,顿时出现在了罗绮的周围。
山洞不见了,流水不见了。
水声不见了,佛像也不见了。
罗绮猛的转起头,看着周围和脚下,却只看到了无垠的金黄,心顿时疑虑丛生。
但除了有些疑虑外,罗绮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恐惧,也没有一点的不安,那无垠的金黄色仿佛有一种魔力能让人的心很快就安定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罗绮伸出,在那无垠的金黄虚握了几下下,却发现那无垠的金黄色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实体,就好像是空气一般,罗绮根本就抓握不住。
“呃?”
一阵阵的禅音,一声声的咏唱,仿佛有万人在一起念读着经书,繁密的响鸣,持续的回荡在了罗绮的耳畔。
一听到这些咏唱声,罗绮的内心就更加的平静,更加的安定,在那一瞬间罗绮突然想起了之前的所有过往,本身灼烫却让罗绮感觉极为冰冷的泪水,从罗绮的眼眸间一点点的流了出来。
在那一刻,罗绮有些失神,心竟然生出了想要放qi一切的打算。
然而失神只在片刻,罗绮极快的回过了神来,当时就觉得不对,便打算召出覆的焰甲和焰刃,朝那无垠的金黄发出攻击。
似乎是感觉到了罗绮的怒意,那响在罗绮耳畔的呤唱声立刻就消失了,同时,罗绮眼所见的那一片无垠的金黄,也突然就遍布起了无数的裂痕,接着完全的碎裂了开来。
“啪啦!!”
无数的画面,从哪无数碎裂开的金黄碎片上显露了出来然hu不断的流转变化,而那些碎片却也开始不断的缩小,消失。
碎着那些碎片的消失,无数的记忆画面如走马灯般,从罗绮的脑海快速闪过。
罗绮微张开嘴,完全被dng的接受着这些画面,之前在其心腾升而起的那一丝战意,如同被水浇过的烈火般,迅速的熄灭了下去。
罗绮身上的焰甲和其的焰刃,也跟着罗绮心那熄灭的战意,迅速的消失了。
“这,这个?”
罗绮微瞪起了双眼,完全被闪过其眼眸间的画面所惊呆了,因为那些画面,完全就不是属于人的画面。
那是属于一尊佛像的所见。
可佛像能见吗?
以前,罗绮认为佛像之类的都只是死物而已,但这一尊弥勒佛的佛像却好像与之前的那一些佛像不同。
而那不同的起源,则是在那一场毁灭世界的灾难发生的时候。
天摇地动,巨大的撞击力,镇压河川的乐山大佛轰然崩塌,而这尊置放于乐山大佛佛窟的弥勒佛像,在那一天竟突然生出了些许的灵智。
接着,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那丝灵智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迅速的茁壮起来。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每一天,都有无尽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奔涌向了那抹灵智,不断的滋养着那灵智。
每一日,那抹灵智都在不断变强,不断的成长。
但当那抹灵智第一次些探查到水帘的名学生时,是在灾难发生的四天之后。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抹灵智就开始观察那些人,学习那些人的言语和动作,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抹灵智在变强的同时,对那些人也产生了一种很悲悯的情愫。
这股悲悯的感情很奇特,根本就没有来由,仿佛就是那道灵智的本性,或者说,这是那些滋养其的力量所带给他的本性。
因为这个本性,这灵智开始刻意的净化那浑浊的水,降低了那流水残留的毒性和许多渣滓,而做了这件事的灵智似乎是得到了那些滋养其的力量的认可,结果成长的更为迅速了。
然后,这丝诞生在佛像的灵智就用其逐渐扩大范围的感识,见到了很多事。
而那些事,此时都出现在了罗绮的脑海里。
最开始,那些人刚到了岩洞时,都很惊慌,都很无助,其也不是只有学生,还有许多的成年人。
后来,正是在这些成年人的组织下,这些聚在洞穴里的人,开始试探性的走出洞外,而那些走出了山洞的人,能回来的却非常少。
灵智的那点感识,还不能探视到洞外的情况,自然不知道走出岩洞外的那些人都遭遇到了什么,但却能观察到那些跑回来的人,情况都不怎么好。
最后,肯去洞外的人越来越少,而待在洞内的人,也逐渐的陷入了困境。
饥饿和绝望不断折磨着这些人脆弱的内心,让这些人很快就丧失了理智与自制力,勇敢的人为了寻找食物而奔出了洞穴,能回来的却几乎没有,胆怯的人留在了洞穴内,但这些胆怯的人虽然不敢走到外面去探索陌生环境,却热衷与欧斗,抢夺,欺骗,伤害。
整个洞穴,在那短短的一个月里,减员五成以上,而活下来的人则明显的分成了好几派,继续在这狭小的洞穴互相排挤,互相争斗。
而这些人,都开始以人肉为食。
从千余的人们聚集在洞穴里开始,到这些人互相残杀,互相死斗,啖食人肉,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而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的灵智,对此则满是悲伤与痛心,其似乎真的长着一颗佛心,在见识了血腥残酷,自私的人性后,竟然一点都没有讨厌人类,反而是更加的同情,更加的怜悯。
但不管灵智怀着怎样的心情一切,而辛存在洞穴的人们分成各个派系,相互间不断争斗的状态则维持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在那一段时间里,死了许多人。
死去的人的尸体,则成为了活下来的人的口粮,而多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许多人似乎都已经疯了,这些疯了的人都不再穿衣服,并开始如同野兽般的用四肢触地爬行,吃人肉时也不再刻意的生火去烤,而是直接生嚼。
这些疯了的人,似乎正退化成野兽并很快就有了野兽般的灵敏和比以前要强大许多的力量,并凭此成为了岩洞最大的一股势力,并以残暴的段威胁到了其他人的生存,竟让其他人联合在了一起。
刚开始,那些疯了的人不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在实力上,都强过另外的人许多。
然而,这些疯了的人,虽然有了力量和速度,却丧失了判断力和创造力,在与其余人的争斗,屡次的丧失了时,由优势逐渐转为了颓势,并最终落败。
而冯大牛,便是在这一次的争斗脱颖而出的。
战胜了那些疯子后,活下来的人,也不再相互争斗了,冯大牛成了这些人公推出来的首领。
而冯大牛在之后的表现也蛮不错的,他首先带人收集好了那些死人的肉,开始统一分配借将粮食完全掌握在心里,然后,冯大牛再开始带那些不怎么听话的刺头,在深夜时外出去寻觅食物和资源,那些随着冯大牛走出岩洞的人,要么是死了,要么被冯大牛收拾的服服帖帖,回来后对冯大牛马首是瞻。
不得不说,冯大牛的运气真的很好,那些曾经在这附近出没的怪物们,似乎不怎么会在夜间出没,随着几次夜间外出都能平安归来似乎使得冯大牛的胆子也因此变大了许多,灵智的感识清楚捕捉到了这样的变化,也清楚的发现屡次从外归来的冯大牛也从刚开始数次的空而归,变得总能带回来些收获。
这样的结果,无疑增加了冯大牛的威信,让冯大牛在这洞穴竖立起了越来越强大的威信,也让他渐渐变得说一不二起来。
当时,甚至有很多人都将冯大牛当成了救世主,当成了末世里唯一的救星。
冯大牛也渐渐的适应了这样的日子,并逐渐享受起别人对其俯首帖耳的满足感。
在那一段日子里,冯大牛无疑是很得意的,也因为这样的得意,他做了一些不算太正确的事,而做了这些事的他,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指责和惩罚。
权利诱发出的罪恶,逐渐的吞噬起冯大牛的内心,而就在冯大牛在权力的侵蚀下越来越堕落时,天气突然变得寒冷了起来。
借着脑显现出来的画面,罗绮清楚的些被冯大牛带领着走出洞穴的人都要穿很多件厚实的衣服,而且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那些走出去的人减员的情况变得十分严重,收获却越来越少。
洞穴周围的资源就那么多,冯大牛又只敢偷偷摸摸的干活,天气越来越冷,躲在洞穴的人们的生活状况也就越来越恶劣,过的也越来越艰难。
在如此的环境下,冯大牛根本就没有精力来享受权利带来的好处,每天都绞尽脑汁的想办法为生存而奔波,而那诞生在佛像上的灵智,也默默的洞里的人日渐窘迫,除了为这些人净化饮水外,其什么都没有做。
实际上,这丝灵智什么也做不了。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虽然在茁壮成长,虽然不停被莫名的力量所滋养,但灵智还不够强大,甚至还不能驱动起那铜铸的佛躯,并且因为其是刚刚诞生于世界上,思维也就如婴儿一般,除了单纯的净化浊水之外,其根本就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后来,冯大牛等人离开了洞穴。
再后来,罗绮便看见牛壮带着一群军人走进了洞里。
最后,罗绮看到了他自己。
那些出现在罗绮脑海,不断闪过的片段,也停顿了下来。
无垠的金黄,完全的崩碎成了碎片,而那些碎片又逐渐的消失掉,在崩碎后的金黄后面,则是原来的那个山洞。
山洞水声依旧。
“呃。”
罗绮刚才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但那样的梦,罗绮也做过很多次了,只不过,这一次的感觉没有之前那几次那么真实,而且罗绮很清楚将这些片段传递给他自己的东西,就是被其的双所触摸到的佛像。
“这,这是?”
罗绮有些疑惑的看着那尊佛像,语气满是不解的道:“你究jing想要做什么?”
仿佛是听懂了罗绮的话,那尊佛像微微的颤动起来,然hu罗绮就感到了有些许的兴奋和激动。
罗绮很清楚,这突然出现的兴奋和激动的情绪,是那诞生在佛像的灵智上,传递过来的。
与那些情绪一样,传递到罗绮脑海间的,还有一个音调非常怪异,不男不女,又稚气十足的声音。
“我,我想出去,带,带我走。”
闻言,罗绮微瞪开了双眼,略微的沉思了一会,便很狡诈的开始忽悠那佛像了。
“你要我带你走,你那么大一坨,我怎么带,还有,我把你带走了,这水里的毒素没你净化,人喝多了不得生病吗!?这山洞和这些水我还有用啊,你知道如今要找一个像这样能让人生存的洞穴,有多不容易吗!?另外,你说让我带,我就带?凭什么?你总得付出些代价吧!你知道做买卖不!?做买卖就是你既然想买,你就得先卖!”
罗绮讲条件讲的是理直气壮,天经地义。
佛像上的那灵智毕竟是有求于罗绮,气势被就很弱,最后被罗绮说的有些心虚,于是便开始妥协。
罗绮是什么人?他可是明科技社会的现代人,一见对方一妥协,当时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一系列威逼利诱,强卖强买的段用的是轻车熟路,无师自通,并以此连续的和那灵智签订了好几份不平等条约,逼的那灵智丧权辱国,卖身求荣。
最后,罗绮拿着颗圆形的珠子,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山洞,而那尊黄铜铸造的佛像周围,则再没有了淡蓝色的罩子。
水帘兜头而下,掩盖住了那一尊佛像。
……
罗绮带着颗珠子走出了洞外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朝阳,当时就脸色微变,迅速的奔向了基地。
罗绮感觉其在洞穴里耽搁的时间应该不算太久,最多只有一个小时而已,但当他抵达基地时,他才被告知他已经失踪了二十二个小时。
幸好在这二十二个小时里,基地里还没有多少人察觉到了他的消失,也没有怪物来袭击过这个基地。
当看到罗绮降落时,一直候在楼顶上,双眼通红的杜丽直接就扑到了罗绮的怀里,并痛哭流涕了起来。
罗绮有些措不及,却在知道真相后暗自的后怕了起来,实在是太危险了,若他再耽搁个几天,基地内没了他的坐镇,光靠李胖子等人,恐怕很难压住局面,若是有人再推波助澜一下,整个基地当时就可能会乱了起来。
想起从哪灵智所传回来的那些场景,罗绮暗自决定,以后绝对不会再擅离基地。
费劲的安抚好了杜丽,罗绮又处理了一些公,便抽身去找了李元纲,并在找到了正举着铁铲指挥着工人们搅和水泥的李元纲后,就将李元纲给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罗哥,有什么事?”
李胖子满脸的疑惑。
罗绮朝他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计划,这计划想让你给我参谋参谋。”
闻言,李胖子微眨了眨双眼,便颇仗义的点了点头,道:“哥,你说的是什么计划啊?”
话音刚落,李胖子便突然像想到了什么般,又补充一句:“哥,你怎么不去找参谋部门呢?那部门不是专门出主意的吗?”
“那计划只是我的想法。”
罗绮朝李元纲摇了摇头,然hu就将兜里的颗石头给掏了出来,并将那颗石头递到了李胖子身前,道:“胖子,这颗石头,你先观察一下。”
“咦!”
李胖子略显惊异的叫了一声,然hu走到了近期,埋头仔细的观察起了罗绮的那颗石头。
那颗石头的形状很普通,大小不一,但最dà的也只有鸽蛋般的大小,“这颗石头,上iàn没有黑色的渣滓,哥,你是不是从基地内捡来的?”
李胖子有些狐疑的看了罗绮一眼,随后抓起了一颗石头,然hu面露不在意般的将石头在里抛了抛,然hu一把将石头握在了里。
“哥,哥,这石头,这石头,它,它,它在跟我说话,它,它是活的,活着的。”
李胖子瞪圆了双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看着罗绮,牙齿不断打颤,眼眸间满是恐惧的道:“哥,这玩意儿究jing是什么东西啊?我有些怕啊。”
看着李胖子满脸惊恐的神色,罗绮微抿了抿嘴,安慰道:“你别慌张,它没什么恶yi。”
“哦。”
听着罗绮的话,李胖子稍稍的安定了下来,然hu朝着罗绮道:“哥,那这东西究jing什么来li啊,它刚刚说喜欢我的味道,要和我做朋友啊。”
李胖子如丢烫山芋般将其的石头,扔回了罗绮的掌上,然hu格外忌惮的看着那静静躺在罗绮掌上的颗石头,语气满是质疑的道:“这些石头上明明都没有长嘴啊,我怎么能听到那些声音的?”
闻言,罗绮微摇了摇头,很是老实的道:“你的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答案。”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罗琦没有说错,他虽然知道了这股灵智从诞生到现在的全部过程,却仍不知道这股灵智的形成原因。
他也不知道那给这灵智带来悲悯感情的力量,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这颗石头,是我在一个岩洞里发现的,那岩洞里有水,但水里却有些毒素,人多喝了就会毒。”
罗琦将的颗石头,全部都塞回了兜里,脸色很平静的道:“胖子,那些躲在岩洞的辛存者们长期饮那洞里的水,却都没有过毒,其原因,就是这颗石头里灵智将那些水都净化了的原因。”
闻言,李元纲微瞪起了双眼,神色有些呆滞的琦,语气很是难以置信的道:“这,这东西那么小,能当净水器吗?”
“它以前可不是这样。”
罗琦朝李元纲摇了摇头,道:“以前的它,可是一尊铜铸的佛像啊。”
闻言,李元纲略眨了眨眼,又觉得罗琦不像是在骗他,不由用力的咬了咬嘴唇,皱着粗眉思索好了一会儿,才道:“哥,那它现在怎么这样了?”
“我从那一尊佛像上只取走了一小部分。”
罗琦微翘起了嘴角,面露轻笑的朝着李元纲道:“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佛像继续的净化那口难得的水源,而这块石头是那佛像的核心,也是因此,才能承载起那灵智的依附。”
闻言,李元纲似懂非懂的抓了抓额头,然后张开嘴正想问些什么,罗琦已经伸出,将他的话打断在了嘴里。
“好了,你先别在意这些了,我的计划虽与这颗石头有关,但计划的关键还是那个岩洞。”
“胖子。”
罗琦走到李胖子身前,伸搭在了李胖子的肩膀上,双眸间闪烁出了些许异色,语气有些兴奋的道:“我要你给我再建一个基地,一个不像现在这样暴露了的,隐藏在地下的基地。”
用力的拍了拍李胖子的肩膀,罗琦理所当然的朝着有些莫名所以的李胖子,道:“我待会让人把关于那个岩洞的所有信息都会让人给你送来,还会让一半的参谋部门来为你拿主意,你不用着急,一个星期后将方案给我送来就行了。”
说完,罗琦也不管李胖子答应不答应,转身就走,并快步如飞,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哎!哎!!”
眼见罗琦越走越远,李胖子终于知道罗琦找他的用意是为了推卸责任,当时就想叫住罗琦然后以撒泼的方式断然拒绝罗琦的无理要求,但那里还得及。
就在李胖子连罗琦的名字都来不及喊时,罗琦已经凌空而起,迅如流星,身似轻燕般的划破长空而去。
“呃。”
李胖子微张开嘴,琦消失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眼眸间终于忍不住的流下了委屈的泪水。
从南都旁奔腾咆哮了数千年的世界第一大江,此时,已经成为一个破烂不堪的干涸河道。
曾经浩荡广阔的大江江水,如今只剩些许的溪流,而那些溪流,也都已经在寒风冻结。
这条和黄河一起抚育了整个华夏明,曾经闻名世界的大江,如今就好像一条彻底死去的巨龙,只剩下冰冷的残尸,正毫无生气的停放在那里。
南都,这曾经和北都一起在所有华夏人心象征着整个华夏明的大都市,却在灭世般的灾难,变成了一片的废墟。
那环绕着整个南都,气象宏大,雄伟壮观的南都城墙,此时却一小截,一小截的散立在废墟的周围。
曾经的繁荣和壮美,已经被灾难埋葬在了过去。
在那大江的入海口处,腥咸的海水填充了进来,顺势淹没了一部分的陆地,也淹没了大部分的废墟。
然而,不管南都现在有多么的残破,有多么的破烂不堪,那一片废墟,却并没有变成一个彻底的死域。
一堵用泥石搭建起来,高度只有四米的墙壁,就建在南都市心的遗址上。
那墙壁距离海水很近,每一面的长度也只有二十多米,在浩瀚的汪洋面前显得极其的微不足道,却坚定的矗立在那里,就仿佛一个巨人的肩膀般,在一片废墟硬撑起了整个苍天。
天气正寒,寒风吹拂在那四堵墙壁上,冻的泥石铸就得墙壁边沿,聚出了无数的冰凌子。
当这样的寒风吹在人的身上时,就好像一柄锋利的钢刀,能将割肉般的剧痛,一下下的刻砍进人的骨髓里。
在那城墙上四处走动,负责巡逻的人身上都穿着很厚的衣服,却在这样寒风,也不得不蜷缩起脖颈,浑身都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而在此时,除了那些巡逻的军卒外,在那最靠近海水的城墙上,还站着一名身穿单薄夏衫的人。
那人身上是薄衫,腿上则穿着短裤,面容很普通,且有些枯槁,瘦削,脑袋上的头发也只有一寸长短,其间却有着大量的苍白颜色。
这人在寒风背负起双,在墙沿旁昂首眺望着广阔无垠的海洋,眉头锁的紧紧的。
那些巡逻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那个身穿薄衫的人,而且有几名负责巡逻那一段城墙的人几次番的从那些身穿薄衫的人身后绕过,没有一个负责巡逻的人的脸上流露出丝毫的惊讶和意外的神色。
似乎,那名身穿薄衫的人顶着寒风站在城墙上,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又近了啊?”
身穿薄衫的人深深的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莫名的愁绪和不安,声音却很小,小的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才听得到。
但听到这个声音的,却不只是他自己。
“是啊,这些船又近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从墙壁的内侧响起,有人拾阶而上,逐步的走到了城墙上,然后以格外低沉的声音,道:“这些天来,那些船每日都在缓缓的驶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上来。”
这走上了城墙的人,长着一张很方正的脸庞,身上穿着褐黄色的厚实羽绒服,上戴着毛套,里却还提着一个很烫的水袋。
“林老爷子。”
提着暖水袋用厚实衣褥将身体裹的严实无缝,长着一张方正脸庞的人很是大力的抽了下鼻子,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方道:“这鬼天气啊,娘西皮的,忒太么的冷了!”
闻言,被称为林老爷子脸色略显阴沉的瞥过头去,瞪眼着刚刚走上了墙壁,面容方正的人,语气极为不满的道:“阿苏我去你祖宗诶!!爷没你大好不好!!啥子林老爷子诶!!我老你母亲诶!!”
“我干了!!”
被称为阿苏的人脸色立刻就铁青了起来,大声的吼了一句,便伸指着林老爷子,浑身颤抖了半天,嘴唇都憋紫了,才憋出了一句:“你个寡廉鲜耻之人,我去你老母诶!!”
闻言,林老爷子满脸倨傲的抬起了脑袋,鼻孔朝天的道:“他姥姥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有点新鲜词没有!没有就别学别人骂人!我以前可是买菜的,骂人我从来都不怵,不要逼我喔,逼我的话,我骂死你哦!!”
“你!你!你!~~”
阿苏周身不停颤抖的用指指着林老爷子,接连喊出了好几个“你”字,才改口道:“你!你这是有辱斯!!有辱斯!!”
“去你娘的斯!!”
林老爷子极为不屑冷哼了一声,厉声道:“别以为你这辈子读过几本书就好了不起!没事你就拽艺!你知道不知道我最近很烦诶!我告诉你哦!我的上辈子可是大学士!还是内阁首相大学士!!那时候我整天都是拽嚼字,结果死后被骂了几千年,他***!你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跟我上辈子一样的下场!!到时候哭都没地哭,子孙后代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闻言,阿苏的脸都变紫了。
“我,我,**你妹的!!”
阿苏脸色发紫的怒喝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向你上辈子那么堕落啊!!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做那样的事!活该啊你!”
阿苏还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并没有把林老爷子的底子给彻底的揭露出来。
但林老爷子却仿佛被阿苏戳了痛处般,当时就怒了。
“你老母诶!骂人不揭短诶!你这是要武斗啊!!”
林老爷子当时就扎起马步,然后朝着阿苏竖起了一根指,大声的道:“来啊!今天有你没我!!”
“来你老母诶!你战斗狂啊你!!”
眼爷子急了,阿苏当时就有些畏惧的后退了一小步,然后脸色颇显苍白,语气略显忌惮的道:“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闻言,林老爷子极为轻蔑瞟了阿苏一眼,收起了马步,语气仍有些愤慨的道:“今天爷爷就暂且放过你这杂碎!要是再敢有下次,爷爷我绝对会把你打得满脸桃花开!!”
闻言,阿苏泛白的嘴唇大幅度的哆嗦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奔至嘴边的反驳给咽回了肚子里,开始心不平气不和的说起了正事。
“林老,呃,林阙,我告诉你,地下那些可以种蘑菇的洞穴,今天又发现了两个,不过,我们这个地方昨天又冻死了一百多人,是不是将那些体弱的人都安排到那些地洞里得了,这么冷的天气,我们收集的厚服明显有些不足了诶!”
闻言,林阙瘪了瘪嘴,很是郁闷的朝着阿苏道:“我说,苏商蒲,这些问题你找我干吗?我是专门管打架的,这些事你和袁雄那家伙商量着办吧!找我干嘛!?”
闻言,苏商蒲赶紧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急切的道:“我说,我们都已经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些事,我会亲自来找你吗!?这不是情况有些不同了嘛。”
苏商蒲伸指着林阙身后,那墙壁前的无垠汪洋,道:“那些挂着倭国国旗的船只,虽然走的慢,但离这里却已是越来越近了,说不定那一天他们就扑上来登岸了,船的规模,我们这样用泥巴围住的小城,能够挡几天,若那时候这城里有人在地下的洞穴里,那恐怕会连跑都没地方跑啊!”
“若真是那样,我和袁雄将这些人放进洞里,那不就害了他们吗!?”
“呃!”
林阙微张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等于说你们不愿意害人,便把这害人的活计交给我让我来做决定,最后你们就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的干干净净,那些人就算是死了,变成了鬼也只会来找我,对不对?”
闻言,苏商蒲当时就愣了,并在发愣了一好一会儿,才以一种格外惊异的目光注视着林阙,语气极为震惊的道:“我说林阙,这么有条理,不,是,是充满猜忌的话,真的是你说出来的!?”
“我现在才知道,知道你竟然误解我和袁雄到了这样的地步,大家共事了那么久,你竟然都会这么的误会我们,这实在是让我痛心啊!!”
苏商蒲捂着胸口,身体连续晃了几晃,脚步一阵虚浮,差一点好似就摔倒在了地上。
林阙面色漠然的商蒲,等苏商蒲的身体已经停下了摇晃后,才语气极为平静的道:“苏商蒲,你就不要再演戏了,我早就把你,你和袁雄就是一狼一狈,狼狈为奸!我可以十分肯定的说,我买菜买了几十年,除了当年的那些抢我秤台的城管外,就没见过你们这样厚颜无耻之辈!”
“。”
闻言,苏商蒲沉默了好一会儿,竟然朝林阙很直接的点了点头,道:“我就无耻一把了怎么着?林阙,这城里就属你最能打,你的威望也最高,你一句话比我,袁雄,项盖,黄低调,木水荣这所有人加一起说八句话都管用,这黑锅还就得你来扛,谁叫你腰比我们大家伙的都粗。”
“呃。”
林阙大张开嘴,愣愣的言不讳的苏商蒲,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沉声道:“你不要威胁我,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你一定要我说也可以,但必须你们跟我一起签订一个合约,不要以为我是傻子,腰粗怎么着?腰粗就该用来顶缸吗!?”
林阙不愿意单独下令,有意要拉着苏商蒲等人一起,这样在以后他也能推卸责任。
但林阙刚一发话,苏商蒲立刻就从衣服间抽出了一张写满了小字的纸,盖上了红章的纸,并极为迅速的将那张纸递到了林阙的身前。
“林阙,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得说话算话,赶紧签字,就差你一个了!”
苏商蒲满脸得意之色,语气却颇有威严的道:“袁雄,项盖,黄低调,木水荣和我,可都已经是签好了字的,你刚刚也是答应了的,这最前面的位置我们都给你让出来了,赶紧签字!!”
说完,苏商蒲还从上衣兜掏出了杆圆珠笔,将笔递到了林阙的身前。
事到如今,林阙也了,这明显是苏商蒲设的圈套,苏商蒲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老弱进洞穴,而是要让林阙签这个字,然后利用林阙的影响力将自从发现倭国船只后,城的辛存者们所表现出来的不满和恐慌情绪,都好好的安抚一下。
能做到这一步,苏商蒲真算是煞费苦心了。
而且,苏商蒲也确实太了解林阙了,知道平时就不怎么插城事务的林阙是不会轻易在这样的纸张上签字的。
只因林阙前世所做的那些错事,让林阙变得极为谨小慎微,并对勾心斗角和权力争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厌恶感。
沉默了许久后,林阙伸夺过了苏商蒲递过来的笔和纸,在那绘在那张纸上的最后一排人名的前方空格内,填上了林阙这两个字,再将那张纸回递给了苏商蒲。
“拿去!”
林阙语气有些愤慨。
“好好好!”
苏商蒲毫不在意林阙语气的愤慨,面露喜色的将林阙递上来的纸张抢在了,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将那张纸迅速的塞回了怀衣服的夹层内。
眼见苏商蒲表现的那么急切,林阙颇为不屑瘪了瘪嘴,问道:“阿苏,除了让我签名外,还有没有其它事啊!?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姥姥的,我从昨天到现在,都在这里站了一晚上!”
说着,林阙也不等苏商蒲回答,就不管不顾的迈步穿过了苏商蒲的身旁,一步步的朝着城墙下走去。
“诶,等等。”
就在林阙刚刚走到围墙边的时候,苏商蒲突然叫住了林阙,然后在林阙停下了脚步时就飞快的跑到了林阙的身旁,并朝着林阙道:“我说,你别跑啊,我还有正事,正事。”
“哦。”
林阙有些无奈的转过身,道:“好吧,你说吧,还有什么事?”
闻言,苏商蒲面露笑容的“嘿嘿”了两声,语气便有些激动的道:“今天我们已经收到北都基地传回的信息了,那信息说让我们坚持一下,会有援兵来的,他们说会派援兵来的,老林,我们有救了!有救了!!”
苏商蒲的那张方正的脸上一阵眉飞色舞,脸上露出明显的兴奋之色,竟忘了忌讳,直接叫林阙为老林。
“真!真的吗!?”
这一次,林阙似乎忘记了苏商蒲话里的不敬,神情格外振奋的抓住苏商蒲的肩膀,道:“那上面是怎么说的!?”
“那信息上说北都基地近日就会派援兵来,要我们坚守一下!”
“哦,没说具体日期吗?”
林阙有些失望,轻轻的松开了苏商蒲的肩膀,语气很是低落的道:“阿苏,那所谓的援军会来吗?在现在这样的世界里,那个基地不是在力求自保,北都哪里的基地真有这个实力吗?就算它有,北都离这里那么遥远,它真的派了援军来,恐怕那些援军还没有抵达这里时,这座小城都早已被那些战舰上的大炮给轰平了。”
林阙的话就像是一盆极度冰寒的冷水兜头淋在了苏商蒲的脑袋上,让苏商蒲在瞬间就从兴奋的状态脱离了出来。
“我说,林阙。”
苏商蒲脸色有些苍白,语气却略带激励的道:“你别那么没有绝望好不?以前我们在建这座城时,不就没有外援吗?我们还不是从那些怪物的围攻下杀出来了,现在情况能比当初还恶劣?你就放心吧,就算是没有援军,我们也不一定没有胜算啊!”
闻言,林阙微撇了撇嘴,突然长叹了口气,道:“灾难发生时,我们一共有十八个人在危时迅速的觉醒,相继回忆起了前一世的古人的记忆又都身在这南都,才能靠着超强的武力趁着那些怪物们刚刚立足,还未大肆屠杀南都里的华夏人族的这个时,用极短的时间组织起大批的人来与那些怪物们作战,打了近半年,才以不怕牺牲的奋力作战终于在寒冬时分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怪物都给灭除了个干净,这才有了这四面墙壁和这个小城,可我们付出的代价,却是百多万人之死啊。”
“苏商蒲,现在这个城里人口,已经不足十万人了,如你我这样的觉醒之人,也只剩六个了。”
林阙双眼隐隐显现出粼粼泪光,语气颇为感慨的道:“若再来一次那样的战斗,我们真能挺的过来吗?”
林阙脸上遍布着怀疑的神色,便朝苏商蒲摆了摆,也不等苏商蒲的回答,便径直的走下了墙壁。
苏商蒲阙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几次想要张开嘴喊住林阙,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埋头发出了一声浓重的叹息。
与峨眉哪里的基地不同,南都这个建于废墟的小城无论是规模,还是人口,以及境况,都比峨嵋那基地要差上许多,但在南都于灾难时觉醒前世的人数却比当初只有钱玉坤和周舫两人的峨嵋基地,要多得多。
实际上,造成两个地方综合实力对比有这样显著差异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当初那些盘踞在南都的怪物,在最早的时间里就发现了人族的异常便联起了来,并在战事扩大后快速的召来了大量的帮,而盘踞在峨嵋基地旧址周围的那些怪物,则是被周舫和钱玉坤用极小的动静和极快的速度,一个个的全数击破,根本就没有联起来。
再加上原本钱玉坤拥有一批高素质的科技人才,他本人又有能改变土质和地势的能力,而南都这个地方的觉醒者虽然有十八个之多,其却没有一个拥有和钱玉坤类似的能力。dt
这些因素都阻碍着南都基地的发展,也让南都这个基地从寒冬时开始建设直到如今,都只是竖起了四面泥土墙壁和无数间土屋而已。
以至于大部分的人,都只能挤在地下那些下水道和种蘑菇的地洞。
而此时,那一艘艘挂着倭国国旗的战舰,距离整个小城,已不足里了。
………
北都郊外,在那处掩藏在地下的基地,在一处位于基地央位置的小房间,穿着翠绿色军装的白将军正反复的翻阅着办公桌上的一份稿,他不停浏览着稿上的内容,浏览完了又翻回最前面的一页,继续的浏览下去。
“白将军。”
慧根身姿笔挺的站在白将军身前,目不斜视的道:“倭人如我当初预料的般,确实是来了。”
闻言,白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便将的稿放回到了桌面上,然后才朝着慧根长舒了口气,方道:“慧根,倭人的这次行动实在是有些蹊跷啊,从南都那个小基地发回来的消息上,很明确的说明,这次那些倭人们可是乘着一艘艘战列舰来的,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闻言,慧根脸色不变,以平静的语气,有气无力的道:“白将军,战列舰的开动肯定会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而倭人能驱动战列舰在从倭岛驶向南都,那么远的距离,如今更是停在南都旁的大洋却没有受到任何怪物的袭击,我可以根据这些情况做出两个推论,虽现在无法求证这两个推论是否就是事实,但应该差不了太远。”
慧根停顿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在确定白将军不会发问后,才再次的道:“第一,那些倭人们研究出了一种方法,可以让那些怪物都变成瞎子和聋子,完全察觉不到那些战舰的通过,第二,那些战舰是在那些怪物的允许下,通过那一片海域的。”
“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个可能。”
慧根微抿了抿嘴,便不再说话。
白将军轻轻咽了口嘴里的唾沫,双眼一眨不眨的定在慧根的身上,良久,方道:“这一切,就如你当初所言,但你是怎么料到的?你既然说那些战舰是在怪物的允许下通过那片海域的,我现在怀疑你早就知道那些怪物会允许倭人穿过那一片海域,到达我国南都。”
白将军的额头上突然析出了一层冰冷的汗水,突然用力的拍打了一下办公桌,再站起身来,指着慧根的鼻子道:“我问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你究竟是谁!?还是不是人!?”
白将军此时有一些歇斯底里,眼眸间流露出一抹煞气,脸色也显得极为凶厉,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势从白将军的身上勃然爆发,然后如同一柄巨锤般碾压向了慧根。
那间办公室的墙壁完全是由钢铁所制,此时却因为白将军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而轻微的晃动了起来。
“嘎!嘎!嘎!~~”
钢铁被挤压时,发出的刺耳声鸣,持续的充斥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内,那被白将军用力拍打过的办公桌,发出“呯”的一声后,便四分五裂,彻底的散架了。
而承担了气势的巨大压迫,身处与风暴心的慧根,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其那削瘦的身体此时就好像是一根矗立在万千激流的定海神针,任它大风大浪却岿然而不动。
眼见如此场景,白将军在惊讶的同时,更加肯定了自己心的推测,认为慧根所以能先知先觉,只是因为他本是那些怪物的爪牙。
在这一刻,他是真的不把慧根当人并开始调动体内热流,就要朝着慧根出。
就在白将军鼓起劲力即将动的时候,他全身的气力突然飞速流失,只在顷刻间,整个人就完全瘫软的坐回了椅子上。
“呼!呼!呼!~~”
白将军张嘴不停的喘息了一会儿,双眸间遍布着血丝的根,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怎么可能?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因为周身瘫软,再加上惊讶和激动,白将军说出去的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便显得有些结巴。
“呵。”
慧根轻笑了一声,微垂下头不断喘息着的白将军,继续用有气无力的语气,道:“将军,你的疑心太重了。”
慧根抬起,将掌摊开竖立在了白将军的身前,一幅颠青色的阴阳鱼图便浮现在了慧根的掌之前,慧根轻轻的挥了挥,那幅青色的阴阳鱼图便消失在了虚空,而原本瘫软在铁椅上的白将军,也在阴阳鱼图消散后,感觉身体内部涌现出了些许的力气,而那些许的力气也在涌现在慧根体内后,便开始迅速的壮大起来。
“我确实掌握着一些力量,但那些力量都只是我从一些古书上了解到,并在那场灾难后才能够加以运用的,至于我是如何知道那些事,呵。”
慧根再次的发出了一声轻笑,便彻底敛去了脸上的笑容,脸色相当严肃的道:“只因为我足够的聪明,能够从那些蛛丝马迹间多的预示和先兆,也能够从天上风云的变幻,了解到未来大致的走向。”
“说起来有些玄,我也不求你能理解,毕竟这样的能力你肯定是做不到的,也肯定没有见过,只希望你能相信我,相信我绝对不会背叛华夏人族。”
慧根弯下腰,拾起了那张随着散架的办公桌飘落到了地上的稿,再将那稿细细的折叠好后,然后塞进了兜里。
白将军微虚起双眼,注视着从新挺身站立的慧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既然有如此本事,那你想要做什么?你到我这基地来,告诉我倭人会进攻南都,又擅自发出电,告诉南都的那个小基地我们会发出援兵,你做这些事,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北都和南都相距如此遥远,再加上华夏现在的情况,我这里那里能分出什么援兵?”
白将军摇了摇头,叹道:“即使我下的那些科研人员们已经在你的帮助下,可以量产那种武装直升,但凭那些直升是无法将大量士兵运到南都去的,你当初从巴蜀之地来到基地时,你所乘坐的那台直升可都快要散架了”
闻言,慧根微抿了抿嘴,便大幅度的翘起了嘴角。
“白将军,我从来没想要靠坐直升将那些援军送去南都,也没打算率大量的士兵去南都。”
闻言,白将军略微的蹙起了颇显英气的眉头,稍微的犹豫了一会儿,终什么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听着。
慧根停顿了许久,察觉到白将军没有开口的意思后,才有意的加重了语气,道:“我会亲自率那些支援南都的士兵,从海路走。”
刚刚停到“海路”二字,白将军浑身便是一僵,在听完慧根打算从海路派援兵的计划后,白将军嘴唇微微的蠕动了一下,终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哈哈,海路?哈哈哈,你在开玩笑吧!?海路现在能走?哈哈哈。”
白将军以看一个疯子般的目光看着慧根,一边肆意的笑着,一边轻慢的质问道:“慧根,你在我基地也有些时日,相信你已经知道我基地内的雷达早已探出在那片看似平静,广阔无垠的大海,到处都隐藏着无数的怪物,潜藏着无尽的危,面对这样的情况,你竟然还说的出这样的话来,我看你就是一傻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面对着白将军的质问,慧根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将军脸上的那一抹轻笑,直到白将军被慧根的眼神所影响渐渐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后,慧根方才继续以有气无力的语气,道:“白将军,海路不通,那是在过去,现在嘛,有一个航道,可是绝对安全。”
慧根将的稿递到了白将军的身前,待白将军伸接过稿后,又道:“倭人行海舰犯我南都,所用之航道,便是我运送援兵的海路,为此,只要将军愿意下令,将那停在渤海的东西交给我驱使,我保证,一定安全将援兵送至南都城外。”
闻言,白将军微微的瞪起了双眼,却在细思了会儿后,又默默的摇了摇脑袋,道:“慧士官,就算是有这么一个航道,那个航道也是从倭岛本土通往南都的航道,你要如何将那停放在渤海的那艘华夏航母,悄无声息的送到那条航道上?那航母一直都停在船厂内,其的几百名辛存者为了活命一直都藏在航母内,只敢用无线电与我们悄悄联系,完全不敢外出活动,而且,我们也只是刚刚打通了通往渤海海岸的地道而已根本还没有和那些人会面,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得那些人的承认,你究竟有什么把握能够说服他们动启动航母去那深海汪洋自寻死路?我这里可没有会开航空母舰的人才。”
闻言,慧根的脸上显露出了自信的光彩,轻轻的冷笑了一声,便道:“航母在船厂上放的够久了,却没有被那些怪物所刻意破坏,很明显,那航母并没有引起那些怪物的警觉,我猜测,如今的航母在那些怪物眼恐怕只是一个稍显巨大的破铜烂铁罢了。”
“那么白将军,听说过洋流吗?”
闻言,白将军略微的蹙起了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靠洋流将航空母舰运送至那一条航道?可汪洋波涛汹涌,暗流无数,岂能尽如你意?”
闻言,慧根微眨了眨眼,有些惜叹着道:“看来,白将军只是陆地上的将军,并不曾开过潜艇,坐过战舰啊!”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
白将军格外疑惑的看着慧根。
迎着白将军的目光,慧根轻出了口浊气,方道:“将军,汪洋大海,确实有不可计数的暗流涌动,不过,那些与绝大多数暗流相比流量都要巨大许多,在各大洋之间徘徊流淌的洋流,确是有规律的。”
“此时天气已转入严冬,全球气候也都已改变,那些洋流的规律肯定也已经改变,不过,我却凭奇法观测出最近有一股洋流已经奔至了渤海,只要顺着这股洋流飘动,航空母舰便能抵达那条航道。”
“至于航空母舰的人听不听话?母舰不可能一直随着洋流飘移,到了那条航道上,他们便已被胁裹上了贼船,到时候任何事都由不得他们了。”
说到此,慧根突然闭上嘴,沉默了下来,开始静等白将军的问话。
而白将军则低垂下双眼,双眸微微的闪烁了起来,并竭力的思索了一会儿,方才仰视向慧根那微笑着的脸庞,道:“慧士官,即使洋流能将航空母舰送到那条航道上,即使航母上的人可为你驾驶航母,但你能保证航空母舰在被洋流的推动时就不会被那些怪物所摧毁吗?”
“不能。”
慧根很老实的摇了摇头,语气格外坦诚的道:“但只要有成的成功率,这件事就值得我们去尝试了。”
“值得?”
白将军有些惊诧的看着慧根,句意重复着道:“值得?”
“那里值得?不顾成的失败可能,启用华夏仅剩的一艘航母去穿越数十万里的海疆对抗倭人数十艘吨位级别的战舰,这样的事真的值得我们去做吗?”
“白将军。”
慧根微撅起了嘴,眼眸间突然闪烁出一抹坚定的神光,语气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了起来。
“启动航母,其目的并不只是为了救援,真正的目的是让所有尚存的华夏人族的基地都看见,华夏国还没有灭亡,华夏人族还有能力阻击来犯的侵略者们。”
“这一战,是为了打响我们的威信,并让大江南北,华夏故土之上,都能重闻王师之名!”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慧根的话仿佛一团烈火瞬间就燃在了白将军的心,将白将军一下子激的脸色通红了起来
但白将军是有定力的,他很快就平复下了心翻涌而起的情绪,语气很不平静的道:“慧士官,我若真的是如你所言行事,你只靠一艘航母真的有把握救下来南都吗?观倭人所携之舰船数量,此次攻袭南都的倭人恐为数众多,一艘航母上能有多少人?凭着那么些人,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闻言,慧根脸色显得极为平静,面无表情的用极为坚定的目光,俯瞰着白将军的双眼。
“我有,我有超过五成的把握,只要白将军愿yi将信任托付给我,我必竭尽全力。”
慧根的语气很平静,声音没有一点的激扬,却仿佛蕴着些许的蛊惑和魔力,能让人对此生不出丝毫的质疑。
白将军用起全力,颤巍巍的从竹椅上站起身,垂下脑袋看了下的稿,再抬起头看着慧根,沉思了好一会儿,终道:“要怎么做?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慧根陷入了片刻的沉默,然hu抬起右用掌拍了拍身上起皱的军服,才一脸肃容的后退了一步,刻意的与白将军拉开了距离。
接着,慧根双膝俱弯,在白将军身前单膝跪地,并将右攥成拳头杵在了地上。
“明日午夜时分,请将军下令,让军兵趁着夜色撬开固定航母的钢枷,并找合适的人驱用起几艘停泊在船厂,动力充沛,完全能拉动航母的快船,然hu将钢索固定在航母和快船上iàn,千万别提醒航母内的辛存者们。”
“哦。”
白将军将的稿折叠好,放进了上衣内兜里,然hu朝慧根点了点头,道:“你需要带多少人?多少物资?”
“一艘航母,装不下太多的人。”
慧根脸色很平静的抬起头,脸上显露着前所未有的镇定和从容,眼眸间的神色却很平静,平静的仿佛生不出涟漓的湖面。
“而这次的对shu是倭人,所以,我带八百人就足够了。”
慧根语气依旧很平静,却如同一颗巨石,在白将军的心激荡起了一阵惊涛骇lang。
虽然不知道八百人究jing能做什么,但白将军却没有多问,只是声音有些走调的道:“你,你能估算出,你这次出去会花多长时间吗?我该给你准备多少的物资?”
闻言,慧根几乎想都没想,便反问了道:“白将军,记得当初倭人犯我华夏时,曾说过的那一句话吗?”
慧根的话音刚落,白将军的脑海便出现了那曾经从倭人嘴里,传出来的一段极为狂妄的话语,而白将军的耳畔,也在此时突然的响起了慧根的声音。
个月。
吞灭华夏。
“二十一天。”
个星期。
“誓平倭乱!”
慧根的声音在此时不再平静,也不再有气无力,而显得如斩钉截铁,且振聋发聩
南都外,浮在海水上的战舰群,在一艘面积和样式都极为普通的船舰甲板顶沿上,武田龟息和川藏雄志郎并排而立。
两人的上都拿着望眼镜,不住的朝着远处的陆地眺望,良久之后,武田龟息率先的放下了的望远镜。
“没想到啊。”
“真的是没有想到啊,已成废墟的南都,竟然建立起了这样的小城。”
武田龟息长叹了一口气,道:“在那些怪物的竭力欺压下,能建设出这样的小城,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城里的建设者,肯定拥有着极为卓越的才能。”
“没有想到,我们那么快就会有仗要打。”
“唉。”
川藏雄志郎长叹了口气,也放下了的望远镜,脸色有些颓唐的道:“若这个小城真有什么厉害的人物,若战舰上那些炮弹的射速也无法对那样的人构成什么威胁的话,看来,你我二人可能要危险了。”
“呼。”
武田龟息突然长舒了口气,脸色略显疲惫的道:“川藏,你说的只是最坏的那种情况,况且我们已经观察的够久了,也讨论出了足够多的方案,不管那里面有没有那样的强者,我们也不需要再等下去了。”
闻言,川藏雄志郎略点了点头,便道:“武田君,那我们该采取那种方案?是直接用导弹对那小城发动攻击,还是登陆别处,先以步兵对其发动侵袭,或者先用一艘战舰对其进行试探。”
闻言,武田龟息沉默了一会儿,便略微的翘起了嘴角,道:“那些怪物允许我们带着的炮弹本就不多,我们还是不要太lang费了,南都废墟上的大地破碎的极为严重,士兵不易登陆,还是先用战舰进行试探吧。”
闻言,川藏雄志郎沉默者转过身,快步的朝着驾驶舱上走去。
两人所在的战舰的样式和倭人的其它战舰没什么区别,就是一艘面积上缩小了很多的航母。
而被川藏雄志郎派出去试探小城境况的船舰,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日军的舰队,扑向了南都上的那一座小城。
那艘船舰的速度极快,在万顷的汪洋上划出一条长长的lang纹,而就在船舰驶至距小城有万米的距离时,那于小城内本正在休息的林阙便被脸色惊慌的苏商蒲给叫醒了。
而在林阙醒来的一分钟后,一束红色的火,便从小城升腾而起,然hu以如一道抛物线般的轨迹,快速的坠向了那靠近了小城的船舰。
红焰的速度极快,那艘倭人的战舰上,数艘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战斗根本来不及飞出航母,红色的焰火就已经落在了船舰上。
“轰!!”
响亮的爆鸣声,那被红焰击的整个战舰上立刻就亮起了一团红色,然hu喷吐出了无数道火舌。
那整个战舰,便在这些肆意散动的火舌,彻底的四分五裂。
“轰!轰!~~”
爆hà声此起彼伏,那些分裂开的战舰上不断爆散出炫目的火光。
热lang滚滚而起,即使相距的极为遥远,但那停在海的倭人战舰上的某些人,还是能感受到那在一连串的爆hà,所散发出来的炙肤热度。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厉害啊”
看着那喷吐在海面上的熊熊烈火,武田龟息微微的闭上双眼,体味着那由远方传来的炙肤热度,脸上突然显露出了一抹的追忆,仿佛回忆起了往昔的什么事。
十余年了。
整整十余年了。
倭人的船舰,终于再一次的抵达了华夏南都之外。
武田龟息缓缓的张开嘴长舒了一口浊气,便将双背负在了身后,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看来有对了。”
武田龟息看着燃在南都前的海面上,那不断舞动而起的火云,脸上流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神色。
他全力的伸展开双,敞开着胸膛朝着远处的废墟和烈火,略显苍白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了一抹似豺狼般的狰狞笑容。
“华夏,我丰臣秀吉,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快四百年了。”
“咻!!”
破空声鸣,一束红焰从那爆散的焰舌穿过,然后冲天而起,最终悬于乐高空。
一套红焰所聚的盔甲严丝合缝的覆盖在林阙的身上,宛如实质般的流线型甲片,将林阙烘托的如同仙神般威风凛凛。
但在林阙的双,却是两把与那套拉风的盔甲完全不相称的两把折扇,两把只有一尺来长,完全由红焰所聚成的折扇。
“啪!”“啪!”
两声清晰脆响,林阙双微动,就将其的两把折扇给撑开,那原本应该是扇面的地方,立刻升腾起了蓬勃的红色火焰。
林阙拿着那两把展动开的折扇,在身周微微环绕了几下,便驱体内热流聚拢在了喉间。
“来者何人!!!”
林阙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在空气迅速传递,瞬间就跨越了那段不小的距离,传进了倭人战舰上所有倭人的耳,林阙这是在公然的叫阵了。
倭人来势汹汹,为了提升己方士气,也为了降低倭人气势,林阙可是将嗓门提升到了极限。
对于林阙的叫阵,倭人方面也做出了回应。
“嘭!!”
略显沉闷的巨响声,一道湛蓝色的影子从倭人的战舰群升起,并快速的悬在了高空。
身穿着一套湛蓝色甲胄倭式古老盔甲,头戴着一顶宽帽,显得格外笨重的川藏雄志郎以双持起一柄湛蓝色的长枪,遥指向了同样悬立在空的林阙。
“倭军大将,川藏雄志郎!!”
川藏雄志郎脸上流露出凶狠与决绝之色,声音显得格外的宏壮和响亮。
看着那悬在空川藏雄志郎,林阙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满脸怒容的驱起体内热流,接着怒喝了一声,便抬脚踏了下虚空。
“呯!!”
仿似金铁交击般的响声,林阙的身体顿时如一颗红色的流星般,瞬间划破了长空,径直的扑向了川藏雄志郎。
迎这直冲过来的林阙,川藏雄志郎毫不示弱的深吸了口气,然后全速的迎向了林阙,他的身影在空划出了一抹湛蓝。
“嗙!!!”
当那一抹湛蓝和那一束红焰相撞时,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圈形透明涟漓,便从两者相汇处扩散而出。
在那涟漓散发出来的强绝气劲如狂风般席卷了四面八方,搅散了那悬浮在空气的零星雪花,就连两人正下方的海水都经受了一股重压般,竟很不正常的下降了数寸,而出现了一道旋转的涡流。
那些涡流很快就静滞了下去,而那于空相撞的两人,也再次的从常人的眼显出了身形。
用一把重新叠合在一起的折扇,挡住了湛蓝色的长枪枪刃,而在枪刃与折扇相触的位置上,不断冒出一团又一团的蒸汽。
感受着从折扇上传递到臂间的力道,林阙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便展开了另一把折扇,将那燃在折扇上的蓬勃红焰挥击向了川藏雄志郎。
就在林阙将展开的折扇挥向川藏雄志郎的那一刻,那燃在折扇上的蓬勃红焰立刻就凝聚在了一起,然后化为了一道弧形的焰刃斩向了川藏雄志郎的腰身。
此时,川藏雄志郎的长枪被林阙的折扇架住,若其将长枪树立在身前来抵挡焰刃,林阙的另一把折扇定然会朝他斩来,而拥有极多战斗经验的川藏雄志郎也清楚,若他真的那样去做,他就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所以,川藏雄志郎并没有撤去长枪于身前防御,而是单以右撑住长枪,再用左臂竖立在了红焰焰刃斩过来的地方。
一图湛蓝的光彩,立刻包裹住了川藏雄志郎的臂,一个湛蓝色的盾牌,也出现在了川藏雄志郎的腰前。
“嘭!”
仿似闷雷般的响声,林阙斩出的那道弧形焰刃,很准确的将那湛蓝色的盾牌斩。
焰刃所携带者的巨力,将那湛蓝色的盾牌斩的四分五裂,而川藏雄志郎也被巨力推搡的飞退了数米,而在他刚刚稳住了身形时,林阙已经冲至了其的头顶,并高举起了两把折扇。
“去死!!”
林阙怒喝一声,便朝着川藏雄志郎全力的劈斩出了的两把折扇。
“唰!!”
刺耳的破空声鸣,两道由上而下的弧形焰刃,迅猛的朝着川藏雄志郎俯冲而下。
焰刃破空的速度太快,川藏雄志郎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巨压便已经碾压到了他的身上。
没有时间去考虑其它。
川藏雄志郎迅猛的抡起的湛蓝长枪,全力的朝那两道弧形焰刃挥斩了过去。
“轰!!!”
足以让常人失去听觉的爆鸣声,那猛然从川藏雄志郎增长的湛蓝长枪,很直接的砍在了弧形的焰刃上,然后碎烂开来。
那挥斩向川藏雄志郎的焰刃,在撞击化成了两团红焰。
川藏雄志郎惊呼一声随即飞退了近百米,待他勉强的稳住了身形时,一抹铁青的色彩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脸上。
下一刻,川藏雄志郎便张开嘴吐了一大口血,悬在高空的身体液立刻就摇摇晃晃了起来。
硬接了林阙刚刚的一招,川藏雄志郎只觉体内脏腑都是一阵挪移,心升起了一种呕吐恶心的感觉,脸庞也立刻就苍白了起来。
虽然只对接了两招
但川藏雄志郎却已经是处在了明显的下风。
而林阙也已经很清楚的知道,那与他交的川藏雄志郎,完全就不是他的对。
于是,在川藏雄志郎吐血的那一刻,林阙便再次的奔到了川藏雄志郎的身前,然后面露凶狞的举起了的那两把已经展开了的折扇。
“咻!!”
破空的声鸣,一道靛青色的光辉冲天而起,就在林阙还未朝川藏雄志郎挥斩出焰刃时,那道青色光辉便已经冲至了川藏雄志郎的身前。
突然出现在川藏雄志郎身前的武田龟息身上,同样穿着一套笨拙的倭式盔甲,盔甲的颜色通体都呈现出靛青的色泽。
而在武田龟息的上,则举着一柄通体靛青的倭国武士刀。
眼见武田龟息突然出现,林阙脸色有些凝重,却没有怎么迟疑,立刻就用极为娴熟的动作,快速的挥动起的折扇。
“唰!”“唰!”~~破空声鸣连续响起,无数道弧形焰刃被林阙斩出。
迎着林阙所斩出来的焰刃,武田龟息立刻驱起体内热流,其倭刀立刻爆涨至五米长短。
持着爆涨而起的靛青刀刃,武田龟息极为熟练的舞动起刀刃迎了上去,“嘭!!”“嘭!!”~~一连串的炸响声,武田龟息所挥斩出的靛青色刀刃,成功的截住了林阙挥斩出来的所有焰刃。
无数团炽白的烈焰,便燃在了空,就好像一大团一大团的炽白花簇。
风助火势。
武田龟息所用的风属性元气,刚好被林阙的火属性元气克制。
而在随着与武田龟息的对轰,林阙凭折扇挥斩出来的焰刃,也由艳红逐步的转为了炽白。
“嘭!”“轰!”“轰!”~~与之前相比,逐渐要响亮许多的爆鸣声,武田龟息逐渐不支,开始不停的向后退去,脸上的窍间都溢出了些许的血丝。
眼见武田龟息显出颓势,川藏雄志郎挺身奔至了武田龟息的身旁,然后驱起体内热流于双间聚拢出了一柄湛蓝长枪,并持起长枪朝林阙发出了一连串的抢功。
水可克火。
但可惜的是要对付林阙里的火,川藏雄志郎的水系元气,明显得有些不足。
即使武田龟息和川藏雄志郎联起来,也没有占到林阙的半点便宜。
刚好相反,独自面对着两名修者的林阙,竟是有攻有守,显得游刃有余,一时间占尽了上风。
“呯!”“呯!”“呯!”
就在林阙压着武田龟息和川藏雄志郎打时,道不算响亮的金铁交击声,从林阙的下方响起。
本来已渐处于绝对优势的林阙,在听到这道声响时,挥舞折扇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
林阙极为迅速的虚晃了两招,便飞速的退出了战圈。
颗从战舰上发射出来的导弹,拖着道细长的白色烟雾,快速的冲向了林阙。
那导弹的速度很快,紧紧的拽在林阙的身后,林阙奋起全力,快速的拉开了与导弹的距离。
林阙的速度明显比导弹快,但那些导弹上都安装很精确的跟踪系统,即使是追不上林阙,却还是紧紧的跟在了林阙的屁股后面。
而对付这颗导弹,林阙只有在拉开了与导弹的距离后,便挥舞起折扇挥斩出一道红色焰柱。
这道焰柱很准确的撞击在了那颗导弹之上。
“嘭!!!”
那颗导弹在被红焰轰时立刻炸成了一团耀目的焰火,骤然响起的爆炸声鸣,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要洪亮许多。
那炸开的焰火所掀起的无形气lang,仿佛一击最为强劲的铁锤,准确的击打在了距之不远的林阙,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的身上。
个拥有前世古人记忆,修为都已是极强的人全都被这气劲所波及,俱都身不由己的朝后退去。
从倭人战舰上所发出的导弹威力,实在是太强了,虽然人都与导弹爆炸的位置相距一段不小的距离,但也被导弹爆炸的余波所波及,俱都受了内伤。
林阙还好,他的修为很高,伤势并不重,并是第一个停止后退,稳住了身形的人。
而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本身就被林阙打的身受内伤,再又被这强绝的气劲所波及,伤势顿时就开始严重了起来。
川藏雄志郎喷了口鲜血,而武田龟息的窍则都开始流血。
“哼!”
稳住了身形的林阙看着远处已经逐渐稳住了身形的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嘴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冷哼,然后转身飞向了那建在南都废墟上的小城。
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都已受了很重的伤,对此,林阙当然看的出来,但林阙已经见识了倭人战舰所发出的导弹威力,也就不打算去趁胜追击了。
毕竟,在林阙下方的海洋上可漂浮着数十艘战舰,而这些战舰可都是能发出那种导弹的。
林阙可没有把握能抗住数十颗导弹的攻击,便很直接的选择了退缩。
反正,林阙立威和试探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迅速的飞回了小城后,林阙立刻散去了一身的焰甲,又咳了一些血沫,才朝着那浮在汪洋上的数十艘战舰看去。
“这一次,真他老母的悬了。”
林阙操着一口湖南话,一脸愤恨的骂道。
而同时,那目送着林阙离开的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彼此对望了一眼,便相互搀扶着降落了下去。
“真强啊。”
在降到了一艘战舰的甲板上后,武田龟息用掌抹去了脸上的血,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语气很是感慨的道:“这个人真的好强啊!你我联起,竟然都不是他的对啊!”
闻言,一直搀扶着武田龟息的川藏雄志郎微微的喘息了一会儿,终咬牙道:“像这样的人族强者,我倭岛上可未曾出现,确实是块很硬的骨头啊!”
两人一起散去了身上由元气聚起来的甲胄,无数身穿白色军装的人,便从航母的周围奔涌而出,一起冲向了两人。
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很快就被那些身穿白色军服的人给接进了驾驶舱内
而飞落到了围墙上的林阙,也被苏商蒲给背进了城内的一间土屋。
被接进了驾驶舱的川藏雄志郎和武田龟息,很快就开始接受专业医师的治疗。
而被背进了土屋内的林阙,却没有在最开始接受到什么像样的治疗,而是遭受到了很粗鲁的质问。
“我靠了,林阙!”
袁雄是个年男子,穿着一身民国时期的标准山服,模样长得很是英武帅气,下巴上留着齐整的山羊式胡须,有着一个发亮的光头,说话的语气显得极为阴森绵软,没有丝毫的阳刚之气。
“你一个劲的往上冲,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意外该怎么办?是,你是很能打!但你也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老是这么冲动,万一你死了!那些船舰冲杀过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抵挡!?老子还不想死嘞!”
袁雄来自巴蜀,说话的语气就带着巴蜀味很浓的地方语言。
“够了!!”
刚刚将林阙放到了床上的苏商蒲瞪起了双眼怒视着袁雄,语气很是愤慨的道:“林阙都伤成这样的,你他妹的还敢说风凉话!赶紧给林阙治疗!”
闻言,袁雄紧抿了抿嘴,又愤愤不平的嘀咕了两声,才朝对所有质问都毫无反应,正百无聊赖的端坐在床上的林阙探出了双。
一抹湛蓝的光辉,立刻就亮在了袁雄的掌之间。
袁雄的双掌触在了林阙的后背上,林阙便非常配合的闭上了双眼,开始引导从袁雄间涌进了体内的元气,流转于那些受伤的脏腑处。
袁雄的水系元气非常柔和,对所有伤病都有着极强的医疗效果,但攻击力却又非常的羸弱,这跟川藏雄志郎的水系元气有很大的不同。
虽然袁雄之前在抱怨,脸上也挂着埋怨,但其对于治疗林阙却还是很尽心尽力的。
就在林阙在袁雄治疗迅速恢复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土屋外响起。
个人,两男一女,一起的冲进了土屋。
那两个男人身高俱接近两米,身形看起来极为的魁梧高大,其一个男人的相貌尚显得有些英俊,而另外的一个男人的相貌则显得非常普通。
这两个男人都留着寸发,身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
而那名女子的面容则很姣好,五官也很精致,身上的厚实羽绒服掩住了其的窈窕身材,而在其的脑后绑束着一根的马尾,将那如落瀑般的长发。
苏商蒲率先的转头,朝着那冲进土屋的人看去,便毫不意外的道:“你们听到消息了?”
闻言,冲进了土屋的人都看向了苏商蒲。
其那名长相较为英俊的男人,率先道:“是的,我们一听到消息,就急忙的赶过来了。”
“唉!”
苏商蒲微叹了口气,便回头看向了正端坐在床上默默接受着治疗的林阙,语气有些低落的道:“这一次,我们算是了解到我们的对,大致有着怎样的实力了。”
闻言,那走进了土屋的两男一女的脸上,都显露出了一抹惊疑的神色,但这人什么都没有多说,而是很直接的围到了林阙的床边。
峨眉山,此时由罗琦所管辖的基地。
罗琦在办公室内,拿起了一张稿,那张稿上清楚记录着水质的检测结果和冯大牛等人的血样检测结果。
而站在罗琦办公桌前的牛壮,则正在为罗琦讲解那些检测结果。
“那些水里有许多杂质,但将那些杂质过滤后,那些水就是很干净的了,不仅可以直接饮用,而且还富含着一种奇异的液态物质。”
牛壮停顿了一会儿,在观察到罗琦并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后,才接着道:“那种液态物质跟那些怪物血液里蕴藏的蓝色物质很像,里面都蕴藏着一种力量,我们还无法检测出那藏在水液体内的力量是否与怪物血液里的力量是同样的力量,但这些物质对人的身体是很有补助的。”
“也是因为长期饮用这样的水,那些学生们的身体各方面都很健康,卫生部门的李步贵教授认为,这种物质是让那些学生在末世能不生病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牛壮说这话时,脸上满溢着兴奋之色。
在这末世里能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本就是一件很让人振奋的事情,更令人振奋的是,那处水源的水还对人体有很大的补益,竟可能使人百病不生。
“嗯。”
此时,罗绮的脸上露出了也露出了明显的欣喜之色,在放下了的稿后,用仍显平静的语气,道:“那些在万族怪物血液的液态物质的成分,还没有研究出来吗?”
闻言,牛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研究出来,但可以从检测出极强的能量。”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道:“那种物质,可能也是某一种元气吧。”
罗绮微摇了摇头,又回忆起了裤兜里的那块石头,便朝着牛壮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但那些水可能会有些变化,你今天就再去一次,再带些水回来。”
闻言,牛壮面露不解的眨了眨双眼,心生出了些疑惑,却没有多问,而是很直接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是!”
牛壮面露肃然的回答了一声,便转身朝着敞开的房门走去。
眼见牛壮已经走出了门外,并随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后,罗绮才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倦意十足的哈欠。
“累了吗?”
一旁正在整理件的杜丽,眼见罗绮脸上倦意毕露,便满带着关切的道:“休息一下吧。”
闻言,罗绮转头朝杜丽微微一笑,语气很是温和的道:“不累,只是有些乏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哦。”
闻言,杜丽点了点头,便埋下头,开始继续整理件。
即使是在牛壮面前,整理件这样的工作也是不需要掩饰的,相较而言,牛壮在时一直正襟危坐着的曾套,
毕竟,有些事是要保密的
实际上,罗绮这样批复件的方式,根本瞒不住所有人,比如曾留心观察过办公桌上件的张楚瑜,比如一直暗留心罗绮动向的付均,都早已经摸透了那间办公室里的猫腻,只不过两人都没有揭穿罗绮的小动作罢了。
基地如今被罗绮治理的很好,已经陷入了良性的可持续发展,付均对罗绮很满意,也就没有太过责备罗绮的偷懒行为,而张楚瑜,则还嫌罗绮每天来其所在的监督部门的次数太少了,巴不得罗绮天天的在外面跑。
毕竟,罗绮此时是整个基地的真正统治者,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张楚瑜是没有资格来找罗绮的。
因此,都二十来岁才算情窦初开的张博士,每一天都对罗绮的突袭检查充满了期待,而为了照顾张博士这样的小心思,罗绮每一天都要抽出一些时间,去张楚瑜所在的房间转上一两圈。
总之,罗绮的这种工作模式,已经在暗地里获得了知情者们的允许,而罗绮本人也是预料到了这一点,心在庆幸的同时,却还是加强了一定的保密措施。
在罗绮的意识里,这样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并就此事而特意的嘱咐过曾套,曾套也因为此,做事更显得小心翼翼,生怕被别人瞧出破绽。
而过于的谨慎,就让曾套在别人面前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脸上的表情都蕴着明显的心虚。
罗绮默默的扫了眼在牛壮走后,才面色方缓,拿起了一杆笔开始批复件的曾套,微微的扯了扯嘴角,却也不方便说什么。
连续处理了几份件后,罗绮获得了些许的清闲,便掏出了兜里的颗石头,将石头放到把玩了起来。
那颗椭圆石头的表面都很光滑,罗绮将之握在里能感觉到一股温润的触感,同时,一段语气略显干涩的话语,便出现在了罗绮的心。
“那些水,我在将之净化时,用的是筛选和过滤的法子,这跟那些曾住在洞内的人做出来的过滤器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我能将那水里许多非常小,小到那些人所做的过滤器根本消除不了的小东西给筛选出来,将之过滤到我所依附的佛像之内。”
“至于那什么液态的物质,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兴许,这与我没有关系吧。”
听完石头传上来的话,罗绮略蹙起了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就若无其事般的将石头都塞回了兜里,然后跟杜丽和曾套打了声招呼,就起身沿着楼梯走进了建在楼层顶上的房间。
来到了那间房里,罗绮才又掏出了兜里的颗石头,将那颗石头摆放到了吃饭的圆桌上,搬了根凳子在桌旁坐下,才一边用掌压着那颗石头,一边轻声道:“我说,你每一次用力量净化那些流水时,总会不小心残留下些力量吧?说不定,就是那些残留的力量才使得那岩洞的水变的如此不凡的吧?”
罗绮并没有那颗石头的传话于心的本事,与颗石头交流时,便都采用起了直接开口的方式。
而罗绮的话音刚落,便发觉那被其用掌压住的石头上,突然传来了一丝颤动的感觉,那依附在石头上的灵智在此时丝毫有些激动。
与此同时,一段辩解意味明显的话语,突然出现在了罗绮的脑海里。
“如果是我的力量造成的,我肯定能感觉出来,但那种物质在我净化水杂质时就曾感觉到过,当时我以为那些液态能量都是水正常的物质,就没有去多管它,事实上,我的力量在离开了我的本体后,就肯定会消散,是绝不可能独自存在的。”
听到那颗石头如此的话,罗绮紧紧的蹙起了眉头,心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按罗绮之前的打算,日后是要安排人去哪个岩洞搞建设,好好利用那个岩洞干净的水资源和适宜的温度,打造出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地下基地,日后还要移民到哪里去。
虽然罗绮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基地,但这个基地显得过于张扬,位置也过于的扎眼,罗绮很清楚,这样的地理环境很容易陷入强敌的围攻,并将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这样的情况,无疑让罗绮感觉很有压力。
所以,罗绮才会迫切的想要建设一个隐蔽的地下基地,而那个岩洞,无疑就是一处很好的建设位置。
可颗石头所表述出来的意思,又让罗绮很清晰的意识到那个岩洞恐怕有些古怪,关系到地下基地的建设,罗绮不由得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在深思了一会儿后,才开口道:“那你觉得,那些物质是如何形成的?你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罗绮意识到那附在佛像上的灵智毕竟和岩洞的那口泉水接触过很长的时间,对于那水的情况肯定是最为清楚的,但那灵智的回答却让罗绮失望了。
“那水的能量物质与我的能量并不不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呼。”
罗绮轻呼了口气,略一沉默,便道:“你在哪个洞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就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吗?那些水究竟是从何处而来,你能给我说说吗?”
听到罗绮再一次的询问,那被其用掌压住的颗石头,静止了一分多钟,便再次的颤抖了几下,一段讯息才又传到了罗绮的脑海里。
“那泉水是从下方涌来的,在我没有诞生前,那水就已经顺着岩壁上的裂缝流了出来,我曾经用感识去探测过却没有探索到水的源头,我想,那出水的地方就在地下的深处。”
罗绮咬了咬下嘴唇,又略点了点头,才再次的道:“外面的水都被污染的无法饮用,那些污染饮水的元素以你那种过滤的方法,不应该就被净化干净才对,换句话说,真正将这些水净化了的东西,是其它的东西,而那东西,应该就在那个岩洞的下方。”
对于在那岩洞下方,可能存在的东西,罗绮非常的好奇,也很明白要弄清楚下面的东西,最好是他亲自去一趟
但罗绮的理智却在此时战胜了他心的好奇,回想起上一次去岩洞时,不知不觉就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罗绮打消了再去一次岩洞的想法。
一把抓起了那颗石头,揣入了兜内,罗绮沉思了一会儿,便从兜里摸出了一台智能般的对讲,并极为熟练的在那对讲上拨弄了一下。
“宗教授吗?”
罗绮对着发出荧绿色光彩的对讲屏幕,轻声的问道:“是宗教授吗?”
“是,是,是,上将,什么事啊?”
从对讲传出来,回应罗绮的声音显得很激动。
算起来,这应该是罗绮第一次用对讲联系宗择闽,这无疑让宗老头非常的兴奋。
“我要科研构组织一个探索小队,找专业人士去探索一个洞穴,寻找那些善于地质勘探任务的专业人士就交给你了,你需要花多长时间,才组织的起这样的一支探索小队?若我要这只小队探索一个可能掩埋在很深的地下的东西,那这小队需要多少人员?需要花多长的时间?”
罗绮的问题问的有些快,提问之前还下达了任务,完全没有关心宗择闽是否能够做到,而对于此,宗择闽却感觉到了一种被托付的荣誉感,当场就头脑发热,有些冲动的道:“上将你放心,给我一天的时间,我一定把这小队给你组织好,不就是探索藏在地下的东西吗,这简单的很,若我今天给你找不到人,我就亲自带人去!”
宗择闽近乎于大包大揽,也没回答需要组织多少人,只说用一天的时间便把人都组织好,按照他的想法,组织些人去探索一个地方而已,这又有什么困难的,所以当他说出他要自己上时,他显得信心十足,丝毫没有考虑若真找不到人,他是不是真的要亲自上的问题。
罗绮却是个明白人,一听这话,便知道宗择闽这老头以前可能根本就没有组织人去外面探索的经验,所以才说不出需要组织多少个队员,而对于经验浅薄的宗老头,罗绮是很不放心的,但看宗老头这样直接的应允,罗绮不太好意思去打击他的积极性,只好道:“那,那好吧,这事我便交给你了,另外,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付将谈谈。”
“哦,我明白了。”
宗择闽回应了一声,对讲便传出了一阵盲音,罗绮无语了片刻,便将对讲塞回了裤兜里。
有付均在旁边看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罗绮沉思了一下,又自我安慰了一会儿,便微抿了抿嘴,也就将这事给放到了一旁。
顺着楼梯回到了办公室内,罗绮开始继续里的工作,此时,整个基地内的所有事都已经走上了正轨,各个部门也是在有条不紊的行使着各自的职责,罗绮每日所批复的件,也不再如当初般繁多,再加上有曾套为他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写有琐事的件,罗绮批件批的很轻松,抽空还会和整理件的杜丽聊两句,培养下感情。
时间在忙碌过的很快,当罗绮将上午的那些属于他该批阅的件批复完毕时,张楚瑜和一名身材魁梧,穿着军衣的年男子就已经推着装午饭的板车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前。
大厨们为罗绮准备的午饭亦如往常般丰盛,其还是有鱼和泡菜。
罗绮,曾套和杜丽在楼顶的房间吃过了午饭,罗绮便留曾套在办公室内继续工作,他自己则带着杜丽如往常般开始了若无其事的闲逛。
而当罗绮和杜丽无所事事的闲逛到了一处围墙顶上,牵着欣赏那正在坠落的夕阳时,宗择闽已经将探索小队成员的名单做好,并让牛壮转交到了罗绮的办公室内。
在哪名单的最前面一行字上,清楚写着宗择闽个字。
事情没有如罗绮的料想一般,就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宗择闽并没有tian着老脸去找已经被罗绮提拔成将的付均商量,而是按照其当初所夸下的海口般,毅然而然的加入了整个探索队伍。
当罗绮牵着杜丽回到办公室,在曾套的提醒下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一张名单后,当时只沉默了两分钟,便很果断的将那张名单折叠了好几遍,然后垫在桌脚下。
宗择闽现在可是能量系科研小组的组长,罗绮哪里能真让他老人家外出去探寻那岩洞,万一出了什么纰漏让老人家遇到了什么危险,哪怕只是受了些风寒,许多科研项目的进程,都会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
而且,宗老头选的那些小队成员也都是科研小组内,知识量极为丰富的研究骨干,罗绮可舍不得让这些人去冒险。
“去找些年轻力壮,战力很强的战士,最好是能感受并驱用元气的人。”
罗绮坐在竹椅上,朝着一直守候在监控室内,发觉罗绮回到办公室后便立即赶过来,此时就站在罗绮办公桌前的牛壮道:“另外,再找一两个精通地理走势和环境科学的人,由你来带队,你们要带好工具,去你去过的那个岩洞,我怀疑那岩洞下面有东西,明天早上,我要见到名单。”
罗绮对牛壮说话时,所使用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这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是。”
牛壮挺起腰杆,朝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便转身,飞快的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
南都。
在那矗立在废墟的小城上,穿着单衣的林阙,负着双,仰头朝小城前的汪洋眺望。
垂落的夕阳将金色的华彩,浸染在毫不平静的海水上,那倒映在海水上的夕阳倒影,被不断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的波lang撕扯的稀碎。
而那距小城尚有数万米,浮停在海面上的数十艘战舰,就好像一头头蛰伏在海上的巨兽,仿佛随时都会在那夕阳下落时的余晖跳将起来,如风暴般席卷向小城那面朝着汪洋的单薄围墙。
“又近了啊。”
林阙紧紧的蹙起眉头,语气略带无力般的道:“这些战舰,今天又推进了两千多米。”
“呼。”
苏商蒲伸拍了拍林阙的肩膀,刻意用轻松的语气,劝慰道:“好了,这些船才前进了两千多米,这算得了什么?他们肯定也是被昨天你的表现吓住了,我他们肯定会消停些日子的。”
闻言,林阙微抿了抿嘴,眉头又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们昨天的那种导弹,应该没有太多吧,要不然,凭那种导弹的威力,恐怕只需要五颗就足以把这个小城给夷为平地了。”
林阙微舒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的道:“阿苏,民众们继续待在小城里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不如将那些老弱们快点转移走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唉!”
闻言,苏商蒲长叹了一口气,有面露苦涩的摇了摇头,才继续的道:“林阙,你说的很对,但我们能将那些民众都移到哪里去?你又不是不知道,附近只有在这里才有那些温暖的洞穴,才能用培养皿种植出可以食用的蘑菇,这里又紧临着大海,凭此我们可以过滤出无尽的食盐和净水,至于其它的地方,那都是天寒地冻,缺水缺食,环境恶劣的艰险之地,将民众从这里转移出去,那不是送他们去死吗?”
闻言,林阙沉默了一会儿,脸上便流露出了极度愤恨的神色,并以一种嗜血的目光死死的瞪着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倭人战舰,紧咬着牙道:“这帮倭人肯定是算好了这一点,才趁着冬季的严寒,攻向了这里的!”
“唉。”
苏商蒲又叹了口气,微微黯淡下去的双眸间,突然又闪过了些许的精光。
“林阙,你放心,我们可是还有援军的,而且我们已经在组织民众于地下建造坚固的掩体了,虽然时间短暂,但大部分的洞穴的穴壁上,我们已经让人镶上了一定厚度的钢板和支撑架了,就算是有导弹落下来,最多炸塌洞穴,又不是在洞里面爆炸,再说了,我们还有那两万余的部队,里也有一些重武器,另外,还有你,我,袁雄,项盖,黄低调,木水荣这样,拥有超能力的人,真打起来,未必就会怕了他丫的。”
苏商蒲开始为林阙打气,而被其称呼为超能力的人,就是已经回忆起前世,能够驱炼元气的人。
“哦。”
苏商蒲的话,让林阙眼眸间的凶狞之色渐渐的淡去了,也让林阙缓缓的松了口气。
“也许吧,也许正是认识到我们的实力,这些倭人今天才会前进的如此缓慢吧。”
林阙微微的翘起了嘴角,语气略有些不屑的道:“这些倭人虽然有大舰,但能与我交的倭人,从昨天许就只有那两个家伙而已,而且要真打起来,那两个家伙可都不是我的对。”
“呵。”
苏商蒲轻笑了一声,随后道:“是啊,我如今也就仗着那些导弹了,不过林阙,昨天我可是和黄低调他们研究了很久,我们寻思着吧,那些倭人能够跨过茫茫大海来到这里,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这海里可是有怪物的,你我当初在与那些怪物们战斗时可是遇到过从海水冲出来的怪物,这些倭人却能乘船来到这里,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闻言,林阙再次的皱起了眉头,埋下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才气冲冲的道:“阿苏,我怀疑,这些倭人是被那些怪物驱赶来攻击我们的,他姥姥的,这些怪物也学会找帮,找炮灰了,这帮倭人也真他老母的混蛋,竟然投靠了那些怪物,做了,做了奸细!”
闻言,苏商蒲在林阙的身旁猛的点了点头,语气满是愤慨的道:“是,就是,这帮倭人都是些软骨头!软骨头!!”
此时,苏商蒲和林阙都还以为倭人是投靠了怪物才能够经海路袭击南都,都还认为那些怪物所攻击的是整个人族,却不知道那些怪物们早已将华夏人族当成了头号的大敌。
就在苏商蒲与林阙在城墙上咒骂倭人的无耻时,在距离小城稍远之地的一艘战舰的甲板前沿上,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武田龟息已经放下了的望远镜。
“凭着这望远镜,我清楚城墙上只有两团旋转上升的气流,城墙上面的修者,已经能确定的,就只有两个了。”
武田龟息微撅起嘴,脸色有些迟疑,便又翘起了嘴角,面露着一丝浅浅的微笑,道:“或许还不止两个,但也都无所谓了。”
武田龟息略摇了摇头,脸色显得有些自嘲。
“我们是节省不了弹药了。”
“哦。”
武田龟息的身旁,川藏雄志郎略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道:“昨天的那个家伙可是个大麻烦,你要动用多少弹药都情有可原,但光用弹药是杀不了他的,有什么办法吗?”
“当然。”
武田龟息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很是镇定的道:“虽然只接触了一次,但对于这样的人的弱点,我可以摸的很透彻了。”
闻言,川藏雄志郎微抿了抿嘴,双眼便显露出了一抹残忍的凶光,又沉默了一会儿,便直接道:“怎样,需要我做些什么?”
闻言,武田龟息略扭了扭脖颈,便很直接的道:“保持好精神,休养好身体,我们的行动就将在今天晚上。”
闻言,川藏雄志郎点了点头,便用极为兴奋的语气,道:“好,我就答应你必定会完成你所嘱咐的一切,武田大将,今天晚上的整只舰队,都将按照你的安排。”
川藏雄志郎已经是在让权了,而武田龟息也没有丝毫的谦让,而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满脸冷肃的用汉语道:“定不负所望!”
夕阳最终落在了地平线下,夜色笼罩住了天穹,而浩瀚的星河与皓白的圆月便取代了天的灼日,成为了夜空的主宰。
这一夜,星月的光辉洒在了被夜色渲染成漆黑的海水上,如同一层银色的光纱。
白色的雪,从云海飘落而下。()
雪花在星月的银辉,散显出一道道粼粼的彩光,就好像有无道细线的光屑,从那绝高的夜穹洒落而下。
午夜时分,雪逐渐的变得繁密,其间再丝毫的空隙。
在那繁密的雪,那数十艘倭人战舰上突然传出几声颇为短促,却格外响亮的号角声。
号角声后,数十艘战舰破浪而行,纷纷朝着南都的那一座小城,疾驰而来。
战舰行动的很迅速,在其行进的过程掀起了无数道白色浪涛,如一条一条直线般穿过了那一片海域。
几乎就在那些战舰开始行动的同时,一束红焰便已从南都废墟上的小城冲天而起。
红焰停在了夜空,一身红甲的林阙便悬在了空。
林阙微低下头,俯瞰着那些疾驶而来的倭人战舰,脸色有些阴沉了起来。
虽然知道倭人早晚都会采取行动,但事到临头时,林阙还是感到很有压力。
倭人战舰最终停了下来,停在了距离小城只有五千余米的位置处,这样的距离,已经让小城随时处于战舰上常规导弹可以覆盖覆盖的区域了。
眼见倭人的战舰停了下来,林阙的身体微僵,立刻展开双掌,两柄火聚的折扇便在林阙显现而出,然后被林阙握在了里。
此时,那些停下来的倭人战舰呈扇形排布在了小城前的海面上,在那些战舰上的所有炮管口都一起的对准了南都上的小城。
“怎么?”
小城的城墙上,苏商蒲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整张脸都变得有些苍白了起来,身体也不停的开始颤抖。
“这是要主动攻上来吗?”
杂乱的脚步声在小城的城墙上响起,无数持着枪械的人在城墙上快速跑动,并发出了一阵阵大声的呼喊。
袁雄,项盖,黄低调以及木水荣,相继的走上了城墙,并在了浮在海面上的战舰后,便快速的聚拢在了苏商蒲的周围。
“阿苏。”
木水荣的一张俏脸微微泛白,却没显出怎样的慌乱或紧张。
在这小城的人们,每一个都经历过许多的厮杀和战斗,早已见惯了种种危的场面,并练就了一副敢于直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胆量和勇气。
即使在此时,木水荣能清楚舰上的那些炮管都指着小城,但在她那双美目的深处,却蕴着镇定和平静。
这一丝的平静,也出现在了木水荣的语气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相比较木水荣,苏商蒲的表情就有些失常了,他也并不是有多紧张或恐惧,而只是用一种很担忧的目光仰望着悬在夜空的林阙。
此时,林阙的心涌现着一种不安的情绪,冥冥之,他感觉那些倭人的行动似乎有一些反常,并隐约感觉倭人这次行动的目标,是针对林阙来的。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绪,林阙说话的语气,也明显的带着不安和焦虑。
“情况有些诡异,也有些复杂,我说不上来,反正不是太好。”
苏商蒲的话语刚落,一道蓝光便从倭人的舰队冲出,然后停在了与林阙一致的高空。
“又是你?”
林阙微蹙起了眉头,那由红焰聚成的折扇微展,那在扇面处燃起的红焰便蓬勃而起,吐露出无数散乱的火舌。
燃起的红焰将高温传荡在林阙的身周,那些在林阙周围四处纷飞,闪闪发亮的粼粼白雪都被突起的高温蒸发,化为一团团白色的蒸汽,萦绕在了林阙的身周。
林阙微扬起头,吸了口因为布满水汽而略显温热且湿润的空气,瞪目视着悬在空的川藏雄志郎,大声的斥道:“下败将!今天就是你丧命的时候!”
倭人舰队已经是全出,林阙自知此次定然会是场恶战,便已经做下了拼死一战的决心,他在怒斥过后,也不等川藏雄志郎回答,便驱起体内热流,全力朝着川藏雄志郎冲了过去。
川藏雄志郎眼见林阙喊话过后就扑了上来,知道林阙是下了杀心,便脸色微肃的提起了的湛蓝长枪,将长枪横在了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咻!!~~”
风声嘶鸣,快速移动的林阙仿佛一颗出膛的人形火箭,以不逊于火箭的速度,瞬间便跨过了五千米的间距,来到了川藏雄志郎的身前。
“唰!”
破空之鸣,宏壮的仿如雷声一般,两道弧形的焰刃自上而下,以一种极速,斩向了川藏雄志郎。
面对着斩落而来的红色焰刃,早已是屏息以待的川藏雄志郎没有丝毫的犹豫,迅速的将湛蓝长枪架过了头顶。
“呯!!!”
音色仿佛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却又洪亮的如同雷鸣的巨响声,川藏雄志郎的长枪寸寸碎裂,化为了一道湛蓝的朦胧雾光,而那将长枪斩成了碎片的弧形焰刃则微微一顿,便去势不减的穿过了那道朦胧蓝光。
焰刃的这一次停顿,虽然很短暂,对川藏雄志郎来说却已经足够他闪避开去,但即使他避开了焰刃,之前那湛蓝长枪被焰刃斩碎时,便已经将一股巨力灌入了川藏雄志郎的双臂,并顺着其的臂攻压向了其的肺腑。
只是这一股巨力,便震开了川藏雄志郎的双虎口,并使其内脏受损,造成了一定的内伤。
“嗯!!”
川藏雄志郎紧紧的蹙起了眉头,快速的调集热流去被受伤的部位,而嘴角处却已经溢出了些许的血迹。
“嘭!”
眼见无法力敌林阙,川藏雄志郎又想起了武田龟息所安排的任务,便在闪避开焰刃后,便全力催动起体内热流,其身上的湛蓝甲胄突然化为一片蓝色的液态物质,并如海浪般涌动了起来。
在那蓝色液态物质涌动的同时,川藏雄志郎的速度突然就得到极为迅速的增长,他也凭着这样的速度,快速的拉开了与林阙的距离。
“不要跑!!”
林阙眼雄志郎突然朝后疾退,并没有留下来与之缠斗,心顿时一喜,嘴里却虚张声势的大喝了一声,然后便已极快的速度朝着下方落去。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林阙所以会不遗余力的攻击川藏雄志郎,是想要杀死对方,而他之所以要那么快的杀死对方,却是因为他不要被川藏雄志郎拖住脚,好去应付那些已经在海面上排开,围住了小城的倭人战舰
所以,当见到川藏雄志郎的突然逃离后,林阙便在假意的朝川藏雄志郎怒吼了一声吼,就以最快的速度从空俯冲而下,直冲向了那些已经排好阵型,正浮在海面上的数十艘战舰。
林阙骤然下落时的速度很快,快的就好像一道划过了夜色的红色灿芒,快的没有人,包括那些能回忆起前世的修者们能在那束灿芒看清楚林阙的身影。
然而,林阙和他的同伴们都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林阙已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那些倭人战舰上却仍然有东西可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也是因为被捕捉到了,此时满心将那些倭人战舰当成目标的林阙,也变成了倭人战舰的目标。
当林阙距离海平面只有二十来米时,所有的倭人战舰上就都亮起了一抹苍白的颜色。
“咻!~~”
骤然响起的风鸣声,无数道细如儿臂的白色光柱从数十艘战舰上飙射而出,然hu一起以比此时的林阙还要快的速度,冲向了林阙。
事起突然,那些倭人战舰上发射出光束时,白色的绚光就已经照亮了大片的夜色。
而在那堵小城上,一直观望着倭人舰群的苏商蒲,在那白光亮起的时候便已脸色剧变,但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那些白色的光柱就已经截住了那朝下落来的红色灿芒,并一起撞在了林阙的身上。
“嘭!!”
“啊~~!!”
恰如雷鸣般的巨响声与颇为凄惨的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而在这些声音响起时,苏商蒲才脸色大变的吼了声“坏了!”,并开始驱动体内的热流,想要召唤出战甲。
有人比他快。
就在苏商蒲刚刚惊叫出声时,浑身已经覆盖好了一套青色战甲的项盖,就已经飞上了高空,奔向了那些倭人战舰。
项盖的反应是很极速,动作也确实快捷,但他的速度还是及不上林阙,还达不到能够远超过导弹的地步,所以他也救不了林阙。
“嘭!嘭!~~”
“咻!咻!~~”
轰鸣声,有十艘倭人战舰上那些早已蓄势待发的炮管,喷射出了十枚导弹,这些导弹全都冲向了项盖。
眼见那些导弹袭来,项盖的脸色微变又心忧林阙不愿闪避,便紧咬着牙挥出双,召出了一柄青色的环首大刀,就义无反顾的扑向了那些导弹。
“轰!轰!~~”
接连十声巨响,项盖持着大刀上下翻砍,连续斩爆了十枚导弹,被导弹扩散出的力道击出了很重的内伤,身形却也是一慢再慢,前进的步伐也被强制性的拖延了下来。
“老项!我来助你!!”
在项盖已经被拖住了脚步时,周身覆盖着褐黄铠甲的苏商蒲,终于是赶了上来。
“我们一起冲!!”
苏商蒲扑到了项盖的身前,挥召出了一柄褐黄的拐杖往胸前一横,一面看起来格外雄厚的褐黄色盾牌,便从苏商蒲的身前出现,挡在了其的正前方。
一身乌黑色战甲的水木荣,一身湛蓝色半身甲的袁雄,还有一身殷红色全身甲的黄低调,也相继的奔到了苏商蒲的身后。
“嘭!嘭!~~”
就在五名修者齐聚,正要快速前进时,无数的爆鸣声便再次的从倭人的战舰上响了起来。
无数枚导弹呼啸而过,不仅攻向了五名修者,还攻向了那矗立在废墟上的小城。
“轰!轰!~~”
无数的爆hà声,苏商蒲等五人既心忧林阙又要顾及小城,还得应付导弹的轰击,一时间被逼的忙脚乱,顾此失彼,竟然几次都陷入危局。
而那被白光击的林阙,却已经落在了一艘倭人战舰上。
此时,林阙身上的流线型铠甲已经遍布了无数的裂痕,再没有了曾经的威风和华丽,而林阙自己在刚刚落到甲板上时便以单膝跪在甲板上,并用拳头撑住了甲板的表面,其低垂下了脑袋,鲜血从其的嘴不断的涌出,如一条小型的殷红瀑布般落在了坚硬的甲板上。
无数穿着白色军服的倭人士兵,都持着枪械围在林阙的身旁,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林阙。
“呵。”
一声轻笑,突然从距离林阙不远的地方传来,林阙猛的抬起头,觅着笑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就看见在笑声响起的地方那些普通的倭人士兵都纷纷散开。
最后,林阙看到了身穿青色倭甲,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的武田龟息,就一步步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我就算到了,你最有可能落到这里,比较,从高空往下看,这艘看似普通的战舰可是一直都处于其它战舰的包围,这艘战舰上自然最可能有重要的人物存在。”
“你们华夏人管这叫什么来着?对,擒贼擒王。”
武田龟息眼色略显嘲弄得摇了摇头,便又面露敬重的朝林阙道:“你的朋友想要救你,可惜他们并没有你这样的能力,所以就算是他们联起来,也救不了你,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他们都不懂,或者说,你们华夏人一直都不愿yi去懂。”
“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多么愚蠢又是多么可爱啊。”
武田龟息略微的虚起了双眼,仔细的打量着林阙那双因为充血,而开始泛红的双眼,语气格外冷漠的道:“知道吗?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就以你这样顶尖的战力来说,若你当初真的能发现这些愚蠢的执念,就凭我的计策,是根本伤不了你的,可惜的是,你们华夏人族,老是会犯这样的毛病。”
“没错。”
语气轻淡的回答,从林阙的头顶上响起,林阙不用抬头去看,便知道说话的是另一个身披湛蓝色战甲的倭人。
已经降至林阙头顶上空,也顺便封死了林阙头顶上空的川藏雄志郎,语气满是唏嘘的道:“竟然一个人就直直的冲向战舰群,实在是太鲁莽了。”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我现在也不跟你废话了。”
自知已经是胜券在握的武田龟息朝悬在空的川藏雄志郎使了个眼色,川藏雄志郎会意后便召出了湛蓝色的长枪,并将枪体下垂使枪尖朝向了林阙的脑袋。
只要林阙一有异动,川藏雄志郎便会刺出长枪。
眼见川藏雄志郎已经做好了防备,武田龟息的脸上也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他面露笑容的在林阙的身前站定,然后俯瞰着单膝跪地的林阙,一字一句的道:“要么死,要么降,你自己选。”
闻言,林阙沉默了一会儿,正要出声时却又被武田龟息所打断。
“我要是你,我会选择投降,因为只要投降了,那个城池的人至少不会死。”
武田龟息指着那正被在弹雨极力抵挡的苏商蒲等人,极有把握的道:“我还有非常多的导弹,若是你顽抗到底,我就会用导弹将你的这些朋友全都轰成碎渣。”
“等这些人死了后,我攻下了这座城后,就会下令屠城,下令将城里面的人杀的干干净净”
对于华夏人族,武田龟息以前研究过很长的时间,知道如何才能抓住华夏人的软肋,如何才能催毁华夏人的反抗意志。
虽然战舰群的导弹存储数的实际情况并不是武田龟息所说的一般,但这不妨碍武田龟息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林阙脸上的神色,一边将城十余万民众的生命压在林阙的肩膀上,仿佛十余万民众日后的死亡都是林阙不愿意投降坚持着抵抗的结果。
有那么一刻,武田龟息觉得林阙似乎有些动摇了,然后,就在武田龟息心暗喜却又不动声色的想要继续劝说时,就突然听到了林阙的笑声。
“呵。”
一道不急不缓的轻笑声,带着一种无奈,还有许多的沧桑。
面露轻笑的林阙微微的垂下了脑袋,努力的将含在嘴里的积血强咽回了肚子里,又轻咳了一声,才道:“没错,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底下头投个降而已,就可以保全朋友,保全民众,甚至还可能会得到重用,获得远超其他投降者的身份地位。”
“但是若我真的那样做了,不管后来的我在人前会有多显赫,却都只是你们倭人的一条狗。”
林阙的脸容在此刻变得有些扭曲本已充血的双眸微微鼓起,仿佛随时都会迸出眼眶,从其嘴里发出的声音也充满了一种憎恨和厌恶。
“既然做了一条狗,跟着我投降你们的民众的不服者就会被我所斩杀,然后那些剩下的民众也会成为你们的狗,为你们打仗,为你们种田,为你们而去当炮灰,甚至于,若你们真的入主了原,我们这些人的子孙也会是你们的狗。”
“我上辈子作为秦桧,当了一生赵构的忠犬,全心全意的为赵构谋划,逼杀岳飞,陷害忠良,四处给前线的忠勇将士们网织罪名,又将所有黑锅都背在肩膀上,认为这样是在忠于王事,这样是在保全皇权,然后,我如我所料般的被后世唾骂了几百年。”
些许含着血的泪,从哪几乎迸出了眼眶的猩红眸瞳涌出,滴落,一颗颗的打在了那累积在甲板上的血。
林阙紧咬着牙,满脸狰狞的抬起头,瞪着站在他面前正紧皱着眉头的武田龟息,语气饱含着愤恨的道:“可直到这一世的我记起了以前的所做所为后,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咔咔”
两道清晰的声响,林阙身上的每一寸盔甲都彻底碎裂然后化为一团红色的光晕将林阙彻底的给包裹了起来,并迅速的开始了膨胀。
事起突然,那一直悬在林阙头顶上的川藏雄志郎还来不及刺出的湛蓝长枪,那膨胀而起的红色光晕就已经抵至了川藏雄志郎的枪尖前。
然后,川藏雄志郎便面露惊诧的被光晕推挤的上升了半米,而那原本站在林阙身前距离林阙最近的武田龟息和那些举着枪械的倭人们,也一起后退了数米。
“上辈子的我,为了一个主子,祸害了数亿的国民连累了整个华夏,这辈子的我,就要做当年的岳飞所做过的事”
那膨胀起来的光晕传出了林阙声嘶力竭的呼喊声,然后,那团光晕就极速的回缩。
而当红色光晕回缩以后,林阙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倭人们的身前,此时,林阙的身上再没有一丝焰聚的甲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火红色的飘然袍服。
长衫宽袖,纶巾布纽,覆发的长冠高有一尺,穿冠的簪子长度也有一尺,而在那长冠之上还有衣服的边沿处,则点缀着许多炽白烟朵,就好象一种纷繁的白色花纹。
穿着焰聚袍服的林阙,先抬擦拭去了残留在下巴上的鲜血,然后垂头看着身上的服饰,便略显惆怅的自语道:“看来就算是刻意的去模仿,但那种华丽的盔甲让我穿着,确实没有穿在岳鹏举身上那么像样,还是这种衣服更适合我一些。”
林阙猛的抬起头瞪圆了双眼看向了面露惊异武田龟息,怒斥道:“倭国的小鬼子,我今天拼着一死,也要送你下地狱”
说完,林阙双微摊便召出了焰聚的两柄折扇,然后摊开了折扇,勃发的红焰立刻爆涨而起,无数火舌在林阙上放肆的狂舞起来。
可林阙刚刚展开折扇,还没有开始行动时,川藏雄志郎就已经再次逼近了林阙的头顶,并再次朝着林阙发出了攻击。
“咻”
破空声鸣响在林阙耳畔,湛蓝长枪直刺向了林阙的头颅,林阙头也没抬的举起右在头上轻挥,就极为准确的将刺向他头颅的枪尖扫到了一旁。
“咦”
当长枪枪尖刚被红焰扫时,川藏雄志郎直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袭来,其握着枪杆的双虎口处,竟然衍生出来一股剧痛,然后在瞬间就被这股巨力所撕裂了,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朝下倾斜起来。
几乎就在川藏雄志郎因为抵不住巨力的拉扯,开始倾斜的同时,林阙右的折扇突然爆散成了一团红色的烈火,而林阙用右在红焰朝着川藏雄志郎的方向虚抓了一下,那由折扇爆散成的红焰立刻聚拢成一只掌的模样就朝悬在空的川藏雄志郎抓了过去。
那由红焰所聚起的掌,以川藏雄志郎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川住了川藏雄志郎胸前的蓝色护甲,然后把川藏雄志郎整个身体都拉了下去并将其胸前的护甲送到了林阙被红焰所覆裹着的右。
“死!”
牢牢抓住了川藏雄志郎胸前的护甲,林阙怒喝了一声便提着川藏雄志郎的整个身体,全力的摔向了战舰的甲板。
“嘭!!!”
刺耳的闷响声,川藏雄志郎毫无反抗之力般的被林阙摔到了甲板上,巨大的力道让整艘战舰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整块甲板都被砸的凹陷了下去,整艘形如航空母舰般的战舰竟然也微微的折弯了起来。
“怎!怎么会!?”
武田龟息瞪起双眼,被林阙摔在了甲板上后,大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几乎碎烂的甲板,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周身的湛蓝盔甲也已完全碎裂,并开始消散的川藏雄志郎,用满含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道:“你刚刚受了那么多道能量炮的攻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恢复了过来!?难道你一直都没有用真正的全力!?”
武田龟息的心,在此时衍生出了些许畏惧,伴随着这股畏惧的还有杀意。
倭人与华夏,早已经是不可能和解的了。
那么对于林阙这样的华夏强者,武田龟息自然是只欲杀之而后快。
“射击!射击!立刻射击!!”
武田龟息转头顾盼,朝着那些持着枪械,因为战舰的晃动而略显混乱的倭人士兵大声的喝令道:“目标对准这个男人,将功率调到最大,立刻射击!立刻射击!!”
在武田龟息的喝令声,那些倭人士兵们纷纷以极为娴熟的法,调整好了枪械的功率,然后一起朝着林阙扣动了扳。
无数道白色光束就从倭人士兵的枪械口喷射而出,再一起的奔向了林阙,很明显,倭人此时也已经发明出了运用虚空能量的枪械武器,而且已经实行了量产。
面对这那些白色光束,曾被无数道白色光柱击过的林阙,脸色顿时一变,就颇为遗憾和无奈的松开了被其擒拿在里的川藏雄志郎,右又召出了一柄焰聚折扇并提着两柄折扇站起身,然后快速的挥舞起了焰聚的折扇。
“呼!呼!~~”
红色的火如疾风般从林阙的身周呼啸而过,就好像一堵会移动会变化的墙壁一般,挡在了那些奔涌而来的白色光束之前。
“嘭!”“嘭!”~~~
连串炸响声,不停挥舞着焰扇的林阙,就好像张着一双红色翅膀的粉蝶般,在白色的光束间穿梭,翻转,翩翩若舞。
林阙一时间双腿已经离地,却不是他刻意为之,而是因为他挥舞出红焰时由焰所散出来的巨力如一道飓风般强扯着他的身体脱离了地面。
而另外一方面,那些喷出了白色光束的枪械,几乎就在喷发出后便开始炸膛,那些秉承着职责死死握住枪身的倭人士兵们很多都因此受伤,有许多倭人甚至因此残疾,因此丧命。
倭人枪械的躯体毕竟是有寿命的,而那种最大功率的白色光束,已经超过了这种枪械所能承受的极限,而枪械的纷纷损坏,也让射向林阙的白色光柱迅速的稀疏了起来。
受伤的倭人纷纷发出了惨叫声,并横竖八的躺在了甲板上,而武田龟息对于倭人们的惨叫声却视而不见,只是满脸冷漠的阙在阻挡完了白色的光束后便降落回了战舰。
林阙在武田龟息的注视下落到了甲板上,身形顿时一阵摇晃似乎就要倒在地上,动作显得有些踉跄,但最终还是凭双腿强行撑起了身体,稳住了身形。
而在稳住了身形后,林阙便抬起脑袋武田龟息。
迎着林阙的目光,武田龟息略撅起了嘴,便举起了一柄靛青色的武士刀。
武田龟息用双紧握住了刀柄,开始与林阙对峙。
之前,林阙用红焰硬抗住了绝大部分白色光束的攻击,但其持扇柄的双却被反震的力道震出了数道裂口,伤痕已经是遍布在了其的上,并有许多已经延伸到了小臂处。
鲜血从林阙上的伤口涌出,淌满了林阙的整只臂又被红焰灼烧的迅速蒸发,最终散成了一团稀薄的血雾。
“呼!呼!~~”
林阙嘴里发出不住的喘息,胸膛不断的剧烈起伏,脸色渐渐变得极为的苍白可怖。
就在林阙全力的驱动起红焰抵挡白色光束时,就已经耗去了他几乎全部的体力和修为,而且即使消耗的如此巨大,林阙却还是没有完全的抵挡住白色光束的攻击。
穿过红焰阻挡的白色光柱,一共有十道。
一道白色光束擦过了林阙的左侧头皮,六道白色光束刺了林阙的肩膀,道白色光柱则击了林阙的左腿膝盖。
虽然红焰聚成的袍服可以挡住白色光束的大部分威力,但林阙的肩膀和膝盖还是变得血肉模糊,但这些皮外伤对林阙来说还不是最为严重的。
最为严重的伤势是在林阙的头上。
些许的血,从林阙的伤口涌出然后漫过了林阙的头发,再顺着林阙的脸颊流向了林阙的下巴,这些血染红了林阙的小半张脸庞。
“受伤了?”
武田龟息从林阙脸上淌落而下的血,语气携带着几分果决的道:“还能战吗?”
闻言,林阙微微的虚起双眼,转头环顾了下躺在甲板上那些不停惨叫,不断哀嚎着的倭人士兵们,然后将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武田龟息的身上。
林阙没有回答武田龟息,而是非常直接的举起了的焰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的林阙身上真的已没有多少的力气了,但林阙却用那最后的力气从地上跃起,然后如一只捕食的老鹰般俯冲向了武田龟息。
林阙的速度很快,快的如一道弧形的光,而武田龟息却捕捉到了林阙的动作,因为林阙此时的速度比之前已经缓慢了许多。
林阙已经快到极限了,在之前被白色光柱轰以后,林阙不得不的散去了身上的焰聚战甲,那时林阙就已经受了极重的伤,又在之后抵挡白色光束时耗去了身上大部分的修为,并让他身上的伤势更加严重起来。
这样严重的伤势,严重的拖滞了林阙的速度,让武田龟息能够捕捉到林阙的身影,并迎着逼近的林阙率先劈出了的靛青色倭刀。
武田龟息已经下了杀心,出毫不留情,被其劈砍出去的倭刀便径直的落向了林阙的脑袋。
而对于那劈砍下来的倭刀,林阙却不闪不避,反而径直的朝武田龟息的身体横挥出了的折扇。
“唰!”
林阙挥出的折扇斩出了一道弧形的焰刃,焰刃迅疾的扫向了武田龟息的腰腹。
这完全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
苏商蒲等人此时尚身陷险境,林阙自己身受重伤,他没有选择,便只有将生死置之度外,唯愿能速战速决。
此时,林阙也已经是了,武田龟息极有可能是整个倭人舰队的领导者,只要武田龟息死了,倭人舰队没有人统领,只要苏商蒲等人能抓住时做点什么,说不定就会让这一只舰队陷入极大的混乱。
所以,林阙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得让武田龟死,他挥出焰扇的动作便因为他的决心而显得毫不拖延,迅速却又决绝,毫不顾忌那正朝他脑袋落下来的倭刀。
而武田龟息却做不到林阙这样的视死如归,为求保命,他最终只能全力的收回了的倭刀,并将倭刀竖立着当在了身前。
“嘭!”
恰如雷鸣的巨响声,林阙挥出的弧形焰刃成功的砍在了武田龟息的倭刀上。
风助火势。
属性相克之下,那撞在了倭刀上的红色焰刃完全化为了一道炽白的火浪,瞬间朝着武田龟息席卷而起,并极快的淹没了武田龟息的靛青色倭刀。
武田龟息脸色剧变,迅速的后退数米,成功的避开了正窜升而起的白色烈焰。
虽然林阙的元气属性刚好克制武田龟息的元气属性,但其刚刚挥斩出去的焰刃撞在倭刀上后,其所蕴的力道还是被抵消掉了不少,所以当那炽白的焰浪淹没了靛青的倭刀后,速度便已是大减,因此被武田龟息成功的避了开去。
而没有击武田龟息的白焰散落了下去,有许多倭人都不幸的被白焰沾上顿时就惨嚎着在地上满地打滚,白焰的高温下,有些倭人的身体被引燃了,并在翻滚的过程将其身上的烈火传递给了其身边的人以及战舰的甲板。
烈火开始在甲板上快速蔓延,许多倭人已经被烈火覆盖,有许多待命的倭人士兵从舰舱冲出,然后提着灭火器奔向了甲板上被火所覆盖的地方。
而在烈火燃烧最为盎然的地方,就是林阙与武田龟息的所在。
穿着焰聚袍服的林阙毫无顾忌的站在火,而武田龟息则用青色的风墙挡在了周围,将蔓延至其脚边的火舌纷纷的挤向了一边。
“呼!呼!~~”
林阙继续的喘着粗气,他喘气的动作仿佛一个正在使用的漏气风箱,接连不断并毫不停歇,刚刚的那道焰刃已经是他最后的力气了,但却被武田龟息躲了开去。
极度的乏力,修为的用尽,让林阙身上的沉重伤势再也无法抑制,竟一起的爆发了起来。
“哇!!”
林阙张开嘴,垂下脑袋,嘴里便喷出了一口浊血,整个身体也大幅度的摇摇晃晃了起来。
疼痛,虚弱,头晕目眩,林阙以极强的意志力将这些不适都强忍了下去,才再次的抬起头以一双腥红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武田龟息。
在林阙注视下的武田龟息此时的脸庞已经变得一片煞白,刚刚硬接了林阙挥出的焰刃时,武田龟息只觉得内脏仿佛不受控制般的一阵挪移,已是受了极重的内创,其双的虎口处也迸出了几许的血花,颤抖的臂肌肉也是一阵阵抽搐。
但不管此时的身体状态有多不好,武田龟息却非常清楚林阙的情况肯定比他要糟,于是,武田龟息迎着林阙的目光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并再次的召出了一柄靛青色的倭刀,然后以肌肉尚在抽搐的双牢牢的攥住了倭刀的刀柄。
眼见武田龟息的一系列动作,林阙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去,并阴沉着脸的合拢起了其摊开来的两把折扇,然后散去了左上的折扇用双握住了一把折扇的扇尾。
“倭人鬼子。”
微微的挺直起腰杆,林阙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冷漠,仿佛在此时,有一层寒冰笼罩在林阙的脸上,并将沾染在其脸上的那一抹血红都冻结住了一样,与他的脸色不同,他说话的语气显得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一滩翻不起波澜的死水。
“我即将用出来的一招,是我并不熟练的一招,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用了,但我却能清晰感觉到我自己一直都无法发挥这一招的全部威力,因为这一招,是我从秦桧的记忆里偷来的。”
“那是当年在襄阳城外,我上辈子作为秦桧被岳鹏举所救时,亲眼飞使用出来了这一招,而这一招用的并不是扇子。”
“嘭!”
平静的话语内蕴着决绝和杀,当林阙说完后其双所握的焰聚折扇便在一道略显沉闷的响声,化为了一条呈直线般的焰。
那焰有一米多长,周身笔直的如一根棍子一般,而表明却不断散动着零乱的火舌,很不稳定。
凭双握住那形如长棍,又略显散乱的红焰,林阙微微的撅起了嘴便在武田龟息略带惊诧的目光,持着那根只有一米长焰聚棍子,隔着老远的距离便朝着武田龟息直直的刺了过去。
当林阙持着焰聚棍子的臂刚刚的伸直之时,那棍尖之前的虚空,便开始扭曲,而那燃烧在林阙周围的裂火,也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般一起朝那焰棍所指着的位置,将所有的火舌都探了过去。
“嘭!”
巨响声,林阙所持的焰棍之前,那突然扭曲起来的虚空突然化出了许多肉眼可见,却又通体透明的长棍棍影
这些棍影刚一出现,林阙就吐了一大口血,双腿微弯竟差点就跪到甲板上去,但他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并在用颤抖的双腿勉力支撑起身体后就竭尽全力的驱动起了那些棍影。
“咻!”~~在林阙的驱动下,这些棍影都密密麻麻的斜刺向天,然后觅着几乎相同的抛物线轨迹,一起坠落向了脸色惨白,满脸畏惧之色的武田龟息。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那些被林阙所驱动起的棍影竟然径直的将整艘战舰都彻底的凿透开来,其所蕴含的浩荡力道,在一瞬间就将倭人战舰碾成了数截。
几乎被尽数摧毁的战舰立刻就爆炸了开来,大团大团的烈火很快就将被碾成数截的战舰吞没,火光在顷刻间就已直透夜色。
战舰毁灭时所造成的余波,让那一处海域的海水都如沸水般一阵阵的翻涌而起,波及到了所有的倭人战舰,并使得这些倭人战舰的排列都变得零散了起来。
在此时,所有的倭人战舰都停下了对苏商蒲和小城的攻击,在这些战舰上的所有倭人,此时都一起的将目光投向了那些正在海面上燃烧的战舰残骸。
而在之前倍受打击的苏商蒲等人,精通水系元气的袁雄在见到倭人战舰停下攻击的第一时间里,就趁蹿入了海水然后如同一条海鱼般在海水里快速的游动了起来。
………
峨嵋旧址,罗绮所管辖的基地内,安安稳稳地打座了一整个晚上的罗绮,再一次在牛壮刚刚走到其门前时,就很主动的将门给打开了。
“走吧。”
罗绮拍了拍身上的整洁军衣,脸上神彩熠熠的走出了房间,又略虚起双眼将感识扩展了出去。
冬季里,天色亮的比较早,但此时却刚刚破晓,黑夜也还没有彻底的朝白昼交出控制权,因此天色显得有些昏暗,阴沉。
“嗯?”
罗绮略微的翘起了嘴角,然后长吁了口气,略显自语的道:“今天天气不错啊,现在竟然没有下雪。”
罗绮转头看向牛壮,语气很是愉悦的道:“这样好的天气,是一个好兆头吧?”
南都距离峨嵋本来就很远,末世的交通又异常不变,罗绮自然不知道华夏南都正在发生的一切,此时的心情却是极好。
而牛壮也和罗绮一样,也不知道南都发生的一切,便也微笑的朝罗绮点了点头,然后站姿笔挺的朝罗绮敬了个军礼,道:“通过室外得来的温度监测仪上的数据,昨天晚上十二点到今天早上五点的平均温度,已经抵达了零下五度的地步,这样的数据,已经比昨天上升了整整十八度。”
“由此看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温度,确实会比昨天高出许多。”
闻言,罗绮略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轻松的道:“上升了十八度吗?很好,看来这天气已经在逐渐的回暖了,也许再过些日子,室外的温度就会抵达零度以上了。”
说完,罗绮便满意的笑了笑,然后率先就朝着电梯走去,牛壮则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走进电梯,由牛壮按动电梯上的按钮,电梯便载着两人一起上升。
“我交待你的事,你做的怎么样了?”
在缓缓上升的电梯,罗绮转头朝着牛壮道:“探索小队的成员,你挑选好了吗?”
闻言,牛壮朝罗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恭谨的道:“已经挑选好了,名单都已经统计好,并放在桌子上了。”
闻言,罗绮满意的点了点头,便背倚着电梯内壁,闭上双眼养起了神来。
罗绮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对于牛壮的办事能力,罗绮是很信任的,牛壮也一直没有辜负过这样的信任。
电梯很快就停了下来,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电梯,径直的走向了办公的楼层。
一路上,牛壮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罗绮身后,而两人也一直都没有说话。
罗绮来到了办公室,绕到了办公桌后,便看到了落在桌子上的一份稿,那份稿上列清楚了探索小队成员的名字,罗绮翻看了一下,便将那份稿随的递给了牛壮,并朝着牛壮道:“就按你选的这些人去做这件事,另外,既然这些人是你选的,队伍自然就由你来带,你再挑些士兵去,还有,把冯大牛也带上,他熟悉地形。”
闻言,牛壮挺起身朝罗绮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色一片肃然的道:“是!”
说完,牛壮转身便离开了,罗绮平静的看着牛壮远去的背影,微抿了抿嘴唇,便脸色有些犹豫的伸摸了摸装那颗椭圆形石头的裤兜。
罗绮在迟疑需不需要将兜里的石头掏给牛壮,毕竟若有了这石头灵智的指示,多少会对探索队伍完成任务有颇多帮助的,但罗绮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虽然信任牛壮却还没有到能完全托付的地步。
毕竟,不管罗绮对牛壮之前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满意,但牛壮在罗绮心的地位却始终比不上李元纲,杜丽,徐若雨,张楚瑜和余通等五人,最多也就比曾套强上一点罢了。
而且,石头上的那灵智,罗绮还只是刚刚开始接触尚还不是很了解,心也就有些疑虑,将这些石头交出去便也不怎么放心了。
思考再,罗绮终还是没有叫住牛壮,任由他离开了办公室,然后继续的批复起了办公桌上的件,却在刚刚翻开一份件时,身体就略显的僵硬了起来。
那份被罗绮翻开的件,只写了一件事,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比其它事都更重要,所以才被牛壮给摆在了其它件上面。
在那份件上,清楚的记载着宗教授做的**实验,除了实验的步骤和次数外,还有实验的成果。
这帮很没有节操的科学家,竟然在数天的时间里,就已经造出了一个完整的个体来。
罗绮细细的遍桌上的稿,一再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后,便也顾不得那正朝办公室前进的张楚瑜所推着板车给他送来的早饭,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办公室,奔向了宗择闽等人做实验的地方。
那些科学家们的动作超过了罗绮的预料,而罗绮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觉得自己必须去那个被这些科学家们捣鼓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身上的细胞可是源自于那些自称万族的怪物,已经跟怪物有过很多接触的罗绮,可不敢掉以轻心。
于是,展开了极速的罗绮以基地内所有人都观察不了的极速,从走廊上穿梭而过,抵达了实验室的门前然后拉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冲了进去。
之前罗绮所份件上对那怪物如今的境况记载的很详细,罗绮也就很快的就找到了存放那个实验体的大玻璃柜。
有十几个身穿白衣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正围在玻璃柜周围,并拿着一个个本子,走动在一台台巨大的仪器间,并用一杆杆铅笔在本子上面飞快的记录着什么。
罗绮不由分说的推开了两个正埋头记录的科研人员,独自的站在了玻璃柜前。
在那个玻璃柜,装满了褐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似乎有很多褐黄色的颗粒,能见度有些低,但当罗绮凝神朝玻璃柜内却仍能清楚的个蜷缩成一团的身躯。
那玻璃柜高约四米,而那身躯已经蜷缩成了一团,才堪堪的装的进去,由此其实际身高肯定高于玻璃柜的高度。
这真的非常惊人了。
要知道当初的“眼”,可只有常人一般,不过一米作用的高度,而那身躯就算是缩成一团,身高也是“眼”的两倍。
刚一璃柜的这具身躯,罗绮立刻就沉默了,原本来实验室时罗绮就已经做了心里准备的,但在物后,罗绮才发现他做的那些准备好像有些不够。
在一玻璃柜的庞大生物后,罗绮真的就很生气。
他在之前可是再叮嘱过宗择闽的,让他别做的太过,要多想想基地里的那些民众,可宗老头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整出了这样一只庞然大物出来,要知道,这只生物身上的细胞可是用那些怪物身上的细胞培育出来的,如果这只生物也有哪些自称万族的怪物般那样对人族的仇恨之心,并因此做起乱来,不说其它的,就光是它那体型,就足以压扁实验室的那些研究人员们了。
越想越生气,罗绮的脸色开始有些铁青,太阳穴处有筋络在隐隐的弹动,他紧咬着牙,腮帮微鼓的仔细观察起了玻璃柜的那蜷缩在一起的身躯。
那身躯上有一双很是粗壮的,足有常人腰杆般粗细的臂上肌肉凸叠,光是让人心生敬畏,而那身躯却没有腿,只有一个如鱼般的尾鳍,周身上下都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个鳞片都有常人的掌般大小,在那身躯的顶端,飘动着一团浓密的酒红色长发。
罗绮观察的出来,在这玻璃柜的生物是一头上半身似人,下半身似鱼的怪物。
那怪物应该有一张脸,但因为其蜷缩成团的缘故,罗绮刚开始便没有观察到怪物的脸,顿时有些好奇,便压低身子由下而上的朝玻璃柜的怪物
就在罗绮弯下腰的同时,那一直静静待在玻璃柜的怪物似有所觉般,猛的微抬起了硕大的脑袋。
一只浑黄如琥珀,足有鸡蛋般大小的眸子立刻就出现在了那褐色的液体,那只眸子刚一出现便吸引住了罗绮的目光。
罗绮瞪眼只眼眸,却发现那眼眸竟没有瞳仁,只是一片浑黄,真就似一块琥珀一般,但即使没有瞳仁,罗绮也很感受到那眸子正在。
这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罗绮当时就蹙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被一只与万族扯上了关系的怪物随意观察,于是,他立刻就有些忍不住的想要出,将这只玻璃柜的怪物直接击杀,可他还没有拿定主意是否要真正出时,那待在玻璃柜的怪物身躯却开始大幅度的扭动了起来。
“噗!”“噗!”~~
一连串的水声,骤然响起,无数的水花飞溅而出,那在褐色液体的怪物实在太过庞大,其只是稍微的扭动了一下,动静就已经是不小。
而那些原本围着玻璃柜正用本子不断从各种探测器的显示仪上记录数据的科研人员们,因为玻璃柜内传出的动静,开始纷纷的朝四周散去。
“上将大人,这,这。”
有一名发现了罗绮存在的科研人员,在后退的同时还伸拉住了罗绮的衣角,一片好心的想把罗绮也拉着后退,罗绮转头狠狠的瞪了这名科研人员一眼,便直接拨开了那名科研人员抓着他衣角的。
“呃。”
那名科研人员眼见罗绮没有心思后退,便只能无奈的独自退后了数米,才停下了脚步。
“哗啦!”
水声乍起,仿佛大量水流坠落于地般,无数褐色液体此起彼伏喷出了玻璃柜,有许多液体都溅向了四周。
此时,距离玻璃柜最近的罗绮略撅起了嘴,身上便覆起了红色的眼,然后,那些从玻璃柜冒出后便落向了罗绮的褐色液体,在瞬间就全速的被红焰所蒸发。
没有丁点的液体落在了罗绮的身上。
而被红蒸发掉的褐色液体后,一股极为刺鼻的味道,便蹿进了所有人的鼻腔,有许多科研人员当时就捂住了口鼻,还有些科研人员开始不停的咳嗽了起来,而感官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敏锐的罗绮,也因为这刺激的味道而紧紧的蹙起了眉头。
而那玻璃柜的液体,因为这样的涌溅,瞬间就已经少了五分之一,剩下的也变得浑浊不堪起来。
而就在那一片浑浊,罗绮清楚的双粗壮的臂破空了那尚起伏不定的液面,并用掌牢牢的攀住了玻璃柜的边沿。
这玻璃柜应该是用特殊材料制造出来的,材料和结构都是非常的坚固,即使被那样粗健的掌攥住边沿,其上面却仍然没有出现丝毫要崩毁的痕迹
罗绮默默的看着那攀住了玻璃柜边沿的掌,脸色显得极为冷漠,那燃在他身上的红焰迅速凝聚成一套红色的鳞甲,覆在了罗绮的身上。
只不过是一头怪物而已,罗绮并没有将之放在眼里,便只召出了一套红色的战甲,就连焰刃都没有打算召出。
实力到了罗绮这样到了境界,面对实力比他弱的人或怪物,他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已经能看的清楚明白,只有他看不出底细的,才能让他全神贯注。
而这头玻璃柜的怪物,明显属于罗绮能一眼就看透的哪一种,既然能看透,罗绮自然毫不畏惧。
“噗。”
一道不算响亮的水声,在罗绮的注视下那被巨攀住的玻璃下方,从浑浊的褐色液体突然探出了一颗硕大的脑袋。
在那一刻,罗绮终于是看清楚了这只怪物的脸,那是一张幼嫩的如同婴儿一般的脸,那张脸庞有脸庞那么大,鼻子与嘴唇都和人类的婴儿非常相似,表面上覆盖着黝黑的鳞片。
在那一张脸上,只有一个眼眶,并长在那张脸的额头央,没有瞳仁却通体浑黄。
这张脸刚刚出现在罗绮的眼时,罗绮便看见那张脸上的浑黄眸子朝他眨了两下,其竟然露出了明显的愉悦之色。
是的,那是愉悦之色。
罗绮对自己的观察力是非常有信心的,他可以确信,在那张婴儿般的脸上,此时确实显露着如人类般的愉悦之色。
很快,这愉悦的神色便传递到了那张脸庞般大小的婴儿脸上,而后,那张婴儿般的巨脸便在罗绮颇显惊异的注视下,大幅度的咧开了嘴,露出了其嘴里整齐排列的四排尖利獠牙。
“嘎!嘎!”
怪物扯着嗓子朝罗绮叫了两声,罗绮愣了几秒钟,便觉得裤兜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两下。
罗绮微蹙起眉头的沉默了一会儿后,才散去了右上的红甲然后伸入兜摸索了一下,便掏出了块椭圆形的石头。
那石头上附着灵智,本就不是死物,而那灵智此时似乎有些激动,以至于得意忘形的让那颗石头在罗绮的掌上不断的颤抖,跳动。
“我,我,我,有一种与这家伙相连的感觉,这,这,这感觉,就好像我可以不再孤单了般,实在是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罗绮还没有发问,灵智便已经将此时的感受传递到了罗绮的心里,这无疑让罗绮心生出了许多的困惑。
“嘎!”“嘎!”
玻璃柜的怪物见罗绮已经将石头掏出了裤兜,立刻就用攀着玻璃的双借力,将半个身子都直接撑出了玻璃柜,满脸渴望的看着罗绮上的颗石头,却又有些畏惧的朝罗绮叫了两声。
听着怪物叫声的罗绮发现这只怪物似乎很想爬出玻璃柜,却又惧怕着什么般,所以只敢攀着玻璃,不敢翻出来。
罗绮抿了抿嘴,略微的思索了一会儿又听取了石头灵智的建议,便收起了身上的焰聚鳞甲。
“嘎!!”
眼见覆盖在罗绮身上的焰甲消失,那一直攀着玻璃的怪物立刻就以很麻利的动作从玻璃柜翻了出来。
“啊!”~~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尚围在玻璃柜周围研究人员们一个个面露震惊的看着半人半鱼的怪物突然从玻璃柜翻了出来,有些科研已经夺门而出去喊人了,剩下的科研人员则全都跑到了罗绮的身后。
这些科研人员们肯定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突发情况,实际上,罗绮对这些科研人员搞出来的实验器材很有意见。
有没搞错啊!这玻璃柜上面怎么连盖子都没有啊!你们就不怕里面玩意会爬出来吗!?
好吧,现在里面的玩意儿已经爬出来了。
罗绮颇为无语的回头看了眼那些躲到了他身后,还不敢靠上来,挤成了一堆的科研人员们,便转过头去正视着那已经翻出了玻璃柜后,落到了地面上的半人半鱼的生物。
那怪物真的很庞大,罗绮目测其的肩宽应该是平常人的一倍,身长将近六米,但它没有腿,所以它只用一双粗健的臂撑着地面,半个如鱼的身子都拖在了地上,如此一来,这怪物的肩膀倒是与罗绮的肩膀平齐了。
在攀爬出了玻璃柜后,那怪物便晃了晃脑袋,甩了甩其头颅上的红色头发,然后双并用的爬到了罗绮的身前,并将那张如婴儿般的大脸朝着罗绮摊开的右掌探了过去。
那怪物先用额上的浑黄眸瞳观察了下罗绮掌上的颗石头,然后便极为兴奋的张开了嘴,并从嘴里伸出了一根很厚的舌头,并用这舌头朝罗绮掌上的颗石头tian了过去。
眼见那怪物的动作,罗绮当时便紧皱起了眉头,然后就急忙的缩回了伸过去的臂,虽然这怪物长着一张婴儿脸,但罗绮可不愿意被这怪物的唾液沾上。
罗绮收的动作让怪物没有tian到石头,也让怪物有些懊恼的后退了数米与罗绮拉开了距离,而刚刚收回了,正不顾石上灵智反对硬要将石头放进兜里的罗绮,在看到怪物的一系列动作后,当时就警惕的调动起了体内的热流。
可罗绮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那与他拉开了距离的怪物就做成了一个很神奇的动作。
这个动作,罗绮见人做过,那是庙里的僧人们经常会做的动作。
怪物靠着类似鱼躯的半身挺直了腰杆,然后双掌在身前相合,如出家的僧尼们般朝罗绮拜了一拜。
罗绮整个人都石化了。
不止罗绮石化了,罗绮身后的那一群科研人员们也都集体的石化了。
这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啊!!?
即使早已经历过许多大风ng,但罗绮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
巨大的怪物在行完一礼后,便微俯下身子,侧转起腰身给罗绮让开了条路
怪物俯首低头,态度很是恭谨的伸指了指实验室的门,然后率先双攀爬着奔向了门口。
怪物的身形很庞大,而实验室的门口相比怪物的体型要狭窄了许多,于是,怪物在出门的时候很自然的就卡在了那里。
“嘎!嘎!呜呜~~!”
怪物身体被卡住后动弹不得,嘴里便发出了一声声极为不满的哽咽,听起来格外的可怜。
“啊!!你,你,你不能出去!”
一名一直躲在罗绮身后的研究人员,伸出颤抖的臂用指指着那卡在了门口的怪物,语气很是激动的道:“你,你快点躺回去!”
罗绮有些无奈的转头看了那名研究人员一眼,却因为那人带着口罩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从那人的头发间夹杂着的白色发丝,罗琦还是能够了解到那人的年龄应该已经不小。
但那人所说的话,却显得太过于幼稚了。
或者说是太过于想当然了。
这可真是一个情商很低的家伙,罗绮颇为不满的瞪了那名科研人员一眼,便回过头继续的看向了那卡在了门口,正不断发出着哽咽的怪物。
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伸朝着实验室大门的门框隔空轻挥了两下。
“嘭!嘭!”
两道闷响声,无形的劲力在瞬间就摧毁了实验室的墙壁扩宽了实验室的门,而那卡在了门口的怪物也因此失去了束缚,很直接的冲了出去。
而在冲出了实验室后,那只怪物便停在了实验室外面,并顺着朝实验室扩宽了的大门朝着尚待在实验室的罗琦看去。
怪物的意思很明显,似乎就是想让罗绮跟着它走,而迎着怪物满含着殷切期盼的目光,罗绮在短暂的沉默后便顺着怪物的期望迈步走出了实验室。
眼看罗绮已经走出了实验室,那头怪物神情极为愉悦的欢呼了一声,便率先攀爬到了罗绮的身前,并每走上个四米就要回头看下罗绮有没有跟上。
罗绮跟着这半人半鱼的怪物,一路上所有的研究人员都被惊动了,而跟在怪物身后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群,罗绮发现了宗择闽,却没有心思跟宗择闽打招呼,而宗择闽虽然在发现罗绮后几次想要冲到罗绮的身旁,奈何体力欠佳脚速太慢,始终没有如愿。
最后,罗绮被怪物领到了实验室的央。
而那个地方,是放置金色火焰的地方。
大概在创造出了活的实验体后,这些科研人员们便将研究的角度移到了那实验体上,这也使得此时的那金色火焰,已经被重新装在了一个内镶塑料的正方体铁盒子。
而那铁盒,此时正安放在一个只有一米高的平台上。
怪物坐在了那个平台前,就朝着平台上的铁盒将整个上半身都匍匐到了地上,而一直跟在它身后的罗琦,则背负起双眺望着那被怪物匍匐敬拜的那个铁盒,一段颇显疑惑却又带着几分期待的声音,突然从罗琦的心显现。
“那,那里面,是什么东西?请把它放出来,求求你。”
附着在石头上的灵智,以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朝罗绮提着建议。
罗琦微微的皱起了眉头,迟疑了一会儿就转头朝着跟在其身后的那些科研人员们,面无表情的道:“把铁盒子打开。”
“上,上将。”
“呼!呼!~~”
宗择闽在罗绮停下了脚步后,终于是追到了罗绮的身后,然后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气,一边喘着粗气还一边道:“干嘛,干嘛开盒子啊?这,这只是意外,这实验体平常是很安静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喘息了一阵子后,宗择闽总算是平复了下来,并在平复过来后就急忙的朝着罗绮解释道:“这实验体已经生长的很快了,我们很早以前就不再用金焰的光来照射它了,因为那金光对这实验体身体上的细胞影响实在是太大,让这实验体的成长变得太过迅速,那样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判断。”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然后便转头看向了那匍匐在地上的庞大怪物。
“呃,这怪物是长的很大。”
罗琦点了点头,随后表达了对宗择闽所说之话的承认,便又面无表情的转头朝着宗择闽道:“打开盒子。”
“呃。”
宗择闽愣愣的看着罗绮,半天都没有动作,直到罗绮朝他偏头示意,宗择闽才回过了神来。
而回过了神来的宗择闽,便只能无奈的和另一位年过古稀的科研人员一起将正方体的铁盒打开,当铁盒打开了后,金色的火焰便显露了出来。
那金色的焰,悬浮在虚空之,如同一颗小型的太阳般,朝四周播散着金色的光辉。
而在那金焰的下方,依旧是那肉团和装着强酸的塑料器皿。
“噗!噗!~~”
当铁盒被打开,金焰出现时,罗绮裤兜里的颗石头突然剧烈的颤动了起来。
“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快让我出去,我需要出去!!”
依附在石头上的灵智将急切万分的声音不断传递给了罗绮。
因为太过急切,那灵智甚至都忘了去哀求。
罗绮伸入兜,将那颗正不断颤抖着的石头给掏了出来,然后朝着那金色的火焰伸了过去,并摊开了掌,就在他摊开了掌的那一刻,他立刻就在掌心处感受到了一股灼热的触感。
要知道罗绮此时的身体,对极热已有了很强的适应力,若不是温度实在是太高的话,罗绮是不可能感受到的。
而此时,那躺在罗绮掌的颗石头的温度,就非常的高,高到了罗绮都能感觉到热量的程度。
罗绮微皱起了眉头,垂头朝着掌的石头看去,便看到那颗此时因为极为灼烫,而通体泛红的石头,已经从其的掌漂浮了起来。
最后,那颗石头俱都悬浮在了空,然后极快的移向了那团金色的火焰。
颗石头各自旋转,很快就停在了那团金色的火焰前,然后,那颗石头分处在了金色火焰的周围
那颗石头都没有处在同一个平面,却在靠近了金色火焰时通体便都成了金黄的颜色。
然后这颗石头便开始缓慢且有规律的旋转了起来。
无数道肉眼可见,宛如闪电般的金色光线从那颗石头衍生而出,在相互的连接在两颗石头之上,那些金色光线就好像一条条的桥梁般,将颗悬浮在金色火焰旁的石头都连接在了一起。
而那些金色光线连接住了颗石头后竟然呈现出了一个角形的模样,一个将金色火焰完全囊括了进去的金色角形。
当那角形出现的时候,一道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辉,立刻就从金色的角形亮了起来。
“嚓!!”
那光辉是如此的耀眼,几乎让在场的所有科研人员都闭上了双眼,而唯一一个能忍受着强光直照的罗绮,便是唯一一个在那强光看到那团金色火焰的变化的人,他看的很清楚,那团金色的火焰在亮起强光的一瞬间,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是一个盘膝坐在虚空的小人,虽然那小人只出现了一瞬间,体积也只有乒乓球般大小,但罗琦还是看的很清楚,那小人在出现时就用双在身前相合。
那小人没有脸庞,也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模样,但罗绮在看到那小人的时候,就觉得那是一个和尚。
那是一个盘起双腿,悬在空的和尚。
“噗!!”
一道清脆的鸣响声,那耀眼的金色光辉瞬间收敛,而那金色的小人也在瞬间消散,并重新的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火焰。
“这。”
罗绮微瞪起了双眼脸上立刻就露出了惊愕的神色,他正要几步走到平台前,好好的观察一下那金色火焰和那颗悬浮在金色火焰周围的石头时,耳畔就响起了一道极为平和,极为单调又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这,这个是,是什么?我,我是什么?这个地方,是什么?”
询问的声音,在广阔的大厅回荡。
听到这个声音的罗绮愣住了,听到了这个声音的科研人员愣住了,听到了这个声音的那只匍匐在金焰前的怪物,却猛的挺起了上半身再用双在身前相合做出执礼的姿势,而那怪物的额头上那只浑黄?色的眸瞳紧紧的闭合在了一起,怪物那婴儿般的可爱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安详的笑容。
罗绮转头看着那怪物脸上的那张安详笑脸,在片刻的沉默后,便回头看着那悬浮在虚空的金色火焰,沉思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你是它吗?是那石头里面的它吗?”
“。”
短暂的沉默后,声音再次从实验室响起。
“我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我好像突然懂得了许多,好像突然知道了很多,但我说不出来,因为我说不清楚,我真的说不清楚。”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便转头朝身后的宗择闽投去了一抹疑惑的目光,却只看到了显露在宗择闽脸上的震撼和吃惊。
“天,天,天啊,这,这,这东西,它,它。”
在罗绮的注视下,一直盯着金色火焰看的宗择闽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并在颤抖用双捂住了胸口。
罗绮此时的听觉已是极为的敏锐,当时就听出宗择闽的心脏跳动频率不是太对,赶紧上前去搀扶住了宗择闽的身体,并想要轻扶宗择闽的后背,但宗择闽在被其扶住时就已经双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罗绮伸探了探宗择闽的鼻下,发现宗择闽此时还有呼吸才放下了心,便将宗择闽身体抬了起来,想要将之交给跟在宗择闽身后的科研人员,此时一直跟在宗择闽身后的凌红钰却反应很迅速的挤到前方将宗择闽从罗绮的接了过去。
“照顾好他。”
罗绮看着凌红钰那张美若桃花的俏脸,语气很是和缓的道:“他可能是受刺激了。”
“好。”
凌红钰俏脸微红,她先朝罗绮点了点头,方才语气有些忐忑的道:“放心好了。”
闻言,罗绮微微一笑,便转过身去,再次的看向了那团金色的火焰。
“你有办法将你现在知道的那些事,通过其他的方式表达出来吗?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话语的方式将你现在所知道的那些东西表达出来,比如说用字或者是图案。”
金色的火焰,再次的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那已经可以发出声音的灵智似乎是思考了许久,方才再一次的发出了声音。
“生亦为无,死亦为无,万物红尘,因果轮回,然谁肯捏花?谁为涅槃?万欲皆是空,万般皆无踪,情六欲,诸色法相,万千年后也只是一培尘土,然尘土却是红尘,褪不掉,洗不尽。”
一连串莫名言喻令人不解其意的话,如同幽灵鬼魅般在实验室回荡,让听者迷茫的同时,也让所有人的心情都一下子的镇定了下来。
原本因为那金色火焰能发出声音而感到震惊的科研成员们在听到这一段话语后,心绪竟然都迅速的稳定了下来并逐渐的没有了杂念。
然后,所有人包括罗绮,都认真的听着那从金色火焰传出的这一段话。
虽然没有人能明白这一段话里的含义,但所有人都很主动的将金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给牢牢的记在了心里,生怕漏掉了其的任何一句。
此时,没有人去考虑他们为什么要记下这些他们根本就弄不明白的话,所有人都只是在记而已。
而罗绮,是所有人清醒的最快的,但当他清醒过来时,金焰传出来的话语却也刚刚结束。
就在那一段话结束的刹那,就在这实验室内,突然飘散开一片金色的光点。
罗绮在回过神来的那一刻,便心有所感般的抬起了头来,就看到许多金色光点从天空坠落,待光点坠落到罗绮身前时,罗绮才看清楚了这些光点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片又一片的金色花朵和金色叶子。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那金色的叶子每一片都有巴掌般大小,模yàng和枫树的叶子很像
在那叶片上的每一条脉络都异常的清楚,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叶片一般。
而那金色的花除了只有巴掌般的大小外,都像是真正的莲花一样。
然谁肯捏花?
罗绮仿佛入了魔障般的朝上伸出去,用拇指和食指一起捏住了一片金色莲花的花瓣。
谁为涅槃?
“啪!!”
清脆的鸣响声,被罗绮捏在了里的那朵金色莲花,很直接的破碎成了金色的渣粉。
“啪!”“啪!”~~一连串的鸣响声,那些飘散而下的金色花朵和叶子,俱都破碎。
被这一连串的声音惊动,大厅的研究人员们俱都抬起了脑袋,看着那些飘落下来的金色粉末,俱都面露不解之色。
大厅里的人也只有罗绮看见了那些金色的花朵和叶子,其余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金色的粉末是怎么出现的。
而且那些从天而降的金粉很快就消失在了虚空,并最终不见了踪迹。
伴随着这些金色粉末的消失,罗绮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啊,啊?”
嘴里发出了些许带着疑惑和惊yà的呼喊,罗绮微微的垂下了脑袋,然hu垂下头,用双捂住了脑袋。
此时的罗绮,只觉脑袋里仿佛有无数的东西正在涌进来,又有无数的东西正要喷出去。
百念顿生,百感顿起,罗绮的脑袋完全被各种各样的思想和情感所充斥,所填满,并因此膨胀,扩展。
“啊!!~~”
蕴含着痛苦的惨嚎声从罗绮的嘴里喷发而出,罗绮径直的侧倒在了地上将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并开始不断的滚动了起来。
“你!你!你怎么了!!?”
恍惚间,罗绮清楚的听到了一声惊叫,模糊的看到了一张满布着惊慌,其上泪痕遍布的俏丽脸庞。
下一刻,罗绮的眼前就是一黑,然hu失去了意识。
再下一刻,罗绮的意识便恢复了过来。
又是,又是这样吗?
眼前的景色突然变换,由那原本的漆黑化为了一片亮白,一道陌生的景色,便很突然的出现在了罗绮的眼前。
但这一次与前几次却很不一样。
罗绮很很快就发现了其的不同。
前面几次,罗绮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而这一次,罗绮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而这一次出现的画面,也有着罗琦从来都不曾见到过的震hàn。
碎裂的大地,崩塌的群山,一身穿银色甲胄有着一头雪白长发的男子,站立在碎塌的群山上空。
那男子的身体显得很魁梧,身上的银色盔甲也极为的亮丽,但盔甲上却布满了裂痕和血迹,看起来似乎在之前经li过很惨烈的厮杀一般。
罗绮此时只看得到那男子的背影,而且是以略带仰望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到那男子的脸庞,只是觉得那男子的背影好像有些熟悉。
又有些陌生。
“道义不存?生死何义?”
不算响亮的叹息,充斥在了罗绮的耳畔,一段分外沙哑的声音,紧随着这道叹息之后,在罗琦的耳畔响起。
在罗绮仰望着的视线,那名身穿银色盔甲,有着雪白长发的男子略微的抬起了脑袋,仰望着天上的某处地方。
“就算今日就是我身死之时,但你这欺世盗名的妖,却休想再用佛的面目来欺瞒世人了。”
“呵。”
一声轻笑,从那极高的天穹深处传来。
在那天穹之上,一身穿皂黄色僧衣,剃了光头,面容极为平凡的人,脸上正露着邪魅的笑容朝着身下俯瞰。
“我成佛做祖,本就不是为了欺瞒人族,我参悟佛典,重塑佛理,也只是为了天xià妖神寻觅出一条修行之路,我之所以会受那些人族信众的膜拜,完全是因为那些信众不欲求道,只欲信佛罢了。”
“哦。”
白发男子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了一下,便继续用那沙哑至极的声音,道:“若只是参佛就能继续提升你的修为,你何必要开山立教?何必要吸纳信众?哼,说白了,你只所以要撑起佛教这门招牌来与道教分庭抗礼,以此来抢夺道教的那些信众,毁坏道教根基,削弱人族实力。”
白发男子微微的摇了摇头,语气略显低沉的道:“至于你所说的什么修行之路,恐怕也只是在寻觅着你自己的路吧?天xià妖神?它们岂会被你放在眼里,不,不只是那些妖神,还包括你的信众,包括天xià的苍生,在你这头妖魔的眼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罢了。”
“千万年来,你们这些妖神每一个都是如此的自私,释迦梵天,这样的你,就算再读佛经读个万年,也别想踏出那一步。”
闻言,被白发男子称为释迦梵天的皂衣僧人迅速的收起了脸上的邪笑,面容也略显铁青起来,他恨声道:“以前的我确实做不到,但只要能擒拿下你,就能逼你告诉我!!”
一声大喝,皂衣僧人伸出右,无数抹金色绚芒在其的涌出,万千禅唱之音顿起,仿佛有千万僧众正齐声咏读着经。
一尊万丈高的金色巨佛,突然矗立在了僧人的身后。
那佛实在太过巨大了,在一出现时竟然就将那无垠的天穹撕裂,占据,让作为旁观者的罗绮一时间心神也完全为其所夺,心的恐惧和震惊已是无以复加。
“万丈金身?果然高明。”
就在罗绮被巨佛身躯震hàn的心摇神驶之际,白发男子那沙哑的声音,却再一次的传到了他的耳畔。
在白发男子的声音,却显现出了明显的轻蔑和不屑,似乎那顶天立地如巨峰绝顶般的巨佛,在其眼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一般。
然hu,那白发男子突然做出了一个对罗绮来说丝毫也不算陌生的动作,那名白发男子,在罗绮的注视下抬起了右腿朝其的身后迈出了一小步。
这真的只是一小步,只跨出了半尺多的间距,却已经让风云突变,使天地变色。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在那白发男子的右脚下落的时候,牵引着无尽乱流飞快的汇聚在其的脚下,灰褐和湛蓝两种颜色便从虚空间析出,接着汇合成了一幅阴阳鱼般的巨图。()
那图是如此的巨大,如同横在天地间的壁障,将那天与地都隔绝开去,即使与那尊矗立于天的金佛相比那张阴阳鱼图也显得毫不逊色,足以与之分庭抗礼。
这分明就是剑式啊。
罗绮此时已经被震惊的忘记去思考,大脑也是一片空白,只能继续作为一名旁观者观察着眼前的这幅景象。
巨佛前,僧人伸展开双将双掌压向了白发男子,巨佛下,白发男子将右朝后伸出,掌微微摊开。
“嗷!!”
仿佛野兽嚎叫,却比兽嚎声要洪壮无数倍的声音,在白发男子摊开了右掌的时候,骤然在天地间响起。
雪花随声起时而落,雪剑应声消时而出。
握着那仿若由冰雪在虚空所塑,却通体银光绽散的长剑剑柄,白发男子的一头披肩长发无风而起,肆意飘扬在白发男子的脑后。
天穹,那尊巨佛化为一只如天穹般巨大的掌,随着皂衣僧人臂的回落,掩着整片天穹朝着整片大地,碾压而下。
浩荡佛威,震慑十方。
盖天佛掌,似要压碎一切。
即使是作为旁观者的罗绮,此时也感觉那只巨掌仿佛正向着他压砸过来,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格外的真实,也格外的让罗绮恐惧。
此时的罗绮,仿佛正在超真实,拥有极高d特效的世纪大片,那压砸而下的佛掌,让罗绮只觉得仿佛是天塌了一般,这样的感觉让罗绮感到格外的窒息。
而白衣男子随后的动作,却突然带走了罗绮心的恐惧,让罗绮全心全意的沉浸在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持剑朝上,直刺向天。
这简单的动作却极为的快捷,极其的潇洒,有一种彻底的完美,找不出一丝的瑕疵。
轻脚踏图,御空而起。
白发披散,如无数道白色光蛇在男子的脑后散动流窜,其身如一道银虹,迎着那佛掌逆冲而上。
瞬间,剑意纵横。
刹那间,佛光普照。
“轰!!!~~”
罗绮从来没有听过的巨响声猛然的在天地间响起,仿佛两颗星辰的对撞,犹如亿万道雷霆的降世。
那冲天的剑芒和佛光,让天空的骄阳黯然失色,那落地的撞击余波将已经塌碎的高山彻底的摧毁,并压陷入了地面。
强大的力量,真真到了毁天灭地的程度,骤然改变的地形,使那凹下去的高山周围竖立起了无数的山坡绝壁,就好像一片片突然拔地而起的崇山峻岭。
那一刻,罗绮真的以为他自己已经死了,但他却没有任何事,直到这时,他才知道他所这些画面都不是真的,或者说,这些画面只是发生在过去的某一时刻罢了。
可就在罗绮终于认清楚了这一切时,天那肆意纵横的剑芒和佛光,突然全部都消失了。
凭着仰望的视线,罗绮清楚剑芒和佛光消失了后,那无垠的穹天已经没有了湛蓝的剔透色彩,只剩下一片寰宇般的单调漆黑。
在那一片漆黑,无数的星辰密布于上,组成了一片浩瀚的星海。
片漆黑和那些星辰的罗绮,当时就明白头顶上的那片天空都已经被那剑芒和佛光所撕开了。
这,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罗绮已经被震惊的有些麻木了,而且他此时根本就控制不了他自己,只能继续的前的场景,那浩瀚的星河下,此时背对而立的两个人。
皂衣僧人与那白发男子,背对着对方,立在同样高度的虚空,相互间的距离并不远。
沉默。
短暂的沉默。
那穿着皂色僧衣,被白发男子称呼为释迦梵天的人的身体在空微微的晃了晃,然后稳定了下来,释迦梵天在身体稳定后便以一声叹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这,这不是意境,这,这是什么?”
释迦梵天的声音有些低弱,似乎正在竭力的压抑着什么,而听到了释迦梵天询问的白发男子微微的扬起了脑袋,似乎是头顶上的浩瀚星河,才用很是平静的声音道:“没错,我还真的要感谢你,感谢你让我迈过了你所谓的最后一步。”
“这确实已不是意境,这是天地。”
闻言,释迦梵天沉默了片刻,便突然的咧开了嘴。
“呵呵,呵呵呵~~。”
一连串的笑声,蕴含着一阵阵浓浓的苦涩,释迦梵天在笑过后,突然朝着天空探出了去。
“为,为什么?天,天意为何如此偏袒于人?为什么?为什么如此不公!?”
轻声的询问,仿佛是在指责,却又似一阵轻风,吹进那浩瀚的星河深处。
“啪!”
清楚宛如骨节对撞的声鸣,释迦梵天猛的将右攥成了拳头,他的右便成了碎末,朝着下方飘散洒落。
而释迦梵天的身体也开始歪斜,并缓缓的朝着下方坠落,而罗绮的视线也不受控制般的被其下坠的身形多吸引。
细如粉末的碎片,略显暗金色的血液,伴随着释迦梵天的陨落而飘洒散开,终于,在释迦梵天距离那破碎大地只有十余米的时候,释迦梵天的整个身体都很完全的破碎成粉末。
“嘭!!”
突然响起的鸣响声,无数道璀璨至极的金色光辉便从释迦梵天粉身碎骨的地方洒照而出,涌向了四面八方。
那金色光辉亮起来的极为突然,罗绮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却也没怎么感到意外,本来他现在就身不由己,便在金光亮起时只是心有些疑惑的前的这一幕。
然后,在那金光,罗绮便只鸟,一只体积很大身形极美,一只他曾经见过的鸟。
金色的羽毛,炽白的眼睛,巨大却纤细有致的身体,这只大鸟身上的每一个特征,都跟罗绮当初在领悟剑式时所见过的大鸟特征一模一样。
当初罗绮在第一次见到那只巨鸟时,那只巨鸟用炽白的眼眸以一种极度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他,而这一次那只巨鸟却在刚刚出现后便仰首悲鸣,声振长空
“灭!!”
沙哑且不算洪亮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
相比较巨鸟的悲声长啸,明显属于白发男子的声音显得极为清楚,极为的清晰。
而在白发男子的这一声,那巨鸟的身体就化为了一阵阵金色的光雨,开始持续的从天空洒落。
而随着这些光雨的洒落,罗绮清楚的看到在那被剑意和佛力所压垮的大地上有一股勃然的生猛然的喷发而出,并发现有无数的生命迅速的开始了复苏。
新鲜的绿色覆盖在了大地的表面,荒芜的地面上吐露出了无数的嫩芽,嫩芽迅速的成长,并很快就变得茁壮起来。
无数棵参天的大树立刻就矗立而起,广袤的森林也从无到有,在浩劫下幸运存活的生灵,欢快的奔跑于其间。
此时,所有的生灵似乎都忘记了本能一般,食草的动物不再啃食草叶,食肉的动物对随处可见的猎物也视而不见。
所有的动物都欢快的在大地上奔腾跳跃,并一个个的伸直脖颈,努力的吞咽着那些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辉。
无论是那碎裂的大地,还是那被巨力挤压出来的崇山峻岭,都在那一场金色的豪雨发生了改变。
当金色的巨鸟消失后,大地上那曾经的破碎和裂痕,全都被浓密的绿色所遮蔽,所掩盖,画面也在这时开始翻转起来。
罗绮发现自己的视线角度突然就发生了改变,因为那些画面似乎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变得模糊起来。
仿佛那些画面正远离着他,或者说是罗绮在远离着那些画面。
“呃!!”
罗绮猛的睁开了双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盏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方形吊灯和挂着吊灯的洁白墙壁。
刚刚看到那墙壁和吊灯,罗绮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双眼,精神顿时一阵恍惚。
“啊!你醒啦!?”
明显露出欣喜之色的惊呼声突然从罗绮的身侧传来,罗绮微蹙起了眉头,转头觅着声音响起的地方看去,便看到了一直守候在床旁的凌红钰。
在罗绮的注视下,凌红钰满脸惊喜之色的从座位上爬起身,然后伸抹去了俏脸上的泪痕。
“对,我醒了。”
罗绮看着凌红钰脸上的惊喜和关切,心里有些感动,不由的朝凌红钰点了点头,才道:“我在那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昏迷了,现在,在我的换衣间里。”
凌红钰的声音有些微弱,俏脸上升起一团红霞,颇为不好意思的道:“你昏迷的地方距离这个房间很近,我们就把你抬到这里来了,宗叔叔已经去找李医生了,但没想到你那么快就醒了。”
“哦。”
听到宗择闽已经去找李步贵,罗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语气略显急切的道:“除了李步贵,宗老头没有去通知杜丽他们吧?另外,我昏迷了多久了?”
一听到罗绮喊出杜丽两个字,凌红钰脸色略微的有些灰黯,但却很快就恢复了过来,道:“宗叔叔跑的急,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去通知你的女朋友,而你昏迷的时间其实也并不长,只有十来分钟而已。”
闻言,罗绮沉默了片刻,便点了点头。
罗绮在之前所看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了,那白发男子和那皂衣僧人实在是太强大了,强大的超出了罗绮的想象。
让罗绮不敢去想象。
“原来才十几分钟吗?呵,那真是太好了。”
罗绮微抬起双,用双掌捂住了额头,满脸轻松之色,嘴里却轻喘了好几下,才转头朝着凌红钰面露正色的道:“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不准泄露今天我突然昏迷的消息,另外速去追上宗择闽,让他回来,若宗老头已经告诉了其他人这个消息,便立刻将我的命令告诉牛壮,让牛壮派人将那些人统统的控制起来,嗯,这样也不太妥,干脆你直接去找牛壮,让牛壮将这里的人和所有与宗老头接触过的人,都直接控制起来。”
“无论如何,这个消息必须封锁,明白了吗?”
身为整个基地的实际统治者,此时压在罗绮肩膀上的担子非常重,罗绮所要顾及的东西也非常的多,他不想将任何可能会引发混乱的消息泄露出去,而要做到这一点,罗绮不介意使用一些监禁的段。
凌红钰是宗择闽的侄女,但罗绮对此却没有任何的顾及,很直接的就朝凌红钰说出了命令。
说起来,罗绮认识凌红钰的时间并不长,双方接触的次数也不算多,但罗绮此时却很信任凌红钰,并认为凌红钰可以理解他的用意。
这只是一种感觉,觉得凌红钰可以信任,便给予凌红钰信任,罗绮觉得这样做很恰当。
凌红钰仿佛受了很大的鼓舞一般,当时就颇为激动的朝罗绮点了点头,语气颇为雀跃的道:“是。”
说完,凌红钰便如风般的奔向了这换衣间的大门。
直到目送着凌红钰已经走到了门外关上了门后,罗绮方才发现这个所谓的换衣间,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呃,换衣间嘛,在罗绮的想法里,既然是换衣间那总应该有镜子和衣柜吧,但实际上呢,这换衣间并没有这两样东西,却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根凳子和一个木桌。
这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休息室。
那么,若这真的是一个休息室的话,以这只有一张床的情况来看,这可能是一个人的休息室。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已经不言而喻了。
罗绮不是个笨人,他稍加思索便很快就清楚自己此时是身在何处,也明白自己是睡在谁的床上了,当时就有些慌张的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棉被,发现身上还穿着衣服便用极快的速度穿好了鞋子,然后逃也似的飞奔了出去。
而在奔出了那间房之后,罗绮便发现整个实验的氛围,似乎都有些凝重。
除了在房门外站岗的两名军人外,这层楼的每一个走廊和大厅里,都站在全副武装的军人。
而那些科研人员,在实验室里走路时的步子都不敢迈的太大,许多人脸上的神态也显得很是复杂,那神态显露着明显的恐惧,而在这恐惧,又隐隐的透着股兴奋和激动。
在罗绮晕厥之后,那些本就被派来监视这些科研人员的军人们,便很直接且主动的将整个作为实验室的楼层都监管了起来,并已经将消息给上报给了他们的上级。
而罗绮封锁消息的意图,最终并没有得到实现,因为消息并不是从科研人员的嘴里传出,而是从军人阶层就开始传播。
对于此,当罗绮走出房间后些站岗的军人时,心便有些明悟,却只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便由它去了。
消息一旦传播开去,便是封锁不住的。
即使罗绮此时就朝那些军人们下命令,也保证不了这些军人能都守口如瓶,至少,付均肯定是会得到这个消息的。
“唉。”
罗绮轻叹了口气,便朝着一名站在房门外的军人下达了撤销监控的命令,便径直的朝着实验区域的大厅走去。
在仔细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后,罗绮觉得那些突然在他脑海里闪现出来的画面,肯定与那些突然出现的金色花叶有关,而那些金色花叶出现的原因肯定与那团金色的火焰有关。
快步的走到了宽阔的大厅前,罗绮在厅央的高台前停下了脚步。
此时,在这个大厅,集了很多身穿白衣的科研人员,除了这些科研人员外,还有许多身穿翠绿色军衣的军人,正提着半自动枪,站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那头曾经朝着金色火焰拜伏,半人半鱼的怪物,此时已经消失了,罗绮扩展了一下感识,便发现那只怪物已经回到了那个玻璃柜,并再次的蜷缩起了身体。
罗绮留意的观察了下安静待在玻璃柜的怪物,确定没有什么异常后,才将注意力转回了大厅。
那些科研人员们,大多数都是须发皆白上了年纪的老人,稍显年轻的则几乎都是这些老人的助。
但不论是年老的还是年纪小的,这些科研人员们此时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的振奋且极为愉快摆弄着实验室大厅内一个又一个的庞大器械,并将一道道探视用的各种射线投放到那金色的火焰上面。
无论是虚拟成像,还是声波检测,还是红外线的扫描,总之,这些科研人员们用尽了里面的工具,收集着一项项的数据,实验室内充斥着各种喝令声,吵闹声的不逊于卖菜的市场,每个科研人员此时都很忙碌,即使是罗绮已经走到了高台前,也没有科研人员来招呼罗绮,而那些守在周围的军人们,则都有职责在身也不便来招呼罗绮。
对于没人招呼接待的情况,罗绮没有多在意,只是在瘪了瘪嘴后,便抬起头悬浮在高台上的金色焰火。
金色火焰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无论是大小还是形状,都依旧是那副样子,只不过,在那金色火焰的周围,有了一个被无数金色闪电丝组成的角形边框,而在边框的个顶点处,则是已经变成金色的颗石头。
“你回来了?”
清晰的声音,突然在实验大厅响起,原本喧嚣的大厅立刻就安静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高台上的金色火焰。
所有的科研人员,也都站在高台前的罗绮,于是,许多科研人员便都很主动的将因为听到金色火焰的声音而涌至其嘴前的惊呼,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于是,大厅的持续的安静了起来。
最终,是罗绮打破了这种安静,开口道:“是的,我回来了。”
金色的焰火微微的窜动,其所发出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了起来。
“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吗?我捏住了那金色的东西,那,那是莲花吗?”
“嗯?”
罗绮微点了点头,却又蹙起了眉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莲花?”
“我不知道,我没见过莲花,可我觉得它就是!”
金色火焰传出的声音,充斥着肯定的意味。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便颇为疑惑的询问道:“你难道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你难道就没有一些东西吗?”
金色火焰微微的晃了晃,而那金色火焰周围由金色电丝组成的角形边框也跟着晃了晃。
“我我外面,我现在能够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但这是我自己能感觉到的,不是别的东西给我的,但我也有了些本不属于我的东西,我,我好像有了一些奇怪的念头,可这些念头我也不是很了解。”
听完金色火焰的描述,罗绮微挑了挑眉毛,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有些迷茫的道:“我说,你能用比较清晰的话解释一下吗?你都已经快把我说糊涂了。”
闻言,金色火焰立刻就陷入了沉默,然后便开始一直沉默。
逐渐的,罗绮开始发现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那金色火焰也许是刚刚学会了说话而已,还没有储备足太多的知识,根本就不具备给他解释的能力。
“好了,你有没有么或者你得到了些什么念头,我现在也不和你讨论了,你就直接回答我,你现在是这团金色的火焰吗?你是否能驾驭火焰的力量,你有没有衍生出什么有用的能力?”
罗绮突然问出了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他想要了解到的,也是在场的那些科研人员们想要了解的,有几名年老的科研人员当时就双眼一亮,目光炯炯的那团金色的火焰。
一时间,罗绮和众多的科研人员们都开始等待金色火焰的回答,但金色火焰最终给出的答案,却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满意。
“我,我不知道,除了可以感觉的更远外,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那你呢?”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金色火焰突然朝罗绮发问道:“你刚刚是怎么昏迷的?究jing发生了些什么?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罗绮微微的虚起双眼,仔细的观察着那团金色的焰火,脸色显出了几分犹豫,他犹豫着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终是摇了摇头,道:“我是看到了些东西,但我却什么都没有得……”
罗绮突然止住了嘴,然hu有些惊异的瞪大了双眼,他脑海突然闪现出之前看过的那些画面,便很突然的发现他并不是一无所获。
那由白发男子所使用,虽然动作简单却已至完美的剑式,还有那盖天的一掌。
没错,就是那一掌!!
罗绮刚想到那一掌,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热流从其的丹田喷涌而出,然hu自觉的在其的体内流转起来。
那些热流觅着一条极为复杂的路迹,穿过无数的曲折经脉与血管,最终聚在了罗绮的双之上。
“嗡!!~~”
绵长且清晰,仿若弓弦轻颤的声音,持续的从罗绮的双上响起,罗绮只觉双开始剧烈的颤抖,便迅速的抬起双,埋头朝着掌开去,便看见在他的双表面,突然出现了一次白焰聚成的厚膜。
而那层膜上,有罗绮掌上的一切特征,不论是纹理,茧疤,毛孔还是伤痕,都和罗绮的掌一模一样。
“这,这是!!”
罗绮看着覆盖在其上的那层由白焰聚成的膜,用满含着惊异的语气,发出连连惊呼。
此时发生在罗绮掌上的一切,真的很让罗绮震惊,可就在他震惊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一段经却很突然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段经,就是那曾经由金色火焰念出来的经,而在听到这一段经的时候,罗绮的心情立刻就平静了下去,思维也跟着恢复了清晰。
那经出现的很及时,但却不是罗绮的本意,而且在罗绮的心情平复下来后,那段经也就消失不见,似乎其出现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罗绮安抚心情。
而被安抚了心情的罗绮,在冷静的思考了片刻后,便学着当初的释迦梵天般将双掌朝着地面,微微的压低了很小的一段距离。
罗绮还是很有分寸的,他也知道此时正在实yàn室里,可不想毁坏实yàn室里的任何东西,然而,情况却很快就超出了罗绮的控制。
当他做出朝下压的动作时,他丹田内的立刻喷涌出无数元气,这些元气汇聚成一条条惊涛骇lang,以誓不可挡的趋势飞快的在罗绮的体内奔腾涌动,然hu汇聚在了罗绮的双之。
“嘭!”“嘭!”
两道略显沉闷的巨响声,那覆盖在罗绮掌上的炽白掌的体积突然暴涨数倍,化为了一双长宽都不会小于两尺的巨掌,并几乎脱离了罗绮的双掌,仅以掌根连接在罗绮的双掌心上。
靠了!玩大了!!
罗绮清楚感觉到那两个巨掌差一点就要脱离其的掌控,同时也清楚的知道这两个焰聚的掌蕴含着极为强悍足以将这堵围墙都彻底催毁的力量,而体内元气却还在不受控制的疯狂涌入其的心,而随着元气的涌入这两只焰聚的掌越来越难以控制,其随时都可能会脱离罗绮掌控,罗绮立刻就知道事情已经变得极为糟糕,却又非常冷静的思索了两秒钟,便转头朝着一名科研人员,厉声道:“我不是让人为你们造了个防核爆的房间吗?现在那房间在哪里?”
闻言,那名科研人员飞快的点了点头,便伸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圆拱形的房子,道:“就是哪一间,哪里现在是关押实yàn体的地方。”
科研人员的话音刚落,罗绮便已全力的疾冲而起,瞬间便绕过了所有人,冲进了那名科研人员所指着的那间房内。
那房间罗绮之前去过,那只半人半鱼的怪物此时就待在那个房间,除了那怪物以外,那房间还有六名科研人员和四名军人,而当罗绮冲进那房子里就,便朝着房间里的十个**声的道:“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出去,对了,这房子真能抗核爆吗?”
关xi到整堵围墙的安全,罗绮有些不放心,逮着一名科研人员,再次的发出了询问。
那名科研人员猛的朝罗绮点了点头,大声的回应道:“是的,这房子是能抗核弹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把实yàn体放在这里的。”
听到那名科研人员的回答,罗绮终于是了解到宗老头在事情发生后,终于还是知道该防备些什么了,便略感到有些宽慰,语气却没有似乎放缓的道:“所有人立刻出去,出去后把门锁死!再发动这房间的所有防御关!!”
罗绮的声音满含着焦急。
而被罗绮用焦急的声音呼喊的那些科研人员和军人们,在反应过来了后,便都小跑着奔出了房间。
“啪!”
清晰的脆响声,房间的门被跑出房间的科研人员和军人们关上了,整个房间,便只剩下罗绮一个人了。
“咕噜噜~~!”
一连串的气泡涌上了褐色液体的表面,一只婴儿模yàng的巨大脸庞,从褐色的液体伸了出来,而在这张脸庞上的额头间,一只色泽浑黄的巨大眼眸间,射散出了充满了好奇的目光,并将目光牢牢的盯在了罗绮的身上。
呃,糟糕!!忘了还有这货!!
当罗绮猛然发现在房间还有一只怪物时,凝聚在他掌前的那一双炽白焰掌所散发出来的压力,却在此时抵达了罗绮所能承shu的极限。
奶奶的,死就死吧!!
丹田内喷出的热流仍不断的涌向双,罗绮只觉双前的那炽白焰掌仿佛带有万钧之力般,重的让他周身都开始不断颤抖,他猛的咬了咬牙,便再也顾不了许多,迅速的将摊向下方的双朝着涂了白漆的地面挥落了下去。
那炽白的焰掌在罗绮挥下落的刹那便与罗绮的掌分离了开来,然hu朝着地面轰然落下。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轰!!”
爆鸣声,那双炽白的掌重重的落到了地上,无尽的劲力顿时扩散而出,然hu在狭窄的房间掀起了持续的力量风暴
那些放置在房间内的庞大仪器在瞬间就在那力量风暴被碾压成了渣末,而那玻璃柜也只比那些仪器多坚持了几分钟,却仍逃不过碎成粉末的结局。
“嘎?!!”
当玻璃柜碎了后,半人半鱼的怪物惨叫了一声,便将整个身体都蜷缩成了一个球状,并用交叉起来的双死死的环住了脑袋,然hu,蜷缩在一起的怪物就被强力给高高的抛起,猛的撞向了天花板。
那些科研人员们没有騙罗绮,这确实是个能抗核爆的房间,罗绮此时就很直接的验证了这个房间的优良防御性。
那威力足以毁灭掉整堵围墙的炽白焰掌,根本无法摧毁这个房间的地板,而也因为无法摧毁,炽白焰掌所蕴涵的巨大力量才会几乎全数的反弹,并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反复激荡,不断肆虐。
罗绮的身体被勃发的巨力推向了空,他双交叉在身前竭力护住了其的脸庞和胸膛却身不由己的被巨力随意的抛起,推动,身体也与房内的墙壁不断的发生着一次次的碰撞。
红白相间的焰火,聚在了罗绮的身上,快速的塑成了两套严丝合缝的甲胄,将罗绮的全身都牢牢的护在了下面,替罗绮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但焰甲没有挡住的那一部分力量,却也足以给罗绮那已如精钢般的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
“嘭!”~~持续的撞击,罗绮被摔撞的荤八素,很快就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了起来。
肆虐在房间的力量风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罗绮感觉自己仿佛是坐了无数遍云霄飞车一般,体内的五脏六腑不断蜷缩,移位,十分的难受。
当力量风暴逐渐的削弱,并最终消失之后,罗绮又过了很长的时间才恢复了清醒,并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hu便脸色煞白的吐了口血。
“噗!!”
从罗绮嘴里喷出的血飞出了老远,才洒落到了地上,刚刚站起身的罗绮身体一软,便颓然的单膝跪地。
“呼!呼!~~”
罗绮剧烈的喘息了几下,稳定了内息后,才重新的站了起来,并散去了身上的焰聚盔甲。
此时,罗绮身上的衣服上,已经被击出了无数道狭长的口子,衣袖也成为了一根根的布条,看起来破烂不堪,庆幸的是,罗绮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伤口,那破烂的衣服上便也不见丝毫的血迹。
所有的伤,全都在罗绮身体的内部。
罗绮闭上双眼,凝神内视了一下,便发现他自己的肝和肾上iàn,都出现了些许的裂痕,而他的胃则正在抽搐,蜷缩,小肠也不正常的蠕动着。
“呃!”
观察到体内伤势的罗绮微蹙起了眉头,就要驱动体内元气进行治疗时,便感到一股酸水从体内直冲而上,顷刻间便抵达了罗绮的喉咙。
罗绮当时就弓起了身体,张嘴就开始呕吐,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了劲了,然hu掩着口鼻一脸嫌弃的跨过了那一滩呕吐物,便朝着房门走去。
“嘎!嘎!”
两声虚弱的叫声,突然由房间的角落传到了罗绮的耳畔,罗绮的脚步一顿,便转头觅着声音看去,便看到一具躺在了地上的庞大躯体。
罗绮沉默了一会儿,便缓步走到了躯体旁,垂下脑袋仔细的打量了起来。
那具身躯是仰躺在地上的,其表面上的漆黑鳞片很多都已经碎裂,新鲜的蓝色血液从那身躯上的伤口处涌出,淌在了地上,积了很大的一滩。
这半人半鱼的怪物,此时看起来极为的凄惨,奄奄一息的躺在蓝色的血泊里,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去。
而怪物那张如婴儿般的可爱脸庞上,长满了利齿的大嘴,也在不断涌出着蓝色的血液。
然而,虽然这怪物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断气,但罗绮的目光在这具身躯上巡视了一会儿,就已看出这怪物是不会死的,便微瘪了瘪嘴,然hu朝那婴儿般的巨脸点了点头,才转身继续的走向了那已经被封锁了的房门。
罗绮自从进入洞虚后,便可以看见许多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久而久之,罗绮也从这些只有他才能看见的东西里面,摸索出了一些的规律,凭着这些规律,罗绮已经能够判断出将死之人和正常活人间的不同。
而在那怪物的身体上,罗绮并没有看到任何可能会死的征兆,便放心的离开了怪物,而那怪物在罗绮朝它点头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般,当罗绮离开时也就不再叫喊。
临近门前,罗绮转身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房间,目光在那印着掌印的地方停留了一会儿,便伸用力的敲了敲门,他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敲门声,还踹了大门一脚。
而守在门外,一起将耳朵贴在门上的名科研人员们在听到了罗绮的敲门声后,便立刻招呼同伴一起解开了一层层的封锁,替罗绮打开了门。
走出了门外,罗绮长吸了口清冷的空气,又长舒了口浊气,便朝着那些科研人员们道:“进qu收拾一下吧,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
说完,罗绮不管其它,直接的扬长而去。
罗绮选é离开,不是因为罗绮不想留下,实际上罗绮还有很多的疑惑没有解决,也有足够的理由留下来,但罗绮此时的身体状况却有些糟糕,不止刚刚乘受反力冲击时所受的内伤,还有之前挥出佛掌时所消耗的大量元气,以及为了抵挡那反力冲击所折损掉的体力,这些因素已让罗绮有些伤筋动骨,也使得罗绮暂shi放下了心的好奇,打算先去疗好了伤再说其它。
不过,以这些所受的伤害为代价,罗绮却得到了一招不亚于剑式的佛掌,这样的结果,无yi是令罗绮非常满意的。
想起之前那在房间肆虐的力量风暴,再垂头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物,刚刚走出了实yàn区域的罗绮情不自禁的翘起了嘴角,然hu面带笑容的走向了不远处的电梯。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新得到的招式,罗绮还不敢说能完全的将之掌握,但罗绮已经清楚了元气的运行路线和挥出焰掌的方法,这便已经足够了
所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而已。
罗绮坐着电梯走到了一处楼层,又沿着熟悉的路径,回到了他用来休息的房屋,他先换上了一套干净整齐的衣服,然后又盘膝坐在床上,一边调理着体内脏腑上所受的伤势,一边将感识扩展了出去。
凭着扩展出去的感识,罗绮发现杜丽和曾套已经不见了踪影,也清楚杜丽和曾套肯定都已在办公楼里了。
虽然之前昏厥的消息可能掩盖不住,但未免杜丽过分担心,罗绮还是没有耽搁多久,便在体内的伤势稍趋稳定后就走出了这个房间,走向了办公的地方。
而在走入了办公的楼层后,罗绮又先去了一趟监控室和付均打了个照面,并暗示他封锁下消息后,才走向了办公室内。
罗绮在办公室门前停下脚步,并整理了下自己的着装后,才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办公室内。
“哎呀!今天起来的有些迟啊!”
罗绮很随意的说了一句,又示意正要站起身行军礼的曾套别动,才大摇大摆的走到了他的办公桌后坐好。
那正在整理件的杜丽瞪眼横了罗绮一眼,便抱着一叠件放到了罗绮身前的桌子上。
“唉,辛苦你了啊!”
看着脸色有些不忿的杜丽,罗绮面露笑容的朝杜丽点了点头,便拿起笔开始了日常的批复工作。
南都,那建立在废墟上的小城,于一间隐蔽的土屋内,昏迷了近十个时辰的林阙,终于是醒了过来。
林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袁雄的脸色很难看,显得极为的阴沉,正以一种幽怨至极的目光,如深闺怨妇一般死死的盯着林阙的脸。
迎着袁雄的目光,林阙微眨了眨双眼,便有些虚弱的道:“袁雄啊,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这样盯着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闻言,袁雄微瘪了瘪嘴,便用极为阴柔的声音,道:“林阙,老子九死一生的把你捞回来,你他妈的再敢这样去做,下回你别想老子再去捞你。”
闻言,林阙沉默了一会儿,便有些为难的朝着袁雄道:“老袁啊,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还是不要提这个了行吗?”
闻言,袁雄极为不满的冷哼了一声,才道:“你现在就必须答应老子,不然老子和你没完!”
袁雄依旧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林阙便还想再辩解些什么。
“咳!咳!”
两道轻声的咳嗽,在这时突然就打断了两人间的对话。
“你们要搞基,请先等一会儿,等我们办完正事,你们再继续好不好。”
苏商蒲面露嘲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毕竟是大敌当前,请两位以大局为重啊。”
闻言,林阙和袁雄立刻就瞪圆了双眼,然后一起的转过头怒视向了苏商蒲,然后一起用不同的地方方言,怒骂了起来。
“马勒戈壁哦!你娃娃说啥!?”
“去你老母哩!你这扑街的想死!?”
袁雄奋力起身,一把揪住了苏商蒲的衣领,举起拳头做势欲打,而林阙也想起身,却还没来得及起身,脸色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搞笑了!”
项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也发现林阙的脸色有些不对,终于是出口喝止住了苏商蒲和袁雄。
“阿苏,现在还是先说说情况吧,袁雄,你先给林阙再看一下,林阙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吧。”
闻言,正揪住苏商蒲衣领的袁雄转过头,便看见了坐在床上的林阙那已显苍白的脸庞。
“今天就放过你!”
袁雄松开了苏商蒲的衣领,蹲坐在了林阙的身前,伸捂在了林阙的胸口上,语气有些急切的道:“林阙,你还得再调养一段时间,让我先帮你顺口气。”
林阙有些郁闷的垂下头,看了眼已经压在其胸口上掌,才有些郁闷的抬起头,朝着已经驱起体内元气的袁雄道:“我说,袁雄,你就不能从背上给我顺气吗?这姿势实在是有些不对啊!”
“呵!”
袁雄极为不满的轻笑了一声,道:“你他妈的以为老子想啊,大家都是大老爷们,碰一碰咋了!?要不是为了快点给你治好,你以为我会这么做吗!?”
袁雄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再次的道:“谁叫你又用了一次那样的招式,这已经是你第五十六次不听我劝了,我不直接用力量来护住你的心脉,你他妈早就奄奄一息了,赶紧给我闭嘴运力,可千万别分神了!”
闻言,林阙微叹了口气便闭上了双眼,开始驱动起体内的热流,没过多久林阙脸上的苍白就涌出了一抹红润的色彩。
“呼!”~~眼见林阙的脸色转好,围在床旁的项盖,黄低调,水木荣,包括差点被袁雄打的苏商蒲,都一起的松了口气。
“林阙啊。”
项盖看着脸色恢复过来的林阙,脸上的担忧之色略减了几分,然后略显唏嘘的道:“岳鹏举的招式不是你的招式,你根本无法发挥出这一招的精髓,而且那一招对你身体会造成极大的负担,以后你还是别使用的太频繁的好。”
闻言,闭着双眼的林阙一边将袁雄输进来的元气导入那些受伤的肺腑,破裂的血管和断折的骨髓处,一边用颇为无奈的语气,回答道:“是啊,我若真的能用红焰聚出岳鹏举的沥泉枪,发挥那一招的真正威力,那个倭人鬼子是绝对逃不掉的。”
“什!什么!?”
项盖的身体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走调的惊呼道:“那一招都有人可以躲开!?”
此时,不只是项盖,水木荣,苏商蒲,黄低调,以及正在给林阙疗伤的袁雄,都一起的瞪起了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林阙。
迎着众人的目光,林阙依旧闭着双眼,语气很是低沉的道:“那个倭人鬼子很不简单,他在面对我用出的那一招时,用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招式。”
“我亲眼看到当我那一招即将击那倭人鬼子时,那倭人鬼子身上的青色倭甲突然散开,然后化为了一个靛青色的东西”
林阙微微的蹙起了眉头,竭力的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那东西有些像是一个塑像,但当时的过程太快,我并没有看的太清楚,不过在那一瞬间,我能够模糊感觉到那个东西所蕴涵的力量很强,有那个东西挡在倭人鬼子的身前,光凭那一招,我没把握杀掉那个倭人鬼子。”
停顿了片刻,林阙微抿了抿嘴,继续的道:“不过,那鬼子就算是不死,也肯定已经受了伤,而且受的还是重伤。”
虽然仍闭着双眼,林阙却仿佛看到了其余几人脸上的惊惶,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很坚定,并颇有鼓舞意味的道:“我虽没看清立在那鬼子身前的东西的全貌,但我却清楚看到我发出的攻击将那东西戳穿的全过程,而我那一招的威力你们也是知道的,了那一招若是没死,劲力也会在其的体内乱窜,对其造成极大的伤害,要想将那些劲力消除干净,以那鬼子差了我好几个档次的战斗力,他恐怕得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林阙并没有说谎,苏商蒲,水木荣,黄低调,项盖和袁雄五人都清很楚林阙那一招的威力,知道了那一招的武田龟息暂时已很难有战斗力了,五人脸上的惊惶之色便稍微的淡了些许。
然后,小屋里六人唯一的女子,面容姣好的水木荣伸拍了拍胸口,轻喘了口气,才用温软的语气,道:“林阙大哥,那你可得好好养伤,争取比那倭人要好的快一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全啊。”
水木荣双眸清亮的看着林阙,脸上突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仿佛一汪出土的清泉,让除了正闭着眼的林阙和正给林阙治伤的袁雄外,屋内其他个男人的心神都为之一荡,然后情不自禁被木水荣脸上的微笑所吸引,目光全都盯在了水木荣的脸上。
迎着个男人所投来都略显出痴迷的目光,水木荣仿若未觉般,将视线牢牢的锁定在了林阙的身上。
眼见木水荣以一种饱含着关切的目光看着林阙,个也算是经历过许多风雨的男人哪里会不明白木水荣的心思,纷纷面露失望的将目光从木水荣的脸上移开,并都用略带羡意的目光看向了林阙。
“那个停泊在海水的倭人战舰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
林阙虽然没有睁开眼,但其的感识却一直都观察着屋内,也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其的身上后,便很适时的开口道:“昨夜那场大战后,我们的损失又如何了?”
闻言,众人的苏商蒲微瘪了瘪嘴,便伸从内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然后翻开了册子上的最后一页,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才抬头朝着林阙道:“那些倭人战舰已经撤退了,暂时应该是不会打过来了,我们已经派人对其进行了严密的监视,但考虑到其有战斗和战略导弹,我们也不能保证我们的人就一定能监视的了,至于我们的损失嘛,嗯,实际上也没多严重,就是一半的围墙被导弹给轰塌了,哎,这也很正常嘛,那些导弹的威力那么大,数量又那么多,我们这五个人使尽浑身解数,却难免有一两颗漏掉的嘛。”
苏商蒲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但林阙却从他所说的话明白了情势的严峻,小城一般的围墙被轰塌了,小城的民居也受到了波及,虽然城大部分的人都转移到了地洞里,但留守在城池的守卫及他们的家眷们,却肯定已经有人伤亡了。
而且,围墙崩塌会让小城内的情况完全暴露在地方的面前,对留守城的守卫的士气也会造成极大的打击。
听完苏商蒲描述的林阙微蹙起了眉头,脸色微肃,却什么也没有多说,而是全力驱动起袁雄输入进来的水系元气,将这些元气驭向了受创严重的部位。
原本,林阙在昏厥之时本就没有意识,袁雄便只能一直护着他的心脏,而在那时修复林阙身体的便只是林阙体内原本的力量,而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林阙体内的元气也只能毫无目标的四处救火,用了很长时间才暂时的将其身上的伤势给稳定下来。
而当林阙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紧急,知道他必须尽快的重新拥有战力后,便全力以赴的开始治疗体内的伤势。
于是,在袁雄特有的柔和元气的作用下,林阙的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开始恢复。
而在已经撤回大洋上的倭人战舰群,一艘吨位等的战舰的舱内,一处封闭的房间,重新醒过来的武田龟息,第一眼便看见了一根亮着白光的灯管。
“这,这是?”
武田龟息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有些不解的转头看了看周围,便发现他现在身处在一个狭窄的房间。
一股冰凉的铁锈味传到了武田龟息的鼻端,身下的铁床不停的带给武田龟息摇晃的感觉,这一切都很清楚的告诉刚刚醒来的武田龟息,他现在就在一艘船舰上。
“大人!你醒啦!!”
一道饱含着惊喜的呼喊,在武田龟息的身旁响起,武田龟息转头朝着身旁看去,便看到了一张长满了雀斑的幼嫩脸庞。
那是一名年纪只有十五六岁,脸上稚气尚未脱尽的倭人。
这名年轻的倭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倭军制服,虽然年轻看起来很轻,但其制服上的肩膀处的徽章上,却已是印着一颗红色的圆形标记,以那红色的标记来看,这名年轻倭人竟然是名军官。
“川藏,呃。”
武田龟息看着年轻倭人的脸庞,迟疑了一小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道:“川藏小九郎?”
“对,对,我是川藏小九郎啊。”
川藏小九郎飞快的点起了脑袋,似乎为武田龟息能记得他的名字,而感到格外的高兴一般。
“你舅舅呢?他怎么样了?”
当认出身旁的倭人就是川藏小九郎之后,武田龟息的情绪是有些激动的,并立刻就开始打听川藏小九郎的舅舅的情况。()
而川藏小九郎的舅舅,便是川藏雄志郎。
“大人放心,我舅舅也被救起来了,他受的伤比你要轻的多早就已经醒了,现在就在隔壁的房间里自我调息,我已经让人给舅舅送去了吃的,相信他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了。”
“哦。”
武田龟息略点了点头,颇为满意的道:“你做的很好。
说完,武田龟息以双撑起身体,就想要坐起来,动作却突然一顿,身体竟又软软的躺了下去。
“大人,慢点。”
川藏小九郎几步上前,动作很是轻柔的扶起了武田龟息的半个身子,又极为热情的给武田龟息后背上垫起了枕头。
“大人身体刚刚好转,身体还很弱,这么点小事吩咐一声,我来做就行了。”
川藏小九郎朝武田龟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语气显得极为的谦卑。
“嗯。”
朝着川藏小九郎那谄媚的笑容,武田龟息不轻不重的应了一声,内心却满溢起了浓浓的忧虑,他现在的身体是很虚弱,但川藏小九郎说的却不正确,他身体的虚弱并不是因为刚刚醒转的原因,而是因为在他的体内,多了一种很混乱的元气,这股元气四处乱窜不断的经过他的经脉,血管,内脏和骨骼,并借打乱了他体内元气的正常运行,大大耗损了他的气血和体力。
也正是这股元气的原因,武田龟息才连用撑起身体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完成不了。
而武田归息在发现其连撑起身子都做不到时,便在惊讶之余内视了身体的情况,便也发现了这股元气的存在。
而为了对抗这股元气,被川藏小九郎扶起身子的武田龟息立刻用其所囤炼的全部元气对那股元气进行压制,却没想到竟然将这股元气给出彻底压碎,让原本只有一股元气顿时由一股化成了无数股。
而无数股元气在武田归息体内乱窜的结果,是导致武田龟息连抬起这么简单的动作,也都做不到了。
“呼。”
微张开嘴,武田龟息长舒了口气,虽然他此时的身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他的脸色却显得极为的平静,语气也只是略有些无力的道:“我的伤有些重,暂时下不了床,还得劳烦你们多照料些时日,对了,等你舅舅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让他来这里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嗨!”
川藏小九郎当时就挺直腰板,然后朝武田龟息来了个九十度的弯腰鞠躬,再以极为振奋语气,大声的道:“我一定完成指示!”
“另外。”
武田龟息朝川藏小九郎翘起了嘴角,微微的一笑,语气略显温和的道:“你给我讲一讲现在的情况,再说一说华夏南都哪里的华夏人在那一战后都采取了些什么动作。”
闻言,川藏小九郎沉思了一会儿,也没去翻什么资料,就很直接的挺直了腰杆,毫不犹豫的道:“大人,昨夜我们的导弹已经把那小城的城墙都摧毁的差不多了,城市里的屋子都倒塌了很多,剩下的都只是些残垣断壁,而且城内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我们如今只用望远镜就能那座城池的全貌,依我些华夏人已经是挺不了多久的了!”
川藏小九郎的脸色极为激动,语气格外的肯定,仿佛战场上所有的一切都装在他那还没有少世事的眼。
不过,相比于川藏小九郎的单纯,武田归息只是沉思了一小会儿,便以平和的语气朝川藏小九郎泼去了很小的一盆冷水。
“我军昨夜的损失,如何?”
闻言,川藏小九郎微微一愣,其脸上的振奋和激动便如退潮的海水般飞快褪去。
“我,我军,我军昨夜损失了两艘战舰,嗯,虽然只损失了两艘战舰,但其一艘战舰上的全部士兵,都已经玉碎,另外一艘战舰上的士兵,被救回来的也只有分之一。”
闻言,武田龟息微挑了挑眉头,便轻叹了口气,脸色略显倦色的道:“只是一战,我军便已损一万余的兵力,而那名曾被我们困住的强者,我军是否抓到了?”
闻言,川藏小九郎立刻就颓唐的垂下了脑袋,好一会儿,才有些丧气的道:“我们有战舰搜索过那一片海域,有一艘战舰也发现了那名强者的踪迹,但有一名强者比我们的战舰动作迅速的带走了那名已经不醒人事的强者,也是在追逐这两名强者时,我们的那艘战舰被海浪掀翻,才导致了另一艘战舰和四千余士兵的损失。”
“呵。”
武田归息突然轻笑了一声,双眸间陡然的爆发出了两抹精光,语气变得极为肯定的道:“我们的钢铁战舰竟然会被海浪给掀翻,船上精通水性的精锐竟然在落水后就死了四千多人,这种反常的情况,定是那名救人的强者或那强者的同伴们干的,这些华夏人竟然能驱动海水,呵呵,川藏小九郎,这场战斗可一点都不简单,昨夜我们占据了那么大的优势,结果却受了那么大的损失,不仅是死了万余的士兵,损失了两艘战舰,还有无数发出去就收不回来的导弹,还有大量已经超负荷以至于无法再使用的能量武器,以这样大的耗损却只获得了几面围墙的战果,那些华夏人,真的很不简单啊。”
武田龟息面露感慨,语气突然低沉了起来,道:“川藏小九郎,我们的战略必须从长计议,帝国不能在这里损失太多力量,也不能再耗损过多的资源了,让人去统计下我们上次战斗的损失,把报表给我。”
武田归息最后的话,无疑是给川藏小九郎下了一道命令,也暗示将给予川藏小九郎很大的权利。
川藏小九郎浑身一个激灵,很快就会意了过来,并在会意了过来后便迅速的鞠躬行礼,语气极其激动的喊了声“嗨!”便倒退着朝门口走了过去,并在走出了房门后将门锁死,然后才快步的奔向了另一个房间。
川藏小九郎将武田龟息的话告诉了川藏雄志郎,而在川藏雄志郎在听到了川藏小九郎的话后,就已经没心情在待在病床上了
当川藏雄志郎见到武田龟息时,武田龟息依旧以背倚着枕头,坐在床头。
“武田君,你怎么样了?”
川藏雄志郎几步上前,来到了武田龟息的病床前,面露担忧的看着武田龟息那张病怏怏的脸,语气满是关切的道:“你的身体还好吗?”
“嗯,不好。”
面对着川藏雄志郎,武田龟息明显要信任的多,他丝毫没有想要对其隐瞒他身体此时的状态,语气便很平静的坦白道:“我受了很古怪的伤,体内的热流被搅乱的混乱不堪了,周身无力,四肢瘫软,连一些简单的动作,现在都完成不了了。”
“啊!”
闻言,川藏雄志郎惊呼一声,脸上立刻流露出了惊恐之色,语气颇为急切的道:“怎么会这样!你的伤势竟然会这么严重,你这不是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吗!?”
闻言,武田龟息动作很轻的摇了摇头,声音格外低弱的道:“我的伤并不怎么严重,只是体内的热流此时有些混乱,导致运行有些不畅,气血也跟着亏损,但世上哪里有永恒不灭的能量,只要过些时日,那扰乱我体内热流的力量,肯定是会慢慢消耗掉的,而且那力量并没有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额外的伤势,只是让我浑身有些无力罢了。”
闻言,川藏雄志郎紧紧的皱起了眉头,稍微思索了片刻,便用力的咬了咬下嘴唇,道:“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在这一段时间里,你又有什么打算吗?”
闻言,武田龟息眼的眸曈微微的闪烁了一下,轻舒了一口气,才道:“那座小城的华夏人是个大麻烦,尤其是昨夜被你我擒拿下的那个人,你和我联也不是他对,他的速度又能躲过导弹,即使我们一边发射导弹一边派出战斗群也不一定能缠住他,说白了,要不是他需要守护那座小城,要不是我们携带了能量武器,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他,就连在最后,我们明明都已经将他擒下了,他竟然都还有底牌。”
武田龟息的脸色有些感慨,眼眸间则显露一抹怨恨和妒嫉。
“雄志郎,我昨夜可是用出了须左之盾,却依旧挡不住那人用出的那一招,哼!古人秦桧的这一世,竟然会使出岳飞的招式,华夏一族,如今还真是藏龙卧虎!”
“什么?”
川藏雄志郎脸色有些迷茫,语气满是不解的道:“什么?秦桧?那人说他自己是秦桧吗?”
闻言,武田龟息略抿了抿嘴,道:“是的,是那人亲口这样说的,他说他是秦桧,而他昨天所用的招式,却是偷自岳飞的招式。”
“呃。”
川藏雄志郎微微的瞪起双眼,然后咬牙怒喝道:“巴嘎!那家伙既然上辈子是秦桧,那他怎么没有学到秦桧半点的趋炎附势,怎么不知道审时度势!竟然顽抗至此!”
闻言,武田龟息轻轻的闭上了双眼,满脸倦色的道:“雄志郎,现在的华夏早不是过去的封建王朝了,华夏人也不再如过去那般的容易屈服,这些年来,华夏的广开国门已经开阔了华夏人的眼界,丰富华夏人的认识,已经不会有人愿意去做奴隶,更不会有人想要去当汉奸了!”
“所以,我们的更要加快速度。”
武田龟息猛的睁开眼,眼眸间闪过一缕精光,语气极为坚决的道:“要想完全的击败华夏,我们必须用最凌厉的段以足够快的速度将华夏征服,再用奴化的教育将之重新拖入深渊!”
“川藏雄志郎,我将做出许多部署,你替我传递命令,指挥全军,我要在天之内,杀尽那城之人!!”
武田龟息的眼眸间流露出一抹嗜血的凶光,仿佛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猛虎般,即将亮出其嘴锋利的獠牙。
川藏雄志郎弯腰鞠躬,语气格外诚恳的道:“嗨!”
………
时至黄昏,夕阳在坠落,极为不舍的朝荒凉破败的大地,投散出了绚丽的万丈红霞。
建立在峨嵋山区旧址上的基地,被红霞罩住的高墙上染上了一层红色的光沿,美丽的如同一件穿在墙上的红色霓裳。
这一天,是难得的晴朗天气,天没有下雪,室外的温度也达到了零度这样与之前几天相比,要暖和太多的高温。
这样的天气,无疑给在基地内忙碌着干活的所有人带来了非常好的心情,许多人在劳作时,脸上都会绽放出很开心的笑容。
李元纲此时就笑的很开心。
站在刚刚建成的一堵高达百米的高墙上,满脸笑容的李胖子垂头俯瞰着正是其脚下围墙前不远处的地面上,那已经逐渐显露出了雏形的地基,心满是成就感。
“元纲,再造个十二堵,造墙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站在李胖子身旁,头戴着安全盔帽的余通,一边垂头看着的笔记本,一边道:“以我们现在的进度,在这个冬季结束前夕,围墙的进度就将竣工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松一口气了。”
“呼!~”
闻言,李胖子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的道:“是啊,唉,当了这段时间的包工头,我也是累够了,等过了这个冬季后,我可得好好的歇一歇了。”
李胖子满脸笑容的抬抚了抚他自己圆滚滚的肚皮,脑海里就突然想起了罗绮之前说过的话,立刻就苦起了一张脸,语气满是憋屈的道:“哎呀,老余,我突然想起,可能我还得忙上一段时间,你说,咋罗哥当了那么大一个官后,我觉得我的日子却跟着变得越来越痛苦了喃?”
闻言,余通仿佛没有看到李胖子脸上的憋屈表情,继续低头看着的本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李胖子转头看着装聋作哑的余通,还想再抱怨几句,耳畔就响起了“噗!”“噗!”的持续气鸣声,李胖子和余通一起朝着气鸣声响起的地方看去,便看到了一架武装直升,正穿过那被红霞染红的天空,朝着基地飞驰了过来。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在李元纲和余通分外好奇的注视下,走出可舱的牛壮,夹带着一份件就走向了顶楼的一间电梯
作为探索小队的队长,牛壮每天都需要从岩洞返回基地,将这一天探测的结果交给罗绮。
这不是罗绮额外要求的,是牛壮自己要这么做的,罗绮也知道牛壮的性格便也由着他。
而此次回来的牛壮却也不是空而回的,他给罗绮带回来了个消息,这件事让罗绮有些惊yà,毕竟时间才过了十几个小时而已,由牛壮带领的探索小队竟然就已经有了发现,这样的办事效率确实非常的高,而更让罗绮感到惊yà的,是牛壮给他带回来的消息。
“这么说,你们已经探测到了埋在岩洞下方的东西,并通过仪器扫描将那东西的全貌都给绘出来了,对吗?”
体内伤势还未完全平复,脸色尚有些苍白的罗绮接过了牛壮递上来的件,然hu用颇为惊异的语气,问道:“据我了解到的情况,那东西距离岩洞应该很远才对吧,又埋在地下,你们是如何确定那东西的位置的?”
闻言,牛壮先是面露肃穆的朝罗绮敬了一个军礼,然hu很是理所当然的道:“报告上将,我们把仪器绑到了直升上,让直升进入岩洞旁的大坑,然hu在那岩洞下方绕了一会儿,结果就扫描出来了。”
闻言,罗绮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感情这都是直升的功劳啊。
罗绮微瘪了瘪嘴,便翻开了的件。
“嗯。”
罗绮微眯起了双眼,仔细打量着件上的图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们没搞错吧?你们扫描出来的真是这玩意儿?”
闻言,牛壮很直接的点了点头,道:“我派直升飞探查了好几次,已经可以确定了,这确实是扫描出来的结果。”
闻言,罗绮微瘪了瘪嘴,道:“这,这是一只掌?嗯,还是一只造型很怪的掌,呃,它有多大?”
闻言,牛壮没怎么考lu就很直接的给了罗绮答案。
“这确实是一只掌,若将之的长与宽比喻成一个长方体的话,这肯定是一个很大的长方体,嗯,至少有四百多平方米。”
闻言,罗绮咂巴咂巴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么大一只掌,究jing是什么玩意儿啊?是雕塑吗?”
闻言,牛壮脸色有些犹豫,又迟疑了片刻,终道:“上将大人,我们这些人讨论了一下,推测出那只掌极有可能是乐山大佛的掌,灾难发生时,乐山大佛肯定是毁了的,但大佛的这只掌至腕的一部分却是保存下来了的,另外,这一只佛掌虽然被埋入了土,但外形还算完好整体也很完善,根据探查到的结果来看,那只佛掌的上iàn并没有什么裂痕以及残缺。”
“哦。”
罗绮略点了点头,然hu紧蹙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才道:“除了那只佛掌外,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是的。”
牛壮撅了撅嘴唇,脸上露出了一抹激动的神色,语气略有些兴奋的道:“我们在发现那只佛掌的同时,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那些水,就是在岩洞涌出来的那些泉水的源头,那些地下的暗流都会经过那只掌,嗯,根据我们所观察到的那些扫描画面来看,那些水流应该是通过了那只佛掌,然hu才涌向了那个岩洞的。”
闻言,罗绮眨了眨眼,道:“这么说的话,那佛掌上莫非是有孔?你们是怎么判断出那些水是通过佛掌的,莫非,你们已经把那里的土层给挖开了?”
闻言,牛壮重重的点了点头,道:“上将大人,那佛掌上一定是有洞的,不然那水如何能通过那石头做的佛掌呢?至于我们是如何观察到的,那数股地下水涌至佛掌时纷纷消失又从佛掌的指头尖端处涌出,我们的扫描系统可是很先进的,在这期间那些地下水流动时的情况,凭我们的探测段还是能分辨得清楚的。”
“哦。”
罗绮微抿了抿嘴,沉思了片刻,方道:“除了这些以外,你们的探测小队还观察到了些什么?”
闻言,牛壮摇了摇头,道:“上将大人,除了那佛掌和地下水流外,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其它的东西,兴许明天会有新的收获。”
闻言,罗绮微撅了撅嘴,静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既然这样,你们明天继续去探测那岩洞的情况,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闻言,牛壮站姿笔挺的朝罗琦行了个军礼,便转身离去了。
待牛壮离开后,罗绮又处理了剩下的件才和杜丽与曾套吃过了晚饭,再一起的离开了办公室
夜深时分,寒意深重。
基地外的天空飘落下了无数的雪花,基地的围墙上,很快就覆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碎冰。
回到了房的罗绮盘起双膝坐在了床上,闭眼默默的调息着体内的伤势,也默默的回忆着之前见到的那些画面。
在那间封闭的房间,罗绮被强劲如风暴般的力量大力的掀起,抛落,而在这一系列掀起和抛落的过程,罗琦受伤的部位主要是在内脏,骨骼,血管与筋络,身体表面则因为焰甲的保护和本身的强健,并没有受到多少的伤害。
他熟练的运用起囤炼在体内的火系元气,体内所受的所有伤害也就迅速的开始了复苏,而与此同时,罗绮在脑海不断的回忆时之前昏迷时所见到的那一场惊世骇俗的对决。
白发男子运用剑式时的每一个动作,皂衣僧人出掌时的每一个过程,罗绮是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可每一次回忆,罗绮都发现那段记忆也越来越模糊。
这本来就不是属于罗绮的记忆,而是随着那些碎裂的花叶而灌输到罗绮脑海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记忆将越来越模糊,直到最终的消失。
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罗绮自己完全没办法将那即将消失的记忆给牢牢记住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回忆的格外努力。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罗绮此时的修为暂时已经到了瓶颈
或者说,本来就没有受过任何指导,对日后该如何修行已经没有一丁点头绪的罗绮,暂时是没有办法提升自身的修为了。
所以,对于可能提升战斗力的方法,罗绮是非常渴望的。
甚至于在最后,罗绮仿佛遗忘了身上的伤势般,完全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些越来越模糊的记忆片段。
罗绮沉浸在回忆,其所回忆出来的片段却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到最后,罗绮只能回忆出一片纷乱的色彩。
“呃。”
罗绮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接着极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又沉默了一会儿便走下了床。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罗绮还是打算去有金焰实验室那里看一看,再与那好像已经附在了金焰上的灵智,好好的交流一下。
罗绮现在的心感到非常的疑惑,身上的伤势此时又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以至于他已经等不到第二天天明,便直接的走出了房间,快步的走向了做实验的楼层。
此时是深夜,围墙内的楼道除了些许熬夜巡逻的军人外,几乎没什么人在走动,而罗绮本身的速度也是极快,所造成的动静极为的小,小到如一只蝼蚁从地上攀爬而过般,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走到实验室的门口时,罗绮便看到了两名持着步枪,正在站岗的军人,罗绮停下脚步显出身形,然后朝着这两名敬业的军人点了点头,便拉开了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那宽阔的楼层,如今并没有人。
自从罗绮在实验室晕厥了一次后,基地军方对于那些研究人员的管理便严格了许多。
点后所有的研究人员便都被请离了这间实验室,偌大的实验室内此时便显得有些空旷了。
实验室内的灯,一直都没有灭,柔和的光线却也因此显得有些阴沉,罗绮一个人缓步的穿过所有长长的走廊,走到了实验室的大厅。
还是那个高台,还是那团金焰,还是那颗浮在金焰旁的石头。
“你来了。”
当罗绮在高台前站定时,一道平和温软,却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便出现在了罗绮的耳畔。
“是的,我来了。”
罗绮负到身后,仰首看着那悬在虚空的金色火焰,脸色极为平静的道:“你知道我会来,那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吗?”
罗绮的话音刚落,那悬在空的金色火焰微微的窜动了一下,声音便再次的传到了罗绮的耳畔。
“我知道你肯定有许多问题,我也有很多问题要问你,请让我先问你吧,因为你若听了我的问题后,也许就不会再问我什么了。”
闻言,罗绮微撅起了嘴,沉默了一会儿,便点了点头,道:“好,那你先说吧。”
“你之前看到了一些东西对吗?就是当你捏碎些金色的东西时,你是看到了什么,对吗?”
闻言,罗绮微蹙起了眉头,道:“那金色的东西是那朵莲花吗?没错,我在当时确实是看到了一些东西。”
“哦。”
金色火焰突然开始有些散乱,其所发出的声音也略显的激动了起来。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样的东西?”
“我看到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罗绮微虚起双眼,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神色便略显复杂的看向了金色火焰,道:“你若是不清楚,又怎么知道我有所得呢?我能掌握到那一招,你可是功不可没啊。”
闻言,金色火焰沉默了一会儿,终道:“我知道你能得到些什么,这并不是因为我清楚你所得的过程,我只是单纯的知道而已。”
闻言,罗绮微抿了抿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不解的道:“你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会得到什么?却不知道我得到的过程,也不知道我得到的是什么?那么你凭什么又知道呢?”
罗绮思维是很慎密的,对于金色火焰所说的话,他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这是种感觉。”
金色火焰随后的话,无疑加重了罗绮心的疑惑。
“当你捏起那,那莲花的时候,我就感觉你会看到些什么,也感觉你会得到些什么,甚至可以说,这根本不算是什么感觉,而是肯定,我肯定你会看到些什么,肯定你会得到些什么,但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也不知道?”
闻言,罗绮微微的瞪起了双眼,呆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方道:“你说的那么玄乎,我已经被整糊涂了,好了,这个问题我们以后再讨论,你继续问吧。”
闻言,金色火焰又一次的沉默了。
这一次,金色火焰沉默了许多,方才道:“我,我是什么?在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里,能不能找出我为何会存在的答案?”
闻言,罗绮咂巴咂巴嘴,便脸色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有找到你为何会存在的答案。”
说完,不知是不是错觉,罗绮感觉那高台上悬空的金色火焰突然就减弱了许多,其的光芒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这样啊。”
金焰发出的温软的声音,包含着些许的无奈,还有些许的失落,而听到了金焰声音的罗绮,则在片刻的犹豫后,方道:“不过,你曾经待过的岩洞下方,我们却已经发现了一些东西。”
“哦!”
金焰的声音略显振奋,道:“你们发现了什么!?”
“一个掌。”
罗绮相当坦白的道:“一个巨大的掌,嗯,那曾经是一尊巨大佛像上的掌,我们有证据已经表明,那些涌出了岩洞的地下水,在经过你之前都必须流到那只佛掌处。”
“啊!”
金焰声音的音量猛地增高,声音变得近乎于嚎叫的道:“真的是这样吗!?那个掌,那个掌是什么样子的!?它是不是和我一样,还是说,是它造就了现在的我!?”
“这个我并不清楚,我并没有去哪里看过。”
罗绮微摇了摇头,语气很是无奈的道:“而现在也只有我才拥有和当初你附着的佛像交流的能力,但我走不开,因为我如果走了,这个基地可能就有顷覆的危险。”
“为了这个基地的人,我不能离开这里”
罗绮微摇了摇头,又轻叹了口气,道:“不过,如果以后条件允许,我会让下将那只佛掌带回基地,到时,肯定就能将它与你是否有联系这件事给分辨出来了。”
”而且,你实际上并不需要执着于这种事。”
闻言,金焰微微跳动了几下,却保持着沉默,仿佛是一名听众般,静默的聆听着罗绮接下来的话。
焰火的光在此时洒在了罗绮的身上,将罗绮的影子在地上拖拽的很长。
周身因此镶上了一层金边的罗绮微微的扬起头,目光便越过了金色焰火的顶端,看向了那房顶上映散出来的金色光芒。
那一刻,罗绮的双眸明亮异常,就像两颗亮在深邃漆黑的星辰一般,仿佛可以照亮一切。
“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已经诞生,便要以自己的意志生存下去,至于你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这根本就不重要,你只要继续的存在下去,然后找到自己活着的意义,便足够了。”
“啊。”
似懂非懂,似明非明。
悬在虚空的金色焰火微微的散动了几下,便以一种饱含着期盼的语气,道:“那,那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我需要找到什么意义?”
闻言,罗绮狡黠的笑了。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你附着在了金色火焰上后,究竟获得了什么样的能力?这种能力又可以让你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闻言,金色火焰在静默了一会儿后,便迅速的散动了起来。
“能力吗?能力?”
金色火焰被罗绮的话撩拨得重新振奋了起来,语气也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昂了起来。
“我!我现在能感受到了很远的地方,随时都能观察到整个基地!我还能说出许多我自己也不明白的话!我,我还能!还能!还能!”
金色火焰的话语突然有些结巴,似乎急欲想要证明什么一般,却又如梗在喉。
关键时刻,罗绮朝金色火焰投出了饱含鼓励的目光。
在罗绮目光的注视下,金色火焰在结巴了许久后,突然就爆发了。
“嘭!!”
金色火焰猛的爆升开来。
汹汹金焰升至十丈,绚亮金光如耀目之日,直刺入了罗绮的双眼。
纵然身体素质已经极高,罗绮仍觉双眼灼痛异常,热泪也开始在其的眼不断涌荡,泪水止不住的就流出了罗绮的眼眶。
泪流满面的罗绮,接连的后退了数步,耳畔间便响起了金焰的怒喝。
“我还能!还能驱使金色的火!”
“我有力量!这就是我的能力!”
吼声直贯入了罗绮的耳,罗绮感觉耳边仿佛在打雷一般,心神一时剧震,差点失态的双腿发软。
幸好罗绮的修为高深,心理素质也十分过硬,在摇晃了几下身体后便也稳住了身形,最终也没有在爆升而起的金焰面前丢脸。
而当罗绮稳住了身形后,从那金色的火焰上突然传出来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那压迫感施加在了罗绮的身体上,即使是以罗绮此时洞虚的境界修为,也禁不住浑身颤抖,心惊骇。
金色火焰所蕴含着的力量,毕竟是核弹级的。
罗绮虽然现在很强,但与核弹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本来只是怀着试探的心情来对待金色火焰上的灵智,但在明白灵智确实能够驱动金色火焰并直面那核弹级别的威能时,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罗绮还是禁不住的恐惧了起来。
好强的力量。
真的是好强的力量。
罗绮微微的翘起了嘴角,内心深处突然涌出了一股强大的战意,那一刻,罗绮差一点就面露狞笑着全力的驱动起了体内的元气,召出那两套白焰和红焰聚成的战甲。
但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
“厉害,真是厉害。”
罗绮浑身颤抖的抬起,用掌捂了下嘴唇,趁用指拭去了唇边溢出的血渍。
“你这样的能力,便已经给了你足够大的责任,也证明了你此时的生存意义。”
罗绮语气带着浓浓的诱惑,一句句的用超越他年龄的话语诱导起了金色火焰,脸上的表情像极了一头正在诱骗单纯小兔的狡猾大灰狼。
“勇于去接受,勇于去承担起所有的责任,这就是你的意义。”
“哦。”
涉世未深,完全被罗绮蛊惑住的金色火焰似有所悟般的应了一声,其爆燃而起的金色焰朵也迅速的就低弱了下去。
它似乎是已经冷静了下来,语气也逐渐的恢复了常态。
“那,那,那我该做什么?”
“你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
随着金色焰朵的逐渐低弱,压迫至罗绮身上的压力顿时消减,变弱。
而罗绮在短暂的沉默后,便脸色顿时一肃,态度极为认真的道:“很简单,把一切交出来,把你的力量交出来,我们会有人将这股力量运用到极致,而这个基地也将因为你而长出翅膀。”
“然后,你将庇护这个基地的一切,你也将成为这基地的核心,万万千千的人将因为你而活,整个世界也将因为你而改变,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你翻开崭新的一切,我也可以保证,你必将脱离所有的拘束,自由的翱翔于天穹之上。”
罗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一点都不像是在说谎,而金色火焰的内心也因为罗绮这样的声音,翻起了一阵阵滔天的巨lang。
“好,好,只要你真的能兑现诺言,我就把我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你。”
“呵。”
闻言,罗绮极为满意的轻笑了一声,抬指着高台上的金色火焰,道:“你现在还没有名字吧。”
"我给你取一个,从此以后,你就叫陆仁甲吧。”
“路人甲?”
“陆~仁~甲。”
金色火焰重复了下罗绮所说的个字,停顿了片刻后,便突然的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名字!好名字啊!!我有名字了!!我有名字了啊!!哈哈哈,哈哈~~!”
畅快淋漓的笑声持续的响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就好像原本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突然蔓延出来了的无尽嫩绿,而在那盎然的绿意之间,已是一片的生。
在说服了金色火焰上的灵智全心全意的为自己效力,并胡乱给金色火焰安上了个名字后,罗绮又让金色火焰给他念起了经
然而这一次,当已经被取名为陆仁甲的金色火焰念出那段晦涩莫明,禅意十足的经时,虚空却再没有出现金色的莲花和金色的叶子。
罗绮也没能再见到那场惊世的对决。
而金色火焰念出来的经却有很强的宁神效果,罗绮盘膝坐在地上,安静的聆听着那段经,心神越来越安宁,最后甚至闭上双眼进入了假眠的状态。
罗绮甚至也没有因为没再见到那场战斗而遗憾,失望,思绪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
什么也不去想。
什么也不去管。
什么也不去记。
什么也不去看。
只有始终萦绕在耳畔的咏经声,只有尚还清明的意识。
就在这有所觉和无所觉之间,罗绮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直到一身白衣大褂的宗择闽扭开了了实验室的大门,走进了实验室后,宗老头踏地时发出的脚步声,就如一颗掉向了静谧湖面的巨石,将罗绮在内心维持了一个晚上的平静,砸了个稀碎。
猛的从似睡非睡的假眠状态清醒过来,罗绮怒瞪起双眼,颇为不满的朝脚步声响起的地方看去。
就在罗绮看过去的那一瞬间,罗绮只觉有着什么东西突然从其的额间冲了出来,然后朝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直刺而去。
冲出罗绮额间的东西无形也无质,但罗绮却能清楚感觉到那东西的运行轨迹,也能体会到那东西所蕴含的强绝力道。
罗绮很轻易就判断出单凭宗择闽那干瘦的身材肯定是禁不住这股强悍力量的攻击,就在宗择闽命悬一线之时,罗绮的心神俱震,全力感受到了那快速奔向宗择闽的东西,并在最后关头将那东西拨弄到了一旁。
“嘭!!”
“哎呦!!”
爆鸣声,宗择闽身旁的整片地面都猛然爆开,无数碎石接连腾起,许多碎石都击打在了宗择闽的身上。
宗老头猝不及防,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碎石打的他疼痛不堪,而真正使他在一开始就惨嚎出声的,却是那将地面撞爆开的东西。
那东西虽然在最后关头被罗绮拨开,却还是擦了下宗择闽的身体,即使只是擦了一下,就已经让宗老头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
“啊!~~”
惨嚎着摔倒在地的宗老头以掩面,在碎石的乱砸下满地打滚,痛呼连连。
“舅舅!”
一直跟在宗择闽身后的凌红钰当时就面色惊慌的跑上前去,却又因为那些仍然朝着下方落砸来的碎石而不敢靠的太近,只能满脸泪痕的站在一旁看着正在满地打滚的宗择闽。
就在凌红钰足无措,束无策之时,罗绮及时的赶到将已经被砸成满头包的宗择闽从碎石打击的范围拖了出来。
“老头,有没有事?”
罗绮垂直头看着几乎已经被砸成了猪头的宗择闽,语气颇有些愧疚的道:“要不要送你上医院?”
闻言,已经被砸的眼冒金星的宗择闽,晃了晃脑袋,便很直接的晕厥了过去。
“舅舅!!”
凌红钰扑到了宗择闽身旁,蹲下身将宗择闽给抱在了怀里,不住的哭泣了几声,才泪眼蒙蒙的看向了正蹲在宗择闽身旁的罗绮。
“刚刚,刚刚那地面突然就爆开了,嗯,那片地面下肯定埋有地雷,这,这是有人要害我舅舅吗?肯定是有人要害我舅舅!!这杀千刀的!!呜呜!~~!”
凌红钰用咬牙切齿的怒骂将宗择闽受伤的原因告诉了罗绮后,便又埋下头开始哭了起来。
听着凌红钰的咒骂,作为始作俑者的罗绮的脸有些红了,也格外羞愧的撇过了头去,看向了那爆开了的地面。
烟尘逐渐散尽,而裸露出来的,则是一个不浅的坑,而在那坑的边缘,则是无数道不深的裂痕。
还好,没把墙打穿。
围墙的壁面,果然是非常的坚固啊。
罗绮有些庆幸的抬起双,动作很轻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刚刚发出去的东西是什么罗绮并不知道,但在发出了那个东西后,罗绮就觉得头有些痛,内心还生出了明显的疲惫感。
这,这应该与精神方面有关吧。
罗绮缓缓的站起身,垂头俯瞰着那一片破裂的地面,沉思了一会儿,终是走到凌红钰身旁,面露肃然的轻声道:“这件事我会找人详查的,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做下的陷阱,我一定会去把那罪魁祸首抓出来的,现在我们先送宗教授去医院吧。”
说完,罗绮便当着凌红钰和随后进来的科研人员的面,从兜里翻出了对讲,然后用指在对讲的荧光屏幕上拖弄了几下,再用对讲联系上了李步贵。
罗绮一边给李步贵下了快来救人的命令,一边决定等凌红钰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再好好的和她解释一下。
在接到了罗绮的命令后,李步贵似乎不敢怠慢,带着四名医生提着医疗箱以极快的速度奔到了实验室,并以同样快的速度将宗择闽全身做了检查,又在其身上几处较为严重的伤口上涂上了些消炎止血的药粉。
做完这些后,李步贵等人才将宗择闽抬上了担架,并一起抬着担架离开了实验室。
凌红钰和几名研究人员一起,紧跟着抬着宗择闽的担架,也离开了实验室。
罗绮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安排了下科研人员的工作,又用对讲通知了李元纲,让李元纲来处理那一片布满裂痕的地面。
做完了这一切后,罗绮在沉思了片刻后,便走向了那间可以防御核爆的房子,并在那间房子再次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玻璃柜。
那只半人半鱼的怪物,此时正蜷缩在玻璃柜,而那玻璃柜的液体,却已不是褐色的,而被人换成了蓝色的。
那头半人半鱼的怪物,此时的整个身体都浸泡在蓝色的液体,其的身体在持续有节奏的起伏间,有些许的气泡从其埋在胸口处的嘴间冒出,飘升到了蓝色的液面上。
那个,因为特殊原因,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只有一天一更,不好意思,请见谅。
就在昨日时,罗绮曾在这间房实验焰掌的威力,将原本摆放在这间房子的一切仪器都毁灭了个干净,而那头待在玻璃柜的怪物也被焰掌的力量蹂躏的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仅仅过了十几个小时,这头半人半鱼怪物的身体上绝大部分的伤口却已经结疤,呼吸也显得平稳了许多。
在罗绮此时这头怪物的生虽仍没有完全恢复,却也不再如昨日般奄奄一息,已经完全脱离了虚弱,至少恢复了成左右。
罗绮走进了玻璃柜前,便驻步弯腰,怪物那张娃娃脸,却发现怪物额上的黄眸紧闭,婴儿脸上的嘴角微翘,笑容很是安静祥和,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怪物的脸色,又观察了下怪物的伤势,罗绮有些为怪物身体的康复速度感到惊异,并对那玻璃柜的蓝色液体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出门找到临时被委派为实验组组长的葛教授询问了下那些蓝色液体的来历。
然后,葛教授就开始极为耐心的给罗绮解释了这些蓝色液体的组成元素和调制方法。
关于那蓝色液体,葛教授所说的每一句话,罗绮都很认真的在听,却没有一句话是听明白了的。
但到最后,罗绮却还是很有礼貌的朝葛教授点了点头,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将话题转移到了蓝色液体的作用和效果上。
本来,罗绮以为这样子转移了话题后,葛教授应该就会长话短说,直接两句说完就行了,哪里知道葛教授在听完了其的询问后,竟然极为激动的将罗绮拉到了一间摆满了玻璃器材的房间,开始极为详细的给罗绮讲解究竟是怎样一种的制作方式,才能赋予蓝色液体怎样一种特殊的作用,其间涉及了物理,能量,化学,磁理,数学,古,历史以及医药等各方面的领域。
简直是包罗万象。
葛教授如同打开了话匣子般,嘴里的话如连珠炮,一发接着一发的朝罗绮打来,以至于到最后罗绮实在是忍受不了了,只好以一种算不上礼貌的方式打断了葛教授的话,然后飞也似的逃之夭夭。
………
南都,废墟前的汪洋上。
清晨时分,浓密的雾霾,笼罩了那一片汪洋。
这一日的清晨,天上难得的没有飘落下雪花,可厚密的雾霾却遮蔽了一切的景色,就连透过雾霾的阳光,也变得极为黯淡。
在那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明被毁灭,城市化为废墟,但这长时间徘徊在华夏沿岸的雾霾却没有丁点削弱的迹象,反而因为空气弥漫着的杂质,显得更为壮大了起来。
吸一口这样的雾气,对人的身体无疑是会造成极大的伤害,那小城所有待在地面上,并在地面上活动的人,也都戴上了防雾的口罩。
事实上,此时还在小城活动的人,已经全是会用武器拥有一定战斗力的杂牌军队,没有战斗力的人此时不是躲在地洞下,就是躲避进了土屋。
聚拢在城的人们,排列成一个又一个长方形的方阵,这些人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方阵的队列都排列的很整齐。
为防倭人战舰趁雾色而进犯,苏商蒲动员起了基地还能战斗的所有人,让他们做出了提前的准备。
持步枪的人,身上挂好了弹带,操持迫击炮的人,炮膛的弹药也已准备完毕,那种老式的榴弹更是挂满了每一个的腰上。
这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战场,并已经在一场场艰苦卓绝的战争学会了如何去面对战争所带来的恐惧,学会了团结和牺牲,才能换得胜利与生存。
这些人都是精锐。
都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精锐。
这些精锐都安静的站在那倒塌的墙壁处,一个个静默无言的方阵,就仿佛是一堵堵高耸入云的铜墙铁壁,然而这些人的眼眸间,却都没有显现出与其的军事素养相符的必胜信心,只充斥着一股难言的悲壮和哀伤。
“这些人,让我不禁想起了当年啊。”
穿着打满了补丁的羽绒服,戴着口罩的项盖站在一间土屋的屋顶上,眼眸间闪烁出阵阵青色毫光,凭元气加持后的目力穿透了厚密的雾气,那一个个安静的方阵。
项盖微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唏嘘的道:“那时候,我率领着宋朝最后的一只精锐对抗北方蛮古,对抗我那远亲堂弟也是一生的宿敌张弘范,那时候,当我迎接生命最后的一战时,那些跟随我的人也如这些人一般,不论是脸上的悲壮还是军阵的静默,真的都一模一样。”
闻言,站在项盖身旁,同样身穿棉衣,眼眸间却萦绕着红色焰光的黄低调,微微的扯了扯嘴角,便伸拍了拍项盖的肩膀,道:“你别那么悲观,这里不是曾经的崖山,而且,这样的部队我也见过。”
“不过,那却是在南宋崛起之时。”
黄低调微微的扬起头,脸上流露出些许追忆的神色,语气很不平静的道:“那一年,被我所收拢的那些北方降卒在面对金国的那些骑兵时,也是这一副样子。”
“国破家亡,陷入了已无退路的绝境的华夏族人,都是这个样子。”
黄低调微摇了摇头,道:“但在这样的状态,华夏族人才可能创造出奇迹,知道吗?当年我靠着那些降卒在顺昌直撼那些女真重骑兵,以弱势兵力大破了十余万女真铁骑,项盖,世间的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这一群哀兵并不一定就是国亡的征兆,还可能是时局逆转的开始。”
闻言,项盖微抿了抿嘴,脸色极为复杂的转过头,在身旁的黄低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面露钦佩的道:“你的那一世,当年的南宋名将刘琦,确实是历史上少有的能力挽狂澜的将帅之一。”
“嗡!~~”
持续的振耳声鸣,突然从小城前方,那笼罩了汪洋的厚雾响起,本在眺望着己方军阵的项盖和黄低调尽皆抬头,然后面露疑惑的朝着那汪洋上方的浓密雾气
“唰!~~”
破空声,无数道巨大的黑影从厚密雾气间穿梭而过,直朝着南都而来
小城,项盖和黄低调对视了一眼,便异口同声的吼道:“敌袭!”
“嘭!!”“嘭!!”
两声几乎在同时响起的爆鸣声,青色的毫光笼罩了项盖的全身,红色的焰也燃在了黄低调的身上。
毫光和红焰化为两套战甲,一青一红的战甲则分别的覆盖在了项盖和黄低调的身上,身穿青色战甲的项盖长啸一声,便随一挥的召出了一柄靛青色的环首大刀,然后提着大刀一跃而起。
身穿红色战甲的黄低调,右一挥,便召出一柄由焰聚成的宋式长剑,并持着焰剑遥指向天,聚火系元气于喉间大声的吼道:“敌袭!全军戒备,炮弹上膛,各级士兵听从各级指挥官安排,做好迎击准备!”
说完,黄低调便奋身而起,紧随在了项盖的身后。
厚密雾霾如团团锦簇,一层层的相互连接,范围足达数万公里,穿着战甲的黄低调和项盖听声辨位,在厚密的雾霾间不停穿梭,并冲至了那些黑影的正前方“噗!噗!~~”
无数道气鸣声,在项盖和黄低调的身前,数辆呈梭形排列的战从雾霾飞跃而出,其上的速度又纷纷的削减了下去。
那些飞都是老式的战斗,上面的配置都很陈旧,大部分飞的前端竟然都还配有螺旋桨,除非通过从内而外的改装,这样老旧的飞上绝对装不下多少导弹的。
可这些飞都没有经过改装。
因为它们并不是来发射导弹的。
“咻!”“咻!”~~数十道破空声,数十道白色的光柱就从那些老旧飞的舱下喷发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奔袭向了项盖和黄低调。
“小心点!!”
项盖转头朝黄低调怒喝一声,身形顿时一阵加速,就如一颗青色流星般拽着长长地尾迹,迎向了那些白色光柱。
“老项!你也小心点!!”
黄低调怒喝一声,也急速的飞驰起来。
与项盖不同的是,黄低调并没有冲向那些白色的光柱,而是极快的退避开来。
黄低调是很清楚自己修为的,也是极为的理智的,他知道他不可能跟上项盖的速度,便很理智的在面对白色光柱时采取了尽力逃避的方式。
而黄低调的做法,也让孤身在光柱间穿梭的项盖,再没有了丝毫的顾忌,完全可以放施为,全力一战。
“唰!!”~~破空声骤起,数道巨大的青色风刃肆意的在空纵横斩切,顷刻间,便斩落在两架倭人的老式战上。
“轰!”“轰!”
爆鸣声,老式战的整个身都被青色风刃在瞬间就压斩的折叠,扭曲,并爆炸开来。
炸开后的身表面烈火汹汹,如燃在空的火球,纷纷朝下坠落,并一前一后的落入了海。
“咚!”“咚!”
两声巨响后,火球落处溅起了大量水花,搅起无数涟漓和气泡。
“哼!”
飞快看了眼火球落海处,项盖冷哼了一声,便提着大刀冲向了另一辆战。
“咻!”~~破空声骤急,奔射向项盖的白色光柱一时密如雨幕,本欲欺身至一辆战前的项盖被迫的改变了飞行轨迹,身形顿时上升,以如风般的极速险而又险的越过了朝他袭来的密集光网,并冲至了那些老式战的正上方,然后起刀落。
“唰!”~~破空声密集奏响,无数青色风刃从上而下,飞速坠落。
“轰!”“轰!”~~爆鸣声四起,无数火团从空坠落,最后掉入海,袅袅的蒸汽升腾而起,破烂的金属碎片很快就覆盖了一大片海域。
小城,出现在一座土屋屋顶的水木荣微抬起头,瞪着一双萦绕着黑色雷丝的双眸看着那海面上空不断穿梭的一道道白光,以及不停坠落的一团团火球。
“好激烈,倭寇派了好多战斗过来。”
水木荣脸色有些枯白,语气有些感慨的道:“项大哥和黄大哥,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吧。”
穿着一身褐黄?色战甲的苏商蒲,缓步走到了木水荣的身旁,开口劝慰着水木荣道:“项盖的实力在我们,仅次于林阙,其的战斗意识却在林阙之上,而黄低调也心智巧,心思缜密,两人互相配合,互补优缺,倭人是奈何不了他们的。”
“阿苏。”
苏商蒲的话明显是起了作用的,水木荣脸上的忧色稍缓,却又转头朝着苏商蒲,语气有些焦急的道:“林大哥怎么样了?”
“呼,放心。”
苏商蒲轻舒了口气,然后迎着水木荣的实现点了点头,才面露微笑道:“在袁雄的竭力医治下,林阙这家伙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八成作用,要不多久的,林阙就可以完全恢复过来了。”
“呼!”~~音色近似风鸣,却刺耳万分的声音,很突然在距小城极近的位置,响了起来。
刚刚说完话的苏商蒲,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神色随即大变的挥召出褐黄?色拐杖,然后腾空而起,再悬于高空双眸如电的朝着周围望去,就见小城周围雾霾里有重重的黑影飞速奔来,那些黑影的形状仿佛就是一只只藏在雾霾间,正展露着宽翅的巨鸟。
“用战在陆上绕道,是围攻吗?”
苏商蒲脸色略显苍白,当时就聚体内元气于喉间,朝着身下的小城怒吼道:”听令,敌围攻小城,数量颇巨,全军立刻做好死战准备!”
话音刚落,苏商蒲抓起拐杖,一脸决绝的飞驰向了小城的西南方,而那处地方,就是黑影数量最多的地方。
苏商蒲那响亮的喝令声,小城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小城外的黄低调和项盖也听到了。
一直在躲避着白色光柱的黄低调很是迅速的朝项盖所在的位置吼了声珍重,便返身飞出了战圈,朝小城的东面扑了过去。
而继续与那些老式战作战的项盖,脸上的神色变得极为狰狞,挥舞大刀的动作也变得异常迅猛,快捷。
似乎是感受到了项盖此时的焦虑和心急那些老式战的队形突然变得极为散乱不再以集团式的冲锋來与项盖对抗而是采取化整为零的苍蝇式打法不断的开始围绕项盖转起了圈子
面对倭人战无赖式的打法项盖完全被拖住了脚步抽不开身去
而水木荣也已升上了天空
漆黑战甲覆在了她的身上她挥召出了一把漆黑的古琴然后提着这把琴就冲向了小城的北方
四名能回忆起前世的修者分别奔向了小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并凭着听声辨位与那无数辆倭人战恶战在了一起
战斗很激烈
倭人的老式战上都装备了威力巨大的能量武器这四人除了项盖面对围攻还能稳占上风外黄低调能保持均势外其余两人都只能勉强自保
但要保卫小城光靠自保明显是不够的那些出现在基地北面和南面的战群本來是可以穿过苏商蒲水木荣的阻拦却都沒有穿过去而是都降低了速度开始与苏商蒲和水木容有來有往的互攻了起來
这样的战斗方式对倭人的战斗群明显是不利的项盖等四人的单体作战能力都比那些战斗强那些能量武器发出的白色光柱项盖等人要么能避开要么能挡住而项盖等人发出的每一道攻击那些战斗哪怕只是擦上了一点边都是毁人亡的后果
一时间小城四面的天空上无数的轰鸣震耳欲聋而小城两万余集结在小城以西倒塌围墙处的部队阵型也受到了这些巨响声的影响变得稍有些混乱了起來
这些部队的军官们一个个都拿着扩音喇叭不断的朝部队的人大声的喝令起來
在一道道喝令声那些方阵内的士兵很快就镇定了下來两万余部队的阵型也重新变得整齐起來
毕竟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又都已经做好了奋力一战的准备一个个很快就从惊慌的状态恢复了过來
枪在炮也架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做完剩下的只是战斗罢了
这些哀兵们再一次的列队静默等候着最后的一战在这些人的心里都认为当有战斗从项盖等人的拦截下冲出來时便是他们拼命死战的时候
他们都错了
他们的最后一战并不是发生在战斗冲出项盖等四人的拦截时而是发生在项盖苏商蒲水木荣和黄低调被那些战拦住的时候
“唰轰”
当响亮至极的破空和爆鸣声从项盖的头顶传到了项盖的耳畔时一直在忙于与战斗交战的项盖猛的抬起了脑袋便看到了一群巨大的黑影从其的头顶上空一掠而过
那些黑影的体积都比倭人老式战的体型大上一倍还多而那些黑影的样子便如一条条展翅于雾海间翱翔的蛟龙以一种令人震撼的方式从距项盖极远的高空越过
顷刻间那些巨大的黑影便已抵达了小城的上空然后朝着建在废墟上的小城俯冲而下
“唰”
穿过重重厚雾那些黑影终于在距离小城只有百米的位置时终于将真实的面貌展露在了城所有人的眼里
流线型的身形巨大的体积漆黑泛光的表面已经绘在翼上的红色太阳标志这一切都表明了这些战斗的真实身份就是倭国如今最新的樱花型战斗也是倭国一直以來对外声称的最强战斗
“噗”
清晰闷响声那些飞速下降的樱花牌战斗纷纷减速然后快速的滑翔向了小城的内部
巨大身在那时带起了极为强劲的气流将巨大的压强落向了小城的一切那些集在小城的土屋开始大量的倒塌那些聚集在围墙缺口处好不容易稳定了下來的部队又开始混乱了起來
“哒哒哒哒哒哒哒~~”
清晰的脆响声无数的炮弹子弹由下而上的打在了倭人的樱花型战之上将樱花型战的复合式装甲上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白痕也制造出了许多的裂纹却沒有对樱花型战的飞行状态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一群樱花战在十余米的高空上滑翔而过却在逼近城部队的头顶时就开始发射导弹
无数枚从樱花战射出的导弹拖着长长的白色烟尾迅猛的扑向了那些集结在小城内的部队
“轰”~~
四起的爆鸣声无数枚导弹落在地面上然后爆炸开來无数的人躯在这一系列的爆炸粉碎崩烂骨肉混着漆黑的沙土横飞鲜血也紧跟着浸透了一堆又一堆的碎土残渣
樱花型战斗出现的太快了也太突然了以至于集结在小城的部队根本來不及组织起足够强大的反击一时间伤亡惨重
那一个个方阵的人全部都迅速的散开所有人都开始寻找掩体想要躲避呼啸而來的导弹但在那种导弹的强大威力下小城沒有一个掩体能庇护这些人如今能庇护他们的除了运气
就只剩下林阙了
“嘭”
突起的巨响声恰如平地起惊雷身上伤势已恢复成左右的林阙冲出土屋周身立刻覆起红色衣袍身形又化为一束红焰划破长空径直的朝着那些快速下落的樱花型战斗群全速的飞了过去
周身穿着焰甲的林阙此时的心满溢着怒火刚刚在土屋内时其的感识一直就观察着基地四面的战场但樱花型战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林阙刚刚回过神來时这些战斗就已经开始在小城狂轰乱炸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小城内已经是哀嚎遍野血流成河这是让林阙所无法忍受的
“啊~”
竭力的张开嘴因为愤怒已经双眼腥红的林阙发出了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嚎然后轻挥起双召出了两把焰扇
本站访问地址任意搜索引擎内输入:即可访问!
read_ntent_up;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林阙持着焰扇,在空疾驰而过,如一柄焰聚的利剑般直直冲刺向了那滑翔于十米空的樱花牌战斗,并在接近那些战斗时竭力的斩出了一道弧形的焰刃
“唰!!”
破空声,弧形焰刃如突然出现的拱形长桥般,将整个战斗群给拦腰截断。
“轰!!”
如雷的爆鸣声,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焰刃划过的群处猛然炸开,五辆樱花型战斗瞬间便被火团吞没,烈火汹汹,火光浸红大片厚雾,燃烧的碎片从那烈火坠落,就如从空倾落下的一场火雨,淋在那浸过血的漆黑泥壤上。
面对着那突然爆开的火球,樱花型战斗群,最接近火球的几辆战斗慌忙的分散成了两个部分,全速的绕到了火球的一旁,在那一刻,所有的樱花战斗不约同的停止了朝小城的内部发射导弹。
而林阙则直接从那突然爆开的火球穿插而过,悬空立在了那些樱花战斗的上方,然hu将的折扇高举过了头的。
樱花战斗的数量太多了,又是倭国的最新型战斗,拥有极高的灵活性和可以突p音障的加速能力,而林阙为了保护边城的那些人,便只能速战速决,而要速战速决,林阙便只能攻击,不停地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
林阙没有其它的选é,在打定了主意后,就聚精会神的瞄准了那距离火球稍远,还未有完全分开的樱花战斗群。
可就在这时,一架樱花战斗突然以超越其它樱花战斗的速度,冲出了战斗群,然hu直直的朝林阙冲了过来。
在那架战斗的头尖端上方,身穿湛蓝色倭甲的川藏雄志郎,举起一柄通体湛蓝的长枪,遥指着悬在空的林阙,然hu以一种略带倨傲的语气,用倭国的本地方言吼骂道:“巴嘎雅鹿!!”
那载着川藏雄志郎的战速度一阵猛增,在撞向林阙的过程,竟然没有一丁点要减速的迹象。
眼见一架战斗直直的朝自己撞来,林阙心生出了一丝的疑惑,然hu在疑惑奋力挥落了的折扇。
“嗤!!~~”
宛如撕裂锦帛的清晰脆响,一道红焰极为凝实,仿若实质的弧形焰刃被林阙用折扇斩出,焰刃迅疾的落向了载着川藏雄志郎奔行而至的战斗。
“嘭!!!”
又是一团火球猛然的从空炸开,瞬间就吞没了整架战斗的身,而之前出声朝林阙吼骂的川藏雄志郎却趁高高跃起,避开了焰刃的斩击范围。
而那仿若实质的焰刃,则在突p了炸开的火球后,去势不减的冲向了那还没有分开的群。
“轰!”“轰!”~~连串的巨响声,数十团火球在焰刃所过之处爆开,数十架樱花战斗被汹汹的烈火吞没,化为无数的碎片朝着下方洒落。
火雨骤急,高温下雾气挥发,而火光则映透了渐变稀薄的雾气,照亮了整片天穹。
这一次,为了偷袭南都小城,倭人总共派出了一百四十六架樱花型战斗,这已经占据倭人战舰上所有樱花型战总数的大半了。
毕竟如樱花型战斗这样的高端武qi,在灾难前可是倭人的镇国神兵,是倭人最高科技的研究成果,而这样的武qi制造起来也是非常的困难,所需的成本也是极高。
林阙一道焰刃就直接斩没了数十架,这样的结果,让刚刚避开了焰刃的川藏雄志郎在惊悸的同时,也颇觉心疼。
但不管是心疼也好,惊悸也罢,都只维持了片刻,川藏雄志郎便已经平复好所有的情绪,然hu提起湛蓝长枪,飞速后退与林阙拉开了距离,并在拉开了与林阙的距离后,便持着湛蓝长枪个隔空朝着林阙刺去。
川藏雄志郎连刺数次,便刺出无数道湛蓝光柱,宛如一条条奔涌的水龙般,飞速驶向了林阙。
同时,无数的导弹冲天而起,也飞快的冲向了林阙。
刚刚挥斩出的焰刃已经带走了林阙体内大部分的元气,但林阙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迎来了导弹和光柱的围攻,便只能勉力的急挥起的两把折扇,以焰刃来抵御所有的攻击,并在防御的过程暗自蓄力,准备寻找时再次朝那些樱花战斗发出攻击。
速战速决,即使一旁有川藏雄志郎这样的高在,但林阙的打算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就在林阙一边抵御着导弹和光柱,一边寻发动攻击时,就在他的头顶上方,极高的天空,一架樱花战斗如展翅的雄鹰般盘旋飞翔。
而在这架战斗的驾驶舱内,正端坐在轮椅上,腰身以下都铺盖着厚实被褥的武田龟息正默默的看着驾驶台上,一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全息图像。
“两门蓄能炮准备完毕了吗?”
武田龟息的声音很轻,显得很软弱,也很无力,而那操纵着驾驶台的两名驾驶员却听的很清楚,其一个立刻转头,面露恭谨的朝着武田龟息道:“准备完毕了。”
“启动蓄能炮的瞄准装置,对准敌方强者以及下方小城。”
武田龟息继续下令。
“明白。”
那么听到了命令的驾驶员迅速回头,伸按动起驾驶台上的按钮,操纵着樱花战两门蓄能炮一起移dng,一致的将蓄能炮的炮口对准了正下方。
随着战的盘旋飞翔,那两门蓄能炮在电脑的控制下不断的开始移dng,炮口却始hng对准在林阙的身上。
“经纬规定完成!”
那名拨弄过驾驶台上按钮的驾驶员,语气极为肯定的道:“目标已经锁定!”
“嗯。”
武田龟息沉默了片刻,沉思了一会儿,便道:“启动一门蓄能炮,发射第一次能量波。”
“待击了目标十秒后,再启动第二门蓄能炮,发射第二次能量波。”
“是!”
驾驶员揭开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盖子,按起了盖子下的几个红色按钮,迅速的朝战的电脑主输入了一串密码。
思︽路︽客siluke~inf更新最快的,无弹窗!
伴随着这一串密码的输入,那于樱花战斗下方的一门蓄能炮,立刻就亮起了绚亮的白光。
光芒很快就耀眼了起来。
终于,在驾驶舱内的驾驶员朝战的电脑发出了发射的命令后,一道足有大腿般粗细的白亮光柱便冲出了蓄能炮的炮口,迅猛的朝下落去,并在下落的过程极速的变大,变粗。
“嗙!!”
伴随着白色光柱的下落,响亮至极的破风声,突然在天地间响起,一道仿佛能通天接地般的白色光柱,便由天连向了地。
那一刻,所有用导弹围攻林阙的樱花战斗,都全速的散避开去,而那用蓝色光柱攻击林阙的川藏雄志郎也收起长枪快速远遁。
林阙却只能扬起头,面露震惊的头顶的天空,其的双眼,很快便被那无数道白光的白光所填满。
好痛。
眼睛好痛。
林阙被白光刺的热泪盈眶,却强睁着双眼,直视着那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的白光。
“呃!啊!!”
怒喝,咆哮,却饱含着仇恨与苦闷。
林阙散去焰聚折扇,间出现红色长棍,他握住红棍,身形稍滞,便一跃而起,迎向了那范围已经覆盖了一小半南都废墟的白色光柱。
“轰!!!”
直冲霄汉的爆响声,足以使常人失聪。
无数道白光在空绽散开来,掩盖住了那一方的天地。
小城那些待在地面上,除了有元气护体的袁雄外即使是待在土屋的人也被透过门缝窗沿的光辉刺的睁不开眼,一起都紧闭起眼睛,掩着双耳,蹲在了地上。
当巨响声传到远方之时,白光缓缓的开始收敛并最终在空消失。
而林阙也开始从空坠落。
红焰聚成的甲,在林阙下落的过程消散的一干二净,而林阙上半身的衣物也在下落的过程碎成了渣屑。
“噗。”
沉闷的钝响声,林阙双摊直,仰躺着坠落到了地上。
“呃。”
林阙微张开嘴,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软软的躺在了地上。
硬接下了那道轰下来的白色光柱,林阙体内的元气和体力都完全被抽了个干净,而本就还未痊愈的伤势,也在没了其修为的压制下,一起的爆发开来。
疼痛,无尽的疼痛蔓延在林阙的全身上下,身体内外,可林阙此时却连呻呤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
然后,鲜血从林阙的窍流出,他的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都开始变得模糊,但神智却回光返照般变得比平常都还要清晰。
伴随着清楚的神智,比平常要清晰许多的感识,让林阙清楚的周围的一切。
然后,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便从上而下的落在了林阙的身上。
下一刻,灿白的光辉便占据了林阙已经模糊了的视线。
樱花战斗的第二门蓄能炮,所发射出来的能量波,已经轰然坠落。
要死了吗?
但死不算什么,让我一个人死,真的不算什么。
小城的其他人呢?他们也该死吗?
老天啊。
你瞎了吗?
百感交集,杂念丛生。
一股悲悯,占据了林阙的心。
在那股悲悯之下,那盘踞在林阙身体内外的万般痛苦俱都化为了极度的不甘和愤怒。
而在这不甘和愤怒情绪之,一丝本不该存在的气力突然出现在了林阙虚弱不堪的身体之,而林阙丹田内的颗红焰颗粒也很突然的开始虚淡了起来。
红色焰粒的虚淡,意味着林阙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将散功入魔。
而重新奔涌的红色气河,也开始游走在了林阙的四肢百骸。
感受着在体内重新奔涌而起的气河,林阙凭着那丝新生的力气,费劲的抬起了右臂。
老天!你开眼了吗!?
丝毫不知体内力量出现的源头,尚以为是上天开了眼的林阙,驱动体内火系元气聚在了右臂。
“嘭。”
不算响亮的声音,林阙的右臂上立刻就燃起了红色的焰火,红焰微微凝聚,却因为林阙体力的虚弱而聚不成甲胄或衣袖,却又在其聚拢成了一根红色长棍。
林阙单持着红棍,用红棍棍尖遥指向了从天而落的白色光柱。
“来吧。”
林阙说话的语气很平淡,脸上的神情也显得极为的平静。
在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刻,林阙的脑海却再没有一丁点的愤懑和不甘,只剩下了解脱。
这一世,至少像个英雄了吧。
提棍,直刺向天光柱。
一道棍影,冲向了从天穹下落的白色光柱。
只有一道。
却已经带走了林阙体内所有的新生力量。
相比落向小城的白色能量光柱,那一道棍影实在是太过渺小了,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林阙对此心知肚明,却在刺出了这一棍后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尽了人事后,便只有听天由命了。
林阙的右缓缓垂落,刚刚被抽空了元气的身体,又重新的奔腾起了红色的气河,但林阙却没有任何的力气来使用这些元气了。
“嘭!!”
那道棍影撞击在了白色光柱上,便彻底溃散,然后无影无踪。
白色光柱微一停滞,便要继续下落。
而一道靛青光束,就在白光停滞的同时,抵达了小城的上空。
靛青光束微停,项盖便在光柱下显出了身影然后垂头闭上了双眼,躺在了地上的林阙,再抬头那正在朝下坠落的白色光柱。
“啊!!~~”
嘴里发出着持续的怒喝,项盖迎着光柱飞身而起,他的周身青光绽放,如一颗冉冉升起的青色朝阳。
同一时间,那躺在地上的林阙猛的瞪开了双眼,他那模糊的视线楚空的一切,但他的感识却给他的脑海投映出了那正朝着天穹冲去的背影。
“不。”
“轰!!!”
嘶哑至极且羸弱无比,却又极其简单的声音,刚刚从林阙的嘴里吐出。
一道响亮的轰鸣声便已刺透了整片穹苍,余音远远的传递到了远方,然后传回了数道回音,仿佛一连串的闷雷。
“嗯!”
绝高空的战,武田龟息幕上的全息图像,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怎么?除了那个强者外,这基地能挡住蓄能炮的人吗?”
“报告长官”
一名驾驶员转过头,朝着坐在轮椅上的武田龟息,道:“从下方传来的数据上来看,第二道能量波已经完全被同样级别的力量抵消,而那个在最后时刻冲到了小城上方的华夏人,是从西方的大洋上空冲过来的。”
“噢!?”
武田龟息微蹙起眉头,语气满是疑惑的道:“不是从小城来的吗?西方汪洋上空,那里我们不是投入了战斗的吗?这人是怎么过来的?”
“西,西面天空的飞战队。”
另一个一直操纵着驾驶装置使战始终保持平稳的驾驶员,突然一脸惊恐的道:“已经,已经全灭了。”
“哦。”
武田龟息微眨了下眼,心有些明悟,语气略显惆怅的道:“这么说,那小城还真是藏龙卧虎,竟然会有两个能接住蓄能炮的人,对了,蓄能炮和战的情况怎么样了?”
“损坏度达百分之九十。”
面朝着武田龟息的驾驶员,回过头去,注视着驾驶台上的一个不停闪烁着红色光辉的屏幕,道:“蓄能炮不能再用了,战太阳能的储备,已经被消耗干净,而箱的燃油也已经耗损了成,体的损坏率达到了百分之十。”
“哦。”
武田龟息语气很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片刻,才继续的道:“那个挡住了第二发能量波的人,最后怎么样了?是否跟挡住第一发能量波的人一样,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闻言,那名不用操纵战的驾驶员,用双在驾驶台上快速的按动了一下,双眼紧盯着从一块漆黑屏幕上不断出现的一串串数字,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道:“从这些数据上传来的情况来看,那个挡住了第二发能量波的华夏人,已经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了。
林阙静默的看着厚雾散尽突然澄清湛蓝的天空,眼眸间缓缓淌出了混着红色鲜血的泪,脸庞已经完全的僵硬了,脸上的神色也彻底的凝固了。
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历经百战,共渡难关。
林阙与项盖间的友情,早已上升到了最为亲密的兄弟之情,而如今,林阙却仰望着项盖的背影,义无反顾的冲进那刺痛他双眼的白光。
这,这,这算什么啊?
林阙可以用岳飞的招式,但那却是他偷来的,而项盖不同,项盖的绝招本就属于他前世。
因为修为的高低不同,两人使出这两招的威力,因此也相差无几。
也因为修为高低的原因,林阙可以在一次战斗反复好几次岳飞的绝招,而项盖却只能用一次。
而在今天,项盖却用了两次,第一次就全灭了围攻他的老旧战斗,第二次则挡住了蓄能炮的炮击,也是因为过度的使用,抽干了项盖的元气和体力,才会让已经用绝招斩了能量波的项盖会抵不住相互作用力的冲击,直接在那高温和强压下化为了飞灰。
而一直瞪着双眼的林阙,则用感识看到了整个过程。
“噗。”
沉闷的脚步声,袁雄奔到了林阙的身旁,然后蹲下身子将双交叉互叠着撑在了林阙的胸口上。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袁雄的嘴里不停地喷发出一声声咒骂,神色很是慌乱的脸上,热泪不断的涌出了其的眼眶,如两串断线的玻璃珠子,一颗颗的打在其的双背上。
源源不绝的轻柔水系元气,不断从袁雄的掌涌出,不停流进林阙的胸膛,护住林阙心脏周围的血管和脉络。
“他妈的,他妈的,老项就这样子死了!?他妈的,老林,你快驱动我输进来的热流,快点疗伤啊!你他妈的快点啊!?”
“袁……雄。”
林阙的脸色极为枯败,如萧瑟秋风的残花萎叶,却因为袁雄的帮助而恢复了些许的力气,并以这些许的力气张开了嘴,语速很缓慢的道:“项盖,项……盖…他…他死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
袁雄脸上的神情略显狰狞,全力驱使着体内热流快速流转,快速的汇聚在其的双掌,然后涌入了林阙的体内。
“死的人还不多吗!?死的人还不多吗!?”
袁雄不断的朝着林阙吼叫起来,神色露出了些许的疯狂,音量也越提越高。
“为了这个城死了多少人!?灾难发生后,整个华夏又死了多少人!?林阙,你数得清吗!?数的清吗!?”
“数不清了!早就数不清了!”
袁雄脸色格外难看,语气突然极其沉重的道:“是因为这世道,这世道不让人活啊!你和我迟早也会死,项盖,项盖他只是先走了一步!”
袁雄的双肩微微耸动,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哽咽,渐渐的开始抽泣了起来。
听着传递到耳边的哭声,林阙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是啊,全是这个世道的错,但在这个已经没救了的世道里,我们又何必继续的苟活下去呢?”
“反正早晚都是一死,不如早点死,反正我已经尽了全力,也已经累了。”
林阙存了死志,开始任由袁雄的元气积累在其的胸,而不是有意的驱动,似乎是察觉到了林阙此时的心态,袁雄突然停止输送元气,并转哭为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说的对,说的对啊!”
袁雄瞪起了腥红的双眼,语气突然变得格外平静,道:“两百多年前,我的上一世,作为南明最后的阁老史可法,那可真是一个迂腐,愚笨的书生,他做过太多的错事,也没有决断力和战略眼光,更不懂妥协和团结,可他怎么就不知道投降呢?他怎么就一直坚持在南都,一直坚持到城破身亡。”
“世道不活人,那就尽人事,然后再来迎接自己的宿命,至于结果如何,有意义吗?与我们这些尽了力的人有关系吗?林阙,项盖死,那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他和我的前一世一样,一样!”
“但你不一样!因为你没有要坚持,你不愿接受宿命的安排!你不愿意走到最后一刻!”
“那么多绝望。”
袁雄弓起身体,将额头抵在了双的背上,语气满含着无奈和悲伤。
“但死的人已经是死了,即使在最后的一刻仍希望,你也该一直坚持下去,即使上天注定,下一刻就是你的死亡,此时你也该召出那两把扇子,继续的战斗下去。”
“林阙,命注定现在的你,还不能死!!”
眼眸间的呆滞和麻木,微微的松动,林阙略微的张开嘴,在其模糊的视线,隐约项盖那决绝向天冲去的身影。
“没…没…没错。”
“还…还…还没有到最后。”
耳畔,战声轰鸣。
那曾经分流的樱花战斗,再次合为一处,然后队形整齐的升高数十米再朝着小城俯冲而下。
绵延的群在滑翔过高空时,就如同一片黑云般,朝地面投下了一道面积很大的阴影,阴影一时间将整个小城都完全覆盖。
林阙靠着在袁雄帮助下恢复的些许气力,强驱使体内奔涌不息的元气在先将袁雄推到了一旁后,便以极为缓慢的动作,从地上站了起来。
“嘭。”
不算响亮的声鸣,红色的焰火裹住了林阙的身体,那红色的焰光在从空投落的阴影,显得格外醒目。
“袁…雄,你…说的…没错。”
林阙微微的扬起了脑袋,仰视着鱼贯从空滑翔而过的战斗群,周身不住的颤抖起来。
身上的严重伤势,不断的摧击着林阙的意志,似乎是想要林阙倒下,但林阙没有倒下,并在起身后就召出了两柄焰聚折扇。
“这…该死…的命运,我…我…要最后。”
持着焰扇的林阙,猛咬着一口钢牙,一字一顿的道:“我…我要…战斗…到最后。”
最后。
最后了吗?
是最后了吗?
小城西南方,被一束白光轰的苏商蒲,猛的朝着地面坠落,却在落地的瞬间稳住了身形,并在稳住了身形后便抬起了脑袋,有些绝望的些从各个方向俯冲向他的倭国老式战。
“真的是最后了吗?”
鲜血从苏商蒲的嘴缝流出,沾满了他的下巴,他没有去擦拭而是用双持起拐杖,在身前做出防御的姿势。
南都内的六名修行者,拥有土系元气的苏商蒲,最擅长的便是防御,攻击的段和力量,却都是最弱的。
而他,也是在倭国战的围攻下,最先处于下风的。
“咻!~~”
破空声大气,无数道白色光柱蜂拥而至,苏商蒲举起拐杖于身前聚出褐黄色盾牌。
“轰!~~”
接连的爆鸣声,苏商蒲用盾牌挡住了所有白光,却身形不稳的再次坠向了地面。
这一次,苏商蒲直接的落到了一处突出地面的岩壁上方,他的身体将那片岩壁的很大一部份面积的撞成了碎片。
“呼!!!~~”
杵着拐杖,苏商蒲的身形不停的开始摇晃,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处涌出,再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有被其脚下岩壁上的裂痕吸收,只余下一片片暗红的色泽。
苏商蒲剧烈的喘息了几下,便微微的抬起头,就数的战斗就在其的头顶上空盘旋,那些战斗的驾驶员们似乎正在等待命令一般,一边封死了苏商蒲的逃跑路线,一边停下了攻击。
“终于,这就是最后了吗?”
些在空盘旋着的战,苏商蒲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悲苦,喃喃的自语道:“昔日,天亡大宋,我在崖山之外,抱少帝而坠海,数十万华夏子民跟我一起落江,掉入那滚滚的洪涛。”
“而这一世,那十余万的华夏民众,也依然逃不过宿命吗?”
眼眸间隐隐有些湿润,苏商蒲微微的垂下了脑袋,似乎已经接受了所有的结果,神色一时间变得极为凄苦,周身一阵瘫软,竟是缓缓的坐到了地上。
“罢了,没希望了。”
“没……。”
“如此光景,,我到的还不算太晚。”
有气无力的话语,突然在苏商蒲的耳畔响起,他蓦然回头,便在距他不远处的一座独峰上,正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
那身影抬起头,眺望着渐将散去的云雾之后,无垠湛蓝的穹天。
“师兄,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背对着苏商蒲的慧根朝着天空抬起双,伸展开去,袒开胸门做出了一副拥抱的姿势,然后用很是平静的语气,道:“师弟真是与你的会面,万分的期待啊,但在会面之前,让我先给你送一份见面礼!”
“啪!”
慧根猛的将伸直的双收回,将掌在身前相合。
一个巴掌,就此响起。
“咻!~~”
“轰!!~~”
接连的破空声和爆炸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无数道白光突然从天而落,将那些盘旋在苏商蒲头顶上空的老式战斗,全数轰爆。
“倭国雷达的观测范围,有十公里吧,哼,十公里可以探测到几乎全部的现代化武器了,除了末世时新开发的能量武器。”
慧根转头远处的苏商蒲,语气略显炫耀的道:“倭国有的,没道理我华夏就没有。”
“咻!~~”
慧根的话音刚落,破空声便已大起,并由远及近很快就抵达了两人的头顶,苏商蒲抬头望去,便见无数巨大无比的战如一只只巨鸟般从其的头顶一掠而过,径直的冲向了小城的上空。
“这,这是!!”
那巨大无比,涂了金漆的流线形身,以及印在底的红色国徽,无疑表示了这些战的真实身份。
这就是华夏的最高科技结晶,号称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实验型战斗,金龙战斗。
高空之上,那发射完蓄能炮后,就一直盘旋飞翔的樱花战斗舱,一直端坐在轮椅上的武田龟息,突然出现在全息图像上的金色小点,已经是预料到什么了的武田龟息,当时就屏住了呼吸。
武田龟息在刹那的失神后,便语气很不镇定的道:“立刻查明这些金色是什么!?立刻查清楚这些金色都是从哪里出现的!?”
那些倭国的战舰,以及那些倭人士兵,全是倭国仅剩的精锐武力,如今,那几艘排布在海上的战舰毁了,待在战舰上的一万余名倭国士兵,自然是很难幸免的
最重要的是,武田龟息的部署已经被打乱了。
“就算,就算海上的战舰全军覆没了,我,我还有四万多的倭兵,他们已经登陆,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人便会立刻发动攻击,慧根,到时你只会是我的阶下囚!”
武田龟息红着一双眼,如同输了一切的赌徒般,语气满含着愤意的道:“四万士兵,加上现在停靠在海岸的战舰,我的力量,仍然足以将你所保护的小城夷为平地!”
武田龟息已经决定孤注一掷,但慧根脸色却极为冷漠的俯瞰着武田龟息的脸庞,好一会儿后,才叹了口气,道:“师兄啊,没想到啊,你现在竟然已是如此的不长进,你可知道,我本来以为你是能猜到我的下一步的,看来,我是太高估你了,但这对你来说却也是万幸,因为你没有猜到,所以你还能高兴一会儿。”
闻言,武田龟息微瞪起了双眼,心涌出了一丝的不安,大脑却疯狂的运转了起来,但他还没有理清楚思绪,便听到了一阵引擎的轰鸣。
“轰~~。”
轰鸣声是从小城的方向传来的,武田龟息费力的微抬起脑袋,朝着轰鸣声发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片阴影突然掠过了小城的上空,在看到那团黑影的刹那,武田龟息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
而在其的耳畔,也再次的响起了慧根的声音。
“航空母舰是可以飞的,难道你不知道?”
“趁你分兵先破你海军,用偷袭阻你空军,而真正的杀招却是这飞行而起的航母。”
慧根双眸澈亮,居高临下的看着武田龟息越发苍白的脸庞,语气蕴含着些许得意的道:“你将登陆的倭军分布于小城周围,远离了导弹轰击的有效范围,光靠在海上的航母,我自然是奈何不了,可飞上天了的航母,就是一台长了翅膀的炮台。”
“师兄。”
慧根伸出,用指遥指着那掠过小城天空,直直朝着那片移动的阴影,语气格外平淡的道:“能看到华夏航母,苍龙号的首仗,你是多么的荣幸啊!”
慧根咧开嘴,语气突然格外冷漠了起来,道:“龙已在天,你再无半点胜算。”
“轰!!”
巨响声,伴随着慧根的话,仿佛一道撼世惊雷,响在了武田龟息的耳畔,武田龟息极为勉强的转动起脖颈,朝着巨响声传来的地方看去,便看到了那掠过了小城上空的航母,已经轰然坠地,紧接着,无数枚导弹便从落地的航母喷射而出,那些导弹迅速的划过天空,俱都朝着小城的四方落去。
武田龟息看着那些从他头顶上掠过的一枚枚导弹,观察脸色无比绝望的看着慧根,语气格外惊慌的道:“不对,不对,时间,地点,这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怎么可能?你,你是怎么知道,怎么知道我军登岸时的部署?怎么,怎么知道我军登岸的时间?”
闻言,慧根微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脸上露出了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
“师兄啊,当日在倭国学艺之时,没有任何一个老师喜欢我,不只是因为我的作战法与众人的平常认知大相径庭,还因为我总是会问他们许许多多的问题。”
“而在我所问的那些问题,有很多是那些老师们所无法回答的,而其最为荒诞的问题,无疑是对于天穹和宇宙的疑问。”
慧根略垂下头,面朝着武田龟息,道:“实际上,有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搞不清楚专研军科的自己究竟要问的是什么?但在灾难后,我就已经找到答案了。”
“我所以会问哪么些问题,都只是因为我想要弄清楚这一个答案,这个答案在天上,在云。”
“师兄。”
慧根突然抬起双,朝武田龟息行了个古时的拱礼节,语气尤为平静的道:“我观云气,已见到你的全盘布置,也在云,看到了你凄惨的结局。”
“师兄,承让了。”
“嘭!”~~巨响声,无数的导弹落在了远方,无数朵蘑菇云拔地而起,在这些升起的蘑菇云,无数的倭人兵卒灰飞烟灭。
“嗯!”
败局已成,武田龟息脸色一黑,当时就气急攻心,竟“哇!”的一声喷了口血,然后身体一歪,很直接的就从轮椅上摔了下去。
“长官!”
一直替武田龟息推移着轮椅的川藏小九郎,大声的疾呼了一句,便赶紧上前想要搀扶起武田龟息,而那些站成一排的倭人士兵,也纷纷的提起的半自动步枪,一起将枪口瞄向了慧根。
“你们敢!!”
一直待在慧根身后的苏商蒲怒喝了一声,几步就冲到了慧根身前,并举起褐色拐杖,横在了身前。
“呵。”
眼见苏商蒲站到了身前,慧根轻笑了一声,便伸拍了拍苏商蒲的肩膀,然后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已经瘫在地上的武田龟息,用和其目光一样冷的语气,道:“师兄,我在云气还看到,在你倒了后,倭族便再无站起来的可能了。”
是的。
倭族已经完了。
樱花战斗再次的起飞了,武田龟息乘着这架战斗,快速的奔向了那些靠岸的倭人战舰处,但武田龟息很清楚,只靠一架战斗上的人根本就开不走任何一艘战舰,而以慧根的段,那些战舰他极可能一艘也带不回去。
目送着樱花战斗的离去,慧根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便转身朝着小城的方向望去,在那小城的上空,激烈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而在小城的周围,那些缠住了水木荣,黄低调的老式战斗也已经纷纷掉头,散乱却又迅捷的逃离了战场。
川藏雄志郎没有跑成,被袁雄和林阙联擒住了。
南都攻防战就此结束,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倭军,已是一败涂地。
“武田龟息的军法和计谋都很强,就是其骨子里有倭人这民族所特有的狠毒,对付这样的人,要么不打,要么打死”
慧根背着双,眺望着渐去渐远的樱花战,嘴角微微的翘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语气很是平静的道:“不过,要置其于死的,我还需要你们的力量啊。”
闻言,站在慧根身前的苏商蒲略微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慧根,以极为恭敬的态度道:“一切,都听从阁下的安排。”
闻言,慧根点了点头,随后道:“很好,你以后会发现,你做了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天空厚雾尽去,万丈天光倾落而下,猛然间,便已照去了一切阴霾,慧根伸出,看着亮在了上的天光,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语气又变得格外的冷漠,道:“登岸的战舰尚多,苍龙航母上的燃料已经耗尽,金龙战也是一样,不过,经此一役,倭军的胆气已是尽丧,武田归息定会让那些战舰上的倭兵们开着那些战舰折返,我之前已让人穿上倭军的服饰去行诱骗之事,只要我的人能登上那些战舰,到时趁其无再用武力偷袭,夺取其的战舰肯定不是什么难事,取这战舰上的燃料,补充给金龙战,空军已经溃败的倭人战舰,便会成为只是海上的靶子。”
“但我的人太少了,虽然能夺取几艘战舰,但没法将那些战舰上的倭人都彻底的控制下来,但若有你们的帮助,这一切就不是问题了。”
“明,明白了。”
苏商蒲快速的朝慧根点了点头,便跃空而去,飞向了那已经笼罩在万丈天光的小城。
眼见苏商蒲越走越远,慧根微撇了撇嘴,又等了一会儿,才迈步朝着小城走去。
路不好走,慧根走的很慢,也没有战来接他,但他还没有抵达小城,苏商蒲,袁雄,水木荣,黄低调,林阙五人,已经从小城飞了出来。
林阙是被苏商蒲和黄低调给抬出来的,而当他见到慧根,并被抬到了慧根的身前后,立刻就面露激动的问出了第一句话。
“你是鹏举吗?”
“岳飞?”
慧根微微的蹙起了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翘起了嘴角,用极为平淡的语气,朝着面露期待和激动的林阙,道:“岳鹏举,只是我过去的某一世罢了。”
……
青海省与新疆省交界处,昆仑山脉旧址。
到处漆黑荒芜,大地破碎,河床干枯,人畜几乎死绝,这里的环境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因为其曾经是一处山脉的原因,此时于一些遍布在大地上的裂缝深处,尚不断涌溅着炙热的岩浆。
也正是因为这些岩浆的原因,这一片地域不像其它地方般寒冷,显得有些炙热,而且,那些从奔涌的岩浆喷散出来的漆黑气息,也带着能让人致命的有毒物质。
在这样的环境里,人是很难生存下去的。
所以,跟着龚羽到了这个地方的一群人,都被一层蓝色的幕障所保护在了其,并被龚羽安置到了一处地上高趋的土坡上。
安置好了那些同伴后,龚羽便毫不在意被污染的空气,独自的走到了一处地缝前,垂头朝着地缝的深处看去。
此时的龚羽,微微的翘起了嘴角,面露轻笑,神色显得极为满足。
“不错,不错,看来我们终于到目的地了。”
龚羽摇了摇脑袋,又抬头看着天空,脸色有些感慨的道:“南方是发生了什么吗?看来,华夏人族的气运已经开始重振,这一世的华夏族人,已有救世之人了吗?”
“也不知道会是谁,呵,兴许是个有趣的家伙吧。”
说完,龚羽的双眼突然流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然后将双背负到了身后,就沉默了下去。
他沉默着开始等待,却不知道要等的是什么,那在他的身后,被他安置在土坡上的廖长生等人也没有多问,陪着他一起等。
老天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当天色大亮时,骤降的大雪从天而落,纷雪急促,掩住了亮白的天色,密雪无隙,瞬间就已遮住了天空。
“唰!”~~扑扇蝠翅之音,在落雪响起,然后由远及近,由弱变响,龚羽略微侧头,双眸间顿时散放出璀璨紫光,紫光直透雪幕。
龚羽的视线也穿过了纷飞的雪,看到了正从远方向其极速飞来的“眼”。
“眼”此时的速度很快,其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雪的影响,很快就逼到了龚羽的身前。
“怪物?”
龚羽略微的蹙起了眉头,语气满是不屑和疑惑的道:“老天,你给我提示,就是要我等一只怪物?”
“人类?”
“眼”腹上的巨眼微瞪,视线从龚羽的身上移到了龚羽身后,正待在一座土坡上的廖长生等人,并看到了罩住廖长生等人的蓝色幕墙,语气顿时有些惊异和疑惑的道:“水系修者?”
“眼”收起宽翅,凭空而立,用腹巨眼俯瞰着龚羽,道:“人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嗯?”
龚羽微撅了撅嘴,随即轻哼了一声,语气格外倨傲的道:“我要待在什么地方需要告诉你吗!?”
什么!?
龚羽倨傲的语气让“眼”有些愤怒,“眼”额间顿时竖起明显凸纹,腹上巨眼也显露出了无数血丝,接着,“眼”凭着腹上巨眼仔仔细细的观察着龚羽的全身上下,却越观察心就越没底。
“眼”完全看不清龚羽的深浅。
龚羽却被它看的烦了。
然后,龚羽便出了。
他朝着悬在空的“眼”伸出右,掌朝下在身前虚按,而这一按,便按散了空的纷雪。
一道雄浑无比,却又无形无质的掌力,突然从天而落,瞬间便抵达了“眼”的头顶。
“眼”豁然抬头,便看到了那落下的无匹掌劲,顿时身形剧震,当时便怒喝了一声,双翅狂挥,意欲腾空散避。
却已经来不及了。
呃,在这里,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各位,呃,读者,这本书可能涉及到了敏感的问题,那什么,管制是很严格的,这也是我没预料到的,也是怪我贱,打出这么一些内容。
所以,呃,未免此书日后被封,我只好暂时写个结局在这里。
作者也没有办法。
如果稍微有点希望,我会回来填坑的。
呃,罗绮把他表哥斩了,成天。
天继完。
A,末世之天继最新章节!
第二百八十一章 建造</>收起双头焰马,周身裹着红焰的罗绮站在三座石坟前,心中立刻就变得悲伤起来。百度搜索给 力 文 学 网
他只觉有千言万语涌至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能将心中的苦闷和悲痛,化为一道长长的叹息。
然而,当他刚刚叹息出声时,一直跟在他身后也只有他才看得到的何诗韵,便很突然的轻笑了起来。
何诗韵的笑声传到了罗绮的耳中,立刻便让罗绮的汗毛根根直竖,脊椎处顿时生出了无限的寒意。
有了好几次的前车之鉴,罗绮立刻就闭上了双眼,全力摒除起从心中延生而出的所有杂念。
他成功了。
站在他身后的何诗韵,也因此而保持了沉默。
罗绮压住了杂念,便站在坟头发了好一会呆,才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他转身想远离石坟,又很快的停下了脚步,并最终还是没忍住的转头看了身后的石坟一眼,又如做贼般快速回头。
他并不想在这里久留,便加快了收集物资的速度。
散落在四处的物资有很多,但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被损毁了。
这还是因为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密毒烟挤开了绝大部分的氧气,才使得些许的物资得以保存了下来。
可那些完好的物资,却都掩埋在遍地怪物的尸骸间,所以收集起来很麻烦。
再加上那些富含有害物质的毒烟,纵然有红焰和热流护体,在这片废墟间待的久了罗绮也感觉到呼吸渐渐的开始不畅,便在收集到一定量的物资后就没有多做停留,驭着双头焰马朝来路奔去。
他很快就奔出了遍布坑洞已经支离破碎的废墟,并带着物资回到了绝壁。
萧瑟的秋风,带着寒意席卷而过。
纵然穿起了羽绒服和棉裤,那呆在绝壁上的众人仍然禁不住寒意的侵蚀,再加上燃料也不够多,众人也就舍不得生火,除了李元纲外,其余人此时都躲在帆布帐篷里。
而独自留在外面的李元纲,却正在绝壁上到处走动。
他不仅随时都警戒着周围,而且时不时还会蹲下身子,将手伸进泥土里,闭眼感受一会儿。
罗绮刚刚奔回了绝壁时,李胖子正好闭着双眼,也就没有看到归来的罗绮。
但罗绮却看到了独自在绝壁上瞎逛的李胖子,脸色立刻有些狐疑,在将收集到的物资放到了地上后,就朝着李胖子唤道:“胖子,你在干什么?”
闻言,刚刚蹲下身子的李元纲,身体微震,立刻就站了起来。
李胖子面露喜色,转头看到了罗绮,就快步的迎了上去。
“哥,这里,这里是个好地方啊!”
闻言,罗绮微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发现了什么了吗?”
闻言,李胖子点了点头,继续着道:“哥,这里地势那么险要,石头也很多,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把这里打造成铜墙铁壁。”
“要是给我个一年半载,那我造个城堡都没问题啊!”
闻言,罗绮愣了愣,突然就笑了。
他朝着李元纲,满脸笑容的道:“既然这样,你就先给大家造些屋子,要结实点的。”
“屋子的墙面,要不断加固,能承受重击,呃。”
罗绮突然闭上嘴,沉思了一会儿,才又转头朝着距离他不远的一处帆布帐篷,道:“校长。”
“哎!”
听到了罗绮的喊声,张纯均回应了一声,又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便掀开帆布帐篷门口的布帘走了出去。
余通,郑一毛和奎圆也紧跟在老人的身后,一起走出了帐篷。
张纯均脸色有些疑惑的走到了罗绮的身前,问道:“小罗,怎么了?”
跟在老人身后的余通,郑一毛和奎圆,并排站在老人身后,宛如三个寸步不离的保镖,而三人的脸上也都如老人般,有些疑惑的看着罗绮。
罗绮朝四人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李元纲,道:“校长,胖子可以造房子,但我想让他造的坚固一点,有办法吗?”
闻言,张纯均的双眼微亮,顺着罗绮的手看着斗志高昂的李胖子,咧嘴笑着道:“嗯,有,有的。”
“胖子,要听校长的话。”
眼见张纯均说有,罗绮朝着李胖子,温和的嘱咐道:“校长有经验,听校长的,造一些合理抗震的房子出来。”
闻言,李胖子飞快的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没问题。”
“你们三个。”
罗绮突然将视线从李元纲的身上,移向了张纯均身后并排而立并在听到李胖子要造房子时,都面露喜色的三人,用依旧温和的声音,道:“你们,把物资分下类,码好。”
闻言,迎着罗绮目光的余通,奎圆和郑一毛,立刻挺直了腰杆,异口同声的道:“哦!”
将码放物资的事交给三人,罗绮收起了双头焰马,陪着李元纲一起跟在了张纯均的身后。
这一片绝壁上,怪石林立,而没有怪石的地面上,也铺着石头,泥土反而很少。
这些石头,都可以做造房的材料。
“城市里普通人的居所,一般是以楼层的形式,偶有平房也是以框架形为主。”
“这样的构造方式简单,有效,也能阻挡风雨,严寒和酷热,却并不是最坚固的构筑方式。”
张纯均带着罗绮和李胖子,走到一处耸立的巨石前。
老人伸手抚在巨石的表面,动作很轻的摩挲了起来。
感觉到手掌间传来的粗糙触感,老人微微的蹙起了眉头,道:“这些石头的材质并不是很好,明显是遭受过强风的洗礼已经有些沙化了,但小胖。”
老人转身,看向了李胖子,问道:“你能改变这些石头的本质,对吗?”
闻言,李胖子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道:“可以,这没问题,我能让它们更加坚固,更加的紧密。”
“既然这样。”
老人轻呼了一口气,又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才朝着罗绮和李元纲,道:“都见过鸡蛋?”
“那种浑然一体的蛋壳结构,可以很有效的将施加于其上的力量,卸到蛋壳的全身。”
“只要不被人集中于一点突破,这种蛋壳结构的建筑,就是最坚固的了。”开心每一天
<!--go-->
A,末世之天继最新章节!
那个,建了一个群。
新建群qq:113618884,有意者请加。
欢迎大家哈
A,末世之天继最新章节!
林阙持着焰扇,在空中疾驰而过,如一柄焰聚的利剑般直直冲刺向了那滑翔于三十米空中的樱花牌战斗机,并在接近那些战斗机时竭力的斩出了一道弧形的焰刃。
“唰”
破空声中,弧形焰刃如突然出现的拱形长桥般,将整个战斗机机群给拦腰截断。
“轰”
如雷的爆鸣声中,一团巨大的火球从焰刃划过的机群处猛然炸开,五辆樱花型战斗机瞬间便被火团吞没,烈火汹汹,火光浸红大片厚雾,燃烧的碎片从那烈火中**,就如从空中倾落下的一场火雨,淋在那浸过血的漆黑泥壤上。
面对着那突然爆开的火球,樱花型战斗机群中,最接近火球的几辆战斗机慌忙的分散成了两个部分,全速的绕到了火球的一旁,在那一刻,所有的樱花战斗机不约同的停止了朝小城的内部发射。
而林阙则直接从那突然爆开的火球中穿插而过,悬空立在了那些樱花战斗机的上方,然后将手中的折扇高举过了头的。
樱花战斗机的数量太多了,又是倭国的最新型战斗机,拥有极高的灵活性和可以突破音障的加速能力,而林阙为了保护边城中的那些人,便只能速战速决,而要速战速决,林阙便只能攻击,不停地攻击,不顾一切的攻击。
林阙没有其它的选择,在打定了主意后,就聚精会神的瞄准了那距离火球稍远,还未有完全分开的樱花战斗机机群。
可就在这时,一架樱花战斗机突然以超越其它樱花战斗机的速度,冲出了战斗机群,然后直直的朝林阙冲了过来。
在那架战斗机的机头尖端上方,身穿湛蓝色倭甲的川藏雄志郎,举起一柄通体湛蓝的,遥指着悬在空中的林阙,然后以一种略带倨傲的语气,用倭国的本地方言吼骂道:“巴嘎雅鹿”
那载着川藏雄志郎的战机速度一阵猛增,在撞向林阙的过程中,竟然没有一丁点要减速的迹象。
眼见一架战斗机直直的朝自己撞来,林阙心中生出了一丝的疑惑,然后在疑惑中奋力挥落了手中的折扇。
“嗤”
宛如撕裂锦帛的清晰脆响中,一道红焰极为凝实,仿若实质的弧形焰刃被林阙用折扇斩出,焰刃迅疾的落向了载着川藏雄志郎奔行而至的战斗机。
“嘭”
又是一团火球猛然的从空中炸开,瞬间就吞没了整架战斗机的机身,而之前出声朝林阙吼骂的川藏雄志郎却趁机高高跃起,避开了焰刃的斩击范围。
而那仿若实质的焰刃,则在突破了炸开的火球后,去势不减的冲向了那还没有分开的机群。
“轰”“轰”
连串的巨响声中,数十团火球在焰刃所过之处爆开,数十架樱花战斗机被汹汹的烈火吞没,化为无数的碎片朝着下方洒落。
火雨骤急,高温下雾气挥发,而火光则映透了渐变稀薄的雾气,照亮了整片天穹。
这一次,为了偷袭南都小城,倭人总共派出了一百四十六架樱花型战斗机,这已经占据倭人战舰上所有樱花型战机总数的大半了。
毕竟如樱花型战斗机这样的高端武器,在灾难前可是倭人的镇国神兵,是倭人最高科技的研究成果,而这样的武器起来也是非常的困难,所需的成本也是极高。
林阙一道焰刃就直接斩没了数十架,这样的结果,让刚刚避开了焰刃的川藏雄志郎在惊悸的同时,也颇觉心疼。
但不管是心疼也好,惊悸也罢,都只维持了片刻,川藏雄志郎便已经平复好所有的情绪,然后提起手中湛蓝,飞速后退与林阙拉开了距离,并在拉开了与林阙的距离后,便持着湛蓝个隔空朝着林阙刺去。
川藏雄志郎连刺数次,便刺出无数道湛蓝光柱,宛如一条条奔涌的水龙般,飞速驶向了林阙。
同时,无数的冲天而起,也飞快的冲向了林阙。
刚刚挥斩出的焰刃已经带走了林阙体内大部分的元气,但林阙还没有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迎来了和光柱的围攻,便只能勉力的急挥起手中的两把折扇,以焰刃来抵御所有的攻击,并在防御的过程中暗自蓄力,准备寻找时机再次朝那些樱花战斗机发出攻击。
速战速决,即使一旁有川藏雄志郎这样的高手在,但林阙的打算却从来都没有变过。
可就在林阙一边抵御着和光柱,一边寻机发动攻击时,就在他的头顶上方,极高的天空中,一架樱花战斗机如展翅的雄鹰般盘旋飞翔。
而在这架战斗机的驾驶舱内,正端坐在轮椅上,腰身以下都铺盖着厚实被褥的武田龟息正默默的看着驾驶机台上,一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全息图像。
“两门蓄能炮准备完毕了吗”
武田龟息的声音很轻,显得很软弱,也很无力,而那操纵着驾驶台的两名驾驶员却听的很清楚,其中一个立刻转头,面露恭谨的朝着武田龟息道:“准备完毕了。”
“启动蓄能炮的瞄准装置,对准敌方强者以及下方小城。”
武田龟息继续下令。
“明白。”
那么听到了命令的驾驶员迅速回头,伸手按动起驾驶台上的按钮,操纵着樱花战机两门蓄能炮一起移动,一致的将蓄能炮的炮口对准了正下方。
随着战机的盘旋飞翔,那两门蓄能炮在电脑的控制下不断的开始移动,炮口却始终对准在林阙的身上。
“经纬规定完成”
那名拨弄过驾驶台上按钮的驾驶员,语气极为肯定的道:“目标已经锁定”
“嗯。”
武田龟息沉默了片刻,沉思了一会儿,便道:“启动一门蓄能炮,发射第一次能量波。”
“待击中了目标十秒后,再启动第二门蓄能炮,发射第二次能量波。”
“是”
驾驶员揭开了驾驶台上的一个盖子,按起了盖子下的几个红色按钮,迅速的朝战机的电脑主机输入了一串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