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容公子
&bp;&bp;&bp;&bp;兴冲冲的打开门,门外的确站着一个女佣,却并没有带水果,甚至连一杯饮料都没带。
“白小姐您好,路西法先生请您去他卧室一趟。”
女佣用温柔甜腻的声音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白月颜登时吓的连连后退,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撄。
去师父那里?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又不傻……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女佣又笑着补充:“白小姐您别害怕,路西法先生叫您过去并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有个人要给您见见。偿”
白月颜半信半疑的跟着过去。
这栋城堡从外面看上去是一个整体,但在里面走动,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是分离开来的,东边跟西边的装潢风格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bo是偏简约风格的,一看就是个低调的好宝宝,师父这边却华丽的恨不得将天花板都镶嵌上钻石,也不怕闪瞎眼!騒包一只!
白月颜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腹诽,直到上了三楼,才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这个房间看的出来很大,两扇古香古色的木门镂刻着繁复瑰丽的图案,隐隐有自然的木香钻入鼻息间,檀香。
女佣敲了敲门之后,这才将门推开,白月颜站在门口,伸了个小脑袋过去探探路。
波斯地毯上丢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艳红的色泽,轻薄如纱,一路蔓延过去,还能看到女人丢在地上的内衣。
也就是说,他这里已经有一个女人了。
白月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被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但还是吓到了还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她。
“颜儿,进来。”男人慵懒低邪的声音从一扇虚掩着的门后传来。
白月颜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蹑手蹑脚的过去,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扇门,把门缝戳的大了一些。
路西法半躺在床上,只穿着一条长裤,赤果着上半身,肌肉上交错密布着一道道血色鞭痕,却不显半点落魄虚弱,看起来倒像是征战沙场的枭雄,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腰间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衣衫半解,半遮半掩,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白如凝脂,吹弹可破,腰线细到让她一个女人都面红耳赤。
路西法抽着烟,邪魅双眸意味深长的眯起,吻了吻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的脸蛋,嗓音低哑:“小乖,见了你姐姐,怎么不知道招呼一声?”
白月颜还在疑惑这个身影看着有点眼熟,他一句话说出来,她就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林静从坐在路西法的腰间,改成了躺在他的怀里,一双画着精致妖魅眼线的目光讥诮而挑衅的看向她:“颜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才几天不见,之前那个清纯干净的小姑娘,就这么突变成了个媚俗妖娆的小妖精。
白月颜薄唇慢慢抿成一条线,目光清冷的盯着她:“小静,你疯了是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喜欢玩女人的了,是真的单纯的当做玩物一样在玩弄。
她明明已经有了自由之身,明明有无数种美好的可能,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自甘堕落的路!
沦为一个男人的玩物!
林静像是冷笑了一声,染着猩红指甲油的指尖滑过男人健硕的胸口,无限满足:“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英俊、多金、足够有魅力,并不比你的南少总差!”
不比南莫商差?
白月颜怒极反笑。
她是瞎了眼了吗?论颜值论身材论性格论气质,他哪点比得上南莫商?
她的这点冷笑落进路西法眼中,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又仿佛把所有的意思都传递给了他。
眉眼间的那点戏谑轻佻不知不觉淡了下去,从未有过的挫败感重石一样狠狠敲上胸口,他神色一凛,猛地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开来。
林静毫无防备,被他这么大力一推,直接咕噜咕噜滚下了床。
白月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羞愤又不甘的表情。
不比她的南少总差吗?
她是有多了解路西法这个男人?她当初跟在他身边三个月都没将他看透,她才陪他睡了一觉,就自以为很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又掠夺成性,狠戾嗜血,她跟在他身边,就跟当初陪在皇上身边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或许今天还荣宠万千,明天就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修长的指尖轻佻的勾起她的下颚,他一口烟雾放肆的喷薄在她的脸上,嗤笑一声:“你喜欢那个野男人?”
白月颜别开脸不让他碰,抿着红唇没吭声。
“呵……”
男人鄙薄的低哼声随即响起:“在你眼里,他比我好是不是?”
温柔的声音,却处处能感觉到锋利血腥的气息。
他话没说完,但白月颜莫名的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对南莫商动了杀机。
他的攻击能力她是清楚的,当初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捡宝贝,占了不少便宜,那时候想要偷点金钱或者宝贝,简直跟回自己家取似的一样简单,全是他这个师父的功劳。
但南莫商的能力,她也大概能领略到,当初她得罪的那些权贵,一路追她到孤城,却只敢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敢靠近上前,可见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没什么表情的警告他:“你动他之前,最好想想清楚,别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
苏祭司有北幽阳这个大麻烦已经够头疼的了,如果他再给他招惹上南氏集团,恐怕就不是一顿鞭子的问题了。
她的警告显然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越发激发了路西法骨子里深埋的雄性的斗争厮杀***。
他眯眸吸着烟,似笑非笑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我弄死了他,就当着他的尸体,上了你!”
白月颜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
早已经知道他是变态,但显然这只变态一直在刷新她对变态的承受力!
恶心!!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的?既然已经看了,那我就回去了。”她厌恶皱眉,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下一瞬,手腕被男人扣住。
又恢复了轻慢慵懒的低笑:“别着急啊,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说着,转头看向站在床边愤愤瞪着他们的林静:“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林静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盯着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没动。
“聋了?!”倏然压沉的嗓音。
林静充满恨意的视线狠狠的瞪了白月颜一眼,这才走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白月颜转身只看了一眼,一张俏脸瞬间惨白了下去,踉跄着后退几步,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闯进了路西法的怀里。
男人低头,女人独特的体香钻入鼻息,他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下腹一阵蠢蠢欲动:“颜儿,你好香……”
低哑到危险的嗓音。
白月颜一惊,这才意识到他就站在她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跟温度……
眉骨突突跳动,她挣扎着就要逃离,手腕却被男人牢牢扣在掌心,连带着腰肢也被他夹着烟的大手扣住了。
垂首,他滚烫的气息喷入她耳孔:“认不认识他?嗯?颜儿,认不认识他?”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血液都涌入大脑,夺去了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阮虎脸上不知怎么的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但远没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恐怖。
路西法的唇依旧贴着她赤红一片的耳垂,话却是对着阮虎说的:“来,告诉我,她做了什么好事?”
白月颜浑身僵硬,呼吸却异常的急促,有什么危险的意识飞快的闪过脑海,她想要抓住,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阮虎目光阴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当初我在大哥那里争取到了两个名额,参与营救bo的行动!后来我们刚到孤城就遭到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白月颜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在那一刹那停住。
阮虎充满恨意的声音却不断的传入耳孔,由不得她不听:“一开始还以为是北氏集团准备充足,结果后来我发现,她跟北氏集团的一个叫季枝枝季子川的关系很好!而且在临行动前还有过通话记录!是她泄露了我们的营救计划!”
白月颜凝眉,寒意蛇一样的爬上脊背,忽然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没有发现。
他如果发现了,一早就容不下她了,又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她偷偷跟北氏集团联系的事情,只告诉过她的姐妹们,告诉她们马上就有人来救她们了,让她们再耐心等一等……
从来不知道,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自以为是的在营救的家人,却悄无声息的为她挖下了一座坟墓。
巨大的恐惧跟绝望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盯着阮虎,话却是对着旁边的林静说的:“小静,我自认这么多年没亏待过你,对你跟对其他姐妹们没什么不同。”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身后才传来林静冷酷决绝的声音:“那是她们蠢!被你一点小恩小惠蒙混过去,把你当恩人一样供着,我看着恶心!”
“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欠你什么,别说是一点‘小恩小惠’,就算是什么都不给你,你也没有资格这么对我!”
“当初我提议你把我介绍给南莫商的时候,你如果答应了,我们还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样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一样,仿佛只要她想要,只要她不给,就该天打雷劈一样。
她的心灰意冷路西法一丝不漏的捕捉到了眼底,他亲吻着她的耳垂,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她商量:“颜儿,你知道师父对你跟对其他女人不同,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你出卖阿司的事情,我可以彻底帮你掩盖下来。”
一句‘彻底’,意思很明显了。
这件事情,大概只有这个卧室里他们四个人知道,只要她点头答应,他就替她把这两个人灭了口。
那么清楚的活路放在眼前,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抱着他叫师父,乖乖屈从。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会儿,身子被男人禁锢在怀里,耳畔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她脑海里却全是南莫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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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孤城,深夜十一点。
著名的盛世夜总会,四楼一间包厢前,一抹娇俏玲珑的身影已经徘徊良久。
没错,她是来捉‘奸’的!
里面的男人,是她从小预订下来的老公;里面的‘女’人,是她二哥从小预订下来的老婆……
他们不会正在上演一出儿童不宜的场面吧?
鼓足勇气刚要推开‘门’,腰身却陡然一紧,一具满是酒气的男‘性’躯体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小公主,走错‘门’儿了!”
郝小满一怔,不等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半强迫‘性’的带到了对‘门’的包厢里!
她仓皇失措的摆手:“你认错人了,我是来……”
话说到一半,就很没出息的被一排慵懒靠在沙发里的西装俊男们吓呆了。
朦胧幽暗的光线中,酒桌上零星散落的高档红酒瓶、空气中飘‘荡’的古巴雪茄的气息,地板上铺落着的一片片火红的钞票……
无一不在衬托着这群气场强大、颜值逆天的男人们高贵的出身。
清一‘色’爷们的包厢里陡然进来个‘女’人,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便落到了她身上。
那样‘露’骨而充满挑剔意味的视线齐齐‘射’过来,带着点雅痞,吓的郝小满转头就要跑,却再一次被身边的男人拦住。
“小妞儿倒是‘挺’怕生……”他邪气低笑,勾着她腰肢的手顺势一推。
郝小满尖叫一声,踉踉跄跄的向后倒去,再度落入了一只修长有力的男‘性’臂弯间,浓郁的酒香伴着淡淡的薄荷淡香钻入鼻息,透着一股凛冽的冷。
一抬头,正对上一团喷下来的烟雾,呛的她止不住的咳嗽。
“妞儿看着‘挺’嫩的啊。”有人轻佻的笑:“南哥要不要试试看?”
“南哥要是没兴趣,别‘浪’费了啊!做个顺水人情送我呗,这种看着清纯的妞儿,在‘床’上叫起来其实‘挺’带劲儿的!”
“啧,不愧是风流三少,‘女’朋友换的多了,连经验都总结出来了!”
郝小满活了19年,生平头一次听到这么‘露’骨又下.流的调戏,调戏的对象居然就是她本人,顿时吓哭。
“你们真的找错人了,我不是小姐,我是来捉‘奸’的……呜呜……”
“捉‘奸’?”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一记略显清冷的男声,低沉‘性’感,带着几分慵懒。
“真的!”她抖着手从包里拿证据:“这是相机,这是窃听器,这、这是我跟我老公的结婚证……”
男人横过她后腰搭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指敲了敲,抬眸,不悦的视线扫向那个将她强带进来的男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连空气中的温度也骤降了好几度。
“呵呵,抱歉抱歉!”男人脸‘色’一白,忙尴尬的笑着将郝小满牵出来:“还真认错人了,看你这么嫩,还以为是我叫来的小公主呢……”
郝小满手忙脚‘乱’的抱住自己的东西,‘抽’噎着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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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包厢‘门’刚刚关上,几位阔少就开始低声谈笑了起来。
“这妞儿看着还没成年似的,居然已经结婚了!”
“瞧把咱们三少可惜的,要不我再出去给你问问价格?”
“爷我看着就那么缺‘女’人么?”
哄笑声中,唯独那个被众人称作南少的男人没有出声。
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片在黑‘色’的沙发里显得格外突兀。
干净修长的指将它捏起来,借着暗淡的光线眯眼瞧了瞧……
结婚证?
这就是那‘女’人说的所谓的结婚证?
明显是孩童时过家家写的东西,连字迹都歪歪扭扭,处处带着青涩的痕迹……
宁雨泽?
卡片上贴着的照片,也就是里面的‘新郎’,居然是近期爆红的国民男神宁雨泽?
白皙修长的指把玩着那张卡片,半晌,忽然不动声‘色’的放进了西装的内侧口袋,起身:“集团里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了。”
……
郝小满满脸泪痕的冲进对面包厢的时候,里面的人似乎刚刚离开,连茶杯都是滚烫的。
她忙不迭的追出去,一路从四楼奔下一楼。
七彩灯球旋转不停,带来一片暧昧‘迷’离的光晕,爵士乐声震耳‘欲’聋,却遮不住男男‘女’‘女’的软语低喃。
‘混’合的香水味道让她有些呼吸困难,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刚刚跑出去,正好看到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绝尘离去。
她顿觉‘欲’哭无泪。
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四个结拜兄妹,大哥宁雨泽,二哥陈一,三姐申飒儿,还有老四她……
当初大哥跟她是一对,二哥跟三姐是一对。
匮乏的金钱供不起四个追求梦想的少男少‘女’,于是她跟二哥主动退出,负责打工赚钱,支持大哥跟三姐追求梦想。
说好了功成名就之后,带上各自的伴侣一起装‘逼’一起飞的。
可真功成名就了,大哥却踹了她,三姐踹了二哥,然后他们凑一对儿了?
她不信,打死都不信。
身边一个拿着一台单反相机的男人兴冲冲的打电话:“老大,我们要发达了!刚刚宁雨泽跟申飒儿在盛世夜总会幽会的视频被我拍下来了,哈哈,这下看他们还怎么否认——”
郝小满咬‘唇’,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转啊转,不动声‘色’的靠近他。
趁他不注意,一把抢了相机就跑。
“抢东西抢老子头上了?把相机还给我,你个死丫头——”
郝小满一回头,眼瞅着那记者要追上来了,一个急拐弯,冲到路边的一辆车前,打开车‘门’便坐了进去:“师傅师傅快开车——”
刚要开车的林谦闻言,转头一看:“嘿,姑娘,什么眼神儿啊,这不是出租车。”
“师傅师傅,我把钱都给您,求您载我一段……”她可怜兮兮的转身央求,话刚说出一半,才发现身边居然还坐着一个人!
车内光线昏暗,却足够她看清楚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五官极为‘精’致,一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仿佛吸纳了世间无数的秘密,神秘而深邃。
- - - 题外话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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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是一种几近摄人心魂的俊美,勾引着‘女’人体内的荷尔‘蒙’,蠢蠢‘欲’动。
车里有淡淡雪茄跟薄荷的香气,似曾相识,她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疑‘惑’皱眉。
一个失神间,甚至没有发现那个狗仔在看到这辆车的车牌号时勃然‘色’变的脸,等转头一看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他拔足狂逃的身影了。
这就……解决了?
她兴奋的转过身来,手在真皮沙发椅中‘摸’了‘摸’,没‘摸’到相机。
咦?她之前明明把相机塞这里了呀!
一抬头,才发现身边的男人正拿着相机,饶有兴致的看着里面的视频。
“呃……那个、相机……我、我的……”
“你的?”男人微微垂首,一双漂亮的眸似笑非笑。
郝小满几乎要被他这个眼神‘迷’的神魂颠倒了,但下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摇摇头:“不、不是我的,不过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您……”
她抬眸小心翼翼的瞄了眼方向盘上卡宴的标志,嘿嘿一笑:“您这么有钱,一定不会跟我计较一台相机的哦?”
“没人告诉过你,有钱人更喜欢计较?”低沉‘性’感的嗓音,几分清冷几分戏谑。
郝小满小脸一白:“那、那你想要……多少?”
男人将视频关上,薄‘唇’微微动了动,徐徐吐出一个数字来:“一口价,200万,要就给你,不要我卖给别人。”
“多、多多多多少?!”郝小满瞪大眼,又惊又怒之下,连声音都止不住的拔高:“200万?!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男人幽沉的眸静静落在她脸上,顿了顿,忽然倾身压过来,干净修长的指在她衣领处一勾一挑,又向里一探,温热的掌心便贴在了她的柔软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寸的碾压过去,似是在探索着什么。
郝小满顿时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他这个动作做的那样突兀而从容,脸上不带半点猥琐表情,以至于连她自己都生出了一种是医生在帮她检查有没有肿块的错觉!
男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便收回了手,不疾不徐的点了根烟,嗓音清冷而淡漠:“半个月之内,准备好20万来换视频。”
……
男人把柄在手,被占了便宜的郝小满不敢声张,哭丧着脸下了车。
驾驶座上的林谦这才笑出声来:“小姑娘真逗,南总您这么为难一个学生真得好么?”
南慕白垂眸盯着自己刚刚探过她‘胸’口的指,半晌,才低低冷冷的开口:“去查查看,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叫郝小满。”
林谦一怔,虽然心中疑‘惑’,旦还是本能的服从命令:“好的,南总。”
南慕白闭着眼用力扯开领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两个小明星是我的人吧?”
“是的,他们隶属于南氏集团下的星雨传媒公司的,南总您要亲自‘插’手这件事么?”
“叫那个宁雨泽明天去我办公室一趟。”
“是。”
&bp;&bp;&bp;&bp;一同来办公室的,不止有宁雨泽,还有星雨传媒公司的陈总。
在会客室里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林谦这才进来请他们进去。
落地窗前窗帘大开着,黑白‘色’调的办公室内光线很足,从羊‘毛’地毯到装裱的名画再到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无一不显示着这个男人高水准的品味。
陈总放轻了脚步,恭敬的走到办公桌前问好。
一身裁剪合身的名贵手工西装衬的男人气质越发冷贵优雅,南慕白将一份文件丢到一边,抬了抬线条‘精’致的下巴:“坐。”
话是对着陈总说的,但漫不经心的视线却扫过了他身边的宁雨泽。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看着倒不像是个负心汉的样子。
宁雨泽一起落座,客气的伸手:“南总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宁雨泽。”
南慕白靠在真皮沙发椅内,转着手中的纯金钢笔,深邃不见底的黑眸高深莫测的打量着他。
陈总又是忍不住一阵擦汗。
显然,他刚刚捧起来的这个小明星,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他的顶头bo。
宁雨泽也不介意,淡笑着收回了手。
南慕白敛眉,打开‘抽’屉拿出一个d卡来在指间把玩着:“陈总,南氏集团刚刚为你的星雨传媒注资8000万美金,可不是为了让你去捧一些自毁前途的小明星的……”
他的声音云淡风轻,闲适的像是在跟朋友闲话家常。
却瞬间让陈总脊背一寒,忙白着脸道歉:“是,是我监管不力,还请南总不要动怒,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南慕白微微勾‘唇’,笑意却半点没渗入眼底:“同样的错误,犯一次是无知,犯两次就是愚蠢了,懂么?”
d卡在檀香木桌上轻轻滑过,稳稳的落在宁雨泽眼前。
宁雨泽伸手拿过来,用力攥在掌心,歉意的颔首:“对不起南总,给您添麻烦了。”
陈总出来后对着宁雨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还想不想好好干了?不干滚蛋!有的是人等着我捧!别连累我一起挨训!”
训斥完后,又忍不住一阵疑‘惑’。
南氏集团旗下那么多的子公司,涉及各行各业,哪个不比他这个小娱乐公司赚钱?南总什么时候清闲到来管一个小明星的事情了?
……
大附近有一片亟待拆迁的民房,又旧又破,漏雨漏雪,每个月只需要100块的房租。
郝小满跟陈一的两年大学生活,除了学校,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他们每天只有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其他时间除了上课就是打工,因为每个月要给在艺术学校上学的宁雨泽跟申飒儿寄4000块过去。
直到半年前,他们接到飒儿的电话,说是他们已经开始赚钱了,以后不需要他们再汇钱了,这才停止。
&bp;&bp;&bp;&bp;可饶是这样,他们还是欠下了同学们一大笔钱,还是要慢慢还债的。
昏暗的小房间内,陈一清秀的眉微微皱着,正埋首啃着书,为拿到国家奖学金而努力着。
郝小满实在说不出20万的事情。
“都凌晨一点了,还不睡?”陈一抬头活动一下颈椎的时候,才发现她还没睡。
郝小满回过神来:“啊,我2点还有个班要‘交’接一下,这就要出‘门’了。”
“小满,不是说好了以后凌晨不打工了吗?”
陈一盯着她憔悴的小脸,不赞同的皱眉:“我昨天算了算,差不多还有8000就能把所有的债都还上了,等我们都拿了奖学金,就差不多能一次‘性’还清了。”
可她又欠了20万呐……
郝小满干笑一声:“我都习惯了,不打工也睡不着。”
“小满……”
“啊,到时间了,我先走了,二哥你早点睡哈!”
生怕再继续聊下去会‘露’出破绽来,她慌忙起身,披了件外套便匆匆出‘门’了。
……
初夏的凌晨,还处处透着一股凉意。
街上没什么人,公‘交’车也没了,坐出租车又没钱,郝小满徒步走了两公里才走到盛世夜总会。
班上玩的比较好的一个‘女’生经常来这边hh,她昨天过来的时候恰好被她瞧见了,回去的时候一聊,郝小满这才得知她有个亲叔叔在这边做领班,于是央求她给她叔叔打电话。
这才得到了这份工作。
如果不是缺的钱数目太大,她实在不想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四楼一间包厢点了十几瓶名酒、雪茄还有水果点心。
同学的领班叔叔知道她的情况,特别照顾,指明要她送过去的时候,一起工作的几个‘女’服务员脸都黑了个透。
谁都知道四楼招待的都是贵宾,出手一向阔绰,曾经有个‘女’服务员创下了一晚上拿到18万小费的记录,这种好事被一个新来的人抢去了,任谁都会黑脸。
郝小满一边端着酒水点心上楼,一边默默祈祷里面的客人不要是那天的那群登徒子。
显然上帝没有听到她的祈祷……
“哟,妞儿看着‘挺’眼熟的啊……”有人喷了一口烟雾,轻佻的笑出声来。
“已婚少‘妇’来这种地方怕是不太好吧?”被众人称作风流三少的男人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一眼就认出了她,‘露’骨而轻薄的视线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
“瞧把咱们三少给惦记的。”
都是一起从小‘混’到大的,一个眼神便已足够,有人‘抽’出一叠钞票来拍桌子上,叼着烟痞里痞气的命令:“来,妞儿来陪咱们三少喝几杯,三少满意了,这钱就是你的了!”
有钱人最恶俗的一套把戏了,以玩‘弄’‘女’人的身心为乐,变态又恶心。
郝小满咬‘唇’,握着盘子的十指死死收紧。
“瞧瞧这不情不愿的小表情……”往桌子上拍钱的男人起身,一手搭在她肩头,一口烟雾喷到了她的脸上:“怎么?陪咱们三少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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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陌生男人的气息,陌生的碰触让郝小满一阵恶寒,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深处的颤栗,僵着身子走到那个模样俊俏的男人身边坐下。
北三少弹了弹指间的烟,眯眼瞧了眼紧绷着身子坐在身边的‘女’人,轻笑一声:“酒量怎么样?”
郝小满低着头盯着桌子上的钞票,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不知道。”
她极少喝酒,每天只有5块钱的生活费,她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闲钱去喝酒?
“这是在跟咱们闹脾气呢!”有人笑了起来:“是不是嫌钱少了?那我再添一摞给你怎么样?”
其他几个阔少闻言,也来了兴致,纷纷从怀里掏钱拍桌子上,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桌子上已经摞了两座小山似的现金。
“千金一掷,买红颜一笑,妞儿,能给爷笑个么?”第一个拍钱的公子哥儿笑嘻嘻的调笑。
好久没见到这种不识好歹的小妞儿了,还‘挺’新鲜的。
郝小满盯着那几摞钞票,贝齿几乎要咬破下‘唇’。
她从高中开始就跟二哥一起打工赚钱了。
遇到过黑心老板,工作了一个月才以他们还未成年为借口一分钱不给的辞退了他们,也遇到过无良老板,以最低的价格聘用他们,还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强迫他们免费加班。
她做过洗碗工、加油工、上菜员、洗车员,发宣传单,做清洁工作……
最多的一次一连做三份工,加起来每天却没有100块钱。
可现在,这群纨绔子弟们却只为了看一个‘女’人笑,便轻轻松松拿出数万块钱来,多么的讽刺。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抬眸,平静的看着他们:“喝了这杯酒,这些钱我就可以拿走吗?”
一包厢的纨绔子弟们顿时哄笑出声。
“小妹妹,看不出来你还‘挺’贪的嘛……”第一个拍钱的人笑的最欢畅:“一杯酒就想拿走七万块?把我们当傻子玩儿了么?”
北三少也笑了,沉‘吟’一声,让身边的人开了一瓶xo:“把这瓶酒都喝了,这些钱你就能一分不少的拿走。”
郝小满二话不说,拿过一个酒杯来咕嘟咕嘟倒了满满一杯。
从未碰过烈酒的人,第一口就被这*的液体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拿出这辈子所有的隐忍来,皱着眉头一大口一大口硬是将一杯酒都吞了进去。
再去抬手拿酒瓶,被北三少按住了:“不会喝就别喝了,想要钱以后有的是时间赚,命喝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郝小满不去看他,她虽然没喝过酒,却知道人喝了烈酒很快就会醉,她可不想醉在一群男人身边,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强‘逼’着自己吞下最后一口酒,微微眩晕的意识让她心中警铃大作,二话不说,抱起桌子上的几摞现金便向外面冲。
‘迷’‘迷’糊糊的觉得中途有一摞掉了,也不敢回头找。
&bp;&bp;&bp;&bp;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烈烈火焰,烧的她浑身都发抖,眼前渐渐层层叠叠的模糊不清。
有人将她拦住:“你怎么在这儿?”
她闻到熟悉的薄荷淡香,努力瞪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时,忙踉跄着身子将怀里的钱一股脑儿的都塞了过去:“大叔,这是给你的钱,你把相机还……”
话还没说完,胃里一阵翻涌,半跪到地上干呕了起来。
南慕白皱着眉头盯着脚下的三叠钞票,又顺着掉了一路的钱看过去,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一把将‘女’人拎起来,冷声质问:“你跑这里来做陪酒小姐?!”
郝小满已经醉的说不出话来了,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了他怀里。
“南总,需要为她要点解酒‘药’么?”林谦主动问了句。
南慕白点头,随即打横将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郝小满抱起来,几步走到包厢‘门’口处,一脚暴力的踹开了‘门’。
‘砰’的一声巨响,几个正笑着谈论刚刚事情的纨绔子弟们惊的纷纷看过来。
南慕白迈着两条长‘腿’进来,凛冽如刀的视线缓缓扫过他们:“谁灌的她酒?”
过分冷沉‘逼’人的语调,让整个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北三少首先回过神来,笑呵呵的起身:“南哥,那天你就那么放她走,我还以为你对她没兴趣呢!刚刚……”
“所以是你?”
北三少有些吃惊:“南哥,你不是要为了个‘女’人为难兄弟我吧?”
“你说呢?”
“……”
林谦敲‘门’而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南慕白将郝小满圈在怀里在沙发上坐下,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喂她吃了解酒‘药’,又灌了她一些水,确定她把‘药’吃下去了,才抬眸看向北三少:“小北,你灌她喝了多少?”
北三少抓抓头发,干咳一声:“一、一瓶xo。”
南慕白薄削的‘唇’瓣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林谦俯身去酒桌开了一瓶xo,递到北三少跟前:“三少,请吧。”
“……”
……
孤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坐落着一片专为有钱人设立的单身贵族公寓。
电梯‘门’打开,南慕白抱着怀中昏睡不醒的人儿大步流星的走出。
久等在‘门’口的白裙黑发‘女’子款款转身,明眸皓齿,雪肌娇‘艳’,柔声叫他:“慕白。”
南慕白刚毅冷硬的脸部线条紧绷,走过去按密码:“深更半夜的,嫂子穿的这么清凉来我这儿,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把你给睡了?”
林晚晴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视线落在他怀中的小‘女’人身上:“这位姑娘是谁?”
“看不出来么?”南慕白冷笑一声:“我的‘女’人!”
林晚晴敛眉,温婉安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南慕白将昏醉的小‘女’人放到‘床’上,眼角余光扫到那抹盈盈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嫂子口味‘挺’独特的啊,想欣赏一出活‘春’宫么?”他双臂环‘胸’,嘲‘弄’的睨着她:“不然就是大哥太久没回家了,让大嫂寂寞空虚了?需要我帮你解解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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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晚晴表情淡淡的:“慕白,我们谈谈吧。”
南叶白点了根烟,一口烟圈放肆的吐在她脸上:“不好意思,‘床’上还有个‘女’人在等我,你长话短说,短话就别说了。”
“慕白,你明知道我今晚会来,不需要用这种办法刺‘激’我的。”
她随意的将耳畔的一缕长发拢至耳后,一双美目闪着盈盈光泽,口‘吻’笃定:“我知道,你不会碰她的。”
一句话,‘激’起男人眼底一片‘阴’郁的怒意。
他曾经非她不娶的誓言,为她险些死去的过往,如今倒成了她伤害他的利器!
“林晚晴,你他妈今天给我把你的狗眼睁大了!看看我南慕白是不是真睡不了别的‘女’人了!”
他怒极反笑,一脚暴力的将卧室‘门’踹的大开.
布帛撕裂的声音刺‘激’着人的感官,无声无息的将夜‘色’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痕迹。
“唔……”
怒急中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郝小满纤细瘦弱的胳膊被他大手捏的一阵剧痛,皱眉挣扎了几下。
身上洗的泛白了的牛仔‘裤’跟长衫除去,娇俏玲珑的身躯一览无遗的出现在了男人眼前。
这才发现她这具看似瘦瘦弱弱的小身体发育的居然出奇的好,肌肤嫩白,双‘腿’笔直,凹凸有致,曲线玲珑。
目测有c了。
真是个意外的惊喜。
林晚晴‘唇’角的弧度渐渐淡去:“我想我还是改天再来好了。”
话落,转身离开。
南慕白一手还握着身下‘女’人右边的柔软,听到外面很轻的一声关‘门’声,停顿了许久,才缓缓收回了手,神‘色’‘阴’郁的重新点了根烟。
……
腰间沉重的感觉压的郝小满很不舒服,‘迷’‘迷’糊糊醒过来,橘黄‘色’的灯光映出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呆了片刻,猛地坐了起来。
搭在腰间的手跟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下去。
一低头,大片‘春’‘色’映入眼帘。
蜜‘色’的肌肤,极具‘诱’‘惑’的‘性’感线条,宽肩窄腰,腰腹处没有一丝赘‘肉’的六块腹肌……
她居然跟一个半‘裸’的男人睡到了一起!
南慕白睡眠一向浅,她一个起身的动作,他便跟着醒了过来,皱眉躺了会儿,便神‘色’从容的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递给她:“喝了那么多酒,该口渴了。”
郝小满简直要气疯了,怒极之下,连说话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看我现在像是口渴的样子吗?”
南慕白神‘色’淡漠凉薄:“你该知道在我这里撒泼讨不到半点便宜,不论我有没有强占你。”
身处他这种位置的男人,什么糜烂的场面没见过,强占‘女’人对有些公子哥儿来说早已经是玩烂了的游戏,身为孤城的半边天,他比任何人都有权利跟能力玩。
郝小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伸手接过水杯,对着他的俊脸狠狠泼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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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动作其实不快,以南慕白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躲过去的,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竟然就动也不动的看着她把水泼在了自己脸上。
或许是久居高位,已经不相信居然有人敢对他做出这种自找死路的事情了。
抬手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水渍,他清冷的桃‘花’眼中没有半点温度:“既然惩罚我已经受了,那么该属于我的,不拿岂不是白不拿?”
话落,欺身而上。
郝小满尖叫一声,男人陌生的气息由上而下的压下来,吓的她本能的拼命挣扎。
她从未经历过男‘女’力量上的正面对抗,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可以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扣住她两只手的手腕,任凭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挣脱分毫。
南慕白的长‘腿’轻而易举的分开了她的双‘腿’,长身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姿势紧紧压在她身上,他冰凉的‘唇’贴着她的‘唇’角,嗓音渗着一层浓浓的沙哑:“郝小满,你信不信,就算今晚我把你玩死在这张‘床’上,也不会有人敢揭发出来?”
他染了浓墨的黑眸直直看尽她眼底,像是要将她灵魂都一并看穿一般,郝小满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是源自体内深处的一种恐惧。
男人修长的指饱含侵略‘性’的顺着她的男式睡袍中探进去,肆意的感受着她滑腻肌肤的美好,禁‘欲’已久的身体开始苏醒。
郝小满忽然就放弃了挣扎,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意,冷冷的盯着他:“玩吧,你这辈子除了玩‘女’人,大概也没有什么其他追求了。”
南慕白一怔,黑眸眨也不眨的盯着视死如归的她。
良久,忽然敛眉低低的笑出声来。
起身,顺手揽着她的腰将她一并带起来,他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她鼻尖:“嗯,从今天开始我还有一个追求,做个慈善家。”
说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员工卡来丢给她:“听说宁雨泽下周三要在南氏商城举办粉丝签名会?”
郝小满惊疑不定:“你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不但不碰她了,还给她提供机会去见大哥?
“不都跟你说了?我想做个慈善家。”
“……”
……
天气预报上是黄灿灿的一颗大太阳,头顶上方是黑压压沉甸甸的一片吸满了雨水的乌云。
郝小满上课难得走了神儿,托着腮一脸忧郁的看着窗外。
万一下雨,会不会影响签名会的举办?
掐指一算,她已经有大半年没见过大哥了。
静音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陌生来电。
郝小满忙挂断,发短信过去——不好意思正在上课,请问是哪位?
&bp;&bp;&bp;&bp;难道是宁雨泽?他从大学后的确就开始频繁的更换手机号码了。
等了足足五分钟,那边才回复短信——校‘门’口。
简单的三个字,连个主语都没有,这的确复合大哥平日惜字如金的形象。
郝小满喜滋滋的收了手机,拍拍身边的好基友邓萌:“有事要逃课一下,帮个忙。”
邓萌正百无聊赖的转着钢笔,闻言,斜眼睨过去:“哟,三好学生也有逃课的时候?不拿奖学金了?”
“别贫了,真有急事。”
“这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你再撑一下嘛……”
“我大哥来找我了,快快快——”
邓萌‘切’了一声,十分鄙视她这幅为了男人没出息的样子,但还是拧开矿泉水瓶倒了些水出来,趁教授不注意撒脸上,下一瞬,痛苦的一声嚎便在偌大的教室响起来了……
“唉哟唉哟,教授我胃疼,请求去一趟医务室。”
年轻而英俊的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隐藏在镜片后的眸蓄着戏谑的浅笑:“邓同学的胃看来真的需要好好检查一下,三天两头的疼……正好我课讲完了,大家自习吧,我送邓同学去医院做个胃镜检查。”
座无虚席的课堂上立刻传来众人不怀好意的唏嘘声。
邓萌逃课已经是习惯,有时候干脆不去上课,有时候课上到一半就各种疼要去医务室,班上的同学都见怪不怪了。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连何腾教授的课都不愿意上,这位刚刚留洋归来的年轻教授,可是无数‘女’生心目中的顶级男神。
可惜他的课不是选修课,其他班的‘女’生懊恼不能一堵男神风采的同时,她却在暴殄天物的各种逃课。
邓萌一听‘胃镜’就慌了。
郝小满驾着她的胳膊就起来了:“教授我陪她去就可以了,您日理万机……”
下一瞬,男神老师已经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到了邓萌身边,一个俯身便打横将邓萌抱了起来:“看你疼的满脸是汗了,应该走不了了,还是我抱着你出去吧……”
一个动作,瞬间引爆了炸弹一样,整个教室都沸腾了。
邓萌一脸惊恐的试图抓住郝小满,却已经被男神老师轻松的抱着出了教室。
郝小满赶忙抱起书本来趁‘乱’跑了出去。
一边跑一边默哀,邓萌同学,人固有一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你一定是重于泰山的那个,回头带你爬个泰山感受一下。
……
一口气跑出校‘门’口,左右张望,只看到一辆看起来低调又豪华的黑‘色’轿车。
哦,对了,大哥现在已经很有知名度了,不能随随便便的抛头‘露’面了。
她乐颠颠的跑过去,一手打开车‘门’,刚刚探进去半个身子,一双优雅‘交’叠的长‘腿’便映入了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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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是你?”
他是怎么知道她学校跟她手机号码的?
前一秒还像是中了百万彩票似的笑着,后一秒就像是百万彩票被人抢了似的黑了脸。
南慕白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20万准备好了?”
敢拿这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你的债主?
驾驶座上的林谦闻言忍不住偷笑。
他的bo大人百年难得一见,为了配合她辛辛苦苦的发短信,她造bo大人有多努力么?一见面居然就嫌弃上了。
郝小满一窒,忙换上了一副憨笑,上车,关‘门’,问:“大叔,您来是不是因为签名会的事?”
绕来绕去,除了宁雨泽那个小白脸之外,她似乎半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南慕白长‘腿’‘交’叠,面无表情的开口:“正好我也要去一趟南氏商城,一起吧。”
“大叔你去南氏商城是买什么东西么?今天里面肯定很挤,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可以代劳啊!”
知恩图报,她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好孩纸~
“买避.孕套,你要帮忙么?”不带丝毫温度的视线凉凉瞥过来。
郝小满被狠狠的噎了一下,她好心好意的想要帮忙,他怎么耍流.氓啊?
想到之前他对她做的事情,她心有余悸,忙不迭的拉开了跟他的距离,降下车窗假装吹风。
清爽的风从敞开的车窗涌入,将她发间丝丝幽香吹入鼻息间。
明明是很淡很淡的一股香味,却如烈‘性’的催情‘药’一般,勾的男人下腹一阵热流涌动。
他眸‘色’转暗,压低了声音命令:“车窗关上。”
“为什么?”郝小满不满。
“如果你还想见到你的雨泽哥的话……”
“……”
……
签名会还没开始,四面八方涌来的数千名粉丝只得守在外面等着,‘交’通一度被挤的水泄不通,没想到司机却左拐右拐,径直拐进了商场的vp停车场。
南慕白下了车,便径直带着她从特殊通道进去了。
郝小满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高大修长的身躯后面念念叨叨:“大叔,你不会恰好就是这里的员工吧?”
“大叔,宁雨泽已经来了吗?我能不能提前见一见他啊?”
“大叔,你想要他签名吗?我可以替你要一份哦!”
一边的林谦默默的按了vp的电梯,默默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听小姑娘东扯西扯。
商场还未开放,里面灯光已经大亮,一楼布置的格外漂亮气派,鲜‘花’,气球,一幅幅巨大的海报从五楼一直垂落到一楼。
郝小满趴在金属护栏上,‘激’动的指着海报上英俊的男子:“大叔,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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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记……得……收……藏!
&bp;&bp;&bp;&bp;前方‘挺’拔的身影蓦地顿住,南慕白闭着眼睛用力的按了按眉心,咬牙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林谦,带针线了么?”
今天非把她的嘴给缝上了不可!
林谦强忍着笑,过去请人:“郝小姐,我们家先生喜欢安静。”
言下之意,废话不要说,有话简单说,说话小声说。
郝小满正在兴头上,压根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还以为他们是要‘交’流对方的喜好,于是哈哈笑了起来:“是哦?我喜欢我们家宁雨泽。”
林谦:“……”
原以为他们是带她直接去见宁雨泽的,没料到南慕白却径直将她带到了高档的‘女’装区。
几个服务员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吃惊的同时,忙恭敬的欠身:“南总。”
南慕白点点头算是回应了,长指扫过衣架上的一排排‘女’装,偶尔挑出其中一套来丢到服务员小姐怀中,随即在休闲沙发里坐了下来。
长‘腿’‘交’叠,慢慢‘抽’出跟烟来点上,语调温凉的命令:“去把衣服换了。”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寒酸的衣服。
他这是担心她这幅样子到宁雨泽面前,会显得很狼狈?
说不出那一刹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但这种被细心相待的感觉,真的化解了不少她对资本家的仇恨。
她感‘激’的冲他笑了笑,转身进了更衣室。
南慕白靠在沙发里,夹着烟的那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视线定格在某一处,思绪却早已飞远。
几天前林谦的报告声似乎还隐隐在耳畔回‘荡’。
郝小满,原名古依,4岁遭父母遗弃,5岁失踪,7岁进入幸福家园孤儿院,期间两年不知所踪,查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而她遭到遗弃的原因并不是贫穷,相反,她从小家境殷富,父母一个是政界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商界奇才,但却查不到任何他们结过婚的资料,也不知为何会双双抛弃自己年仅4岁的‘女’儿,任其自生自灭。
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南家刚刚举家搬到孤城,恰好跟她做了邻居。
偌大一栋豪宅里,偶尔会出现一抹小小的、脏兮兮的身影。
南家的‘女’主人喜好养动物,只要是活的,什么都要养一养。
小姑娘有时候看到他们家的鸭子跑出来了,就会追着鸭子一直跑,希望能捡到个它下出来的蛋。
有时候看到小‘鸡’跑出来了,也会追着跑,希望能抓到,薅一薅‘毛’煮煮吃。
有一次看到一只鹅跑出来了,也想追,结果被鹅反追着拧了一路,从此见到鹅就绕道走……
那时候南慕白还在国外念书,偶尔回家几次,就能看到她小小的身子趴在铁‘门’上,脸脏兮兮的,只剩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干净清澈,破旧的衣服下,‘露’出‘胸’口处一颗小小的黑痣。
&bp;&bp;&bp;&bp;南家‘女’主人十分可怜她,正考虑着要不要收她做养‘女’的功夫,小姑娘就忽然凭空从别墅里消失了。
大家都说,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南家‘女’主人为此还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悔为什么没早一点领养她。
南慕白其实没怎么见过她,但却诡异的在那晚光线晦暗的包厢里,一眼就认出了她!
4岁到19岁,15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姑娘彻彻底底的改变。
可他就是认出了她,并且从她的‘胸’口处‘摸’到了一颗小小的黑痣。
帮她,或许只是为了弥补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哪怕他其实并不欠她的。
“大叔……”少‘女’略带羞涩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今年刚上市的新款,嫩绿‘色’的短裙,裙摆跟‘胸’口处绣着简单的白‘色’‘花’朵,腰间盈盈一握,本是抹‘胸’小短裙的款式,却因为肩膀处加了一片薄纱,将那丝若有似无的‘性’感隐了去。
青‘春’活泼的气息扑面而来。
很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南慕白讳莫如深的眸盯着她,指间香烟燃尽,残留的火星烫到了他的指。
敛眉,面‘色’无‘波’的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内。
他的这个动作做的随意而自然,好像原本他就打算要碾灭烟似的,即便是当时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他,却还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是先被烫到了手,才倾身将烟碾灭。
“我还有事,林谦,你带她去挑双鞋子,做个头发再化个妆。”他语调淡漠的吩咐着,全程没有看她一眼,话落,便起身离开了。
郝小满错愕。
她刚刚进去的时候他虽然眉宇间带着微微的不耐,但却没有这会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好像她的这身打扮多碍他的眼似的。
不违心的称赞一两句也就算了,也不需要这么故意给她难堪吧?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
林谦真的是好脾气,带着她认认真真的挑选鞋子,细心的问她意见,甚至贴心的帮她换鞋,堪称中国好助理。
脚下踩的鞋跟有点高,这让从未驾驭过这种东西的她几乎走三步崴一崴。
林谦很绅士的扶着她走到贵宾休息室‘门’口,再三称赞她现在十分漂亮,一定会让宁雨泽十分惊‘艳’后,才功成身退的离开。
郝小满站在‘门’口,不断的深呼吸后,才试探着敲了敲‘门’。
宁雨泽的经纪人很快过来开‘门’,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最后落在她佩戴的工作人员证件上,这才让她进来。
“稍等片刻,雨泽还在里面讲电话。”经纪人说完,手机便响了,他一边接起来一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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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满,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换做是你,你能冷静吗?!我跟二哥这五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知道吗?!你们在乎吗?!不!你们不知道不在乎!你们只知道我们往你们的卡里打了多少钱,只在乎你们的星途是否平坦是否光明!我跟二哥这五年就他妈养了两个白眼儿狼!”
无声无息又彻彻底底的背叛,他们收货名利的同时,还自‘私’的收割了别人的爱情!
过往被赤.‘裸’‘裸’的揭穿,饶是一向不知生气为何物的宁雨泽,这会儿也忍不住沉了脸。
他冷冷看着她:“如果你们觉得亏了的话,我可以把这五年来你们给我们的钱,双倍还给你们。”
如果说之前郝小满还像一座火山一样,炙热的熔浆在体内涌动着要喷.薄而出,那么宁雨泽的这番话,无疑就是一座巨大的冰山,轰隆隆的闯进了她体内。
怒火还保持着熊熊跃动的模样,便被冻结了。
眼前的人明明再熟悉不过,可仔细一看,又好像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良久,她突然讥诮的笑了笑:“宁雨泽,能把狼心狗肺粉饰成真爱无敌,你们俩也算是绝配了!媒体没发现的时候,你们背着我们玩偷.情,媒体发现了,又想让我们替你们背黑锅?你他妈做梦去吧!”
宁雨泽脸‘色’一白,上前一步试图安抚她,声音又柔和了下来:“小满,你不要这样……”
郝小满却再也不想听他说一句话,用力推开他,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
林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送南慕白去参加一场十分重要的洽谈会。
他挂了电话后,便从后视镜里瞄了瞄正闭目养神的bo大人。
这个消息,可大可小,到底是过滤掉呢,还是报告上去呢?
他头一次拿不定主意了,支吾了会儿,什么都没说出来。
男人缓缓睁开了眸,深邃幽暗的眼底有着让人琢磨不透的情绪:“话都不会说了?”
林谦尴尬的轻咳一声:“是、是这样的,我刚刚接到电话,那位郝小姐大闹了签名会现场,好在当时还没开始签名,没闹大,但郝小姐好像受了伤……”
南慕白没说话,长指把玩着手中的‘结婚证’,眯眼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郝小满,他宁雨泽,今日起结为夫妻,从今以后,祸福同当,永不分别!
年轻时的誓言,总是那么的坚决且美好。
可是一辈子那么长,走着走着,誓言就淡了,经不起推敲,经不起质问。
照片中挽着俊美少年手臂、笑的眉眼弯弯的少‘女’,看起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幸福了。
&bp;&bp;&bp;&bp;南慕白径直乘vp电梯上了顶楼,却还是被候在那里的一群等着讨好的人围住了。
他面‘色’冷漠的扫过他们,不论他们说什么都微微颔首,脚下步伐不曾有片刻停留。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没心情搭理他们,只得干巴巴的顿住了脚步。
宁雨泽在‘门’口外徘徊,清俊的眉宇间有掩饰不住的焦虑之‘色’。
“南总。”他叫住擦身而过的男人。
相对比其他人,南慕白倒是很给他面子的停了下来:“有事?”
“小满她‘性’格比较冲动,并不是故意破坏现场的,更何况她现在受了伤,还请您不要报警,赔偿方面,我会替她全权负责的。”
一字一句,处处都是替郝小满考虑。
南慕白转过身来,一双幽沉的眸恍如两道不见底的深渊。
他穿着裁剪合身的高级手工西装,身形修长又蕴着力量,年龄与阅历在他身上沉淀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更何况他本身就出身贵族,如今还掌控着大半个孤城的经济命脉,那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势高贵,不是一些徒具其型的人可以比拟的。
他嗓音淡漠而冷贵:“要怎么处理我自会判断,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宁雨泽脸‘色’一白,被这股气势‘逼’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
郝小满‘腿’上划出了一道伤口,大闹签名会现场的时候,崴到了右脚,脚踝现在已经肿了。
消毒‘药’水在伤口上擦过。
“疼、疼疼疼……”她闭着眼睛叫。
知道疼还去瞎闹?
南慕白面无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哭鼻子。”
“我为什么要哭?”郝小满一边嘶嘶的倒吸气,一边咬牙切齿的开口:“看我不把他们俩的消息曝出去,反正已经撕破脸了,大家同归于尽好了!”
南慕白低哼一声,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
包扎完伤口,他在她身边坐下,点了根烟眯眼瞧着她狼狈却依旧明媚动人的小脸。
已经多久没有为了除家人以外的人耽误工作了?久到已经记不得了。
但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而言是特别的,或许是想娶她做南少夫人,也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她。
他喉结上下滑动,漆黑不见底的眸无声无息的锁紧她:“或许,相对于宁雨泽,你会更愿意做我的‘女’人。”
郝小满一怔,抬头看向他。
有钱人的新玩法,专‘门’找名牌大学的‘女’学生玩,明码标价,只深入,不谈情。
她的确是失恋了,却没打算自甘堕落到去给人包.养。
她嗤笑一声:“大叔,我现在一不缺钱,二不怕你把视频卖给媒体,这个念头你还是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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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有人啊……为神马都木有人留言!
&bp;&bp;&bp;&bp;南慕白承认自己或多或少都有点趁人之危的意思,但却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快。
他忽然笑了,微微倾身压向她,夹着烟的指捏上她的下巴:“你确定你不缺钱?”
呛人的烟雾让郝小满不适的皱眉。
男人薄‘唇’微勾,视线徐徐将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个遍。
“裙子,今年刚上市的新款,7万8;鞋子5万3;做头发化妆一共用了7千,加一加……你欠我13万8千,零头我就不问你要了,你还我13万就好!”
郝小满蓦地瞪大眼,这才反应过来掉他圈套里去了,顿时气的脸都白了:“你你你、你算计我!‘阴’险、小人!”
南慕白也不狡辩,眯眼吸了一口烟,薄薄的烟雾在他‘唇’齿间淡淡逸出:“没人告诉过你,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郝小满一下子垮了肩。
这种伸手白要别人东西的事情,她以前从来不做的,但之前因为太迫切的想要让宁雨泽见到她好看的一面了,试衣服跟鞋子的时候还在想等见过宁雨泽后就把东西都退还给他的……
现在倒好,因为大闹签名会,裙子扯烂了,鞋子也丢了一只!
她鼓鼓腮帮:“13万,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你放心!”
南慕白低嗤一声:“又要去盛世夜总会做陪酒小姐么?”
居高临下的姿态,俾倪的眸光,嘲‘弄’的语调……
郝小满骨子里深藏的倔强被‘激’出来,她不顾还肿着的脚,霍地站起身来,泛着冷冷水‘波’的眸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做陪酒小姐!账号发我一下,三年之内,13万8千块,我郝小满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还‘挺’有骨气的。
南慕白瞧着她因为怒意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红润而饱满的‘唇’,看着看着就笑了:“好,我等着。”
话落,一个打横便将她抱了起来。
郝小满惊叫:“你要干什么?!”
“放心,你还没魅力无边到让我想用强的地步。”男人视线扫了她脚踝一眼:“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又想趁机敲诈她是不是?
“放心,这次是免费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男人垂眸,‘精’致的没有丝毫瑕疵的俊脸靠她靠的极近:“住个院还能‘花’多少钱?我总得保护好我的欠债人,才能顺利拿到13万,不是么?”
低低沉沉的声音,磁‘性’而撩人。
郝小满睁大眼睛,清楚的从他清澈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呼吸不知道什么时候纠缠到一起,男人身上那股凛冽的薄荷淡香夹杂着淡淡烟草的气息钻入鼻息间,有那么一刻,她恍惚了下。
或许,是因为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听到‘保护’两个字了。
&bp;&bp;&bp;&bp;因为被男神教授强制带着去做了胃镜检查,直接导致了邓萌对男神教授的讨厌上升到了空前绝后的状态。
本来是铁了心要逃课的,但因为郝小满崴伤了脚,她不得不送她去教室,一进去,男神教授就已经站在讲台上了,熨帖的白衬衣,笔‘挺’的西装‘裤’,干净英俊,气质优雅,引的班上一群‘女’生娇呼不已。
“风騒河豚‘精’!”邓萌咬牙低骂。
河豚,是她对何腾教授的‘尊称’。
……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铃声刚响,郝小满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她‘阴’沉着脸接起来:“大叔,这才过了没一天,你不是就想来催债了吧?”
好歹也给她点时间啊。
黑‘色’宾利车内,南慕白习惯‘性’的把玩着指间的‘结婚证’,漫不经心的嗓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出来聊一聊具体的还债方案吧。”
郝小满:“……”
挂了电话,就听邓萌一脸鄙夷的瞧她:“你怎么又欠债了?”
“别提了,被人讹上了!”郝小满垂头丧气。
邓萌还想说什么,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一眼看到‘河豚’两个字,便黑着脸挂了,没几秒钟,就又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抬头恶狠狠的瞪一眼在讲台上装模作样的收拾东西的何腾。
有几个‘女’生正围着他问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餐,他晃了晃手机,温文儒雅的对她们笑:“抱歉,有约了……”
……
南慕白车停在学校后‘门’,郝小满自己驾着双拐往后‘门’挪,抄近路走,还是走了近半个小时,险些累趴。
刚上车,男人便绅士的帮忙接过了拐杖,将林谦事先买来的一杯‘奶’茶递过去。
‘女’孩子,对这种甜腻腻的饮品最没有抵抗力了,她喜滋滋的道谢。
驾驶座上的林谦安静的开车,不该他存在的时候,他永远都能把自己隐藏成个透明人。
南慕白‘抽’了纸巾,很自然的倾身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嗓音温凉清润:“不是让你在医院多住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
不甚熟悉的男‘性’气息喷在耳畔,‘激’起一阵异样的颤栗感,郝小满险些被‘奶’茶呛到,瑟缩了脖子躲避着他的碰触:“我、我自己来就好……”
南慕白盯着她白皙肌肤上泛出的一层红晕,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小妖‘精’,等到了‘床’上再这么敏感也不迟。”
轰的一声,郝小满的脑袋被他这句话炸的空白一片!
他话里话外都似乎在笑她霪‘荡’,这让她觉得羞愤异常,咬牙骂:“放心,上谁的‘床’也不上你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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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谦径直将车开到了城中最有名的一家川菜馆。
会员制的餐厅,装潢的奢侈又气派。
她跟着南慕白在二楼窗边落座,南慕白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问她喜欢吃什么,她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不搭理他。
男人不再多问,很快便点好了,都是她喜欢的。
菜上的很快,回锅‘肉’、麻婆豆腐、水煮鱼跟鱼香‘肉’丝都做的十分正宗,郝小满只尝了一口,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对面的男人却自始至终都没动筷子,视线直白而炙热的落在她脸上,看着她吃的小嘴又红又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不动声‘色’的‘摸’出一根烟来点上,越来越觉得禁‘欲’是件太伤身的事情。
“慕白哥!”一声清甜娇俏的声音突然响起。
郝小满起初没反应,等对面的男人回了一句‘霏霏’,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就叫慕白。
一起进来的有四个姑娘,个个身材高挑,肤白貌美,其他三个她不认识,但正中间最漂亮、身材最好的,不正是隔壁新闻系的系‘花’容霏霏么?
何家养‘女’,何腾的宝贝干妹妹,邓萌此生誓言要将之挫骨扬灰的‘女’人!
容霏霏跟身边的三个美‘女’说了句什么后,便独自过来了:“慕白哥,真巧,在这里碰到你。”
不知道是不是郝小满的错觉,总觉得‘慕白哥’三个字从她口中叫出来,带了那么点儿勾勾绕绕的销.魂味道。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坐。”
他话音刚落,郝小满就喝了口水站起来了:“不好意思,我得走了。”
跟邓萌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女’人坐一起,让邓萌知道了,不得剥她三层皮!
南慕白以为她误会了他们的关系,薄‘唇’撩出一抹很浅的弧度:“这是我的干妹妹容霏霏,这是我的……郝小满。”
他在介绍郝小满的时候稍稍一停顿,直接省略了他们的关系,可听起来却像是在说——这是我的郝小满。
强势霸占的暧.昧感呼之‘欲’出。
容霏霏进来后就注意到她了,一开始还以为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可南慕白那明显带着撇清意味的一句话说出来,瞬间让她的心一沉!
郝小满冷笑,‘干妹妹’这三个字在上流社会中早已经被情‘玉’染透,一听就透着股糜.烂放.‘荡’的味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将事先写好的13万8千的欠条丢到桌子上,转身离开。
她放肆的态度惹的男人不悦,神‘色’一凛,起身就要去捉她。
容霏霏咬‘唇’,似乎也想转身去追她,脚下却一个趔趄,身子不偏不倚正好摔进了男人怀里。
“啊——”她呼痛出声。
南慕白绅士的伸手扶了扶她的胳膊,一抬头,郝小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bp;&bp;&bp;&bp;从公‘交’车上下来,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暮霭朦胧,天际飘着细细的雨丝,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刚走没两步,就接到了邓萌的电话,她愤怒的咆哮:“他妈的,那对狗男‘女’被媒体爆出‘奸’.情,结果他们反咬一口,说是你跟陈一先背叛他们同居,他们后来才好上的!”
郝小满冷笑,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听说媒体掌握了我们四个详细的资料,他们为了自保……”
邓萌打断她,继续骂:“关键是,连陈一都出面承认了!妈的他居然承认了!”
哒哒的脚步声骤然顿住,郝小满像是没听懂似的,很轻的问了句:“承认什么?”
“你傻了?承认你们好上了,先背叛的宁雨泽跟申飒儿!”
怎么可能?!申飒儿背叛了他,宁雨泽抢了他的挚爱,他怎么会出面维护他们?!
她几乎是抖着手才找到了陈一的号码,拨过去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又煎熬!
电话接通,传来陈一疲惫绝望的声音:“小满,我已经跟媒体说了,是我们先背叛他们在一起的……”
郝小满握着手机的五指用力收紧,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陈一,你疯了是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小满……”陈一像是突然崩溃了一般,含糊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哽咽:“不这么做的话,飒飒就毁了……”
周围的一切像是都静止了,只剩下他伤痛到颤抖的嗓音。
手指深深嵌入掌心,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听到自己自嘲的冷笑:“不能毁了她,所以就毁了我么?”
“对不起,对不起小满,是二哥对不起你……”陈一喃喃重复着苍白到了极点的三个字。
郝小满抬手捂着眼睛,不想让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
……
那间因为即将拆迁而人迹罕至的破屋前,突然间热闹了起来。
有看热闹的学生,有拉着横幅咒骂她去死的宁雨泽跟申飒儿的粉丝,也有等着继续爆料的记者媒体。
见她现身,一堆话筒齐刷刷聚到了她跟前。
“请问您对抢走自己闺蜜男朋友的事情有什么要说的吗?”
“您跟陈一同居的这两年中,有怀过孩子吗?堕胎过吗?”
“……”
刺目的闪光灯‘逼’的人睁不开眼,一张张面目可憎的面孔在眼前晃来晃去。
细细的雨淋湿了她的发,淋湿了她的肩头。
十二年的时间从眼前一晃而过,零星的片段,有宁雨泽微笑的俊脸,有申飒儿冷傲的眉眼,有陈一紧抿的‘唇’瓣,也有她挥汗如雨奔跑在各个工作岗位上的场景。
多年的倾心相付,换来一场毫不留情的抛弃割舍,她被他们联手推入罪恶的地狱!
&bp;&bp;&bp;&bp;她眼底是一片湛湛的平静,又或者,是绝望后的死寂。
一颗从人群中飞驰而来的‘鸡’蛋直直对着她的脸砸了过来。
‘啪——’的一声响。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倒吸气声。
郝小满睁大眼,看着粘稠的‘鸡’蛋液顺着骨节分明的指一滴滴落下去。
抬头,不期然间撞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中。
那双仿佛闪着月光般清凉华光的黑眸中,倒映出她狼狈而无助的脸。
一群西装革履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在她周围围城了一座小小的坚固的城,阻绝了一切‘逼’问与唾骂。
林谦手撑一把黑‘色’的伞,静静递上手帕。
南慕白接过,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下手心里的‘鸡’蛋液,长长的眼睫‘毛’微微卷曲,在眼睑处映下一片弧度完美的扇形。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他才终于抬眸看向她,眼底‘荡’着一层薄薄的笑:“很奇妙对不对?我想要你的时候,你又恰好需要我。”
他嗓音低沉温凉,在这湿漉漉的夜里显得格外蛊‘惑’人心。
现在的郝小满,就是那眼看要溺水的人,只能选择死死抱紧他,不论他是能救她的浮木,亦或是会吃了她的鳄鱼。
长指扣住她‘精’致的下巴,男人灼热的气息迎面落下。
滚烫的薄‘唇’碾压着她冰凉的‘唇’瓣,一点点将自己的温度度给她,湿r的舌尖灵活的撬开她的‘唇’,肆意的纠缠住她的小舌头,越‘吻’越深。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她,强势又霸道,带着征服的意味。
郝小满闭着眼,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迷’‘迷’糊糊中,几乎要溺毙在他炙热撩人的气息中……
人‘肉’屏障外,记者们疯狂的按下快‘门’,从一道道细细的缝隙间努力想要拍摄下这罕见的一幕。
……
豪华的单身贵族公寓,浴室里正水声哗哗。
郝小满坐立不安,一想到南慕白进浴室前充满‘性’暗示意味的暗沉眸‘色’,指尖都开始发抖了。
打电话给邓萌,那‘女’人尖叫着骂:“你特么被欺负傻了啊?!那可是南慕白!孤城多少‘女’人做梦都想爬上他‘床’!睡!可劲儿的睡他!睡完吹吹枕边风,整死那对狗男‘女’对他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儿!”
郝小满红着脸,支支吾吾:“怎么睡他?我不会……”
一阵湿r的气息拂过耳畔,传来男人揶揄的低笑声:“我教你啊……”
手机‘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郝小满瞳孔惊颤,整个人因为他的突然贴近缩成了一团。
男人顺势将她抱到了‘腿’上,长指挑起她下巴,眯眸淡笑:“小东西,你打算怎么睡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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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作者菇凉因为木人搭理,已经准备出家为尼了!你们想看一个尼姑写小言么?﹁_﹁
&bp;&bp;&bp;&bp;他的眼睛海水一般深暗不透光,隐藏着未知的秘密与危险,对‘女’人有种与生俱来的致命吸引力。
郝小满整个人都在他气息范围内,薄荷淡香‘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形成一股催情的作用,她心脏跳的又急又‘乱’,口干舌燥的厉害。
南慕白湿薄的‘唇’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缓缓靠近……
周围安静的像是一幅静止的画,唯有他是鲜明的,黑短的发,白皙的肌肤。
她呼吸渐渐被‘逼’停,攀在他肩头的手指不知不觉紧紧曲起。
距离零点零一寸的时候,南慕白的手机忽然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紧绷在喉间的一口气倏然消失,她略失望的叹口气,等看到南慕白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顿时羞窘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男人接起电话,片刻后,神‘色’就冷了下去:“待那儿别动,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目光复杂的看她一眼:“自己在这里睡一晚,怕不怕?”
两人隔的那么近,郝小满听出是容霏霏的声音了,似乎哭了。
她有些失望的想,她刚刚连枕边风怎么吹都想好了,哎,白想了……
……
关于娱乐圈新晋‘女’神申飒儿恋情遭遇好闺蜜‘插’足的新闻,一夜之间被无声无息的清理了个干净。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条让孤城民众热血沸腾的新闻。
孤城的半边天,南氏集团的总裁南慕白夜‘吻’大校生并同回爱巢,结束多年钻石单身男神身份。
一.夜之间,无数少‘女’少‘妇’心碎一地。
……
陈一坚持不懈的打电话,郝小满被騒扰的不胜其烦,终于同意跟他们见一面。
刚出校‘门’口,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卡宴停在‘门’口,南慕白的车!
她下意识的抬手碰了碰‘唇’瓣,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薄‘唇’温软的触感,纠缠的呼吸,放肆的掠夺……
那个场面对她来说太过于震撼,以至于牢牢的刻印进了脑海中,单单只是一回想,便像是又真真实实的经历了一次似的,一路从脸颊红到了耳后。
刚要上前,一抬眸,一抹纤细丽质的婀娜身影便从后车座出来了。
容霏霏。
她穿着一套嫩绿‘色’的收腰连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又靓丽又青‘春’,手中提着好几个纸袋,都是顶级的奢侈品牌,这会儿微微俯身,玲珑娇躯因为这个动作凹出‘性’感的曲线。
她巧笑嫣然的跟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才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起身往学校里走。
郝小满一怔,几乎是立刻闪身躲到了高大的石柱后。
&bp;&bp;&bp;&bp;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像是发现了一个不该她发现的秘密似的,像是做贼心虚似的……躲了。
容霏霏绯红的双颊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默默的想,南慕白是从昨晚一直陪她到现在么?从梨‘花’带雨,陪到她笑靥如‘花’。
……
午后慵懒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过来,温暖却不灼热,郝小满捧着咖啡杯,手指百无聊赖的敲着杯身。
“小满,你打算一辈子不理二哥了是吗?”陈一终于苦笑出声。
郝小满表情淡淡的:“不是不理,是没必要理。”
一句话,彻底的跟他们划清界限。
陈一轻轻叹息一声。
这么多年相处,他们对彼此最为了解,陈一是奉献型的,以至于被深爱的‘女’孩子背叛,他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维护,但郝小满却不是,她‘性’格多数时候是温和的,可一旦被伤害,分分钟会变成一把锋利的刀子,伤人不见血!
他们三人联手将她推到第三者的位子上时,就应该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宁雨泽跟申飒儿是半小时后到的,两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的样子,或许是吵架了,也或许只是单纯的工作太累了。
宁雨泽穿的很休闲,却仍旧遮不住一身的明星气质,他坐到了她身边,轻声问:“小满,还在生气么?”
郝小满笑了:“气?昨晚要不是南慕白,今天我恐怕已经被钉在了孤城绿茶‘女’表的耻辱柱上了!你问我还在不在生气?”
申飒儿眉眼清冷:“你应该知道那种情况下,我们的做法是对的,你不是明星,不懂我们的难处,一个负面新闻就能毁了我们的一切,知道吗?!”
郝小满挑眉,冷笑:“你说的难处,难道不是你们自己作出来的?你跟大哥如果不背叛二哥跟我,又哪里来的难处?”
申飒儿脸上不见半点愧疚,美眸清冷无‘波’:“感情的事情谁能控制?拿你供我们上学的事情要挟大哥喜欢你,不觉得自己矫情过头了吗?”
“飒飒!”宁雨泽皱眉,不赞同的呵斥。
“资助我们上学五年,连汇款明细都有,对我们四个人的感情走向了如指掌,能把那么详细的事情爆料给媒体的,除了你就是陈一,小满,你敢说是陈一做的?”申飒儿言辞犀利,咄咄‘逼’人。
她这话说完,宁雨泽便敛眉轻轻叹了口气,就连陈一,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有那么几秒钟,周围安静到只剩下了四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郝小满看着他们,足足用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在心里把她认定成了内鬼!向记者爆料,又在他们面前装无辜的内鬼!
&bp;&bp;&bp;&bp;说不清楚那一刻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割开她的肌肤,切开她的血‘肉’,剔出她的骨头,‘抽’出她的骨髓,而她却还活着,看着那三张血腥的面孔,在她面前笑的狰狞而恐怖。
没有加糖的咖啡苦涩的让人难以下咽,郝小满却仰头一口一口喝白开水似的喝了下去。
搭放在‘腿’上的手不断的用力握紧,再松开,再用力握紧!
咖啡杯重新落回桌面,她脸上已经是一片看不出喜怒的平静:“我是矫情,但矫情好过有些人做了表子还想立牌坊。”
字字带刺,句句扎人!
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她刚刚去孤儿院的时候,像只狼狈的小刺猬,现在的她,仍旧浑身带刺,却已经不再轻易狼狈!
宁雨泽眉头皱的越发紧,申飒儿瞪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红‘唇’都气的哆嗦了起来。
郝小满垂首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扫过他们三个:“解释的话我不想说,一来没证据,二来你们不配听,咱们兄妹情谊到今天为止算是走到头了,我祝你们前程似锦,万事顺心!从今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咱们老死不再相见!”
话落,‘挺’直脊背走出咖啡厅。
陈一追了出来,一手拉住她的胳膊,郝小满转身,毫无预警的扬手给了他一耳光。
隔着落地窗,这一幕清晰的落入了申飒儿跟宁雨泽眼中,两人俱是一震!
陈一看着她,满眼的痛苦:“小满,你不要这样。”
右手又麻又痛,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郝小满用力攥紧五指,眼底滚过汹涌的怒意:“这一巴掌,是为了那个在得知大哥背叛你后,为你痛骂大哥一顿的郝小满打的,陈一,你他妈就活该被他们欺负!贱!”
……
一连给邓萌打了十个电话,都提示对方关机。
红彤彤的夕阳擦着边往海里落,海风吹的头都有点疼了,郝小满盯着已经快没电了的手机,无奈叹气。
看来老天打定了主意要她独自‘享受’一下这孤独的时刻了。
不想看到一遍遍的充电提示,她刚要主动关机,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南慕白,她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在上课?”男人声音在略显冷清的午后显得格外温煦。
“没有,在海边。”
那边忽然安静了。
郝小满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一看,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关机了,她摇摇头,把手机收进口袋。
正是涨‘潮’的时候,海边还有很多游客在兴奋的捡着贝壳,她实在无聊,坐了会儿,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捡了个空的矿泉水瓶,把第5只小螃蟹塞进去的时候,一件温暖的男士黑‘色’风衣忽然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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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抬头,吃惊的看着夜‘色’掩映下那张过分‘精’致好看的男‘性’脸庞:“你怎么来了?”
南慕白身上还穿着很正式的名贵西装,似乎是刚刚从什么正式场合离开的,看着她的眼底是一片温温淡淡的笑:“难道你告诉我你在‘海’什么之后就故意关机,不是想要我来找你?”
她撇撇嘴:“我不是故意关机,是真的没电了好吗?”
“嗯,我相信你。”男人勾‘唇’,不疾不徐的帮她穿风衣,她手臂湿漉漉的都是海水,他也不嫌弃把他衣服‘弄’脏了,等给她穿好了,又细心的把过长的袖口卷至手肘处。
他手指修长白皙,偶尔碰触到她冰凉的肌肤,指腹温热又莫名的烫人。
她现在实在太冷了,那股冷从身体里刮出来,穿再多的衣服都无法御寒,正迫不及待的需要这点温度。
“谢谢你来找我。”她说。
不至于让她觉得,就算她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南慕白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半晌,才淡声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邓萌宿舍的一个‘女’生搬出去跟她男朋友住一起去了,她象征‘性’的‘交’了一点钱给她,便正好用了她的那张‘床’。
一上车,林谦便将一杯事先准备好的一杯热牛‘奶’递了过来,郝小满感‘激’一笑。
温和滑软的牛‘奶’舒缓了她的情绪,车里温度适中,有特属于南慕白身上的薄荷淡香悠悠缠绕,她靠在男人怀里里昏昏‘欲’睡。
南慕白白皙修长的指轻轻梳理着‘女’人柔软乌黑的发,黑暗中眉目静而深,凝视着她素净的小脸。
似乎是做什么不好的梦了,哭了,呼吸明显的有些不通畅,眼角湿湿润润的。
到底还是太柔弱了,被两个三流小明星欺负了,也反抗不了,不知道她的这幅模样很容易‘激’起他的保护‘欲’么?
……
“上面发话下来了,无限期停止你们的一切演艺活动!”陈总‘抽’着烟,烦躁的下通知。
申飒儿正要低头喝茶,闻言,霍地站了起来:“陈总,无缘无故凭什么封杀我们?你这样,我们完全可以解除跟你的合作关系!”
陈总冷笑一声,斜眼睨她:“别跟我这儿装大牌!南总亲自发的话,你们就算一年赚10亿,也得先看看谁敢要你们!”
申飒儿小脸一白:“南总?南氏集团的那个南总?!”
陈总不耐烦了,在他眼里,这两个小明星已经没什么用了,很快就会陨落下去,因此态度也显得极为粗暴:“南总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们得罪了他的‘女’人,还想着继续往上爬呢?做梦去吧!”
&bp;&bp;&bp;&bp;申飒儿咬‘唇’,还想说什么,被宁雨泽抬手拦住。
他淡笑:“陈总,抱歉又给您添麻烦了,这件事情我们会自己解决。”
陈总冷哼一声,没说话。
……
手机第6次显示‘宁雨泽’三个字的时候,郝小满终于不耐烦的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那贱人想干嘛?”邓萌玩着游戏,‘抽’空问了句。
“鬼知道!”
上完晚自习,刚出校‘门’口,就收到了南慕白的短信——左拐。
一抬头,就看到宽敞的校‘门’口停泊的一排轿车中,那辆显眼的黑‘色’卡宴。
脑中忽地就闪过容霏霏绯红着小脸提着名牌纸袋下来的场景,她咬咬‘唇’,走过去,打开车‘门’上去。
刚刚坐稳,黑暗中,男人滚烫的‘唇’就碾上了她微凉的‘唇’瓣,大手扣住她的后颈,舌尖探入,越‘吻’越深。
她闭着眼睛,柔顺的承受着他的袭‘吻’,心脏‘激’烈而紊‘乱’的跳动着,脑中一片炫目的白。
男人‘唇’舌一点点顺着她白皙的颈亲‘吻’而下,长指不知不觉探入裙摆,顺着滑腻的大‘腿’一寸寸游移上去,她终于有些怕了,挣扎着伸手去推他:“你、你别这样。”
她似乎有什么心事,明显没投入进去,南慕白渐渐的果真停了下来,抱着她静静的平息着体内的汹涌情愫。
郝小满由着他抱着,眼角余光扫到他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问:“那是什么?”
南慕白亲了亲她‘唇’角,将几个纸袋,连着一张金卡一起递到了她跟前:“这是我银行卡的副卡,以后有什么想买的就用它,临时帮你买了些衣服,尺寸应该差不多,先穿着,不喜欢改天再带你去买。”
郝小满浑身一僵,盯着那几个纸袋,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
多么相似的场景,连纸袋上的oo都是一样的,当时在车上,大概也经过了类似的场景吧?
先是一番热‘吻’,然后他给容霏霏一张副卡跟几个装有高档衣服鞋子的纸袋,然后容霏霏满面绯红的下车。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她表情木然,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传来宁雨泽温和的声音:“小满,出来一趟好不好?大哥在你们校‘门’口等你。”
视线一扫,就看到一辆白‘色’宝马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挂了电话,没有再去看他:“抱歉,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她的破手机不怎么隔音,别说是南慕白,就连驾驶座上的林谦都能听的清楚,给她打电话的人是宁雨泽。
男人脸‘色’倏然一沉:“郝小满!”
冷沉的三个字,却被关上的车‘门’挡了回来。
&bp;&bp;&bp;&bp;宁雨泽没料到刚挂了电话她就上车了,有些吃惊:“怎么会这么快?”
郝小满没说话,靠在副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黑‘色’宾利从后面驶过,隔着黑‘色’的车窗,仿佛都能感受到里面聚拢的‘阴’鸷冷意。
“小满?”宁雨泽一声轻唤,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她打开‘门’就要下车,手腕忽然被男人扣住:“小满,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她神‘色’冷漠,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我知道那天飒飒把话说重了,我们不该没有证据就‘乱’怀疑的,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郝小满不耐烦,用力甩开他的手:“想道歉?那就让申飒儿来!”
话落,便下车离开。
她实在没心情去理会他们,因此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他,申飒儿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骄傲的像只‘花’孔雀,要她低头,比砍她两刀还让她痛苦!
一路慢吞吞的回到宿舍,开‘门’就看到‘床’上放着几个眼熟的纸袋。
邓萌在洗澡,听到动静,喊了两句:“刚在楼下碰到你们家南总了,送你好多名牌衣服还有卡,我帮你带上来了!不客气!”
郝小满:“……”
……
没想到第二天,宁雨泽还真的把申飒儿‘弄’来给她赔礼道歉了。
郝小满接到电话就笑了,怀疑那‘女’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环境清幽的茶楼,四处飘着淡淡袅袅的茶香。
郝小满一双板鞋走在木质的地板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走到约定的包厢‘门’口,抬手刚要推开‘门’,就听到宁雨泽温和清润的嗓音:“飒飒,你不要一直板着脸,我们是来跟小满道歉的,你总要拿出点诚意来。”
申飒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骄傲不屑:“我心情不好,笑不出来。”
“难道你真的想就此断了我们的事业?南慕白他在替小满报复我们,你看不出来么?”
“呵,南慕白那种男人,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等他腻了郝小满,我们的封杀令自然就解除了。”
原来是被南慕白封杀了。
郝小满冷笑,将‘门’推开,挑眉看向里面的一对男‘女’:“多谢提醒啊,不如趁着我还得宠,干脆让南慕白把你们彻底的踩到淤泥里去怎么样?”
封杀跟抹杀是完全不同的意义,他们现在被封杀,不过是不能出现在媒体镜头前罢了,可若是想被抹杀掉,一夜之间能爆出无数种负面新闻来,吸.毒、染艾.滋、小三、‘私’生活‘混’‘乱’,众口铄金,南慕白只要想,就能一脚将他们踢进地狱里去,永世不得翻身!
&bp;&bp;&bp;&bp;宁雨泽脸‘色’一白,猛地站了起来:“小满!”
郝小满却懒得理会他,迅速转身下楼,拐角的时候不小心跟上楼的人碰了一下,撞的她身子一个趔趄。
男人顺手扶了她一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满是促狭的笑:“哟,这不是小嫂子么?怎么?跟南哥一起喝茶来了?”
郝小满心情极度不好,冷冷瞥他一眼:“你才是嫂子,你全家都是嫂子!”
北三少:“……”
……
高级会所内,烟雾缭绕,一桌子的名‘门’阔少们正玩牌。
每个人身边都有个或妖娆或清纯的美‘女’,只有南慕白身边,十年如一日的空着。
“南哥,怎么不带小嫂子出来玩玩啊?”商家小少爷第一个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桌子的人都憋了一晚上了,闻言,不怀好意的视线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的打出去一张牌:“她还小,不适合这种地方。”
“哟,看不出来南哥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
“南哥说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我们这些人可都是以南哥你马首是瞻的,小嫂子来了,我们当然也会小心伺候着,难不成还能给你把人带坏了?”
北三少忽然想起来身上似的:“话说我昨儿见到小嫂子了,脾气很冲,见到我就是一顿骂!怎么?你欺负人家了?”
南慕白‘摸’牌的动作微微顿住,抬眸看他:“在哪儿见到的?”
“茗香阁啊!”
茗香阁是孤城内数一数二的茶楼,进去喝顿茶没个一两千是不可能的,以她那小家子气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去的。
南慕白敛眉沉默,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说话的时候周身气息总是很‘阴’郁冰冷,让人不自觉得胆战心惊,一桌子人便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
南慕白忽然抬手把站在一边的林谦叫了过来:“去查查,看她现在在哪儿。”
林谦应声,转身出去,没十分钟就带消息回来了。
南慕白听完,忽然就笑了,这一笑,把一桌子的阔少们笑的脸‘色’都变了。
盛世夜总会!
小丫头倒是长能耐了,这次不是去工作,而是喝酒跳舞去了!
双手一推,‘哗啦’一声,一桌子的牌都被打散了,他薄‘唇’勾着一抹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寂寂的冷冽:“去盛世,看跳舞。”
……
盛世老总听闻南少要过来,立刻早早的为他们准备好了四楼的一个包间,穿戴整齐的等在‘门’口迎接。
几个公子哥儿年少气盛,一个个全都开着红‘色’蓝‘色’的豪华跑车,只有南慕白的是低调的黑‘色’宾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夜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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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常年在这边玩儿的,没有几个不认识他们的,都是孤城的名‘门’世家,复杂的关系链让他们的关系也极为复杂,明里天天喝酒打牌,实际上大多数的生意就在这之中敲定了,一个个看似玩世不恭,做起生意来却又狠又准,几乎快要垄断了大半个孤城的经济命脉。
南慕白一眼就扫到了在沙发里的郝小满。
光线‘迷’离暧昧,她身上穿着一件布料极少的红‘色’超短裙,化了淡妆的小脸既清纯又妖娆,就那么半醉半醒的靠在一个男人怀里,任由那人的手在她身上流连游移,手都要从短裙下摆处伸进去了。
或许是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的缘故,痞里痞气的男人略略分神的抬头,不等看清,搭在滑腻大‘腿’上的那只手就忽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骤然响起,骇的众人齐齐倒吸冷气!
“啊——”撕心裂肺的痛叫声随之传来,男人捧着被折断的那只手痛苦的滚到了地上,哀嚎不止。
南慕白脸‘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来,弥漫着暴戾血腥气息的视线盯着那男人,一字一顿的吩咐北三少:“给我盯住了,他这只手我废定了!谁都不准给他做手术!”
这个男人,天生擅长隐忍,总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错觉,北三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心狠手辣的一面,因此脸上也没什么太多的惊讶,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了!”
……
‘迷’‘迷’糊糊中,郝小满做了一个梦。
梦里从来不会下厨的邓萌,居然破天荒的做了一份朗姆酒蛋糕给她品尝,酒的味道很浓很香,蛋糕很软,她吃的不亦乐乎,越吃越想吃。
南慕白本来是要给她换衣服的,见她喝的小脸酡红,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唇’,没料到她居然会主动给出回应,整个人都扑在了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又咬又‘吮’。
见鬼了!她连自己压着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就这么主动,如果是别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他眼底便积聚出一片浓重的‘阴’霾,掐着她的腰突然用力,惩罚‘性’的一口重重咬上她下‘唇’。
“唔……”她吃痛,闷哼一声,睁开了‘迷’‘蒙’醉眼。
一张带着勃然怒意的俊脸映入眼帘。
南慕白修长的身躯压在她身上,一手捏住她下巴,用了几分力道,沉声‘逼’问:“我是谁?”
她呆滞的看着他:“南……慕白。”
他这才满意,重新‘吻’上她的‘唇’,极尽柔情。
平心而论,郝小满并不排斥跟他接‘吻’,甚至渐渐‘迷’恋上了这种全身血液逆流、触电一般的酥麻感,像是吸食了毒品一样,她明知道必须要戒掉,却还是贪婪的想着再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bp;&bp;&bp;&bp;大举即将举办一场才艺大赛,新闻系的容霏霏不止做主持人,还会献上特别表演助阵赛事,南氏集团总裁南慕白、北家公子北三少,何家少爷何腾以及孤城不少名商富贾都会作为特邀嘉宾亲临现场,一时间成为了热‘门’新闻。
那天一大早,郝小满就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了,宽敞的宿舍里一时间被一群陌生人塞满,她像个娃娃似的被这个人拽过来打扮打扮,被那个人拽过去收拾收拾。
南慕白西装革履,一手‘插’在口袋里,斜靠在车身上,长身‘玉’立,衣冠楚楚。
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笑意,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她,‘精’致的淡妆,水蓝‘色’的贴身长裙,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一路直达脚踝,长发盘起,简约大方的发型,‘露’出雪白纤细的颈项。
他抬手从颈项处取下一条细长的项链,圆形的蓝‘色’宝石在车内闪着幽幽蓝光,像是宇宙的眼睛,璀璨夺目。
倾身,以拥抱她的姿势为她戴好,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这是我出生时,南氏集团在印度的一处矿场中开采出来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我妈亲手为我戴上的,这么多年一直没摘下来过,小心别‘弄’丢了。”
郝小满抬手‘摸’了‘摸’,触感冰凉柔滑,她笑了笑:“你就不怕我戴着跑了?”
南慕白也笑:“难道南氏集团的总裁不比一颗蓝宝石值钱?”
宿舍里的学生都提前去体育场占位置观赛了,空‘荡’‘荡’的宿舍楼前,偌大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微风拂面,树影婆娑,他西装革履,她长裙及地,两人相视而笑。
……
塞满了人的体育馆到处都是嗡嗡嗡的讨论声。
南慕白一现身,就像是一个天然磁场一样将周围散落的名‘门’权贵们吸引了过来,纷纷过来与他‘交’谈。
郝小满在写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上坐下来。
北三少坐在她左边,这会儿笑眯了一双桃‘花’眼:“小嫂子,你今天可真是‘艳’压群芳啊!不上台‘露’两手么?”
郝小满挑眉觑他一眼:“我怕你把持不住。”
“我把持不住算什么啊,有本事让我大哥把持不住,我北三少跳‘裸’舞给你看!”北三少洋洋得意。
北家大少北梵行,孤城唯一一个能与南慕白并驾齐驱的顶级男神,行事低调,鲜少出现在媒体镜头中,因此关于他的事迹,便更多的只是传说,据传是个外貌过度俊美,‘性’格过度‘阴’冷,冷血寡情,惜字如金的人物,貌似还是个处。
郝小满只在平时的聚会上杂七杂八听了那么几耳,这会儿听北三少提起来,忍不住好奇了:“你大哥?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
&bp;&bp;&bp;&bp;“他去加勒比海了,在那边买了一座岛,每年夏天都会去住上一两个月,他不准我们任何人上岛,但我偷偷翻过他拍的照片,从飞机上拍的,岛上种了一大片的郁金香,应该是他亲手种的!占了大半个岛!真他妈漂亮!”
郝小满听的一怔,几乎是脱口而出:“郁金香?什么颜……”
林谦忽然递上来一杯温热的牛‘奶’:“先生叮嘱您要一滴不剩的都喝完。”
牛‘奶’刚被放下就被一只葱白‘玉’手拿起,容霏霏一袭红‘色’抹‘胸’长裙,钻石耳坠,钻石项链,衬的肤白貌美,眼光四‘射’。
“我没吃早餐,一会儿上台担心会低血糖,这杯牛‘奶’能让给我么?”她视线扫过她‘胸’前的蓝宝石,‘唇’角的笑容就多了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当然!”郝小满微笑。
容霏霏似是嘲‘弄’的笑了下,拿着牛‘奶’款摆着纤腰走了。
北三少啧啧两声:“小嫂子,不要告诉我你看不出来容霏霏对南哥的意思!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她喜欢南哥啊,你就这样让情敌抢走你的东西?”
“一杯牛‘奶’而已,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压根不在乎?”
“……”郝小满默默的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
比赛很‘精’彩,艺术系的学生们占据先天优势,又是唱歌又是跳舞博得阵阵喝彩,容霏霏弹奏了一曲古筝,典雅大方,韵味悠长,引得学生群里一阵‘骚’动。
郝小满昨天晚上没吃饭,今早又没吃早餐,容霏霏有没有低血糖她不知道,但她是真的有低血糖,这会儿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身子都有些飘忽了。
表演完毕的容霏霏微笑着起身,掌声雷动,她欠身行礼,眼角余光就扫到摇摇‘欲’坠的郝小满,似乎快要晕倒了。
察觉到身边的人儿似乎有些不对劲,南慕白刚要侧首查看,就听到台上‘咚’的一声响,容霏霏不知道为什么晕倒在了台上。
他神‘色’一凛,立刻起身靠了过去,整个体育馆霎时‘乱’成一团。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台上突然晕倒的容霏霏吸引过去了,靠的近的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台上,只有坐在观众席上吃零食的邓萌一眼看到了几乎在同一时间晕厥过去的郝小满……
……
郝小满醒过来的时候,还在输液。
邓萌气的咬牙切齿:“没吃东西不会跟老娘说啊,我这里巧克力、‘棒’‘棒’糖、薯片什么东西没有?!瞅瞅你那点出息,晕倒在自家男人身边,结果你男人却抱着容霏霏走了!”
“容霏霏?”郝小满怔了怔,一时间还没‘弄’清楚状况。
“那贱人就比你早两秒钟晕倒!老娘太清楚她的段数了,摆明了故意的!让南慕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抱她走,这不等于啪啪给你两耳光!”
&bp;&bp;&bp;&bp;郝小满沉静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片刻,才淡淡道:“别气了,就算是我比容霏霏早两秒钟晕倒,他还是会选择抱容霏霏的。”
一个男人有多疼一个‘女’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容霏霏弹奏古筝时,他听的格外认真,眉眼间不难发现欣赏的痕迹。
同宿舍的小苗也在,听她说完,轻叹一声:“我也觉得,听说咱们学校的图书馆,就是南慕白为了容霏霏捐建的!”
大的图书馆建造的何止一个奢华能形容的,占地数千平方米,上下三层,美轮美奂的洛可可风格的天顶雕刻,壁橱式的书柜被染成极具视觉刺‘激’的青铜之‘色’,俨然一座巍峨古典的宫廷城堡。
一座建资数亿的图书馆,呵,他南慕白好大的手笔。
……
在宿舍里把衣服跟宝石都装了起来,不等下楼,就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听说霏霏晕倒的时候,你也晕倒了?”
他声音淡静,听不出来是在嘲笑还是单纯的疑问。
郝小满笑笑:“容霏霏晕倒了,我又恰好晕倒,不显得我太过刻意了吗?”
她当时晕倒在桌子下面了,桌子上又有长至地面的绒布掩盖,邓萌赶过去的时候,基本上散场了,没几个人知道。
那边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林谦在楼下,你过来一趟,我们一起吃个晚餐。”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满‘床’的纸袋,应声:“好。”
……
林谦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纸袋是上次南总特意买来送她的,不明白她不仅没穿,还一次‘性’都拎出来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敢问。
南慕白本来想先问一问她晕倒的事情的,可一开‘门’,她手里拎着的几个纸袋就首先映入了眼帘,他薄‘唇’微抿,眼底掠过一层沉沉的暗影,什么都没说,让她进去了。
郝小满暂时把纸袋都放一边去了,想着等吃完饭再说比较好一点。
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她想到上次在四川餐馆他一口菜都没吃,大概是不喜欢吃辣的,于是炒了四个清淡的小菜,两荤两素,煲了个鱼汤。
南慕白今天似乎心情不好,看她的眼神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么冷淡疏离。
郝小满坐在他对面,见他吃的心不在焉,大概是担心容霏霏的病情,于是问:“容霏霏现在什么情况了?”
“压力太大导致的晕厥,已经出院了。”
“哦,那就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
等他吃完了,她又尽心尽力的把碗筷洗了,给他泡了一杯茶,才拎着那些纸袋,跟特意买了个盒子装好的蓝宝石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南慕白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阴’冷,盯着她的眼睛黑而沉:“什么意思?”
&bp;&bp;&bp;&bp;郝小满清清嗓音,决定长话短说:“南总,这些日子承‘蒙’您照顾,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于心,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但做您‘女’人这种事情,我真的不太擅长……您给我的卡跟衣服我都没动的给您带回来了,至于那13万8千,我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还给您的,会有短信通知,您查收一下就好!话说完了,祝您生活愉快哈!我先走了!”
说完,拍拍屁股就要溜。
身后,南慕白冷不丁的开口:“郝小满,我南慕白这辈子还没被一个‘女’人这么玩儿过!今晚你要是出了这个‘门’,下次我怕你会哭着进来。”
他靠在沙发里,双‘腿’‘交’叠,极为优雅的坐姿,周身却散发出极为‘阴’寒的气息,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是一直落在纸袋上的。
郝小满怔了怔,转过身来看他:“南总,咱们俩谁在玩谁您不也很清楚么?再说了,这年头想要找个陪您玩儿的‘女’大学生不多的是,您何必为难我呢?传出去也不好听是不是?”
她放低姿态,恭维的同时,也不忘敲打敲打他。
南慕白忽然就笑了,笑意却半点没有渗入眼底,一开口,嗓音冷而沉:“你威胁我?”
郝小满忙不迭的摇头否认。
男人起身,步伐优雅沉稳的向她走过来,周身寒意凛凛。
郝小满以为他要动手打她,吓的连连后退,一直被‘逼’到‘门’口,脸都白了。
南慕白长臂一伸,越过她打开了‘门’,眼底三分嘲‘弄’七分轻蔑:“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不要太狼狈。”
话落,不轻不重的推了她一把,随即砰的一声关了‘门’。
郝小满踉跄着站稳,愣了半晌,才愤愤的骂了句:“神经病啊!”
……
南慕白对她的一番威胁,让她很是惴惴不安。
她原以为他会在她的学业上动什么手脚,比如让学校‘逼’着她退学啦,找几个教授刻意刁难她啦,或者更直接一点的找几个地痞**揍她一顿啦……
可是没有,一连三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种感觉却让她越发的不安,就好像一只狮子对着她‘露’出了獠牙,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去迎接,可它却始终保持着进攻的姿势不动。
这种勇气被一点点无形消磨的感觉,分外折磨一个人的心智。
就在她紧绷到极点,快要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接到了陈一的同班好友刘成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焦急的说:“小满,你二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郝小满拿着手机,安静了那么几秒钟,听到坚冰一般的心脏被咚咚敲出一个‘洞’来。
&bp;&bp;&bp;&bp;陈一坐在火车站候车室里,他依旧安静而沉默,清俊秀气的脸上没有半点愤怒或不甘,反而带着淡淡的释然:“大哥跟飒飒被雪藏,我被退学……这大概就是我们背叛你的报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轻笑:“好好学习,等二哥稳定下来,会给你寄零‘花’钱的。”
郝小满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吭,眼泪却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哭什么?是二哥背叛了你,你做什么二哥都不会跟你生气的。”陈一抬手给她擦泪,却无奈的看到她眼泪越落越凶。
同样是动,可动宁雨泽、申飒儿跟动陈一对她的意义,却又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现在对她来说已经是路人,可陈一不一样,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拼命打工,拼命学习,拼命博明天,她知道他是真的爱惨了申飒儿,‘逼’不得已才背叛她。
她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宁雨泽跟申飒儿被雪藏,却没办法看着陈一的人生之路被扭曲切断。
……
郝小满知道,这一次跟南慕白低头意味着什么——她要成为他的‘女’人,直到他腻了她为止。
奢华的黑‘色’木‘门’被打开,郝小满扯出标准的微笑:“南总,我跟您道歉来了。”
南慕白穿着黑‘色’衬衫跟休闲长‘裤’,显得既冷峻又矜贵,脸上寡淡的没有半丝表情:“我提醒过你吧?别太狼狈了。”
郝小满自己也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肯定不怎么好看,声嘶力竭的哭了那么长时间,会好看才有鬼。
她抬手指了指他的‘门’:“你这里可没贴着‘丑八怪不得入内’七个字。”
南慕白扯了扯嘴角,敷衍的给了她一个冷笑,转身进去了。
她跟上,顺手把‘门’关上:“我来道歉了,你别为难我二哥了。”
南慕白站在酒柜前,面无表情的倒了两杯烈酒:“这才第一步,你就丢盔弃甲的跑来投降了,郝小满,你威胁我的时候那股傲气去哪里了?”
“总之是来求你了,这才是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吗?”她不疾不徐的接过话来。
他看了她一眼,薄‘唇’勾了勾,随即在沙发里坐下来:“我看起来这么无聊?”
你看起来就是这么无聊!
郝小满抿抿‘唇’不说话。
她不说话,男人便兴趣缺缺的屈指弹了弹‘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声开口:“我没看到你来道歉的诚意,走吧,我要休息了。”
郝小满脸上牵强的笑一点点敛去,咬咬‘唇’,然后缓缓起身开始脱衣服。
南慕白也不阻止,单手慵懒的搭在沙发背上,另一手晃着酒杯,就那么淡漠的看着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落到她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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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脱到最贴身的一件白‘色’贴身小内衣时,她的手就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了。
南慕白的眼神其实并不炙热,甚至是偏冷漠的,却还是让她生出了一种难以忽略的羞耻感。
她用力的闭了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挤入了大脑,轰隆隆的一片‘混’‘乱’,探入身后的手抖的厉害,怎么都解不开那三个暗扣了。
直到特属于他的清冽薄荷淡香伴着淡淡的酒香钻入鼻息,温热的大手握住了她剧烈颤抖的小手,她浑身一僵,猛地睁开了眼。
南慕白靠她靠的很近,以至于她睁开眼的时候只能看到他身上穿的黑‘色’衬衣,近在咫尺,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面对面的跟她贴着,微微倾身,双臂环过她的身体,以拥抱的姿势为她把好不容易挑开的一个暗扣重新扣好。
肌肤隔着薄薄的衣物与他紧紧相贴,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和‘性’感的肌‘肉’曲线。
心跳莫名其妙的‘乱’了节奏。
“我知道不论是年龄还是社会地位我们之间的差距都很大,但郝小满,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些日子我有没有送你豪车送你钻石,‘逼’着你陪我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交’活动?”
南慕白俯身,将她丢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重新替她穿上,动作温柔而细致,直到将拉链重新帮她拉好,才捧了她的脸,目光安静又深沉:“我不会强迫你跟随我的脚步,你不喜欢名牌,那我送你普通点的礼物,你想工作自力更生,我也不干涉,我会尽量迁就你,让你觉得被我追求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好不好?”
他嗓音低沉而‘性’感,是一种天生的好声线加上年龄阅历才能沉淀酝酿出的好听。
郝小满觉得有种被打了一‘棒’槌又给了一个甜枣的感觉,她默默看他一眼:“如果我说不好,你是不是就会放我走?”
男人低笑:“当然……不会。”
“……”
……
午餐时分。
她几次三番夜不归宿,在南慕白的单身公寓过夜,但身上却一直没有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暧.昧印记,这让邓萌很是替她忧心。
“你说他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啊?”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脱的光溜溜的睡自己身边,随便一个功能完好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好吗?”
她一说到这个,郝小满就忽然记起来早上醒来的时候无意中‘摸’到了男人的那一处的场景了。
当时她下意识的就以为是被子里藏了什么擀面杖之类的东西,‘迷’‘迷’糊糊中还用力的捏了捏,南慕白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双暗沉不见底的眼中突然闪烁出的幽暗的光,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狼的眼睛,散发着惊人的掠夺气息。
&bp;&bp;&bp;&bp;“哎,问你话呢,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邓萌用力推她,这是多么严肃的问题啊,直接关系到她以后的‘性’福啊!
郝小满收回思绪,忙不迭的附和:“嗯,好像是有那么点儿问题,等我再仔细观察观察,要是真不行,就踹了他!”
“啧,你可真现实!”邓萌又反过来鄙视她。
郝小满理所当然的‘挺’了‘挺’‘胸’:“这可不是小事,万一我到了三十岁如狼似虎的年纪,他满足不了我可怎么办?”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椅子的嘎吱声响。
郝小满跟邓萌齐齐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同班同学刘莎莎拿着手机跑远了。
两人转过头来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郝小满忽然崩溃的大吼:“愣着干什么,赶快去杀人灭口啊!否则就是我被南慕白灭口啊啊啊啊啊!”
半小时后,热搜上华丽丽的出现了孤城男神军团的领头人物南慕白‘性’.功能障碍,无法满足小‘女’友的新闻。
郝小满正盯着那条新闻头疼,手机一震,‘债主’两个字清楚的映入眼帘。
她吓了一跳,哆嗦着手就把电池给抠了出来。
邓萌嘿嘿一笑,轻拍她肩膀:“别怕,亲爱的,有心仪的墓地没?没有的话姐姐给你选个风水好的,到时候给你种上俩常青树你看怎么样?”
郝小满白着脸看她一眼:“谢谢,我不喜欢常青树,你给我种一枣树吧,我喜欢吃枣。”
邓萌:“……”
……
晚上聚会的时候,北三少偷偷把一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盒子推到了南慕白身边:“哥,别说兄弟心里没你,特意去给你买的。”
南慕白心情不太好,收到礼物也没给他个好脸‘色’,语调冷冷的问:“什么?”
北三少神秘兮兮的往他耳边凑了凑:“牛鞭。”
南慕白脸‘色’一变,一脚就把盒子踹翻了:“滚!”
北三少觉得委屈,把盒子抱起来:“哥,我知道这种事情有苦难言,你放心,我谁都没说,你就安心吃了吧。”
话音刚落,一桌子正在打球的公子哥儿们纷纷转头看过来,一个个笑的不怀好意:“是啊南哥,你就收下小北的好意吧。”
“南哥我‘挺’你,会好起来的!加油!”
“南哥别灰心!”
南慕白冷飕飕的视线一一扫过去,凉薄的‘唇’瓣掀了掀,吐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冷:“我好的很!别说做‘女’人,就连男人也照做不误!你们谁先来?”
一屋子人顿时鸦雀无声。
北三少一手拎着盒子,一手捂着屁股,悄无声息的跑另一边去了。
&bp;&bp;&bp;&bp;南慕白这种身份的人,金钱地位与品味经年累月,早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因此一旦出入档次差一点的咖啡厅,气场便跟周围显得格格不入。
郝小满擦着额头的冷汗,谄媚的笑:“先生,请问您要点什么呢?”
“你说呢?”凉凉的视线,凉凉的语调。
郝小满哆嗦了下,忙继续笑:“那就一杯拿铁,点心就来块抹茶蛋糕怎么样?先生看您仪表堂堂,俊朗不凡,这次就我请客好了!”
南慕白冷笑,盯着她的视线仍旧冷的冻死人:“拿铁有壮.阳的效果么?”
郝小满:“……”
……
上了车,靠的近了就闻到了,他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
也对,男人对这种事情本来就敏感,更何况还是他这种身份的男人,更何况还被广而告之的‘弄’到热搜新闻上去了。
这让上流社会的贵‘妇’千金们怎么看他?!这让正努力茁壮成长誓言要成为他老婆的小姑娘们怎么看他?!这让南氏集团上上下下几千号员工们怎么看他?!
“真对不起,我本来就是跟邓萌打趣的,谁想到会被别人偷听了去……”
车里诡异的安静着,薄怒的气息压在头顶,她实在受不了他无声的谴责,终于主动开口道歉并且提出解决方法:“你要是实在不开心,就跟我分手吧,甩了我,狠狠的甩了我!让我痛哭流涕后悔莫及,让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你看怎么样?!”
南慕白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样,薄‘唇’微动,丢给她两个字:“做梦!”
郝小满没辙了,有气无力的靠在车窗上闭眼假寐,算了,爱生气他就气个够吧,她还是先睡一觉再说。
刚刚闭上眼,一双大手忽然探过来,托着她的‘臀’就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
她吃了一惊,一句质问的话刚刚到了舌尖,就被他以‘唇’舌给堵了回去。
男人明显裹挟着怒意的‘唇’发泄般的狠狠‘吮’咬着她的‘唇’舌,一路攻城略地,凶狠的像是恨不得要将她吃进腹中一般。
她瞪大眼,身子软在他怀里,心跳如雷鸣的承受着他的索取跟发泄。
‘唇’瓣被他‘吮’的红肿不堪,几乎要出血了,他才放过他,暗哑的嗓音里满满的都是情.‘欲’:“我怕伤到你舍不得碰你,你却在我背后捅刀子?嗯?”
她气喘吁吁,身体里像是钻进了无数的小虫子一样又麻又痒,整个人几乎都要坐不住,压根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一个劲儿的摇头。
“还敢否认?”男人眼眸一眯,微微张了张‘唇’,一口咬上了她小小的下巴,慢慢用力。
她吃痛,挣扎着推他:“疼!”
&bp;&bp;&bp;&bp;他这才松了力道,滚烫的‘唇’舌转而袭向她柔嫩滑腻的脖颈,留下一颗又一颗绯红的小草莓。
细细的刺痛伴着奇异的感觉攀上心头,她皱着眉,双手抵在两人中间,体内的力气却像是被一点点‘抽’走了,只剩下了急促的喘息……
……
正在刷牙的邓萌一眼看到进‘门’的小‘女’人的模样,手里的牙刷吧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亲爱的,你被狗啃了啊?!”她一开口,雪白的牙膏沫横飞了郝小满一脸。
郝小满怨念十足的抹了把脸:“先把你那满嘴的泡沫冲掉再跟我说话能死?”
邓萌像是这才想起来似的,牙刷也不捡了,转回洗手间里随便漱了漱口就奔出来了,一脸的兴奋:“快来跟姐姐说说,孤城第一男神南慕白的技术怎么样?是狂野型的还是温柔型的?持久力怎么样?能达到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的标准么?”
小苗贼兮兮的笑:“这还用说?看看小满那下巴上的咬痕,那脖子上的‘吻’痕,那又红又肿的嘴‘唇’……”
郝小满站在镜子前,皱眉盯着自己下巴上的咬痕,气的脸都白了。
脖子上的‘吻’痕还可以拿围巾遮一遮,可下巴要怎么遮?这么明显的齿印,一看就是被人咬的,明天要是去了学校,还不得被当成一只猴观赏了?
正气闷着,寝室‘门’忽然被客气的敲了敲。
她靠‘门’靠的最近,于是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女’人,个子高挑,气质温婉,容貌秀美,肌肤水嫩白皙,像是从江南烟雨中走出来的诗画一般的‘女’子。
“你好,我是慕白的大嫂林晚晴。”‘女’人温温婉婉的淡笑,视线落在她脖颈处的‘吻’痕时,微微一顿。
郝小满一怔,忙不迭的侧身请她进去:“啊,您、您好,请进……”
她实在没料到南慕白的家人会突然找过来,对她来说,也只有在准备结婚的时候,才应该互相见家长的。
邓萌一见她那怂样就忍不住鄙视,替她为林晚晴倒了杯茶。
三个小姑娘都不是爱干净的人,宿舍里有些‘乱’,郝小满有些局促不安的站着,表情茫然。
林晚晴淡笑:“你不用怕,我今天来是替婆婆来转达邀请的,在南家,每个月月底是要回南宅聚餐的,婆婆听说慕白有‘女’朋友了,希望跟你见一见,但慕白好像不太愿意,婆婆就让我亲自过来一趟。”
豪‘门’聚餐?
郝小满一听,脑中就浮现出了电视剧中的各种豪‘门’恩怨,什么甩支票打耳光,什么泼水外‘逼’下跪,各种各样的场景闪过脑海,吓的她‘腿’都有些软了。
她慌张的模样落在林晚晴眼中,她要笑不笑的勾了勾‘唇’:“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邀请已经传达了,我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再见。”
&bp;&bp;&bp;&bp;郝小满一脸‘迷’茫的送她下楼,回来的时候,邓萌跟小苗已经兴奋疯了,现实版的豪‘门’撕‘逼’大战啊,能不‘激’动么?
“看看,看看,这才是人家豪‘门’选儿媳‘妇’的标准好吗?!知‘性’、优雅、大方、得体,名媛中的名媛啊!这场鸿‘门’宴,你小心被人家给秒成渣渣!”
“我听她说什么慕白不愿意,那是什么意思?不愿意让你见他爸妈?不是就想跟你玩玩吧?”
“就是说小满这种档次的,连跟人家南少玩的资格都没有!这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宣誓人家豪‘门’的品味,‘棒’打鸳鸯了!”
“……”
郝小满捂着‘胸’口,默默的忍受着被她们一人一刀‘插’进‘胸’口的痛……
思来想去,还是拿出手机来给南慕白打电话,一连打了好一会儿都没打通,她索‘性’放弃了,胡‘乱’的冲了个澡便躺‘床’上培养睡眠。
刚要睡着,南慕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刚刚在洗澡,没看到,怎么了?”
郝小满躲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南家的家宴啊,我不想去。”
那边沉默了下:“谁告诉你的?”
“就你大嫂啊,特意找上‘门’来跟我说的,我不想去。”
南慕白又安静片刻,才淡声道:“不想去就不去,我会跟我爸妈说的,你别‘乱’想,先睡。”
挂了电话,男人从落地窗前转过身来,目光清冷的看着沙发里的‘女’人:“你去学校找她了?”
林晚晴一身米白‘色’长裙,一头乌黑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优雅的喝着茶:“妈让我去的,我能怎么办?”
“妈从来不关心娱乐八卦的,要不是你,她能突然注意到郝小满?”
林晚晴淡笑:“妈说要跟你安排相亲,我就随口提起说你有中意的人了,难道说错了?”
她语带试探。
南慕白在家习惯穿深‘色’的衣服,这让他显得深沉又冷峻,这会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越发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林晚晴在他没有温度的目光中堪堪败下阵来,放下茶杯,调整了一下坐姿后,静静看他:“慕白,我们认识的时候,你15岁,我12岁,到今年为止已经14年了,人生能有几个14年呢?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这么冷言冷语的对我下去吗?”
南慕白眯眼,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所以呢?大嫂希望我以后怎么对你?”
林晚晴抿‘唇’:“像以前一样,你应该知道,我虽然跟你大哥结婚了,但他没有碰过我,从始至终,我都是你一个人的。”
南慕白笑了:“大嫂,你现在是在对我求爱吗?真饥.渴到这地步了?”
&bp;&bp;&bp;&bp;被这样当面羞辱,林晚晴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丝遮不住的羞窘,贝齿深深咬住下‘唇’,她嗓音轻颤:“慕白,我知道你有多爱我,你现在对我有多冷,就说明你心里有多恨,你心里有多恨,就说明你对我有多爱。”
没有爱,哪里来的恨?没有恨,又何来的冷?
南慕白就那么靠在窗边讥诮的看着她,‘唇’瓣薄削,声音像是浸透了最冷的夜一般寒冷彻入骨:“大嫂,你未免想多了,我对你冷,只是因为讨厌你,单纯的讨厌!”
林晚晴脸‘色’终于微变,咬咬‘唇’不再多说,起身狼狈离开。
南慕白盯着茶几上那杯冒着氤氲热气的茶,目光渐渐变得‘阴’鸷冰冷,有什么情绪在体内咣当咣当剧烈的撞击着,他忽然大步走过去,抓起茶杯来狠狠的甩到了墙上。
‘啪——’的一声,无数的碎瓷片伴着零星的热茶水四散飞溅。
……
南家的‘女’主人喜欢古代风格的建筑,因此南宅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山水气息,假山绿水拱桥石阶一应俱全,这里一切的木质建筑都是采用的檀香木,一推开大‘门’,便能闻到那股特属于檀香的淡雅香气。
车是开不进来的,南慕白烦透了要徒步走十分钟才能到达主客厅,一进来脸‘色’便不怎么好。
南夫人正在给新捡来的小猫洗澡,听‘女’佣说南二少爷回来了,忙不迭的奔出来,却没看到他身边跟着‘女’人,顿时失望:“不是说带小‘女’朋友回来给我看看的吗?”
南慕白把自己丢沙发里,接过‘女’佣递过来的茶品了一口,才冷冷开口:“我还没‘女’朋友,妈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林晚晴正好从楼上下来,闻言,红‘唇’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
南夫人也不介意,洗洗手,把事先准备好的几张照片拿出来给他看:“那正好,妈给你挑了几个不错的姑娘,你看看有中意的没?妈给你安排一下。”
南慕白不耐烦的伸手推开:“没有。”
“可是你还没看。”
南慕白就接过那叠照片来,敷衍‘性’的一张张都看了眼,然后丢给她:“没有!”
南夫人不高兴了:“你都29了,还打算这么玩下去吗?你大哥常年在外,你又不住家里,人家我这个年纪的孙子都抱了好几个了,你非得这么伤妈的心是吧?”
南慕白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你把大嫂也送美国去陪大哥不就好了,说不定两三个月就抱上孙子了!”
他话音刚落,南夫人就有些尴尬的瞥了林晚晴一眼,随即不动声‘色’的用力掐了南慕白一把。
&bp;&bp;&bp;&bp;南家大少跟他的妻子关系一向不好,当初完婚后,南家大少就卸去了南氏集团的一切职务,在新婚夜当晚便只身赴美,这些年来几乎不怎么回来,这已经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他这么说,不是直接给林晚晴难堪么?
南夫人索‘性’不再让步,使出杀手锏:“你要么把‘女’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要么就去相亲!不然我就告诉你爸,后果你知道的吧?”
南慕白:“……”
南家男主人南政桥,虽然已经年逾50,却仍旧儒雅斯文,俊朗不凡,表面上温和无害,实际上却是个工于心计的腹黑男,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剥对手三层皮的事儿。
因为早年跟南夫人的一番感情之路很是坎坷,让他身体落下了不小的病根,养了多年一直不见好转,因此觉得两个儿子能把集团很好的支撑起来后,就功成身退了。
他一般是不过问儿子们的‘私’事的,但凡事总有个底线,就是不能让南夫人伤心,凡是惹南夫人伤心的人,不管是外人还是亲生儿子,他总有办法折腾的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论是南家大少还是南家二少,对这个亲爹都十分的忌惮。
……
林晚晴代替婆婆送南慕白出‘门’。
林谦恭敬的打开车‘门’,男人淡然入座,不等关‘门’,就听到林晚晴轻轻柔柔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会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原来那个小姑娘也不过如此,甚至连让他在南宅拿出手的资本都没有。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衬衣袖口,声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我妈太粘人,要是让她知道小满的存在,一定会隔三差五的去騒扰她,她胆子小怕见家长,又一心忙着工作学习,没时间应付我妈。”
林晚晴‘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就在他清清冷冷的语调中消失不见。
她跟南慕白认识14年,在一起5年,这个男人将他一生最单纯美好的时光都给她了,她记得他热情如火,记得他爱吃醋爱计较,记得他桀骜不驯霸道强势,却从来不记得他这么体贴温柔过。
原来是怕婆婆常常去学校打扰她,才说他没‘女’朋友的吗?
她站在南宅外,失魂落魄的看着那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豪车越驶越远,越驶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它的身影……
……
一场枯燥无味的生理学课程学下来,邓萌趴在桌子上睡的昏天暗地,郝小满听的头昏脑涨。
总是不知不觉的走神儿,满脑袋全是南慕白的样子,甚至还会不知不觉去幻想跟他在‘床’上……
她脸红心跳的趴在桌子上,心想,完了,她要变小‘荡’.‘妇’了。
- - - 题外话 - - -
圣诞节快乐,祝各位小美‘女’们都在今晚之前找到自己的霸道总裁先森~
&bp;&bp;&bp;&bp;趁着晚自习把陈一叫出来,夜幕深沉,陈一听完她支支吾吾的表述,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发,轻叹:“小满,你恋爱了。”
郝小满脸‘色’一变:“你别‘乱’说!我才失恋,就又恋爱?显得我很随便好吗?!”
“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不爱大哥,只是你刚去孤儿院的时候,他对你太好了,你本能的依赖上他了。”
“……那是爱!”她固执。
“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对大哥的感情,甚至不如你对我的兄妹情,否则在得知大哥背叛我们后,你的第一反应不该是愤怒,而是伤心,像我一样的伤心。”他声音很轻,却弥漫着浅浅淡淡的疼,若有似无,又无法忽视。
郝小满咬咬‘唇’,突然不说话了。
……
手机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人来人往的路边,柔和的光线下,年轻的男人抬手细心的为郝小满整理发丝,目光宠溺。
光线幽暗的车内,冷峻淡漠的男人眼底不知不觉‘蒙’上了一层薄冰。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口‘吻’冰冷:“下楼,今晚去我那里睡。”
郝小满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到上课时她yy他们‘床’上的情景了,顿时羞愤的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我不去!”
“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上去抱你下来?!”
“我不去!”她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似是耐心已经被耗光,男人清冷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凉:“郝小满,劝你一句,别惹我动怒,你也不想再狼狈的跑去跟我求饶是不是?”
郝小满一怔,火了:“大叔,你一集团总裁,欺负我一学生很有成就感?!你是变.态吗?!”
那边安静片刻,忽然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郝小满没好气的把手机甩到‘床’尾,烦躁的躺下。
生气就生气,最好一气之下再也不搭理她,她也正好落个清净。
小苗之前在洗手间里洗漱,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有些吃惊:“小满,对着南慕白破口大骂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真是条汉子!”
邓萌躺在‘床’上玩手机,闻言,不屑冷哼:“怎么?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小苗一边敷面膜一边道:“吃了倒不至于,但我有个朋友也算是上流社会里的人了,前两天见面正好聊起来,据他说,南家的那个二少爷还是蛮心狠手辣的,得罪他的人基本上都没有好下场。”
她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小满,你知道吗?睿睿她其实原本没打算搬出去跟她男朋友住一起的,但我听睿睿说,南慕白给他们在学校外面买了一套楼,她们才决定搬出去住的。”
睿睿就是之前突然从宿舍里搬走的那个‘女’生。
&bp;&bp;&bp;&bp;郝小满突然就坐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她。
小苗笑笑:“做的这么体贴周到,也算是用心良苦了,之前不还帮你挡记者的麻烦,还送你东西了吗?”
她这么一说,郝小满就记起来了,那个她被最亲近的人联手抛弃陷害的夜晚,他替她挡下了无数的抨击与责难。
要不是他,或许第二天她就被铺天盖地的新闻给压垮了,被疯狂的粉丝给‘逼’疯了。
想着想着,她忽然一声不吭的穿了外套跟鞋子就往外走,好吧好吧,刚刚她说他是变.态的确过分了一点,去跟他道个歉好了。
……
敲了好几次‘门’,久到郝小满几乎以为他不在家的时候,‘门’开了。
南慕白似乎刚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一系,‘露’出大片‘迷’人的健硕‘胸’肌,黑‘色’短发擦的半干,凌‘乱’中平添一抹‘性’感。
他盯着她,目光冷冽而嘲‘弄’:“深更半夜来变.态家里,不怕被变.态上了?”
郝小满表情讪讪的:“对不起,我不该骂你变.态,我来跟你道歉。”
她眉眼小伏低状时,颇有种别样的楚楚可怜的感觉。
南慕白看着看着,满腔怒火不知不觉竟变成一股不可遏制的‘欲’.火。
郝小满正低着小脑袋默默组织语言继续道歉,腰间却陡然一紧,她尖叫一声,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带了进去。
一阵天旋地转,她被男人修长的身躯压进了沙发里,铺天盖地的‘吻’随即落下。
男人温热的大手从她衣摆处探入,极近挑.逗之势,这么多天的亲密接触,他早已经熟知她的敏感地带,只是轻轻一个撩拨,便让她气喘吁吁,情动不已。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染上了夜‘色’的暧.昧,喷出的湿r气息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郝小满‘迷’‘迷’糊糊的觉得不应该这样,可身体又软又热,难受的厉害。
男人满意低笑,修长的指不知不觉滑至她小腹处,刚刚解开一颗纽扣,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郝小满受惊,猛地清醒了过来,挣扎去推他:“来人了!”
南慕白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吻’的愈发凶猛了起来,拇指跟食指扣住她牛仔‘裤’的拉链就要往下拉。
又是三声敲‘门’声。
郝小满脸都白了,哆嗦着手勉强阻止住他的动作,咬牙骂:“还说你不是变.态!”
南慕白意犹未尽的抬起头来,染着情‘玉’气息的眸深深凝视她:“你见过这么帅的变态?”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敲‘门’声。
她忙把他推开,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红着脸瞪他:“还不去开‘门’?!”
&bp;&bp;&bp;&bp;南慕白又捉住她狠狠‘吻’了一下,才起身。
‘门’外的人,是容霏霏。
她今晚穿的格外‘性’感,男式衬衫式的上衣,堪堪包肩,‘露’出‘胸’前大片‘迷’人的雪白肌肤,红‘色’小皮裙下两条‘腿’笔直细长,堪称绝‘色’尤物。
“慕白哥,我跟朋友在外面玩h了,宿舍回不去了,我今晚能不能暂时在你这里住一晚呀?”她巧笑嫣然的说着,轻快的嗓音中不难听出一点撒娇的意味。
男人沉‘吟’一声,淡淡开口:“我让林谦给你在南氏酒店那边开个套房住一晚怎么样?”
容霏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半开玩笑似的道:“怎么?不要告诉我你家里藏了‘女’人哦~”
南慕白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抱歉,明天我准备份道歉礼物给你送过去,今晚真的不行。”
他眼眸黑而沉,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有的时候体贴周到的让人怦然心动,有的时候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让人心冷。
容霏霏咬‘唇’,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慕白哥,你知道我不喜欢酒店那种地方,太脏,你要是不收留我,那我只好去我同学家里住了,虽然……他是个男生。”
最后一句话,她声音压的很低,但又不至于低到让他听不清楚。
南慕白蹙眉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轻叹一声:“进来吧。”
他们的对话郝小满一字不漏的都听到了,容霏霏进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门’口了。
见到房间里的人是她,容霏霏脸上笑容不变:“原来是小满,我今晚在这里暂住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郝小满笑笑:“这是南慕白的家,介意不介意是他的事情,不早了,我得走了。”
南慕白一只手被容霏霏抱着,只得腾出另一只手来拉住她:“宿舍‘门’关了,你去哪里?”
“不然留下来,陪你们一起玩双.飞?”她哂笑,甩开他的手便走了。
南慕白被狠狠噎了一下,这死丫头,居然知道什么叫双.飞!
还在电梯里,南慕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心烦意‘乱’,没接,铃声终于停了,没一会儿一条短信又进来了。
——楼下等我,我送你。
她蹙眉看着那简短的七个字,抿抿‘唇’,想也没想的便走出公寓,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便上去了。
……
做了一晚的梦,梦里全是容霏霏揽着南慕白巧笑嫣然的样子。
她搞不明白南慕白究竟想做什么,那么多的红颜知己在身边环绕,他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她呢?
她搞不明白的这个问题,中午吃饭的时候,容霏霏给了她答案。
&bp;&bp;&bp;&bp;新闻系的美‘女’系‘花’大概是第一次出现在学校的食堂餐厅里,她没买东西吃,只拿着一瓶酸‘奶’就径直坐在了郝小满对面。
幸亏邓萌被何腾叫办公室里还没回来,否则被她看到了,估计就是一番怒火‘交’加。
“昨晚的事情你可能误会了,慕白哥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的。”容霏霏容貌偏小家碧‘玉’型,五官‘精’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又甜又美,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也难怪全校一半的男生都在暗恋着她。
郝小满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误会啊,我知道他把你当妹妹。”
容霏霏低头把吸管戳进去,才笑盈盈的开口:“慕白哥心里一直有个‘女’人,他把这辈子的爱都给了她,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花’瓶罢了,他将来是要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的,一个不需要被他爱,可以被他轻松掌控的‘女’人。”
一个不需要被他爱,可以被他轻松掌控的‘女’人。
她说着说着,视线便落在了她身上。
郝小满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
不需要他爱,就是说‘女’方心里是要有爱着的男人的,比如她,爱着宁雨泽,而通常明星的保质期是最长的,对一个明星的爱,可以长达一辈子!
被他轻松掌控,就是说这个‘女’人要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最合适不过了。
她想告诉她,南慕白就算真的想跟她结婚,也不过是为了生儿育‘女’,延续后代罢了,与爱情无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爱她。
郝小满笑了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即便是这样,想必想要嫁给他的‘女’人还是多如过江之卿吧?可是大多数人也就只配‘混’个妹妹当当。”
容霏霏盯着她,眼底有极力掩饰的愤怒一闪而过。
郝小满不再搭理她,起身离开。
……
对容霏霏的敌意,不是这些日子才升起来的。
当年邓妈妈在何家做‘女’佣,何腾对年幼的邓萌疼爱有加,这让习惯被万千宠爱的容霏霏心里极不舒服,慢慢的,何家大部分的人都开始排斥刁难这对母‘女’。
直到邓萌9岁那年,何家的传家宝贝,一对玻璃种的翡翠‘玉’佩消失不见,种种被刻意营造的证据都证明了是邓妈妈偷的。
邓萌无助极了,本能的想要寻求何腾的保护。
邓萌说,何腾当时说的话她能记一辈子,他要邓妈妈把‘玉’佩‘交’出来,他可以给她们一笔钱来换。
邓萌妈妈被送进监狱,一晃就是8年,邓萌心灰意冷,倔强的搬出了何家,宁愿寄宿在远房亲戚家里,签下30万的养育金欠条,也不愿再跟何家有任何瓜葛。
&bp;&bp;&bp;&bp;在宿舍里等了会儿没等到邓萌,郝小满不放心,就径直去了何腾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她刚想敲‘门’,就听到哗啦一声巨响。
何腾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的文件电脑全被扫地上去了,邓萌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气场全开,杀气腾腾:“河豚‘精’,你他妈把你这幅狐狸笑给老娘收起来!你想玩‘乱’.伦护着你那个干妹妹我不关心,但你别隔三差五的就来戳我一下,惹急了我特么泼你硫酸你信不信?!看到你这幅假仁假义的笑脸我就觉得恶心!特么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话落,把他桌子上最后一本书也扫到了地上,才甩头大步离开。
邓萌出来的时候全身杀气未消,见到她,抓着她的手便一路狂奔。
她从来没这么大力的抓过她,像是要将她的手腕掐断一样,一拐弯进了洗手间里,她猛地松开她的手,弯腰就开始狂吐。
郝小满眼睁睁的看她吐着吐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哭,哭的无声无息却又撕心裂肺,压抑在‘胸’口里的疼无处发泄,她攥紧了拳头,用力捶打着‘胸’口。
她看她一点点蜷缩下去,尽可能的把自己缩到最小,孤独而绝望的落着泪。
这世界上最难堪的感情,恐怕就是这个了,明明早已经不可能,偏偏还在深爱。
进不得,退不开。
她恨容霏霏,为了自己的一点虚荣心,毫不犹豫的葬送了一个‘女’人的8年时光,一个9岁孩子一生的幸福。
“小满,替我把南慕白抢走吧,也让容霏霏尝一尝失去挚爱的痛苦。”她哽咽着,热泪滚滚落下,最后停留在三个嘶哑到极点的字间:“求你了……”
……
盛夏时节的夜晚最是妖娆。
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外,一对对或出或入的情侣耳鬓厮磨,郝小满站在‘门’口,气的脸都白了:“凭什么不准我进?”
“抱歉,没有原因,您就是不准进。”
“狗眼看人低!”邓萌以为他是瞧不起她们,冷哼一声,拉了她就走。
夜总会不行,就去酒吧,酒吧不行,就去ktv,直到换了第五家,对方指着郝小满的脸摇头表示不能进之后,她们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她似乎被整个孤城的娱乐场所加入黑名单了。
她一没闹过事,二没得罪过大人物,唯一会‘插’手这件事情的,除了他南慕白还能有谁?
难怪上次她去夜总会喝酒,他一句斥责的话都没说就放过了她,原来在背地里耍了这种手段!
南慕白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就听到他带着低醇笑意的声音:“小酒鬼,想喝酒的话,来盛世。”
去就去,他还能吃了她?!
&bp;&bp;&bp;&bp;包厢里已经聚满了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南慕白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他身边空着一个位置,见她进来,屈指弹了弹之间的烟,语调慵懒又霸道:“过来。”
郝小满刚要带着邓萌过去,何腾就迈着两条长‘腿’走了过来,顺手牵了邓萌的手便向外走:“跟我来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邓萌不好发作,给了郝小满一个放心的动作后,便耐着‘性’子跟着何腾出去了。
南慕白长‘腿’‘交’叠,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这会儿领口大敞,在朦胧暧.昧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性’感魅‘惑’。
他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晃着手里的酒杯,贴着她的耳垂低语:“还在生气?”
她从进来就没搭理过他。
湿.热的气息吹在耳畔,郝小满捏着酒杯的手都控制不住的收紧,她抬头,与他近距离的对视:“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南慕白盯着她,他们靠的很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他甚至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水果味沐浴‘露’的淡香。
眸光渐渐变得深而暗,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下,才哑声道:“我没让霏霏睡我们的‘床’,那张‘床’上,只躺过你一个‘女’人。”
他微微一个低头,额头便抵上了她的额头。
郝小满呼吸不由得一顿,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瞬间被吸走了,变得异常安静,她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他沉稳的呼吸声,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他像是宇宙一般深邃漂亮的眼睛。
就那么专注而炙热的看着她,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她忽然觉得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别开了与他相贴的头,闭着眼睛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一路从‘唇’舌滑入胃里,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某处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南慕白没再继续‘逼’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轻啜一口。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微微滑了下去,绕过她的身体,捉到了她空闲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捏了几下,然后十指紧扣。
他的手又大又暖,掌心带着薄薄的茧,力道适中的与她‘交’握,指腹不安分的一直摩挲着她的手背,郝小满觉得心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完了,要沦陷了。
……
回宿舍的时候,发现邓萌已经回去了,嘴‘唇’肿着,明显被强‘吻’了的节奏。
郝小满把一管‘药’膏丢到她脑袋上:“被强‘吻’了还是被强上了?”
邓萌丢了手机,一边拧开‘药’膏一边冷哼:“他敢!老娘是那么好欺负的么?今晚给他的那一‘腿’,够他十天半个月硬不起来的!”
&bp;&bp;&bp;&bp;郝小满笑了,何腾也是作孽,玩儿强‘吻’也不看看对象,邓萌是那种会被乖乖强‘吻’还不反击的‘女’人么?
刚刚洗完澡出来,正吹着头发,小苗就红着眼睛从外面回来了。
她一只手捂着脸,却还是遮不住高高肿起的痕迹。
邓萌翻身坐起来,吃惊的看着她:“小苗,你脸怎么了?”
郝小满也关了吹风机,靠过去把她的手移开,惊的狠狠倒吸一口凉气:“谁打的?!”
她的整个左边脸颊肿的像是一个包子,嘴角也隐隐带着干涸的血迹,除非连续扇耳光,否则也只有男人才能一次‘性’打出这么重的耳光。
小苗低着头,肩膀颤抖,突然剧烈的哽咽出声,豆大的泪从眼眶滚滚落下。
郝小满跟邓萌只得先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递纸巾。
小苗足足哭了十几分钟,才‘抽’‘抽’搭搭的开口:“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被人打过,我爸妈都舍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
小苗家境算得上殷富,父母虽然没有娇惯她,但也是比较宠爱的,这姑娘‘性’格爽朗大方,对谁都很热情,那次介绍郝小满去盛世工作的就是她,还几次打电话叮嘱她叔叔照顾好她。
“他从初中开始追我,追到高中我才答应他的,没想到……他今天居然会为了容霏霏打我!”说到这里,她又忽然哽住,眼泪再度簌簌落下:“我今天才知道,我用积攒的12万零‘花’钱给他买的手表,他给卖了……买了一条裙子送给了容霏霏!”
小苗的这个新闻系男朋友,郝小满跟邓萌都见过,长得‘挺’秀气斯文的一个男生,平时对小苗很殷勤,几乎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但就是家境不太好,经常以各种理由问小苗要钱,林林总总加一起,这两年里也有好几万了。
郝小满记得跟他说过几次话,他都显得很腼腆,没想到狠绝起来,居然能做的这么不留余地。
邓萌听完就火了:“反了他了,他劈‘腿’还有理了?!”
“算了。”郝小满轻叹一声:“谁一辈子还没遇到过几个人渣?而且这事儿也不算坏事!及早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总好过跟他结了婚,被他掏空了家产才发现来得强吧?”
跟那种人渣讲道理,根本就是‘浪’费‘唇’舌。
别说他家境贫穷,就算是名‘门’世家,有南慕白在那儿,容霏霏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一条几万块的裙子,容霏霏怕是连给他一个笑脸都不屑。
关了阳台上的‘门’,她拿了手机给南慕白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低沉‘性’感的嗓音传来:“这么快就想我了?”
郝小满单手托腮,声音压得很低:“你明天,买些好看的裙子让林谦送过来吧,三围是80、62、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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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烟云幽儿、xrryy亲爱哒送的荷包,爱你们~
&bp;&bp;&bp;&bp;那边男人低笑一声:“似乎不是你的三围?你的上面要大一些。”
郝小满噎了噎,这男人,见面了就占身体上的便宜,通电话就占言语上的便宜,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她沉默片刻,又忽然问:“南慕白,你平时送容霏霏的裙子,都值多少钱?”
问完这句话,她就后悔了,总觉得这种话不该轻易问出口,好像在……吃醋。
但又莫名的很紧张,她屏息,全神贯注的等着他的回答。
南慕白倒是没怎么迟疑:“这个我不太清楚,一般都是林谦去买的,我偶尔路过你们学校的时候,会提前让林谦去准备一些衣服鞋子。”
郝小满抠着墙壁,不知不觉,‘唇’角就勾出了一道浅浅的弧度。
顿了顿,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上次你送我的那些衣服……”
男人声音微沉,带了一丝冷冷的自嘲:“是我亲自去挑的!呵,第一次亲自准备的礼物,还被某人给退回来了……”
郝小满一听他这口‘吻’就觉得不对,要秋后算账的节奏,忙呵呵一笑,借口要睡觉把电话挂了。
……
何腾的课,永远都像是风水宝地一样,人山人海,外班的很多‘女’生都习惯‘性’翘课来听他讲课,有时候连走廊里都是人。
郝小满正低头温习功课,邓萌正寻找一个正确的睡姿,小苗正情绪恹恹的趴在桌子上发呆,原本还算比较安静的教室里就突然炸开了锅。
何腾一身名牌休闲套装,风流倜傥,慵懒优雅,就那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里提着的七八个名牌纸袋放到了小苗跟前:“这是南氏集团总裁南慕白先生送你的,说是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他‘女’朋友的关照,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跟他说!”
说着,将一张烫金的黑‘色’名片放到了桌子上,简单大气的设计,质感‘精’良,不知道是不是上面南慕白三个字分量太重,拿在手里,都能感觉到那沉重的高贵感。
小苗吃惊的瞪大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加起来至少要7位数的名牌纸袋,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何腾又从上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以两根手指推到了小苗眼前,笑的妖孽横生:“这张支票是我送给你的,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含笑的视线扫过警告‘性’的瞪着他的邓萌,才继续道:“某个人的照顾,以后还要你多多费心了。”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或许是男人放支票的动作太过优雅从容,撩动了‘女’生们的少‘女’心,划破耳膜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小苗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bp;&bp;&bp;&bp;谁都知道南慕白的‘私’人名片极为珍贵,就连许多上流社会的权贵们都是可遇而不可求,这让这件事情瞬间成为了热‘门’新闻,一节课还没上完,几乎整个大都已经‘私’底下讨论开了。
小苗捧着纸袋跟名片支票,傻笑了一中午。
下课后,郝小满就接到了容霏霏的电话。
容霏霏的声音克制不住的咬牙切齿:“郝小满,你这是在挑衅我么?!”
郝小满正整理着重点,闻言,脸上表情不变,淡淡反问:“我为什么要挑衅你?”
容霏霏冷笑出声:“不是挑衅,你这么大张旗鼓的让慕白哥送东西给那个‘女’的?还特意买平时送给我的那些牌子的衣服?!”
郝小满慢条斯理的把书合上,凉凉冷冷的继续反问:“难道南慕白只能送你一个人礼物?你连别人男朋友送的礼物都可以收,小苗为什么不能收还没有‘女’朋友的南慕白的东西?”
容霏霏似乎被她噎到了,半晌没出声,好一会儿,才冷冷嘲讽:“郝小满,你也别太得意了!你今天帮她一把,说不定将来她捅你一刀!我就不信,有哪个‘女’人在收到那么多礼物后,还能不对送礼物的那个男人动心的,我等着看你们两个为了慕白哥撕破脸皮的那一天!”
话落,狠狠掐断了电话。
郝小满耸耸肩,把手机丢回桌子上。
眼角余光一扫,没看到小苗,她敲了敲正在打瞌睡的邓萌的脑袋:“小苗呢?”
“被班长拖出去了!”邓萌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我还以为那只学霸只会学习呢,整天冷着个脸跟个冰块儿似的,看不出来啊,居然对小苗这么上心!”
他们的班长,算是他们护理系的一颗独苗了,人长的帅,家境好,年年拿国家一等奖学金,听说他爸妈原本打算送他出国深造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选择大护理系,总觉得跟他的气质不太符合。
邓萌得意挑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班长他们家跟小苗家是邻居,算起来,他们还是青梅竹马呢!……唔,就是一对不怎么说话的青梅竹马。”
快要上课的时候,小苗回来了,嘴‘唇’隐隐有些红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低着头一声不吭。
邓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不错嘛,昨天跟渣男分手,今天就名牌包包支票收个不停,附赠一只冷学霸,小苗,人生赢家啊!”
小苗唔了一声,捂着脸趴到了桌子上。
……
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小苗的前男友打扮的人模狗样的,捧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眼巴巴的等着谁。
她忙不迭的绕路走,却还是被他看到了,几步追上,挡住了她的路:“小满,你帮我把小苗叫下来好不好?我有话跟她说!”
&bp;&bp;&bp;&bp;郝小满耸耸肩:“小苗约会去了,不在楼上。”
男人一下子睁大了眼,随即愤怒咆哮:“你撒谎!这才一天!她怎么可能……”
“我们班长大人!学霸一只,家境好,教养高,脸帅‘腿’长,小苗暗恋他多少年了,但觉得配不上他,一直没敢表白才接受的你!谁知道学霸大人也暗恋她啊,憋了这么多年,今天被刺‘激’到了,表白了,接‘吻’了,我能怎么办?”
每句话,每个字都像是一根刺,又狠又准的扎进了男人心里,郝小满瞧着他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撇撇嘴,绕过他便走。
男人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转身想要抓住她不让她走。
‘激’动之下,准头力道都没拿捏住,郝小满只觉得脖颈处传来尖锐的一阵痛楚,猛地站住,抬手碰了碰,斑驳血迹染了一手心。
什么男人,居然留那么长的指甲!
那男的也被她脖子上的伤吓到了,这些日子关于她跟南慕白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万一……
一只黑亮的皮鞋忽然重重踩上他的后背,一脚将他踹出了好几米远,他趔趄着身子摔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瞎了你的狗眼!我小嫂子你也敢碰!”北三少双手‘插’在口袋里,眯着丹凤眼瞧着地上吓的魂不附体的男人:“今天特么不废了你我……”
“好了好了!”郝小满拦住还要上前揍人的他:“就抓了那么一下,我估计他不是故意的,算了。”
北三少又警告‘性’的瞪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才道:“今晚千然生日,南哥临时有事情要忙,要我先过来接你。”
郝小满一愣:“怎么不提前说?我都没准备生日礼物!”
“准备什么啊,南哥准备了不就成了,你们小两口,送一份就成!”
……
郝小满还是觉得不妥,‘逼’着北三少把车开去了商场。
她手头的钱不多,也没办法买多贵重的东西,挑了一对黑‘色’玛瑙袖口,大方简洁的款式,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北三少在一边叽叽歪歪:“小嫂子你也太客气了,你肯去就是给千然天大面子了,他、他……”
说着说着,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个结巴。
郝小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瞧见明亮璀璨的灯光下,南慕白一身笔‘挺’的黑‘色’手工西装,眉眼俊逸优雅,身边一抹纤细身影,身高只及男人肩头,黑发白裙,清丽脱俗,淡雅清纯。
“小满,真巧,在这里遇到你。”容霏霏红‘唇’微勾,眼底有得意一闪而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若有似无的挽上了南慕白的手臂,谁想到下一秒,男人就突然加快了步伐,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郝小满身前,长指撩起她的黑发,那三道很明显的抓痕便映入眼帘。
&bp;&bp;&bp;&bp;“谁‘弄’的?”‘阴’沉到极点的嗓音。
郝小满还在走神,没吭声。
北三少忙帮忙回答:“我去接小嫂子的时候,有个男生正在纠缠她!我本来想替你把他废了的,结果被小嫂子拦下了。”
南慕白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冷的冻死个人:“打电话跟何腾说一下,清理一下这种垃圾。”
“好嘞!”
南慕白将郝小满手里的礼品盒拿出来丢给他:“你跟千然说一声,我今晚不过去了,礼物明天给他补上。”
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容霏霏:“霏霏,你坐小北的车去吧,我送小满去一趟医院。”
话落,牵了她冰凉的小手便离开了。
容霏霏看着他,眼底都渗出了泪光,她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被北三少不动声‘色’的拦下了:“唔,你来这边是买礼物的吧?选好了么?没选好的话我帮你选啊……”
……
上阶梯式的电梯的时候,郝小满一个没踩稳,险些一头栽下去。
身边的男人及时伸手环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子,她这才回过神来,刚要说谢谢,头顶上方就喷下一道冷气来:“路都不会走了?要我抱着吗?!”
明显带了火气的声音。
郝小满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阵不舒服,掰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往旁边移了移,硬邦邦的回:“不需要!”
南慕白闭着眼平息了一下心里的火气,才沉声解释:“我是在路上遇到的霏霏,她说她也要去给千然过生日,还没准备礼物,我才带她来买礼物的。”
郝小满表情寡淡:“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激’的男人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出来,他一手扣住他后颈,力道大的能轻易折断她。
她吃了一惊,一抬头,他带着薄怒气息的‘唇’便压了下来!
大庭广众之下,他就这么无所顾忌的‘吻’了下来!
她屏息,几乎是立刻伸手将他推了开来,一转头,就看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的视线,气的脸都白了:“你疯了?!”
南慕白冷笑,眸底渗透着冷冷的寒光:“再给我板着脸试试看?!”
郝小满咬‘唇’,敢怒不敢言的瞪他一眼:“知道了!你无意中跟容霏霏碰到的,不是特意去接她的,知道了知道了,可以了吗?!”
虽然是发怒的状态,但好歹不像刚刚那么冷淡疏离了,南慕白这才稍稍满意,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等上了车,与外界的人都隔绝了,他才沉声问:“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跟别的男人纠缠到一起的?”
&bp;&bp;&bp;&bp;既然高冷范儿走不下去了,郝小满索‘性’破罐子破摔,夹着怒气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砸向他:“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容霏霏,不喜欢别人,还收那么贵重的礼物!害的别人分手了,那男的又想找我帮忙求复合,争执中抓伤的!”
南慕白沉默片刻,才道:“一条8万块的裙子而已,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霏霏看不进眼里。”
他不说还好,一说郝小满就更来气了,原来他都知道了!知道了还装不知道!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看不进眼里还收?一个清贫的男生,送一条8万块的裙子给她是什么意思她不清楚吗?不拒绝就算了,就因为小苗骂了她一句第三者,她就哭,哭到那男生甩了小苗一耳光才算满意!”
南慕白皱眉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了一口,才嗤笑一声:“正因为这样,我才送了那么多衣服鞋子给她,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出声,瞬间熄灭了郝小满的大半火气。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小苗的男友刚刚为容霏霏打了她一耳光,小苗随即收到了南慕白的礼物,容霏霏等于同时受了一个无形的耳光,又响亮又屈辱的耳光!
虽然心里消了气,但她又不能一下子表现出来,不然就太便宜他了,她板着脸,睨他:“不去医院了!既然这伤是容霏霏间接导致的,就由你这个好哥哥来替她处理!给我包扎好了,不准留下一点疤!”
南慕白眯眼瞧着她颐指气使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层薄薄的笑意,几秒钟后,才屈指弹了弹烟灰,命令林谦:“回公寓。”
……
伤口不算深,其实只要消消毒,不用包扎都可以,但她不吭声,就那么千金小姐似的躺在沙发里,由着他贴心的伺候着。
南慕白瞧着她那副得理不饶人的小模样就想捉着她狠狠的亲一番,亲到她小脸通红,水‘波’‘荡’漾,现出原形为止。
长指轻轻抚‘弄’着她的长发,他眸光幽暗,看着她的眼底满是压抑的*:“小满,今晚……给我,好不好?”
他已经忍耐了许久了,从第一次见到她的那晚开始。
郝小满正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按摩,闻言,浑身微不可察的轻轻抖了抖,睁开眼睛看他,‘迷’茫、无措、不安、紧张、羞涩‘交’织而过。
他爱怜的‘吻’上她红润的小嘴,肆意的品味着她的柔软与甘甜:“嗯?好不好?”
她被他‘吻’的全身近乎虚脱,知道再这么下去,就真要被吃了,忙拉回一丝理智,稍稍将他推开:“南慕白……”
“嗯?”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好?这一个月里,我想专心准备期末考试!等结束了,我……我就给你。”
最后四个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清楚。
南慕白看着她绯红的小脸,漆黑的眼底像是两汪不透光的深潭,敛着万千的秘密与华光,他薄‘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倾身在她‘唇’角亲了亲:“好,我等你一个月!”
&bp;&bp;&bp;&bp;进公寓的时候,她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身后,眼睛盯着他孤峭修长的背影,心想一会儿她是要表现的羞涩一点呢,还是娇媚一点呢,还是狂野一点呢……
一个出神,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下来了,一脑袋撞到了他后背上。
南慕白正站在酒柜前倒酒,冷不防她从身后撞过来,酒顿时洒出来不少,他吃惊,低头看她:“怎么了?”
郝小满捂着被撞疼的脑袋,眨巴眨巴眼:“没,没怎么……”
或许是她脸上的邪念表现的太明显了,南慕白突然就转过了身,戏谑的瞧着她:“青天白日的,郝小满同学,你想对我做什么?嗯?”
郝小满被他调戏的脸一红:“怎、怎么是我想呢,明、明明是你……”
头顶压下一片暗影,男人上半身缓缓下压,俊脸在她眼前放大,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低低哑哑的笑:“这么迫不及待?”
郝小满彻底的红了脸,被他‘逼’的呼吸都困难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杯,仰头就要喝,却又在下一瞬被男人‘抽’走了。
“一会儿要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接风宴,我可不想带个小醉鬼过去。”南慕白笑着刮了刮她鼻尖,转身去了衣帽间,拿出来一件白底蓝‘色’‘花’纹连衣裙丢到她怀里:“去换上。”
郝小满一根手指挑起来,左看看右看看,没发现吊牌,难道已经被穿过了?
她狐疑抬头:“你家里随时备着‘女’人的衣服?……这不是容霏霏的吧?”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脸‘色’一变,作势要上前收拾她,她吓的瑟缩了下,忙不迭的开溜:“我去换……去换!”
不就一件衣服么?就算是容霏霏的又怎么样?穿一穿又不会死人。
……
接风宴地点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依山而建,日式的庭院,白墙红瓦,红枫石井,景致细腻别致,静谧而幽远。
既然是为了一个人而举办的接风宴,那么地点选择也应该按照他的喜好来,可以推测的出,这个人品味应该是比较高雅的,喜欢安静。
这么一想,她忽然就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十指‘交’握的被他牵着向前走,她忍不住开口问:“你们要接待的人是什么人啊?”
“北家大少北梵行。”
南慕白说着,忽然停下来,帮她把耳畔一缕垂落的发丝拢到耳后,温热的手便顺势贴在了她耳后的肌肤上:“放心,他跟小北是完全相反的‘性’格,你不需要对他太过戒备,他不好‘女’‘色’。”
“是吗?”郝小满狡黠一笑,对他眨眨眼:“不好‘女’‘色’这一点,也跟你南先生相反的呀!”
南慕白也笑了,或许是一直被她冷落惯了,这会儿连被她挖苦两句,心情都是说不出来的愉快。
- - - 题外话 - - -
元旦快啦,么么哒,爱你们~
&bp;&bp;&bp;&bp;“哟,站这儿你侬我侬的,真是让人羡慕。”
北三少带他漂亮的‘女’伴走过来,狭长的丹凤眼眯起,视线落在郝小满的连衣裙上,啧啧感叹两句:“这裁剪和缝制,一看就是出自伊夫的手笔,南哥你可真偏心,这要是让容霏霏看到,可是要吃醋了。”
南慕白神‘色’淡漠:“霏霏有何腾照顾,她想要的话,何腾自然也能想办法帮她‘弄’来一件。”
“我也拜托伊夫了,为我们家可爱的小蜜蜜做一件,可今年约定好的,那可是要后年才能拿到呢!”北三少戏谑的瞧着他:“我可不信这件衣服是南哥你提前两三年去问伊夫定的!”
南慕白没说话,只是低头似笑非笑的看了郝小满一眼。
他这一眼看的颇为意味深长,郝小满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吃惊。
她虽然不认识伊夫是谁,但从北三少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位的大牌,原以为这衣服是容霏霏穿下来的,没成想是件连容霏霏都没能有幸得到过的一件。
进去了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了,长长的一个餐桌,容霏霏也来了,就坐在何腾左手边,原本正攀在何腾肩头笑盈盈的说着什么,抬头一眼看到她穿的连衣裙,脸上的笑就突然僵住了。
南慕白牵着她的手在长桌最左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脱了外套,亲自给她倒茶。
他们对面是空着的,显然是为了那位传说中的北梵行准备的。
容霏霏似乎没心情聊天了,默默的坐着喝茶,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传说中的北家大少却始终没有现身。
南慕白看了看时间,眉头微皱,北梵行‘性’格沉稳内敛,迟到这种事情,在他身上还从未发生过。
“小北,给你大哥打个电话。”他淡声命令。
北三少也等的不耐烦了,闻言,立刻拿出手机出去了,过了好一会儿进来了,表情古怪:“大哥今天暂时过不来了,咱们先吃吧。”
他明显有话不想说,大家也不好追问,于是嘻嘻哈哈的打趣开吃了。
……
南慕白跟郝小满是最后才离开的,北三少送他们到车前,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南哥,你觉得我大哥会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概率有多大?”
南慕白神‘色’漠然:“再寡情,也是个人,梵行会有喜欢的‘女’人,我倒是也不意外。”
“那你觉得,我大哥喜欢上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概率有多大?”
南慕白闻言,眉头微皱,北梵行那种冷静克制的人,可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
北三少继续道:“那要是连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只是在等红绿灯时,无意间惊鸿一瞥,就看上人家的概率呢?”
&bp;&bp;&bp;&bp;南慕白冷笑一声:“你说的人,确定是梵行么?”
“没错吧?我也这么觉得!他甚至为了这么个只看到侧面的‘女’人,就丢下我们这一大摊子的人不管了!连个电话都忘记打了!”
北三少一边说一边啧啧感叹:“那一定不是我大哥,那一定不是……”
……
席间一直在谈论关于北梵行的各种传奇事迹,郝小满对这个满是神秘‘色’彩的男人越来越好奇了。
北三少在席上提到了他15岁时,带一个‘女’同学回家玩,‘女’同学参观房间的时候,自己跑北梵行书房里去了,看上了里面的一个娃娃,北三少又暗恋这个小姑娘,就自作主张的把娃娃送给了那小姑娘。
北梵行发现后,那脸‘色’……北三少说那是他打娘胎里出来后第一次被吓哭,真哭了,总觉得会被北梵行给剁手跺脚做‘成’人彘。
后来被‘逼’无奈,他硬着头皮又买了个更漂亮更大的娃娃,去跟那小姑娘把原来的要回来了,北三少说,他这辈子没这么丢脸过。
郝小满意犹未尽:“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一个娃娃呢?”
南慕白习惯‘性’的把玩着她的小手,神‘色’淡漠:“不太清楚,他的‘私’事从来不告诉我们。”
郝小满摇头晃脑的开始发挥想象力:“要么就是他有特殊的癖好,要么就是……”
她顿住,忽然啊了一声:“你说,他是不是有个‘私’生‘女’啊?但是‘女’儿被人贩子抱走了,又或者是他年轻时‘乱’搞男‘女’关系,把他怀着孩子的‘女’人气走了,他找不到,于是就寄情于一个娃娃!”
南慕白默了默:“你可以去写言情小说了!……梵行他有个妹妹,但是身体不好,常年待在国外,娃娃应该是他妹妹的。”
郝小满切了一声,又想到什么似的,八卦兮兮的问:“我听到有个人小小声的跟身边的人说,北梵行还是个处,是真的吗?”
南慕白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你喜欢处男?”
郝小满很不好意思的笑了,这年头,谁不喜欢纯情处男啊?邓萌就立志要找个纯情处男结婚的。
她这一笑,就把南慕白的脸给笑黑了,他突然倾身压向她,薄‘唇’擦着她的耳垂低低警告:“当着我的面对别的男人想入非非?嗯?郝小满,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热热的呼吸喷在敏感的肌肤上,郝小满脸上‘荡’漾的笑突然就僵住了。
男人滚烫的薄‘唇’一点点压下来,贴着她微凉的肌肤,一路上移,直到‘吻’上她微微颤抖的‘唇’,辗转‘吮’咬,极尽柔情。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他的碰触,轻轻一个撩拨,便是控制不住的颤栗回应。
- - - 题外话 - - -
明天北梵行正式出场,此处应有掌声。啪啪啪……
&bp;&bp;&bp;&bp;‘交’叠的身体一点点下滑,纠缠间,她已经被他稳稳的压在了身下,闭上眼,其他感觉便被无限放大,男人身上凛冽的薄荷淡香,隔着薄薄衣物下蓄满力量的健硕躯体,他越探越深的‘唇’舌,还有四处游移点火的双手……
她渐渐动情,身体软成一滩‘春’水,任由他予取予求。
一直平稳前行的车身突然猛然顿住。
南慕白反应极为迅速,一手撑上身前的座椅背,防止两人因为惯‘性’摔下座椅,随即拥着尚未回过神来的郝小满坐了起来。
眉眼凌厉的看向驾驶座上的林谦。
“对不起,南总,容小姐突然闯红灯出现在车前,我没有及时发现。”林谦白着脸,轻声道歉。
他道歉的功夫,南慕白已经注意到了车身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容霏霏。
郝小满咬了咬被‘吮’的有些红肿的‘唇’,定定看着车前的‘女’人。
南慕白打开车‘门’,刚要下车,她忽然伸手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顿了顿,视线先是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才缓缓上移,眸光幽暗:“怎么了?”
“别下去。”郝小满依旧盯着容霏霏,话却是对他说的:“别下去找她,南慕白,我不希望你下去。”
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明明脸上没有表情,却又像是‘交’错隐匿着万千的情绪。
南慕白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种类似于吃醋的话来。
视线再度看向车前,容霏霏还站在那里没动,秀眉紧皱,眼泪一直没停的下落,大概是受了什么委屈。
“小满,别闹,这是红灯路口,她一直站在那里很危险。”他低声呵斥,轻轻用力,便挣脱了她的手。
郝小满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平静,却郑重的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南慕白,你如果不下车,我什么事情都答应你,包括做你‘女’朋友,或者干脆结婚。”
南慕白眉头微蹙,黯淡光线中,清隽的脸上的情绪被模糊化。
前方绿灯一顿,眨眼间成为黄灯,随即跳成了红灯,他们的车这么停着很危险,前方的容霏霏更是危险。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没说话,随即下了车。
郝小满的手还保持着去握他手腕的姿势,掌心却已经空了。
视线一路跟随,她看到他脱下外套,细心的将车前瑟瑟发抖的容霏霏裹住,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神情满是怜惜,她看到他的‘唇’离容霏霏的耳垂很近,她看到容霏霏仍旧在哭,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
搭放在‘腿’上的手无声收紧,她阖了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bp;&bp;&bp;&bp;南慕白拥着容霏霏走到车前,打开车‘门’,淡声命令:“小满,你先去副驾驶座。”
也对,后座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容霏霏哭成这样,他自然要贴身照顾着,好好的帮她擦一擦眼泪。
郝小满点点头表示同意,打开车‘门’,下车,甩上车‘门’。
她没有往前走,而是快速往左手边走了几步,走过十字路口,从正在等绿灯的拥挤的车海里找到一辆开着‘空车’灯的计程车,径直打开车‘门’上去了。
南慕白先让容霏霏上了车,自己随后也上去了,一抬头,却没见到副驾驶座上有人。
“小满呢?”
林谦干咳一声:“郝小姐刚刚上了一辆计程车……”
很快,红绿灯再次‘交’替,郝小满乘坐的那辆计程车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中。
南慕白不悦皱眉,拿出手机来给她打电话,里面很快传来‘女’人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半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计程车司机居然连大怎么走都不知道,七拐八拐,越走越奇怪,绕着走了快1个小时了。
郝小满原本一直在出神,等发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哪里了,她顿时慌了,脑中闪过各种各样的雨夜杀人案,越看越觉得司机师傅像变态杀人魔。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道:“你不知道路就算了,放我在这里下车吧,我重新打一辆车。”
司机师傅却一口咬定他能找到路:“这就快到了这就快到了!”
郝小满想要尖叫,她刚刚降下车窗看了看,完全是陌生的地方,怎么可能这就快到了。
正郁闷着,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下,真的叫了出来:“停车停车!我遇到熟人了!”
这下他要是再不停,她就真的要报警了!
好在司机师傅停了下来,郝小满闭着眼睛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忙掏出钱来递给他,打开车‘门’就下去了。
那是一家法国餐厅,餐厅前停泊着一辆崭新的磨砂黑‘色’兰博基尼,四人座型。
北三少一手撑着伞,一手晃着车钥匙,刚刚打开驾驶座的‘门’,就看到有人直奔自己而来。
雨下的很大,短短十几米的距离,郝小满一路跑过来,还是眨眼间湿了个透。
北三少吃了一惊,忙不迭的把伞撑到她跟前:“小嫂子,你不是跟南哥一起走了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郝小满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咧嘴笑笑:“出了点小意外,你能载我一程么?送我回学校。”
北三少有些为难的看了眼后车座。
车窗贴着黑‘色’反光膜,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郝小满见他犹豫,问:“你车上有人啊?”
“我大哥在里面。”北三少顿了顿,凑近她小小声道:“我这刚刚被他召唤来给他当司机呢!估计初次约会不顺利,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他脾气不好,我怕他给小嫂子你难堪。”
&bp;&bp;&bp;&bp;“哦,那他就更应该载我一程了!今晚要不是因为要见他,我会被南慕白带出来么?没被南慕白带出来,我会下着大雨跑这鬼地方来么?”郝小满不得不开启死皮赖脸模式。
她现在还心有余悸,不敢打的了,下着大雨,找公‘交’车站都不好找。
北三少想了想,示意她上车。
大哥虽然冷漠寡淡不近人情,可人都上车了,他还能给赶下去不成?再怎么说都是南哥的‘女’人,他不看僧面也得看看佛面。
于是一上车,他就忙对身后的男人谄媚一笑,帮忙介绍:“南哥的‘女’朋友郝小满,南哥可疼她了!”
郝小满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这车崭新,一看就是新到的,她一身的雨水,上来肯定是要被座位‘弄’脏的,于是坐上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跟他道歉:“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因为头发都湿了,怕回头的时候雨水甩的到处都是惹人嫌弃,因此她上车后是直接对着后视镜道歉的。
车上飘着淡淡的酒香,是陈年的红酒才能酝酿出的香。
后座的男人一身熨帖笔‘挺’的纯黑‘色’手工西装,黑‘色’衬衣、黑‘色’领带,他像是由黑夜融合而成,整个人都被墨浓的暗所笼罩,接近于冰点的矜贵,让他处处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以一种仰靠的姿势靠在座椅里,一手遮眼,长‘腿’‘交’叠,是休憩的姿态,因此她只能看到他微微扬起的下巴,跟‘性’感的喉结,还有那只搭在眼睛上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肌肤也很白。
“下车!”薄削如纸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裹着一层冰的字。
维持在冰点以下的嗓音,渗透着暗夜的幽冷与危险,那是暗黑系的天籁嗓音,‘诱’人沉沦。
郝小满身形一僵,呼吸在那一刻停住。
这世界上有一种声音,独特到可以穿越时间跟空间,经年不灭,单单只是两个字,便能轻易穿透一个人的灵魂,勾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大哥!”北三少尴尬了:“这真是南哥的‘女’人,你要南哥知道你在雨夜把他‘女’人赶下车,不得跟你翻脸啊!”
“下车。”北梵行保持着休憩的姿势不动,只有凉薄的‘唇’微微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度粗暴狠绝:“你们两个,都给我滚下去!”
北三少:“……”
……
黑‘色’雨伞下,一男一‘女’,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兰博基尼绝尘而去。
郝小满动也不动的站着,没有焦距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马路上。
北三少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小嫂子,你别介意,我大哥每年从加勒比海回来心情都会很差!过几天就好了。”
这话倒是真的,真不是他替大哥找借口,这几年还算好的,一开始那几年,那一从加勒比回来,整个就一暴君!让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嘤嘤嘤……
&bp;&bp;&bp;&bp;“加勒比海……”郝小满收回视线,喃喃重复了一遍,想起上次他提到他大哥在加勒比海那边的岛上种了一大片郁金香,问:“他在加勒比海种的,是黑‘色’郁金香吗?”
北三少诧异的‘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回答他的,只有噼里啪啦的雨声。
良久,她像是才回过神来,仰头对他一笑:“抱歉,连累你一起被赶下车。”
北三少耸肩:“下大雨呢,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多危险!走吧,我当一回护‘花’使者!”
……
这一晚,郝小满睡的很不好,浑浑噩噩的,做了很多梦,梦里到处都是晃动的黑‘色’郁金香,远远一看很是漂亮,她想靠近了摘一朵,才发现黑‘色’的‘花’瓣上沾满了血迹。
她在梦里尖叫挣扎,无头苍蝇似的拼命逃跑,却处处是陷阱,处处是殷红的血。
醒来后宿舍里就她一个人,她惊魂未定的躺在那里好一会儿,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体却像是灌了铅,又沉又重。
她稀里糊涂洗漱好,换好衣服了,才记起今天是周六,不用上课,连脱衣服的力气也没有了,又一头栽到了‘床’上。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一双温热的大手似乎正在脱她的衣服。
她受惊,‘迷’‘迷’糊糊的用力挣扎着往另一侧躲,含糊哀求:“不要,求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求你……”
南慕白微怔,看着小小单人‘床’上‘抽’噎着求饶的小‘女’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跟她认识这些日子来,他见识过她野蛮泼辣的一面,见识过她温和柔软的一面,哪怕是那次被他‘逼’着回来求饶,她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可眼底却半点求人的样子都没有。
可现在,单单只是碰一碰她,她就吓的脸‘色’惨白,拼命了的往角落里缩,脑袋几次磕到了冰冷的‘床’头上都没感觉。
这样软弱惊颤到极点的模样,他从未见过,是在做梦?还是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你发烧了,衣服都汗湿了,我帮你换一件。”他靠近,轻声在她耳畔低语。
郝小满浑身一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尖叫一声,突然抬手横扫了过去。
南慕白躲闪不及,左侧脸颊重重的受了她这一下。
与其说是耳光,倒不如说是抓,她不算太长的指甲滑过他的脸,眨眼间留下三道长短不一的血痕!
他抬手碰了碰,指腹处染上一点血迹,那猩红的颜‘色’不知不觉渗入了他眼底,有幽冷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床’上的小‘女’人身体蜷缩成虾米状,脸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汗水黏湿了她的发,一缕缕的粘在脸上,她低低啜泣了起来,声音痛苦而绝望:“我恨你!你毁了我……我恨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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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醒来的时候,身体轻松的像是飘在云雾中一般。
邓萌在玩电脑,见她醒过来,哼了哼:“我说怎么睡懒觉了呢!原来是发烧了!早知道我就不出去玩了,在这儿照顾你。”
郝小满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爬起来:“我发烧了?”
“这什么口‘吻’?”邓萌皱眉:“你自己发烧了不知道?那还知道吃‘药’,还给自己换衣服?”
郝小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发现桌子上放着感冒退烧的‘药’,‘床’尾堆着换下来的湿衣服。
她眨眨眼,皱眉努力想了想:“呃,我只记得起来洗漱了,后来想起来不用上课,就又睡了……忘记什么时候又爬起来吃‘药’了。”
见鬼了!
这‘药’还是进口的感冒‘药’,贼贵,估计是真烧糊涂了,不然怎么舍得卖这么贵的感冒‘药’!一袋感冒冲剂就解决了好么?!关键是……她什么时候下楼去买的?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
一眼看到南慕白脸上的伤,一包厢的阔少们都忍不住哄笑出声。
南慕白‘阴’沉着脸,一个‘阴’测测的视线横扫过去:“很好笑?”
瞬间鸦雀无声。
北三少喝了一口酒,被呛到了,闷笑着靠过去:“我说小嫂子怎么好端端的被赶下车了呢,原来给南哥你挂彩了啊?!”
“这得做的多‘激’烈,才能连脸上都抓出痕迹来了?”商家小少爷笑眯眯的调侃。
“脸上都这样了,那身上还能看?”
“还是咱们南哥技术好!南哥教我两招呗?”
“都特么闭嘴!”南慕白黑着脸骂,斜眼看向北三少:“小北,梵行不是回国了么?怎么不见人?”
“别提了,我还以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就能改改脾气了,没想到还是一样!”北三少晃着酒杯,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三两天的不见人,估计还得一个月才缓过来!”
这么多年来,北梵行每年从加勒比海回来,情绪都会极度不稳定,不怎么出来见人。
商家小少爷‘摸’着下巴,装深沉:“咱们北哥这模样,我估‘摸’着像是情伤!”
北三少冷嗤一声:“鬼情伤,我大哥这些年身边就没个‘女’人,情都没有,哪里来的伤?!”
“要我说,就是北哥在加勒比海那边的岛上,藏了个‘女’人!不然他为什么不准咱们去玩儿呢?不准咱们也就算了,连小北你这个亲弟弟都不准去,肯定有猫腻啊!”
“‘女’人还需要藏?照我说,那肯定是男人啊!估计是个绝世美受。”
北三少火了,上去就要揍人:“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bp;&bp;&bp;&bp;南慕白懒得理会他们,窝在沙发里皱眉‘抽’着烟,不一会儿,手机亮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大步走出去,在走廊处停下:“说!”
电话里,林谦恭敬的道:“南总,我查遍了所有与郝小姐熟悉的人,都查不到任何有关郝小姐曾被暴力对待过的消息,包括这些年她打工的所有场所,有被客人‘骚’.扰过的记录,但都是言语上的占便宜,不存在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南慕白眉宇间聚拢的‘阴’鸷因为他的这番话稍稍疏散,他闭着眼睛平息了一会儿,才淡声道:“知道了,今天辛苦你了。”
电话那边的林谦顿时受宠若惊。
跟着bo大人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辛苦这两个字。
挂了电话,南慕白没有立刻回包厢,就站在走廊深处的窗边,皱眉吸着烟。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
风雨飘摇。
孤城郊区的一栋别墅,白墙红瓦,被一大片的蔷薇‘花’所掩映。
一道苍白的闪电在黑暗中炸开,照的别墅亮如白昼。
停电了,屋子里里外外,楼上楼下都放满了蜡烛,柔和的光线驱赶了每一寸黑暗。
年迈的婆婆坐在楼梯上,浑浊的眼睛看着满屋子的蜡烛,笑的慈祥和蔼:“她最喜欢停电的时候点蜡烛了,说感觉像在过生日。”
黑衬衫黑长‘裤’的男子靠在楼梯扶手边,单手‘插’在口袋里,身材修长孤峭,他一手晃着酒杯,沉默。
柔和的光线没能融化掉半分他脸上的寒霜,他总是这么的沉默,在外面的时候沉默,回来这里就更加沉默,大多数时候,都只有陈婆婆自说自话。
陈婆婆知道,他喜欢听她回忆以前的事情,回忆那个小姑娘。
“我记得她来这里的时候,已经五岁了,还不会说话,我以为她的小脑袋瓜有问题呢,原来是没有人教过她说话。”
她回忆事情的时候,眼中总是透着柔和慈爱的光:“大少爷你嫌她粘人,她其实不太粘人,只是喜欢粘着你罢了,你让我教她说话,她就闹脾气不肯学,非要你‘抽’空亲自教她才行……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假装摔倒,让你抱着她;吃饭的时候喜欢假装噎到,让你拍她的后背喂她水喝;你长时间不过来了,她就装病,咳嗽的惊天动地的,要我打电话叫你回来;后来你气她撒谎,连着一整个月都没过来,她大冬天的翻墙跑出去找你了,结果差点被人贩子给抱走……”
雷声轰鸣,尖锐而刺耳,衬得陈婆婆的声音格外的温和柔软。
男人一直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能从他黑‘色’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中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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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良久,陈婆婆才道:“大少爷,你也别太自责了,她可能只是出去闯‘荡’了,过两年就会回来的。”
这些安慰的话,她已经说了很多很多年了,从一开始的过几天就回来了,到后来的过几个月就回来了,再到后来的过几年就回来了。
可他们都知道,时间过去的越久,她回来的可能‘性’就越渺茫。
太过依赖,太过喜欢,当初她全心全意的喜欢着他,可能正因为如此,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才会显得尤其不可饶恕,她恨他,于是就抛弃了他。
她走的决绝而狠毒,毒到连只言片语都不曾留给他,或许是刻意为了折磨他,也或许是真的不在意了。
陈婆婆年纪大了,每天打扫这栋别墅让她身心疲惫,因此坐了没一会儿就上楼去睡了。
她也习惯了在每天早上醒来后,在楼下看到他瘦削料峭的身影,保持着她离开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好似从黑夜到白天不过只有短短几秒钟一般。
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今年的雨,似乎格外的多,‘阴’雨连绵的天气不断。
她其实不怕打雷,但她会假装怕打雷,她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会发短信告诉他哪天下雨,要他回来陪着她。
很蹩脚的演技,可他多数时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闹,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良心,全用在她身上了。
他想,她还会回来的,等她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了,明白世间疾苦了,就会体谅他,就会原谅他,就会回来他身边了。
她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
“今年的雨,似乎格外的多啊……”郝小满擦完桌子,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托腮看着被雨水冲刷的玻璃,出神。
“一杯卡布奇诺。”一声娇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郝小满回过神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稍等。”她起身。
咖啡很快被端上桌,身穿浅粉‘色’连身短裙的容霏霏今晚显得尤其光彩照人,画着淡妆的小脸又娇又媚:“那晚不好意思啊,我跟我哥吵了架,一时气急才去拦你们的车的。”
郝小满笑了:“你跟你哥吵架,跟去拦我们的车有什么直接关系么?”
“当然!我不开心的时候,身边总该有个心疼我的,慕白哥最疼我了,看到我哭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我!”
郝小满表情淡淡的:“再疼,也还是干妹妹,你跑我这个正主儿这儿来叫嚣,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小三要上位!”
容霏霏端着咖啡,笑的得意而骄傲:“小三上位怎么了?只要能上位,那就是正主!上不了位的,才算小三!”
&bp;&bp;&bp;&bp;“这话等你上了位成了正主再说吧,毕竟现在你还没上位,还是小三!”
容霏霏脸‘色’一变:“你——”
郝小满没心情搭理她,转身走了。
她感冒还没好利索,这会儿回了后台倒了杯水,吃个‘药’的功夫,容霏霏忽然就捂着胃痛苦的倒了下去。
咖啡厅的几个小姑娘都吓坏了,有的奔过去问她哪里不舒服,有的匆匆打电话叫120。
只有郝小满站在原地,表情怔忡。
救护车很快赶来把人带走了,半小时后,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员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坐在收银台处的她,表情严肃:“请问之前是你给那位‘女’客户送的咖啡吗?”
郝小满慢慢把手里的桌布放下,居然神奇的没有感觉到吃惊。
容霏霏在倒下的那一刻,她就隐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当初她能设计陷害邓萌妈妈偷‘玉’佩,现在为什么不能设计陷害她呢?毕竟南慕白那么心疼她,只是看她掉一个眼泪就疼的直皱眉头,何况是受伤入院……
……
警方在她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堆细细的玻璃渣,拍在桌子上问她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郝小满第一次进警局,审讯室里,冰冷的空气,压抑的气氛还有对面两名警察咄咄‘逼’人的‘逼’问,让她情绪渐渐有些恍惚,只能看到他们开开合合的嘴,却听不怎么清楚他们到底在问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也或许是三个小时,审讯室的‘门’开了,带着一身湿冷气息的英俊男子缓步进来,身后跟着一名戴着眼睛的年轻男子。
“你好,我是这位小姐的律师。”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像是机器一样没有‘波’澜:“关于她的事情,由我全权代理。”
南慕白走过去,不是那么温柔的扣住她的胳膊将她带了起来,上下打量:“受伤了没?”
他眉眼间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看着她的眼神也很冷。
一瞬间,蔽塞的五官又突然恢复了知觉一般,她不止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他是从医院过来的,从容霏霏身边过来的。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形成后,她忽然很想笑,可僵硬的嘴角却怎么都扯不出一丝弧度来。
她将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抬手拢了拢头发,表情木然:“没受伤。”
……
一路无言,远处惊雷滚滚,伴着一道一道刺目的白光。
郝小满靠在后车座,脑袋抵着玻璃窗静静发呆,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手覆过来,她指尖一颤,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碰触。
&bp;&bp;&bp;&bp;南慕白沉默良久,才淡淡道:“小满,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但霏霏也不是那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
郝小满低头不语。
不到万不得已,谁会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没跟容霏霏‘交’往,可身边也并没有其他‘女’人,他唯一疼惜的也只有她一个,对她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她对何腾只是普通的兄妹情,都容忍不了何腾把疼爱分给其他‘女’人,更何况是她真心喜欢的南慕白,为了把他抢回来,冒一次险又算得了什么?
车子在宿舍楼前停下,林谦一如既往的安静透明,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
郝小满终于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说:“南慕白,带着你的容霏霏,滚出我的世界吧。”
她用了一个‘滚’字,明明很粗暴的一句话,可偏偏被她用一种极度平静的口‘吻’说出来,似是在赌气,又似是真的已经失望了。
南慕白瞳孔一震,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阴’鸷到极致:“郝、小、满!”
简单的三个字,却‘阴’寒到几乎将整个封闭的空间都冰冻住。
郝小满笑了笑:“我说的是真的,你也别拿我二哥要挟我,‘挺’失你身份的!”
说完,打开车‘门’便下了车。
关上车‘门’的同时,另一边的车‘门’也打开了。
南慕白下了车,林谦也立刻跟着下了车,撑开了黑‘色’的雨伞移至他上方,却被男人一手隔开。
雨水肆意的落下来,打湿了他的发,他步伐冷沉的走过来,黑眸刮过‘阴’冷的怒意:“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分量轻到随随便便一个不高兴就能丢弃的路人甲么?”
郝小满表情无关痛痒:“不然呢?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多重要?”
淡淡的一句反问,‘激’的男人脸‘色’都白了。
“好,很好!”
他冷笑出声,一手重重捏住她下颚,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捏碎:“郝小满,你说你这么多年来养了宁雨泽这么个白眼儿狼,我看我这些日子也白疼了你这么个小白眼儿狼了!”
雨下的很大,她的脸被迫抬起,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脸上,又疼又麻。
她笑,抬手反手握住他的手,眼底泛出一片嘲‘弄’的湿意:“南慕白,话也别说的这么难听,你这辈子在孤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却要是不是智商下线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你心甘情愿栽我没意见,可你别拖着我陪你一起栽!”
南慕白眯了眯眼:“霏霏肠胃受伤入院,难道我不该先去看她?我选择了相信你,又把你从警局里带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bp;&bp;&bp;&bp;是啊,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郝小满想,她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矫情贪婪过,不止要他相信她,不止要他把她带出警局,她更希望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能第一个赶过来见她。
对啊,容霏霏在医院,生死未卜,他赶过去看她是理所当然的,她在警局里,也不过是被‘逼’问两句,没人打她没人骂她,她为什么就不能等那几个小时呢?
可她就是不想等!没有理由的,甚至是蛮横的,想要他先来见她。
可他选择了容霏霏。
她这才恍恍惚惚记起来,之前有无数次,无数次的选择机会,他都先选择了容霏霏,因为容霏霏在他心里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她的感情容不下一丁点的杂质,既然他有更重要的人,那么他对她来说,就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风雨咆哮声中,他们沉默的对峙着。
陈一撑着一把伞远远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在他们跟前停下:“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进警局呢?”
郝小满裹着坚固盔甲的心脏,因为他的到来,突然又柔软了起来。
南慕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一个张牙舞爪的小野猫,眨眼间变成一只红着眼睛的小白兔。
哭了。
仿佛一瞬间,所有的防备坚强都被丢弃了,她低下了头,贝齿将下‘唇’咬到毫无血‘色’,无声的哽咽了起来,豆大的泪就顺着雨水一起落了下来。
陈一一手撑着伞,一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哭的几近窒息。
隔着层层雨幕,她颤抖的肩清楚的映入眼帘,南慕白瞳孔急剧收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不觉收紧,指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一一边轻拍郝小满的后背,一边尴尬的对南慕白笑:“让您看笑话了,小满她胆子其实很小,警局那种地方一次都没去过,估计是被吓到了……”
一瞬间,仿佛所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都突然远去,耳畔只剩下了她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
南慕白呼吸一顿。
一开始只觉得她虽然进了警局,可也不过是被盘问两句,他早一秒钟过去晚一秒钟过去不会有多大差别。
却忘记了她才只有19岁,还只是个学生,警局那种地方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而恐怖的地方,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想过会进去。
他这才记起来,他进审讯室的时候,她就那么苍白着脸坐在那里,视线明显没有焦距,对周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是吓坏了吧?独自坐在冰冷肃穆的审讯室里,被凶狠的询问了四个小时,肯定吓坏了。
他进去的时候,哪怕脸‘色’稍稍好一点,哪怕是口‘吻’稍微温柔一点,她大概也不会硬撑到现在,见到了陈一,才敢表现出她的脆弱来。
&bp;&bp;&bp;&bp;所有的媒体都被封锁住,可关于郝小满失宠,嫉妒容霏霏,在她引用的咖啡里放碎玻璃渣的消息却还是不胫而走!
至少在大,一.夜之间,几乎闹了个人尽皆知!
容霏霏是新闻系的天之骄‘女’,被新闻系的绝大多数男生当做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女’神受伤,伤在她身,疼在别人心。
一时间郝小满几乎成为整个新闻系的公敌,但因为南慕白始终没对这件事情表明态度,多数人也不敢贸然动她。
邓萌气疯了,上线就在学校论坛上跟骂她的人对骂,下线就跟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对骂,大有一人扫尽千军万马的架势。
郝小满倒是没什么感觉,仍旧照常上课下课,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没再去工作了,除去学习,她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来考虑怎么赚钱了。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够13万8千块,有没有什么赚钱多的工作?”她绞尽脑汁。
邓萌最近一直处于喷火龙的状态,对她也没个好口‘吻’:“他不缺那13万,还个‘毛’!不还了!”
“他缺不缺是他的事,我还不还是我的事。”
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始于那13万8千,也该在13万8千这里结束,要整理掉这段关系,自然要先把钱还给他。
正翻看着招聘信息,就收到了陈一的短信——小满,有急事找,来一下后‘门’。
郝小满随即给他拨了个电话,却一直没接通。
她换了件外套,起身便下了宿舍楼,后‘门’几乎没什么人,只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她站了会儿没看到陈一的人,就又拿出手机来,刚刚拨通号码,身后忽然多出几只手来,迅速从后面抱住了她,粗鲁的捂住了她的口鼻便拖进了车里……
……
偏远的郊区,废弃的屋子里,郝小满手脚被绑,嘴巴被胶布封着,眼睛被‘蒙’着,耳朵上戴着耳机,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震耳‘欲’聋,完全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信息。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模模糊糊能猜到会有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却又本能的排斥着这种想法,恐惧在体内发酵着,膨胀着,她甚至幻想着或许会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南慕白会突然闯进来将她救走……
是真的穷途末路了吧,才会生出这种可笑之极的想法来,南慕白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陪着他的宝贝干妹妹呢,又怎么可能关注到她的事情……
四个年轻的男人烦躁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其中较胖的一个人忍不住了,狠狠碾灭了手里的烟,骂:“你他妈出的这主意,人都绑了你又怂了!干她啊!”
“你怎么不先干?”被吼的人脸‘色’更冷,反问。
&bp;&bp;&bp;&bp;“我想回去了。”看起来最年轻的那个,从进来后手就一直在哆嗦,他表情惶恐,满脸不安:“我爸妈这辈子就指望我了,我好不容易考上大,他们要是知道我干了这事儿,会杀了我然后自杀的!”
胖的一听就火了,一脚将他踹到地上:“怂包!这事儿你既然‘插’手了就别他妈想着半路撤!不然我第一个‘弄’死你!”
一直没说话的男人‘抽’着烟,蹙着眉头出声:“得了!都别吵了!老子知道你们怕被南慕白报复,不敢碰她!那我们就找个不会被南慕白报复的,替我们把黑锅扛了!”
胖子一愣,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你是说……北三少?”
那人‘阴’森森一笑:“呵,他们北家当初玩黑的,‘弄’垮了我爸妈的公司,我正愁没机会报复他们!他北三少不是跟南慕白关系好么?我倒要看看,等他把他‘女’人给睡了,他们南北两家关系还能好到哪里去!”
……
夜‘色’撩人,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一双高级皮鞋踩在酒红‘色’地毯上,步调冷沉而从容。
手机里传来北三少醉意朦胧的声音:“我今晚正好陪我们家小宝贝过生日,‘床’单被褥什么的都是新换的,我知道大哥你洁癖,看什么不顺眼直接丢出来就是,不用问我。”
‘门’卡刷过,男人笔‘挺’修长的身躯推‘门’而入。
一声细细的嘤咛声从房间里传来。
男人关‘门’的动作一顿,依旧迈着冷沉的步子走进去,冷眸一扫,便落在了那张雪白的大‘床’上。
雪白的被子微微隆起,隐约能看到下面曼妙玲珑的曲线,再往上,是凌‘乱’的铺在枕上的黑‘色’发丝,随着被子下‘女’人轻轻的扭动,柔顺滑动,致命的‘性’感。
可落入了那双没有半点温度的眸里,却像是在看一颗木头似的,没有‘激’起半点反应。
倒是薄削的‘唇’撩出了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看不顺眼的,都丢出去?”
电话里传来北三少跟别人碰杯的声音,几秒钟后,才含糊的啊了一声:“成啊!就算是我再喜欢的东西,惹大哥你碍眼了,当然得丢!”
“包括你的‘女’人?”
“嗯啊,包括我的……唔,什么‘女’人?我‘女’人在我怀里呢!”
“显然你不止这一个‘女’人!”
一室暧.昧,‘女’人略显急促的娇喘声撩拨着人的心智,被子下的玲珑娇躯越扭越柔。
“好端端的哪里跑出来的‘女’人?”北三少含糊的咕哝声随着电话被掐断,消失了。
豪华的总统套房内,只剩下了‘女’人难耐的喘.息声。
北梵行英俊的脸上冷的没有一丝表情,随手将手机丢到‘床’尾,步调冷沉的走至‘床’边,抬手脱掉外套,扯下领带,又解开了黑‘色’衬衫的上面三颗纽扣,动作漫不经心又惊人的蛊‘惑’‘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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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的并不‘诱’‘惑’,十分普通的短袖衬衫短牛仔‘裤’,‘露’出雪白纤细的胳膊跟细长笔直的‘腿’,黑丝凌‘乱’,遮住了她的脸,不甚刻意的装扮与姿势,反而越发显得勾魂撩人蠹。
男人却没打算怜香惜‘玉’,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很重,直接将她拖了起来。
这么重的一下,如果是平时,郝小满一定会痛的叫出来。
可这会儿她意识‘混’沌,整个人像是站在火山的边缘,又热又渴,难受的厉害髹。
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给了她一丝丝的慰藉,她几乎本能的抱住了他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物,都能感觉到那硬实的肌‘肉’下裹着的沁凉冷意。
乌黑的发因为她的坐姿而柔顺的垂了下来,‘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水润的眸明显的带着不正常的‘迷’离。
北梵行冷漠到极致的眸冷冷淡淡的扫过去,却又在下一瞬,狠狠一震!
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他锁紧眉头细细打量着她的脸,打量到最后,竟有些失神。
郝小满的身子就那么顺着他的胳膊一路爬上去,双手抱住了他的脖颈,几乎是欺身而上。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北梵行竟然就由着她将自己压到了‘床’上,修长的‘腿’还垂在地面上,上半身却已经被她压制住。
她的身体火一般滚烫,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他虚虚搭在她腰间的手竟一时不能自控,重重的扣了上去。
“热……你抱抱我……”她嗓音有些哑,滚烫的红‘唇’亲在他的下巴上,‘迷’‘迷’糊糊的呢喃出声。
盛世离这家酒店不过两条街,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开车只需要三分钟。
北三少晃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的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雪白的大‘床’上,他那向来男‘女’不能近身的大哥,正被他尊敬的小嫂子压在身下,眼瞅着就要***,上演一出儿童不宜的场面了。
北三少一个哆嗦,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一把将郝小满从北梵行身上抱了起来,吓的脸都白了:“大哥你先别生气,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种事情发生了一般都是男人占便宜,所以你就想成是你占了便宜就好!千万千万别发脾气,这、这这这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的……”
话音刚落,怀里的‘女’人又嘤嘤绕绕的缠上了他!
北梵行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寡淡,只有眼底翻滚过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暗光,他坐在‘床’上,看着柔若无骨的攀附在他身上的郝小满,问:“她叫什么名字?”
“郝、郝小满,就……就上次被你赶下车那个,南哥的‘女’人!”
北三少说完,抱着郝小满就进了浴室,把水调到最冷,迎头浇下。
冰冷的水流刺‘激’的她浑身一颤,尖叫着想要躲避,被北三少单手按住:“小嫂子,谁喂你‘药’了?”
她这模样,常年流连在风月场所的北三少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人下‘药’了。
郝小满说不出话来,全部的神经都要被冰冷的水冻麻了,‘迷’‘迷’糊糊的只想摆脱这股冷,拼命挣扎了好一会热,渐渐的就没了力气,软软的倒在他怀里,只剩下了急促的呼吸声。
足足冲了10分钟,他才敢把她抱出来,怀里的小‘女’人已经昏过去了,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连呼吸都轻的几乎感觉不到。
北三少也浑身湿透,把她放到‘床’上,脸‘色’难看到极点:“哥,这事儿要是让南哥知道了,不得活剥我三层皮!”
话音刚落,‘门’外便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厚实的桃木‘门’,竟然就这么被人一脚踹开了!
北三少吓了一跳,抬头就见周身裹挟着暴戾气息的南慕白大步走进来,视线几乎是瞬间定格在了‘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身上,她衣衫凌‘乱’的模样映入黑眸,顷刻间掀起一片猩红杀意。
“南哥,你听、听我解释……”他结结巴巴的开口。
南慕白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一拳重重落在了北三少的脸上,北三少明明有所防备,却还是没躲过去,踉跄着身子连连后退了数步。
北梵行点了根烟,靠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的‘抽’着,烟雾模糊了他的俊脸,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
“先带她去医院吧,‘药’‘性’‘挺’强的,留下后遗症就不好办了。”他开口,向来冷漠的嗓音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哑。
他说话的时候,南慕白已经脱了外套裹住了昏‘迷’中的郝小满,闻言,冷笑一声:“你还是先考虑怎么跟我解释吧!”
话落,抱着郝小满大步离开。
……
最新型的催情‘药’,‘药’效的确很强,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三天。
郝小满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但‘精’神很不好,神志恍惚,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病房里光线昏暗,落地窗前那抹修长的身影站的笔直,光影将他的身影拉的长而冷,她模模糊糊的听到他跟谁在打电话,声音从未有过的邪冷,充斥着暴戾血腥的气息。
不一会儿就又‘迷’‘迷’糊糊的昏睡了过去。
醒醒睡睡间,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邓萌生平第一次表现出了她的温柔,体贴的帮她拿了个枕头让她靠着。
郝小满想起在她被绑架的时候,最后似乎有冰冷针管扎进体内,脸‘色’便有些白:“邓萌,你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被……”
“没有没有,你放心!”邓萌打断她,表情郑重:“我听何腾说,是有四个容霏霏的爱慕者,为了替容霏霏出口气才绑架你,结果怕动了你被南慕白报复,就想着离间南家跟北家的关系,把你送北三少‘床’上去了。”
郝小满一听是北三少,悬在嗓子眼的心脏这才重新落回‘胸’口。
北三少虽然风流却不下流,他一开始虽然对她有意思,但从她到了南慕白身边后,他对她就一直恭恭敬敬,没有半点歪心思了。
“那他们……”
“不知道,事关你名誉,没闹大,只听何腾说,他们这辈子是不会再出现在孤城了。”
郝小满敛眉,没吭声。
……
‘精’神好一点儿了,她就不怎么想待在‘床’上,下楼散心的功夫,碰到了同样在楼下散心的容霏霏。
她穿着病患服,长发披肩,不施粉黛,小脸又白又美,站在一株梧桐树下,带了那么几分病美人的柔弱感。
她上下打量着她,笑了笑:“你害我入院,慕白哥怪你了吧?你也不需要赌气把自己也‘弄’进医院里来,毕竟慕白哥疼了我这么多年,我受伤,他心疼之下,会跟你发脾气也很正常。”
看来她被绑架的事情她还不知道,……又或者是在装不知道。
郝小满在长椅中坐下来,闭着眼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淡淡开口:“你太高估你在南慕白心里的重要‘性’了,他没怪我,我入院也不是跟南慕白赌气,我不是那种缺了男人就会死的‘女’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赢一个男人的喜欢。”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隐晦,却不担心她会听不懂。
容霏霏‘唇’角的笑容僵了僵,死死咬住下‘唇’,声音陡然冷了下去:“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追究,你罪证确凿,可是要被判故意杀人罪的!”
郝小满笑了,挑眉瞧着她:“是你不追究,还是南慕白不准你追究?”
容霏霏脸‘色’一变,咬牙重复:“是我不追究!”
“那是因为你知道南慕白不会让你追究!你本来也没想过能拿这一件事情压死我!但赢回了南慕白不少的怜惜,也不错了!”
“郝小满!”容霏霏盯着她,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当年我能让邓萌离开何家,如今我就能让你离开慕白哥!一个你一个邓萌,你们这辈子都休想爬到我头上来!”
啧,终于舍得跟她摊牌了啊。
郝小满舒展了一下身体,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你的头没人愿意爬上去,邓萌甩了何腾,何腾早晚还会有‘女’人,我甩了南慕白,南慕白也不会喜欢上你!否则在我出现之前,他早就跟你在一起了,不是么?”
“郝、小、满!”她的嗓音因为愤怒渐渐参杂了一丝颤抖。
“看看你自己的人生,多么可悲,我跟邓萌会一路往前,跟我们喜欢的人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而你却只能守在原地,用尽一切计谋算计任何一个出现在何腾跟南慕白身边的‘女’人,赶走一拨,再来一拨,再赶走一拨,再来一拨,直到你筋疲力尽,容颜衰老,何腾跟南慕白最终还是会娶妻生子,把疼爱转移到别人身上去,而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番话像是一把一把锋利雪白的匕首,全数捅进了容霏霏的心里,她美丽的脸上被愤怒所笼罩,浑身几乎控制不住的发抖着,然后她的视线在某一处顿住,两秒钟后,豆大的泪便滑出了眼眶。
哭的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柔和的光线将她纤细优美的身子笼罩,分外楚楚可怜。
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沉稳步伐声,郝小满甚至没回一下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南慕白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西装搭在臂弯里,一手提着保温杯,在她们之间站定,蹙眉看着哭的肩膀颤抖的容霏霏:“怎么哭了?”
“不好意思啊,我把你干妹妹惹哭了。”郝小满摊摊手,从长椅中站起来,给了他一抹淡笑:“给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好好哄哄你的美人儿。”
话落,转身离开。
“小满!”南慕白眸‘色’一沉,转身就要去追她,容霏霏却忽然扑进了他怀里,‘抽’噎着哭诉:“她太欺负人了,呜呜呜呜……”
……
郝小满没办出院手续,直接坐公‘交’车回宿舍了。
天‘色’‘阴’沉不见一丝星光,空气湿度很大,像是要下雨了。
她在离宿舍还有百米远的地方下了车,一路沉默的走着。
刚进宿舍‘门’口,一道身材修长,穿着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忽然挡在身前。
还沉浸在异样情绪里的郝小满直到一头栽进他怀里,撞的鼻尖都疼了才猛然发现他,吓的连连倒退。
鸭舌帽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完美的薄‘唇’跟‘精’致的下巴,却足以让她一眼就认出他来。
她脸上冷淡的没什么表情:“一个人跑这里来,不怕被发现?”
“你手机关机了。”宁雨泽声音温润柔和:“我就来找你了。”
说的好像她就该为他24小时开机,随时恭候他的召见似的。
郝小满不耐烦:“宁雨泽,你是不是就喜欢犯贱?!这些年你跟我见面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一个月多!你既然跟申飒儿在一起了,就别天天来烦我!更别去招惹二哥!”
“小满,大哥今天来找你是有正经事情要谈。”宁雨泽抬手,随意而自然的帮她扫去肩头落上的一枚樱‘花’‘花’瓣:“乖,先不闹脾气好不好?”
……
茗香阁。
环境优雅的包厢里,淡淡的茶香抚平了郝小满一心的躁动。
她静静的听他说完,半晌,才略带嘲讽的开口:“以你现在的知名度,还需要费心思去那种场合?”
宁雨泽也不介意,淡淡一笑:“小满,等出了社会你就会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一个‘私’人ho是其次,关键是这场ho背后的人,那姑娘的爸爸是政界的风云人物,对娱乐圈很有话语权,惹不得。”
他现在已经被全面封杀,任何一个演出的机会都不能放过,更何况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郝小满听的没什么兴趣:“你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想要找个专业舞伴应该不算难事。”
宁雨泽突然沉默了下,随即温笑:“我们被封杀,娱乐圈捧高踩低的事情你也该清楚,不会有人敢做我舞伴的。”
郝小满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一场ho,你能赚多少?”
宁雨泽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问钱的事情。
郝小满没等他回答,就伸出两根手指来:“我不知道你参加这一场ho能赚多少钱,但我要15万!”
这是一个很明确的数字,显然她要这笔钱是有用途的。
宁雨泽轻轻柔柔的笑了:“好!”
……
宁雨泽租住的公寓,有一间专‘门’的舞蹈室。
木质的地板,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些音响设备,还有一面与墙壁一样大的巨大镜子。
郝小满已经许久没有跳过舞了,但她身体天生柔韧,对舞蹈也很有天赋,只要难度不是太高,一般没什么问题。
这也是宁雨泽来找她却没找申飒儿的原因,申飒儿主攻的是演技这一块,她的舞蹈跟唱歌实力实在不够让她在那个圈子里崭‘露’头角。
宁雨泽选的是很经典的一首歌《trobkr》。
郝小满看完v就沉默了。
那是一段很***‘性’感的舞蹈,对身材眼神的考验度很高,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男‘女’之间的接触很亲密,已经上升到了极度暧昧的程度!
真要排练起来,宁雨泽不止要与她有伪接‘吻’的部分,还要触‘摸’她大‘腿’最内侧,‘臀’部还要相贴互相厮磨,十指纠缠甚至相较起来甚至都算纯洁的了!
&bp;&bp;&bp;&bp;宁雨泽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担心,似笑非笑的开口:“小满,你不是怕大哥趁着练舞占你便宜吧?”
郝小满淡淡瞥他一眼:“我是怕你怕我趁机占你便宜!”
宁雨泽就笑了,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别怕,舞蹈部分大哥相信你很快就能掌握,至于歌词,大哥会帮你的。蠹”
郝小满点点头,也不废话:“你家里有我能穿的运动服吗?我总不能穿着一件紧身裙练舞。髹”
宁雨泽沉默了下,有些尴尬的看她一眼:“有一套飒飒的……”
呵,他们已经亲密到同居在一起的地步了么?
或许是这些日子南慕白在身边调和着,知道他们已经同居了,她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淡淡扫他一眼:“给我拿过来吧。”
……
还差15分钟就要关宿舍‘门’的时候,她才匆匆从公‘交’车上跳下来。
林谦在宿舍楼大‘门’口处拦住了她。
“快关‘门’了,有什么事你让他电话里说。”她又低头看了眼时间,急急开口。
林谦继续微笑:“我们先生已经等您许久了。”
郝小满无语,知道他只是奉命行事,继续跟他在这里磨,倒不如直接去跟南慕白说。
车窗开着,她一上车还是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味。
她刚上车,一时间还没办法适应黑暗,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但南慕白却能清楚的看清她。
她的头发笔直的垂落了下来,半干的披在肩头,明显是洗过了的。
透过浓郁的烟味,还能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男士沐浴‘露’的香气。
“去哪儿了?”低沉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练舞是很耗‘精’力的一件事情,即便郝小满在这方面擅长,也不代表她可以付出比普通人少一些的努力。
这一整晚她都在宁雨泽的指点下练习一些基本动作,这会儿已经累的筋疲力尽,一点儿应付他的心思都没有了。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可以吧?”她皱紧了眉头,表现出极度的不耐烦:“我今天真的很累了。”
南慕白沉默了下来,半晌,才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淡声开口:“好,你先回去休息吧。”
几乎在他‘好’字刚刚出口的瞬间,她便已经自动自发的打开了车‘门’,他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车‘门’已经被飞快的关上了。
透过车窗,能清楚的看到她一路小跑着奔向宿舍的身影。
全程,全程,全程都没有回头看这边一眼。
狭窄的空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依稀还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这么昂贵的沐浴‘露’,她那个二哥是用不起的。
林谦上车后,他抬手将那只快要燃尽的烟丢出车窗外,淡声吩咐:“去查查看,她今晚去哪里了。”
林谦:“是,南总。”
……
这就放暑假了,邓萌正在打包行李,见她回来,‘嘿’了一声:“暑假打算去哪儿打工啊?”
郝小满一头栽‘床’上,有气无力的开口:“这个暑假先不打工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租个房子住着再说。”
“我妈去北京照顾我生病的姨妈了,我今年也不回家了,跟你一起住呗。”邓萌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丢给她。
她一手接过来,‘咔嚓’咬下一口:“好。”
……
两个小姑娘很快选好了房间,两室一厅一卫,干净整洁,一个月1000。
因为要练舞,怕影响到别人,所以特意选的一楼。
邓萌一听说15万,眼睛就放光了,嚷嚷着也要跳,结果看完v就偃旗息鼓了。
“话说,跟你大哥跳这种贴身热舞,你大哥会不会爱上你啊?”她‘摸’着下巴,不怀好意的对她眨眼。
郝小满正认真的做着热身运动,闻言,轻嗤一声:“我大哥是以歌手身份出道的,跟他跳过这种贴身热舞的‘女’人多了去了,对他来说,就算‘摸’我大‘腿’,也跟‘摸’一颗白菜似的,没感觉。”
邓萌略显失望:“……哦。”
……
宁雨泽一直知道郝小满身体柔软,很适合跳舞,却不知道她会这么擅长。
前后不过一晚上,她自己居然就能把她单独的那部分完整的跳出来了,而且动作标准,甚至连眼神表情都极为到位。
他安静的在一边看着,忽然觉得很难过。
当初他们四兄妹都想进娱乐圈闯一闯的,陈一在音乐创造上很有天分,而她在舞蹈跟唱功方面很有实力,可他们却为了他跟飒飒,忍痛退了出来,这么多年任劳任怨的为他们付出着。
如今一看,她不止在舞蹈跟唱功方面出‘色’,似乎也十分具备一个做演员的天分。
他从未见她表现过‘诱’人的动作跟表情,而现在却在他面前这么自然的就表达了出来,一点也不扭捏害羞,好像这对她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学习,模仿,就可以表现出来。
“小满,做的不错。”他轻声赞赏。
郝小满低头去查看自己刚刚跳的那段录像,运动过度,呼吸还有些喘:“当然要不错,我要的是15万,不是15块,自然要多努力一点,才配得起这个价钱。”
顿了顿,忽然拿着pd靠近他:“你看这里……‘臀’部摆动幅度是不是比v上面小了一点?”
宁雨泽呼吸一顿,停了片刻,才轻轻嗯了一声:“可以再大一点。”
“唔,那好,你的那部分练习的怎么样?今天要不要试着一起练练试试?”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提来的纸袋里拿出一双高跟鞋来,冲他皱皱鼻头:“这舞要穿高跟鞋,我特意去买了一双,我觉得这个对我来说才是最大的挑战!”
舞蹈其实难度不算特别大,但关键是要踩这么高的高跟鞋,她上次为了见他特意穿了一次高跟鞋,几乎是一走三崴,更别提要穿着这个跳舞了。
宁雨泽轻笑:“辛苦你了。”
“还是那句话,15万不是那么好赚的,就是把脚跳断了,也得跳。”她耸耸肩,神‘色’坦然。
……
穿着高跟鞋,郝小满跳起来便格外的费劲,不一会儿就累的香汗淋漓,坐在地上捧着脚哀号不止。
宁雨泽发挥的比她还差。
‘摸’大‘腿’的那个动作是从后面‘摸’过来的,他似乎心有忌惮,每次都放的太靠下了,跳出来的效果显得略粗糙。
“抱歉。”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轻声道歉。
郝小满接过来喝了一口,故作轻松的开口:“一个动作你重复了十遍八遍都过不了,到底我是新人还是你是新人啊?”
宁雨泽被她说的脸‘色’微红。
郝小满又不轻不重的加了句:“你不是要我求着你往上‘摸’一点吧?那样会显得我很不纯洁啊。”
其实她也会觉得尴尬,即便是他们是恋人身份,跳这种辣舞都会觉得脸红,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不是。
她清清嗓音:“ok,我知道你喜欢的是申飒儿,我对你的感情也整理的差不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摸’了我之后我会‘春’心‘荡’漾,我现在要适应穿高跟鞋跳舞,还要‘抽’时间学习韩语歌词,你要再这么耽搁下去,到时候搞砸了我可不管啊!”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宁雨泽要是再扭捏就说不过去了。
两人都休息了一会儿,起身继续练习。
‘性’感轻快的音乐声中,紧贴在她身后的宁雨泽手一不小心‘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他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嗖的收回了手,盯着她白皙的颈轻声道歉:“抱歉。”
她气喘吁吁,头也不回:“后头还有你抱歉的时候。”
随之而来的一个偷‘吻’未遂的动作,让尴尬的气氛再次在两人之间蔓延。
‘摸’‘腿’的动作时,他站在她身后,两人看不到彼此的脸,还能稍稍放松一点,但这个动作却是面对面的……
他一手轻轻捏着她手腕,薄‘唇’顺着她手臂一路滑下去,然后突然想要偷‘吻’她,她头一侧,避过了这个他的袭‘吻’。
这个需要双方高度的默契,他不能靠的太近,也不能靠的太远,她不能躲的太早,也不能躲的太迟。
第三次尝试的时候,一不小心,宁雨泽温热的薄‘唇’擦过她微凉的‘唇’瓣。
冷与热的碰撞,无声无息牵起一阵‘激’烈的化学反应。
捏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突然就紧了紧。
郝小满脑中突然就闪过了南慕白‘吻’她时的感觉,凛冽的薄荷淡笑,粗重的喘息声,暗不透光的眼眸……
失神间,脚下忽然一个不稳,她踉跄了下,身子整个都往一边摔了下去。
宁雨泽回过神来,眼疾手快的拦腰将她抱住。
她惊魂未定的抓着他的衣领站直身体:“呼,还好还好,这一跤要是摔下去,我估计你就要重新找舞伴了。”
宁雨泽脸‘色’也有些白,贴身热舞他不是没跳过,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手足无措的情况。
“今天先到这里吧,你去洗个澡,我们先练一练唱的部分好不好?”
郝小满点点头:“也好。”
……
浴室里水声哗哗,磨砂玻璃上人影绰绰引人遐想。
宁雨泽坐在沙发里喝啤酒,很绅士的一直没有看向浴室的方向。
郝小满刚换好事先准备的干净衣服从浴室里出来,玄关处就传来很轻的一声响,一身高档‘女’装的申飒儿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宁雨泽略微惊讶的站起来:“飒飒?你怎么来了?”
申飒儿冷笑一声,换了拖鞋走进来,口‘吻’嘲‘弄’:“你给我你家的钥匙,难道不是要我随时过来的意思?”
她摘了墨镜,表情冷蔑的扫过正在擦头发的郝小满:“脸皮‘挺’厚的,都被我捉现场了,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在沙发里坐下,抬头对她淡淡一笑:“怎么敢跟你比脸皮厚呢?好歹我还被你捉到了,当初你可是不声不响的就把我男朋友给抢了。”
那么多媒体都帮她盯着呢,愣是都没发现,这反侦.察水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小满,你不要故意惹飒飒了。”
宁雨泽轻声呵斥她,随即将申飒儿拉到了身边:“飒飒,小满对我来说只是妹妹,以前我不喜欢她,以后我也不会喜欢她的。”
郝小满听的直冷笑:“大哥,你这话说的也真够绝情的,好歹是你背叛的我,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先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呢?”
“……对不起,小满。”
申飒儿冰冷‘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她的眼底有着暗藏的恼怒与羞愤:“郝小满,你现在一定很得意吧?你利用南慕白毁了我跟大哥,现在还想夺回大哥?你以为南慕白会由着你这么利用他?”
“飒飒,这件事情不关小满的事,况且小满再生我们的气,她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你不要怨到她身上去。”宁雨泽皱眉,轻声责备。
申飒儿突然火了,用力把包摔地上,一手指着她,尖声质问宁雨泽:“跟她没关系?跟她没关系南慕白会跟钱过不去,全面封杀我们吗?!”
他们经纪公司的老板‘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财力栽培他们,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突然接到上面的命令,无期限的雪藏他们。
在这个明星更新换代如此迅速的年代,他们被封杀一年,之前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人气就有可能毁于一旦!
郝小满丢下湿‘毛’巾,整理了一下衣服站起来:“封杀不是我的主意,我也不会去求南慕白放了你们,看你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话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要离开。
申飒儿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理直气壮的要求:“你要对我们负责!”
郝小满笑了:“我是睡了你呢,还是睡了大哥?为什么要对你们负责?”
“南慕白是为了你才封杀的我们!”
“那你去找南慕白啊,跟我说有什么用?”
申飒儿忽然眯了眯眼,表情嘲‘弄’:“郝小满,你真以为我非求你不可是吗?据我所知,南慕白有个干妹妹叫容霏霏,他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如果她出面求情,你说他会不会答应呢?”
郝小满微微一笑:“祝你成功。”
话落,绕过她便径直离开。
……
到家拿钥匙打开‘门’,刚进去,眼角余光就扫到从沙发里正在纠缠的一双人影。
察觉到有人进来,压在上面的何腾很快起身,顺手将躺在身下的邓萌也带了起来。
两人都是衣衫凌‘乱’的模样,只是邓萌明显要更凌‘乱’一些,上半身的衣服都快被脱下来了。
她‘唇’瓣被‘吮’的有些红肿,眼底蓄着泪,坐起来后第一动作就是扬手给了何腾一巴掌。
何腾容貌生的斯文秀气,皮肤很白,她这一耳光几乎用尽了全力,他躲闪不及,重重的受了,脸上很快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滚——”她咬牙切齿的开口,压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哭腔。
何腾也不气,抬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笑了起来:“越来越泼辣了,就不怕我公报‘私’仇给你不及格?”
&bp;&bp;&bp;&bp;邓萌表情愤怒,张口就要骂,郝小满却抢先一步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
一时情绪事小,毕业证事大,拿不到毕业证的话,邓萌妈妈肯定要很伤心的。
她笑笑,表情谦卑:“何教授,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让邓萌及格,我给你们安排一次约会?蠹”
邓萌瞪大眼睛,挣扎着奋力想要把她的手从自己嘴上掰开髹。
何腾来了兴趣,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像只狐狸一样狡黠好看:“如果你能保证她乖巧一点的话……”
“当然!到时候一定不会有脏话,不会有暴力!”她忙不迭的点头。
何腾满意离开,邓萌气的脸‘色’都青了。
郝小满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还真想为了一时之气,拿不到毕业证?你妈要是知道是何腾没让你过,会以为还是因为‘玉’佩的事情,会觉得是她连累的你,到时候她会有多内疚你知道吗?”
邓萌咬‘唇’不说话了。
郝小满给她冲了一杯咖啡,也给自己冲了一杯,两人就那么肩并肩的坐在沙发里,看着没有营养的‘肥’皂剧,各怀心事。
……
申飒儿的出现打破了原本的计划,郝小满以为‘私’人ho的事情会就此搁置的,没料到第二天却又接到了他的电话。
一进‘门’,就看到申飒儿坐在沙发里,长发披肩,穿着一件很短的牛仔短‘裤’,上身穿着一件男士的白‘色’衬衫,衣摆过长的缘故,完全掩盖住了牛仔短‘裤’,看起来像是下面什么都没穿似的。
极尽‘诱’‘惑’与‘性’感的打扮。
郝小满无视她挑衅的眼神,漫不经心的换了鞋走进去:“开始吧。”
练舞是件很累人的事情,又是盛夏时节,宁雨泽前两天都是穿着简单的短袖衬衫跟短‘裤’的,可今天却穿的格外保守厚实,原因可想而知。
他想自虐,郝小满却没心情陪他一起自虐,她光是穿高跟鞋已经够累了,难道还要陪他一起穿厚厚的衣服?
浅灰‘色’无袖紧身套装穿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她伸了伸腰,简单的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申飒儿在一边冷笑:“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脱光了,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的!”
宁雨泽有些尴尬:“飒飒,别‘乱’说话!”
郝小满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既然这么自信,又何必寸步不离的守着,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到了情比金坚的地步了,原来也不过如此。”
申飒儿美丽的脸庞闪过一抹愠怒,但看了一眼宁雨泽,最终还是把怒气压了下来。
这场‘私’人ho的确很重要,听说那个千金是宁雨泽的粉丝,这次ho如果表现的好的话,说不定就能给他们拉来一个极其强大的靠山。
复出有望,她不想忍也得忍。
有申飒儿在场,宁雨泽明显的放不开手脚,昨天已经练习的很不错的部分,现在又变得很粗糙。
郝小满昨天跳了那么长时间,高跟鞋已经把后脚跟磨的血淋淋了,这会儿每跳一个动作都钻心的疼,她耐着‘性’子忍了几遍,终于火了。
弯腰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丢他怀里:“宁雨泽,你他妈好歹也在娱乐圈闯了两年了,能不能有点职业素质?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对你发情的,要么就收起你的自作多情专心练,要么我收拾东西滚蛋!钱我不赚了,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
她这一下,鞋跟不轻不重正巧砸在了他的‘胸’口上,宁雨泽痛的闷哼一声。
申飒儿也火了:“郝小满,你还真以为我们非你不可了是吗?告诉你,你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
她话音刚落,郝小满捡起掉地上的鞋,脱了另一只,赤着脚一声不吭的就往外走。
宁雨泽忙拉住她:“对不起,小满,是我不好……”
申飒儿表情不悦,张口要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
很快,便迎来了那位高官千金的生日派对。
孤城最为豪华的盛世夜总会被包场,所到宾客非富即贵。
晚上7点才会举行的派对,她下午三点钟就被宁雨泽的车接走了。
满化妆室都是在准备的‘女’歌手‘女’舞者,都是浓妆‘艳’抹,可宁雨泽推‘门’而进的时候,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就坐在沙发里,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一套金‘色’紧身裙堪堪包‘臀’,‘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戴着耳机,神情认真而专注的听着歌词。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每个人在娱乐圈都算是小有名气,这会儿正趁机互相结识,给自己拉拢人脉,只有她,一个人坐着,安静而恬淡。
他在她身边坐下,温柔一笑:“紧张?”
郝小满摘下耳机,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嗯。”
她不是专业歌手,没有经过训练,第一次上台,自然会觉得紧张。
宁雨泽知道这些日子委屈她了,还想说句什么来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化妆室的‘门’忽然就被推开了。
一身粉红‘色’公主蓬蓬短裙的少‘女’跳进来,小兔子似的欢快的蹦到了宁雨泽跟前:“嗨,宁雨泽,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哦~”
宁雨泽略微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这少‘女’头发盘起,戴着漂亮的水晶皇冠,蓬蓬裙上镶嵌的钻石佩饰、脚下踩的水晶高跟鞋,无一不在显示着她尊贵的身份。
显然,这就是今晚的小寿星——古遥!
他只听说过她的名字,却没有见过她,更没有想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居然跟小满有五分相似!
‘门’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一身矜贵的手工黑‘色’西装,很高,‘腿’很长,容貌生的极为英俊贵气,只是周身冷漠气息太过浓郁,一双黑而沉的眸像是潜伏在最深寒夜中的狼的眼睛,没有温度,没有感情,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畏。
郝小满突然就站了起来。
但因为满化妆室的‘女’人也都站了起来,她的这个动作便也不显得那么突兀了。
古遥几步跳回去,挽住了那男人的手臂走过来,歪头笑的可爱而天真,对宁雨泽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北家的大公子北梵行!今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就可以的哦~”
北梵行,是在孤城唯一一个与南慕白并驾齐驱的传奇人物,听闻这男人禁‘欲’多年,不近‘女’‘色’,没料到居然已经被古家的千金给拿下!
他温和一笑,伸出手谦卑而有礼:“您好,北先生,我叫宁雨泽。”
北梵行眼底是一片极致的冷漠,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动一下。
挽着他胳膊的古遥不依的跺了跺脚,扯着他的衣角仰头央求他:“亲爱的,你不要这样嘛,我很喜欢宁雨泽的,你要爱屋及乌的呀……”
北梵行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削的‘唇’抿了抿,终于纡尊降贵的伸手与宁雨泽握了握。
古遥这才满意,俏皮的冲宁雨泽吐吐舌头:“那我们不打扰你啦,等表演结束,我们一起吃个饭呀!”
这是拉拢人脉的最好时机,更何况是北梵行这条巨大的人脉,宁雨泽自然没理由放过,微笑着点头:“好的,古小姐。”
北梵行转身的时候,冷漠的视线无意中扫过浓妆‘艳’抹的郝小满,微微一顿。
‘精’致的妆容可以轻易的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她这幅样子,别说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就怕是陈一见了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可他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郝小满手还是下意识的松了松,手机掉到了地上,她低头俯身去捡,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北梵行带着蹦蹦跳跳的小公主转身离开。
她却还蹲在地上,发呆。
起身的时候,她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抱歉,大哥,我今天不太舒服,不能陪你演出了。”
……
盛世夜总会外,盛夏的夜晚,吹来的风还带着一丝白日里燥热的气息。
宁雨泽紧紧攥着她的一只胳膊,眉宇间已经凝聚了一片焦急之‘色’:“小满,大哥知道这些年大哥对不住你,但今晚对大哥来说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
“你表演个oo吧,那姑娘那么喜欢你,你的oo她会买账的。”她平静的打断他。
“这首舞曲是她指定的,我不能改。”宁雨泽轻声的哄:“小满,不要任‘性’好不好?算大哥求你了……”
一辆黑‘色’宾利在身前停下,林谦下车,很快为后座的男人打开了车‘门’。
南慕白同样一身名贵的黑‘色’手工西装,衬的眉眼俊雅清逸,他先是认出了宁雨泽,过了好几秒钟这才认出他身边站的‘女’人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神‘色’一凛,沉声问。
还有,打扮成这幅鬼样子是几个意思?要上天吗?
他几乎是立刻脱下了西装外套,裹在了她肩头,穿在男人身上正合身的西装,穿在她身上却长的不可思议,很快挡住了来来往往人不怀好意的眼神。
宁雨泽表情依旧温和:“您好,南总,我跟小满今晚在这边有一场演出。”
南慕白眯眼,声音骤然变得‘阴’鸷冰冷:“让她跳舞给那个古遥看?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
宁雨泽一怔。
他知道南慕白对他的印象不好,却没料到以他的身份地位,会这么直接的给一个人难堪。
南慕白的出现,却突然提醒了郝小满——她还欠他13万8千块钱的事实。
这次要是一时意气离开,她三五年内,她恐怕是没办法把钱还给他了。
“林谦,打电话通知梵行,我今晚……”
“就一个舞蹈的事,四五分钟就过去了。”郝小满忽然将身上的外套拿下来还给他,给了他一个很客气的笑:“谢谢你。”
说完,抬头看了宁雨泽一眼:“我们进去吧。”
“郝小满!”南慕白表情‘阴’郁,冷声叫她。
她却跟没听到似的,兀自快步走了进去。
……
这场生日prty,请来了十几位明星,有男有‘女’,都是那小公主最喜欢的。
宁雨泽的《trobkr》是作为压轴出场的。
他见她状态实在不怎么好,几次犹豫,终于开口:“小满,不然我们半开麦吧?”
毕竟是异国语言,本来就不容易掌握,更何况她现在情绪明显不对劲。
郝小满从回去后就一直呆坐在沙发里一动也不动,闻言,抬手随意的拨‘弄’了一下头发,淡声道:“不用。”
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被我搞砸了的话,大不了不付我钱了就是。”
宁雨泽无奈的瞧她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
‘迷’离感‘性’的七彩灯光闪烁,动感的音乐声响起,贴身热舞的男‘女’一开嗓音,一直有低低‘交’谈声的台下,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你的眼睛,我会变成trobkr
——站在你身边的话,我会变成trobkr
……
黑与红的强烈对比,冷魅邪肆的男人,‘性’感妩媚的‘女’人,勾抚‘摸’撩拨,极具挑逗的‘性’感舞姿与个人‘色’彩明显的唱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宁雨泽的舞台爆发力是经过千锤百炼才出来的,众人还可以理解,可他的这位贴身舞伴,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一面复古神秘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妩媚‘诱’‘惑’的水眸,高‘挺’的鼻梁、饱满的红‘唇’与‘精’致的下巴加上那‘性’感撩人的身材曲线,看的台下众人热血沸腾。
“***啊!”台下不知道有谁呼吸粗重的感叹一声。
南慕白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躁动过。
死丫头,身上那块破布料短的遮不住上面,遮不住下面,她怎么不干脆跳‘裸’舞算了?
他今晚才知道,这些日子她跑宁雨泽家里是跟他练舞去了,如果刚刚在夜总会‘门’外知道她是跳的这种舞,就算打断她的‘腿’也得把她拖出来!
短短不到四分钟的舞蹈,却漫长的像是过了四年之久。
幽暗光线中,他面‘色’冷若冰霜,漆黑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宁雨泽时不时滑到她大‘腿’根部、‘臀’部跟腰部的手,恨不得亲手把它们给剁下来。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女’人还一脸享受的模样,扭着柔软的腰线,挑逗妩媚的视线横扫全场,恨不得把在场所有男人的魂儿都勾走才满意的样子!
“南总……”林谦眼尖的发现了他的烦躁,不动声‘色’的替他倒了一杯消火的茶:“您喝杯茶,消消火。”
他斜眼睨他,口‘吻’压抑冰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火?”
林谦:“……”
这恨不得把全场男人眼睛都挖下来的强大气场,他隔着一米远都感受到了好么……
北梵行就坐在他身边,冰冷的眸落在舞台上妖娆扭动的‘女’人的脸上,永远都覆着一层薄冰的眸底让人看不出穿里面的情绪。
身边的古遥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撒娇:“不准你看其他‘女’人!”
男人敛眉,不语。
……
南慕白在夜总会外捉住了连妆都没卸就要跑人的郝小满。
她还没有休息一下,这会儿气喘吁吁,一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妩媚妖娆,又变得冷冷淡淡:“有事?”
南慕白一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腕,盯着她被紧身包‘臀’短裙勾勒出得纤细腰肢,冷笑:“腰扭的不错啊,再扭一个我看看?”
&bp;&bp;&bp;&bp;“你有病!”她皱眉挣扎:“放手!……放手你听到了没?!”
南慕白空闲的那只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一收一拉,她的身体便被迫被提高,紧紧的贴了上去。
男人质感‘精’良的西装贴在脸上,熟悉的薄荷淡香钻入鼻息,轻易的带起一阵颤栗感髹。
她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瞪大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南慕白,光天化日的你想干嘛?蠹”
他却像是压根没听到似的,低头,灼热的呼吸全数喷在她脸上,扣着她手腕的手忽然松开,略嫌弃的覆上她的‘唇’,粗糙的拇指擦掉猩红的‘唇’膏,随即强势而不容拒绝的‘吻’了上去。
他‘唇’齿间有茶的清香气息,一路攻城略地,越‘吻’越深,他托着她‘臀’部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隔着薄薄的衣物,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正蠢蠢‘欲’动的抵着自己。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爆炸开来,她蓦地清醒了过来,一口狠狠咬上他的‘唇’!
南慕白吃痛,闷哼一声退了出来。
她趁机推开他,抬手擦了擦被他蹂躏的红肿了的‘唇’,冷冷开口:“南慕白,要发情去找你的干妹妹,我想她应该很乐意陪你一起发情!”
她这一口咬的很重,南慕白薄削的‘唇’瓣一直在往外冒血珠。
他用手背擦了擦,眸‘色’暗的像是要渗出墨来:“跟宁雨泽跳了一段贴身热舞,变贞洁烈‘女’了?郝小满,你想被他连甩两次么?”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判断,不需要你‘操’心!”
正僵持着,夜总会‘门’口忽然出现一抹修长身影。
北梵行单手‘插’在口袋里,冷漠无‘波’的视线很快捕捉到了南慕白的身影,随即徐步向这边走来。
郝小满正对着夜总会‘门’口,自然一眼就看到了。
她咬咬‘唇’,转身就要走,又被南慕白单手扣住:“穿成这样去打车,是怕没人对你图谋不轨?”
北梵行越靠越近,显然是来找他的。
郝小满急了,用力的想要掰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努力了好一会儿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掰开,眼角余光扫到那抹身影已经近在眼前了,她忽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了南慕白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北梵行靠近的步伐蓦地顿住。
南慕白怔了怔。
这是气疯了?明明前一秒还拼了命的要挣脱他,后一秒却又突然一声不吭的主动‘吻’了上来!
但也只有一秒钟的停顿,他随即反应过来,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他自然不会拒绝,很快便接过主动权,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北梵行神‘色’冷漠的扫一眼正‘吻’的难分难舍的男‘女’,转身又回了夜总会。
……
一路沉默,直到到了公寓楼下,见她打开‘门’要下车,南慕白才终于开口:“能不能解释一下,那个‘吻’是怎么回事?”
她动作微停,转头淡淡看他:“被你强‘吻’,觉得亏了,所以强‘吻’回去,就这么简单。”
南慕白盯着她,幽暗的眸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一个人会突然反常,无非是受了刺‘激’,在你亲生父亲为你同父异母妹妹准备的生日宴上跳舞唱歌的确是个不小的刺‘激’。”
郝小满睁大眼,吃惊又愤怒:“你调查我?!”
男人勾‘唇’淡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同样都是千金小姐,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哄着,一个却要登台献唱,这么两极化的待遇,很不公平吧?”
“你想说什么?”
“你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
郝小满忽然就沉默了下来,良久,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没想过要报复他们,也不想争抢什么千金小姐的位置,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谢谢你。”
话落,下车,关‘门’,转身上楼。
她知道,他在向她抛出橄榄枝。
只要她想报复那对将她遗弃的男‘女’,他就能站在她身后成为最坚固的靠山。
可是她很清楚,仇恨是一把双刃刀,伤害对方的同时,也在伤害自己,不值得。
她上楼后,那辆黑‘色’的宾利却一直静静停在楼下没动。
寂寂夜‘色’中,南慕白‘摸’出一根烟来点上,青白烟雾模糊了他的俊脸,让人瞧不清楚他此刻眼底的情绪。
好像这才突然发现,他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她。
亲情、财富、地位,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如今都成了泡沫,她看起来却丝毫不在意,可既然不在意,之前为什么要逃出夜总会?后来为什么又反常的主动亲‘吻’他?
……
钥匙还没有打开‘门’,就接到了申飒儿的电话。
‘女’人冷傲轻蔑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对南慕白来说有多么重要,原来也不过如此,容霏霏只是替我们说了几句好话,他就为她解除了对我们的封杀令。”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挂断电话,打开‘门’进去。
邓萌正好下了两晚面条,满屋子里都是葱‘花’爆出的香气,她去洗手间把脸上的妆都卸了,‘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出去吃饭。
邓萌盯着她的脸:“演砸了?”
不然怎么这幅表情?
郝小满吞下一口荷包蛋,沉‘吟’一声,才疑‘惑’的看她:“我在想,我上辈子究竟要造多少孽,上帝才会狠心安排给我这样一段命运?”
她是真的很疑‘惑’,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邓萌冷笑一声:“我也是,要造多少孽,才会遇到河豚那个贱人!打?打不过!甩?甩不掉!简直要烦死我了!”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齐齐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默默的吃饭。
……
宁雨泽倒是说话算话,15万在第二天就打入了她的银行账户。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郝小满先提了6000出来,把欠的债连本带利的还给了同学,又提了1000出来,去了一家比较正规的美容医院。
出来的时候发现下雨了,她忘记带伞了,身上又带着伤不好淋雨,一时间站在‘门’口不知该怎么办。
肩膀忽然被拍了下,传来一道熟悉的轻佻男声:“小嫂子?”
郝小满一转身,就看到了穿着一套米白‘色’休闲装的北三少,英俊帅气,意气风发的模样,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中流转着魅‘惑’的光。
“你怎么在这儿?”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忽然不怀好意的拿肩膀顶了顶她:“不是来整容的吧?”
郝小满笑了:“你觉得我需要整容?”
北三少也跟着笑了起来:“哪里的话,能被我南哥看上的‘女’人,自然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怎么可能需要整容!”
顿了顿,又忽然扬眉:“嫂子去哪儿?我送你?”
……
半小时后,宝石蓝的法拉利在南慕白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
郝小满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如果没有应酬的话,他这会儿是应该回家了的。
“谢谢你,送我过来。”她解开安全带,道谢。
北三少做了个敬礼的动作,浓眉微扬,轻佻又帅气:“为小嫂子服务是我的荣幸!”
郝小满笑了笑,开‘门’下车。
……
电梯‘门’打开,一抹素白纤细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电梯内外的人都是一怔。
南慕白大概是刚洗完澡,只穿了一件白‘色’睡袍,腰间松松的系着腰带,这会儿首先反应过来,拿下巴指了指身边的林晚晴:“我妈做了点吃的,让大嫂给我送过来。”
林晚晴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温婉淡笑:“是的。”
郝小满点点头,对林晚晴微微颔首:“你好。”
林晚晴笑笑,抬步走进去,她随即走出来,转身客气的目送。
电梯‘门’关上,南慕白又淡声重复了一遍:“本来是打算让家里的佣人来送的,但大嫂正好有事情,顺路就给我送过来了。”
郝小满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解释他大嫂的事情,她又没说什么。
“我也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她说着,刚要低头去包里找卡,男人却已经转身向回走:“先进来再说。”
她愣了下,抿抿‘唇’,跟着他进去。
“茶、咖啡还是果汁?”
“……不用了,我马上就走。”
“那就果汁。”
“……”
郝小满咬‘唇’,原本只是站在客厅里的,看他已经转身给她倒果汁了,只得在沙发里坐下。
“明天有时间没?我要参加一个酒会,需要一个临时‘女’伴。”南慕白将果汁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深沉的眸静静打量着她。
“明天我要跟二哥去海边玩一天。”她低头假装喝果汁,躲避他的视线。
南慕白静默了一会儿,忽然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那么大的沙发,他却要紧紧的贴着她坐,‘臀’贴着‘臀’,胳膊贴着胳膊,她能闻到熟悉的薄荷香气,从鼻息一路钻进心里。
握着被子的手指尖都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栗。
她不动声‘色’的向旁边移了移。
男人双‘腿’‘交’叠,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身体缓缓向她靠近:“我昨晚,梦到你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就贴在她耳畔,湿湿.热热的气息吹进耳孔,伴着低哑暧.昧的嗓音,郝小满眉心跳了跳,顿时觉得呼吸都有点不顺畅了。
她忙不迭的放下果汁杯,转身从包里拿卡:“这里面有14万,密码是368690,你记得……”
南慕白一抬手,连卡带她的手一起握住了。
她颤了颤,清楚的感觉到他略显粗糙的手指正一点点的摩挲着她的手心。
心脏不知不觉漏跳了一拍。
“不想知道我梦到你什么么?”
“……不想。”
他低笑出声,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你看我是那种为了区区十几万跟一个‘女’人纠缠三个月的人么?郝小满,你究竟是真不懂,还是在装不懂?”
郝小满沉默。
她怎么会不懂,可懂了又怎样?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欠的人情债多过金钱债,可人情债她还不了,只能力所能及的把钱还给他。
长指夹住那张银行卡,轻轻一‘抽’,随手放到了茶几上,南慕白表情淡淡的看她一眼:“为了让你安心,钱我收下了,但郝小满,你想继续过你贫穷平静的生活,恐怕是难了。”
她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难道又想利用二哥威胁她?
南慕白垂眸看着她,眼底深处藏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因为你要被‘逼’婚了。”
“……”
……
郝小满被‘逼’婚了。
雨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沉的,空气湿度很大,处处带着萧瑟的寒意,一场雨,将整个盛夏染上了一层秋的冷意。
郝小满拿着点餐本,看着眼前一身黑‘色’皮衣的年轻男子,浑身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容貌清秀俊美,但眼神却太过邪气‘阴’狠,像是穿梭于黑夜,在街头巷尾与人火拼厮杀的黑道不良少年,对刚刚‘春’心萌动的十二三岁少‘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却只剩下满满的反感。
“容子皓。”他抬手示意她坐下:“我不喜欢抬头跟人讲话。”
容……
多么敏感的一个姓氏,多么相似的两张面孔。
郝小满没有顺从他的意思坐下来,仍旧笔直的站着:“你不会是容霏霏的哥哥吧?”
“呵。”男人低笑一声,‘露’出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猜错了,容霏霏的弟弟,比她晚出生一分钟!”
居然还是双胞胎!
看来她跟这容家的一对姐弟缘分不浅啊,姐姐容霏霏被何家收养,断了邓萌跟何腾的缘分,断了她跟南慕白的缘分,弟弟容子皓居然是被她的亲生妈妈收养了,金贵的养成了一个‘混’世魔王。
她理了理思路,认真开口:“所以说,我的那个亲生妈妈现在卧病在‘床’,命不久矣,要求你跟我结婚,生下孩子之后,才会在把遗产给你,对吧?”
毕竟是养子,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但‘女’婿就不同了,关系亲近了一层,将来她的财产会由她的亲外孙继承,意义自然不一样。
让她觉得讽刺的是,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宁愿养一个养子,都没来找过她,对血缘这种东西应该是很不在乎的才对,怎么临死了又突然在乎起来了呢?
真是奇妙。
容子皓点头,往桌子上丢出一份合同来:“这是婚前协议书,你看一下,鉴于你是妈的亲生‘女’儿,我不介意分你五分之一的财产。”
郝小满连看都没看一眼:“我要是不答应跟你结婚呢?”
男人挑眉,邪气一笑,眼底却闪烁着‘阴’冷狠辣的光:“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结婚,要么死,你死了,财产还是我的。”
这是第一次,她见到一个人这么随意而自然的威胁要杀死别人。
好像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到现在,她甚至不得不怀疑那个‘女’人年纪轻轻就要死掉的事情是不是也是他搞的鬼,虽然她实在没那个心情去调查这种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镇定的对上他‘阴’狠的眸:“你听着,我没兴趣要财产,也绝对不会跟你结婚!别拿死来威胁我,我不相信夺取财产会比杀死一个人还要冒更大的风险!仅此一次,以后别再来找我,看到你们容家的人就烦!”
&bp;&bp;&bp;&bp;容子皓眯眼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慢慢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
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一眼,随即接起来。
容霏霏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期待:“谈的怎么样了?”
“我在想,是她真的那么硬气,还是身后站了个让她觉得硬气的男人呢?”他一手‘摸’着光洁的下巴,‘阴’冷的笑髹。
容霏霏一听他的声音就觉得不妙,立刻出声警告:“小心点,别动粗,惹火了慕白哥,我也兜不住你。”
“呵……”容子皓毫不犹豫的嘲笑出声:“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成天盯着守着的,还能让这么个菜鸟给抢了去!怎么不干脆蠢死算了!”
容霏霏似乎被他戳到了痛处,停了几秒钟,忽然就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
郝小满出了包厢‘门’口就怒气冲冲的打电话给南慕白,响了许久才接起来,她刚要破口大骂,就听到林谦谦和有礼的声音:“郝小姐您好,南总正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可以代为转达。”
她闭着眼睛用力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将怒火压下去,咬着牙道:“我有事情找他,等他开完了会,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郝小姐。”
满腔怒气无处发泄,郝小满冲进厨房,把水槽里堆积如小山的碗奋力的全洗了,还是觉得闷的厉害,又拿着抹布把厨房里里外外都用力擦了一遍,力气被耗光,怒气也跟着消减了大半。
足足过了三个小时,南慕白的电话才打过来,声音慵懒而低沉:“抱歉,一直在开会。”
店里没什么客人了,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外面‘毛’‘毛’细雨,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口‘吻’也变得有些寡淡:“我是古依的事情,是你透漏给那个男人的吧?”
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过去,南慕白有办法查出来,不代表其他人也有办法查出来。
南慕白坐在真皮沙发椅里,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想象着此刻她的脸‘色’,‘唇’角忍不住勾出一抹淡淡的弧度:“虽然是意外,但你妈妈的身份确实是从我这里泄‘露’出去的,我跟你道歉。”
容霏霏去书房翻看他的东西,看到一半时就被他发现了,因此她只看到了她的妈妈是谁,却还没发现她的爸爸是谁。
郝小满父母其实没有结过婚,那段关系也处的极为隐秘,他们各自回归自己的家庭后,双方亲人甚至不知道他们曾经‘交’往过,还有过一个孩子。
他一提意外,郝小满就能猜出了个大概了。
“是被容霏霏知道了,她告诉她弟弟的吧?”
消退下去的愤怒不知不觉再度反弹,空前高涨!
她忽而冷笑出声:“南慕白,我说你有病吧,你还病的不轻!明明喜欢容霏霏,却又死咬着我不松口,你是不是狂犬病发作了?打针吃‘药’治不好的,你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
话落,狠狠掐断了电话。
南慕白‘唇’角弧度淡了下去,随手将手机丢到办公桌上。
给了她三个小时来消磨怒气,没想到却还是骂出了个新高度,他已经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果三小时前接了她的电话,会是怎样一番壮观场景了。
抬眸扫了眼身边的林谦:“派几个人盯着子皓那边的动静,别让他的人伤了她。”
林谦颔首:“是。”
……
第二天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快递员吵醒,一束含苞待放的火红玫瑰赫然入眼。
“哪儿来的玫瑰?”邓萌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
郝小满在玫瑰里面翻了翻,找出一张卡片来——慕名而来,希望郝小姐今夜能赏光共进晚餐。
“这是什么?”邓萌皱眉,从玫瑰‘花’束的末尾处撩起一个钥匙圈来,只看了一眼,顿时咋舌:“宝马!谁这么大手笔,人还没见面呢,一辆宝马就送出来了?”
说完,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跑到窗前往下面看,随即尖叫出声:“亲爱的,快过来!”
郝小满跟过去,低头一看,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x5静静停泊在楼下。
这么騒包的追求手法,不会是南慕白那个矜傲的男人的行事方式,更不会是昨天拽的二五八万的扬言要宰了她的黑道小痞子的做法。
她捏着手里的卡片,凝眉想了想,脸‘色’不知不觉就冷了下去。
好一个宁雨泽,本是一次互惠互利的合作,没想到到最后他还在背后捅她一刀!
“小满,大哥不知道这件事情,你相信大哥。”电话里,宁雨泽的声音依旧温润柔和,却带了一丝委屈的焦急:“那天晚上的确有不少人向我打探你的身份,但我都以你不是圈子里的人的理由给拒绝了……”
郝小满冷笑:“既然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你应该也很清楚了吧?”
那边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轻蔑而冷傲:“没错,是我告诉古擎天的,郝小满,我知道你差不多快被南慕白甩了,装清高装过头了吧?友情提醒一下,古擎天可不像南慕白那么绅士体贴,没耐心陪你玩纯情的,你最好乖乖把自己洗干净了送他‘床’上去由着他玩,否则我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字里行间,不难听出申飒儿此刻的快意。
郝小满一手托腮,仔细想了很久,却仍旧想不出她为什么这么恨她。
她抢走了她的男朋友,这么多年来林林总总从她这里拿了不下30多万块钱,劈‘腿’事件泄密的人也被证实是她的死对头干的……
她还没恨她呢,她倒是反过来先对她下手了。
电话里又换回了宁雨泽的声音,他声音很轻,却很严肃:“小满,听说古擎天好‘女’‘色’,被他看上的‘女’人无一例外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你暂时先离开孤城避一避好不好?”
“宁雨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逃跑了,我们俩就会被牵连到,你想为了她葬送我们俩的前途吗?!”申飒儿冷怒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飒飒,小满是我们的妹妹,你怎么能对她这么狠心?”
“呵呵,妹妹?我看你是喜欢上她了吧?一起练舞这么久,突然发现她身材不错,长得也很漂亮了是不是?要是后悔了就回头追她啊,现在还来得及!”
“飒飒,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郝小满没心情听他们争吵,掐断了电话。
邓萌还趴在窗口对着那辆宝马流哈喇子。
她起身去浴室洗漱,换了套衣服出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圈:“亲爱的,要一起出去兜兜风么?顺便吃个早点。”
邓萌一怔,吃惊的看着她:“不是吧?你真打算收了这车?”
收下这辆车意味着什么,她们自然心知肚明,她以为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郝小满笑笑:“送上‘门’来的,为什么不要?”
“……”
……
正在餐厅里吃着早点,外面就忽然传来一阵***动,一群骑着摩托戴着头盔的地痞流氓吹着口哨,挥舞着刀‘棒’冲了下来,对着停在外面的那辆崭新宝马一顿狂砍狂敲,吓的路人纷纷躲避,远远注目着。
邓萌吓呆了,坐在那里隔着窗子眼睁睁的看着那辆价值百万的跑车,眨眼间被砍成一堆废铁。
郝小满眼皮都没抬一下,无动于衷的吃着油条喝着豆浆。
那抹黑‘色’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眼前,邪气十足的将她打量了一遍:“不错嘛,这么快就傍上大款了?”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看他一眼:“我一‘女’人,傍也就傍了,你一男人,傍着个老‘女’人,也不怕被别人说成是吃软饭的小白脸。”
容子皓笑了:“别忘了,那老‘女’人可是你亲妈。”
郝小满也笑:“啊,这么一想,那我还是你半个妹妹呢,你想跟我结婚,玩‘乱’.伦啊?”
“跟我,总比跟那些秃顶‘肥’肠的糟老头子强,这车我不管是谁送你的,你最好麻利的跟他划清界限,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郝小满‘抽’了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一下油腻腻的手指:“容少爷,你今天要是不来找我麻烦,我还真没兴趣跟你抢什么财产,可现在我突然来了兴趣,你姐姐容霏霏欠了我朋友一点人情债,需要你替她偿还一下,这财产,你还是还给我的好。”
她一句‘你姐姐容霏霏’说出口,原本还处于懵懂状态的邓萌,脸‘色’一瞬间就难看了下去。
容子皓眯眼,俊俏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浓烈的杀意:“你是活腻了,想让我帮你一把么?”
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如果你有那个能力的话……”
……
夜‘色’朦胧,盛夏的晚风透过拉拢的窗帘吹进来,清爽而惬意。
郝小满穿的很随意,一件浅蓝‘色’连身裙外加一双平底凉鞋,长发随意扎成马尾,脸上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
邓萌坐在‘床’头,凝眉看着她:“小满,我妈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需要勉强自己来替我们报复的。”
“容霏霏有何家给她撑腰,有南慕白做她靠山,如果连她弟弟都位居高位,权利财富应有尽有,那以后我们不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郝小满平静的看她一眼:“更何况,那本来就该是我的财产,我只不过是收回来罢了。”
邓萌抿抿‘唇’:“那我今晚陪你一起去吧?我总觉得不放心……”
郝小满冷笑:“不放心什么?他还真能吃了我?”
……
装修‘精’致豪华的法式餐厅。
灯光调的很暗,一盏盏白‘色’的蜡烛发出暧昧朦胧的光晕,小提琴手拉出‘浪’漫的音符,小河一般静静流淌。
郝小满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走到桌前,微微一笑:“您好,古先生,我是郝小满。”
中年男子站在落地窗前,明明已经年近半百,身材却保持的还不错,没有秃顶也没有大肚,加上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从背影看过去倒还不至于让人生厌。
男人闻言转过身来,‘唇’角若有似无的弧度,岁月对他很是优待,没有在他身上留下过多苍老的痕迹,只是眼角处,能看到一丝细细的鱼尾纹。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唇’角的弧度有片刻的僵硬。
郝小满拉开座椅坐下,抬手拢了拢耳畔的发,笑眯眯的看着他:“听申飒儿说,古先生您不是什么名人绅士,看上我了,我最好就乖乖过来任您玩,所以您瞧,接到您的指示,我立刻就赶过来了,一秒钟都没敢耽搁。”
古擎天仍旧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眯眼瞧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母亲的脸,半晌,薄‘唇’微动,嗓音沙哑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一生有两个‘女’儿,一个古依,一个古遥,长得都不像自己,倒是隔代遗传,像极了自己已经去世的母亲。
“啧,名字都不知道,就把我叫来了?是不是后悔没先看一看我照片?”
郝小满嘲‘弄’一笑,自动自发的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品尝了一口,皱眉:“没怎么喝过红酒,不会品尝,……这酒很贵么?”
古擎天没说话,仍旧死死的盯着她。
她耸耸肩,随即仰头又要喝,男人忽然反应过来,一个大步上前,‘啪’的一下打掉了她手里的酒杯。
地上铺着棕‘色’的‘毛’毯,酒杯落下去没有摔碎,只是半杯红酒倾数‘浪’费了。
她常年在酒吧等地打工,自然清楚很多‘成’人世界的游戏规则,比较喜欢玩的男人,会事先在里面放少剂量的催情‘药’物,‘女’方喝,男方也会喝,不影响彼此的身体健康,还能让自己获得比较大的快感。
一大把年级了,还玩小年轻才玩的东西,他也不嫌丢人。
古擎天复杂幽暗的视线盯着她,良久,才沉声开口:“这些年,你是怎么生活的?有养父母吗?”
“我还以为你们不在乎这种无聊的事情呢!”她笑笑,口‘吻’轻松,神情却嘲‘弄’。
古擎天像是有些尴尬,稍稍坐正了身子:“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做事不稳重,也没考虑过后果,一时意气就……”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郝小满打断他,微微一笑:“今天来,是跟你谈生意的。”
“……”
……
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郝小满喝了不少啤酒,这会儿小脸红扑扑的,走路都不稳了,只能靠古擎天搀扶着。
她今晚几乎一直在笑,可眼底却自始至终都铺着一层厚厚的冰,仿佛再暖的阳光都融不化,只剩一片无边无际的幽冷荒芜。
这是她的亲生爸爸啊,可就是这个男人,把年仅4岁的她独自抛弃在了一栋宅子里,由着她自生自灭,不管不问15年!
黑‘色’卡宴无声无息在他们身边停下,林谦很快下车,恭敬的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一只擦的黑亮的皮鞋缓缓踏出,再往上是裹在笔‘挺’西装‘裤’里的长‘腿’,英俊沉稳的男子从容不迫的出现在他们视线中,西装革履,俊逸无双。
另外一抹纤细的身影随即跟着他从车里下来,黑发长裙,美丽动人。
容霏霏一手挽住南慕白的手臂,笑眯眯的看着眼看要上车的两个人:“咦?这不是小满么?她身边的那位是谁啊?”
南慕白不动声‘色’的把手臂‘抽’出来,几步上前,将醉的不轻的小‘女’人抱进怀里,对古擎天微微颔首,态度温和却显强势:“她醉了,我来接她。”
古擎天略诧异,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几次:“你们……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关系。”
南慕白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
站在他身后一米开外的容霏霏清楚的听进耳中,贝齿重重咬住下‘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古擎天忽然就笑了,半开玩笑半试探的问:“会发展为夫妻的那种男‘女’朋友关系么?”
“如果她同意的话。”
话音刚落,郝小满忽然抬手摆了摆,呵呵的笑:“不同意不同意,我不……”
南慕白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嘴,漆黑的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古擎天:“她会同意的。”
古擎天点点头,表情满意:“那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话落,上车。
容霏霏吃了一惊,虽说南家在孤城有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可他古擎天也不是吃素的,事关一个男人的颜面,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刚看上眼的‘女’人让出去了?!
南慕白等他的车开走了,才打横将郝小满抱起来,径直塞到了车里。
容霏霏站在他身后,饱含暗示‘性’的开口:“慕白哥,我看那个古擎天看小满的眼神不太对劲,他们之前在餐厅里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呀?”
一个贫穷的‘女’大学生,跟一个有权有势的中年男人半夜在‘浪’漫的法国餐厅,还能发生什么事情?稍微有点想象力的就能猜到了。
可南慕白脸上却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他淡淡看她一眼:“你先上去吧,晚餐我让何腾过来陪你吃。”
“慕白哥——”
容霏霏抬手抓住车‘门’,用力的咬了咬‘唇’,才委屈的开口:“叔叔阿姨他们不会同意你跟‘私’生活那么‘混’‘乱’的‘女’生在一起的,她配不上你!”
“霏霏。”南慕白冷漠而沉静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你很清楚我对你跟子皓好是因为什么,无关爱情,也永远不会有爱情!今晚你刻意带我来这里的事情就此翻过,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不知道他哪句话刺‘激’到了容霏霏,她表情凄然的笑了起来:“那她呢?我无关爱情,难道她就有关爱情了么?”
南慕白静默片刻,没有回答她,抬手将车‘门’关了上来。
……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车道。
车上有红酒烈酒跟啤酒,郝小满兴致很高,蹲在那里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选中了一瓶啤酒,可是抠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把拉环抠开。
南慕白伸手将她抱到了‘腿’上,一手接过啤酒,打开,喂到她嘴边。
她喝了几口,老老实实窝在他怀里,呵呵轻笑:“一匹狼,一条狗,生下我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南慕白,容霏霏说的其实很对,我配不上你的……”
南慕白敛眉,拇指指腹拭去她‘唇’角沾染的酒水,声音淡淡的:“配不配得上,我自己知道,不需要别人评判。”
她忽然抬头,醉酒后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迷’离雾气:“那如果我告诉你,我正在谋划着怎么跟容子皓抢财产呢?你会帮我,还是帮容霏霏姐弟?”
男人眉眼不动,没有一丝的迟疑:“财产本就该是你的,你想要,自然就会是你的。”
她笑:“你不怕容霏霏生气不理你?”
他看她一眼,表情认真:“我怕你生气不理我。”
她心尖毫无缘由的就颤了颤,忽然就不笑了,也不说话了,双手抱着啤酒杯默默的喝酒。
南慕白抬手将她绑发的皮筋拿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随即松松散散的垮了下来,他修长的五指***黑发间,力道适中的按摩着她的发根。
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明显的放松了下来,软软的靠在他怀里,猫咪一样发出柔软舒服的轻‘吟’声。
……
南慕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醒了,正卷着被子裹着自己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
她醉的不算厉害,睡了一小觉,已经差不多清醒了。
“想回去的话,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去。”他将‘毛’巾丢在一边,转身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指捏了捏她的下巴。
卧室里开着空调,温度偏凉,她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表情还有些‘迷’茫。
他瞧着她,沉‘吟’一声,忽然问:“饿了?”
她点头:“嗯。”
“喜欢吃意大利面么?”他又问。
她又点头。
南慕白没有再说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起身离开。
她又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就掀开被子下‘床’出去了。
客厅里飘‘荡’着‘诱’人的香气,南慕白穿着雪白的浴袍,衣袖挽至手肘处,‘露’出‘精’壮的小手臂,正垂首认真的切着青椒,轮廓深邃而‘性’感。
郝小满赤着脚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南慕白,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世,想跟那个男人联姻,才一心想娶我?”
南慕白看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我看起来像是那种需要联姻的人?”
“我爸是高官,我妈是富商,你要是娶了我,能赚不少钱,我又什么都不懂,等他们都死了,你稍微耍点手段,就能把他们的东西都拿到手,然后一脚踹了我。”她一板一眼的说着,表情认真。
南慕白笑了起来:“不错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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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南慕白把自己盘子里的大虾挑了几个放到她的盘子里,似笑非笑的模样:“别担心了,你爸妈那点权跟钱,我还没放在眼里。”
她抬头看他一眼,干巴巴的开口:“我抢了容子皓的财产,他不会放过我的。蠹”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情髹。
南慕白敛眉轻笑,晃了晃酒杯,优雅的啜了一口:“所以?”
她单手托腮:“那个男人跟我没有亲情可言,他不会保护我的,我需要你的保护,你一定又会问我要名分,所以我在考虑给你个男朋友的名分,还是……”
南慕白缓缓放了酒杯,挑眉:“不如我们直接去领证?”
她一怔,有些不能接受这么快的跳跃,忙不迭的摇头:“可是我还没到结婚年龄。”
“我知道你身份证上面的年龄比现实中大一岁,不然你也不会才19岁就上大二了。”
“……”郝小满有些惊悚的看着他,半晌,恼羞成怒:“以后不准随便调查我!我们要尊重彼此的*!”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看样子,你还有不少事情瞒着我……”
郝小满:“……”
……
这套公寓是专‘门’为单身贵族准备的,只有一个卧室,郝小满在这里夜宿的时候,他们就会睡在一起,但他每次都很克制,除了睡前抱着她缠‘吻’一番以外,很少做出过分的举止来。
因此这晚她洗完澡上‘床’后,原本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就合上了杂志,一个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时,她呆住了。
“你想干什么?”她双手推着他的‘胸’膛,警惕的问。
橘黄‘色’的灯光模糊了男人英俊的轮廓,他瞧着她,漆黑的眼底有细碎的光:“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说我想干什么?”
“是马上,不是已经。”
“有区别么?”他低笑,难不成还怕他吃了不认账?
“当然有,这是未来式跟过去式的差别,中间还隔着一个现在……”
两瓣温热的‘唇’瓣忽然贴了下来,将她后面的话全数吞入了口中。
她睁大眼,清楚的从男人漆黑的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迷’茫,不安,隐隐还有一丝期待。
生怕这异样的情绪也被他发现,她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南慕白不需要一个爱他的妻子,他需要一个不缠人的妻子,最好她能一辈子都深爱着宁雨泽,这样的情况才是他最满意的吧?
南慕白没有加深这个‘吻’,滚烫的‘唇’舌只是在她柔软的‘唇’瓣上流连,以舌尖一遍遍的描绘着她红‘唇’的弧线后,才意犹未尽的辗转至她小巧的下巴,白皙的颈,‘性’感的锁骨,一路滑下去……
身上的睡袍不知不觉被除去,男人粗粝的掌心摩挲在她娇嫩的肌肤上,带起一阵尖锐的颤栗感。
她咬‘唇’,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床’单,恍若一条濒死的鱼,想要挣扎,却又无处挣扎……
意识像是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下男‘女’‘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喘息声,她的身体在男人细细密密的‘吻’中无意识扭动,难耐出声:“你……够了……”
她下意识的一句拒绝,却真的让男人止住了动作。
南慕白抬起了头,食指摩挲过她的‘胸’口,浓眉微皱:“为什么把痣点去?”
这颗痣并不明显,也不影响美观,更何况还在这么*的部位,根本不需要点去的。
郝小满突然就睁开了眼,抬手抓过被子的一角挡住了自己的‘胸’口:“没为什么,不喜欢,所以点去了。”
或许是他问的太过突然,她在毫无准备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被他敏锐的捕捉到。
她在掩饰一个不希望他窥探到的秘密。
一起身,才发现她小腹右侧处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似是已经经年累月,疤痕的颜‘色’已经很淡很淡了,不仔细看,甚至发现不了。
“你做过阑尾手术?”他挑眉,幽沉的眼底让人看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郝小满有些敷衍的点头:“嗯,我困了,想睡觉。”
他盯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沉默片刻,才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先睡,我冲个澡就来。”
她没再说话,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进了浴室。
……
打铁需趁热,郝小满年纪还太小,做事犹豫不决,很容易就会生出悔意来。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还没睡醒,就被他强行叫起来,一路开车带去了民政局。
“这么着急做什么啊?”她坐在大厅里,懊恼的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么?都说了要结婚了,你至于这么急于一时么?”
他自己整理的西装革履,冷峻帅气的,一点都不关心她的形象。
一会儿是要拍照的,一辈子的证件照,马虎不得。
南慕白抬手‘揉’‘揉’她‘毛’躁的头发,心情很好,眼底也渗透了柔柔淡淡的笑:“论出尔反尔,谁敢跟你郝小满抢第一名?嗯?”
郝小满被他嘲笑的哑口无言,抿抿嘴,不说话了。
南慕白看了看周围的一对对情侣,忽然垂首贴着她耳畔低语:“再说了,昨晚你不是坚持要等结婚了再做的么?我可不想明晚还继续冲冷水澡。”
郝小满整理头发的动作一顿,红着脸瞪他一眼:“闭嘴!”
最后工作人员先是问南慕白,是不是自愿与她结为夫妻,郝小满听到身边男人温醇低沉的嗓音:“是的。”
她的世界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这简单的两个字,‘春’风一般,轻轻柔柔的‘荡’着,在她平静的心湖上‘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然后工作人员又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然后就感觉到男人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忽然覆上了她的左手,用力捏了捏之后,保持着十指纠缠的姿势不动了。
那温热的触感像是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一路滑进心里。
她笑了笑,轻轻点头:“是的。”
……
从民政局出来后,南慕白带她去了那家川菜馆。
“本来这种情况下,我们是该去法国餐厅的。”他点了根烟,看她吃的热火朝天,‘唇’角勾出一抹淡笑,‘抽’了纸巾探身细细的帮她把脸颊处的细汗擦掉。
郝小满不以为意,法国餐厅吃的是个高雅,氛围,哪里有川菜吃的过瘾。
她夹了一片水煮‘肉’片放他面前的盘子里:“尝尝看,以后我们要经常在一起吃饭,要么你适应吃辣,要么我戒掉辣,你先来,实在适应不了,我就戒!”
南慕白忽然就笑了:“谁告诉你我不能吃辣的?”
“……那你每次来都不动筷子?”
他眼底闪过一抹戏谑的光:“那是因为怕跟你抢了吃的,你会跟我拼命啊。”
“……”她愤愤瞪他一眼。
不能吃辣的人,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吃的时候会不停的咳嗽,南慕白一动筷子,她就知道他没撒谎了。
既然能吃辣,为什么每次来都不吃?她才不会相信什么怕跟她抢了吃的她会跟他拼命的鬼话。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看了看时间,问他:“你不用去工作吗?”
南慕白今天没让林谦来开车,而是亲自开了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跑车,她问这话的时候,他正倾身给她系安全带,闻言,瞥她一眼:“今天休息一天,想去哪里玩我陪着你,等我们正式办婚宴了,再‘抽’出时间来陪你出国度蜜月。”
他其实早已经过了喜欢风‘花’雪月的年纪,可她却恰好是憧憬‘浪’漫的时节,他会尽量配合她,以她的感觉为先。
果然,他这话说完,她双眼就变得亮晶晶的,兴奋了起来:“那我们今中午先去海洋馆玩一玩,中午就吃海鲜自助餐,然后下午去玩滑翔伞,晚餐的时候吃你喜欢的法国餐,吃完后去盛世喝酒,因为那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然后……然、然后……”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磕巴了起来,到最后索‘性’低了头不说话了。
南慕白看着她,英俊的眉眼间染了一丝笑:“然后?”
郝小满面红耳赤,被他看的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忙不迭的开窗通风:“走了走了,抓紧时间!”
南慕白没有再继续为难她,他有些邪恶的想,今晚有的是时间好好为难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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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片刻后,突然就坐了起来,眼睛睁的大大的,迅速打开了前面的隔板,拉出一个袋子来。
她一边吞口水一边把里面的牛‘肉’干跟石榴汁拿出来,仰头笑眯眯的看他:“南慕白,你真好。”
这一点她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他这种人,其实大多不会这么贴心的做这种小事,要么甩支票,要么送名牌衣服包包或者别墅,礼物虽然贵重,却不见得有多少心意在里头。
自从他上次送她卡跟衣服被退回去之后,他就再也没送过贵重东西给她了,可对她各方面的照顾,却是有增无减。
见她开心,男人眉梢眼角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笑意,抬手捏了捏她滑嫩的小脸:“叫声老公来听听?髹”
他其实一直觉得这个称呼很矫情很做作,北三少每‘交’一个‘女’朋友,必定是要跟对方老公老婆的称呼来称呼去的,他听的很是反感。
可这会儿,却莫名的对这个称呼有了一种好奇心,很想听她亲口叫一叫,甚至单是想一想,心里就像是被一只小猫抓到了似的,痒的厉害。
郝小满脸一红,装没听到,低头吃牛‘肉’干。
顿了顿,又挑一块递到他嘴边:“回头别说我吃独食!”
他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一张口,却连她的食指一起咬住了,舌尖轻轻一勾,刷过她柔软的指腹。
不轻不重的力道,却咬的她浑身一颤,心跳都紊‘乱’了。
忙不迭的把手‘抽’回来,藏在身后。
南慕白一路上小动作不断,几乎是一有机会就调戏她,郝小满躲不过,想想他们已经结婚了,就算做再亲密的事情也是理所应当的,索‘性’就由着他了。
逛海洋馆的时候,光线比较暗,正值旅游旺季,到处都是人,南慕白脱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衬衫,没戴领带,上面三颗纽扣敞开着,显得随和而慵懒。
他一手拿着一杯‘奶’茶,一手牢牢的牵着她的手防止她跑丢了,看她兴奋的趴在厚厚的玻璃上看北极熊游泳,看巨大的白鲸吐泡泡,看又胖又蠢的企鹅追着工作人员要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吃惊的大叫,或者是开心的拍照,心里的某一处,有什么东西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想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一直陪她走下去。
他严肃冰冷的活了这么多年,终于也矫情了一把。
坐在海豚表演馆里等着海豚表演的时候,郝小满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前面播放着关于海洋馆的广告,声音很大,她听不太清楚,反复问了几遍后,把电话挂了。
“谁的电话?”南慕白把‘奶’茶递给她,顺手揽上了她的腰。
“不知道,听不清楚。”她摇摇头,一脸的无所谓:“估计是推销什么东西的。”
等看完了海豚表演出来,才发现那个号码又一连给她打了五个电话。
看样子不是騒扰电话。
她咬着一根‘棒’‘棒’冰,给他拨了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男人冷冽愤怒到了极点的声音:“‘床’上功夫不错啊,陪个糟老头子睡了一晚上,就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替你跟我抢财产?”
郝小满笑了笑:“是‘挺’不错的,可惜你这辈子是享受不到了。”
容子皓像是终于怒了,出口骂出了脏话:“贱货!古擎天那个老不死的,对‘女’人的热衷程度从来不超过一个星期!你以为他能护你多久?到时候我让我手里的人一个个把你尝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刚刚上车,关上了车‘门’,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她劣质的手机根本不隔音,容子皓的每句话每个字,都被南慕白清楚的听到了。
他脸‘色’一瞬间变得‘阴’鸷而冰冷,接过手机来,声音却是出奇的温柔:“子皓,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我听听?”
那边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几秒种后,才传来容子皓不可思议的声音:“南哥,你居然还跟她搅和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她……”
“你聋了?我要你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给我听!”骤然‘阴’沉下来的声音,夹杂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暴戾血腥气息,瞬间‘逼’的那边没了声音。
南慕白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淡声补充:“子皓,这么大的人了,该学着成熟一点了,财产本就不属于你,就守好你的本分!别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逼’我教你怎么做人!”
那边一阵沉默,好久,才传来容子皓忍气吞声的声音:“知道了,南哥。”
郝小满没料到那个邪气十足的小痞子居然也会有服软的一面,被南慕白几句话训斥的没了脾气。
她忍不住笑了笑。
南慕白将手机丢还给她,脸‘色’仍旧不好看:“被人骂了,还有心情笑?”
“你不是帮我骂回去了吗?现在生气的人是他,我当然开心。”
“……”
……
吃完饭,驱车去郊外的一家‘私’人滑翔基地。
郝小满半路睡着了,一觉醒来,天‘色’都暗了。
车窗半降,空气中有青草清爽的味道,车窗外是大片‘迷’人的绿‘色’草坪,一望无际,只有寥落的几个人在整理滑翔伞,在落日暮霭中,显得格外寂寥。
南慕白穿着白衬衫西装‘裤’,斜倚着车前盖,正在打电话,时不时侧首往车里看一眼。
车上贴着反光膜,他从外面其实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郝小满忽然就来了兴致,掐着时间盯着他,发现他平均三分钟就要转头向这边看一次,而且明显是在看副驾驶座的位置的。
融融落日在他身后,发出很淡很弱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脸庞,越发好看的不似真人。
她看着他挂了电话,站在车边沉默片刻,然后点了根烟,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夹着烟,眯眼看着远处藏青‘色’的天际,表情寡淡而冷漠,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
郝小满忽然想起了容霏霏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慕白哥心里一直有个‘女’人,他把这辈子的爱都给了她,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里也不过只是一个‘花’瓶罢了。
她忽然很好奇,究竟要怎样优秀,怎样出‘色’的一个‘女’人,才能让南慕白抵挡住那么多的‘诱’‘惑’,不肯再去爱其他‘女’人。
他在怀念她么?
正想着,就见南慕白忽然站直了身体,迈着长‘腿’走了过来,见她已经醒了,浓眉微扬:“什么时候醒的?”
她回过神来,把车窗彻底的降下来:“刚刚。”
南慕白没再说话,暗沉沉的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她,那两汪永远都没有‘波’澜的深潭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在涌动。
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郝小满却有种被他视线扒光了衣服的错觉,浑身止不住的一阵燥热。
南慕白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这大概是我经历的最漫长的一天了,真想直接跳过所有事情,直接‘洞’房算了。”
郝小满:“……”
……
原本定的滑翔被迫搁置,她一连睡了三个小时,倒是‘精’神奕奕了起来,回去的路上,吃着零食喝着果汁听着音乐,很高兴的样子。
去了盛世,才发现包厢里已经聚满了人,有男有‘女’,郝小满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何腾身边的容霏霏。
她今天明显不太开心,抬头看过来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看了一眼,就低头跟何腾说什么话了。
郝小满敛眉,由着南慕白牵着自己在沙发里坐下。
北三少率先靠了过来,狭长的丹凤眼里盛满了笑意:“小嫂子,怎么没带你那个好朋友过来一起玩?”
郝小满瞥一眼他怀里的大‘胸’妹:“你怀里有一个了,心里还惦记着一个,不怕肾亏么?”
北三少笑了,‘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小嫂子你也太小瞧我了,别说是俩,就是20个,我也游刃有余啊,铁打的肾,玩儿不坏!”
南慕白给郝小满倒了一杯啤酒,递到她‘唇’边,一手轻轻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理他,跟他靠太近,会学坏的。”
&bp;&bp;&bp;&bp;“啧……”
他这个动作不止被北三少看到了,一包厢的阔少千金们都看到了,商家的小少爷首先忍不住调侃他:“南哥,你这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虐我们单身狗啊,连喝口酒都要喂的啊?”
“对啊南哥,你这样可是要把小嫂子给宠坏了!髹”
郝小满被调侃的脸红了,自己接过酒杯来,又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蠹。
南慕白心情不错,也不生气,薄‘唇’带着浅浅的弧度:“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再多的宠也受得起。”
一句话,瞬间定格了众人脸上的表情。
容霏霏脸都白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的郝小满,握着酒杯的指关节处都泛出了冷冷的白。
北三少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南哥,你不是开玩笑吧?玩闪婚啊?”
这群人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玩闪婚,可就他最不可能。
最是稳重理智的男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不稳重、不理智的事情呢?
南慕白神‘色’淡淡的:“c书盟么?”
“……”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谁带了个头,随即陆陆续续的都开始祝贺他们。
唯有容霏霏,依旧惨白着脸,动也不动的坐在沙发里盯着他们,半晌,忽然一声不吭起身跑了出去。
容霏霏喜欢南慕白的事情,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南慕白这么多年来没有‘女’人,唯一悉心呵护照料的也只有她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水到渠成的在一起时,半路杀出了个路人甲郝小满。
这些人表面上嬉笑打闹的叫她小嫂子,其实心里没有一个把她当真的,都以为不过是南慕白一时兴起包.养的小情人,新鲜劲儿过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可谁能想到,她居然会被他一手捧上南氏集团总裁夫人的位子去。
那么多名媛千金盯着的位子,怎么就让这么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丫头片子坐上去了?
南慕白敛眉,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郝小满的脑袋:“等我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话落,不等她回答便起身追了出去。
尴尬的氛围不知不觉在包厢内蔓延开来,各种各样复杂的视线齐齐落在了郝小满的脸上。
新婚丈夫跑出去追一个跟他暧.昧了许多年的‘女’人,可不是件好事。
可她却像是没事儿似的,脸‘色’如常的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半点生气伤心的样子都没有。
恐怕连郝小满自己,都没料到自己会表现的这么淡定,毕竟是结婚第一天,她不想因为容霏霏的事情闹翻天,因为隐隐约约她预感到,以后的这种日子,还会多如牛‘毛’……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刚刚喝完一杯啤酒。
电话里,陈一的好友刘成喘着气吼:“小满,你赶紧来第一人民医院,你二哥被人打了。”
郝小满脸‘色’一白,突然就站了起来,半杯刚刚倒好的酒撒了一身。
一包厢的人都被她这个动作惊到了,纷纷问她怎么了。
她却一句话都没听到,脑袋又胀又痛,塞满了那句‘你二哥被人打了’。
绕过茶几径直向外奔去,一开‘门’,却狠狠撞进一具坚.硬的男‘性’‘胸’膛里。
对方很高,高到以她的身高,面对面的碰撞上去,鼻尖却只能碰触到他‘胸’膛的地步。
他身上没有香气,只有一股类似于寒霜的凛冽寒气,靠的近了,呼吸一下都有些困难。
“抱歉。”她头都没抬的道歉,绕过他就要继续跑,胳膊却在下一瞬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握住。
她毫无准备,被拉的向后踉跄了下,险些摔倒。
勉强站稳,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极度冷漠的眼睛。
像是深秋凌晨的一轮明月,皎洁却清冷,漠然的俯视苍茫大地,看淡一切的生老病死,孤峭冷寂。
他臂弯里挽着一双柔软白嫩的手臂,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歪着脑袋,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身上,埋怨她:“撞了人,你一句道歉就想走呀?”
郝小满转过身来,与他们正面而立。
卸了妆的她,跟那晚跳《trobkr》时候的她大相径庭,不是很熟悉的人,压根认不出来。
古遥怔了怔,眼睛睁的有些大,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喂,你不是照着我的模样整过容吧?”
古遥,古擎天的掌上明珠,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郝小满没有看她,而是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出来,就有些不耐烦:“我已经道歉了,麻烦松手。”
北梵行盯着她,薄削的‘唇’瓣掀了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郝小满抿‘唇’,又用力挣扎:“这位先生,你能不能先松手?抓的我很疼!”
话音刚落,北三少就出来了,见到他,笑的格外灿烂:“大哥,我再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小嫂子,今天荣升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这是我大哥北梵行,嘿嘿,上次把我们赶下车那个。”
郝小满敛眉:“上次的事情……抱歉。”
说完,一个用力甩开他的手便跑开了。
……
急诊室里,陈一半躺在病‘床’上,右手手臂打了石膏吊在‘胸’前,身上米白‘色’的休闲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眼角,脸颊跟嘴角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跟浮肿。
刘成气急败坏的嘟囔:“神经病啊!突然就窜出来一伙流.氓,说什么陈一抢了他们老大的‘女’朋友,陈一平时忙着学习,跟那些‘女’生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更何况是抢什么‘女’朋友了……”
陈一表情淡淡的:“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没事,伤的不重,养养就好了。”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刻意为之,又怎么会轻易认错人。
郝小满站在‘床’边什么都没说,‘胸’口却因为莫名的情绪急剧的起伏着,半晌,才低声开口:“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刘成你先照顾一下我二哥。”
出了病房‘门’口,她一个拐弯直接冲进了洗手间,几捧冰凉的水直接泼到了脸上,心头愤怒的火焰却半点要熄灭的迹象都没有。
她抬头,红着眼睛盯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咬牙切齿的挤出三个字来:“容、子、皓!”
……
在‘交’钱的窗口,意外的遇到了同样正在排队的林谦。
这个男人给她的印象永远都是谦和礼貌的,带着淡淡的笑:“少夫人。”
郝小满看了眼他手里的单子,名字上清楚的写着‘容霏霏’三个字。
“她怎么了?”她问。
“刚刚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蹭了一下,手腕有轻微骨折。”
郝小满勾勾‘唇’角,表情没有什么大的起伏:“这么严重?南慕白一定得心疼死了吧?”
林谦听出她话语中若有似无的嘲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办理完了手续,在电梯‘门’口等电梯的时候,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疾不徐的在她身前站定,年轻的男子抬着手,长指勾着一副墨镜,流里流气的吹了声口哨:“rpr!”
郝小满盯着电梯‘门’上映出的那张英俊邪气的脸,口‘吻’冷淡:“小痞子,先别急着打击报复我,尽全力守好你的财产才是最重要的。”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容子皓的神经,他突然就转过身来,表情狰狞,一手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电梯‘门’上。
一起在等电梯的两个‘女’人见状,吓的尖叫一声,跑开了。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脸,口‘吻’嘲‘弄’:“小痞子,你敢伤我二哥,今天我明明白白的把话跟你说开了,那‘女’人的财产,我会一分不剩的给你挖空了!你做好去投靠何家,投靠你姐姐的准备吧。”
容子皓瞳孔骤然紧缩,盯着她的视线凶狠的像是恨不得吃了她,手上的力道控制不住的一点点加重。
电梯‘门’在这时候却突然被打开,容子皓一个没控制住,直接掐着她的脖子进了电梯。
一只有力的大手忽然从背后托住了她后退的身体,下一瞬,容子皓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就忽然松开了。
他盯着她身后,脸‘色’有些白:“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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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皱眉,压抑的低低咳嗽了几声,身后一只手忽然探了过来,挑起她的下巴,男人冰冷的视线审视着她白皙颈项处浮现的几道掐痕。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窄的空间里,一片死寂蠹。
南慕白缓缓抬起头,墨‘色’般暗沉的眼底蓄着惊涛骇‘浪’般冷冽的怒意,他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容子皓,你把我的警告当成耳边风了是吧?!”
容子皓抿抿‘唇’,别过脸去不说话。
郝小满抬手按了四楼,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南慕白一眼髹。
电梯在四楼停下,她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手腕却忽然一紧,南慕白的声音随即响起:“我带你去找医生看看。”
郝小满站定,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普通的男人,在看到自己‘女’朋友被别人掐着脖子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愤怒,会动手,会为自己的‘女’朋友讨一个公道。
而她,从今天开始就是他的妻子了,可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被别的男人掐着脖子时,是什么反应呢?
是一句看似生气的质问,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知道他心疼容霏霏,却没想到他会心疼到这种地步,连她的弟弟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头。
她转身,轻轻挣脱了他的手,仰头对他笑了笑:“没事,他没用多大力气,我二哥受伤了,我这些日子得在医院里照顾他,可以吧?”
南慕白凝眉,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似的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小满,今天是我们的结婚日。”
“我知道啊。”
南慕白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顿了顿,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郝小满晃了晃手里的单子:“那我先过去了,你也赶紧去看看她吧。”
话落,转身离开。
……
陈一伤的不轻,整整住了一个月的院。
郝小满这些日子白天几乎一直在医院里陪着他,她手头还剩一些钱,给他买了一个平板电脑,下载了一些游戏跟电影给他看,没事的时候也会带邓萌过来陪他一起打牌打发时间。
容霏霏跟陈一住在同一层楼上,进进出出的便很容易碰到,有时候是她自己,有时候有何腾陪着她,也有时候有南慕白陪着。
她的病房里堆满了鲜‘花’跟水果篮,几乎每天都有穿的光鲜亮丽的人进出探病。
郝小满在水房里打水的时候,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她的去路。
南慕白手里夹着跟烟,蹙眉看着她:“小满,你打算就这么跟我耗着么?”
她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他嘲‘弄’一笑:“我们是夫妻,结婚一个月却还没有同房,说出去别人信么?”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来找她的。
郝小满点点头:“知道了,那就今晚吧,二哥这边我得看着点,医院对面就是酒店,你去开个房吧,把‘门’牌号告诉我,我十一点以后就过去,好吧?”
南慕白神‘色’一震,突然就站直了身体,连声音里都浸了刺骨的寒:“郝小满,你想做什么?跟我玩一.夜.情么?!”
病房里没水了,陈一正等着要喝水。
郝小满有些不耐烦:“不想去酒店那就去你家,还是晚上十一点钟,你先让一让。”
南慕白还想说什么,她却突然一弯腰,从他手臂下面钻过去了。
……
晚上十一点钟,她掐着时间从陈一的病房出来,轻轻将‘门’关上。
走到电梯口处,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那里跟人打着电话,看到她,脸‘色’微微一变,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她走过去,按了键,就站在那里等着。
南慕白很快挂了电话,垂首瞧着她:“吃晚饭了没?”
“吃了,你呢?”
他盯着她,眼神晦暗莫测:“我还没有。”
“那先去吃点东西吧。”她说着,对他笑了笑。
南慕白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清澈明亮,他却总觉得她眼睛里缺了点什么。
车开在路上,南慕白提议去那家川菜馆。
郝小满有些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太远了,还是就近选一家吧,随便吃什么都好。”
选了一家意大利餐厅,他帮她点了一份培根芝士意面。
郝小满吃的很专心,几乎一直没空出嘴来跟他说话。
或许也是为了不跟他说话,才吃的这么专心。
南慕白彻底没了胃口,将刀叉丢在一边:“你是气我那天丢下你去找霏霏,还是气我没有为你打子皓一顿?”
郝小满咽下口中的意大利面,抬头静静看他一眼:“我知道他们对你很重要,我也知道要不是你,容子皓早就想办法整死我了,也不至于一直忍到现在,算起来,我已经在占你的便宜了。”
南慕白冷笑:“占我便宜?你觉得你占了我便宜,所以才会这么干脆的答应给我睡?”
“我们结婚了呀,给你睡是我身为妻子的义务。”
“义务?”南慕白眼底不知不觉铺了一层厚厚的冰,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嘲‘弄’:“郝小满,你是想故意恶心我呢,还是恶心你自己?!”
郝小满被他‘逼’问的没了耐心,也放下了刀叉,擦擦嘴角站起来:“放心,在‘床’上我会尽量配合你的,不会让你扫兴。”
“不必!”南慕白冷冷拒绝:“我今晚恐怕没那个心情了,你还是继续回去照顾你的二哥好了。”
郝小满静静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钟,点点头:“那也好,有事再联系。”
说完,转身便走。
刚刚走出餐厅,手臂忽然被拉了一下。
南慕白看也没看她,冷冷命令:“站这儿等着,我送你回去。”
郝小满想说不用,他已经迈着两条长‘腿’往停车场走去了。
……
第二天容霏霏就出院了,一大群人来接她,包括带着墨镜跟口罩的容子皓。
北三少过来了才发现她也在医院里,听说她二哥受伤了,立刻让人买来了一束‘花’跟一篮水果,提着就过去了。
郝小满看他玩世不恭的模样就想笑:“你跑这个病房里来,小心容霏霏一怒之下跟南慕白告状。”
“告就告呗。”北三少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在乎:“我大哥回来了,他会罩着我的!”
郝小满笑笑,不再多说,低头沉默的帮他削平果。
“话说,容霏霏的那个双胞胎弟弟容子皓,前些日子不知道怎么惹着我南哥了,被好一顿修理,今天你看到他那模样了吗?戴着墨镜跟口罩,跟个抢劫犯似的,哈哈……”
北三少一向不待见容家姐弟,这些年容子皓仗着有南慕白给他撑腰,嚣张的尾巴都快翘天上去了,终于见到他吃一次瘪,他别提有多爽了。
郝小满手里的动作就顿住了,抬头看他:“被修理?”
“对啊,我没在那儿,但何腾在,听说南哥要跟容子皓切磋切磋,把他带拳击场去了,我南哥那是谁啊,论近身格斗,我大哥都打不过他,听何腾说,出来的时候脸都肿成猪头了,到今天都还没消肿呢,哈哈!”
郝小满脑补了容子皓猪头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正聊着,邓萌提着一个保温杯进来了,眉梢眼角带着冷冷的笑:“那‘女’的今天出院啊?啧,搞得跟公主出巡似的……”
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一抬头,看到了坐在沙发里的北三少。
一身休闲打扮,身高‘腿’长的,气质很好,见到她,眯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上下打量,口‘吻’轻佻:“哟,这姑娘‘挺’眼熟的啊……”
邓萌最烦他这种‘花’‘花’公子类型的了,被调戏,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我去趟洗手间。”
把东西放下,转身走了。
……
显然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病房里有个讨厌鬼,洗手间外面也站着个讨厌鬼。
何腾穿着休闲西装,深‘色’衬衫,没打领带,就靠在洗手间外的窗子边‘抽’着烟,见她出来,轻佻的勾了勾手指:“过来。”
---题外话---终于要上‘肉’了,乃们准备好吃‘肉’了咩?
&bp;&bp;&bp;&bp;邓萌白他一眼,想也不想的转身就走。
何腾忍不住叹气,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几步上去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带入了没什么人的楼梯口处,一抬手,将‘门’关了上来。
邓萌顿时就火了,挣扎不开,空着的那只手一扬,就要甩他耳光,何腾却早有准备,一抬手便轻松扣住,两手一并,一扣,单手将她手腕束缚在身后,一个倾身便将她‘逼’到了身后的墙壁上髹。
他低头,炙热的呼吸全数喷洒在她脸上,声音低哑暧昧:“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身后墙壁冰凉,身前紧贴着她身体的躯体坚.硬而滚烫,体内像是窜出一团冰跟火,碰撞‘激’‘荡’。
邓萌呼吸有些急促,眼底却始终都冰冷愤怒:“何腾,我这辈子就算不嫁人了,也不会眼瞎看上你!”
何腾低低笑出声来,瞧着她因为愤怒而急剧欺负的‘胸’脯,抬手轻轻一压:“喘成这个样子,是想看我能不能把持的住么?”
邓萌呼吸一窒,白着脸骂:“贱人,闭嘴!”
按在她柔软上的长指忽然上衣,勾住了她的下巴,薄薄的‘唇’近在咫尺的靠着她的红‘唇’,却并不‘吻’上去。
他泼墨般暗黑的眸里翻滚着汹涌的情愫,直直看进她眼底,笑的像只千年狐狸:“小萌,喜不喜欢我,不上看你嘴上怎么说的,而是看你眼睛里怎么说的……”
说话间,薄‘唇’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她的,他轻笑,满意的察觉到她敏感的身体正因为着暧昧的碰触而微微颤抖着。
呵,她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只需要看一眼,他就知道,她冷冰冰的外表下,掩藏着对他怎样汹涌的爱意。
“乖,不闹了好不好?”喉咙深处终于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侧首,轻轻一个靠近,便‘吻’上了这双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她可真甜。
这些日子,他每次想要‘吻’一‘吻’她,几乎都要靠强迫的手段,而且几乎每次都会挂彩,要么脖子被她抓伤,要么嘴‘唇’被她咬破……
可这一次,她却异常的乖巧,没有挣扎,没有咒骂,任由他撬开她的‘唇’舌,品尝她的甘甜美好。
他就知道,她早晚都会控制不住对他的感情,投入他的怀抱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会像他一样爱她、对她好了。
他渐渐沉‘迷’于这个‘吻’,越‘吻’越粗暴,越‘吻’越深入,直到品尝到咸涩的味道,才猛然睁开眼睛。
她哭了。
他吃惊的睁大眼,放开了她,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哑声问:“‘弄’痛你了?”
邓萌看着他,明明眼底有泪,脸上却半点哭的表情都没有。
她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惊人的冷寂:“没错,何腾,我爱你。”
何腾凝眉,心里却半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直觉的告诉他,她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下一秒就听她又继续冷冷道:“我控制不了我爱你,可我能控制自己不去靠近你,何腾,我妈‘蒙’冤坐了8年的牢,这件事情我记你跟容霏霏一辈子!你们最好不要让我逮住什么把柄,否则我会把这笔债十倍百倍的跟你们讨回来!”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是她对他最后的宣战!
曾经的她一无所有,除了咬牙把这份恨跟屈辱吞下去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容霏霏的弟弟容子皓资产即将被倾数剥夺,容霏霏这辈子最坚固靠山南慕白娶了郝小满……
容霏霏的羽翼正在一点点被削弱,或许不久后的某一天,她真的能绝地反击也说不定。
……
容霏霏出院没几天,陈一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又正好到了开学的时候,便办理了出院手续。
郝小满安置好他之后,便坐车回公寓了,刚到楼下,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
林谦打开车‘门’,恭敬的对她欠身:“少夫人,先生在等您。”
郝小满抿抿‘唇’,过去弯腰坐上车,借着模糊的光线看着身边的男人:“怎么了?”
温淡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接你回家。”
郝小满敛眉:“哦……”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又淡声开口:“这些日子去纽约出差了一周,不是故意不来见你。”
“……哦。”
“我没接到你的电话跟短信,是不是就代表你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也没发过短信?”
“……嗯。”
“还在为那件事情生气?”
“没。”
视线适应了黑暗,就看清楚了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糟糕。
南慕白不再说话,她就默默坐在他身边,也不吭声了。
黑暗中,他的手忽然无声无息的扣住了她的,又是习惯‘性’的捏了捏,随即十指紧扣。
这算不算是一种无声的示好?
她‘唇’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沉默了下,还是忍不住问:“我听北三少说,你把容子皓打成了个猪头?”
她原封不动的把北三少的比喻重复了一遍。
南慕白握着她手的长指不动声‘色’的紧了紧:“没有,你别听他‘乱’说。”
“有就有,干嘛要说没有?”她皱眉,不满。
黑暗中,他忽然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到了‘腿’上,长臂圈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摩挲在她头顶,声音压的低低的:“我不希望被你知道我暴力的一面。”
……原来是因为这个。
怕她看到他动手打人的一面,会有不好的印象,那晚才忍着没动手的么?
她敛眉,红‘唇’的弧度无声无息扩大,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淡香,心里忽然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良久,头顶上方又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放心,我很少动粗,而且从不打‘女’人。”
车内很安静,温度正好,姿势正好,能感觉到他轻轻起伏的‘胸’膛,呼吸间带出的温热气息。
像是已经整整一个月都没有睡过觉了一样,她忽然困倦的厉害,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听到他这句话,声音温醇好听。
抱在他腰间的手不知不觉收紧,她模糊的‘嗯’了一声,很快就睡着了。
……
车身一顿,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睁眼,却不是那栋熟悉的贵族公寓。
明亮的路灯下,能看清楚那是两扇巨大的红木大‘门’,紧紧闭合,上面挂着一块贴金牌匾,威严肃穆的‘南宅’两个字赫然入眼。
郝小满哆嗦了下,瞬间清醒了过来:“这是哪里?”
“家。”简单直白的一个字。
对她来说却是异常陌生的一个字。
郝小满一转头,就见南慕白已经下车了,几步绕过车身,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半抬在空中:“下车。”
郝小满白着脸,忙不迭的往旁边缩:“不下。”
“小满,不想我一直跟别的‘女’人相亲的话,就跟我下车。”沉稳冷静的嗓音。
他站在车外,一手搭在车顶,微微欠身,耐心的等着她。
郝小满咬‘唇’,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着他一言不发。
无声的僵持了一会儿,终究是他先败下阵来,重新又坐了进去,温热的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轻声问:“你怕什么?”
他重新坐进来,这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想了想,才开口:“怕你妈泼我水,‘逼’我下跪,骂我不知廉耻。”
南慕白被她逗笑了:“为什么会这么想?”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那是电视剧。”
“电视剧来源于生活啊……”
南慕白沉默了下,忽然轻声道:“小满,有我在你身边呢!”
郝小满七上八下的心跳,突然就被他这一句话抚平了。
---题外话---下一章,上‘肉’!乃们要及时看,不然就会被退稿,修改后的‘肉’,就不香啦……~~~~(>_<)~~~~
&bp;&bp;&bp;&bp;推开红木大‘门’,像是不小心掉入了一个山清水秀的仙境,令人错愕而惊喜。
这是个很大的院子,假山流水凉亭‘花’园一应俱全。
争奇斗‘艳’的‘花’草被鹅卵石铺成的小径跟木质的小桥隔开,错落有致,赏心悦目蠹。
木质的柱子上挂着一盏盏红灯笼,模糊的照亮脚下蜿蜒曲折的小路,掩映着朦胧的夜‘色’,鸟语‘花’香,美不胜收髹。
南慕白温热有力的大手握紧她的小手,牵着她一路往前走,淡淡开口:“南家家规,男子结婚后是要带着妻子回家住的,所以我暂时没告诉爸妈我们结婚了。”
郝小满一手抱着他事先准备好的‘花’束,盯着脚下的路,很认真的点头:“嗯。”
“我妈喜欢养小动物,喜欢吃海鲜,有时候会比较聒噪,你不要嫌弃她,就算嫌弃,也至少别表现出来,毕竟她身后还有一只腹黑老公。”
“嗯。”
“我爸不苟言笑,可能对你不太热情,你也别伤心,他除了对我妈以外,对谁都不热情,包括我跟我大哥,当然,或许我们就是传说中充话费送的那种孩子。”
“嗯。”
“我大哥在国外还没回来,我大嫂你见过的,就那样,你不需要跟她靠太近,跟对我妈一样保持距离就好。”
郝小满听到这里,忽然抬头看他:“你好像对你大嫂‘挺’有意见的?她长得很漂亮,很有气质啊。”
南慕白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也很漂亮。”
虽然这句话哄骗的成分居多,但‘女’人天生就喜欢被人称赞,郝小满也免不了俗,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于是也就忘了继续追问他为什么对他大嫂有意见了。
……
走了十几分钟,才看到掩映在绿树红‘花’间的一栋复古化的屋子,红墙绿瓦,灯火璀璨,蔷薇‘花’随风摇曳,带来一阵清幽的‘花’香。
‘门’口站着一名美‘妇’人,四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件碎‘花’长裙,长发飘飘,居然丝毫不输于站在她身边的林晚晴。
郝小满心里很紧张,脸上却勾起了甜甜的笑,将怀里的百合‘花’送上前:“阿姨您好,初次见面,我叫郝小满。”
南夫人满脸都是欢喜的笑,一手捧着‘花’束,一手亲切的拉了她的小手:“哎呀,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好多,我们慕白真是有福气。”
郝小满忙不迭的客气:“阿姨您说笑了,多亏您的悉心教导,才能让我遇到慕白这么好的男人,阿姨您辛苦了。”
南夫人被她哄的满面‘春’风,忙不迭的拉着她进屋。
林晚晴穿着一身米白‘色’长裙,头发挽起,安静温婉的笑着跟在身后。
南慕白也被她们撇在了身后,却刻意的放慢了脚步,跟林晚晴错开了步伐,走在最后。
南政桥是在快用餐的时候才回来的,西装革履,气质沉稳,却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只有在看向妻子的时候,才能从他眉梢眼角看到一点类似于温柔的表情。
南慕白今天心情不错,由着身边的小妻子跟南夫人聊的像只快乐的小麻雀,时不时给她夹一些她喜欢的菜。
南夫人很快就发现了,笑眯眯的道:“呀,原来小满也喜欢吃川菜啊,跟你大嫂一样,你大嫂也是无辣不欢的!”
林晚晴一晚上几乎都没说过话,这会儿也只是轻轻一笑:“小满,你喜欢吃辣的,以后大嫂经常做给你吃。”
像个温柔包容的大姐姐一样。
郝小满感‘激’道谢。
……
南家这座楼分为一座主楼跟两座偏楼,主楼是南家夫‘妇’住的,平时吃饭也要在这里一起吃,偏楼分居主楼东西两侧,东边是南家大少的宅子,西楼是南慕白的宅子。
一直聊到深夜11点,吃了不少水果,南夫人热情的留他们住下来。
南慕白见郝小满没反对,就答应了。
二楼有一座木桥,一东一西,将三家连起来,中间部分做成了两个空中‘花’园,很是漂亮。
关了‘门’,郝小满明显的不再那么拘束了,踢掉了鞋子赤着脚走在地板上。
南慕白单手‘插’在口袋里,弯腰把她踢掉的鞋子捡起来摆放整齐,随即从后面将她抱住了。
“我还以为你这张小嘴只会骂人,没想到哄起人来也这么甜。”他微微垂首,以脸颊摩擦着她的脸颊,呼吸间带出浓郁的酒香。
他没穿外套,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透过来,烫的她身体微微发抖,身体一抖,连嗓音都跟着有些抖:“那是因为你总是做一些找骂的错事……”
身后男人没有说话,呼吸渐渐粗重,薄‘唇’雨点般的落在她白皙的颈项、敏感的耳后,一路辗转亲‘吻’,直到将她慢慢转过来,面对面的抱在怀里。
她呼吸也变得紊‘乱’,眼底缭绕着‘迷’‘蒙’雾气,看着他被***填满的黑眸:“我们先洗澡吧……”
“嗯。”他低哑的应声,却并没有放开她,依旧缠缠绕绕的‘吻’着,‘唇’齿纠缠,极尽缠绵。
她眼睫‘毛’轻轻颤动,闭着眼睛由着他占便宜,等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她,额头抵着额头,染着墨‘色’的黑眸直直看进她眼底:“一起洗?”
她羞红了脸,摇头:“不要。”
南慕白也不‘逼’她,亲了亲她的脸颊,轻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出来,否则我怕会等不及进去捉你。”
“……”
……
郝小满很紧张,一边洗澡一边幻想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就更紧张了。
出来的时候,南慕白换上了浴袍,短黑发湿漉漉的,正半躺在‘床’上看着杂志,少了一分白日里的凌厉冷漠,多了一分慵懒随和。
她疑‘惑’:“你去哪儿洗的澡?”
“我爸妈的浴室,我说我们这边的‘花’洒坏了。”他合上杂志,坐直了身子对她招招手:“过来。”
郝小满犹豫了下,还是乖乖走过去了。
男人一手拉着她的手,微微一用力便将她带到了怀里,一个翻身压到了身下。
郝小满睁大眼,双手不安的抓紧他肩头的浴袍,这就要开始了?那什么什么v里面,不都是要各种前.戏的么?
男人抬手,长指将她脸颊处的碎发勾到耳后,借着暗淡的光线细细打量着她‘精’致的眉眼,专注而认真。
郝小满在浴室里被热气蒸腾的绯红的脸更红了,心脏不受控制的‘乱’跳。
她吞吞口水,小声问:“你看什么?”
“好几天没见到你了,想好好看看你。”他轻笑,眉眼英俊,轮廓深邃。
她刚要说什么,就感觉身上不怎么合身的浴袍腰带被轻轻一扯,一勾,被子下的衣服眨眼间便被除去了。
他粗粝的手指毫无隔阂的覆上她娇嫩的躯体,一寸寸游移,细细抚过她的每寸肌肤。
期间他一直没有‘吻’她,就那么虚虚压在她身上,凝眉看着她情动的小脸,‘迷’‘蒙’的眼睛。
身下柔软的娇躯渐渐绷紧,在他大手滑至某一处时,终于控制不住的按住了他。
她盯着他,又羞又窘,一时间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南慕白眼底翻滚着汹涌的情.‘欲’气息,喉结上下滑动几下,终于忍不住垂首‘吻’上了她微微颤动的红‘唇’,将她细细的喘息声全数吞入口中。
灵活的舌尖探入她口中,‘色’.情的模仿着即将到来的‘交’欢舞步,她渐渐动情,哼哼唧唧的呻.‘吟’出声。
修长的身躯缓缓下压,挤入她紧紧闭合的双‘腿’间。
她‘胸’口起伏越来越大,对即将到来的痛处的恐惧让她本能的想要挣扎,可腰肢却被他轻易的一手扣住,紧紧固定。
男人坚硬结实的身躯因为强行的克制隐忍泛出一层薄薄的汗水,在柔和的灯光下闪出暧昧而‘性’感的光着。
几次三番试图闯进去,却被她惊人的紧致‘逼’的不得不退回来。
他喘着气,一口咬上她红肿的‘唇’,哑声命令:“小妖‘精’,放松一点,我进不去……”
郝小满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被他几次三番试图强闯折磨的更加痛苦,锤着他的肩膀:“你还不如一次‘性’给我个痛快!”
他声音比她还痛苦:“伤了你怎么办?”
“我……嗯——”她话还没说完,猝不及防的便被他撑到最大,痛的顿时闷哼出声。
“抱歉,一时没忍住……”他嘶嘶倒吸气,居然还能咬着牙忍着不动。
咬牙挨过了那阵钻心的痛处,两人俱是浑身布满了汗水,也分不清楚究竟是谁的。
大‘床’因为男‘女’‘激’烈的运动而微微晃动,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
他顾及着她的感受,见她实在痛苦,只得匆匆结束,暂时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
“南慕白,你不是应该身经百战的么?”她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忍不住埋怨:“怎么一点技巧都不用的?你看那什么v里,那些手法我看就很好嘛!用了肯定就不痛了!”
南慕白白皙的俊脸瞬间黑了个透:“你居然偷看那种东西?”
“这有什么啊,你以为只有你们男人看?邓萌对这个可有研究了,她说,技术真正好的男人,哪怕‘女’人是第一次,也能不让她疼的。”
“……”
显然‘女’人是不能在这种事情上挑战一个男人的底线的。
本来因为心疼她打算就此放她一马的男人,一怒之下,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教会了她一件事情——服软!
一开始郝小满还不服,咬着牙硬撑着骂他,越骂他越折腾,她渐渐受不了了,开始服软,道歉的话说了,求饶的话说了,讨好的话说了,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他才终于勉勉强强放过了她。
郝小满在浑身的酸痛跟疲惫中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男人拧了条湿热的‘毛’巾给她清理,也没力气害羞了,头一歪便沉沉睡了过去。
彼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了。
盛夏的白日来的总是十分的早,凌晨四点钟,便已经能看到天边隐隐泛出的白光了。
南慕白知道自己做过头了,拿着生气做借口,翻来覆去的把她折腾了个遍,这会儿看到‘床’单上的那片血迹,心里又忍不住心疼。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进来一条短信。
是林晚晴的号码,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慕白,我们谈谈,老地方见。
我们谈谈。
这四个字,这几年来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可每次见面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似乎只是拿这四个字当做见他一面的借口。
长指微动,将那条短信删除,他起身进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后便径直拥着被子里的温香软‘玉’睡了。
&bp;&bp;&bp;&bp;一觉醒来,浑身像是被拆了一遍又重新装上似的,痛的她止不住的嘶嘶倒吸气。
腰间搭着一只修长的手臂,男人还在睡着,长而翘的眼睫‘毛’,刀削斧凿般英俊的眉眼,睡着的时候倒是没有了平日里的高深莫测的神秘感,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干净纯粹。
她渐渐看的有些着‘迷’,忍不住抬手想要碰一碰他的眼睫‘毛’,身子一动,就感觉到下身的异样,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张小脸顿时噌的一下红了,忙不迭的‘抽’了几张纸巾堵着,蹑手蹑脚的跑浴室里去了蠹。
浴室里的镜子里,映出一副惨不忍睹的身子髹。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白嫩肌肤上一处处的青紫痕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男人亲手‘弄’出来的,昨晚虽然做的有些凶猛,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简直像是被虐待了一样。
洗完澡,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浴袍出来,她怒气冲冲的坐在‘床’边等着他醒了跟他算账。
薄薄的被子挡在男人腰腹以下的位置,‘露’出了大片‘性’感的男‘性’肌‘肉’曲线,他今天睡的格外沉,刚刚她下‘床’那么大的动静居然都没吵醒他!
郝小满盯着盯着,视线忽然定在了某一处,好奇靠近。
这才发现,他后‘胸’口处居然纹了一串字母纹身!
那串字母纹的很清楚也很漂亮——forvr!
她有些吃惊,印象中,纹身这种东西只会发生在不良少年的身上,比如那个小痞子容子皓。
没想到南慕白这种看上去沉稳冷静的男人,居然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永远?永远什么?她总觉得后面应该还有串字母,比如说永远英俊,永远年轻之类的……
难道在下面?
这么想着,便不由得悄悄捏了被子的一角,缓缓往下拉……
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扣住。
郝小满吃了一惊,一抬头,就见南慕白翻了个身,一双漆黑的眼底覆着一层薄薄淡笑,嗓音带着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性’感:“这么想看我的身体?早说啊,我起来给你看个够。”
说着,真的要打开被子出来。
郝小满受到惊吓,忙不迭的抬手按住他身上的被子,呵呵一笑:“没,我就是想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纹身。”
“……纹身?”
郝小满‘呃’了一声:“你后背‘胸’口那边有个forvr的纹身啊,你不会不知道吧?”
几秒钟的安静。
南慕白眼底的笑意忽然就淡了下去,顿了顿,才淡淡应声:“哦,是纹了个,年轻时候不懂事纹来玩的。”
“为什么要纹这个啊?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这东西可是会待在身上一辈子的,总不能随随便便挑个词就纹上了吧?
“忘记了。”南慕白却似乎并不想谈这件事情,长臂一伸将她捞进怀里,长指悄无声息的就钻进了她的浴袍里。
感觉到她肌肤的清爽柔软,他笑了笑:“洗过澡了?本来还想跟你一起洗个鸳鸯浴的。”
他一提洗澡,她就忽然想起来自己满身的痕迹了,忍不住抬手去掐他腰间的‘肉’:“你虐待我!”
“orry,一时没控制住,下次我注意。”他没什么诚意的道歉。
其实他没怎么用力的收拾她,是她肌肤太过娇嫩了,几乎随便一按就是一块青紫的印记,昨晚做完给她清理的时候,连他也差点以为自己家暴她了。
……
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两人这才起身穿衣服。
林谦一大早就送来了一套‘女’装,南慕白已经当着她的面穿好了西装,又恢复了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模样。
郝小满没他那么厚脸皮,拿着衣服跑衣帽间里,飞快换上了。
吃早餐的时候,南夫人兴奋的说她昨晚做了个梦,梦到她抱着一个大胖小子,又可爱又漂亮,一边说还时不时暗示‘性’的看他们一眼。
郝小满被说的满脸通红,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掐南慕白的大‘腿’。
原本正专心吃早餐的男人忽然顿了顿,随即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的瞎掰:“妈,小满她才19岁,还没满法定结婚年龄呢,怎么着也得再多等一年吧?”
郝小满只管微笑,一副中立的态度。
南夫人却热情不减,眉飞‘色’舞的计划着:“还有半年时间了,你们现在开始准备,到时候就算怀上了也不耽误穿婚纱的!”
南慕白不说话了,天气不错,的确适合要个孩子了。
郝小满甜甜的对南夫人笑着,桌子底下的手又不动声‘色’的掐了他一把。
不想这么被她把‘腿’掐紫,南慕白一口粥递到嘴边只得又放下,轻叹一口气,继续道:“妈,我们还年轻,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先过两年二人世界再说。”
郝小满继续只微笑。
南夫人还想要说什么,南政桥却忽然将一只剥好的大虾递到了她嘴边:“先吃饭,来。”
南政桥声线偏低沉肃穆,跟小辈们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带着威严与冷肃,只有跟妻子说话的时候,能听出一丝宠溺的意味来。
郝小满忍不住羡慕。
林晚晴今天的气‘色’明显不太好,脸‘色’很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小半碗粥都没喝上。
像是感冒了。
南夫人发现后,就让厨房里的人给她煮姜汤去了,顿了顿,又不放心,亲自跑厨房里去看着了。
婆媳关系相处的很融洽。
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豪‘门’尔虞我诈、斗的你死我活的场景。
郝小满暗暗松了口气,以后就算真的住进这里来,日子应该也会过的很舒适的。
……
开学那天,郝小满不顾南慕白的反对,坚持‘交’了宿舍费。
虽然已经结婚了,但她毕竟还没有毕业,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宿舍里的好。
南慕白为此气的没来送她上学,她也没搭理他,到了下午,南慕白又憋不住了,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给她发了条短信——请我吃晚餐的话,我就原谅你。
她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跟邓萌一起排队领新书,邓萌看了一眼,忍不住咋舌:“这还是咱们孤城引以为傲的男神领军人物南慕白么?”
话音刚落,穿着条纹衬衫,银灰‘色’长‘裤’的何腾迈着两条长‘腿’走了过来,引得几个班的‘女’生尖叫不已。
有大方热情的,甚至直接喊出‘何教授我好想你’这种大胆的爱情告白来。
何腾依旧笑眯眯的像只满腹诡计的狐狸,像是不经意间在邓萌身边站定似的,抬眸对她们微笑:“教授也想你们,假期过的不错吧?”
瞬间引爆一阵尖叫声。
邓萌冷若冰霜的站着,在众人沸腾的尖叫声中,冷冷吐出一句:“风***河豚‘精’!”
她这话别人没听到,但站在她身边的郝小满跟何腾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郝小满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何腾也笑,‘唇’角勾着坏坏的弧度:“河豚有毒,邓萌同学你小心中毒,毒入骨,可就无‘药’可救了。”
邓萌懒得跟他斗嘴,白他一眼,冷冷吐出一个字来:“滚!”
她声音控制的很好,不大不小,正好够他听到的。
何腾笑笑,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抬手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又收了回去,然后转身走了。
邓萌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周围投来异样的眼光,刘莎莎忽然合上了化妆镜,娇声娇气的开口:“邓萌,考生物化学的时候我可就坐在你旁边,可是亲眼看到你除了选择题以外其他一道题都没做,要是这次成绩下来你及格了,那……”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给所有人一个足够的遐想空间。
考试的时候,何腾一动不动坐在邓萌身边,托腮瞧着她的事情曾经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加上何腾曾经公主抱带她去医院做胃镜检查的事情,关于他们俩的关系,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
---题外话---谢谢poy亲爱哒送的‘花’‘花’,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可学校也没有明文规定,教授不得与学生自由恋爱,更何况何家在孤城势力不小,何腾是何家的独子,校长又是他的亲叔叔,这件事情便没有人敢闹到上面去。
但没人闹上去,不代表‘私’底下没人说,思想肮脏龌龊的,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蠹。
邓萌心情极差,用力的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抬头恶狠狠的瞪了刘莎莎一眼:“你给老娘闭嘴!老娘奋笔疾书,整张卷子都写满了答案你眼瞎啊?!再造老娘的谣小心你的假鼻子!”
刘莎莎被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跺了跺脚,书也不领了,转身走了。
同样是被人从身后戳脊梁骨,郝小满偶尔听到别人说她怎么怎么跪‘舔’南慕白的时候,就只有‘摸’‘摸’鼻子溜走的份儿。
再一看邓萌,说瞎话都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豪气冲天的,顿时有种想抱她大‘腿’的冲动…髹…
……
郝小满拿到了国家一等奖学金,整整8000块。
她兴奋的给南慕白打电话,彼时,南慕白正在开例行早会。
整个会议室里40多个高管被撂下,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等着他接完这个‘重要电话’。
他站在南氏集团大厦的顶楼,一手‘插’在口袋里,眼底铺着一层极薄的笑意:“不错,再接再厉,晚上回家给你摆庆功宴。”
原以为这话会让她更兴奋,没料到她的声音却突然模糊了,他隐隐听到她笑嘻嘻的跟同学说着什么,然后声音又突然清晰了:“你刚刚说什么?”
被忽略掉的南总有些不大高兴了:“我说晚上回家,我……”
“啊,晚上不行,晚上我得请舍友吃饭呢,这是规矩!还有我二哥也拿到奖学金啦,我们一起请!就这样,拜拜~”
说完就挂了电话。
南慕白眼底的笑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层薄冰。
……
这是郝小满活19年以来,过的最轻松的一年了。
没有沉重的债务压在身上,不需要天天盯着一长串的打工表的感觉,真好。
陈一的好哥们不少,可郝小满就带了邓萌跟小苗过去了,几个男生抓着她们三个姑娘拼命灌酒,郝小满跟邓萌就躲在小苗身后,求她罩着。
小苗从十几岁开始就‘混’迹酒吧,千杯不醉是实打实拼出来的,霸气的挡住了大部分的酒,护住了两个室友。
一群人嘻嘻闹闹,到了深夜。
郝小满醉的不轻,跟陈一脑袋靠着脑袋回忆他们这些年艰苦的岁月。
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笑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哭了。
真的很苦,苦到有的事情不堪回首。
她最不敢想起来的就是那一年,申飒儿突然打电话来要2万块,要他们一个月内凑齐。
他们兄妹俩东借西借,能借的都借了,可大家都是学生,谁又有那么多的闲钱借给别人呢?到最后还差8000多块,陈一瞒着她去医院卖了三次血。
那几天他整个人都苍白的厉害,一个月里昏倒了两次,郝小满一大清早的叫他起‘床’,怎么叫都叫不起来了,差点以为他死了,吓得浑身发抖。
那恐惧的感觉深深刻进骨血里,不需要过分记忆,稍稍一回想,便是一阵剜心的疼。
陈一喝到最后哭了,平日里那么克制隐忍的一个少年,这会儿哭的泪眼婆娑的:“小满,我是真的爱她,可是我无能啊,我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郝小满的心脏就这么被他哭的一‘抽’一‘抽’的疼。
何腾不知道怎么找来了,从一大堆醉的稀里糊涂的男男‘女’‘女’间把邓萌拎了出来,单独开了一间包厢,把灯开到最亮。
邓萌晃着脑袋,口齿不清的骂:“河豚‘精’,你别想趁人之危,敢把我从‘女’孩变‘女’人,我就让你一辈子做‘女’人!”
何腾‘啪’的一声把一张卷子拍她面前,把衣袖挽至手肘处,在她身边坐下:“以防万一,重新写张卷子以防学校‘抽’查,想及格就快写。”
邓萌一手托腮,醉眼‘迷’‘蒙’的瞧着他:“哟,河豚‘精’,你怎么不笑了?平时不最喜欢对着‘女’生们卖笑的么?笑一个我看看啊!”
一边说着,一边轻佻的勾他的下巴。
何腾瞧着她,眼底暗流汹涌,嗓音沙哑:“别调戏我,我怕忍不住吃了你!”
邓萌撇撇嘴,慢吞吞的拿起笔来,理直气壮的命令:“念答案,看本小姐这次不考个100分给你看看!”
两人都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何腾闻到她发间的幽香,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抬手把领带扯松,一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不动声‘色’的贴着她温软的娇躯:“听准了再写,我就带了这一张卷子。”
“知道知道,你废话可真多!”
“……”
……
邓萌被拎出去没多久,包厢‘门’再度被推开,漆黑凛冽的眸扫了一眼横七竖八的醉鬼们,随即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一手用力的将脑袋枕在她‘腿’上的陈一提起来丢到一边,他弯腰将郝小满打横抱了起来。
走出去没几步,又忽然顿住,转头看了眼只剩下一个一个姑娘的包厢,眉头微皱。
要是出了事儿,就凭郝小满这无理争三分的‘性’子,最后还是要怨到他身上去。
“林谦,给那个姑娘开个房。”他淡声命令完,随即大步离开。
……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郝小满捶着疼痛‘欲’裂的脑袋爬起来,刚想去找杯水喝,一杯冲好的蜂蜜水便被递到了跟前。
她仰头,见穿戴整齐的南慕白冷着脸站在‘床’边,明显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接过水杯来,一口气将甜滋滋的蜂蜜水喝光,这才恢复了点力气,冲他笑了笑:“谢谢。”
他盯着她,眉眼间覆着一层冰霜:“郝小满,你就这么醉死在男人堆里,是缺心眼还是想玩点儿刺‘激’的?”
郝小满耸耸肩:“我二哥在呢,他不会让人欺负我的,更何况他的朋友都是好人。”
“好人?”南慕白终于冷笑出声:“他们脸上写着好人两个字了?”
“物以类聚,我二哥不会跟心术不正的男生做朋友的,你不要随便怀疑人家,不好。”她耐着‘性’子解释。
南慕白见她有些不高兴了,抿抿‘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现在正是把结‘交’朋友当‘成’人生一件乐事的时候,他如果强行干涉她的生活圈,势必会闹出矛盾来,这‘女’人别看平时‘性’子慢慢吞吞的,生起气来,是按月来算的。
“去洗澡,吃早餐。”他拿过桌子上的皮筋来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绑起来,动作生疏,倒也温柔,没有‘弄’痛她。
……
郝小满一口三明治刚刚送到嘴边,就停住了,吃惊的看他:“你不是刚刚出差回来么?怎么又要出差?”
她终于对他表现出了一丝丝的依赖之情,这让南慕白心情明显的好转了一些,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淡:“最近集团在做的项目牵涉面太广,我需要亲自去纽约那边盯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郝小满咬‘唇’,捏着三明治闷了一会儿,又问:“要去多久?”
“快的话三周,最晚不会超过四周。”
郝小满一听,彻底垮了脸:“这么长时间啊……”
南慕白笑了:“我还有三个小时才登机,去机场只需要一个小时,还剩下两个小时,不如我们趁机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
或许是即将短暂离别,南慕白这次格外的体贴柔情,循循善‘诱’的教着她,满足了她好几次,才放任自己释放出来。
一折腾,两个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郝小满趴在他身上,小手在他‘胸’前勾勾画画:“迟到了啊迟到了。”
南慕白意犹未尽,闻言,一手环着她的腰再度将她压到了身下,低低笑出声来:“既然已经迟到了,不妨就再多做一会儿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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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被北三少软磨硬泡,郝小满不得已答应他去参加周六晚上的聚会。
邓萌在洗手间里洗衣服,听她说完,眉‘毛’都没挑一下:“他的聚会,我去干嘛?”
郝小满蹲在她身边,专心的做起了媒婆:“放心,他没请何腾跟容霏霏,我觉得他们的朋友里有个‘挺’不错的,你要不试试看?”
“哪个?髹”
“就那个经常穿酒红‘色’衬衫跟紧身‘裤’那个,好像是商家的小少爷。”
邓萌停了动作,皱眉想了想,没想起来。
郝小满继续苦口婆心的劝:“你要是还打算跟何腾在一起呢,这话就当我没说,可要是真打算放弃他了,那就找个男朋友,也省的何腾一直缠着你不是?”
邓萌歪头想了想,也对。
青‘春’年华的,不谈恋爱多可惜?
于是麻利的把衣服洗出来晾干,挑了件漂亮的裙子,化了个淡妆,带上小苗一起出‘门’了。
……
过去的时候人还不太多,北三少今天穿的格外清爽,白衬衫,浅灰‘色’长‘裤’,模样依旧轻佻帅气,见到邓萌,放肆的吹了声口哨:“小美‘女’,我们又见面了。”
邓萌白他一眼:“滚!”
北三少也不介意,眯着一双风流‘荡’漾的丹凤眼打量她。
啧,小脸白白嫩嫩的,身材发育的也不错,目测还是匹‘性’格刚烈的小野马,比较符合他目前的口味。
郝小满把他拉到一边,严肃的瞪他:“你别打邓萌主意,她不适合你,你帮忙撮合撮合她跟商千然呗。”
北三少不高兴了,一手手肘搭在她肩膀上,一手搭在胯间,啧啧摇头:“小嫂子啊小嫂子,亏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好,你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我哪里不如千然了?”
郝小满拍掉他的手:“你就是个‘花’‘花’少爷!上次那个大‘胸’美‘女’呢?怎么不见了?又换‘女’朋友了吧?”
北三少被她质问的有些悻悻然,正巧有朋友进来,他打了两句哈哈,转身溜了。
他不帮忙牵线,郝小满索‘性’就自己牵线。
因为南慕白的关系,这群公子哥儿们见到她几乎每个都会毕恭毕敬的叫声小嫂子,因此她招手叫商千然的时候,他拎着酒杯就屁颠屁颠过来了:“小嫂子,您叫我?”
郝小满让他在自己跟邓萌中间坐下,笑眯眯的道:“这是我闺蜜,叫邓萌,上次来过一次聚会,你记得吧?”
“当然啦,大美‘女’一个,跟小嫂子一样,是个让人过目不忘的美‘女’呐!”商千然嘴很甜,恭维邓萌的同时,不忘一起哄一哄她。
郝小满笑了:“邓萌她不太熟悉这种场合,你帮忙照顾照顾呗?”
商千然自然说好。
商家的这个小少爷长得眉清目秀的,皮肤白皙,高高瘦瘦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邓萌破天荒把丢到天边的淑‘女’形象捡了回来,做娇羞状拢了拢耳畔的发,声音也娇滴滴的:“你好,我叫邓萌。”
商千然双眼放光,忙不迭的去握她的小手。
刚刚喝了一杯酒,郝小满就接到了南慕白越洋打来的电话。
她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拿着手机跑出去,可到了走廊里却还能隐隐听到喧嚣的吵闹声。
听说五楼是专‘门’腾出来为有需要的贵宾做客房的,那边应该很清净,于是憋着一口气小跑着跑了上去。
这才接起来:“刚刚睡着了,才听到。”
那边安静片刻,才传来男人戏谑的低笑:“小撒谎‘精’,喘成这样跟我说你睡着了?梦到我跟你做了?”
郝小满被他说的脸一红,乖乖道歉:“我错了。”
孤城深夜十点钟,纽约却是个阳光明媚的早上。
豪华奢靡的总统套房内,南慕白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缓缓流向远方的哈德逊河,心里的某个角落,某种情绪似乎也渐渐汇聚成河,向着太平洋彼岸缓缓流淌。
他声音温醇而‘性’感:“你去盛世的事情,小北提前跟我请示过了,小满,我知道你现在正是最爱玩的年纪,也不想太过束缚你,但你要懂得分寸,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要‘乱’喝酒,不要让自己醉在别的男人身边,好不好?”
郝小满抠着面前墙壁的纸,听的心中一阵温暖,轻轻嗯了一声。
南慕白又沉默了下,才哑声问:“想不想我?”
郝小满抠墙纸的动作一顿,支支吾吾半晌,才含糊的又嗯了一声。
男人在那边就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含蓄?嗯?”
郝小满顿时恼羞成怒,愤愤的挂了电话。
一转身,就听到一间没有闭合的客房里传出一道粗哑‘淫’.秽的男声:“哥们,别说兄弟我不关照你,这‘女’的在‘床’上叫起来,那叫一个***,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要来赶紧来啊!”
她听的一阵恶寒,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忙不迭的往楼下走。
楼梯拐角处,险些跟一个上楼的‘女’人撞到了一起去。
那‘女’的穿着一件灰‘色’风衣,海藻般的卷曲长发披在肩头,黑超遮面,甚至还戴着口罩,几乎除了手以外就没有一点‘露’在外面的了。
这么隐蔽的装扮,却遮不住她那一身的明星气质。
如果是一般明星,或许郝小满就认不出来了,可一起从小长到大,又无数次从镜头里见到过她,哪怕是单单看一眼身形,她都能认出她来。
“三姐。”她站定,抬头看着匆匆跑上楼的人,淡淡叫出声来。
那抹身影倏然顿住,像是正在做心理挣扎一样,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回过身来。
她摘下了墨镜跟口罩,一张化着浓妆的‘精’致脸庞没有什么表情:“我是来跟一个‘女’‘性’朋友见面的。”
在盛世夜总会的五楼,跟一个‘女’‘性’朋友见面,这种鬼话也亏她说得出来。
郝小满一手扶着楼梯扶手,冷冷淡淡的笑。
申飒儿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傲:“郝小满,别把自己想的多清高,别忘了,你也陪姓古的那个男人睡过!我们是半斤八两!”
郝小满笑笑:“我陪谁睡过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提醒一下你吧,纸保不住火,你再这么玩下去,大哥早晚会知道的。”
“娱乐圈里,能爬上去的‘女’星,哪个没陪人睡过?他宁雨泽不也要经常陪那些富婆们喝酒吃饭么?谁知道他们吃完饭都做了什么?”申飒儿傲然而立,眼底没有半点羞愧的痕迹:“更何况,只要不被抓住证据,再多的谣言也不过只是揣测。”
“证据?”郝小满冷笑:“连我都能无意中撞破你,那些天天尾随你的狗仔们,抓住你的证据不是早晚的事?”
申飒儿还想要说什么,就听楼上忽然传来一道粗里粗气的男声:“妈的,那表子怎么还没来?敢玩儿老子?!”
说话的功夫,人就走到了楼梯口,一眼看到申飒儿,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淫’.邪的笑:“到了啊,到了怎么不进来?我们来好好商量商量这次的戏,我觉得你‘挺’适合‘女’主角的……”
一边说着,一边自然的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揽着她走向客房。
郝小满僵在原地,抓着扶手的五指无意识收拢。
为了二哥,她理应过去把她带出来的,可带出来又能怎样?‘腿’长在她的身上,她想要陪睡,难道她还要绑着她不让去?
“哟,小嫂子!”有个公子哥儿揽着自己的‘女’友摇摇晃晃的上来,见到她,毕恭毕敬的叫。
郝小满飞快的掩饰去了脸上的异样,对他们笑笑,转身下楼。
……
邓萌跟商千然迅速坠入了爱河。
郝小满写完了实验报告,舒展身体的功夫,就见她穿着一身淡粉‘色’连衣裙,对着镜子‘精’心的化着妆,黑直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要有多淑‘女’,就有多淑‘女’。
她单手托腮,啧啧摇头:“姑娘,你这样下去不行啊。”
邓萌翻翻白眼:“你以为我想装淑‘女’啊,商千然他就喜欢这类型的,我能怎么办?”
“你还能跟他装一辈子?”她还是不太赞同。
---题外话---下一章,北*o登场,当当当当——
&bp;&bp;&bp;&bp;“你还能跟他装一辈子?”她还是不太赞同。
“先糊‘弄’着吧,那小子实在太符合我口味了,又白又嫩,嘴还甜,看着就想吃他豆腐。”
“……髹”
郝小满摇摇头蠹。
她总觉得,邓萌其实没把商千然当男朋友,倒像是碰到了只喜欢的宠物似的,天天想着怎么调戏他……
邓萌离开后没一会儿,郝小满就接到了古擎天的电话。
……
环境清幽的咖啡厅里,她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却没兴致喝一口。
关于争夺财产的事情,她全权‘交’给了他,说好了事成之后五五分的,可显然他没成功。
古擎天穿着一身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看起来随和年轻了一些,他看着她,眼底是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她想见见你。”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摸’着杯身,口‘吻’寡淡:“没兴趣。”
“我知道,可她马上就要处理她的财产了,她说,如果你不出现,那么财产她会全部都捐出去!”
郝小满冷笑一声,口‘吻’嘲‘弄’:“既然见到她就能拿到财产,那我自己就能拿到,还要你有什么用?又为什么要分五成给你?”
古擎天一怔,脸‘色’明显的不太好了。
这实在不该是一个‘女’儿跟爸爸说出来的话。
可一个任由不会说话的4岁‘女’儿自生自灭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担起‘爸爸’两个字?更何况,那四年里,哪怕他时常回家陪一陪她,她也不至于到四岁都还不会说话。
亲情太过寡淡,以至于初次相见,能得到一部分庞大遗产的‘诱’.‘惑’力对他来说都远大于跟她叙一叙旧的心情。
他说,我现在的妻子跟‘女’儿不知道你跟你妈的存在,希望你能保持沉默。
她说,好。
她说,你帮我把那个‘女’人的财产抢过来,我分你五成。
他说,好。
这就是那晚他们谈的事情,冷漠绝情的像是在谈判。
古擎天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你跟南氏集团的南总已经领证了?是真的吗?”
他算盘倒是打的很响,两个‘女’儿,套牢了孤城一南一北两大家族的继承人,将来在整个孤城,岂不是让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郝小满凉凉冷冷的笑了起来:“古先生什么时候连这种八卦传言都相信了?我可没有你‘女’儿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不近‘女’‘色’的北家大少对她呵宠入骨,与其这么关注我跟南慕白,倒不如多把注意力放在北梵行身上,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婪的好。”
古擎天抿‘唇’,他心里自然知道她是恨她的,可对于当年的事情,抛弃了就是抛弃了,他没什么好辩解的。
郝小满起身,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财产的事情你看着办,要么拿到,咱们五五分,要么就让她全捐出去好了,我拿不到,你也一分别想拿到!”
……
一回宿舍,就见邓萌气呼呼的坐在‘床’上,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连鞋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跟她当初大闹宁雨泽的签名会后的狼狈模样有的一拼。
她拉了椅子在她跟前坐下来,上下打量她:“亲爱的,商千然不是对你用强了吧?”
人是她介绍的,要是真这样,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她啊……
邓萌气不打一处来:“没有!去约会的时候好死不死的碰到河豚‘精’了,被他一搅和,我一时没忍住,就……”
郝小满自动脑补了她后面的话。
邓萌的火爆脾气,跟电视里演的焚寂煞气似的,一遇到何腾几乎就控制不住自己,要是再加上何腾刻意挑拨,那肯定是会爆发的啊!
她一发火,什么‘贱人’‘滚蛋’‘老娘’之类的拈手即来,商千然见识到她的这一面,这段关系估计要告吹。
邓萌颓然躺了下去,一副绝望的样子:“算了,只要有河豚‘精’那臭不要脸的在一天,我是别想安顿的谈场恋爱了。”
何家在孤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名‘门’世家了,更何况何腾本身就足够优秀,英俊潇洒,帅气多金,如果他铁了心掺和,估计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么一个出‘色’的情敌的存在。
他是真的把她吃的死死的了。
……
南慕白的越洋电话打过来,连夜‘色’都跟着温柔了不少。
小苗跟邓萌已经睡了,郝小满把‘门’关上,趴在阳台上轻声细语的跟他打电话。
“小满,我让林谦过去把你接过来吧?”南慕白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浓浓的情.‘欲’气息:“过来陪陪我好不好?”
郝小满手指抠着雪白的墙壁,忍不住笑话他:“我听北三少说你自制能力很厉害的啊,都禁‘欲’这么多年了,怎么这会儿才一周就忍不了了?”
男人声音更暗哑了:“开荤了,就容易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啊,这么一说好像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一直不让你开荤,憋着好了……”
“啧,小白眼儿狼,白疼你了……”
……
第二天是新生入学的时候,从学校到宿舍楼都是一片‘乱’糟糟的。
下课回宿舍的路上,就看到很多‘女’生匆匆往同一个方向跑去,一个个神情兴奋,尖声叫着什么,跟追星的粉丝有一拼。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就忽然皱了眉。
不会是宁雨泽来了吧?
但这个念头也同样刚刚闪过脑海,就被她扼杀了。
一来,他过来不会这么高调,二来,他现在应该忙着工作,最后,他这边认识的人就只有她一个,而他们又从那次ho后就分道扬镳了,更不可能过来了。
难道是南慕白?
也不对,他明明才出国一周,如果真要回来,昨晚也不会缠着她一直聊到深夜了。
邓萌八卦天‘性’被勾起来,拉着她随大流的跑:“过去看看,来什么大人物了!”
‘女’生宿舍楼前,两排笔‘挺’葱郁的梧桐树间的道路上,停了一辆加长型林肯轿车,外加三辆黑‘色’保姆车,训练有素的男仆‘女’佣们正有条不紊的将衣柜、冰箱、沙发跟一件件漂亮的‘女’装鞋子等东西往楼上搬。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了。
“这么大手笔?”邓萌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既然这么有钱,干嘛还要来挤学生宿舍啊?”
话音刚落,小苗也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摸’着下巴琢磨了两秒钟:“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住外面,别的同学看不到,就不会对她羡慕嫉妒恨啊,那多没意思啊!”
炫耀,是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站那里看了好一会儿,那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里却始终都没有人下车。
正是最燥热的时候,郝小满浑身都出了汗,渐渐有些不耐烦:“我们回去吧。”
“别急啊——”邓萌倒是看的兴致盎然的:“让我瞧瞧,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在咱们孤城南少夫人的眼皮子底下炫富!”
郝小满:“……”
正无聊着,肩膀忽然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她转身,‘迷’茫的打量了一遍眼前穿着淡‘色’长裙,墨镜遮面的美丽‘女’人,两秒钟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站立的姿态都变得恭敬了起来:“阿、阿姨!”
邓萌跟小苗闻言,也转过身来,好奇的打量着她。
郝小满藏在背后的手用力的挥着,无声的赶人。
这俩姑娘要是一个顺口,把她跟南慕白结婚的事情说出来了,那她就要死翘翘了。
邓萌跟小苗默契的对视一眼,默默的退开了。
南夫人墨镜后的眼睛笑眯了:“哎呀,白天一看,我们家小满又漂亮了好多呀!走,阿姨请你喝咖啡!”
说着,亲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女’人保养得宜的手又软又柔,郝小满顿时受宠若惊,乖巧的跟着她走,没走两步,南夫人又忽然顿住,好奇的看向那辆轿车:“咦,这不是梵行的车么?”
“……”
……
众目睽睽之下,受没把自己当外人的婆婆的命令,郝小满硬着头皮靠近那辆车。
没走几步就被拦下了,西装革履、身材魁梧的墨镜男子警惕的打量着她:“你有什么事?”
这么多人围观,却只有她一个人敢顶着那股冷贵的气场靠过去,众人的视线几乎全落在了她身上,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郝小满全身紧绷,如芒在背,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被风一吹,格外的冷。
她抿‘唇’,站在原地犹豫良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子见她可疑,刚要打发她走,黑‘色’的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一张线条极致冷漠疏离的侧脸映入眼帘。
黑超遮住了男人的大半张俊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与弧线完美的薄‘唇’,几分神秘的矜贵冷傲。
他看着她,明明是仰视的姿势,却偏偏给人一种纡尊降贵的高高在上感:“又见面了,我们。”
他说,又见面了,我们。
不轻不重的音调,淡淡咬出‘我们’两个字,不算锐利‘逼’人的视线,却暗沉的让人不敢直视。
郝小满藏在身后的手心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黏腻冰凉。
车窗只下降了一半,站的远的人或许看不清车内的情况,可她却是尽收眼底。
男人双‘腿’优雅‘交’叠,西装衣‘裤’熨烫的笔‘挺’矜贵,‘腿’上枕着一颗小小的脑袋,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古遥酣然而睡,一头乌黑的卷曲长发衬着他雪白的衬衫,形成一种极度刺‘激’的视觉对比。
公主睡了,枕着王子的‘腿’。
美好的像是童话故事里描述的一样。
她收紧的十指不知不觉松开了,素净白皙的脸上也平静的只剩了客气疏离:“南夫人要我过来请你,一起去喝杯咖啡。”
墨镜后锐利冷漠的眸静静的落在她脸上,似在审视她,又似在斟酌什么。
不等他开口,她就又补充道:“不过既然你‘女’朋友还在睡觉,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你去过南宅?”
盛夏时节,炎热的正午,阳光灼人皮肤的烫热,可男人的声音却冷的像是从北极刮过来的一般,寒彻一个人的心肺。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竟然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责备?
她去没去过南宅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么?
心里不满,可脸上却还是客气的笑:“北先生既然跟慕白是好兄弟,自然也该知道我们已经结了婚的事情……”
言外之意,她现在是南家的儿媳‘妇’儿,去南家见公婆也是理所应当的。
&bp;&bp;&bp;&bp;男人收回视线,留给她一个冷硬的侧脸,凉凉冷冷的道:“知道是一回事,同不同意又是另一回事。”
车窗缓缓上升。
郝小满‘唇’角‘抽’了‘抽’,不知道是自己被太阳晒昏头了听觉出问题了,还是北梵行被自己的冷气压冻昏头了脑袋出问题了蠹。
知道是一回事,同不同意又是另一回事?
这世界上,恐怕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敢跟他北大少比不要脸了,别人的婚姻,居然还要征得他的同意髹?
他是月老还是上帝啊!
一时气愤,对着黑漆漆的车窗玻璃小小声的骂了句‘有病’!
这么名贵的车,她料定了隔音效果很好,她这么低的声音,他是绝对听不到的,却忘记了她从外面看不到北梵行,北梵行却能清楚的看到她,看到她红润润的小嘴动了动,骂了句什么。
很容易辨认的口型——有病。
泼墨般幽冷的眸微阖,那细微如深冬寒夜微弱星光的笑意,就这么被轻易的遮掩了过去。
……
装修豪华奢侈的高级咖啡厅里,空调温度开的有点低,郝小满怕热,但更怕冷,但更更怕婆婆,因此不敢提意见,只是双手一直紧紧的捧着咖啡杯。
古遥没睡醒,这会儿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靠在眉眼英俊的男人怀里,一脸的不开心:“冷。”
男人身后站的笔直的助理闻言,立刻叫来了服务生,把温度调高了好几度。
郝小满不赞同的皱了皱眉。
长辈在这里,她却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软在男人怀里像是怎么回事?
好在南夫人‘性’格也不古板,笑眯眯的瞧着他们:“我跟你妈这几年还一直担心我们的儿子会打一辈子光棍呢,没想到你们居然前后脚的都找‘女’朋友了。”
说着,不无自豪的拍了拍身边的郝小满:“梵行,这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哦,漂亮吗?仔细一看,跟瑶瑶长得还有点相似呢!你们俩啊,兴趣相投,没想对‘女’朋友的标准都是一样的呢!”
郝小满干笑一声,低头喝咖啡以掩饰自己的情绪。
古遥一听这话,却突然不开心了,从北梵行怀里钻出来,嘟着嘴娇嗔埋怨:“都怪我这两年‘露’面太多了,听说现在孤城很多‘女’孩子都在照着我的模样整容,可真讨厌!”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她在暗指郝小满整容。
南夫人饶是再好的脾气,自己这么喜欢的未来儿媳‘妇’被当面羞辱,脸‘色’也有些讪讪的了。
北梵行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视线悠悠转转落在了对面的郝小满脸上,似乎在等她的回应。
郝小满慢慢咬紧下‘唇’,盯着那张与自己像极了的漂亮脸蛋。
这些日子跟北三少他们‘混’的久了,对孤城上流社会也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一南一北两大家族,关系处的其实‘挺’融洽的,长辈们经常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晚辈们也相处的很愉快。
可有些规矩不能破,明里暗里该较的劲还是会较的。
南家一路保持完美到现在,没道理在她这里被抹了黑,被北家的人嘲笑。
她抬手把脸颊处的碎发拢至耳后,神‘色’温柔的对她微笑:“其实说起来我也‘挺’羡慕那些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的,有钱,觉得自己哪里不好就飞国外去整整,哪像我,遇到慕白之前,赚到的钱仅够付我的大学学费的!”
古遥一双大眼睛轻蔑的瞧着她,一副连跟她说句话都不屑的模样。
郝小满继续温柔的笑:“不过既然古小姐提到了整容这件事情,正好我有个同学是学美容的,因此我多少也了解一点,古小姐你的主治医生有点不太称职呢,你都没发现你的左右苹果肌不一样大么?”
古遥猛地睁大了眼,第一反应就是要去包里翻镜子,可手指‘摸’上包了,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缩了回来,恼怒的瞪她:“你、你胡言‘乱’语什么?!我才不需要打玻‘尿’酸!”
这算不算是不打自招?
郝小满笑了笑,点到即止,没再继续戳穿她。
只是接下来,古遥明显就有些心不在焉了,总是时不时的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眼神闪烁,最后干脆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然后就一直没回来了。
‘女’朋友这么失态,北梵行倒是半点都没被影响到,仍旧一派镇定冰冷的坐在那里,矜贵冷傲的模样,像极了等着被权臣朝拜的帝王。
恭敬的目送着南夫人的车离开,郝小满转身想要回宿舍楼的功夫,只觉得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吓的忙后退一步。
这才看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黑‘色’皮甲,明明她之前走过来的时候地面上很干净的……
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脚印,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四周,没见到有疑似正在寻找钱包的人,于是便打开了皮甲,想从里面寻找点关于主人的蛛丝马迹。
一边打开,她一边邪念满满的想,她已经尽最大努力了啊,千万记得在里面放张名片之类的东西,如果什么都没有,可就别怪她……嘿嘿嘿了。
钱包里没有名片,大概有十几张现金,有人民币也有美元,分开放的,按照币值大小排列,里面‘插’满了各种卡,一看就是个土豪的钱包。
无意中把钱包合了一下,才看到上面cc的字样,最右下角,印着一个小小的字——北。
她盯着那个小小的金‘色’的北字,因为意外捡到钱财而滚烫滚烫的小心脏,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滋滋的冒着烟,拔凉拔凉的了。
一抬头,恰好看到那辆黑‘色’的林肯轿车驶出停车场,向着她这边开了过来。
她垮着脸,拿着皮甲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停车。
加长型的黑‘色’轿车在身边停下,车窗降下,男人墨镜后的冰冷视线落到她脸上。
“你的皮夹掉了!”她闷闷不乐的将钱包递过去。
冷漠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皮夹上,黑‘色’的皮夹衬的她手指越发干净白皙,他静静的看了几秒钟,才淡淡道:“脏了。”
他的洁癖,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惹人讨厌,明明她刚刚捡起来的时候已经擦干净了,他的眼睛是显微镜么?
郝小满抿‘唇’,她又不傻,自然不会承认曾经踩到过它,只说:“掉到地上了,当然脏了!”
“擦干净。”
“……”
她懒得跟他计较,撩起衣袖来胡‘乱’擦了擦,递过去:“可以了吧?”
“脏,需要消毒。”
“……”
郝小满忍无可忍,语调控制不住的拔高:“大街上,我去哪儿给你消毒去?我拾金不昧你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挑三拣四的,我不是你们北家的‘女’佣!要摆大少爷架子,回家摆去!”
北梵行忽然打开了车‘门’,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郝小满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他一出来,西装革履,‘挺’拔孤峭,之前被车子所阻挡的强大气场瞬间释放了出来,郝小满从一开始的俯视他,变成了现在的仰视他,那股冷冽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心里的那团火蹭的一声被扑灭了,连丝火星都没留下。
“爱、爱要不要。”她气势明显弱了下去,嗫嚅着说完,把皮甲丢进车子里,转身跑了。
……
晚上正在上着晚自习,就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
大学里,真正专心上课的没有几个人,偌大的教室里零零落落的散布着十几个人,因此格外的安静,郝小满拿着手机出去了才接起来。
男人声音低沉愉悦:“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把你一通猛夸,说说看,背着我怎么讨好你婆婆了?”
郝小满一听他这话就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给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呢,我觉得你妈妈还是喜欢乖一点的,你大嫂那种类型的。”
林晚晴简直是她见过的最淑‘女’的‘女’人了,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恬静温婉气息,在餐桌上很少说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的听着,别提有多有气质了。
&bp;&bp;&bp;&bp;那边忽然沉寂了几秒钟,男人再开口,已经是另一个话题了:“小满,我下周三要回国一趟,就待一天,你要不要来机场接我?我给你安排司机。”
“一天?回来干嘛?蠹”
不等他回答,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唔,真巧,下周三我们家邓萌生日哎,正好你回来帮我策划策划,我们一起给她办个生日派对啊!”
以前没条件,她们就简单的买个蛋糕算了,但现在一切都好转了,自然要大‘操’大办一下。
她说完,就雀跃的等着他的回应,没想到那边却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郝小满觉得哪里不对劲,皱眉想着想着,眼底的笑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髹。
9月15,邓萌的生日。
9月15,也是容霏霏的生日。
他在国外出差,却还顾念着国内的容霏霏,特意‘抽’出一天时间来回国来给她过生日么?
她突然安静下来,南慕白知道她猜到了,沉‘吟’一声,嗓音温凉的解释:“小满,我每年都会陪霏霏子皓过生日,这是我的承诺,不能打破。”
说不出那一刻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一样,酸涩的厉害,让她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承诺听起来,简直像是结婚时的山盟海誓,每年每年陪她一起过生日,直到老,直到死……
“小满?”男人暗哑的声音再度传来:“生气了?”
郝小满回过神来,清清嗓音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淡淡道:“没有,我知道承诺对你们男人来说有多么重要。”
“那你要来机场接我么?”
郝小满转个身,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回答:“哦……我那天课比较多,而且还要帮邓萌准备生日宴会,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她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可一开口,嗓音还是涩涩的,慌‘乱’之下,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了。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传来男人轻轻的一声叹:“你还是生气了,对不对?”
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这段婚姻里,有一条心照不宣的规则,不谈情,不谈爱,过多的干涉他的‘私’人生活,会‘激’发她体内的贪婪***,觊觎不属于她的东西。
再睁开眼,她眼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澈,声音平静的道:“你如果希望我去的话,那我就去吧。”
一个轻轻的‘吧’,无形中透漏出她的勉强与妥协。
南慕白只觉得‘胸’口一寒,这种类似于施舍的态度让他心情瞬间抑郁下去,抬手按按眉心,不冷不热的开口:“忙的话,就不必来了。”
郝小满也不坚持,很爽快的点头:“好!”
既然他是来为容霏霏容子皓过生日的,容霏霏自然会守在那里接机,她过去了,反而显得多余又碍事。
南慕白本是想以退为进‘激’一‘激’她,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的答应,‘胸’口顿时生出了一团怒火,却又偏偏发作不得,气的半晌没出声。
邓萌从洗手间回来,睨了她一眼:“偷懒了吧?还想不想拿这学期的奖学金了?!”
走廊里光线黯淡,她没看到她眼底铺满的失落与难过。
郝小满勉强给了她一个笑,无声的挂了电话,跟她一起进了教室。
……
上完晚自习,郝小满让邓萌帮忙拿着书本,自己进了一趟洗手间。
刚刚从隔间出来,一盆水突然迎面泼来,她躲闪不及,身上单薄的衣服瞬间湿了个透。
虽然是盛夏时节,空气燥热的厉害,可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还是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刘莎莎跟另一个‘女’同学忙不迭的靠过来,一边用力的扯她的衣领口一边拿手纸帮她擦身上的水:“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在泼水闹着玩呢,没想到你会突然出来……”
两个‘女’生四只手,一起扯她的上衣外套,双眼放光的往她的‘胸’口方向瞄。
又不是小孩子,深更半夜的,谁没事儿会在洗手间里泼水玩?而且她们两个妆容‘精’致完美,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干的,倒是没看出来半点‘泼水’的痕迹。
郝小满由着她们扯,等她们讪笑着收了手,这才不疾不徐的重新将纽扣扣好,淡淡道:“没事。”
从洗手间里出来,等在外面的邓萌一见她的模样,就狠狠吃了一惊:“你是进去上厕所了,还是进去洗澡了啊?”
郝小满拧了拧湿漉漉的头发,又随意的拨‘弄’了两下,才耸肩:“忘了,回宿舍吧。”
邓萌:“……”
……
深夜九点的‘操’场上,空旷而幽静,两道玲珑身影在郁郁葱葱的林间鬼鬼祟祟的穿梭,最后气喘吁吁的在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轿车前停下。
黑‘色’的车窗只下降了一点,让人看不清楚里面人的模样。
刘莎莎一把推开跟她一起来的好友,兴奋的报告:“我看清楚了,她‘胸’口没有痣,左‘胸’右‘胸’都没有哦,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意往下面看了看,真的真的没有,她还以为我们在泼水玩儿呢,也没生气就走了,要不是我……”
两张已经签好的支票从打开的窗口被丢出来,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打断了刘莎莎的喋喋不休。
她只模模糊糊的看到,那是一只骨节分明,极为修长白皙的男‘性’的手。
车窗随即彻底关上,黑‘色’的林肯轿车无声无息驶离。
刘莎莎懊恼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支票,嘟嘟囔囔:“请人家吃顿饭也好的嘛……”
之前被她推开的姑娘抱‘胸’嘲讽她:“看看你那副恨不得脱光了衣服求着人家睡的騒样子!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
刘莎莎被骂的恼羞成怒,站起来就给了她一耳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那‘女’生被打的一愣,反应过来后,突然尖叫着就扑了过来。
无人的‘操’场上,两个姑娘抓着对方的头发打成了一团,尖叫咒骂呼痛声不绝于耳……
……
“阿~~~嚏!”
郝小满十八次打出喷嚏来,邓萌跟小苗立刻第十八次嫌弃的往她身上喷消毒水。
她抬头‘摸’了‘摸’微烫的额头,懊恼皱眉:“早知道昨晚睡前就喝一袋感冒冲剂了。”
邓萌没好气的拿手指头戳她:“让你逞能!得了,今天中午反正也没什么重要的课,你吃了‘药’窝被子里睡一觉,午饭我给你带回来。”
身体沉重的像是灌了铅,脑袋昏昏胀胀的,估计就算去了也学不进去,郝小满点点头,又躺下了:“谢谢邓大人。”
躺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连她们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被子里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身体却像是置身冰窟一般冷的发颤,昏昏沉沉中,听到手机响,她闭着眼睛,滚烫的手在‘床’内侧‘摸’了‘摸’,好不容易‘摸’到,一看来电显示,是南慕白。
皱皱眉,又把手机丢了回去,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她勉强抬起头:“谁啊?”
“是我,小满。”
熟悉的纯净沉稳的声音传来,郝小满几乎是立刻起身,匆忙穿上衣服过去开‘门’:“二哥,你怎么上来的?”
“邓萌打电话给我说你生病了,让我过来看看你。”
陈一说着,抬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怎么烧成这个样子?吃‘药’了么?”
“吃过了,可能没起什么作用。”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又抬头看他:“你今中午没课吗?”
陈一却二话不说的拉她出来,几下锁上‘门’,随即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去打点滴。”
郝小满笑笑:“没事,二哥,我还能走的动。”
陈一保持着姿势不动,声音压低:“快上来!”
“……”
……
到了宿舍楼附近的诊所一测,三十九度七。
陈一捏着体温计气的脸都白了:“亏你还是学护理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病人?”
他话一向很少,这会儿生起气来,居然也能噼里啪啦连着训斥十几分钟不带休息一下的,郝小满自知理亏,也不敢顶嘴,默默低头挨训。
---题外话---谢谢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2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挂着针睡了一小觉,醒来后身体就明显的轻松了不少。
陈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了两个茶叶蛋跟一份小米粥,芳香四溢,顿时勾起了她的食‘欲’,忙不迭的坐起来,拆开一次‘性’的筷子就要吃。
诊所里忽然一阵***动,嗡嗡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郝小满跟陈一顺着别人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一身休闲西装,风流俊美的北三少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笑嘻嘻的走了过来髹。
“小嫂子,听说你不舒服,我奉南哥的命来给你送爱心午餐来了!”说着,提了提手中的三层饭盒:“南哥说了,你感冒不能吃辣,就只能先将就着吃点笼包跟稀饭,这是陈记早餐店的早点,可出名了,小嫂子你尝尝看,不合胃口的话我再给您换其他家的?”
北三少这厮,拽起来那是标准的纨绔子弟的行事风格,但一旦恭敬起来,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怎么说怎么甜。
郝小满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正吃着呢,那个你自己吃就好。”
陈一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太赞同,轻声呵斥:“小满,怎么说话呢?!”
北三少却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天大地大,小嫂子最大,当然是小嫂子怎么高兴怎么来!”
陈一拿来了一个板凳,客气的请他坐下。
他们这种人,出入干净高档的场所习惯了,一般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郝小满原本以为他要当面给陈一难看的,没想到他居然想也没想的就坐下了,倒是没摆什么少爷架子。
她心里这才舒服了点儿,咬了一口茶叶蛋,抬眸瞧他:“他怎么知道我发烧了的?”
“南哥心里有小嫂子,该知道的当然就知道啦!”北三少笑的格外真诚。
郝小满没说话,低头喝小米粥。
一份早点都吃完了,才听他笑眯眯的开口:“小嫂子,您看,现在差不多是午餐时间了,我第一次来你们学校,你要不把你的舍友们请出来,我做东,一起吃个饭?”
郝小满斜睨他一眼。
怪不得这么殷勤,原来还在打邓萌的主意。
可他今天表现的实在太乖了,她也不好让他失望,顿了顿,模棱两可的回:“我问问邓萌她们再说吧。”
“好嘞!”北三少答的爽快。
……
关于要不要跟北三少一起吃饭,邓萌跟小苗意见出现了分歧,邓萌不想去,小苗想去。
郝小满去洗手间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她们意见还没统一。
她索‘性’替她们把主意拿定了:“那就去!去餐厅又不是酒吧,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他还能吃了你?”
关键是北三少已经等在楼下大半个小时了,连陈一都等着,这会儿下去跟他们说不去了,多不好。
邓萌这才勉勉强强点头,换了衣服跟她们一起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跟正被几个‘女’生簇拥着的小公主古遥撞了个正着。
明明已经18岁了,偏偏还总喜欢穿粉‘色’的蓬蓬公主裙,带着卡哇伊的发卡,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公主。
郝小满往旁边侧了侧身给她让路,古遥把小手一甩,踩着白‘色’高跟鞋趾高气扬的从她身前走过,擦肩而过的时候,肩膀狠狠的撞了她一下。
郝小满一停下来,跟在她身后的邓萌也被迫停了下来,正巧看到她故意撞人的这一幕,小暴脾气顿时窜出来了:“嘿,我说这同学你眼瞎啊?!走路都不带……”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拉了她一把:“邓萌,算了。”
古遥却突然站住了,眼睛睁的大大的,上下将邓萌打量了一番,二话没说,抬手一耳光就甩了下去。
保养的白嫩嫩的小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素白纤手扣住。
古遥动了怒,一双水眸因为怒意而显得格外‘波’光潋滟,她咬牙切齿的叫嚣:“你别以为靠到南慕白身边就能为所‘欲’为,这‘女’的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眼瞎,今天不把她脸打肿了我古遥两个字倒着写给你看!”
声音倒是格外的清脆,骂起人来都显得娇嫩嫩的。
郝小满温和一笑,甩开了她的手,淡淡开口:“拦住你是为了你好,别看我这朋友没穿ch,没挎cc,可她可是我们何教授最受宠的徒弟,何教授你知道吧?何腾,何家的独生子,跟你男朋友北梵行可是好兄弟。”
古遥像是见到了一个什么怪物似的,上下打量着邓萌,仿佛在确定她到底哪里吸引到何腾了。
郝小满继续微笑:“我这朋友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别说是你一个小姑娘,就连何腾她都打过,啧,下手忒狠,连我都看不过去……你要是打了她一耳光,她今天能把你废在这里!万一一不小心毁了容,你们家北先生也心疼不是?”
“算了,瑶瑶,我们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对呀对呀,瑶瑶,咱多尊贵的身份啊,犯不着为这种人置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
古遥身边的几个小姑娘也都是‘混’上流社会的,近期关于郝小满跟南慕白的绯闻明里暗里闹的沸沸扬扬的,她们也不敢招惹,于是纷纷劝古遥算了,话说的极为有技巧,给足了古遥面子。
“下次给我小心点!”古遥冷哼一声,象征‘性’的丢下一句警告,在几个‘女’生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邓萌不屑的呸了一声:“低智商动物!”
小苗装模作样的抹眼泪:“呜呜,有靠山就是好啊,这刚刚要是我得罪的那小公主,估计这会儿脸已经肿了……”
郝小满跟邓萌同时丢给了她一个白眼:“你们家那只冰山学霸是摆着好看的吗?!”
算起来,她们三个,就小苗最幸福了,何腾那只笑面狐狸只顾着他的干妹妹容霏霏,南慕白也动不动智商下线被容霏霏哄的团团转,瞧瞧人家冰山学霸,那可是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小苗以外,任何雌‘性’不得接近其半分的。
……
幸亏今天北三少没开他的騒包跑车来,否则也装不下他们一行五个人。
三个姑娘挤在后面,郝小满上了车就问北三少:“你未来大嫂也来我们学校了,你不去觐见觐见?”
北三少从后视镜里瞥一眼邓萌,笑着发动引擎:“等真成了我大嫂再见也不迟。”
听这口‘吻’,似乎是对他的那个准大嫂没什么好印象。
毕竟是他的‘私’事,郝小满没继续问下去。
北三少没挑规矩多的法式餐厅,而是挑了一家格调不错的意大利餐厅。
期间对她们各种关照,绅士的不像话。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瞧了几次邓萌的脸‘色’,没瞧出什么变化来。
正吃着,北三少手机响了,他装模作样的接起来,说了两句话后就把手机递给了郝小满:“小嫂子,南哥要你接一下。”
当着一桌子人的面,郝小满也不好给南慕白难堪,只得接起来,起身暂时离开。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好端端的,怎么感冒的?”
郝小满站在落地窗前,淡淡回:“着凉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没看到。”
“……郝小满,你打算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到什么时候?”一整天联系不上她,这让南慕白心情极度不好,这会儿更是没什么耐心,听到她不冷不热的口‘吻’,终于忍不住开始发火。
郝小满耸耸肩:“不喜欢听?不喜欢听可以不听,我没‘逼’着你跟我说话。”
“不过是个生日而已,你难道不会给你大哥二哥过生日?小满,你现在已经结婚了,可不可以不要像个孩子似的任‘性’了?”
他这么一说,就连郝小满自己也觉得在无理取闹。
又不是自由恋爱才结的婚,她在这里矫情什么呢?好像她生气了,他就会为了哄她丢下容霏霏似的。
---题外话---谢谢我叫小守亲爱哒送的188荷包,么么么哒,爱你哦~~~
...
&bp;&bp;&bp;&bp;她闭着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觉得差不多了,才认真道:“抱歉,我最近情绪不是很好,不过周三那天我真的不能去机场接你了,邓萌一直想去青岛玩一玩,我们请了一天假,周二晚上就走,坐火车,周三在青岛玩一天,周四早上才回来。”
她声音里不再有赌气的成分,说的详细又认真,听得出来没撒谎。
南慕白沉默了下,才问:“你们几个人?髹”
“唔,暂时不是很确定吧,我,小苗,邓萌跟二哥是肯定的,好像二哥的几个朋友也要一起去吧,说我们‘女’孩子太多了,需要男生照顾。蠹”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郝小满点头应声。
手机最后又转到了北三少手里,他接起来,就听南慕白语调冷沉的叮嘱:“下周二她们要去青岛给邓萌过生日,你找个借口陪他们一起去,盯着点其他男生,照顾好小满。”
那句盯着点其他男生的意思,不言而喻。
北三少正求之不得,于是就很欢快的答应了。
……
接下来的日子便又恢复了一天一通话的状态。
郝小满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接他的电话,他问她有没有按时打针、吃‘药’,有没有吃北三少帮忙带过去的补品,她都不再那么冷淡的丢出两三个字的回答了。
可之前通话时,她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害羞与温柔也没有了,她会乖乖跟他报告她每天吃了什么,玩了什么,跟谁聊了什么,却感觉不到情绪的起伏了。
不会时而雀跃兴奋,时而含羞不语,时而气恼愤怒,像是在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聊天一样,会说说笑笑,但几乎感觉不出她真正的情绪。
像是隔着一层纱,明明薄的一捅即破,却又偏偏碰不到‘摸’不着。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让南慕白渐渐变得有些烦躁起来。
从青岛回来的时候,郝小满怀里多了一个‘毛’绒玩具。
很普通,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做工比较粗糙,是他们一起玩‘射’气球游戏时得到的奖品。
在青岛疯玩了一天,连夜坐火车回来,大家都累的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力去上课。
下车后大家各自回各自的宿舍,郝小满刚到宿舍楼下,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林谦恭敬的对她欠了欠身。
她摆摆手让邓萌跟小苗先上楼,自己抱着‘毛’绒玩偶,打着哈欠拖着沉重的身体上了车。
南慕白永远都是西装革履,一派商场‘精’英的干练模样,半个月不见,似是瘦了点,更显的轮廓深邃分明,英俊‘逼’人了。
“你不是该回去了么?”她又打了个哈欠,疲倦的靠在车座上,连跟头发丝都不愿意动一下。
“想见你一面再走。”男人声音淡淡的,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看她一眼,总觉得不安心。
她勉强打起‘精’神来,仰头对他笑笑:“嗯,昨晚玩的‘挺’好的吧?”
“跟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南慕白说着,视线落在她怀里的玩偶上:“哪里来的‘毛’绒玩具?”
“哦,这是刘成玩‘射’气球赢得奖品。”她拽了拽那兔子的耳朵,笑了:“很软很舒服,正好睡觉的时候抱着。”
南慕白眯了眯眼,低沉的声音里渗出一股莫名的冷:“刘成?”
“就是我二哥的一个室友,平时‘挺’照顾我们的,他没有‘女’朋友,赢了‘毛’绒玩具也没地方放,所以就给我了。”她解释。
南慕白漆黑的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同行的‘女’孩子有三个,他为什么偏偏要给她?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这种东西,质量不好的话容易过敏,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个好一点的。”
郝小满忙摆手:“不用啦,我们‘床’很小的,放这一个就够了,你买了我也没地方放了!”
一边说着,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在火车上没睡好,我上去补个觉,你这就得回纽约了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短信就好。”
说着,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抱着玩具的那只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
她下车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他:“怎么了?”
南慕白看着她,脸‘色’有些‘阴’沉:“我们半个月没见面,你就跟我说这两句话?”
郝小满怔了怔:“呃,你不是得赶紧回去么?要是有什么话想说,打电话就好啊。”
他们每天都有通话,有什么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男人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眼底有不明的情绪浮浮沉沉。
新婚燕尔,时隔半个月再见面,没有微笑,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连敷衍的高兴一下她都懒得敷衍。
“还在为我回国替霏霏子皓过生日的事情生气?”他语调变得‘阴’沉冷硬。
“没有啊。”郝小满摇头,不明白他怎么又把话题扯到容霏霏容子皓身上去了。
他却只是蹙眉,一言不发的盯着她,明显的不相信。
她顿时哭笑不得:“我真没有!之前的确是生气了,这个我承认,可是后来你一说,我也觉得我做的不对了,你跟容霏霏姐弟关系好,又有承诺在先,回来替他们过生日也是无可厚非的嘛!之前是我任‘性’了,我跟你道歉。”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无比认真虔诚。
可南慕白却没有因此高兴半点,心情反而越发的‘阴’郁了。
明明她的确如他所希望的那样,乖巧懂事了,不‘乱’闹脾气了,可为什么心里的那股不安反而越发强烈了呢?
郝小满瞧着他的脸‘色’,又看了眼还站在车外的林谦,这才谨慎开口:“你特意等到现在,是为了……做一次么?要是这样,那我们就去找个酒店……”
南慕白生生被她气笑了:“郝小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我有胃口上你?”
“……”
郝小满误会了他口中的‘样子’,以为他嫌弃她现在的狼狈模样,脸‘色’便有些不大好。
她已经处处让着他,处处替他着想了,他怎么能这么直白的给她难堪呢?
“没胃口就算了,你要么自己解决,要么就去找其他‘女’人吧。”她说完,便不再多说,挣脱了他的手径直下了车。
……
疯玩过度的缘故,这一觉睡的格外沉,一觉醒来,眼前一片漆黑,耳畔能听到邓萌在笔记本上打字发出的细微声响。
嗓子干的要冒烟了,她闭着眼睛重重喘了一口气:“亲爱的,给我倒杯水吧,渴死我了。”
休息过来了,觉得浑身都酸疼的厉害,这会儿倦怠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耳畔传来清晰的板凳移动的声音,水壶里的水倒出来的叮咚声,然后是有人靠过来的脚步声。
她‘迷’‘迷’糊糊,挣扎着要坐起来,身后忽然探入一只有力的大手,牢牢的扣住了她的腰,微微一用力,便将她带了起来。
那样稳而沉的力道,绝对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
郝小满吃了一惊,一转头,鼻尖擦过男人身上质感‘精’良的西装,熟悉的薄荷淡香钻入鼻息。
“南慕白?”她瞪大眼。
“嗯。”头顶上方传来男人温醇的声音,水杯随即凑到了她‘唇’边:“水有点烫,慢点喝。”
她就着他的手随便抿了两小口,坐直了身子,凝眉看着黑暗中他模糊的脸部轮廓:“你怎么还没走?”
纽约那边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忙吗?他这样不回去不会出事吗?
“老婆在生气,我怎么能走?”南慕白声音淡淡的,起身将水杯放到桌子上,又走了几步将灯打开。
眼前突然一片大亮,郝小满瞳孔不适应的缩了缩,她呆呆坐在‘床’上,脑中反复重复着他的那句‘老婆’。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老婆,叫的从容而自然,好像已经这么叫过她无数次了似的。
南慕白重新回到‘床’边坐下,小小的单人‘床’承受不住他的体重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抬手,‘摸’了‘摸’她因为充足睡眠而显得水嫩光滑的小脸:“睡了一天了,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
...
&bp;&bp;&bp;&bp;郝小满放在被子上的手无意识的抠啊抠。
如果早知道会让他耽搁一天的工作来哄她,她今早一定不会甩下那句话就走人。
她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以他在孤城的身份地位,能让他重视到必须亲自赶赴纽约的工作,一定很重要,耽误一天的后果,甚至可能是她想象不出来的严重髹。
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像是闯了祸似的低了头,声音压得很低,隐隐带着歉疚:“我不饿,你赶紧回去忙工作吧。蠹”
南慕白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眼底掠过一层薄薄的笑意:“留都留下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我说真的!今早我太累了,态度不太好,你不用哄我了,真的,快回去吧!”
南慕白却只是淡笑,将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拎起来:“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郝小满知道再继续磨下去只会更耽误他,于是问:“林谦在不在楼下?不然让他给我们买点东西送上来吧,我们在这里吃。”
南慕白仍旧坐在‘床’头,点了根烟,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好。”
郝小满默默起身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就见南慕白正站在桌前拆着餐盒。
他西装外套脱了,上身白衬衫干练简约,衣袖上挽至手肘处,显出几分居家男人的味道来。
因为背对着灯光,餐桌便显得有些暗,她走过去,把邓萌跟自己书桌上的台灯都打开了,橘黄‘色’的光线笼罩下来,显得格外温馨。
南慕白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摇头,‘抽’了她手里的‘毛’巾把她湿漉漉的头发里的水分吸干,然后随意的撩了几下,让它们松散开来,又拿了个发箍帮她把头发拢到身后。
“吃吧。”他拆开筷子,递给她。
郝小满表情讪讪的在他身边坐下,一声不吭的开始吃饭,每个动作都放的极轻,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家长不高兴样子。
南慕白刚吃了两口米饭,眼角余光就扫到她挖了一大勺米饭往嘴里塞,忙抬手按住:“喂猪呢?”
她这一勺下去,挖掉了碗里三分之一的米饭,就不怕噎着?
郝小满愣是把那一大勺米饭都塞进去了,两边脸颊鼓鼓的,像是一只嘴里塞满了‘花’生的松鼠似的,又滑稽又可爱。
她奋力的嚼着,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一口米饭,愣是分成了四次才吞下去,吞到最后一口的时候,脸‘色’明显有些红。
她拿眼角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瞧着自己,已经移到了‘胸’口的手又默默收了回来。
皱眉努力坐着吞咽动作。
南慕白笑着摇摇头,拿了已经半温的水杯,喂她喝水,另一只手拍在她后背上,力道适中的往下顺着:“我不赶时间,今晚12点的飞机,你就算只用1秒钟吃饭,我还是要等到12点的。”
噎在喉咙里的米饭终于咽下去,郝小满重重喘了一口气,这才恼怒的瞪他一眼:“你不早说!”
“早说了怎么能看到你这么‘精’彩绝伦的表演呢?”修长的指爱怜的捏上她的脸颊,南慕白笑的颇有种成就感:“秒变小松鼠?嗯?”
橘黄‘色’的光线近在眼前,他过分纤长的眼睫‘毛’小刷子似的扫过郝小满的心脏,将她刚刚升起的怒气刷了个干净。
她没好气的扫他一眼:“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早就关‘门’放邓萌了!”
南慕白盯着她的眸沉又黑,盘旋着一股致命的漩涡:“我更喜欢关‘门’放你,想怎么咬我都可以。”
他刻意重重的咬出‘咬’字。
郝小满被他那过分炙热的眼神盯的心跳都有些‘乱’,脸上却装的很淡定,一副听不懂他的话的表情,默默吃菜。
她感冒还没好利索,他居然知道,点的菜都偏清淡,但味道却都不错。
吃完饭收拾餐盒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书桌顶上放着一台笔记本,拿下来一看,一颗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映入眼帘。
因为小苗喜欢买这些东西,平日里有事没事就会叨叨两句,她大概也有点印象,这个型号的苹果电脑,没有2万是拿不下来的。
南慕白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就见她一声不吭的看着那个笔记本发呆。
他神‘色’微暗,不动声‘色’的走过去,从后面将她拥住,淡声解释:“这是我不用的,丢了可惜,卖也不值钱,所以就想着拿来给你用,以后我出差的时候,我们可以视讯一下什么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自从那次她把那些名牌衣服跟卡丢还给他后,在这方面他就一直比较谨慎,生怕给她一种他在包.养她的感觉。
这么新的笔记本,连她一个外行都看的出来是没用过的。
但他肯‘花’心思编理由,只是为了维护她那仅剩不多的自尊心这一点倒是让她很意外,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谢谢。”
南慕白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薄‘唇’这才勾了勾:“先用一用试试顺不顺手,我忙会儿工作。”
说着,在她身边坐下,打开了笔记本。
郝小满有些尴尬。
他出差后,他们通话的时候,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那方面的‘欲’.望来,那么沉稳自持的一个男人,能几次三番提出要林谦来接她去纽约,应该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可这会儿,明明天时地利人和,他却选择工作。
她默默打开笔记本,心不在焉的盯着屏幕,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他:“那、那个……”
南慕白暂停了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她:“嗯?”
她看着他清澈深邃的眸,没从里面发现半丝情.‘欲’的痕迹来,顿时有种很羞耻的感觉,忙摇摇头:“没、没什么。”
南慕白盯着她酡红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郝小满同学,你想对我做什么坏事么?”
心事被戳穿,郝小满脸颊顿时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她瞥他一眼,羞愤反击:“新婚燕尔,孤男寡‘女’,南总你都没反应,不是昨晚有个漂亮的容同学喂饱你了吧?”
话音刚落,只觉得腰间一紧,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她尖叫一声,眨眼间被他抱着丢到了‘床’上,男人修长的身躯跟她的‘交’叠着一起倒了下去。
“是饿是饱,郝同学你亲自检查一下不就可以了?”低哑‘性’感的嗓音响在耳畔,在这寂静的夜里徐徐绕绕,勾勒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暧.昧。
头顶上方的灯光被挡住,他英俊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撩人心魂,郝小满一手贴上他脸颊,他新生的短短胡渣扎在手心,痒痒的。
她看到他眼底渐渐变成两汪幽深的墨黑‘色’,酝酿出一股浓郁的情.‘欲’气息,一低头,力道有些凶狠的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他们一共睡过两次,第一次他因为被她挑衅,表现的极为粗暴,第二次是分别前,他做的就极为细致绵长,格外照顾她的感受,这一次,他又显得极为热情狂野。
做到一半,‘门’外忽然响起邓萌跟小苗嬉闹的声音。
郝小满猛地惊醒过来,吓的脸都白了,用力的推着身上的男人:“出去,出去,邓萌她们回来了。”
男人却恶劣的霸占着她不放。
果然,下一秒,邓萌跟小苗疑‘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咦,还没完事儿啊?”
“啧,这持久力,可真让人羡慕……”
两人一边感叹着,走了。
郝小满听的面红耳赤,攥紧拳头用力的打在他肩头:“你跟她们说什么了?!”
难怪她一醒就没见到她们,原来是被他事先赶走了。
南慕白攥住她的小手,凑到耳边‘吻’,声音低哑而‘性’感:“我说我们久别重逢,要***一番,大概在12点之前结束。”
郝小满:“……”
看样子他早就筹划好了啊,那之前还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工作。
……
结束的时候,已经11点了,……在洗手间里结束的。
南慕白这辈子恐怕都没在这么小的一间卫生间里洗过澡,可餍足的男人心情好,所以对这种枝节末叶就不太在意了。
&bp;&bp;&bp;&bp;他把她抱回‘床’上,拉过薄毯来盖住,‘吻’了‘吻’她红晕未褪的小脸,这才起身套上长‘裤’:“再有大概一周就会回国,记得来接我。”
郝小满不满的抱怨:“之前你还问我有没有意愿去接你,怎么这会儿直接变命令了?蠹”
男人穿衣服的动作格外的斯文儒雅,白‘色’衬衫下肌‘肉’的纹理若隐若现,‘性’感非常,却不及他低哑的嗓音撩人勾魂:“之前问你,是等着你同意,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也打算直接命令的,这叫先礼后兵。”
可后来聊着聊着就吵起来了,他也没心情去命令她了。
郝小满撇撇嘴表示不屑,什么先礼后兵,明明就是厚脸皮加不要脸髹!
拿被子裹着上半身坐起来,她表情夸张的问:“那现在呢?需要我三跪九叩的把南总您送机场去么?在路上给您亲手铺上红毯?”
南慕白又在‘床’边坐了下来,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垂首又是一番缠‘吻’,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指尖轻点她鼻尖,低笑:“现在就不必了,深更半夜的,就算有司机送你回来,我也不放心,不过本总裁给你一次表现的机会,等我回国的时候,你可以带着鲜‘花’跟红毯来接我的。”
郝小满:“……”
南慕白先生,请允许小人帮您量一下脸皮厚度可以吗?
……
南慕白离开后,郝小满打电话把流落在外的两只小可怜招了回来。
邓萌一进来就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着她:“啧啧,瞧瞧这小脸,这肌肤,果然有‘性’生活就是不一样啊,被滋润的红润有光泽啊……”
“可不是?我们‘女’生宿舍也就你老公有这特权,可以公然进来陪老婆!”小苗也笑嘻嘻的揶揄。
郝小满缩薄毯里,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第二天,邓萌跟小苗以封口费为由,狠狠宰了她一顿午餐。
郝小满捧着干瘪瘪的钱包‘欲’哭无泪,想想碰到这俩‘女’土匪真是栽了,婆婆亲自做的一大堆的好吃的被她们霸占了,北三少替南慕白送来的一堆补品被她们霸占了,现在连南慕白送她的笔记本也被她们霸占了,呜呜呜呜……
同样是旷课两天,小苗跟邓萌就没事,拿奖学金的郝小满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一个,刚到学校就被辅导员气势汹汹的拉到了办公室。
郝小满战战兢兢的站在办公室里等挨训,可进去后辅导员却一改之前的态度,客客气气的为她上了一杯茶,还请她落座。
郝小满一头雾水,也不敢违背,乖乖坐下,一抬头,辅导员已经离开了。
一只修长的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俊美慵懒的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狐狸似的坏笑进来:“郝小满同学。”
郝小满脸‘色’微变,沉默的看着他讲一个包装‘精’美的紫‘色’盒子放到茶几上,然后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代为转送一下,可以吧?”他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郝小满冷笑:“你有手有脚有嘴的,凭什么要我替你送?”
何腾双‘腿’优雅‘交’叠,以极度慵懒的姿势靠在沙发里,笑眯.眯的看着她:“邓萌的‘性’格你也了解,这盒子棱角‘挺’硬的,我要是亲手送过去,说不准就变成杀人凶器了。”
郝小满低头看了那盒子一眼,沉默片刻,才开口:“何教授,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邓萌要去青岛过生日的事情,我们是提前一天就跟辅导员请假了,我想你应该也提前得到消息了吧?可为什么还是选择去给容霏霏过生日,而不是陪邓萌去青岛呢?”
何腾‘唇’角的弧度淡了些:“你明知道她恨我,不会让我陪你们去的。”
郝小满嘲‘弄’的笑:“既然如此,那你也明知道邓萌不会要你的礼物,干嘛还要送?”
一句话,‘逼’问的何腾脸‘色’有些难看。
郝小满摊手,耸肩,表情无辜,说出来的话却处处带刺:“你看,无关痛痒的时候,你什么都将就着邓萌,不论她对你是打是骂都不后退,可一旦牵扯上容霏霏了,你就开始找借口了,何教授,你扪心自问一下,如果那天容霏霏没有刚巧过生日,你也会轻轻松松的以一句‘她恨我,不会让我陪你们去的’,就算了么?”
怕是一路被邓萌打骂的脱了三层皮,也会黏着去吧?
何腾罕见的没了笑容,他瞧着她,声音压的低低的:“小满,有些事情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霏霏是我们何家收养的孩子,是我的妹妹,小萌是我爱的‘女’人,我对霏霏好,跟我爱邓萌之间并没有冲突。”
郝小满霍地站起来,声音冷沉:“可容霏霏设计陷害邓萌妈妈,害她坐了八年的牢是不争的事实!你觉得她有可能原谅你?”
何腾忽然闭了眼,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霏霏没有陷害她,小满,她的确偷了我们何家的传家宝,……我亲眼看见的。”
郝小满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说什么?!”
“我说我亲眼看到的。”
何腾眼底清澈明亮,他看着她,表情平静而压抑:“那‘玉’佩不是普通的‘玉’佩,是当初康熙常年佩戴在身上的,抗日战争时期,日本人曾经试图抢夺过,我爷爷为此被杀,‘奶’‘奶’都没有把‘玉’佩‘交’出去,它对我们何家意义重大!存放‘玉’佩的地方,我安装了摄像仪,那上面清晰的记录下了邓阿姨去偷‘玉’佩的经过!”
郝小满震惊的看着他,脑袋里像是有辆火车碾压而过,隆隆轰鸣伴着阵阵头疼摧残着她的意志。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种可能,邓妈妈真的偷了‘玉’佩,却死扛着不肯开口,宁愿承受八年的牢狱之灾半晌,也不肯‘交’出来……
良久,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呐呐问道:“既、既然这样,那邓萌……邓萌为什么……”
“我把视频藏起来了。”
何腾打断她,淡淡一笑:“邓萌跟她妈妈相依为命那么多年,感情太深,她承受不起她妈妈是个偷窃犯的事实,我倒是宁愿让她觉得是我们何家冤枉了她妈妈……”
“……”
郝小满惨白着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颓然无力的坐了回去。
……
礼物以郝小满的名义送过去的,是一块看不出牌子的‘女’款腕表,设计‘精’致,大方简洁,配在邓萌纤细的手腕上格外的漂亮。
邓萌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她狂喊亲爱的,郝小满只得强颜欢笑。
她低落的情绪没人发现,倒是隔着一个太平洋的南慕白,在电话里听到她的声音后,就察觉到了:“不开心?”
事关容霏霏,郝小满肯定是不能跟他说起的,更何况他们也还没亲密无间到分享彼此秘密的地步。
“嗯,‘女’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的,过去了就好了。”她含糊的找了个借口。
大姨妈虽然每个月都来折磨一次‘女’人,可也帮‘女’人们解决了不少麻烦,这借口几乎百试百灵,能适用于一千零一种场景中。
挂了电话后,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跟邓萌关系很好,因此去年放寒假的时候,曾经陪她一起回过家。
她们家在孤城偏远的郊区,靠近盘旋的山坳,公‘交’车都到达不了,要徒步走好久才能到。
可那边的空气很好,她去的那天正好下了一场大雪,晚上她跟邓萌还有邓妈妈坐在篝火边烤地瓜吃,困了就在热乎乎的炕上睡的,第二天一早,推开窗子,整个世界都一片银装素裹,美的像是童话里才会存在的世界一样。
她印象中的邓妈妈,身材偏胖,‘性’格朴实热情,很勤快,能吃苦,笑起来的时候两边有两个很浅的酒窝,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会偷东西的‘女’人。
偷东西,无非是想赚点钱来‘花’,可按照当时何腾对邓萌的宠爱程度,如果她真的缺钱,大可以向何腾借,以何腾的‘性’格,也不会不借。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宁愿做八年的牢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偷了‘玉’佩?
不知道是不是心底对容霏霏存在偏见,她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跟容霏霏脱不了干系。
&bp;&bp;&bp;&bp;一夜未眠,‘精’神极度不好,正上着课都几次三番的要去跟周公打情骂俏一番了。
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回来刚坐下,就听邓萌一脸鄙夷的盯着某一处,拿肩膀蹭了蹭她:“刘莎莎跟王丽这两天突然买了好多名牌包跟衣服,这是傍上哪个大款了啊?”
郝小满的注意力被转移,淡淡扫了眼前方两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可能是帮什么大人物做了点什么调查,拿了点报酬吧。蠹”
凭北梵行的行事作风,刘莎莎跟王丽替他确认她‘胸’口有没有痣这件事,至少能拿到八位数左右的报酬髹。
邓萌一听,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兴致勃勃的问:“看样子,你似乎了解点内幕?”
郝小满笑笑:“我只知道她们俩泼了我一身的水,害我感冒一周。”
邓萌瞪大眼,猛地反应过来:“我说那天你怎么落汤‘鸡’似的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原来是这俩小瘪三害的,看我不‘弄’死她们!”
一边说着,一边卷了衣袖就要站起来,眼角余光却扫到不疾不徐走过来的一抹修长身影。
她已经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一手抬起挡着脸,一脸的不耐烦:“‘阴’魂不……”
最后一个‘散’字还没说完,就觉得挡在脸上的那只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若有似无的轻抚而过。
何腾这个动作可以说是做的极度隐蔽。
因为还没到上课时间,他便习惯‘性’的以巡视的姿态,从容不迫的在过道处走过,走到邓萌身边时,也不过是微微动了动手指,指腹擦着她的手背一撩而过,期间仍旧一派从容淡定的往前走,脚下步伐半点没有停顿的意思,因此除了邓萌自己,全班人几乎都没有发现他的这个小动作。
邓萌几乎是立刻就缩回了手,五指用力攥紧,恼怒的瞪着他的身影。
因为她们坐在倒数第三排,因此何腾没走几步,就又折返了回来,走过她身边时,垂眸轻佻的对她眨了眨眼。
邓萌心里的火蹭蹭蹭就窜了出来,烧的她头顶都快冒烟了。
郝小满一阵无语,默默的看她:“邓萌,你还记得咱们之前的约定吧?”
邓萌双眼喷火的瞪着悠闲走过去的何腾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问:“什么约定?”
“他让你及格,你陪他约会一次。”
“……”
……
“我不管!是你答应他的,你要是不陪我一起去,我也不去了!”
“拜托,你见谁约会是带着个电灯泡的?很尴尬好不好?”
“我不管,你不去,我就不去!”
“……”
郝小满头疼的按着眉心,她们已经就这个事情争吵了半小时了,再这么吵下去,楼下等着的何腾估计要上来抓人了。
“好好好,我陪你去,陪你去成了吧?”她终于妥协。
自作自受啊自作自受!
何腾是她认识的南慕白的这类朋友中看上去最斯文优雅的一个男人了,加上是大学教授,因此平时显得格外的文质彬彬,半点纨绔子弟的痕迹都没有,可一旦面对邓萌了,这厮的禽兽本质就‘露’出来了。
他甚至完全不介意在郝小满面前对邓萌动手动脚。
邓萌几次三番气的跳脚,威胁他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就灭了他之类的,没见过世面的男人或许会被她的小暴脾气震慑住,可邓萌却是在何腾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她纸老虎的‘性’格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因此她的威胁听在他耳中,反倒是格外的可爱有活力。
郝小满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装聋作哑。
约会项目中,必不可少的大概就是去看一场‘浪’漫有情调的爱情电影了。
影院里人不算很多,郝小满实在不想继续看他们打情骂俏了,于是挑了个靠后点的位子,一个人默默的捧着爆米‘花’吃。
吃到一半,就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身边,皮质的衣料摩擦过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她下意识的收了胳膊,转头看了他一眼。
往嘴里塞爆米‘花’的动作微微顿住,却也不过是片刻时间,她随即转回了头,漫不经心的看着电影:“‘腿’好的‘挺’快的啊,我还以为你得躺个一年半载的呢。”
耳边传来一声冷笑,怀里的爆米‘花’桶随即被男人毫不客气的抢了过去。
容子皓吃着她的爆米‘花’,喝着她的可乐,冷冷嘲‘弄’:“我们生日那天,南哥送了我姐一对钻石耳坠,我这才突然记起来,你们结婚,好像只是口头说说而已啊,我都没见你戴过钻戒!”
郝小满的神‘色’隐藏在模糊的光线中,分辨不清是什么情绪。
她随意的拿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口‘吻’淡淡的:“特意追到影院里来跟我炫耀一番,也是‘挺’难为你的了,毕竟一个大男人,还要学小‘女’生的那些勾心斗角的小心思,也不容易。”
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激’起容子皓眼底一片怒意,他瞪着她,口‘吻’冷怒:“你最好给老子收起你的伶牙俐齿!否则老子怕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郝小满嗤笑一声,挑眉瞧着他:“容子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姐弟当年做过什么不耻的事情,这世界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容子皓眯眼冷笑:“什么不耻的事情?你倒是说说看啊。”
郝小满眼底的不确定跟狡黠被朦胧的光线隐去了,但她的口‘吻’听起来却格外的笃定:“邓萌妈妈偷何家‘玉’佩的事情,真相到底是什么,你知,容霏霏知,我也知道。”
她说着说着,嘲‘弄’的轻笑出声,带着淡淡的威胁。
而事实上,她并不知道,只是凭着感觉,觉得那件事情跟他们何家姐弟脱不了干系,才会这么说,想诈一诈他,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来。
黑暗中,容子皓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
他随即不屑的轻嗤一声:“你知道什么?倒是说说看啊!”
他这个态度有些模棱两可,郝小满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如果跟他们没关系,他会是怎样一种态度,如果有关系,他又会是怎样一种态度。
对比之下,她想自己的直觉应该没有错。
那件事情,一定跟他们姐弟有关系!
她声音里浸了淡淡的讥诮,反‘唇’相讥:“怎么?荣少爷你不会是年纪轻轻的记忆力就不太好了吧?当年你跟你姐做的什么事情,你们自己都不记得了?”
容子皓被她‘逼’问的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就站起来向外走:“无聊,谁有工夫听你这个疯子在这里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郝小满眨了眨眼,停顿片刻,忽然起身冲到前座正强行抱着邓萌的何腾身边,动作迅速的‘抽’出了他的皮夹:“借你点钱!”
话落,拿着钱包便冲了出去。
容子皓‘腿’伤未愈,走的极慢,因此她追出去的时候,一眼就从人群里发现了他。
何腾钱包里的现金不少,她想也不想的全部都‘抽’了出来,随手抓住一个看似在等电影的单身男人,一股脑将那些钱全塞给了他:“先生,我男朋友可能出轨了,我想知道他现在跟谁在打电话,你悄悄靠近他,帮我听一听他在说什么,要把他说的话全部转述给我听,可以吗?!”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的容子皓。
那男的见有钱可拿,她看起来又分外的楚楚可怜,于是二话不说的就点头答应了,一路小跑着跟上去,还像模像样的拿出手机来假装打电话。
郝小满站在大厅里等了没五分钟,那男的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
“姑娘,你可能是多虑了,他没跟什么人打情骂俏,好像是在谈什么事情吧,我也不敢靠太近,而且他出去后就上车了,我只听了个大概,原话好像是‘你究竟跟她说什么了……没说,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还说跟我们有关系……你再去找一趟老周,看他最近是不是又不安分了,给点钱了事,实在不行我再动手……’,大概就这些。”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模仿着容子皓的口‘吻’,学的惟妙惟肖的。
&bp;&bp;&bp;&bp;郝小满听的格外认真,听完后,对他微微一笑:“那可能是我误会我男朋友了,谢谢您了,先生,您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被她夸赞的男人很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笑了蠹。
邓萌很快出来了,见她正在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话,忍不住拉了她一把:“小满,你干嘛呢?”
何腾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跟着出来了,一脸的不悦:“要论史上第一电灯泡,非你郝同学莫属啊。”
郝小满脸不红气不喘,把只剩下一堆卡的皮甲还给了他:“钱明天还给你。”
何腾低头翻了翻,挑眉:“钱‘花’哪儿去了?髹”
倒不是心疼那点钱,只是纯粹的好奇,他钱包里现金不少,这才短短几分钟时间,里面就一张现金都没有了,而她手里又没有任何新买的东西。
郝小满扯扯嘴角,没吭声。
……
何腾这人,表面斯文俊雅,实际上骄傲自信,更何况他对容霏霏的偏宠不是一天两天了,郝小满信不过他。
周六的早上,她一个电话把还在被窝里睡大觉的北三少叫了出来。
“小嫂子,邓萌她怎么不接我电话啊?在青岛的时候我都那么照顾她了,合着白照顾了啊?”他一边把跑车当飞机开,一边抱怨。
郝小满白他一眼:“你好歹也有点‘付出不求回报’的骑士‘精’神好不好?照顾照顾邓萌她就要喜欢你啊?”
北三少委屈的扁扁嘴,不吭声了。
郝小满又觉得自己把话说重了,毕竟现在有求于他,更不能得罪他了,于是忙不迭的安抚:“不过人不都说么?‘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别灰心。”
北三少表示十分鄙视她这种打一‘棒’槌给个甜枣的行为。
“话说,你知不知道跟容霏霏姐弟,或者是何家关系比较近的人中,有个叫老周的?”
“老周?”北三少单手扶着方向盘,仔细想了想,摇头:“没印象,我跟何腾还有她那妹妹不对脾气,没怎么关注他们何家,我大哥倒是跟他们‘挺’熟的,我求我大哥帮忙查查?”
郝小满:“算、算算算了。”
“……小嫂子,你刚刚是结巴了么?”
“你闭嘴!”
“哦……”北三少顿了顿,又补充道:“小嫂子,我说的问我大哥,不是指我大哥,是我大哥的‘私’人助理,这种小事,他是不会报告给大哥听的。”
开什么玩笑,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都要去找大哥问,那他还能好好的活这么大么?老早被大哥劈了当柴烧了。
“不早说!赶紧问!”
“……”
挂了电话,北三少打个响指:“何家以前有个司机姓周,叫周书臣,不过十年前辞职了,现在无业在家。”
“就他了!走走走!你陪我去瞧瞧他去。”她拍拍他的肩膀,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北三少兴趣缺缺:“我能不去吗?”
又不是找什么美‘女’,找个猥琐大叔,他没兴趣……
郝小满斜眼瞧着他:“不去以后可就见不到邓萌了啊……”
“……”
……
周书臣的家在三环以外的一栋爬满了藤蔓的老楼上。
楼下到处都坐着乘凉的古稀老人,‘花’白的头发,弓驼的腰背,脸上‘交’错的皱纹,更为这个陈旧的小区添了一份年久的历史感。
在这里住的久了,进进出出的人便都认识了,因此北三少的这辆宝石蓝法拉利一出现,就显得格外显眼起来,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俊男靓‘女’,年轻而充满朝气,让这个沉寂了许久的小区瞬间***动了起来。
老人们摇着手中的扇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郝小满没有立刻上楼去找周书臣。
这么多年来的打工经验让她有了很好的沟通能力,尤其是老年人,他们热衷于倾诉,喜欢跟人讲话,不会像满心警惕的年轻人一样半遮半掩,甚至还会为了索取报酬玩小心机。
她们坐在小小的板凳上,郝小满就盘‘腿’坐在她们身边的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们聊着。
提起小区里的周书臣时,老人们的回答也没有重点,零零散散,说的很慢。
郝小满双手托腮,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的配合的应两声,表示自己在听。
北三少却有些不耐烦,以手做扇不停的给自己扇着风,抬头打量着这座只有两栋楼的破旧小区。
他这辈子都没来过这种地方,简直……
太阳不知不觉下山,暮霭笼罩的时候,一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骑着一辆自行车回来了,菜篮子里放了个西瓜,看到‘挺’着的那辆崭新豪华的法拉利,明显的有些吃惊,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声不吭的骑过去了,期间也并没有跟这些老人们打招呼。
“那就是老周的媳‘妇’儿。”身边的老太太指着她的背影道:“听说当初不顾爹娘的反对硬是要嫁给老周,可是遭了报应咯~”
“年纪轻轻的,看起来跟我们这些遭老妈子差不多大了!听说当年怀过俩孩子,可都被老周喝酒后给拳打脚踢‘弄’没了,到后来就再也没怀过了……”
几个老太太一人感慨一句,说到最后,还抹了抹眼角。
郝小满听了一下午,大概能总结出这个老周的‘性’格特点了。
平时‘性’格憨厚老实,可一旦喝了酒就有动粗打人的习惯,早年曾经被黑社会打断过一条‘腿’,所以走路一瘸一拐,平时不出‘门’,一出‘门’就是赌博,赢了喝酒打老婆,输了还是喝酒打老婆。
……
想要哄一个禁不住金钱‘诱’‘惑’的醉鬼说几句实话,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真相有时候还不如被一直掩盖着来的好,被生生挖出来的时候,连她一个旁观者,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这一生,有太多悲愤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被黑心老板克扣工钱、被客人羞辱谩骂,被宁雨泽跟申飒儿双双背叛……可没有哪一刻,让她生出这么强烈的悲愤情绪,这是一种杀人‘欲’.望!
人渣!禽兽!他根本不配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阴’暗无人的小巷,她盯着那个醉倒在地,却还死死抱着怀里的一摞钞票的男人,颤抖的手几乎控制不住的想要掐上他的脖子。
“小嫂子小嫂子……”北三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忙不迭的从身后抱住她:“你息怒息怒,对这种人渣动手,怕脏了你的手,这人的事情‘交’给我好不好?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夏夜的风冷起来,竟然也是蚀骨的寒,郝小满哭了。
灰‘蒙’‘蒙’的夜幕中,她蜷缩在地上,脸埋进臂弯里,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眼泪从眼睛里滑落,又转而滴到了那血淋淋的伤口上,钻心蚀骨的疼。
她想挖出事情的真相,还邓妈妈一个清白,为邓萌出一口恶气。
可真相却是如此肮脏龌龊,邓妈妈宁愿做坐8年的牢也要将它掩埋过去,她又怎么敢徒手将它挖出来公于天下呢?
最后伤的最重的,不是容霏霏,不是容子皓,也不是周书臣,而是邓萌。
……
办公室里,何腾沉默的听完录音,久久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靠在他对面的座椅里,嘲‘弄’冷笑:“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何家丢的‘玉’佩,现在应该还在容霏霏手里,你随时都可以讨回来。”
何腾薄‘唇’紧抿,一张清俊雅致的脸上是罕见的凝重,一开口,嗓音沙哑的厉害:“这件事情,你告诉小萌了?”
她笑着,不答反问:“你说呢?”
“我猜你没有告诉她。如果她知道邓阿姨曾经被……”他停顿了下,才继续道:“她会受不了的,郝小满,你不会忍心以这种方式伤害她的。”
郝小满敛眉,沉默片刻,才淡淡道:“邓萌知不知道,跟你要不要处理容霏霏是两码事,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理她。”
话一出口,何腾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里。
郝小满盯着他英俊的脸,一颗心像是坠入了冰窟,不断的下沉,下沉,从一开始的尖锐刺痛,到后来的隐隐钝痛,最后,只剩一片冷冷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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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几乎没有力气再继续在这里面对他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小满,你该知道,十年前的‘女’孩子,心智发育不算成熟,很容易做出偏‘激’的行为,那时候的确是我做的不太对,邓萌来了之后,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转移给了她,霏霏会受不了也是正常的,她做了对不起邓阿姨、对不起小萌的事情,我会想办法弥补她们,至于周书臣,我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处理,可是……这件事情我必须要遮掩过去,不止为了邓阿姨跟邓萌,还有我爸妈,他们这么多年来是真的把霏霏当亲生‘女’儿一样在疼,如果让她们知道霏霏做出这种事情,一定会……”
“啪——”
一声尖锐声响骤然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响起,惊的栖息在外面电线上的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髹。
郝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她的右手剧烈的痛麻着,看着何腾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五根清晰的指引,心里却半点畅快的感觉都没有蠹。
我会想办法弥补她们……
曾几何时,也曾有那么一个男人,也是在这寂静凄冷的夜里,也是用这种寡情自‘私’到极致的口‘吻’跟她说,我会弥补你。
这么一看,何腾跟北梵行走的近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何其相似,总是习惯高高在上,肆无忌惮的掠夺了别人的幸福,然后施舍般的丢下一份‘弥补’,然后理所当然的把一切都抛之脑后。
心里忽然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
……
从教学楼里出来的时候,下了一场滂沱大雨。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见到过的最大的一次暴雨,四周一片茫茫的雨雾,无声无息的洗刷着这个世界角角落落里肮脏的痕迹。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是上台阶还是下台阶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她整个人狼狈的摔了下去,膝盖磕在坚硬的台阶上,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唇’,试着想要站起来,那阵剧痛却还没有缓过去,几次狼狈的摔了回去。
噼啪雨声中,沉稳的男‘性’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抬头,暴雨打在脸上,‘逼’的她几乎无法睁开眼,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雨伞下,徐步而来。
渐渐靠的近了,黑‘色’雨伞下的英俊脸庞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怎么都忍不住了,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混’合着雨水,冲刷过脸颊。
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在她身前半跪下来,温热的指摩挲过她满是雨水的冰冷脸颊。
深邃如璀璨银河的眼底掩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轻轻叹息一声:“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倒是提前给了我个惊吓。”
说着,将雨伞往她手中一递:“拿着。”
她被冰的有些僵硬的手指动了动,勉强握住了伞柄。
男人双手一捞,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边走边低声道:“我才离开五天,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这是要‘逼’我以后天天把你带身边看着?”
郝小满靠在他的肩头,冰凉的脸颊贴在他的西装上,能清楚的闻到熟悉的薄荷淡香。
满心的不安、难过、悲愤、失望、纠结渐渐沉寂下来,好似这几天一直抓着浮萍在水里挣扎求生的她,突然间抱住了一棵结实稳固的大树一般。
他回来了。
可是,这棵大树,会将她带到安全温暖的陆地上么?还是……就这么让她,继续绝望的飘在海上,看似给了她希望,实际上却不过是拉长了死亡的过程罢了……
……
浴室里热气蒸腾,温热的水浸泡着冰冷的身体,郝小满紧绷的神经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南慕白半跪在浴缸外,白‘色’衬衣被水打湿,贴在身上,肌‘肉’的纹路若隐若现,他温热的大手力道适中的帮她按摩着肌肤,眉眼温淡柔和:“想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郝小满闻言,静静看了他一眼。
对容霏霏的爱护,他不见得比何腾要少一分,连深爱邓萌的何腾都表现的那么冷漠,她又怎么能期待对邓萌半点感情没有的南慕白,有多么惊人的举动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着浴缸边缘,整个人突然就沉入了水里。
水面‘波’光粼粼,扭曲了男人英俊的脸庞,她在水下的‘唇’瓣动了动,几串小小的泡泡咕噜咕噜冒了上来。
她说,南慕白,帮帮我吧,求你了……
可是水下她的面容也被扭曲了,南慕白只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唇’瓣,跟几串小小的水泡浮上来,他看到‘波’光粼粼的水底,她苍白绝望的脸,还有缓缓合上的眸。
她渐渐安静了下来,抓在浴缸边沿的手也一点点滑了下去,仿佛打算就此永眠在水底……
过了十几秒钟,还不见她上来,他终究还是先忍不住,双手探入,将她捞了出来。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她呼吸略显急促,被热水浸泡的小脸浮出两抹不正常的红晕,香肩微‘露’的模样格外的撩动人心。
可南慕白却半点‘欲’.望都没有。
他幽暗的眸锁紧她的小脸,看到她仰头对他笑了笑,眼底却分明有难掩的湿润痕迹。
南慕白的心,就跟着她刚刚的动作一起沉入了水底。
凭他的年龄跟阅历,要看透一个还不满20岁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容易了,他有时候觉得她跟一张白纸似的,什么情绪都瞒不过他,但有时候又觉得她像是掩藏在层层‘迷’雾里的一朵‘花’,神秘又复杂,撩开一层烟雾,眼前却还是一片雾‘蒙’‘蒙’的白。
“我想睡了,你抱我上‘床’吧。”她张开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南慕白敛眉,沉默的将她从水里捞出来,裹了一条‘毛’毯,大步流星的走出浴室。
再次重逢,没有***,也没有抵死缠.绵。
南慕白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便抬手关了灯,从身后将她拥入怀里。
贴的这样近,足够让他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化,时而急促时而压抑。
一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睡着。
南慕白轻叹一声,强迫‘性’的让她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小满,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怀里的人没吭声,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南慕白从来不看童话故事书,可南夫人总觉得儿子们是需要被童话故事灌溉成长,长大后才能成为一个有梦想的人,因此小时候总是强迫他们听她讲童话故事。
那个时候觉得异常折磨人的一件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居然还有些感谢她了。
也亏他记忆力不错,饶是当初听的各种不耐烦,可是现在仔细回想一下,居然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南慕白讲的童话故事,郝小满没有从格林童话里看到过。
他声线天生偏低沉,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与窗外模糊的雨声连在一起,格外的舒缓人的身心。
她贴着他温热的身体,呼吸着他身上清淡的薄荷香气,渐渐觉得有些困倦……
……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突然打开被子跳下去,一个没防备,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她嘶的倒吸一口气,又不得不坐了回去。
撩开睡衣裙摆一看,才发现膝盖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药’,用纱布稳稳的包好了。
她静静看着膝盖上的纱布,停顿片刻,才起身,扶着墙壁一瘸一拐的走出去。
厨房里传来油爆开的滋滋声,煎蛋‘诱’人的香气飘来,勾的她腹部一阵咕咕直叫,她跳到厨房‘门’口,不等开口,正在煎蛋的男人便察觉到了,转头看过来:“醒了?”
他穿着白衬衫西装‘裤’,衣袖上挽,‘露’出‘精’壮的小手臂,身上带着白‘色’的围裙,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显得格外的居家。
郝小满趴在‘门’口处,默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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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慕白就关了火,几步走过来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放到了洗手间里,给她拿了个小凳子坐着,把挤好了牙膏的牙刷放她手里:“先洗漱,洗漱完了叫我,我抱你出来,乖~”
说着,亲了亲她的发顶便出去了。
郝小满愣愣的拿着牙刷,一时间有些‘迷’茫。
南慕白早点端上桌的时候,她正在擦脸,看到他,忙不迭的站起来:“我能自己走,你别抱了。”
搞得跟她残废了似的。
南慕白把她手里的‘毛’巾一‘抽’,直接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到餐桌前放好。
郝小满终于忍不住了:“我怎么觉得你养了个‘女’儿啊?髹”
南慕白落座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照顾你,不好么?”他拿起餐刀,不疾不徐的反问。
“可、可我跟你结婚,本来就已经在占你便宜了,明明做饭、洗衣服这种家务活都该我来做的,你把它们都做了,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的。”
南慕白表情‘波’澜不惊:“嗯,我跟你结婚,就为了让你占我便宜的。”
郝小满要抓狂了:“还有,其实结婚前我就想问你了,你都没有想过要跟我签一份婚前协议书吗?关于你财产的!”
某人瞥她一眼,淡淡反问:“我把我一半财产给你,你敢要吗?”
“……”
被鄙视的郝小满不再搭理他,愤愤的低头切盘子里的煎蛋跟培根,别说,他的手艺还真的不错。
吃完了饭,郝小满自告奋勇的要表现出自己能干的一面,可男人却动作利落的将她抱到沙发里,一丢,塞给她一个橘子后就去收拾餐桌了。
“你今天不需要去工作吗?”她把手里的橘子抛上抛下,闷闷的问。
“今天休息一天,在家照顾伤员。”南慕白动作利落的洗着碗碟,顿了顿,才又道:“需要跟妈说一声么?她会做很多好吃的给你送过来。”
郝小满吓的一哆嗦,手里的橘子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南慕白愉悦的低笑出声:“看看你那点胆子,妈那么喜欢你,你怕什么?”
“不是怕,是尊敬,尊重!”郝小满一边辩解着,一边弯腰奋力的把橘子捡回来。
……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郝小满吃着橘子看着没营养的‘肥’皂剧,声音调的偏小,南慕白就坐在她身边发,时不时抓过她捏着橘子瓣的手凑到自己‘唇’边,抢下那瓣橘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几次三番张口的时候咬到她的手指,不轻不重的力道,她毫无防备之下,被咬的轻轻一颤,回头瞪他一眼。
“orry,你手指太甜太软了,我以为是橘子呢!”他笑的邪魅而放肆。
郝小满:“……”
正大眼瞪小眼,眼看就要瞪出火‘花’来了,南慕白的手机忽然不适宜的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便接了起来,声音低沉悦耳:“霏霏?”
郝小满已经凑到‘唇’边的一瓣橘子又拿开了,转头看他。
南慕白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认真的回复着容霏霏:“今天么?今天恐怕不行,小满‘腿’磕伤了,身边离不开人。”
郝小满敛眉,心不在焉的拔着橘子瓣上面的白丝。
她其实伤的不重,就是走的时候有点疼罢了,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非得要人照顾着。
可她还是选择了沉默,默认。
容霏霏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南慕白剑眉微蹙,沉‘吟’一声,才淡淡道:“好,那你先在宿舍里等着,我过去接你。”
收了手机,他抬手‘揉’了‘揉’她的一头柔顺黑发,温声道:“小满,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没关系吧?”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将橘子瓣放进口中:“嗯。”
南慕白目光幽深的看着她,似乎还想说句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说,就那么静静看了她几秒钟,起身去换衣服了。
郝小满坐在沙发里,继续看电视剧,刚刚还看的津津有味的电视,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啰嗦冗长。
拿了遥控器漫无目的的换着台,已经穿戴整齐了的男人过来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我出去了,会尽快赶回来的。”
她点点头:“嗯。”
也不知道调到了哪个台上,正在播放一则娱乐新闻,‘女’主持人身后是一张放大的模糊照片,一男一‘女’在茶餐厅里似乎发生了争执。
照片很明显是从远处偷.拍的,模糊的几乎看不清楚人的脸,可郝小满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宁雨泽跟申飒儿!
这对刚刚被媒体公开,被迫承认正在‘交’往的男‘女’,偶尔被媒体拍到,从来都是恩爱进.出爱巢之类的新闻,这样在公众场合翻脸吵架的新闻,还是头一次被曝光。
难道是申飒儿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宁雨泽知道了?
她看的太过入神,以至于连南慕白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新闻已经换成了另一则。
从彻底的跟他们闹翻之后,她就很少再关注娱乐圈里的事情了,但陈一应该还持续关注着,也不知道他看完这个新闻会是什么心情。
正想着,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是再熟悉不过的‘宁雨泽’三个字。
她把宁雨泽的手机号备注成‘老公’多少年了,每次看到这两个字闪动就说不出来的‘激’动,肾上腺素飙升感觉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可到现在,也只剩记忆了,老公两个字,也变成了疏离的宁雨泽三个字。
她敛眉,轻叹一声,接起来,声音疏离而客气:“大哥。”
宁雨泽情绪有些不太好,在电话里沉默良久,声音才有些沙哑的道:“小满,能出来跟大哥喝一杯么?”
宁雨泽无下限的承受包容力跟陈一有的一拼,记忆中,还从未听到他这样失魂落魄的声音过。
大概是知道了申飒儿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吧?
这世界上,哪个圈子都存在勾心斗角的事情,但要说到把‘勾心斗角’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的,恐怕没有一个圈子敢跟娱乐圈相比了。
表面再好的关系,也不能把‘私’密的事情告诉对方,一旦说了,那这个秘密就会成为对方手里的一把利刃,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捅进自己的心脏里去。
这大概也是宁雨泽心烦意愿,却只能想到跟她这个圈外人倾诉的原因吧?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淡淡开口:“把地址发我一下吧,我打车过去。”
……
宁雨泽选择的地方,是他们四个小时候常去的一家小酒馆。
位处偏僻郊区,经营酒馆的是一对年过70岁的老爷爷老‘奶’‘奶’,‘花’白的头发,走路颤颤巍巍的,见到他们,笑起来,脸部皱纹显得尤为深刻。
灯是最普通的灯泡,发出很淡的浅黄‘色’光晕,酒馆里的板凳,桌子都已经刻上了时间的痕迹,但却很干净。
小隔间靠着窗子,小小的木窗打开着,窗外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田地,一块地里种着萝卜,一块地‘蒙’着白‘色’的薄膜,隐约能看到一个个绿油油的大西瓜躺在地里。
宁雨泽从见到她就一直沉默着,这会儿坐下来了,才终于开口:“你‘腿’怎么了?”
他没忽略掉她走路时略微奇怪的姿势。
“不小心磕了一下。”郝小满表情淡淡的,给他倒了杯酒,也给自己倒了半杯,皱眉喝了一小口。
“上‘药’了没?”
“上了。”
宁雨泽就沉默了下来,默默的喝着酒,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不主动提申飒儿陪睡的事情,郝小满也不想开口干涉,就这么沉默的一边欣赏着风景一边喝酒吃菜。
“小满,你跟南总……怎么样了?”一杯酒见底,宁雨泽压抑在体内的某种情绪开始散发出来。
郝小满一听他这口‘吻’,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不会是想为了报复申飒儿,跟她走到一起去吧?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么幼稚事情的人啊。
她笑笑,不动声‘色’的做出某种拒绝的暗示:“‘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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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那点小心思,他又怎么会看不透。
郝小满表情讪讪的:“我没怕,他的确对我不错。蠹”
宁雨泽忽然不说话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轻轻笑出声来:“小满,你还记不记得你八岁那年,我们四个路过这边,你说想吃西瓜的事情?髹”
小小年纪的孩子,玩‘性’未泯,再加上的确没有钱,她说想吃西瓜,陈一接着就问申飒儿要不要吃,申飒儿点了头之后,陈一挽了袖子就翻过了外面的那座矮矮的墙头。
谁知道爬进去了才发现瓜地里居然拴着一条狗,绳子很长,陈一刚跳进去,那大狗突然就窜了出来,一口死死的咬住了他的‘腿’。
当时站在外面的他们三个都吓傻了,还是闻讯赶过来的这对老夫妻从屋里冲出来把狗撵开了,又带着陈一去打了狂犬疫苗,回来后还请他们四个吃了一顿西瓜,一路上絮絮叨叨的教训他们。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跟他们熟悉了,会经常过来帮他们洗碗扫地除草种瓜,忙的不亦乐乎。
对他们来说,两位老人无异于亲爷爷‘奶’‘奶’。
渐渐聊起小时候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氛围便不再那么僵硬沉闷。
宁雨泽长了一副好皮囊,脾气又好,又会照顾人,在孤儿院里很受小姑娘们的欢迎,郝小满有一次给‘逼’急了,当众亲了他脸颊一口以示主权,宁雨泽当场脸红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避着她走,一副生怕被她糟.蹋了的模样。
“我跟三姐一起掉水里那次你还记得吗?当时二哥跟你一起去救三姐去了,我被水冲下去,幸亏河边一颗大树倒水里把我拦下来了,上来后就跟你们生气了,那时候还以为你把三姐当我了才先去救她的,谁想到那时候你就情根深种了!”
她说着说着,一抬头,就看到宁雨泽‘唇’角的淡笑不见了。
他看着她,眼底是复杂到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小满,你一定很恨我吧?欺骗了你那么多年,还……”
砰的一声开‘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郝小满凑到‘唇’边的酒杯又放下了,抬头看着身穿香奈儿夏季最新款长裙,美‘艳’动人的申飒儿。
宁雨泽脸‘色’一变,站起身来:“飒飒,你怎么来了?”
他抬手拦住了她,似是想要带她出去‘私’下里谈,没想到申飒儿却猛地推开了他,几步上前,扬手就要给郝小满一耳光。
或许是她冲进来的时候杀气太重,一双美目喷着愤怒的火焰,因此郝小满本能的提高了警惕,她抬手用力甩下来,她敏捷的一个侧身便避开了。
申飒儿打了个空,力道没收住,身形趔趄了下,忙一手扶住桌子站稳。
她盯着她,冷笑出声:“郝小满,你勾.引男人的本事见长啊,怎么?不是很能装清高么?当着面跟我们决裂,背地里来勾搭雨泽,你还要不要脸了?”
身边窗子很矮,挨到正好可以当一个高脚凳来坐着,郝小满微微侧身,坐在了窗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三姐,你跟大哥是因为什么吵架,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强把责任扣到我身上来。”
申飒儿脸‘色’一变,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
站在她身边的宁雨泽倒是有些吃惊:“小满,你……都知道了?”
郝小满表情淡淡的:“无意中知道的。”
没想到宁雨泽表情却有些古怪,上前一步尴尬的解释:“小满,你听大哥解释,那种事情是经常发生的,人太累了,就容易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我不止会梦到你,也会梦到飒飒跟陈一的,你不要多想,真的只是意外罢了……”
郝小满皱眉,一时间没‘弄’明白他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吵架,不是因为他发现了申飒儿陪男人睡觉?
再转头一看申飒儿,就见她死死咬着下‘唇’,绝美的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不等她开口发问,她就像是突然控制不住了似的,厉声开口:“没错!大哥睡觉的时候叫你的名字了!不止叫了,还叫的百转千回,柔情万分!你满意了?开心了?!一个《trobkr》没白跳啊,你在舞蹈室里发騒发.情的模样,终于把你的男朋友勾回来了,满意了?!”
郝小满怔住。
宁雨泽表情尴尬:“飒飒,你不要‘乱’说!这些都是你‘乱’猜的罢了,梦本来就只是个梦而已,你这样说小满,以后我们还怎么再见面?”
“怎么见面?”申飒儿怒极反笑:“你说怎么见面?当然是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啊!你说你现在已经对她有感觉了,我想她肯定会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回到你身边去吧?你们双宿双栖圆满结局,我退出,我退出总可以了吧?!”
“飒飒,你怎么蛮不讲理呢……”
“是我蛮不讲理,还是你心里有鬼?宁雨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敢做不敢当,敢想不敢认?!”
‘激’烈的争吵声引来了老爷爷老‘奶’‘奶’,两人一人一个把他们拉开了,申飒儿直接气哭了,被老‘奶’‘奶’牵着手带出去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爷爷还在温声细语的劝宁雨泽:“年纪轻轻的就是脾气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呢,非得吵架,多伤感情……”
宁雨泽尴尬的站在那里不说话。
郝小满脑中一片‘混’‘乱’,回过神来后,拿了外套便向外走:“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
一个小时的车程,足够让她把那些‘混’‘乱’的思绪理顺了。
当初她发现宁雨泽跟申飒儿背叛的时候,宁雨泽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他爱的是申飒儿,从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她了。
这么深沉浓烈的爱情,又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
练舞的时候,他也不曾表现出半点异样,倒是对申飒儿更加体贴了,申飒儿不高兴了,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的模样她也记得清清楚楚。
应该只是个误会吧?毕竟只是个梦罢了,她做过无数种光怪陆离的梦境,要是有说梦话的习惯,估计也会时不时叫出某个人的名字吧?
这不代表什么。
到家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边却还残留着一丝落日的余晖。
按了密码推‘门’而进,一眼就看到‘门’口处的一双擦的黑亮的皮鞋。
抬头一看,沙发里果然已经坐着了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单手撑额,休憩的姿态,周身却绕着一股浓郁‘阴’森的冷。
他平时回来后,会习惯‘性’的脱了西装外套的,可这会儿却一丝不苟的穿在身上,也不知道是太累了懒得脱还是忘记了。
她以为他睡着了,便放轻了动作进去,把包放在地毯上,便径直进了浴室。
盛夏时节,就这一点不好,出去一趟就要出一身的汗,回来后不洗个澡浑身都觉得黏腻的厉害。
正洗着,浴室‘门’忽然被打开了,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盯着她的眸又黑又沉。
虽然已经‘裸’裎相对过,可他穿戴整齐的模样还是让她生出了一股羞耻感,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我在洗澡!”
“我知道。”
南慕白表情淡漠,就连声音浸着淡淡的冷,他抬手,不疾不徐的扯下领带,也不管会淋湿身上的西装,几步走到‘花’洒下,近乎于粗鲁的将她转了个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扣住她的双手,用领带栓紧,缠了个死结。
郝小满试图转过身来,身体却被他一只手大力的扣住,动弹不得。
她终于慌了:“你要干什么?”
“别说话。”清冷的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
浴室装修的豪华而奢侈,雪白的墙壁上倒影出两道纠缠的身影。
‘花’洒喷下蒸腾的热水,淋湿了她也淋湿了他,唯一不同的,是她一丝不挂,他却自始至终都西装革履。
&bp;&bp;&bp;&bp;这种类似于羞辱的姿势让她难受的红了眼,可因为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也不需要担心他看到。
做完后他解开她手上的领带就出去了,郝小满站在‘花’洒下,看着手腕上被勒出的两圈青紫痕迹,心里一片寂寂的冷。
他让她别说话蠹。
是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么?
他让她背对着他髹。
是不想看到她的脸吗?
那么做的时候,在他脑海里浮现的是谁的声音,谁的脸呢?
容霏霏么?……还是他的那个唯一深爱?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啊。
她‘摸’着‘摸’着,就忍不住自嘲的笑出声来。
一如他之前说过的话,这世界上又哪里来的免费的午餐呢?她拿他当保护伞,他拿她当泄.‘欲’的工具,很公平。
……
从浴室里出来,南慕白已经准备好晚餐了,见到她,神‘色’仍旧淡淡的:“过来吃饭。”
好像刚刚在浴室里的一幕不过只是她的幻觉。
郝小满默默坐过去,拿起筷子来吃饭。
“今下午去哪里了?”男人像是不经意间问起,骨节分明的指捞起小勺,帮她盛‘鸡’汤。
她伸手接过来:“跟朋友见面了。”
“哪个朋友?我认识么?”他又问。
郝小满沉默片刻,摇头:“不认识。”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扶筷的动作一顿,随即才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块麻婆豆腐放到了她面前的盘子里,冷淡的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小满,南家家大业大,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嫁进来的‘女’人最好都守本分一点,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一口米饭含在嘴里,忽然怎么都咽不下去了。
她喝口水,这才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想说我不守本分?我给你戴绿帽子了么?”
“守不守本分,你自己不知道?”
她看着他的神‘色’冷了下来,拿了餐巾擦了擦‘唇’角:“明早还有课,我今晚就不睡在这里了,谢谢你的晚餐。”
说完,起身便要离开。
“郝小满!”男人终于沉了声,眉宇间染上了一层尖锐的嘲‘弄’:“你以为宁雨泽这次能喜欢你多久?他自己还在拼命往上爬,能‘抽’出多长时间来喜欢你?”
郝小满已经半转的身体又转了回来,蹙眉看他:“谁告诉你宁雨泽喜欢我的?”
这件事情,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就是那里两个老人了,他们不可能会去说这种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宁雨泽或者是申飒儿。
可是看宁雨泽的态度,他自己都不承认他喜欢她,又怎么可能打电话跟南慕白说?
这么一想,答案便出来了。
难怪申飒儿会那么爽快的把事情说出来了,好像恨不得她能立刻把宁雨泽抢回去似的……
原来是看上了南慕白这个高枝儿了。
那宁雨泽当‘诱’饵,骗她上钩,等她跟宁雨泽复合了,那么南慕白身边的位置就空出来了,她好填补上去。
这个想法倒是‘挺’不错的,先不说南慕白身后势力庞大的南氏集团能带给她多少好处了,就光说南慕白这副风靡万千少‘女’的好皮囊,就算陪睡,她估计也睡的很满足吧?
这可比去陪一些猥琐变态的秃顶老头儿强出了多少万倍。
“她说宁雨泽喜欢我你就信?”她笑了起来,表情揶揄:“她说我跟宁雨泽上‘床’了,你是不是也要信?”
男人盯着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薄削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声音冷硬的像是削骨的刀:“郝小满,看看你现在这幅‘春’.情‘荡’.漾的表情,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宁雨泽的‘床’了吧?”
郝小满冷笑。
因为怀疑了,所以她回家后他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试试她有没有做过的痕迹?
这婚姻,也是奇葩。
新婚两个月,第一个月冷战,第二个月出轨,第三个月呢?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心平气和的看着他:“南慕白,我承认答应跟你结婚的时候,是抱着把你当保护伞的心理答应的,而你也的确保护了我好几次,这一点我很感‘激’,可嫁给你的时候,我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这一个月来也给你睡了好几次了,算是补偿你了,我想,咱们还是离婚吧。”
她说,咱们还是离婚吧。
轻描淡写的口‘吻’,好像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家常话一般。
南慕白直接被她气笑了,声音却温柔的不可思议:“离婚?你想跟我离婚?”
“你的财产我不要,你送我的笔记本我找个时间给你寄回来,还有那些珍贵的补品,你要觉得亏了我也会想办法还给你,离婚时间看你,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就好。”
郝小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我回学校了,后面还有什么想到的,会再联系你的。”
刚走出餐厅,耳畔就传来一声桌椅摩擦过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她回头一看,男人裹挟着‘逼’人怒意的身躯已经靠了过来。
手腕被大力扣住,她尖叫一身,身体被他粗.暴的一路拖进了卧室里。
‘咯噔’一声,卧室‘门’被反锁了上来。
男人周身环绕的骇人戾气‘逼’的她剧烈挣扎,可越是挣扎他扣着她手腕的五指就越是收拢,锁上‘门’后边径直将她压到了‘床’上。
乌黑的发丝因为剧烈的挣扎,凌‘乱’的铺在雪白的‘床’单上,黑与白的强烈对比,酝酿出一股惊心动魄的暧.昧气息。
他冷峻如神祗一般压在她上方,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声音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肌肤上:“你以为结婚跟订婚一样,可以任由你一句不要就收回的?郝小满,我告诉你,我南慕白此生只结一次婚!只会有一个妻子!你再说一次离婚,我就让你的大哥二哥邓萌做我们婚姻的陪葬品!”
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宛如恶魔最狠戾的诅咒响在耳畔,‘阴’暗、凄冷,充满了血腥掠夺的痕迹。
不知道是因为惊慌还是愤怒,郝小满浑身都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她瞪着他,咬牙切齿的骂:“南慕白,我不是你买来的牵线木偶,你没权利这么对我!”
“权利?”男人挑眉,眉梢眼角染着一抹浓郁的嘲‘弄’:“那你要祈祷下辈子别再遇到我了!”
言外之意,这辈子她是别想要权利了。
话落,大手四下用力,她身上单薄的夏装被轻而易举的撕碎成几块破布。
这是第一次,他被‘激’怒后,用这种羞耻的方式惩罚她。
郝小满这才知道,第一次时她一句话‘激’怒他招来的彻夜折磨,不过是小儿科,他真正被惹怒时,真的是什么狠事都做得出来。
做完后,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却还是咬着牙爬下‘床’,到客厅里的沙发里躺下了。
脖颈、肩膀,‘胸’口,腰腹,后背,全身都被他咬了,有的甚至咬出了血丝,做的时候被其他的感觉占领着感觉不出来,这会儿连动一下都疼的厉害。
夜深人静,落地窗前的窗帘大敞着,依稀能看到高楼大厦栉比鳞次,灯火阑珊,一闪一闪,像是星星一样在眨着眼睛。
实在睡不着,她于是又爬了起来,刚刚在飘窗前坐下,卧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晦暗光线中,他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她。
她没看他,过了一会儿,就感觉到他靠了过来,在她身后坐下,手里拎着个医‘药’箱。
他把她身上裹着的‘床’单往下扯了扯,‘露’出光滑白皙的后背,借着窗外的灯光,可以看到零零散散分布着的齿痕跟淤青。
下颚渐渐紧绷,他薄‘唇’紧抿,以指腹撩了‘药’膏,一点点帮她涂抹着。
郝小满也不挣扎,就那么蜷缩着身子任由他动作,不一会儿,他又从身后将她拥住,动作温柔的撩开了她身前的‘床’单,细细的上‘药’。
等一个伤口一个伤口上过去,一瓶‘药’膏也见了底。
他低低叹口气,又用‘床’单将她裹好了,从身后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她的发,细致而温柔,仿佛在无声的弥补着什么。
&bp;&bp;&bp;&bp;‘药’膏抹在身上,清凉的像是被风吹着一样,跟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融为一体。
郝小满盯着窗外的万千灯火,面无表情的问:“你是狗吗?”
身后男人身形一僵,片刻后,环在她腰间的双臂收紧,哑声在她耳畔呢喃:“更偏向于狼多一点。蠹”
郝小满想了想,表示赞同:“也对,狗不吃人的,你刚刚再凶一点,就把我吃了。髹”
身后男人‘胸’腔微微震动,低低笑出声来:“谁让你气我的?离婚这种话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么?”
“为什么不能?我结婚的时候就是随随便便同意的……啊!”
腰间的大手忽然不轻不重的掐了她一把,她皱眉,痛的低叫一声。
“郝小满,你以为我为什么没跟你办婚礼?就是怕外界的太多因素会干扰你正常的大学生活,可如果你再敢说一次离婚,那么我们立刻就举办婚礼,你再想要自由,可就没了。”他咬着她的耳垂,沉声警告。
郝小满不悦反驳:“你这是什么道理?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哪个国家的法律是只准结婚不准离婚的,凭什么别人可以离,我们就不能离?”
南慕白冷笑。
难怪当初她会那么干脆的答应跟他结婚,合着一直打着小算盘,随时准备离婚走人的?
他环在她身前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声音沉沉的:“国法我不管,但南家的家法就是不准离婚!你敢离,我就敢判你无期徒刑,一辈子不准踏出南宅半步!”
“……啧,看样子我是进了狼窝了。”
“你乖乖的,我不但不会吃了你,还会捉小‘鸡’烤给你吃。”
他这话一语双关,当初她还小,追着他们南家跑出来的小‘鸡’‘乱’跑,想要抓住煮煮吃了,或许她早已经忘记了,可他却还记得。
果然,怀里的‘女’人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哼了哼,不出声了。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人人已经在‘床’上了,动一动,浑身都疼的厉害。
浴室里热气蒸腾,她抬手擦去镜子上的水雾,身上的一些齿痕大部分已经消去了,青紫的痕迹倒是还很明显。
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南慕白也不去自讨没趣的逗她,只是偶尔帮她添一添果汁,递一递土司。
明明去大跟去南氏集团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他却还是坚持要送她去上学,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下午下课后别‘乱’跑,妈打电话了,要我们今晚回家吃饭。”他说。
郝小满这次倒是没那么害怕了,她还‘挺’喜欢跟南妈妈一起吃饭的,于是点点头。
“哑巴了?”微沉的声音。
“……知道了。”
……
下午只有三节课,下课的时候,陈一突然打来了电话,说宁雨泽生病入院了,要一起过去看一看。
郝小满整理着笔记,脸上没什么表情:“谁还不生个病住个院?要去你去,我不去。”
“小满,他是我们大哥!”陈一不赞同的轻斥。
“他还踹了我,还抢了你‘女’朋友呢!”
“……”陈一突然就没了声。
郝小满这才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僵住了。
她有南慕白陪着,现在已经差不多走出那段‘阴’影了,可陈一却没有,他还是一心一意的喜欢着申飒儿,她这句话说出来自己没什么感觉,可对陈一来说,估计跟被人用刀子在心上捅了一刀没什么区别吧?
她前些日子还骂宁雨泽跟申飒儿没有心,可刚刚她的那句话说出来,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咬‘唇’,她清清嗓音换了个话题:“话说,我怎么没看到大哥入院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陈一略显沙哑的声音:“飒飒打电话通知我的,要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大哥。”
郝小满转着手中的笔,无声冷笑。
申飒儿这么做,陈一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清楚的很。
南慕白那种身份地位的男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沙子的,申飒儿昨天把宁雨泽做梦叫她名字的事情告诉了他,肯定也知道他们回家后是要吵一架的。
如果今天她再因为宁雨泽生病匆匆赶去看他,那无异于是往南慕白眼里撒了一把沙子。
他自然而然会觉得,她因为宁雨泽心里有他了,开始动摇了,三天两头的往宁雨泽身边跑,等着跟他复合了。
裂痕一旦产生了,要天崩地裂,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想着想着,突然又觉得很好笑。
青梅竹马培养起来的感情,不惜背叛自己的姐妹,自己的兄弟也要走到一起的感情,怎么就脆弱到了这个地步呢?
她申飒儿对南氏集团少夫人的位子究竟有多大的把握,才会毫不犹豫的割舍掉这份十几年的感情,来做她上前攀登的垫脚石呢?
够狠,够绝情!她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杀伐果断的‘性’格呢?
“那就一起去吧。”她淡淡答应,挂了电话。
……
“你说你要去哪儿?”
黑‘色’宾利车上,南慕白表情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句,明明口‘吻’温和,却因为那双黑沉的眸,平添了一丝尖锐的冷意。
郝小满不认为他是真的没听清楚,但还是很认真的回复了一遍:“我大哥生病住院了,三姐打电话要我跟二哥过去看看。”
“所以呢?”
“所以我打算带你一起去咯。”她抬手,轻轻帮他扫了扫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的开口:“这算是第一次正式见你的大舅哥,多买点补品,嗯?”
南慕白静静看着她,眼底情绪几度变化,几秒钟后,才低笑一声:“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好。”南慕白习惯‘性’的与她十指相扣,抬眸看向林谦:“去商场,买补品。”
……
医院的vp病房楼。
宁雨泽躺在病‘床’上,皱眉看着坐在身边削平果的申飒儿:“飒飒,我不过是感冒而已,你需要这么大惊小怪的要我住院么?”
申飒儿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下周不是要参加综艺节目么?感冒没好,影响上台怎么办?”
话音刚落,有人客气的敲了几声病房‘门’后,便推‘门’而入。
包浅浅穿着很简洁的白衬衫牛仔‘裤’,扎着马尾,看起来清爽而充满朝气:“大哥,听说你不舒服,我们来看看你。”
宁雨泽突然就坐直了身子,眉眼间勾出一抹淡淡的惊喜:“小满?你怎么……”
一句话说到一半,便因为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一抹英俊冷贵的身影而顿住了。
申飒儿比他还吃惊,手下一个不小心,锋利的刀子划破了手指,痛的她嘶的倒吸了一口气。
宁雨泽很快回过神来,温和一笑:“南总。”
南慕白淡笑着点头,明明是来探病的,却莫名的给人一种来巡视下属的压迫感。
“听小满说过不少你的事情,她‘性’格‘毛’躁爱闯祸,很感‘激’这几年来你替我对她的关照,祝你早日康复。”他一边说着,一边宠溺的抬手‘揉’了‘揉’郝小满的脑袋。
他这话说的很是客气,可这几年究竟是谁在照顾谁,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宁雨泽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尴尬。
一直静静跟在他身后的林谦无声无息的上前,将手里提着的一堆昂贵补品送上前。
申飒儿死死咬着下‘唇’,将沾了血的手藏到身后,用另一只手接过来,木声道谢。
护士小姐送来了两杯清茶几盘点心,期间还红着脸偷偷瞄了南慕白一眼。
陈一很快也过来了,见到南慕白,倒是没怎么吃惊,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情,他是一早就知道了的。
郝小满跟南慕白之间没有太过亲昵的互动,本身她带他过来也不是为了炫耀的,只是想断了申飒儿的念头罢了。
如果让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岌岌可危了,恐怕接下来她每天都要不安分了。
她申飒儿喜欢折腾,她郝小满可没有那么多的心情陪她玩,索‘性’一次摊开来给她看明白,死了这份心。
---题外话---谢谢安静126亲爱哒送的一个1888荷包,一个588荷包跟一个288荷包,素颜的妖‘精’亲爱哒送的一个1888荷包,h_kb06亲爱哒送的一个18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感谢亲爱哒们的鼓励跟支持,今天继续加更,么么么哒~~~爱你们!
&bp;&bp;&bp;&bp;简单聊了几句后,他们便以还要回南宅为由离开了。
申飒儿这么多年的演技算是白学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硬是沉着一张小脸一声不吭,明明白白的向他们表达着她不爽了的意思。
‘女’人最难看的时候,恐怕就是沉着一张脸的时候了,她想攀上南慕白这枝高枝儿,就该抓住每次见面的机会努力表现自己才是,至少要先让南慕白觉得她漂亮了,才有机会走下一步,不是么?
换做是容霏霏,一定做的比她好一百倍髹!
……
“你那个三哥,长得还可以,就是脑子不怎么样。”身畔,忽然传来男人徐徐冷冷的声音。
郝小满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医院里,申飒儿割伤了手指,他们没一个人发现,可陈一一进去就发现了,忙前忙后小心翼翼的帮她消毒包扎,心疼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这么明显的爱慕,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
他在嘲笑他,嘲笑他会看上申飒儿那种人。
郝小满心里有些闷,轻声反驳他:“你别这么说我二哥,他是真喜欢她,比我对我大哥的喜欢纯粹多了。”
“哦?”男人挑眉:“愿闻其详。”
“我喜欢我大哥,大部分原因是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对我很好,没错,我就是那种谁对我好我就喜欢谁的俗人!后来我觉得他唱歌跳舞的时候很好看,很帅,就更喜欢了,最近回想起来,我才发现,他背叛我的时候,我最多的是愤怒,却不是伤心,这大概就是不够喜欢吧,不跟二哥似的……”
顿了顿,她忽然轻叹一声:“你知道我们拿奖学金请客的那晚上,我二哥喝醉酒哭成什么样子么?我这辈子都没见他哭过,他真的是为了我三姐能把命都豁出去。”
她说完,很长时间没有听到男人的声音。
抬头一看,就见他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表情复杂。
“你看什么?”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在想,你会不会有一天也跟你二哥一样,喜欢一个男人喜欢到为了他把命豁出去的地步?”他开口,声音悠悠转转,低沉‘性’感,带着某种兴致盎然。
郝小满一怔,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冷寂落寞的痕迹。
她转过头去看窗外,声音有些沙哑:“再也不会了……”
她声音压的极低,低到了只能她自己听到的地步,可南慕白还是听了个清楚。
车窗上模模糊糊的映出她的小脸,她在发呆,双眼没有焦距,茫然的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群。
是一种回忆的姿态。
而她在回忆之前,转头背对了他,这是一个下意识的拒绝分享回忆的动作。
南慕白眼底勾勾绕绕的兴致因为她的这个动作,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陈一,一个宁雨泽。
可显然这两个人都不是她此刻在回忆的那个人。
是林谦的调查资料里漏掉了什么么?明明这些年来,她除了打工就是上学,没有任何时间去经营另一份感情。
这么想着,林谦作报告时的声音便再一次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郝小满,原名古依,4岁遭父母遗弃,5岁失踪,7岁进入幸福家园孤儿院,期间两年不知所踪,查不到任何相关资料。
5岁到7岁……
这个被他遗忘在角落的信息突然间跃入脑海。
作报告的时候,一笔带过的两个数字,但仔细一想,这却是不短的一段时间,整整两年!
查不到资料,说明她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那两年的事情!可孤城就那么大,即便她不透‘露’,那两年来接触过的人也有可能把她的消息透‘露’出来,可林谦却什么都没有查到……
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两年里,她是过着一段极为封闭的生活,不曾接触过外人,不曾被任何人所熟悉……
……
眼看快要到南宅了,南慕白接了一个电话,又突然要林谦调转车头。
郝小满不解的看他。
“有人在盛世闹事。”他简单的解释了这么一句。
郝小满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盛世夜总会不是南氏集团名下的,但盛世的沈总跟南慕白关系一向很好。
整个孤城,谁不知道盛世夜总会是他南慕白在罩着,小人物闹,沈总自己就收拾了,大人物看在南慕白的面子上,也是不敢闹的。
既然要惊动南慕白亲自去处理,估计是出了棘手的事情了。
……
果然棘手。
刚刚进去,一只酒杯在一片‘混’‘乱’中直奔郝小满脑‘门’飞来。
眼瞅着就要砸到她脸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一挡,那只酒杯便被顺势甩到了一边,砰的一声摔到了墙上,瞬间碎成一地晶莹。
南慕白扣着她的手将她藏到了身后,冷厉的视线缓缓扫了一眼狼藉一片的舞厅,数十个男人还在扭打成一团,凳子酒杯酒瓶满天飞。
沈总一见南慕白来了,立刻擦着汗跑到他身边。
像是突然就有了骨气似的,他腰板儿‘挺’直了,脸上也没有刚刚焦急心疼的表情了,清清嗓子大喝一声:“南总来了,都特么闹什么闹?!”
一句话,瞬间定格了一群正在闹事儿的人群。
片刻后,一群鼻青脸肿的男人们默默丢了手里的酒瓶、高脚凳,一个个耸拉着脑袋跟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似的僵站在原地,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凶狠嗜血的痕迹。
郝小满被南慕白藏在身后,也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倒是前面那群公子哥儿们此刻惊恐慌‘乱’的表情看了个分明。
唔,如果她看的没错的话,两拨带头打架的,分别是容子皓跟北三少,啧,两位少爷脸上都挂了彩,看起来有点血腥。
南慕白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这才迈着两条长‘腿’不疾不徐的走下楼梯。
擦的黑亮的皮鞋偶尔踢飞挡路的瓶瓶罐罐,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诡异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不过几米远的路程,他走的漫不经心,姿态从容慵懒的像是在散步一样。
可容子皓跟北三少却莫名的有种撒旦‘逼’近的错觉,两张俊俏的脸齐齐没了血‘色’。
南慕白修长颀伟的身躯在他们面前站定。
夹着烟的长指勾了勾容子皓的下巴,瞧了瞧他染血的嘴角,又勾了勾北三少的下巴,瞧了瞧他眼角的淤青,忽然笑了:“喜欢打架?”
他的声音堪称温柔,可傻子也能感觉的到这温柔中隐匿的危险气息。
容子皓跟北三少齐齐把脑袋当拨‘浪’鼓似的左右摇动。
南慕白又笑了笑,随手将指尖的烟丢到脚下,慢条斯理的碾灭:“男人,打架的时候破坏东西多没品,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一听他口中的‘好地方’,容子皓跟北三少的‘腿’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个哆嗦。
拳击场。
那个分分钟让人怀疑人生的凶残地方……
……
盛世夜总会三楼最北面的一个房间,是专为有需求的客人提供的拳击场。
一大群鼻青脸肿的人挤在‘门’口,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容子皓跟北三少的惨叫声时不时传来,一群少爷们吓的心惊‘肉’跳的。
“小嫂子,你进去求求南哥呗。”商千然‘揉’着被揍肿的眼睛,期期艾艾的求她:“小北最在乎的就是他那张脸了,被南哥收拾了的话,这没有一个月是甭想出去见人了。”
郝小满怀里抱着南慕白的外套,默默看他一眼:“他不准我进去。”
还是那句话,不希望她见到他暴力的一面。
商千然把她拉到一边,小声道:“小嫂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跟他们干起来的吗?就因为小北无意中听到了容子皓跟他姐打电话,骂邓萌是贱胚子,说她想做何家的儿媳‘妇’,做梦什么的……”
郝小满脸‘色’骤然一僵。
&bp;&bp;&bp;&bp;出来的时候,南慕白已经洗过澡了,仍旧是白衬衫西装‘裤’,斯文俊雅,不见半点暴戾血腥的痕迹,只是因为运动过的缘故,整个人都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格外的蛊‘惑’人心。
容子皓跟北三少也洗过澡了,身上穿着衣服看不大出来,但脸上却到处都是淤青,肿的快分辨不出来谁是谁了。
那群少爷们已经被郝小满打发走了,偌大的走廊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她把外套递给了南慕白,转个身的功夫,一扬手,便狠狠的给了容子皓一个耳光。
南慕白穿外套的动作微微一顿。
北三少顿时乐了,一咧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又痛的嘶嘶吸气。
她的这一耳光,相对于南慕白的力道来说,简直不堪一提,可挨南慕白的揍,那是男人间正常力量上的对决,就算是被揍的鼻青脸肿他也认了,可郝小满这一耳光,却是人格上的侮辱髹。
容子皓双眼顿时‘射’出凶狠的冷光,对她咆哮出声:“你他妈敢打我?!”
郝小满冷冷的笑:“这一耳光,是提醒你,要不是那个‘女’人收养了你,要不是何家收养了你姐姐,你们容家姐弟连贱.胚.子都算不上,装什么少爷小姐,你们也配?”
容子皓彻底被‘激’怒,红了眼睛,挥舞着拳头上前就要揍她。
南慕白眼疾手快的将他拦了下来,垂眸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
郝小满伶牙俐齿的骂人的样子他是见过的,简直像只不长眼的小刺猬,全身都是刺,扎人不带见血的,一根一根都往人的心窝子里扎!
可她很少主动攻击别人,除非被惹‘毛’了。
容子皓还在愤怒的咆哮:“南哥,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了,你要这么惯着她,不就个只会卖‘弄’风騒的贱货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连古擎天那老头子的‘床’都爬上去了,还在这里装什么贞洁烈……”
一个‘‘女’’字还在舌尖打转,脸就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侧偏了过去。
容子皓瘦削的身体一个没站稳,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咳了一声,吐出一颗带着血迹的白森森的牙齿。
北三少这会儿没再继续幸灾乐祸,眯着眼睛冷冷的瞧着他,这厮眼瞎了么?看不到郝小满在南慕白那里有多重要?当着他的面骂她,是还没挨够揍?
炎热的夏季,空‘荡’的走廊,因为男人周身环绕的戾气,温度都跟着降低了好几度。
容子皓刚刚勉强站稳,脖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
南慕白下颚紧绷,瞳孔收紧,盯着他的眼底是一片狠戾的决绝:“容子皓,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也不要‘逼’我打破自己的承诺!她是你大嫂,以后跟她说话,把你那些不三不四的话都他妈收起来,明白?”
他掐着他脖子的手指骨因为大力收拢而青筋暴突,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出骨节分布的形状。
容子皓一张白嫩的俊脸因为缺氧而涨的通红,艰难的点了点头。
“哑巴了?”冷厉‘逼’人的语调。
容子皓闭了闭眼,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明……白了。”
颈项处的桎梏陡然消失,容子皓颓然无力的坐了下去,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南慕白转过身来,一身血腥气息尚未收回,眼底还布满了狠戾的痕迹。
郝小满看的心底一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男人却抢先她一步揽住了她的腰,声音还带着一丝尚未收敛的‘阴’鸷气息:“回家。”
等他们离开了,北三少在容子皓跟前蹲了下来,一双狭长丹凤眼笑眯了起来:“仗着南哥的袒护,在孤城横行霸道了十几年,一朝失宠,心里很不是滋味吧?”
容子皓只觉得喉骨火辣辣的痛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愤怒的瞪着他。
北三少继续笑:“眼睁睁看着小嫂子一天天在南哥的心里重要起来,着急了吧?”
挨过了那一阵疼,容子皓咬牙切齿的开口:“别把那贱货想的多么厉害!我告诉你,有林晚晴在的一天,她就永远只能算个陪睡的!我倒要看看,等她知道南哥为林晚晴做过什么事情后,还能不能嚣张的起来!”
……
一路无话。
到家后,南慕白便开始洗手做晚餐。
郝小满跑到他身边,默默帮忙摘菜,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
半个小时的时间,足够他收敛掉周身的戾气,这会儿光线柔和,他的侧脸线条也不再那么紧绷了。
“你不问我为什么打他吗?”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南慕白清洗着大虾,淡淡瞥她一眼:“我南慕白的妻子,打个人还需要理由么?”
郝小满一下子被他逗笑了。
芝士焗大虾烤出来,10只让她一个人吃掉了9只,一口咬下去,又酥又嫩,吃的她满嘴都是油。
南慕白‘抽’了纸巾帮她把油渍擦去,忍不住皱眉:“这吃相,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平时怎么虐待你了。”
“怎么没虐待?”郝小满往下扯了扯衣领,‘露’出‘胸’口处的一排齿印:“没虐待这是什么?”
南慕白看的眸‘色’一暗,长指探过去不动声‘色’的解开了她衬衣的纽扣:“我看看,还有多少……”
一边说着,不安分的手就要往里面伸。
她没好气的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正吃饭呢,‘摸’什么‘摸’!”
他无辜:“不是你让我看的么?”
“我没让你脱我衣服!”
“不脱衣服怎么看?”
正闹着,忽然响起几声敲‘门’声。
郝小满双手都是油,一着急,往前‘挺’了‘挺’‘胸’:“快把我扣子扣上。”
南慕白愉悦低笑出声,长指灵活的帮她把纽扣扣好,期间还故意隔着‘胸’衣用力按了按,感觉到她浑身一颤,笑的更加放肆了:“敏感的小东西!”
他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笑着起身去开‘门’。
一开‘门’,‘门’外的容霏霏穿着一袭白底碎‘花’长裙,明媚中透着纯洁,眼底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他:“慕白哥……”
南慕白‘唇’角的弧度稍稍淡了下去,微微侧身:“先进来吧。”
郝小满也洗完手出来了。
她叫的百转千回,‘欲’语还休的那句‘慕白哥’,她听到了。
容霏霏是提了一篮水果来的,再加上那明显惴惴不安的小表情,应该是来道歉的。
郝小满一边泡茶,一边冷笑。
按照她当年的作风来看,仅仅因为何腾去给邓萌过生日,就嫉妒的设计圈套,让周书臣以‘裸’照为要挟,‘逼’邓妈妈去偷‘玉’佩,现在倒是长进了不少,知道忍辱负重了。
泡好了茶端上桌,就听容霏霏楚楚可怜的跟她道歉:“小满,子皓他从小被惯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可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的没有恶意的,希望你不要介意。”
郝小满在南慕白身边坐下,敛眉吹了吹冒着袅袅茶香的热茶。
她没吭声,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
容霏霏有些尴尬,贝齿咬紧下‘唇’,一双潋滟美目无助的看向南慕白。
这么多年来,他们容家姐弟背靠何家,南氏,在孤城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低声下气的跟别人道歉,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南慕白也知道她能过来道歉,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毕竟是捧在手心里疼了好几年的,听到她来替容子皓道歉,心里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吃过晚餐了么?”他问。
容霏霏一听他这话,就顿时破涕为笑,摇了摇头:“还没有……,我在家里训了子皓好几个小时,哪里有心情吃饭。”
南慕白敛眉,声音淡淡的:“他也老大不小了,这嚣张跋扈的‘性’子也该好好磨一磨了,你是他亲姐姐,以后多盯着点儿他!”
顿了顿,才转头看一眼郝小满:“小满,去给霏霏下碗面。”
这会儿倒是‘挺’会摆架子了,他不是很会做饭的么?怎么不亲自做给他亲爱的干妹妹吃?
郝小满撇撇嘴,放下茶杯起身。
&bp;&bp;&bp;&bp;面刚刚捞出来,南慕白单手‘插’在‘裤’兜里走了进来:“霏霏还有事,先走了。”
“哦。”
“让你给她做饭,生气了?蠹”
“我不做,就得你来做,那还是我做吧。髹”
南慕白满意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还‘挺’聪明的。”
郝小满冷笑一声:“再聪明,哪里比得上你们家的霏霏聪明,这能伸能屈的魄力,我可比不上。”
“她这叫懂事。”
郝小满不高兴了,把碗筷往流理台上一放:“你的意思是我不懂事了?”
她使小‘性’子的模样居然意外的十分可爱,南慕白笑着俯身抱起她,也往琉理台上一放,长指摩挲着她滑腻的小脸:“三天两头的给我闯祸,还好意思说自己懂事?我试试,脸皮有多厚……”
郝小满躲着他的手。
她坐在琉理台上,他整个身躯几乎都站在她双.‘腿’.间,即便是隔着牛仔‘裤’,她还是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可容霏霏的到来让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零零散散的片段,让她实在没心情陪他做。
醉成一滩烂泥的周书臣断断续续的把他给邓妈妈下.‘药’的经过,被容霏霏发现的经过,被容霏霏姐弟‘诱’.骗着让他以‘裸’照要挟邓妈妈去偷‘玉’佩的经过,一字一句,像是被人用刀子刻在了脑子里一样,抹不掉,擦不去。
她忽然抬手抓住了他不安分的大手,仰头看他:“南慕白,你为什么会对容霏霏姐弟这么好?是单纯的喜欢吗?”
南慕白已经‘蒙’上了一层情.‘欲’雾气的眸,因为她一句话,突然恢复了清冷锐利。
他盯着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能直接给我一个答案吗?”她不答反问。
回答她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郝小满等了会儿没等到答案,知道再继续等下去也只是尴尬,于是耸肩笑笑:“困了,去洗澡睡觉?”
南慕白眉宇微拧,黑沉的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点头:“好。”
……
一周难得一节体育课,郝小满穿着浅灰‘色’运动服,在塑胶‘操’场上上‘乱’蹦跶。
她们要练习投篮,下个月要考试,一个人投三次,成绩会算入期末最终成绩里。
郝小满抱着篮球一连投了十几次次,一会儿拍着球跑篮筐下面去了,一会儿隔着一大段距离就停下了,总之是一个都没投进去。
“完了完了完了,这学期的奖学金完了。”她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刘莎莎她们一投一个准,唉声叹气。
身边的邓萌没吭声。
郝小满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她正在走神儿。
拿肩膀顶了顶她:“想什么呢?”
邓萌呆呆看了她两秒钟,才回过神来似的:“没什么,嗯……听说,河豚‘精’昨晚突发急‘性’阑尾炎,住院挨刀子去了。”
郝小满一怔:“你想去看他?”
“哪~有!”邓萌一脸慌‘乱’,拖着长长的音调夸张的否认:“我巴不得他多挨几刀子,才没心情去担心他!”
郝小满不再说话,拍着手里的球沉默。
趁着邓萌去洗手间的功夫,她拿了手机给商千然打电话。
商家小少爷一如既往的嘴甜:“青‘春’美貌无敌小嫂子,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手指刮在篮球上,郝小满咧嘴笑笑:“商少爷,跟邓萌的事情,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啊?”
刚刚开了个头,之前还一副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的商家小少爷,顿时缩了脑袋:“小嫂子,您可饶了我吧,这么彪悍的‘女’朋友谁敢要啊……”
“她不是彪悍,是直率。”她面‘色’严肃的纠正他。
“我不管,小嫂子,你要是‘逼’我,我可就跳楼给你看了。”
“……”
挂了电话,郝小满按着‘抽’疼不止的眉心叹气。
难道邓萌这辈子,真的要栽在何腾手里?
……
上完晚自习,刚刚走出学校,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她正闲的无聊,便接了起来,喂了一声,电话那边却良久没有声音。
她站定,移开手机看了看,通话时间还在继续,又移到耳边仔细一听,能听到几声很轻的急促呼吸声。
她抿抿‘唇’,刚要挂断,那边突然就传来了一道‘女’人温软轻柔的声音:“依依,我是妈妈……”
最陌生的声音,却叫出了最熟悉的名字。
郝小满僵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学校外灯火通明的街道,心中一片空旷,只有阵阵冷风寂寂刮过。
“来、来见妈妈一面……好不好?依依,妈妈……妈妈好想你……”再出口,这道温软的声音已经被哽咽敲的破碎不堪。
想吗?
郝小满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可她却一点都不想。
她不记得她的名字,不记得她的声音,也不记得她的样子。
从她有记忆以来,就从未有过这个‘女’人半丝影子。
她年轻美貌的时候,能狠心抛弃自己年仅4岁的‘女’儿,任她自生自灭,如今她到了迟暮之年,垂垂病危了,又想到了她曾经还有这么个‘女’儿,可亲情本身也是一种感情,单靠血脉是支撑不起来的,还需要经营。
既然她不曾经营,那么如今也不会有收获。
冷风乍起,带出了一股初秋的萧瑟之意,她声音浸透了夜‘色’的冷:“抱歉,你打错电话了。”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
……
宿舍楼前的路灯被茂密的梧桐树叶遮挡住,投影在地上的稀松疏影随着微风微微颤动。
光线黯淡的路边,模糊的看到一抹娇俏的粉红‘色’身影,在快速的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男人的脸颊后,便转身跑进了宿舍楼。
那抹修长的身影随即站直,‘挺’拔料峭,静静的停驻片刻,突然毫无预警的看向了她这边。
幽暗光影中,那两道冷漠锐利的光直穿而来,锋利的足以刺穿一个人的灵魂。
郝小满脚下的步伐莫名的有些凌‘乱’。
低着头没走几步,只觉得头顶仅剩的一点光线也没有了,足足高出她二十公分的男人挡在身前,黑影伴着压迫‘逼’人的气息无声无息的笼罩在周围。
她后退了一步,脸上本能的戴上了防备之‘色’:“北先生,有话要跟我说?”
“有话要问你。”冷漠至极的嗓音,像是北极最冰最冷的风雪一般,让人光是一听,就浑身发寒。
“问吧。”
“你认不认识我?”
她淡笑:“上次还一起喝过咖啡,我又没失忆,怎么会不认识你?”
“我是谁?”
这个问题乍听上去有些古怪,明明她前面已经说了认识他了,他却偏要她再回答一次。
敛眉安静了片刻,她语调平板,背书似的开口:“北家大少北梵行,孤城唯一一个能与南慕白并驾齐驱的顶级男神,古擎天的准‘女’婿,小公主古遥的准老公。”
“就这些?”
“就这些!”
“你似乎很排斥我?”
郝小满嗤笑一声:“难道这世界上所有‘女’人对你北大少都趋之若鹜,才算正常?”
话音刚落,腰间陡然一紧,随即整个人都被迫贴到了他的身上。
鼻尖贴着冷硬的西装,冷冽到极致的气息让她一阵失神,下一瞬,男人另一只冰凉的手便从她衣摆探入,准确无误的‘摸’上了她右下腹处的位置。
她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被控制着动弹不得,她唯有抓住他另一只手,沉声呵斥:“你别‘乱’来,这件事情如果让南慕白知道了……”
威胁的话不等说完,就被上方传来的清冷声音打断:“你会蠢到主动告诉他?”
郝小满窒了窒,闭着眼睛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下腹处,男人冰凉的指温与她的体温至少差了十度,三根长指一寸寸的从她温热的肌肤上碾压而过,然后在某一处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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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一颗砰砰狂跳的心脏,因为他的这个动作骤然静止。
她屏息,扣在男人手臂处的五指无意识收拢,指尖几乎要深深陷入他的肌‘肉’里。
“你紧张什么?”头顶上方,喷下一团冰冷的雾气。
郝小满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西装,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一个陌生男人在‘摸’我的腰,你说我紧张什么?髹”
男人不再说话,食指按在那一处,中指与无名指又若有似无的往旁边探‘摸’了下,嗓音忽然变得有些哑:“你这里,有伤疤。”
肯定的口‘吻’。
郝小满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早知道,她那次就该在医院里做一下除疤手术了,明明她几次三番自己‘摸’着,完全感觉不到有疤痕的痕迹,这男人触感是有多敏锐!
“阑尾炎手术留下的。”她口‘吻’紧绷,却还要强装镇定:“北先生对这个感兴趣?去医院里看不是更直接一点?”
长指因为长时间接触温热的肌肤,温度不再那么冰凉刺骨。
北梵行松开了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也随即‘抽’.出了因为沾染她体温而变得不再那么冰冷的手指。
郝小满几乎是立刻向后退了几步,动作利落的把衣摆整理好,嘲‘弄’冷笑:“我听北三少说,你跟慕白是朋友,这样对朋友的妻子,怕不是一个君子所为吧?”
黑暗中,两点寒芒闪烁,男人静静看了她几秒钟,无声无息的转身上了车。
黑‘色’加长型‘私’家房车迅速驶离。
郝小满僵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车,全身的力气像是陡然间被‘抽’走了一样,颓然无力的坐在了地上。
心脏这才重新‘激’烈的跳动起来,砰砰砰砰,疯狂而急骤。
他刚刚的匆促离开,是代表了什么?明明刚刚他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落的被她捕捉到,可现在静下心来仔细分析,却还是无法辨别那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
凭她的道行,想要看透北梵行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够格。
……
邓萌还是没忍住,想要去医院看一看何腾。
郝小满被她强拉硬拽,一起去了医院,她没上去,就在医院里的小公园里等着她。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小公园里零零散散坐着一些吸烟的人,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愁眉不展。
郝小满靠在走廊的木椅上闭目养神,正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有人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一睁眼,一张熟悉的俊脸映入眼帘。
“大哥?”她微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雨泽黑超遮面,穿着一件军绿‘色’风衣,衬得肤‘色’白皙俊美,他轻轻柔柔的笑:“来这边探望一个朋友,下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你在这里。”
郝小满坐直了身子,想到上次申飒儿‘激’动的指责他做梦喊她名字的事情,便有些尴尬。
“嗯,我在等我同学。”她笑笑。
宁雨泽拢了拢风衣,在她身边坐下,墨镜后的眸静静的锁紧她素净的小脸。
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变了呢?
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特属于一个‘女’人的娇媚气息自她体内深处被‘激’发出来,眼前的郝小满,正在迅速完成从少‘女’到‘女’人的过度。
那是一种被男人‘精’心滋润灌溉后,才会出现的改变。
他喉咙有些干涩,沉‘吟’良久,才淡声道:“小满,你跟南总……相处的还好吗?”
他这些日子似乎对她跟南慕白之间的感情发展格外的上心。
郝小满轻咳一声:“‘挺’好的,他对我很好。”
“那你爱他么?”
“……”
郝小满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个没防备,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等他回答,宁雨泽又柔声道:“小满,其实感情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有的时候很多事情‘蒙’住了你的眼睛,你就会喜欢上一个错误的人,可错误的终究是错误的,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找到真正对的那个人,你说是不是?”
郝小满听着听着,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太好的预感……
宁雨泽的这番话,似乎在向她传达着什么信息。
她吞吞口水,不动声‘色’的整理了一下心绪,才淡声道:“嗯,大哥你这话说的对,现在我找到对的那个人了,南慕白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他。”
宁雨泽突然就不说话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半晌,才轻笑:“小满,你是不是怕回到我身边,南总会为难我?如果是这样,你不用担心,大不了我们不在孤城了,我带你去美国,去澳洲,去……”
“大、大大大哥!”郝小满慌忙叫住他,顺势站了起来:“大哥你想多了,我真的‘挺’喜欢南慕白的!那什么,是不是我们之前一起练习舞蹈的时候,我不小心向你传达了什么让你误会了?我现在对我们之间……嗯,真的没什么想法了,你……你,我、我先去找一下我同学,不好意思。”
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似乎还能隐隐听到宁雨泽‘欲’言又止的一声‘小满’。
……
肯德基,‘诱’人的香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邓萌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忍不住嘲笑她:“啧,当初是谁说你大哥不会喜欢你,‘摸’你‘腿’就跟‘摸’颗白菜似的来着?现在好了,‘摸’出事儿来了吧?”
郝小满咬着薯条,一脸纠结:“这事儿要是让南慕白知道,非剥了我三层皮不可!”
那个男人不怒则已,一怒……
上次她浑身密布的齿痕,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邓萌耸肩,咬了口‘鸡’‘腿’,含糊的安慰她:“放心,宁雨泽他又不蠢,敢让南慕白知道这事儿?除非他活腻了!”
郝小满想了想,也对。
宁雨泽一想冷静自持,做什么事情都会考虑周全,他今天那番话,估计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正想着,电话就响了。
宁雨泽。
邓萌冷笑:“接!当着面都不怕他了,电话里他还能拿你怎么样?接!”
郝小满抿抿‘唇’,接通,不等开口,宁雨泽就先开口了:“小满,大哥刚刚可能有点‘精’神失常了,说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好不好?从今以后,我会像陈一一样,单纯的把你当妹妹一样来看待的。”
郝小满悬在了嗓子眼的心脏,又咚的一声回到了‘胸’腔里。
她松了口气:“嗯。”
挂了电话,她心里就觉得一阵怅然若失。
宁雨泽这番话,不过是台面上的话,既然今天这番话说出口了,以后见面恐怕只剩尴尬了,怕是也不会再想要见面了。
这次,是真的要彻彻底底断了关系了。
……
上完晚自习,林谦就在校‘门’口处等着她了。
郝小满上了车才发现南慕白没在车上,林谦恭敬的解释:“今晚南总临时有应酬,要晚点才能到家。”
郝小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公寓里的冰箱里塞满了新鲜的蔬菜跟水果,她给南慕白打了几个电话没接通,估‘摸’着他要很晚才能回来,就把洗干净切好了的菜跟‘肉’放到盘子里,自己下了碗面随便吃了几口,便去洗澡,上‘床’小睡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浓烈的酒香忽然钻入鼻息,将她从梦中惊醒!
一睁眼,头顶上方淡淡的光线被那道压下来的身影遮挡住,男人带着浓郁酒香的‘唇’舌粗暴的压下来,侵袭着她的‘唇’瓣,凶猛而狂烈,带着一丝发泄的意味。
她有些不适应的皱眉,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粗暴的撬开她的‘唇’舌,带着酒香的舌尖探入,纠缠住她的……
这一次,是他们做的最‘激’烈最粗暴的一次,醉酒后的男人丝毫不讲究任何的技巧,处处显得凶猛,反倒给了她异样的刺‘激’,渐渐投入进去,陪着他一起疯狂。
酣畅淋漓。
做完后,她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由着他饱含柔情的啄着她的眉眼:“今天去哪里了?”
&bp;&bp;&bp;&bp;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特有的慵懒‘性’感。
郝小满一听他这么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他一定是知道了,不然今晚也不会这么反常。
这种时候最是不能有半点隐瞒,她乖乖说出实情:“今下午陪邓萌去医院看何腾了,嗯……碰到了宁雨泽。”
还虚虚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微微抬头,情.‘欲’尚未褪去的眸底分辨不出是喜是怒:“然后呢?髹”
“然后他问我跟你相处的好不好。”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很好,你对我很好。”
男人薄‘唇’‘吻’着她下巴,声音暗哑:“……继续。”
“没、没了……啊——”
下巴忽然被男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痛的她低叫出声,忙不迭的改口:“哦,还、还有一点,他问我还喜不喜欢他,我说不喜欢了,真的就这些了!”
‘私’奔的话,她是打死也不能说出来的。
好在南慕白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眯眼瞧着她:“真不喜欢了,还是因为已经嫁给我,不敢喜欢了?”
“真不喜欢了!”她眼神不敢有丝毫的躲闪,迎上他的视线,发誓似的口‘吻’:“要是还喜欢的话,当初我就不跟他跳《trobkr》了,不然心里不得别扭死啊!”
话音刚落,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一时悔的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提什么不好,非得提《trobkr》!
果然,南慕白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又变得‘阴’鸷冰冷,他嘲‘弄’一笑,大手滑至她腰间,不轻不重‘揉’着:“腰扭的‘挺’不错的啊,知道下面多少男人被你撩硬了么?”
他在‘床’上极少用这么粗俗的话,郝小满刚刚稍稍褪去红‘潮’的脸又红了。
她咬‘唇’,愤愤反驳:“要不是你执意下车接容霏霏,还让我给她让座,我会一气之下想要一次‘性’把钱还给你吗?会去给宁雨泽做舞伴吗?说来说去,还是你的错!”
“她站在红绿灯路口,我能装没看到就这么过去了?”
“她又不是一两岁不懂事的孩子,知道危险还站那里,你管她做什么?”
“她是我干妹妹,你说我管她做什么?”
像是有谁拿着一根针在她心脏上扎了一下一样,没见血,可却细细的痛了一下。
郝小满怔了两秒钟,敛眉,声音淡了下去:“也对。”
或许是刚刚跟他做了太过亲密的事情,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楚了,他们的婚姻本就无关爱情,她又有什么立场对他咄咄‘逼’问。
伸手将他推到一侧,她翻了个身背对他,意兴阑珊的口‘吻’:“困了,睡觉吧。”
晕黄光线中,南慕白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排斥,抬手强迫‘性’的让她转过身来,薄‘唇’下压:“生气了?”
郝小满笑笑,表情寡淡:“我生气,同样的情况再次发生,你就会不下车么?”
他蹙眉,盯着她没说话。
那双深邃的黑眸近在咫尺,是她见过的最温情也最无情的眼睛了,漂亮到惊心动魄,让人明知不该,却还是无法自拔的沉沦其中。
她在心中低低叹息一声,可惜终究不是属于她的。
“其实我真觉得你们‘挺’合适的,容霏霏她一心一意的喜欢你,你对她也很有感觉,为什么不走到一起去呢?”她问,问的很认真。
心底里莫名的溢出一股怒意来,‘逼’的男人脸‘色’都青了:“郝小满,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一个妻子对丈夫该说的话吗?!”
“我说的是实话啊,难道你希望我对你撒谎?”
“……”
气温骤降好几度,男人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无声的显示着他此刻不悦到了极致的情绪。
郝小满却没心情哄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一会儿,感觉到身边炙热的气息骤然‘抽’.离,柔软的‘床’铺上弹了一下。
他下‘床’了。
这是他的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一张‘床’,他这是打算去外面睡沙发了。
她撇撇嘴,懒得搭理他,继续培养睡眠。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感觉到身边的‘床’铺又陷了下去,男人带着一身湿气靠过来,手臂横过她腰间将她圈紧,从后面将她抱住了。
她轻咛一声,没动弹,由着他抱着,沉沉睡了过去。
……
何腾急‘性’阑尾炎住院,反而缓和了他跟邓萌的关系。
眼看着邓萌一天天往医院里跑,郝小满一颗心渐渐变得有些麻木。
她想,就这样也‘挺’好的,容霏霏早晚有一天会嫁出去,何家二老也会慢慢老去,只要那段过往被遮盖的严严实实,或许,她真的可以这么单纯的幸福下去。
邓妈妈不会计较,相对于仇恨,她应该更希望自己的‘女’儿幸福。
就让那段不堪的真相在人心最‘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掉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提起,不会再有人记得,好像……好像那段时期根本不曾发生过一样。
她希望邓萌能跟自己深爱的男人在一起。
金碧辉煌的图书馆内,午后阳光柔和安静,洒落在桌椅的一角,细微尘粒在金黄‘色’的光线中无声飞舞。
郝小满手里的一本书已经保持在同一页面半小时有余了。
她单手托腮,视线越过落地窗定在某一处,明显出神的模样。
桌椅被拉开发出的细微声响拉回了她飞远的思绪,抬头一看,一张明媚动人的美丽脸庞出现在眼前。
越是这种安静的环境里,越是这种明媚的光线中,就越是能感受到这个‘女’人近乎于咄咄‘逼’人的美‘艳’。
也难怪会被全校男生们捧在手心,高呼‘女’神,撇开南慕白这个强大的靠山,就单凭她的脸蛋跟身材,也足够配得上这个称呼了。
她在她身前坐下,扫了眼她摊开在桌子上的书,笑了:“拿国家奖学金的三好学生,原来也看这种不入流的言情小说。”
郝小满屈指扣了扣桌子,表情寡淡:“我会告诉你,就是凭着这本不入流的言情小说的教导,我才把南慕白吃的死死的么?”
容霏霏像是吃了一惊,视线飞快的瞥向那本书。
郝小满笑了笑,双手把书拿起来,让她看到封面:“呶,《恶魔的枕边人》,记仔细了。”
她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戏谑的弧度,容霏霏反应过来被她戏.‘弄’了,一张俏丽美‘艳’的小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愠怒。
“郝小满,你也别太得意了。”她声音冷下去,‘波’光潋滟的美目里掩着淡淡的嘲‘弄’:“慕白哥向来护短,他打子皓,不是因为子皓骂了你,而是因为子皓骂了他的妻子,换了其他‘女’人做他的妻子,他一样会为了她们打他。”
郝小满把玩着手里的笔,听的很认真。
等她说完,她才从容淡笑:“容同学,你说这话,是想告诉我你弟弟对南慕白来说太不值钱了,他为了任何一个‘女’人都能打他么?”
容霏霏冷笑:“你不需要跟我装,我这话什么意思,你能不懂?”
“懂,你话说的这么明白,我怎么能不懂呢?”
她懒懒伸个腰,似笑非笑的瞧她一眼:“可遗憾的是,我已经坐上南少夫人的位子了,换不了其他‘女’人了。”
“话不要说的太死,这年头,结了又离的,成堆成堆的,一不小心,你就成了其中一个。”
“就算离婚,肯定也不是为你离的,当初南少夫人的位置空了好几年你都没能坐上去,现在还想着从上面往下拉人?”郝小满瞧着她,嗤笑:“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点儿?”
容霏霏的痛处被戳到,脸‘色’变得有些白,贝齿咬紧下‘唇’,她冷冷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警告:“郝小满,警告你一句,在我面前你还是收敛一点比较好!邓萌她能不能嫁进我们何家,可全看我的意思!”
她不提邓萌还好,一提邓萌,那些被强行压抑在心底深处的伤被撕开,流出来的黑血像是浸了最烈的毒,疯狂的在体内流窜,‘激’出她人‘性’最恶劣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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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威胁我?”她盯着她,目光锋利如刀:“容霏霏,当年你拿周书臣强.暴邓阿姨的事情威胁邓阿姨去偷‘玉’佩,证据可都掌握在我手里!我正咬着牙根想要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呢,你可别‘逼’我!‘逼’急了,大不了邓萌不嫁何家了,可你却是要坐牢的,你想想,那么注重名声的何家,到时候还会不会承认一个坐过牢的养‘女’呢?!”
容霏霏眸光惊颤,一张漂亮的小脸霎时血‘色’全无!
她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有能力挖出十年前的事情,更不会想到,她会把这件事情藏在心里,一日日的打磨,打磨成一把最锋利的刀,随时准备捅进她的心脏里去髹!
“她根本不配嫁给我哥!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怒极之下,她开始口不择言:“我哥不过是陪她玩玩罢了,他早晚会腻了她!”
“你也真是太看得起何腾了。蠹”
郝小满屈指弹了弹书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调凉凉淡淡:“他算个什么东西!顶多算个衣冠楚楚的人渣!要不是看在邓萌喜欢他的份儿上,你以为我愿意让她嫁进何家去?你们何家算个屁!”
孤城,除却一南一北两大家族以外,就属何家势力最为庞大了,何家是容霏霏最后的骄傲跟依靠,郝小满云淡风轻的一句‘你们何家算个屁’,彻底的‘激’怒了她。
她失控的站起身来,纤细的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郝小满,你再说一句试试看?!”
是真的戳到她心窝子里去了,不然以她今时今日的忍耐力,也不会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就失态到这个模样。
偌大的图书馆,前前后后那么多看书的学生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了,纷纷不赞同的看了过来。
郝小满嗤笑一声:“容同学,你打扰别人学习了。”
容霏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促的喘息带动丰盈的‘胸’脯上下起伏,看的周围几个男生双眼放光。
她用力咬着下‘唇’,恶狠狠瞪了她好一会儿,转身离开。
郝小满眯眼瞧着她愤然离开的身影,懒懒翻了一页书,唔,这会儿有兴趣看下去了。
……
正在宿舍里吃着晚饭,南慕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听说你在图书馆欺负霏霏了?”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淡,听不出责怪的痕迹,倒像是单纯的好奇。
郝小满夹了几根土豆丝塞进嘴里:“欺负了,怎么?要替你干妹妹出一口气?”
南慕白像是笑了一声,随即问:“因为什么事情?”
“看她不顺眼呗,我如今是南少夫人了,麻雀变凤凰,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不炫耀一下怎么行!”她淡声自嘲。
下午在图书馆的事情,被有心人放学校论坛上了,附上了容霏霏被气的‘花’容失‘色’的图片,还有她回宿后趴在‘床’上哭的图片,下面一堆容霏霏的铁杆粉丝们在骂她。
什么麻雀变凤凰,什么癞蛤蟆吃到了天鹅‘肉’,什么心机婊,什么曾经做过三.陪小姐的评论,满天飞。
幸亏邓萌没在学校,也没有上学校论坛的习惯,否则指不定要去找容霏霏大干一架。
电话里传来男人低低沉沉的笑:“我想,让你去给她道歉,你肯定是不去的。”
郝小满也笑:“你替我去呗,哄一哄,亲一亲,实在不行睡一睡,你‘床’上技术不错,应该会让她满意的。”
电话那边的男人安静了一会儿。
从他打电话过来,就听出她话里藏的刺儿,语调明明算得上是温柔的,可他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心里正窝着火。
“下来吧,我到你楼下了。”他轻叹一声:“穿的漂亮点,我带你去喝酒。”
郝小满一怔,她现在正好想喝酒,于是想也不想,‘啪’的一声丢了勺子,起身就开始换衣服。
……
南慕白罕见的没有穿很正式的西装,换了一套深黑‘色’的休闲套装,衬的肤‘色’白皙,轮廓深邃,少了一分严肃冷峻,多了一分慵懒魅‘惑’气息。
他眯眼打量了她一番,大手落在她滑嫩的大‘腿’肌肤上:“穿这么清凉?给谁看?”
“给你看啊!”她笑。
正是换季节的时候,天气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今晚格外的燥热,她穿了一件红‘色’的雪纺衫跟一条藏青‘色’小短裙,马尾一扎,既不显得太过成熟又不显得太过稚嫩。
她知道他肯定还邀请别人了,但没料到他会把容霏霏也一起邀请上了。
一进包厢,她就看到她了,穿的比她还清凉,一头柔顺直发垂在身侧,眉眼委屈的模样,清纯可人儿。
她似乎刚刚哭过,身边还坐了两个年轻的少爷,正一左一右温声软语的哄着他,那心疼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她藏心窝窝里疼着似的。
见他们来,其中一个少爷便让开了位子,郝小满被南慕白牵着,在她身边坐下。
她坐下的第一瞬间,容霏霏就幅度不大的向另一边移了移,小脸微垂,泫然‘欲’泣,楚楚可怜。
容霏霏姐弟俩这么多年来被南慕白护着,几乎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容霏霏这么多年来给他们的印象一直是清纯娇媚的,开朗可爱的,因此陡然见她伤心成这个样子,一群少爷们便心疼的不要不要的了,恨不得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只要她不再继续哭。
但鉴于南慕白在场,谁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指责郝小满,不过对她都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同情弱者,尤其是美貌的弱者,是某些男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而对他们来说,首先哭的那一个,就是‘弱者’,没有哭的那一个,就该受到谴责。
郝小满这一次没有接南慕白递过来的啤酒,兀自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酒量不好,但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倒是也没醉。
“慕白哥,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说。”容霏霏‘抽’噎着,睁着一双小兔子似的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看着他。
南慕白刚刚点了一根烟,闻言,又将烟碾灭:“去走廊谈吧。”
他们一左一右坐在郝小满身边,两人一起起身,郝小满身边的位置便空了,看在众人眼里,便多了那么一点……孤零零的感觉。
郝小满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口将水晶杯里剩下的酒喝光了。
北三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按住了她要拿酒瓶的手:“小嫂子,你酒量不好,别喝多了。”
她笑:“有你在这里,他们还能吃了我?”
她知道,就算所有人都误解她,但至少北三少不会。
北三少罕见的没有吊儿郎当的跟她扯,默默的帮她倒了半杯酒:“慢着点儿喝。”
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去洗手间回来的少爷兴奋的进来:“这怎么回事儿?我这才出去上了趟洗手间,南哥怎么就跟霏霏亲上了?不是说南哥已经结、结……”
兴奋的声音在看清楚昏暗包厢内的情景时,骤然变得结结巴巴了起来,随即戛然而止。
整个包厢,忽然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那一刹那,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郝小满的脸上。
可她却没有什么表情,既不生气,也不愤怒,更没打算出去捉个当场,就那么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里,晃着酒杯,慢悠悠的看着手机。
那人回过神来,干笑一声:“小、小嫂子,你……你也来了啊,哈哈,我刚刚眼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瞎想的,您别介意,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一群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骂他嗑‘药’了,一边骂一边逮着他灌酒。
北三少脸都白了,作势就要起身出去看看,被郝小满不动声‘色’的拉住了。
“她今天是被我欺负了,南慕白想怎么安慰她是他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操’心了。”她声音压的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到的。
北三少瞪大眼:“小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的好像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似的。
郝小满敛眉,慢慢喝了口酒,才淡淡道:“他们在一起,是早晚的事情,南慕白心里是喜欢容霏霏的,只不过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
“小嫂子……”
郝小满被他脸上满满的担忧逗笑了,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不过你这声小嫂子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以后等我跟南慕白离婚了,你也不许改口!”
&bp;&bp;&bp;&bp;北三少张了张嘴,不等说什么,包厢‘门’就再度被打开了。
南慕白跟容霏霏一前一后的进来,但因为北三少坐在了她身边,容霏霏便在另一个位置坐下了,不哭了,情绪也不低落了,也会笑了。
一包厢的人神‘色’各异,表面上还在笑笑闹闹,实际上注意力全都放郝小满那边了,心惊胆战的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蠹。
南慕白脸‘色’有些不太好,坐过来后看了眼醉眼‘迷’‘蒙’的她:“怎么喝了这么多?髹”
他才出去多大一会儿?
“高兴呀!”
郝小满晃了晃酒杯,笑盈盈的看着他:“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邓萌说,等她以后赚钱了,就学纣王,建一座酒池‘肉’林,养一群肌‘肉’猛男,天天供我们玩乐。”
顿了顿,抬手环上了北三少的脖颈:“小北,你要不要加入呀?”
是真醉了,不然也不会跟着那些人叫他小北了。
南慕白皱眉,轻轻拍了拍她酡红的小脸:“先不喝了,吃点橙子解解酒好不好?”
说着,倾身拿来一瓣橙子喂到她嘴边,眉眼间不难看出宠.溺的痕迹。
容霏霏刚刚好转的脸‘色’因为他这个举动,又惨白了下去,贝齿咬着下‘唇’死死的盯着他们。
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一群人傻呆呆的看着他们,心中暗暗期待的这对新婚夫妻撕×大战没如期上演也就算了,怎么连个争吵都没有的就又腻歪上了?
郝小满笑着接过橙子来:“谢谢。”
一连吃了三瓣橙子,手心都沾满了橙汁儿,她踉跄着起身去洗手间洗手,醉的厉害,几次三番险些摔倒,一路划着行进去的。
出来的时候,就见南慕白靠在拐角处,徐徐‘抽’着一根烟,在等她。
她步伐不稳的走过去问:“怎么出来了?”
男人眉头微拢,眼中层层堆叠着复杂的情绪,安静了一会儿,才哑声道:“之前跟霏霏出来聊了两句,她喝多了,情绪有些‘激’动,‘吻’了我,你不要介意。”
大概是北三少质问他了吧?不然他肯定不会主动过来跟她提接‘吻’的事情。
郝小满笑着晃晃小脑袋,她去洗手间的功夫,扎头发的皮筋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会儿一头乌黑长发柔顺的垂下来,衬着那张醉眼‘迷’‘蒙’的小脸,有股说不出的柔媚风情。
她伸手拍拍他的‘胸’膛,语调慵懒:“谢谢我吧,接‘吻’的主意还是我给你出的呢!把容霏霏哄开心了不就好了,毕竟是我欺负了她,还把她欺负哭了,别说是接‘吻’,就真要你陪睡,我也得乖乖把你让出去啊……”
拍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忽然被男人扣住,正好捏在她的腕骨上,力道有些大。
她疼的皱眉:“你干什么啊?”
一抬头,对上两汪怒意翻腾的深潭,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染上了一层冷意,声音又沉又狠:“郝、小、满!”
郝小满觉得头有点疼,也不知道是醉酒还是被他吼的。
“有‘床’没有?头疼,想睡觉……”她茫然的四处寻找。
男人积聚在‘胸’口的怒意因为她这一个无辜而略显可怜的表情而消退下去,薄削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沉默的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简单的四个字,郝小满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在他怀里笑的肩膀‘乱’颤。
家。
什么家啊。
她活了19年,就从来不知道‘家’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一大早的头痛‘欲’裂。
洗完澡出来,两份培根煎蛋已经摆在了桌子上,金黄的‘色’泽陪着雪白的餐碟,分外的勾人食‘欲’。
她坐下,喝了口牛‘奶’便开吃。
吃了没两口,发现身边的男人就那么静静坐着,目光冷沉的凝视着她,于是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不吃?”
南慕白身上还穿着黑‘色’睡衣,指间夹着一根烟,暗沉的视线落在她朝气蓬勃的小脸上。
“一大早的就‘抽’烟,对身体多不好。”她又说了句。
南慕白笑了下,半是嘲讽半是戏谑:“我还以为你不在乎。”
说着,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
郝小满淡淡扫他一眼:“大清早的,闹什么脾气?”
“我闹脾气,你不会哄我?”
“……”
真是,不就把容霏霏‘弄’哭了一次么?至于搞的跟天塌了似的?还有完没完了?!
郝小满没了吃早餐的胃口,把刀叉放下,抬眸静静看向他:“我知道我惹你们家霏霏哭了,算我错了总行了吧,你要实在不高兴,我今天买个礼物去给她正式道个歉,你也别‘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了,这些日子给我添堵的人还在排着队呢,你就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说完,径直起身拿了包便向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腕忽然被扣住,她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拉了回去,重重摔进男人的‘胸’膛里。
“你看我是为了你惹霏霏哭的事情跟你闹脾气?”头顶上方传来他‘阴’鸷的冷声。
不要告诉他,她忘记了昨晚醉酒后说过什么‘混’蛋话!他忍了整整一晚就在等她的解释,结果她却在这里装失忆?!
“不然呢?”郝小满冷笑,后退一步退出他的气息范围:“你以请我喝酒为由把我骗去盛世,不就是为了给容霏霏道歉的?”
“郝小满!”
“你别吼我!”
郝小满终于火了,冷冷吼回去:“南慕白,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了,我后悔跟你结婚了!跟你结婚是为了减少麻烦的,没想到麻烦不但没减少,反而增多了不少!处处都是跟我作对的人,一个比一个矫情,一个比一个讨厌!那‘女’人的财产,我会自己拿到手,容子皓我也会自己对付,我们离婚吧,带着你周围的那群少爷公主们有多远滚多远,看到你们就讨厌!”
南慕白瞳孔骤然紧缩,下颚紧绷:“我说过吧?不许你再提离、婚两个字!”
不许?他说不许就不许?
郝小满冷笑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摔‘门’离去!
……
一场秋雨一场寒。
楼下的一排银杏树,一.夜之间由绿变黄,被噼里啪啦的秋雨打落下来,铺了一地的金黄‘色’,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郝小满已经连续一周都住在宿舍里了。
邓萌晃着一瓶养乐多走到阳台上陪她吹冷风:“跟你们家南总闹别扭了?”
郝小满哼了哼,没说话。
“我听说,新闻系这两天闹腾的‘挺’厉害的啊,容霏霏‘春’风得意的,戴了个很漂亮的钻石项链,说是南慕白送的,反观你……”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斜眼打量她:“没名牌衣服,没项链没钻戒的,说你已经成了南氏集团少夫人,鬼都不信!”
“他们信不信,跟我没半‘毛’钱关系。”郝小满神‘色’淡淡的,抢过她的养乐多喝了一口:“南慕白喜欢送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就算把南氏集团都送给容霏霏,也没人管着他。”
“呵,倒是还‘挺’大方的!”邓萌冷嗤一声:“你就可劲儿装吧,等男人真被挖走了,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转身回了宿舍。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继续喝养乐多。
刚刚喝完,就接到了刘成的电话,说陈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不好,喝疯了,让她过去劝劝。
郝小满挂了电话就笑了。
没了债务,他们兄妹俩怎么都开始有酗酒的趋势了?真是要走颓废路线了吗?
陈一向来冷静克制,唯一能让他难受到想要拼命灌醉自己的,除了申飒儿大概也没别人了。
外面风雨‘交’加,她穿了件淡蓝‘色’风衣便出去了。
那家pb就在离盛世不远的地方,郝小满进去的时候,坐了一排的男生,都喝得差不多了,陈一醉的都快坐不稳了,手里还端着酒杯不放。
她走过去强行把酒杯从他手里抢出来:“走了走了,送你回去了。”
刘成看起来倒是还很清醒,帮忙把陈一扶起来,对她笑笑:“你这个二哥啊,犟起来谁的话都不听,你一来,他就乖了。”
郝小满也笑:“他一般不敢惹我生气,气急了,能一个月不搭理她。”
&bp;&bp;&bp;&bp;“飒飒,飒飒……”陈一醉眼‘迷’‘蒙’,抱着她的腰,含糊的叫着申飒儿的名字。
郝小满一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抬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陈一痛叫一声,乖了,不叫了,由着他们一左一右的扶着他出去了蠹。
在路边招了辆计程车,把他往车里塞的时候,两个人都弯腰挤在小小的车‘门’前,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一起,砰的一声响。
刘成吓了一跳,忙抬手给她‘揉’脑袋:“没事儿吧?撞疼了没有?髹”
这一下其实撞的‘挺’疼的,但郝小满见他很愧疚的样子,就只能咬着牙硬是摆出一副轻松姿态来:“没事没事,我脑袋硬,不疼!”
刘成噗嗤一声笑了:“我还是头一次听‘女’孩子说自己脑袋硬的。”
郝小满也笑,顿了顿,又问:“剩下的那些怎么办?”
“他们自己就回去了,本来想让你来劝劝你二哥的,可他现在这样子,估计你说什么也白搭了,上车吧,我先送你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虚虚碰了碰她的胳膊。
很自然的一个示意她先上车的动作,分寸拿捏的很好,合乎朋友的礼仪。
可手腕却在下一瞬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
光线黯淡,郝小满看不清楚他手上用了几分力,却清楚的听到刘成发出‘嘶’的一声倒吸气声,很明显,这一下把他给捏痛了。
“这位同学,还请你以后跟我们少夫人保持一定距离,省去你的麻烦,也省去我们的麻烦。”林谦一如以往的礼貌而客气,‘唇’角甚至带着微微笑意的,可说出来的话,却不难听出浓浓的威胁意味。
郝小满忙把刘成的手从他指间‘抽’出,皱眉呵斥:“好端端的你威胁人家干什么?”
林谦欠身,恭敬却不卑微:“抱歉,少夫人,下次我会注意。”
这句‘少夫人’让刘成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林谦,嘴开开合合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郝小满歉疚的对他笑笑:“刚刚对不起啊,……麻烦你送我二哥回去吧。”
刘成点点头,叮嘱了她一句:“那你自己小心。”
随即上车离开。
林谦是南慕白的‘私’人助理,他会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南慕白也在这里,郝小满‘挺’直脊背,视线徐徐扫了半圈,便准确无误的定在了某一处。
“他是知道我在这里所以特意来找我呢,还是路过这里看到我了所以停下了?”她站着没动,视线盯着那辆车,问林谦。
林谦恭敬回答:“南总是知道您来了这里,担心出事,所以特意来找您的。”
郝小满收回视线,冷笑:“他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
林谦:“……”
“他派人跟踪我?还是买通了我身边的同学盯着我?身处在满是‘奸’.细的校园里,让我觉得很不安啊。”
“南总是担心您的安危,少夫人您多虑了。”
郝小满不再多说,见又一辆计程车过来,抬手就要拦。
林谦忙加了一句:“少夫人,南总在等您。”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南总在等您,先生在等您,等您等您等您。
他这种身份地位的人,好像就给了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在等谁,那个人就该受宠若惊,就该感‘激’涕零,就该夹着尾巴赶紧去觐见似的。
她敛眉,还是抬手把计程车拦下了,语调淡淡的:“他喜欢等就等去吧,我困了,要回宿舍睡觉了。”
林谦不敢冒然碰她,只得伸手按住车‘门’:“少夫人,您别为难我,就这么放您走了,南总会生气的。”
郝小满有点火了:“他生气就是生气,别人的生气就不是生气了是吧?!生气的时候不来搭理我,气消了知道来了?来了我就必须巴巴的跟他回去么?!凭什么?哪条法律规定的?!他南慕白有钱有势有权了不起啊,光天化日的想要……”
肩膀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身体随即被强迫‘性’的转了180°。
长指勾住了她小巧的下巴,上抬,一低头便以‘唇’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郝小满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张英俊斯文的俊脸逆光而来,男人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唇’碾压下来,霸道又略带惩罚‘性’的咬了她下‘唇’一口。
她伸手推开他,表情不屑:“南先生,怎么不继续高贵的在你车里坐着?等着我哈巴小狗似的坐上去!”
他笑,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南氏集团少夫人站大街上撒泼,传出去,我嫌丢人。”
郝小满怒急,口不择言:“我也嫌你丢人!29的老男人了,再过两年除了钱跟这幅好皮囊外,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摆设!我要甩了你,找个跟我同岁‘精’力旺盛的小嫩牛!”
南慕白脸上的笑淡了下去,眯眼瞧着她,隐隐已经含了一丝冷意:“嫌我老?”
中看不中用?
要找‘精’力旺盛的小嫩牛?
看来是他这个做老公的没尽到应有的义务,让她这么快就开始担心自己后半生的‘性’福了!
郝小满一眼看到他‘阴’鸷幽冷的视线,就察觉到他要干什么了,吓的拔‘腿’就要跑,被男人一手轻轻松松拎回来。
“今晚我让你好好感受感受,我是不是老了!”他索‘性’打横直接将她抱起来,大步流星的向车子走去。
……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郝小满还在睡觉,青丝凌‘乱’的铺在雪白的枕头上,无声无息又惊心动魄的‘性’感。
卧室里温度适宜,她‘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上一处一处都是暧.昧的痕迹,南慕白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只是怀里的人儿身体太软,抱着她的感觉太舒服了,因此一直没有起‘床’。
听到声音,他半坐起身,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浓眉微皱。
片刻后,却还是接了起来。
手机里传来年轻男子冷冷的嗤笑声:“贱人,你妈快不行了,要不要来看她最后一眼,你自己看着办!”
南慕白眯了眯眼,原本漫不经心把玩着‘女’人长发的手指倏然顿住,嗓音冷沉:“子皓,还想让我再陪你练一练么?”
那边突然就安静了,片刻后,才传来容子皓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南哥。”
“她是你嫂子,以后不论是言还是行,都给我放规矩了,明白?”
“……明白。”
南慕白不再多说,径直挂了电话,将手机丢回桌子上。
他一出声,郝小满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似乎在训斥容子皓,等他挂了电话,就问:“他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那小痞子联系她,除了财产的事情,就是威胁要杀了她之类的,总之没有好事。
南慕白没吭声,又躺下,从身后拥住了她,薄‘唇’亲着她耳畔:“你妈妈好像快不行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不出意外的,怀里的人儿明显的僵硬了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他听到她语调很淡的答:“没兴趣。”
他将她扳过来,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问了一遍:“真没兴趣?小满,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以后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郝小满看着他,面无表情却又异常坚定:“我不后悔!南慕白,我不会主动抛弃任何人,可如果我先被抛弃了,我就不会再回头看对方一眼!哪怕是给我生命的人!”
南慕白神‘色’一震,片刻后,又忽然低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在说我呢?如果有一天我抛弃了你,到死,你也不会再回头看我一眼了,是吧?”
她不答反问:“你会抛弃我么?”
“打算抛弃你的话,我就不会娶你做我妻子了。”温和却又异常笃定的口‘吻’。
郝小满嗤笑一声:“那你还随随便便跟别的‘女’人接‘吻’?”
“都跟你说了,那是意外!不算接‘吻’,就是碰了那么一下,我很快就把她推开了。”
“你明知道她喜欢你,还给她机会靠近你,占了人家便宜又说是意外,啧啧,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开始往渣男的路上走了呢?”
“你见过这么宠妻子的渣男?”
“呸!不要脸!”
南慕白亲昵的亲着她的下巴,他白皙英俊的脸在清晨明媚的光线中显得格外蛊‘惑’人心,低低哑哑的声音从薄削的‘唇’边间逸出:“小满,相信我,跟你以外的‘女’人‘唇’碰‘唇’,并不是一次多么愉悦的经历……”
“唔……”
&bp;&bp;&bp;&bp;幻灯片一张张闪过,讲台上的何腾白衬衫西装‘裤’,身材修长,声线是极致的‘性’感,因为住院一段时间,害的一群‘女’生们相思成灾,这会儿一个个双手托腮痴‘迷’的盯着他俊雅白皙的脸,就差没流哈喇子了。
邓萌表示不屑,偶尔对上何腾抛过来的意味深长的视线,立刻就错开。
大半堂课过去了,郝小满的书却还没翻开,一手托腮看着窗外,明显走神儿了。
邓萌拿笔戳戳她:“不都跟你男人回家睡了么?怎么还在这儿装怨‘妇’呢?”
郝小满回过神来,低头慢吞吞的翻开书,好一会儿,才迟钝的回:“嗯。”
“嗯什么嗯?不是做完就接着吵架了吧?”
“没有。髹”
停顿了片刻,她才继续道:“听说,那个‘女’人快不行了……”
她声音很淡很低,听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可又总觉得,她好像把应该存在的情绪,全都打包丢在了心底的某个‘阴’暗角落里,看不到了,‘摸’不着了,好像就可以装作它不曾存在过一样。
邓萌愣了会儿,才开口:“要不你就去看看她吧,我虽然不能理解她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你,但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觉得,要不是‘逼’不得已,她不会把你丢下不管的。”
郝小满笑了起来,眼底却是一片凉凉的嘲讽:“邓萌,你知不知道,我5岁以前是不会说话的?”
邓萌一愣。
“我7岁的时候,把身边关于我的所有照片都烧掉了,那时候就有记忆了,我看到我5岁时的照片,枯瘦如柴,是真的要皮包骨头了,如果不是被人捡去了,或许我真的就饿死了也说不定,你可以想象得出,一对父母哪怕一个月陪在‘女’儿身边六七天,她也不至于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所以说,她没被抛弃的那五年,那个‘女’人,也不曾尽到半点做妈妈的责任。
5岁以前的事情,她已经没什么记忆了,到现在回想起来,她都很诧异,她是怎么活下来的,吃什么长大的?都没有生过病吗?
“你不是想要她的财产么?万一她死了,财产被容子皓抢走了怎么办?”
“不会的。”郝小满冷笑一声:“有古擎天那男人在,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财产被一个外人抢走?更何况南慕白也表明态度了,他不会帮容子皓的!古擎天帮我把财产拿到,我们五五分!”
她说完这些话后,就自嘲的笑了。
天底下,大概没有她这样的‘女’儿了,在亲生妈妈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却盘算着要夺走她的财产。
“她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大概就是生下了我……”
……
初秋的夜,格外的凉,可因为身后被一具炙热的‘胸’膛拥着,倒是也感觉不怎么出来。
这一晚,郝小满睡的很不踏实,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把南慕白撩.拨的有感觉了,掐着她的腰一番折腾。
身体疲累了,慢慢就睡着了,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一个‘女’人蜷缩在沙发里哭,哭的很伤心。
不知怎么,突然就惊醒了。
厚厚的窗帘阻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可视度很低,分不清楚是黑夜还是已经天亮了,她慢慢坐起身,一低头,就看到‘床’头上静音的手机亮了起来。
容子皓的电话。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心脏在那一刻,狠狠一沉。
指尖冰凉,碰触到屏幕,她慢慢滑开接听,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到容子皓嘲‘弄’的冷笑声:“她死了,你满意了?”
她死了,你满意了?
她死了……
郝小满闭了闭眼,蜷缩起身体,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缓,所有的感觉像是都被拉长了,‘交’织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密密的锁住了她。
“嗯,我很满意。”她听到自己冷血到了极点的声音,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起伏:“容子皓,抱歉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愁善感,如果有,那么我也撑不到现在了。”
早就被那些虚无的感情,折磨致死了。
她是从地狱,从怨念堆积的地方爬出来的人啊,活下去是她唯一在乎的事情,如果一路背负着那么多感情过来,她早就死了。
挂了电话,再无半点睡意。
‘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被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上,一双修长的手臂从身后探过来,将她牢牢锁紧了怀里。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后悔。”他嗓音低沉温凉,在这冰冷的夜里,一泓清泉一般注入了她结冰的心脏。
郝小满仍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视线放空,没有焦距:“你看,什么事情,只要狠的下心,就能做到。”
身后男人下巴搁在她头顶,温热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指,半晌,才淡淡应声:“嗯。”
“看到我这么绝情的一面,你确定还要跟我走下去吗?”她自嘲一笑:“没准哪一天,我也会冷血的这么对你,算计你的财产。”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才传来南慕白淡淡的声音:“不会,我知道,你不会。”
连一个宁雨泽,都能让她倾心相付那么多年,直到他背叛她,这段感情才算终止。
没有别人的辜负,就没有她的绝情。
……
古擎天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将一份合同‘交’给她的时候,英俊沉稳的脸上难掩复杂的情绪:“我没料到,你居然真的能狠心不去看她。”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翻看合同:“放心,等你死了的时候,我不会去跟你妻‘女’争夺财产。”
她说的那么随意而自然,好像他的死亡对她来说不过是寻常的日升日落一般,‘激’不起她半点的感情。
古擎天的脸‘色’一瞬间就‘阴’沉了下去:“听听你自己说的话,是一个‘女’儿该对父亲说的吗?!”
郝小满笑了,抬眸戏谑的瞧着他:“我以为我脸皮够厚了,没想到你脸皮比我还厚!对我来说,你比那个‘女’人还不如!她好歹怀胎十月,辛苦生产才有了我,你呢?你不过是贪欢时随便附赠了那么一个蝌蚪罢了,古遥帮你拉来了北梵行还不够,还指望我帮你拉拢南慕白呢?!”
像是被戳穿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古擎天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死死握紧成拳,脸‘色’铁青:“劝你一句,别太无法无天了!否则日后有你受的!”
“你也别威胁我,当初就是容子皓一个劲儿的威胁我,我才抢走了他的财产的,你要把我‘逼’急了,我怕你连北家都要失去!”
郝小满神‘色’淡淡的,将合同拿起来,冲他微微一笑:“不过从某些方面看,我们还真‘挺’像的,那个‘女’人临死之际,我冷血的抢她的财产,你也冷血的瓜分她的财产,呵……”
……
合同‘交’给南氏集团的律师团处理了。
‘交’接完成后,律师团又整理出一份新的合同来,郝小满将合同给了邓萌。
“那个‘女’人一半的财产,包括三栋别墅,两辆跑车,还有一些股票基金,现金也有1亿多,这些都是你们的了。”
邓萌正在吃酸‘奶’,闻言,被狠狠的噎了一下:“你疯了?这么多钱,你都给我?!”
郝小满表情平静:“这些东西,都是从容子皓手里抢来的,容子皓跟他姐姐设计陷害邓阿姨,8年的时光,再多的钱都买不回来,这些不过是最基本的补偿。”
邓萌抿‘唇’,静静看了一会儿,才道:“我妈这辈子习惯了过清贫的日子,你一下子给她这么多钱,她也没地方‘花’,至于我……砸下这么多钱来,会直接干扰我的整个人生追求,小满,这些钱我不要。”
“我辛辛苦苦给你抢来的呢,你怎么能不要?”郝小满笑了,把合同推到她面前,拿了笔拍在上面:“来,签字。”
邓萌简直受不了她现在的笑。
这几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压抑沉闷的气息,或许是后悔没去见她亲生妈妈一面,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伤感,可她这幅强颜欢笑的模样,真的让她看的难受。
“得了,这些东西咱一起存起来吧,先让你老公帮忙运营着,钱滚钱,咱们以后缺什么就从里面提,你看成不成?”
“……”郝小满看着她,沉默片刻,才道:“那至少先收下一栋别墅吧,让你妈妈住进去,享一享清福,可以吧?”
邓萌想了想,点头:“成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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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完体育课,累的浑身是汗,郝小满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教室的时候就见整个教室里都‘乱’成了一团。
刘莎莎跟邓萌站在人群正中央,对峙着。
邓萌的脸‘色’从未有过的红,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了,她死死的瞪着刘莎莎,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蠹”
刘莎莎一如既往的打扮的像只‘花’蝴蝶,她跟邓萌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打上一架,却从来没占过上风,今天却格外的气势汹汹。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瞪着她:“怎么?你敢偷我手机还怕被人说吗?!你妈就是个偷窃犯!偷了何家的传家宝贝死不认账,被送进去坐了8年牢的事情你敢说是假的?你妈偷东西,你也偷东西,你们全家都……髹”
“啪——”
邓萌怒急,一耳光重重的落在刘莎莎的小脸上,甩的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邓萌却还觉得不解恨,双手撸着衣袖上前掐着她的脖子就把她按到了地上,怒骂:“今天不活劈了你我就不姓邓!”
周围的同学见状,忙不迭的上前将她拉了起来。
郝小满推开人群,几步走过去,在刘莎莎刚要爬起来的时候又一脚将她踩了下去。
“你想干什么?”刘莎莎吓了一跳,一手捂着脸,哆嗦着‘唇’尖叫。
郝小满在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清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眸落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我想知道,容霏霏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莎莎眼光闪烁了下,躲避着她的视线:“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刘莎莎家境贫寒,父母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只有200元,但从大一刘莎莎上学时,就没见她穿过一件低于2000的衣服,几乎每年放假都会去各种微整,每年回学校都要变一个样子。
她需要很多钱,也曾经被包.养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超过一周过,都很快就被抛弃了。
或许也因为这个,让她更加依赖于整容,而整容却需要大量的金钱,她偶尔也会替人办一些事情来获取报酬。
比如上次泼她水,剥她的衣服看她身上有没有痣,那个男人出手一向阔绰,她应该拿到了不少钱。
那段时间她也的确疯狂的在买各种名牌包包衣服跟鞋子,大概没多久,她从北梵行那里拿来的钱就被挥霍一空了,因为之后她买的衣服鞋子的档次明显降下来了。
郝小满不再理会她,课也不上了,拉过邓萌的手就出去了。
邓萌出去后就哭了,她这辈子最深的一道疤,就被这么毫无防备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她不怕被别人指指点点,可她怕她妈妈被别人指指点点。
郝小满知道,容霏霏在报复她,报复她抢走了财产。
她甚至很清楚,‘插’邓萌一刀比‘插’她一刀给她的痛要深的多,而这一刀,她又只能咬牙硬忍下去,连拔都不能拔出来。
容霏霏算准了她不敢把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因为有些事情就是这么扭曲,一个被强.暴的‘女’人跟一个‘女’偷窃犯,永远都是前者更让人窃窃‘私’语,好像被强.暴的她才是错的那个似的。
她不敢让邓萌知道那些事情,她怕她会疯掉。
刚刚回宿舍,何腾就赶了过来,没了平日里的轻佻风流,今天的他脸‘色’显得格外苍白。
他急‘性’阑尾手术后,邓萌对他就明显不再那么排斥了,可今天一看到他,过往的种种屈辱又再次鲜明的浮现出来,她霍地站起来,抬手就狠狠给了何腾一耳光。
何腾站着没动,硬生生的挨了她这一耳光后,突然抬手抱住了她:“对不起,小萌,对不起……”
邓萌红着眼睛拼命挣扎。
郝小满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她一个外人永远‘插’不进去,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解决。
……
北三少临时被拉来做陪酒的。
还没到夜晚,盛世夜总会理论上来说是不开‘门’的,但凡事总有例外,郝小满头顶上戴了一个‘南’字,就是盛世的例外。
北三少来的时候,她已经喝的差不多了,见到他就笑。
他抢下她手里的酒杯,挑着风流漂亮的丹凤眼瞧着她:“小嫂子,南哥又惹你生气了?”
“我哪儿敢生他的气啊,他是南氏集团的总裁,谁敢生他的气!”
“啧,听这口‘吻’就是生气了!”
北三少不敢喝酒,怕喝多了万一出事儿,他再护不住她,到时候南哥第一个收拾他!
“最近这都怎么了?我大哥最近脾气‘阴’晴不定的,以前他从加勒比海回来之后,没几天情绪就好了,今年这是怎么了,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整天‘阴’沉着脸,跟他说话也不搭理人!真想……”
他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下,做出一个掐人的动作来。
郝小满嗤笑一声:“他本来就那死‘性’子,你越跟他说话他越喜欢绷着,你对他越好他越瞧不起你,别理他就成了,看他是不是能一辈子不跟你说话!”
北三少愣住了,几秒钟后,突然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她:“小嫂子,你……”
郝小满又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掉,***的液体刺‘激’的她秀眉紧皱,好一会儿,才又忽然笑了:“加勒比海……呵。”
很轻蔑很不屑的一声冷笑。
北三少看着她,忽然记起那晚他们一起被大哥赶下车时,她问他,北梵行在加勒比海种的,是不是黑‘色’郁金香。
如果不是知道什么,她怎么会那么准确的说出黑‘色’郁金香五个字?
他又突然记起来,他的大哥,从来不好‘女’‘色’的大哥,却在一.夜之间爱上了古擎天的‘女’儿古遥,那个长相跟她有五分相似的‘女’孩儿。
像是被一记闪电狠狠劈中,他向来只会为了泡‘女’人而转动的大脑,突然间疯狂的运转了起来。
情伤。
之前一群纨绔子弟聚在一起,商千然说估‘摸’着他大哥像情伤的时候,他还不屑一顾来着。
可是……什么时候?
他从来不记得大哥身边出现过这么一个‘女’人,从来没见过!
这么多的事情,闪过脑海也不过是片刻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郝小满最近酒量见长,但比起普通人来还是差了很多。
她醉的厉害,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她想把剩下的半瓶酒都塞容霏霏的嘴里去!
可是她不能。
哪怕何腾爱邓萌,哪怕南慕白娶了她,可一旦出事,这两个男人第一个护住的,还是容霏霏。
“小嫂子,你跟我大哥之间……是怎么回事?”
有人扣着她的肩膀,惊声问她。
郝小满被晃的有些恶心,皱眉摆手:“别晃了别晃了,要吐了……”
北三少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的收回了手,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走了进来。
他突然就站了起来:“大哥?”
郝小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北梵行就坐在沙发里看杂志,他那一声恭敬的小嫂子,他是听到了的。
男人冷漠沉静的眸淡淡扫向吧台上醉的不轻的小‘女’人,迈着冷沉的步调径直走到她跟前,伸手就要将她抱起来。
北三少突然就抬手拦住了他。
北梵行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眸横扫过去,脸上明明没有半点变化,周身却已经逸出‘阴’郁寒冷的气息。
北三少这辈子没这么大胆过,敢阻拦他大哥,可今天,就是硬着头皮,他也得给他拦下了。
他吞吞口水,嗓子干涩的厉害,连声音都有些哑:“大哥,你别碰她,这是南哥的媳‘妇’儿,南哥很喜欢她!”
北梵行虽然是他的亲大哥,可他们兄弟二人其实并不亲,北梵行‘性’格冷漠寡情到极致,对谁都不亲近,北三少从小几乎就是跟着南慕白‘混’的,干了不少‘混’蛋事儿,怕被北梵行收拾,都是南慕白替他处理的烂摊子,在他心里,南慕白跟他亲哥没什么两样。
北梵行一直是看着着郝小满的,闻言,眸底闪过一抹冷意,转过身来正面看着他:“他爱的是林晚晴。”
&bp;&bp;&bp;&bp;清冷寡淡的语调,说出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爱的人,是林晚晴。
北三少硬着头皮承受着低气压的压迫,战战兢兢的解释:“南哥以前的确喜欢林晚晴,可他现在是真喜欢小嫂子,你这几个月没在国内所以不知道,他是真把她当宝贝疼了!上次她被下.‘药’送我‘床’上的场景你也看到了,南哥一拳差点没把我打趴下了,你见过他这么简单粗暴的动过手吗?”
有那么几秒钟,周围安静的只剩下郝小满模糊的咕哝声髹。
北梵行身形‘挺’的笔直,漆黑的眸底暗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情绪,周身气息又冷又‘阴’。
直到低沉稳重的男‘性’步伐声响起。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身看过去。
南慕白同样一身笔‘挺’的手工高级西装,眉眼冷峻,淡漠的扫过他们:“大白天的,都‘挺’闲的?”
北三少惊的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干咳一声,忙不迭的开口:“小嫂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开心,拉着我来陪她喝酒呢!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巧要送大哥去集团,就先顺便一起过来了。”
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大哥也在这里的合理理由了,希望南哥不要对大哥的到来太过追究,否则‘逼’问两三句他估计就要‘露’出马脚了。
南慕白似乎没心情没搭理他,徐步走到郝小满身前,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英俊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怒:“小酒鬼,背着我偷偷喝酒是吧?”
明明是斥责的一句话,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带了那么点儿宠溺的味道。
郝小满刚刚差不多都要睡着了,被他打扰,不耐烦的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困……”
南慕白只停顿了几秒钟,便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你们接着忙你们的,我送她回家。”
北梵行清冷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怀里的那小小一团上,因为醉酒而酡红的小脸,微微颤动的眼睫‘毛’,紧紧皱起的小眉头,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半张小脸都缩在了南慕白的怀里。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突然伸手扣住了南慕白的手臂。
男人转身的动作微微顿住,侧首,暗沉的眸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怎么?”
两个男人视线平齐,同样身材修长颀伟,同样俊逸矜贵,一冷一热的气质在半空中对碰,火星四溅。
北三少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忙不迭的跑过去,一手搭在北梵行的手背上,不动声‘色’的收紧:“大哥是想跟你说,今晚没事,大家一起来聚聚,不过小嫂子既然喝醉了,就不要过来了。”
北梵行薄‘唇’紧抿,视线像是钉在了郝小满的身上,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漠寡淡,周身的气息却明显的躁动了起来。
这么明显的注视让南慕白危险的眯了眯眼,盯着他,话却是对北三少说的:“今晚就不聚了,小满醉了,我得在家照顾她。”
北三少闻言,忙点头:“好,那也好。”
男人不再停留,转身迈着冷沉的步子离开。
北三少等他走远了,才压着嗓子吼了一声:“大哥,你疯了是不是?!真要为了个‘女’人跟南哥翻脸?!”
一南一北两大家族和睦共处这么多年,长辈们关系那么好,他想在他这里把关系闹僵了?
北梵行神‘色’淡漠的扫他一眼:“有何不可?”
北三少:“……”
……
郝小满稍稍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里,房间里没开灯,朦胧的夜‘色’笼罩在周身,只余窗外星空般斑斓的灯火。
微微一扭头,就看到隔着一张茶几的沙发对面坐着一个人,修长的身姿,略显颓废‘性’感的坐姿,指间一点明灭,正在‘抽’烟。
“醒了?”
她听到他略显粗哑的声音。
她按按有些疼的眉心,呆了一会儿,才起身:“怎么不开灯?”
一边问着,一边自顾自的把灯打开了,然后走到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刚要喝,就听到身后男人淡淡的声音:“小满,坐过来,我们谈一谈。”
郝小满低头,默默喝了一口水,才折返回去,在他对面坐下。
开了灯,才发现他英俊的眉宇间透着一抹说不出来的冷,他漆黑的眸一如以往的黑而沉,盯着她的目光有几分审视的咄咄‘逼’人。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就喝了点酒,不想打扰你工作,就把北三少叫去了。”不等他问,郝小满就自顾自的招认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下次就不叫他了。”
南慕白眯了眯眼,慢慢吸着烟,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好一会儿,他才弹了弹烟灰,道:“你5岁的时候从你们家消失不见,7岁的时候去了孤儿院,小满,你能不能告诉我,中间的那两年,你去哪里了?”
郝小满喝水的动作蓦地顿住,安静了几秒钟,又把水杯放回去了。
“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她说,垂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绞.紧。
“嗯,就是突然好奇。”他一只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白‘色’衬衫解开了三颗纽扣,‘露’出‘性’感的锁骨,衬着那张冷峻的脸,反而显出几分焦躁的感觉来。
郝小满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思路似的,好一会儿,才开口:“那时候还小,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四处流‘浪’了两年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垂着头,盯着透明的水杯,‘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她略显慌张无措的小脸。
南慕白屈指弹烟灰的动作突然就顿住了,瞳眸在那一刹那像是刷过了一层墨汁,惊心动魄的颜‘色’。
郝小满一直低着头,心‘乱’如麻的想着要怎么继续迎接他的‘逼’问,因此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直到她听到他沉沉冷冷的嗓音:“你觉得,北梵行这个人怎么样?”
心里毫无预警的咯噔一下,她捧着水杯的手指一点点收拢,镇定了一下心神,才道:“不知道,没怎么见过,不太熟悉。”
南慕白吸了一口烟,薄薄烟雾从‘唇’间逸出,升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像是笑了一声,略带讽刺:“是么?”
郝小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话却又莫名的哽在了喉咙里,她低头,又默默喝水。
南慕白倾身碾灭了烟,在沙发里躺下:“今晚有点累,你做饭怎么样?”
“你想吃什么?”
“煎牛排,七分熟。”
……
牛排煎好,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叫他,叫了两声,他都没应,她将围裙放到一边,走到沙发前,见他阖着眸,似乎是睡着了,于是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男人睁开眼,深邃幽暗的眸静静盯了她几秒钟,突然就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生生将她的骨头掐断一样。
郝小满痛的闷哼一声,视线上移,对上他弥漫着凛凛冷意的黑眸,不等开口说话,身体被拽的一个趔趄,她重重的摔在了他身上,被他抱着,一个天旋地转,牢牢的压在了身下。
“南慕白!”她受惊,按捺着脾气低声叫他的名字。
虎口掐着她的下巴,南慕白下颚紧绷,呼吸压抑而冷冽:“郝小满,我不管你以前爱过多少男人,但既然你嫁给了我,就给我乖乖把那些名字都抹去!别‘逼’着我亲自动手,明白?”
郝小满听着这话就觉得异常刺耳,她慢慢冷静了下来,镇定的迎上他的视线:“容霏霏跟我说,你心里有一个‘女’人,你把这辈子的爱都给了她,既然我没‘逼’着你把她从你心里抹去,你是不是也不该对我做这种要求?”
南慕白一怔,但随即又冷笑出声:“我跟你说过,这段婚姻里,你别奢望会有公平!”
“那你就亲自动手吧。”她敛眉,表情淡漠:“我倒要看看,你打算怎么把我心里的男人抹掉!”
她说这话,等于承认了她心里有男人了。
南慕白扣着她下巴的五指倏然收拢,气息瞬间‘阴’鸷森寒到极致,一字一句染满血腥气息:“郝小满,你挑衅我?!”
&bp;&bp;&bp;&bp;“我在说一个事实!”她忍着脸上传来的剧痛,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回他:“心在我‘胸’腔里,你有办法抹掉,就来抹,没办法抹掉,就别来碰!”
她鲜少有这样跟他短兵相接,硬碰硬的时候蠹。
多数时候的吵架,僵持对峙,几乎都是以她的先服软结束。
可这次,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她从头到脚,每个‘毛’孔每根头发都在叫嚣着要跟他对抗到底!
南慕白眼底渐渐烧出两道‘阴’冷的火焰,盯着她倔强的小脸看了一会儿,薄‘唇’忽然抿出一道凉薄的弧度:“心在你‘胸’腔里,我碰不到,可听说‘女’人的引道是通往心脏的最佳途径,我想我有一整晚的时间闯进去看个究竟!”
话落,扣在她下巴处的手下滑,抓住她的衣衫,四下用力,布帛尖锐的撕裂声响彻耳边髹。
郝小满控制不住的尖叫,拼命挣扎:“南慕白,你住手!住手——你个疯子!变态!!”
她越是尖叫咒骂,男人动作越是粗鲁野蛮,存了心想要折磨她。
整整一晚,郝小满在他身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冷战。
他们默契十足的,从那一晚开始,互相不见面,不通话,也不关心任何关于对方的事情。
直到一周后下了晚自习,一眼看到那辆显眼的宝石蓝法拉利。
北三少穿着一套很休闲的米白‘色’套装,斜靠在跑车边跟几个小美‘女’打.情.骂.俏,说出来的话又轻佻又撩人,逗的她们频频娇笑,见到她,几乎是立刻收起了那副风流模样,招手:“小嫂子,这边——”
说话的功夫,把一张名片丢给了那几个小美‘女’,然后又低笑着说了几句话,让她们先离开了。
郝小满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的走过去:“正想问你个事儿呢!那天我喝酒,把你叫去后,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北三少眉心跳了跳,谨慎的反问:“怎么突然这么问?”
郝小满表情有些不自在,低头漫不经心的蹭着脚下光滑的地板,哼哼唧唧:“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叮嘱:“我要是跟你说了什么话,你别跟南慕白‘乱’说。”
北三少一听她这口‘吻’,就知道她又跟南哥吵架了,难怪这两天聚会也不来了,天天在集团里加班加班加班。
他一想起那天他大哥跟南哥以视线在半空中的刀光剑影,就觉得脊背发寒。
“走,好多天没聚了,一起喝杯酒去?”他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装模作样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郝小满抿抿‘唇’:“算了,我怕我喝醉了‘乱’说话。”
“那就不喝酒嘛,有的是果汁饮料,非得喝酒么?一起热闹热闹。”北三少一边说着,一边半强迫的把她送上了车。
……
郝小满去了才知道他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叫来了。
因为南慕白也在,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穿着白衬衣,衣领扯开,表情有些‘阴’沉的喝着酒。
不止南慕白在,容霏霏也在,就坐在他身边,一手挽着他的臂弯,正巧笑嫣然的跟他说着什么,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娇媚可人儿,在‘迷’离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勾魂摄魄。
包厢‘门’被推开,一包厢的人都本能的抬头看过来,见她跟北三少一起进来,脸‘色’就都有些怪异,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看向了某一处。
南慕白只是瞥了她一眼,就淡淡收回了视线,继续喝酒。
容霏霏也保持着靠在他身侧的姿势,笑容明‘艳’的看着她:“小满,你来了呀?”
郝小满淡淡瞥她一眼:“嗯。”
包厢虽然大,但今天的人格外的多,几乎没有空位子,只有南慕白搭着西装的沙发扶手处还能坐下一个人。
郝小满不想在他身边坐下,可就这么站着更显的奇怪,于是犹豫了两秒钟,还是硬着头皮坐下了。
位置不算大,她坐进去,身体几乎就紧紧贴在了男人身侧,隔着薄薄的衣物,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炙热的体温。
隔着一个沙发的商千然递过来一杯酒:“小嫂子?”
郝小满摆摆手:“我今天不喝酒。”
倾身从桌子上拿了一罐可乐,抠了两下居然没抠开,她咬‘唇’,盯着自己剪的干干净净的手指甲,懊恼皱眉。
刚要重新换一个,凭空伸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黑‘色’的钻石腕表从她眼前一晃而过,便将可乐从她手里‘抽’走了。
她没动,听到‘啪’的一声响,开了的可乐重新被递回了她眼前。
郝小满没等接,眼前就又多出了一只纤细白嫩的手,容霏霏将可乐拿了过去,半靠在南慕白肩头撒娇:“喝多了酒,正好有点不舒服,这罐可乐给我喝好不好?慕白哥?”
娇娇软软的声音,再铁石心肠的心估计都要被磨软了。
两秒钟的安静后,传来南慕白低低沉沉的一声‘嗯’。
郝小满闭了闭眼,又伸手,重新拿了一罐可乐,用力打开,仰头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遍布味蕾,只多停留了一会儿,就变得苦涩难咽。
她把可乐放回去,起身出去了。
没走几步远,北三少就追出来了,气喘吁吁的模样:“小嫂子,你就这么走了啊?南哥现在在气头上,他平时不这样的,你跟他……”
郝小满现在听到南慕白的名字就头疼,摆摆手:“我明天课很多,今晚得早睡,谢谢你的招待,先走了。”
一路疾步走出去,直到出了盛世,被微冷的夜风一吹,她又热又胀的大脑才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段婚姻,还真是够不伦不类的。
她自嘲一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路灯慢慢往回走,初秋的夜风不算太凉,可吹久了,还是能觉得浑身的热量都被带走了。
她走的有点累了,抬头看了看,正巧走到了陈一学校附近。
……
陈一一路小跑着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那家熟悉的拉面馆里坐下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一碗在对面,一碗正被她吃着。
他在她对面坐下,瞧着她的脸‘色’:“心情不好?”
郝小满其实没太表现出来,只是他们之间太过熟悉,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稍微一个微妙的表情变化,都能被对方轻易察觉。
“饿了,当然就心情不好,所以才叫你出来吃面啊。”她瞥他一眼,继续吃。
陈一摇摇头,打开辣椒罐,又帮她放了一勺辣椒:“多吃点辣椒,身体热了,出了汗,不好的情绪就排出来了。”
郝小满已经放了不少辣椒了,他这一勺舀的凸出来一块,她惊叫连连:“够多了够多了,你想让我吃面啊还是吃辣椒!”
陈一笑着又要给她添,被她握住手:“再添真不能吃了,‘逼’急了,我吃你那一碗啊!”
老板娘叉着腰走过来,一人给了他们一记暴栗:“又来折腾我的辣椒!每次收你们的钱还不够你们吃的辣椒费的!”
郝小满跟陈一捂着被敲痛的脑袋,不吭声了,默默低头吃饭。
小小的拉面馆里,橘红‘色’的光线柔和温暖,靠窗坐的一对年轻男‘女’一边吃,一边还用脚在桌子底下暗暗较劲,像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少男少‘女’。
拉面馆外停泊着一辆黑‘色’宾利,黑‘色’的车窗遮住了里面男人英俊的脸,还有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寒意。
他静静靠着后车座,手里拿着一瓶已经拆开的可乐,冷沉的黑眸就那么静静的落在少‘女’时而轻笑,时而娇嗔的侧脸上。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跟陈一相处的一面。
他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却还是莫名的难以忍受,难以忍受她把她所有的天真烂漫,都‘交’付给另外一个男人。
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冷静理智的不像是一个才19岁的小姑娘,就连对着他笑,也习惯‘性’的带着戒备与警惕。
吃完了饭,陈一一路步行着送她回宿舍。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前,又顺便给她买了一只糖葫芦。
黑‘色’宾利徐徐而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与那对少男少‘女’走着同样的道路。
&bp;&bp;&bp;&bp;暗沉的眸自始至终都落在那抹纤细的身影上,他看到她的步伐明显的比之前轻快了,似乎正在跟陈一说着什么,时不时的侧过身来,小螃蟹似的横着往前走,一边说着,双手还不停的在半空中比划着,陈一听的很认真,偶尔看到她快撞到人了,就抬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往自己身边靠一靠,等过去了,再松开手,继续边走边听她说话。
那么自然而融洽的相处,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们此刻轻松愉悦的心情。
最后三个糖葫芦她显然吃不进去了,拿了许久都没再咬一口,直到到了宿舍大‘门’口处,才有些耍赖的硬是把它塞给了陈一蠹。
陈一拿着糖葫芦,失笑的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像是嗔怪了句什么,等看着她进宿舍了,才转过身,咬了一颗糖葫芦含在嘴里,沿着原来的路不疾不徐的往回走髹。
那一刹那,南慕白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一起为难宁雨泽申飒儿跟陈一,她最后却只为了陈一回来求他。
黑暗中,他习惯‘性’的点了一根烟,只吸了一口,却被呛得连连咳嗽。
……
邓妈妈坐牢的事情被恶意曝光,令邓萌跟何腾的关系再度跌至冰点。
邓萌不接何腾电话,不上何腾的课,前后左右自带雷达扫描,何腾每每看到她,还离着八百米远,她就已经撒丫子跑的不见人影了。
郝小满也懒得去管,她对何腾印象差到了极点,‘私’心希望邓萌这次能彻底对他死心。
对学生来说,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周五晚上了。
郝小满正跟邓萌还有小苗正一边吃饭一边‘激’烈的讨论着明天是去滑旱冰还是逛动物园,就接到了婆婆大人的电话,邀请她今晚去南宅吃晚餐。
郝小满一口饭还含在嘴里,紧张的汗都出来了,脑袋里拼命想着拒绝的话,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实在没想到拒绝的借口,只好恭恭敬敬的答应了。
邓萌鄙视她:“瞅瞅你那出息!你婆婆给你下马威了?”
“那倒没有,但我还是很怕她。”郝小满垮着脸起身,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抱出来,一件件的挑,最后选中了一件黑‘色’短裙一件白‘色’短裙。
邓萌:“穿白‘色’的,显得清纯,你正好缺这气质!”
小苗:“还是黑‘色’吧,显得庄重一点。”
两人争执不下。
郝小满索‘性’哪个也不穿了,选了条黑红格纹修身连衣裙穿上了,又特意穿了一双黑‘色’恨天高,高挑又优雅。
邓萌‘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啧啧,亲爱的,我突然发现你最近‘胸’围涨了不少啊,果然,有男人滋润就是不一样!”
小苗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郝小满被调笑的面红耳赤,捂着‘胸’恨恨瞪她们:“涨是因为我最近吃好喝好玩好,它开心了才涨的,跟那男人有半‘毛’钱关系么?!”
邓萌跟小苗对视一眼,然后惊天动地的笑了起来。
郝小满气急,懒得理她们,抓了包包便下了楼。
疏影稀松处,黑‘色’宾利静静停泊。
要去南宅,她自然不能继续跟南慕白冷战,至少表面上要表现出他们关系很好。
林谦远远看到她,便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她道谢,坐进去,视线笔直的看着前方。
黑暗中,男人漆黑的眸无声无息的落在她的脸上:“你就打算顶着这张脸去南宅?”
“不然呢?换张脸么?”她面无表情,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南慕白像是笑了下:“换了脸,还是一样的没心没肺。”
郝小满不想跟他说话,索‘性’闭着眼睛靠着车座闭目养神,搭放在‘腿’上的手一热,感觉到他的手覆了过来,她立刻‘抽’了出来,下一秒,又被他牢牢握紧,这次用了些力道,控制的很好,不至于‘弄’疼她,又不至于让她挣脱。
郝小满睁开眼,不悦的看他,南慕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歪身子,枕上了她的肩膀,大半个体重都移到了她身上:“最近休息的不好,让我靠一会儿。”
郝小满没搭理他,转头漠然的看向车窗外。
……
一开始以为他在耍流.氓,到了半路上,听到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才相信他是真的累了,才靠了这么一会儿,居然就睡着了。
“林谦,他最近忙什么了?”她压低声音,小小声的问。
正在开车的林谦同样压低声音,轻声回:“南总最近一直在忙集团的事情,晚上也不回公寓了,说回去也是一个人,就在集团大厦里睡了。”
郝小满撇撇嘴:“说的跟他以前不住里面似的……”
林谦笑了笑,随口回:“可能是跟您住在一起,公寓里有了家的感觉吧,所以您平时住宿舍的时候,南总多数都睡在集团的休息室里的。”
可能是跟您住在一起,公寓里有了家的感觉吧……
郝小满默默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重复了几遍,到最后竟然品出了一丝甜滋滋的滋味来。
她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或许林谦说的是事实,可那只是一个人的习惯而已,换成了容霏霏天天住在那里,恐怕也会得到一样的效果。
她默默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快到南宅的时候,南慕白就醒了,姿势就从靠着她变成了抱着她,整个身子几乎都压到了她身上,大手扣着她的后颈,温柔的‘吻’她的下巴。
她不自在的推他,手很快被他扣住,按在自己‘胸’膛上,薄‘唇’碾上她柔软的‘唇’瓣,贪婪的侵占。
在‘床’事上,他真的是彻底的主宰,想要取悦她的时候,可以极尽挑逗,极尽柔情,生气想折磨她的时候,紧紧几秒钟就能让她痛不‘欲’生,丢盔弃甲。
郝小满想到那晚他的残暴,心里一冷,趁他不注意,用力把他推开,却也只是推开一点点,‘唇’跟‘唇’,几乎还是贴在一起的。
他呼吸粗重,长指在她柔滑的肌肤上游走:“以后乖乖听话,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嗯?”
他声线粗哑而低沉,带着不知名的压抑。
那晚他真的是怒到了极点,他不相信她会感觉不出来他已经探知到了什么事情,可即便是这样,她却还是一口咬定她不认识北梵行。
因为在意,才会这么固执的把一个人锁在自己的心房里,不肯揭开半点给他看!他隐隐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很强大的感情,强大到一旦被释放出来,就会像癌细胞一样疯狂滋生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这种致命的威胁,与当初宁雨泽带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他甚至不曾把宁雨泽那个小白脸定位到情敌的位置上去。
因为劈‘腿’事件发生的时候,他怀里的这个小‘女’人除了愤怒就是愤怒,倒是没见多少伤心难过,这不是一个深陷爱情里的‘女’人该有的反应。
他扣着她的下巴,嗓音低沉‘性’感:“小满,你愿不愿意跟我分享一下你的过去?我想知道关于你的全部事情。”
他们似乎从未分享过彼此的秘密,她从来不过问他的事情,也从来不愿意打开自己让他看清楚。
他靠的太近,身上‘混’合着薄荷与香烟的气息,郝小满被‘逼’的有些无所遁形,狼狈的躲着他探究的视线:“我、我的事情你都知道啊,小时候被爸妈抛弃,在孤儿院长大,后来被宁雨泽申飒儿背叛,然后就嫁给了你。”
“太概括了,我想知道详细一点的……”
“详细……没什么可详细的了,详细的就是每天吃吃喝喝,打工学习,你不会感兴趣的。”
郝小满‘挺’直身子贴着座椅,一手撑在他‘胸’膛上,艰难的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间,眼角余光扫到红木‘门’上的‘南宅’两个大字,她顿时如获大赦:“唔,到、到了!快下车吧,别让你妈妈等着急了。”
说着,推开他打开车‘门’就跑下去了。
南慕白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怀,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幽冷的暗光,片刻后,才面无表情的屈指整理了一下西装,下车。
---题外话---谢谢我叫小守亲爱哒送的1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明明已经到了‘花’谢时节,可南宅却还处处飘着沁人心脾的‘花’香,小桥流水,锦鲤摇曳,美不胜收。
这次走的是另一条路,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廊道,廊道上面爬满了葡萄藤,一串串紫红的葡萄挂在头顶,结实饱满,看的她垂涎‘欲’滴,伸手一摘就是一个蠹。
“好甜啊!”
南慕白走了几步没发现她,转头一看才发现她跑去摘葡萄了,忍不住摇头,回去牵住她的手:“洗都不洗一下就吃,脏不脏?”
“要的就是这个新鲜感啊!”她无所谓的耸肩,又摘了一个,‘逼’着他也不洗就吃髹。
南慕白象征‘性’的躲了几下,最后还是张口吃了。
南宅的风景,他常年看,就跟看路边的路灯一样‘激’不起任何感觉,这些葡萄藤每年都会产很多葡萄,南夫人有时候会摘了送给邻居们,有时候‘女’佣们也会自己摘了带回家,他从来没吃过一颗,没兴趣吃。
“甜不甜?”她问,一边问着一边仰头琢磨着下面摘哪个。
南慕白忙抓住她已经抬起来的手:“别摘了,你喜欢吃,我一会儿让‘女’佣多摘一些洗干净了送我们那里。”
郝小满皱眉,那样的话跟买来的有什么区别,要的就是自己摘的感觉啊。
她还想伸手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哐啷’一声响。
南慕白率先抬眸看过去,眼底残存的一点笑突然就淡了下去。
郝小满一转头,就看到走廊入口处,黑发白裙的林晚晴正蹲下去收拾着衰落在地上的盘子跟水果。
她愣了下,刚要过去帮忙捡,却只觉得腰间一紧,南慕白已经将她揽入了怀里。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晚晴:“需要帮忙么?”
冷冷淡淡的口‘吻’,敷衍的语调,明显没打算过去。
林晚晴很快收拾好了一地的狼藉,站起身来,对他们柔柔一笑:“刚刚不小心绊了一跤,把东西摔了,抱歉,打扰你们了。”
廊道上光线柔和,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能看到她柔媚温婉的眼底闪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郝小满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仔细一想,又实在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第一次来南宅的时候,是西式的晚餐,这一次来,是中式的,一桌子的菜几乎都出自南夫人之手,‘色’香味俱全,郝小满大赞她的厨艺,惹的南夫人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南政桥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偶尔妻子笑的很开心的时候,才能稍稍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唇’角,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那样安静的一个人,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是黑白‘色’调的,唯有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浓墨重彩,鲜活而生动。
林晚晴几乎同样安静,但与南政桥的天生寡言相比,她却又是另一种安静,像是在走神一样,有的时候好几分钟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郝小满在跟南夫人畅快聊天的时候,偶尔分神,眼角余光能扫到她的视线就落在南慕白的身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转头看一眼身边的男人,正巧跟他垂下来的视线对上,那深邃漆黑的眸底,有淡淡的笑,清澈光影中,有她的倒影。
她想,应该是她想多了。
吃完饭,他们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屋子,南政桥跟南慕白有生意上的事情聊,便先上了楼,南夫人让‘女’佣准备了不少的水果,三个‘女’人坐在沙发里吃着水果看着电视,天南地北的聊着,聊到最后,南夫人忽然来了兴致,让‘女’佣把家里的相册拿了出来。
这是郝小满第一次见到小时候的南慕白,从几个月到十几岁都有,照片已经泛黄,带了一股经年累月的沧桑感。
她看着如今只手遮天无所不能的南大总裁,在照片里缩小到只有半米高,小小的脸,漂亮的桃‘花’眼,笑起来居然十分的可爱。
南夫人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这个这个……这是慕白3岁时的照片,你看到他满脸的泥了么?哈哈,我拍上去的!他把我新买的一条裙子‘弄’坏了,我怀恨在心,故意报复他的!哈哈!”
郝小满看着照片里几乎只剩下一双眼睛的小南慕白,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这辈子大概都没这么狼狈过吧?
一张张翻看下去,一团小小的可爱越长越大,到12三岁的时候,身形已经十分修长,曾经圆圆的小脸渐渐变得轮廓分明,五官渐渐变得深邃俊俏了起来。
照片翻到15岁的时候,某一瞬间,郝小满忽然觉得,这个英俊的少年,她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不知道如果这句话跟南慕白说,他会怎么想?毕竟‘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已经沦为最俗套的一句搭讪方式了。
正出神着,林晚晴忽然轻笑一声,指着左上角的一张照片道:“妈,你还记得这张照片么?是去年我们一起去夏威夷时拍的。”
“当然记得,当时让你爸帮我们拍这张照片,他板着脸不答应,我不知道央求了他多久呢!”
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郝小满回过神来,视线再度落到相册上,指间捏着的一颗圆滚滚的葡萄突然毫无预警的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林晚晴跟南夫人后面的对话她几乎一句都没听进去,脑中一片空白,视线定格在了那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照片,南夫人跟林晚晴都穿着比基尼,比较保守的款式,但都很漂亮。
林晚晴半侧着身子对着镜头,与南夫人贴在一起回头对着镜头笑,漂亮的像是一对姐妹‘花’。
林晚晴雪白细腻的后背上,最靠近心脏的那一处,清晰的印着一串英文字母——ov。
……
南慕白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就不见郝小满了,南夫人将一盘刚刚洗好的葡萄递给他:“你看看小满睡了没,没睡的话就一起吃点。”
南慕白颔首,端着葡萄,穿过长廊,到了西边的偏楼,一眼就看到屈膝坐在沙发里发呆的郝小满。
他把葡萄放在茶几上,习惯‘性’的将她抱到了‘腿’上,圈紧,薄‘唇’亲着她的耳垂:“不高兴?”
她回过神来,安静了几秒钟,才机械式的开口:“没有。”
怀里的‘女’人背对着自己,即便是南慕白低着头,也只能看到她的侧脸,却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他还是从她的口‘吻’中听出了一丝冷淡。
他皱眉,长指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怎么了?是不是我妈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郝小满看着他低垂下来的俊脸,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希望他过问自己的‘私’事,那么相对的,她是不是也不该干涉他的‘私’事?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字母大小,一个forvr,一个ov,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forvrov,他南慕白跟她林晚晴的forvrov。
容霏霏说,南慕白有一个深爱的‘女’人,他把这辈子的爱都给了她,其他‘女’人再漂亮,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花’瓶。
她以为,是死亡,是疾病分开了他跟那个‘女’人,却原来,她就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难怪南家的大公子常年不在国内,难怪林晚晴每次看他的眼神都那么幽怨痴缠,难怪他不准她跟林晚晴靠的太近……
“困了,我们睡觉吧。”她低下头,声音倦怠,像是真的困极了。
南慕白垂首亲了亲她的黑发:“不是想吃葡萄么?洗了这么多,吃几个再睡?”
“不吃了,现在就睡。”
“……”
男人沉默片刻,没再坚持,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
时针一圈圈转动。
夜‘色’越来越黯淡,窗帘阻绝了外面的一切景致,郝小满睁着眼睛,没有半点睡意,脑袋从未有过的清醒,又似乎从未有过的‘混’沌。
又一个翻身的时候,搭在腰间的手臂忽然紧了紧。
她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深沉的眸,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却能从他清醒的声音中听出一丝讥诮:“这就是你说的困了?”
&bp;&bp;&bp;&bp;上‘床’后也不给他亲,‘揉’着眼睛嚷嚷着困了,他还真以为她困了呢,没想到却在这里翻来覆去的玩陀螺!
没得到郝小满的回答,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沉,突然欺身压上她,锐利的视线落在她满怀心事的小脸上,‘逼’问:“在想谁?”
“失眠,就非得是想谁吗?”她垂着眼,不答反问蠹。
“失眠,总该是心里在想点什么!”
“我在想你啊,小时候那么萌的一个小男孩,怎么突然就走上了霸道强势的路线,你不应该继续走你萌萌哒的路线吗?髹”
南慕白危险的眯了眯眼:“我妈给你看我以前的照片了?”
“怎么?怕人看?”她笑了笑。
南慕白忽然一声不吭的起身,作势就要下‘床’。
她一愣,忙不迭的拉住他:“你去哪儿?”
南宅这么大,她一想到前前后后都是茂密的‘花’草树木,这个西楼只有他们两个人,如果他走了……
她有点怕。
男人的声音渗透了黑夜的冷,‘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我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烧了,一会儿就回来。”
郝小满忙不迭的从身后抱住他:“你妈刚给我看了照片,照片就给烧了,你让你妈妈以后怎么看我?”
男人没出声,仍旧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肌‘肉’紧绷。
她沉默了下,颤着小手去‘摸’进了他的睡衣里:“既然我们都睡不着,那要不要……”
不知道是他本来就在想着这件事情,还是真的被她撩.拨到了,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
男人转身,压着她‘交’叠着倒进被子里,低声道:“你该知道,就算你拖过去了今晚,我早晚还是会把那本破东西烧掉!”
她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了亲他的‘唇’:“不要了,我看你妈妈很宝贝它,你不要烧……”
后面的话,不知不觉消失在纠缠的‘唇’瓣间……
……
南慕白在‘床’事上一向越战越勇,郝小满吃不消,最后多数时候都是直接昏‘迷’过去,再醒来,恍如隔世。
可这一晚,她却异常的清醒,清醒的看着身上男人英俊的脸被情.‘欲’染透,散发着致命的蛊‘惑’气息,偶尔换个姿势,就能看到他后背上那串清晰的字母——forvr。
她闭着眼,一口重重咬上男人肩头,她听到他压抑的一声闷哼,似是疼痛,又似是愉悦。
结束之后,她就以背对着他的姿势躺着了,腰间被男人紧紧搂着,一开始能感觉到禁锢的力道,慢慢的,就放松了下来,只剩下肌‘肉’结实的重量。
他睡着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光影模糊的房间,脑中像是塞满了无数的图像,又像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正发着呆,就听到他手机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是短信进来的声音。
明明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响,连清醒中的她都听的不太清楚,可身后的男人却明显的动了动,醒了。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以很轻很缓的速度移开,‘床’铺微微动了动,她感觉到他坐了起来,然后拿过了手机。
略显明亮的手机灯光将房间上方的水晶灯照的水底钻石一般‘色’彩斑斓,轻轻的几声响后,手机被调成了静音。
她能感觉到他久久没有动一下,不知是在思索还是在犹豫,良久,被子被轻轻打开了一脚,身侧的位置很明显的上弹了一下。
他下‘床’了。
郝小满按在‘胸’口处的那只手,不知不觉就忽然收紧了,仿佛隔着血‘肉’跟肋骨,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也一并攥住了。
……
凌晨三点。
南宅就像是坐落在一个热带雨林中的小别墅一般,被郁郁葱茏的奇‘花’异木包围,路灯一排一排,大半的灯光,却仍旧被树叶遮掩住了。
南慕白是衣冠整齐的出来的,身躯稍有的修长笔‘挺’,在昏黄安静的灯光下透着一股风骨傲然的冷意,他靠在长长的廊道的木柱上,皱眉‘抽’着一根烟,眯眼瞧了瞧头顶上方一串又一串紫红饱满的葡萄,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摘了一颗,径直放进了口中。
味道好像没有之前小满塞给他的那颗那么甜。
一只纤白素手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白裙黑发的林晚晴笑盈盈的出现在了眼前:“我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是睡了,被短信吵醒的。”南慕白语调冷淡:“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以后不要‘乱’给我发短信,被小满看到,会误会。”
林晚晴温婉安静的脸上滑过一抹淡笑:“误会?误会什么?我们‘交’往的时候,也有很多‘女’生给你发各种各样的暧.昧短信,怎么不见你怕我误会呢?”
他们认识的时候,南慕白不过才15岁,但已经成长为英俊帅气的少年了,东方面孔中罕见的俊美让他在美国很受欢迎,西方国家的‘女’孩子们又生‘性’热情奔放,他身边永远都不缺漂亮的‘女’人。
南慕白不说话,一手‘插’在口袋里,右手食指跟中指夹着烟徐徐递到‘唇’边,半张冷峻的脸被‘阴’影所笼罩,周身气息深沉的让人看不透。
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这幅略显寥落的雅痞模样对一个‘女’人有多么致命的‘诱’‘惑’。
林晚晴盯着他薄‘唇’间逸出的淡薄烟雾,‘胸’腔中一阵‘激’‘荡’,突然上前几步,纤细的手臂攀上了他肩头,她仰头凝视着他,声音很轻很柔:“慕白,我们‘私’奔好不好?我不做南家的大少夫人,你也不做南家的二少爷,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过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活好不好?”
那样纤柔的姿态,柔软的藤蔓一般攀附在男人高大坚实的身上,仿佛最坚硬的心都能被融化。
南慕白低头,长指捏住她的下巴,一口烟雾放肆的喷在了她脸上。
“大嫂,你想多了。”他的声音比这个寂静幽寒的夜还要冷,透着徐徐淡淡的讥诮嘲‘弄’:“对我来说,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美丽的‘花’瓶而已,送上‘门’来我都懒得碰!”
送上‘门’来我都懒得碰!
林晚晴怔了怔,眼底几乎是立刻渗出了一层水光,她痴痴的笑出声来:“别忘了你曾经为了我这个‘花’瓶间接杀过人!自己的枕边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双手沾满了鲜血,郝小满她知道么?”
‘郝小满’三个字刚刚说出口,扣在她下巴上的指突然就加重了力道,无声无息的泄‘露’了男人的情绪变化。
“林、晚、晴!”薄削的‘唇’动了动,声音‘阴’鸷的像是随时都会将她撕个血‘肉’模糊,他站直了身体,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她心尖上:“你最好把你的那些小算盘都给我收起来!小满如果知道半点关于你的事情,我怕你连南氏集团的大少夫人都坐不稳!到时候被赶出家‘门’流落街头,再后悔可就迟了!”
林晚晴被他捏着下巴一路‘逼’到身后的木柱前才停下来,心中一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些年来,她受尽了他的冷言冷语,冷嘲热讽,却没有哪一次,听到他这么狠戾绝情的威胁!只是因为她提了一句那个名字!
她滚烫的泪落在男人指尖,他蓦地收了手,厌恶的甩去泪水,冷冷丢下一句话:“别再主动联系我,也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林晚晴,你敢自掘坟墓,就别怪我亲自动手埋了你!”
寡情狠绝到极致的声音还在安静的廊道内回‘荡’,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林晚晴抬手捂住眼睛,眼泪却还是从指缝间滑落下来,她纤细的身体在清冷的夜风中摇摇晃晃,最后颓然坐到了地上,蜷缩着身子哭的浑身发抖。
……
很轻的一声开‘门’关‘门’声响在耳畔,随即传来男人脱衣服的窸窣声。
郝小满仍旧维持着他离开前的姿势,或许是神经太过敏感的缘故,她闻到一丝淡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混’合着烟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
太阳‘穴’莫名的开始突突直跳。
身边的位置再度陷下去,男人炙热的体温靠了过来,他有力的臂膀探过她肩头,微微用力,近乎于强迫‘性’的把她翻了个身子,然后面对面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bp;&bp;&bp;&bp;她闭着眼,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不让他发现异样。
男人静静的抱了她一会儿,垂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黑暗中,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
她忍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装作不是很适应似的,翻了个身,没想到下一秒又被男人强行扳过了身子蠹。
她不敢再动了,怕继续动下去会引起他的怀疑,只能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装睡髹。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馨香渐渐散去,只剩下独属于他的凛冽薄荷淡香,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不知不觉,竟真的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窗帘合着,房间里光线偏黯淡,她抓抓头发坐起来,发呆。
醒来后坐在‘床’上发一会儿呆,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大多数时候会什么都不想,就那么呆呆的坐那里,偶尔有心事了,也会想一想,比如现在,她几乎刚刚坐起来,脑中就回想起了昨晚他下‘床’的一幕。
是去见林晚晴了吧?既然他身上沾染了她的气息,两个人至少是抱过了的,又或者……直接做了。
在一张‘床’上睡了这么长时间,他对这方面的需求量大到惊人的地步,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禁‘欲’多年,这不是等于让一个‘肉’食动物放着兔子不吃去吃草么?他真的能撑这么久?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了许多,眼角余光无意中扫到‘床’头的钟表,惊的险些从‘床’上滚下去!
11点!
老天!她是睡了多久!
她白着小脸,仓皇失措的起‘床’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念念叨叨,完了完了,在婆婆家里睡到日上三竿,这得留下多么糟糕的印象!
匆匆赶去主楼,就见一身米白‘色’休闲装的南慕白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杂志,俊逸优雅,撩人心魂。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眼底掠过一抹薄笑:“醒了?小懒猪。”
她咚咚咚下楼,做贼似的左右瞄瞄,没见到公公婆婆。
南慕白笑着合上杂志:“爸妈一早就出去了,要晚上才能回来。”
他这么一说,郝小满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又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才在他对面坐下:“我昨晚可能有点失眠,本来不会睡那么久的……”
她本意是想找个借口表达她并不是懒惰的人,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再抬头,果然看到南慕白搭放在杂志上的手微微收拢了,脸上的笑容也有片刻的僵硬,他看着她,目光复杂:“你昨晚……失眠了?”
“啊,其、其实也不是失眠……”她干咳一声,低头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才又笑笑:“你昨晚要的那么凶,我累坏了,才一觉睡这么久的……”
南慕白没笑,看着她的眼神又沉又暗。
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他也不是第一次要的那么凶,有时候做到凌晨4点多,她都能在第二天早上9点之前起‘床’,更何况,她刚刚明显有些语无伦次了。
郝小满被他盯的有些慌‘乱’,忙打个哈欠:“啊,好饿,有没有什么东西吃?”
南慕白盯着她,语调诡异的冷:“你坐我对面做什么?我这边坐不下你么?”
他不喜欢这种面对面的坐姿,隔着一个茶几,拉开了距离,像是在与对手谈判一样,令他心里不舒服。
郝小满默了默,一声不吭的起身,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仰头眼巴巴的瞅着他:“现在可以吃饭了吗?”
他低头瞧着她的神‘色’,沉默片刻,才抬手叫来了‘女’佣:“去准备午餐,让厨师做几个川菜。”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视线甚至一直是落在她的脸上的。
郝小满低了头,脑中忽然就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他带她去川菜馆,明明能吃辣,却几次三番都不吃,结果他们结婚那天一起去川菜馆,他却吃了,而且明显是擅长吃辣的。
第一次来南宅的那天,南夫人说,林晚晴也很喜欢吃辣。
一个明明不喜欢吃辣,却又擅长吃辣的男人,必然需要一个喜欢吃辣的‘女’朋友的调.教。
正想着,下巴忽然被男人强迫‘性’的挑起,她眨巴眨巴眼,飞快的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怎么了?”
南慕白忽然丢下杂志,拉着她起身:“饭菜要一会儿才能做好,我先带你去院子里走一走。”
说完,不等她答应,便径直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
郝小满一路沉默。
秋日阳光下的南宅既清爽又雅致,鸟语‘花’香,空气好的像是纯天然的森林一般,可她一路走过去,视线却没有半点游移,没有去看争奇斗‘艳’的鲜‘花’,没有去看形形‘色’‘色’的草木,也没有去看古怪嶙峋的假山。
她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仿佛那道修长‘挺’拔的脊背在她眼中,胜过千山万水。
南慕白似乎不满意她总是落在自己身后,索‘性’不再牵着她的手,转而扣住了她的腰,要她跟自己贴着身子走在一起。
然后他牵着她在昨晚的那几串葡萄下坐了下来,身后是喷洒着绚丽弧度的喷泉,他让她双‘腿’分开,面对面的坐在他‘腿’上:“小满,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你有什么心事,不该对我隐瞒。”
这种姿势实在太过奇怪,他们做的时候偶尔就会用这种姿势,她受不了,总是很排斥,这会儿虽然穿着衣服,但还是会面红耳赤。
“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讲话?不觉得很奇怪么……”她坐在他身上,不去抬头看他的时候,视线只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性’感分明。
“别岔开话题。”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上他审视的视线。
拿过分凌厉的眼光看的她心中一阵不安,咬咬‘唇’,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
这是他‘私’人的事情,理论上来说,她是不该干涉的,更何况,如果他想告诉她,那么一早就会说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他现在这么咄咄‘逼’人,也不过是想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林晚晴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才道:“我昨晚,梦到跟容霏霏打架了……然后梦里你帮着她欺负我……醒了之后没看到你,我就有点生气,你回来后我其实没睡着,翻了个身就是不想让你抱……你跟我说实话,昨晚是不是偷偷去给容霏霏打电话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别别扭扭。
最高明的谎话,永远都是七分真三分假。
南慕白默默听完,哽在喉间的一口气不知不觉消失不见,他笑了下:“就因为这个?”
“你每次都是帮她,听说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就是你为了她捐建的?”她撇撇嘴,翻出旧账来跟他算。
“一座数亿的图书馆,怎么可能是为了一个人捐建的?南氏集团本来就跟大有生意上的往来,一座图书馆,换来许多生意的独占权,跟霏霏无关的。”
“哦……”她低头默默应了声,停顿片刻,又问:“那如果我真的跟容霏霏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南慕白勾‘唇’,长指一点点描绘着她红‘唇’的弧度,嗓音低低哑哑:“当然是帮你,不然你要我这个老公是做什么的?”
郝小满怔了怔,原以为他会随便说句模棱两可的话糊‘弄’过去的,却没料到他会想也不想的给出这么个答案来。
“你那么疼容霏霏,真舍得让她伤心?”她狐疑的瞧着他。
男人捧着她的小脸,墨‘色’的瞳眸里溢满了淡淡柔柔的浅笑:“如果你发现我有多么疼你的话,就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了……”
郝小满垂首,咧嘴象征‘性’的笑了笑。
疼她。
他说的是疼她,却不是爱她。
南氏集团的少夫人,就该受到这样的疼爱,就像他一样,高高在上,容不得半点委屈,容不得半点不敬,这样才配得上他的身份,配得上南少夫人的称号。
一如容霏霏所言,嫁给他的人如果不是她,如果是任何一个‘女’人,也都会得到这项殊荣,被他南慕白捧在掌心里的殊荣。
&bp;&bp;&bp;&bp;她敛眉,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落寞,又怕被他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南慕白,你可真会哄‘女’孩子开心。”她涩涩开口,略带嗔怪的声音,眼底却是一片寂寥蠹。
耳畔,传来男人低低哑哑的嗓音:“我以为,我刚刚的一番话,至少应该获得南少夫人一个‘吻’的。”
她怔了怔,身子稍稍后靠了一些,盯着他的俊脸看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凑上前……
南慕白薄‘唇’勾着一抹淡笑,闭着眼睛等着她的主动献‘吻’髹。
就差那么几毫米的距离时,她忽然顿住,然后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腿’上跳了下来,对他扮了个鬼脸:“想得美!”
说完拔‘腿’就跑。
南慕白脸‘色’一变,慢条斯理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看是我想的美,还是等我追上你后你哭的美!”
……
深秋的夜,已经很冷了,郝小满穿着牛仔‘裤’长袖衬衫,外面还披了一件棕‘色’大衣,还是觉得冷的要命。
沿着学校附近的店一家家看过去,也没看到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在路边买了两杯‘奶’茶,等的时候,她慢吞吞的把心里藏着的事情说了出来,说到关键点的时候,邓萌刚喝第一口‘奶’茶,然后就狠狠的被呛到了。
她一边‘抽’纸巾擦嘴,一边埋怨的瞪她:“你故意的吧?”
郝小满没吭声,默默低头喝‘奶’茶rd;戎马江山策。
邓萌沉默了会儿,才追上去:“我觉得这事儿吧,它可能‘性’不太大,又不是在演什么狗血言情剧,他南慕白的前‘女’友,还能跑去嫁给他大哥?”
郝小满眯眼看着眼前灯火斑斓的街头,轻叹一声:“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南家的那位大少爷,南慕白也从来不跟我提他的这个哥哥,可见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林晚晴‘性’格安静温婉,很多情绪表‘露’的不是那么明显,可有些时候,却是会情不自禁的,比如那晚我跟南慕白在葡萄架下,她看到了,没有被绊倒,脚下也没有打滑,可手里的托盘却掉地上了……”
当时距离有些远,再加上灯光黯淡,她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而且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因此当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现在细细一回想,她应该是看到他们在一起的场景,受到了冲击,手才没有端稳水果盘的。
“按照你的说法,那她心里应该还是有南慕白的,既然有他,又为什么要嫁给他哥哥?”邓萌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快要理不清楚这‘混’‘乱’的关系了。
郝小满耸肩:“谁知道呢,他的‘私’事从来不跟我说,我也不好问太多。”
他们之间,一直默契的保持着某种约束状态,像是一条无形的界限,她不会主动越过去,他也不会主动碰触,哪怕是在最柔情最蚀骨的亲密状态,也不曾想过要去跨越它。
邓萌见她神‘色’低落,沉默片刻,出声安慰她:“你也别想太多了,我看你男人不像是那种没分寸的男人,南氏集团那么大的家业,容不下这种丑.闻的,他不会拿南氏集团的名声去赌一个‘女’人!”
郝小满扯扯嘴角,没说话。
他南慕白掌控着大半个孤城,就算真的被发现了,凭他的能力跟手段,想要死死的压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逛到十字路口处,已经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了,昏黄的路灯下,几乎没有一辆车驶过,空旷又安静。
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在路边停了下来,车窗下降,‘露’出何腾慵懒魅‘惑’的狐狸式笑容:“小萌。”
邓萌狠狠的丢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说我怎么今晚一直右眼皮跳呢,你这个灾星,给老娘滚远点!”
说完,拉着郝小满就往回走,没走几步,就被一股大力拽回去了。
她气急,用力甩手:“死河豚‘精’,你给老娘松……”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何腾拦腰扛了起来。
很不雅观的一个姿势,他倒是也喜欢来个公主抱,可经验告诉他,那样邓萌会很乐意空出两只手来啪啪给他耳光,吃过亏了,他自然就长了教训,再强行带她走的时候,就会抗麻袋似的把她抗在肩膀上,任凭她的小粉拳打在他肩头,不痛不痒。
强行把她塞进车里后,何腾转头瞧了郝小满一眼:“大晚上的,在外面‘乱’逛什么?被慕白知道了小心挨收拾!赶紧回宿舍去,对了,今晚小萌不回去了。”
“不要,贱人你放我下车——”
“乖,别闹了,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别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口‘吻’跟我说话!何腾,你信不信我今晚直接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它不止是我要用的,也是给你用的,你怎么舍得?”
“……”
郝小满默默的看着邓萌奋力想要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被何腾一手拽回来了,扣住她直接压在座椅上一阵强‘吻’,她终于安静了下来rd;我就是好莱坞。
白‘色’玛莎拉蒂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郝小满耸耸肩,紧了紧身上的外套,默默祈祷邓萌今晚能守住她的小处身子。
转个身的功夫,前面不远的一家pb里,忽然冲出来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不知道什么原因,几乎是跑两步就要跌倒一下,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继续跌倒。
短短六七米的路,跑到她跟前居然用了好几分钟!
他身后,很快便呼啦啦的出来了一大帮痞里痞气的少年,染得七红八绿的头发,流里流气的表情,一个个怪叫着追了过来。
昏暗的路灯下,少年清秀的脸映入眼帘。
郝小满终于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再一次要摔下去的身子。
他急促的喘息着,大半个身子几乎都挂在了她身上,声音又低又哑:“小满?”
“二哥。”郝小满艰难的扶着他,瞧见他眼神涣散,脸上也遍布着轻重不一的伤,掏出手机来就要打120,刚刚按下‘2’,手机就被人抢走了。
她抬头,对上一双邪气十足的漂亮眸子。
容子皓似是喝了不少的酒,眼底铺着一层薄薄的醉意,一身黑‘色’皮衣衬得他越发像一个‘混’世大魔王,他一手夹着烟,拿着手机的手重重搭在她肩膀上,笑的‘阴’冷又狠毒:“怎么?动了你的男人,心疼了?”
郝小满也笑:“不心疼,反正这些早晚是要十倍奉还的。”
“你确定?”
容子皓眯眼瞧着她,吸了一口烟,随即放肆的将烟圈吐到了她脸上:“告诉你,只要我动的人不是你,就算我把这小子‘弄’死了,南哥也不会怪我的。”
一边肩膀承受了陈一大半个体重,一边肩膀被他重重按压着,双‘腿’几乎要支撑不起她的身体了,可她却还是笔直的站着,盯着他的眼底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容子皓,你今天要是敢再动我二哥一根头发,我怕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呵……”容子皓嗤笑一声,夹着烟的手移到她下巴上,极为粗鲁的上挑:“真以为在南哥眼里除了你就没别人了?今天我特么就当着你的面‘弄’残了他,看南哥会不会为了一个跟他老婆同居多年的男人动我一根头发!”
空旷的街头,邪肆放‘荡’的少年‘唇’角扬着张扬的弧度,眼底尽是挑衅,周围一群跟随他的小弟们顿时‘激’情沸腾的嗷嗷叫了起来。
郝小满冷冷看着他,忽然抬手一颗一颗的解开了上衣的纽扣。
周围至少有七八个流里流气的小痞子,将他们三个人团团包围住了,原本还搭着肩膀一声接一声的怪笑的,直到看到她突然抬手开始解衣服的纽扣,忽然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连容子皓,都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瞪着她。
郝小满解开了三颗纽扣就没再继续了,她柔滑的手攀上他微凉的手指,将那根细长的烟‘抽’了出来。
“你说,如果我用你的烟在‘胸’前烫一个疤……”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底净是嘲‘弄’:“南慕白他还会不会听你任何的解释?”
容子皓眼底的冷笑还未褪去,便被一层骤然聚起的寒冰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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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一瞬,那只烟便被暴力‘抽’走,在男人掌心碾成皱皱巴巴的一团,然后丢到了地上,被一只脚狠狠碾碎。
“一支烟而已,你现在丢掉了,回头我随便就能买到!”她耸肩,无所谓的瞧着他:“当然,你也可以让你的这些兄弟们帮忙作证,前提是南慕白愿意相信他们……蠹”
一群不务正业的‘混’‘混’罢了,这种人别说是南慕白,随便一个路人都不会选择相信他们。
周围安静的只剩下了风的声音。
容子皓下颚紧绷,一张邪魅俊俏的脸‘阴’沉的几乎能挤出水来,他身后的一群流里流气的兄弟们渐渐反应过来她的身份,看着她的视线明显的没了一开始的轻佻放肆,一个个面面相觑,慌张不安的样子髹。
一个圈子有一个圈子的传闻,南慕白年少时也曾桀骜不驯,也曾经带着一群兄弟斗殴疯狂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些年他收敛锋芒,斯文儒雅的模样几乎看不到当年半分荒唐过的痕迹,可那份狠辣却依旧蛰伏在他骨血里,让人忌惮生畏。
靠在她肩头的陈一意识开始不太清醒,呼吸急促,一只手甚至不安分的攀上了她微凉的脸。
郝小满脸‘色’突然就冷了下去,一手抓住陈一不安分的手,明亮的眸底闪现出怒意:“你喂他吃了什么?!”
容子皓抿抿‘唇’,冷哼一声,不答反问:“你说呢?”
郝小满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覆盖了一片森冷白霜:“容子皓,这件事情我不会轻易让它这么过去!”
话落,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扶着陈一上了车。
……
拿到医院的检查报告后,郝小满就直接报了警。
半小时后,警察没有来,倒是南慕白出现在了医院里rd;重生归来。
已经深夜11点钟了,医院走廊里安静而空旷,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郝小满站在窗前,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黯淡的路灯,表情木然。
“出了事情,你第一个想到的难道不该是我么?”男人清清冷冷的声音,比这夜‘色’还要凉冷几分。
别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就算是正在‘交’往,任何一个‘女’人身边出了麻烦事情,首先想到的都应该是找自己的男朋友帮忙解决,不是么?
手搭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郝小满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眼底却尽是嘲‘弄’:“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容子皓他现在至少应该在派出所里了,可我猜……你已经把这件事情压下去了吧?”
就凭他南慕白在孤城的声明跟威望,又有几个人敢跟他作对?
身边男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郝小满笑了笑,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他一眼,就连声音都是极度平静的:“所以说,这次你是站在他那一边了,对不对?”
“子皓一向跋扈惯了,你抢走了他的全部财产,他总是要找个宣泄口发泄一下的。”南慕白‘抽’出一根烟来点上,表情寡淡:“至于你二哥,我会补偿他,补偿到他满意为止。”
郝小满闭了闭眼,眉心隐隐‘抽’疼的厉害。
补偿补偿补偿,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喜欢说补偿这两个字呢?北梵行是这样,何腾是这样,就连他南慕白都不例外。
她现在听到‘补偿’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疼恶心。
其实这种事情不算严重,就算他不‘插’手,容子皓顶多也就在里面待十几天就出来了,可他却舍不得,舍不得他的这个干弟弟在里面吃苦受罪。
好似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愿意用金钱来‘私’下和解,对穷苦人来说是一种天大的恩惠,他们就该感恩戴德的接受,如果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知道她斗不过他,她也明白这社会的不公正,他南慕白存了心想要保住谁,自然就能保住谁。
“补偿就算了,容子皓会对付他,无非是想报复我,既然是因为我而受的伤,要补偿也是我亲自补偿。”
她站直了身子,表情已经接近于麻木的冷漠:“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话落,转身,不等走出去一步,腰忽然就被男人铁钳般有力的臂膀扣住了。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吹在她发顶,声音低沉,带了一丝明显的不悦:“小满!”
郝小满仍旧保持着要离开的姿势没动,也没抬头看他。
僵持的气氛一点点蔓延开来。
不一会儿,安静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她看着眼前长长的白‘色’走廊,表情木然的拿出手机来,看也不看的便接听了。
几秒钟的安静后,手机里传来男人不带温度的低沉嗓音:“如果你想,我帮你,随便想让他在里面待多久。”
郝小满浑身一僵,太阳‘穴’莫名的一阵突突直跳,片刻后,她忽然挣脱了南慕白的控制,快步走进了‘女’洗手间。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她问。
“慕白不会为了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动那对姐弟的,你只能求我rd;‘女’皇的宠妃()。”依旧裹挟着风雪般冰冷的语调,一句话说出来,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多狂狷冷傲,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在孤城,除了他北梵行,也没有人敢跟南慕白明目张胆的对着干了。
她按着眉心,冷冷嘲笑:“北先生,我们萍水相逢,我有老公,你有‘女’朋友的,这么做怕是不太合适吧?”
“是不是萍水相逢,我自己知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无妨,只要告诉我,你想他在里面呆多久就好。”
“无功不受禄,多谢……”
洗手间隔间的小木‘门’忽然被粗鲁的拽开,郝小满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闯进‘女’洗手间的男人:“南慕白,你疯了?!这是‘女’洗手间!”
南慕白眯眼吸了口烟,灰白的烟雾模糊了他‘阴’冷到极致的脸‘色’。
蹲墙角偷听这种事情他不屑做,所以选择了更直接的一个方式。
“手机拿过来。”
明明是极为平静的一句话,连语调都还算温和的,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让人本能的想要屈服顺从。
那一瞬间,郝小满脑中甚至什么都没想,没有思考要怎么应付他,也没有思考要怎么应对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手一抬,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把手机丢进了马桶里。
马桶里有水,咚的一声轻响,手机屏幕在层层水‘波’下无声无息的黑掉了。
同样黑掉的,还有南慕白的脸‘色’。
手腕陡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扣住,郝小满痛的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被他粗鲁的拖拽了出去,哪怕她脚下踩着平底鞋,依旧跟不上他的步伐,整个身子几乎保持着一个倾斜的弧度,被他拖出了洗手间。
身子重重的被摔在了墙壁上,撞的她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置。
她压抑的呻.‘吟’着,意识刚刚回笼,一道‘阴’影便从头顶压了下来,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她抬头,就看到那张熟悉而英俊的脸骤然‘逼’近,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暴戾凶狠,高高在上的暴君一般,不带丝毫柔情的痕迹,那股似乎要将她撕碎的狠戾气息从他眉梢眼角溢出来,‘交’织成一道无形的网,密密的绞.紧她,‘逼’的她呼吸困难。
男人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夹着烟的手力道偏粗鲁的挑起她的下巴,声音冷沉:“告诉我,那是谁的电话?!”
郝小满闭着眼不去看他。
男人周身的寒意隔着厚重的衣服钻入肌肤,冷冻着她的血液,她知道他心里已经起疑,也知道随随便便一句谎话敷衍不过去,索‘性’选择沉默。
“郝小满,我在问你话!”压抑到恍如野兽低低嘶吼咆哮的嗓音响在耳畔。
郝小满浑身控制不住的抖了抖,他冰冷的声音像是直接从耳孔灌进了五脏六腑,尖锐的冰冻痛感蔓延全身,她艰难的吞咽了下,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南慕白盯着她明显因为受惊而变得苍白的脸‘色’,‘胸’腔里翻滚的怒意像是沸腾的水一般烫的他全身发热,捏着她下巴的手控制不住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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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记忆中,他们从认识至今,他从未这么‘逼’迫过她,她也从未这么倔强过。
不,有过一次,那次他‘逼’问她心底那个男人的时候,她就是用这种倔强到极致的表情跟他对抗的。
他忽然松开了扣着她下巴的手,低低冷冷的笑了一声:“既然你不肯跟我坦白,那我就亲自去问一问北梵行好了,看看我亲爱的妻子,究竟是哪里让他看上眼了。蠹”
郝小满一怔,突然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一瞬间释放出的惊慌、不安与难堪被他尽数捕捉到,他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来:“很惊讶吗?你的小秘密被我发现了?髹”
是惊讶,可惊讶过后,却又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保守秘密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啊……
郝小满笑笑,咽下哽在喉中的苦涩,挑眉静静看他:“从打算嫁给你的那一天起,从知道你跟他是好兄弟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瞒不住,可南慕白,有些事情,它生来就该被掩埋在人心最‘阴’暗的角落里,你若是强行把它挖出来,对你,对我,对他,都未必是件好事。”
“哦?”他像是笑了一声,又像是没笑,就那么半眯着眸子冷冷瞧着她:“说说看,怎么个不好法?”
郝小满抬手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声音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不摊开,我们两个还是夫妻,他北梵行再喜欢折腾,也只能原地打转,可一旦把事情都摊开了,你介意我的过去,我要被迫一次次想起过去,他北梵行更是有了可以理直气壮介入我们之间的理由,到时候,这段婚姻,怕是真得要走到头了。”
她语调徐徐缓缓,南慕白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抽’着烟听着,最后一句说出口的时候,他暗沉的眼底渐渐便开始浮现出一抹暴戾的痕迹。
“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牢固,你有太多你想守护的人,我也有太多‘私’心,我们之间,谈爱太可笑,谈情太低俗,可是南慕白……”
她仰头看着他,声音忽然就低哑了下去,像是含着哽咽:“他不一样,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你别‘逼’我……别‘逼’我去面对他,也别给他机会靠近我,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卑微的近乎于乞求。
可是南慕白,他不一样。
南慕白‘抽’烟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停下了。
他低头,幽沉的眸看尽她泛出一层水光的眼底,那里掩藏着太多太多她不希望他知道的秘密,明明她什么都没告诉他,又仿佛已经把什么都告诉了他。
对她来说,北梵行是不一样的。
她下定决心不再跟他有瓜葛,又害怕一旦事情被戳穿,害怕北梵行一旦明目张胆的对她有所行动,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那是什么?
那是爱情。
‘胸’口某处隐隐传来一阵钝痛,他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从她的话里,挑出了一句他最想问的:“为什么……我们之间谈爱会太可笑?”
她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爱情,不是他一开始就不希望出现在他们之间的吗?
沉默片刻,她才似笑非笑的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有深爱的‘女’人,不会再爱上别人的。”
“你不是我,别把你个人主观的臆测强加给我。”
“我不想跟你谈爱,可以吗?”她很迅速的接过话来,甚至连思考一下都没有,说完又重复了一遍:“南慕白,我不想跟你这种人谈恋爱。”
南慕白怒极反笑:“我这种人?哪种人?”
“前有忘不掉的挚爱,后有对你暗恋成痴的干妹妹。”
“呵,难道你没有?前有北梵行,后有宁雨泽跟陈一?”
她笑笑,也不跟他争辩,顺着他的意思接话:“所以啊,这样的我们,要怎么谈恋爱?”
南慕白忽然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缓缓向后退了一步,不再以‘逼’迫的姿势贴着她了。
他将烟蒂丢在脚下,抬脚,擦的黑亮的皮鞋缓缓将烟碾灭,那动作又缓又沉,仿佛碾的不是烟,而是她一般。
“郝小满,你心里有谁我可以不干涉,但既然你已经嫁入了我南家,最基本的贞‘操’,你给我守住了!”
郝小满盯着被他踩扁的烟蒂,抿抿‘唇’:“知道,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放.‘荡’。”
“呵,谁知道呢,没结婚前都能动不动就躺到我身下去,结婚后就更不好说了。”
轻佻讥诮的口‘吻’,存了心想要给她难堪。
郝小满敛眉,也不跟他争辩,慢慢整理了一下头发,转身离开。
南慕白却没有立刻离开,转了个身静静靠在了她刚刚靠着的墙壁处,又‘抽’出了一根烟,打火机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吧嗒一声响,跳跃的火焰映进他眼底,良久,没有熄灭。
……
第二天一早,郝小满买了早餐,刚进病房,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容子皓。
这是普通病房,没有沙发也没有个像样的板凳,他似乎格外嫌弃,一张冷邪的俊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她。
“滚出去。”她面无表情的丢出这三个字,走到病‘床’边拆饭盒。
“你以为老子想来?”容子皓双手‘插’在‘裤’兜里,不屑冷哼:“要不是你在南哥跟前‘乱’嚼舌头,我能被‘逼’着过来?”
“我没让他‘逼’你过来,也不打算就此原谅你,我二哥的伤……”
“小满,算了。”陈一轻轻打断她,摇头。
“算了什么算了?”郝小满突然就火了,站直了身子瞪他:“就因为上次你被打,没吭声,所以这次他才又来欺负你!”
“怎么能算欺负呢?”容子皓双手‘插’在口袋里,吹了声口哨:“我灌他催.情.‘药’,不过是想让他玩的hh一些,看他这模样,怕是还没开过荤吧?我帮他找了个又漂亮又体贴的妞儿,他不领情,怪谁?”
郝小满不耐烦了:“姓容的,你能滚出去吗?”
容子皓耸耸肩:“你给南哥打个电话,说你消气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就可以走了。”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好了!”
陈一轻叹:“小满……”
“你先照照镜子,看看你这满脸的伤再替他讲话!”
“……”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居然就真的这么沉默的对峙着。
郝小满伺候着陈一吃喝晚,整理了一下垃圾便带下楼了。
陈一这次受伤,没有伤及骨头,因此只是在医院里打吊针,日常生活能自理,她中午还有几节比较重要的课,需要回去上课。
她出了医院,容子皓就双手揣兜里,吊儿郎当的跟在她身后出了医院。
她坐公‘交’车,他也跟着跳上公‘交’车。
她去上课,他也跟着进了他们的教室。
邓萌一眼就看到了容子皓,脸上立刻浮现出十分厌恶的表情来:“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郝小满准备好课本,面无表情的回:“别管他。”
就不信他能一路跟到她们‘女’生宿舍去!
下课后,容霏霏出现在了‘门’口,一身某奢侈品牌今秋尚未上市的新款秋装,衬得美‘艳’动人,气质出众。
她笑容‘艳’‘艳’的看着她:“小满,我们聊聊吧。”
邓萌一个白眼翻过去:“边儿上待着去!没看到老娘先预定了她吗?”
“邓萌,以前的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老是放在心里,这日子过的得多艰难啊?”容霏霏笑容不改:“当然,除非你不打算嫁给我哥了,否则早晚是要忘记你那些破事儿的。”
邓萌眯了眯眼,神‘色’骤然‘阴’冷了下来:“真把你那破哥哥当成宝贝了?你稀罕,老娘不稀罕!抱着你的河豚滚一边儿去!”
容霏霏抬手撩拨了一下肩头的长发,轻蔑一笑:“那么不稀罕,我哥阑尾住院的时候,还巴巴的跑过去献殷勤?”
“你——”
“邓萌。”郝小满抬手拦住脸‘色’已经铁青了的邓萌,顿了顿,才面无表情的看向容霏霏:“容同学,你有这么多大道理用在邓萌身上,怎么不分一点给自己呢?南慕白都结婚了,你还天天盯着他不放,想着每天他睡在我身边,日子过的肯定更艰难吧?”
容霏霏‘唇’角弧度骤然一僵,停顿片刻,才又忽然嗤笑一声:“是我盯着慕白哥不放呢,还是慕白哥放心不下我呢?看,我这件枚红‘色’大衣,可是今天刚刚从米兰空运过来的,慕白哥亲自帮我选的。”
郝小满也笑,淡淡反问一句:“你确定是南慕白选的么?”
她眉梢微挑,清澈漂亮的眼底有着淡淡的笃定与嘲笑,容霏霏心中一惊,贝齿重重咬上下‘唇’:“是不是慕白哥选的,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郝小满嗤笑一声,挽起邓萌的胳膊,幽幽淡淡的撇下一句:“希望你是真的清楚……”
随即离开。
这一次,容子皓倒是没再继续跟着她,只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容霏霏:“你就这点儿出息?”
要挑衅的人已经走远,容霏霏自然不需要再继续带着面具,这会儿脸‘色’一变,沉沉质问他:“还说呢!你是木头吗?站那里一声不吭,哑巴了?”
容子皓冷嗤一声:“你们‘女’人的斗争,我‘插’嘴做什么?看你伶牙俐齿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多锋利呢,三两下就被她给压下去了,丢不丢脸?!”
容霏霏咬‘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衣:“子皓,你说……这衣服真的是慕白哥亲自为我挑选的么?还是……那个林谦?”
“这个你得去问南哥,问我有什么用?”
……
临近深秋,白日一天比一天短,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沉的像是入夜了一般。
郝小满把书本塞给邓萌就一路跑出来了,刚到校‘门’口就让北三少拦下来了。
她急的直看表:“有什么事回头再说,我得去给我二哥送饭。”
“别急啊小嫂子,你二哥那边我都让人安排好了,换了特定病房,有专‘门’的看护照顾着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郝小满还在焦急的左右打量着过路的计程车,等最后一个字符落入耳中,她像是才听懂一般,突然就收回了视线,皱眉看他:“谁让你这么做的?”
“呃……”北三少抓抓头发,一脸的纠结:“我大哥,我南哥各吩咐了一次……”
郝小满觉得听的这一整天的课,都没听他说这一句话感觉累,烦。
“北三少,你跟你大哥说了一声,让他别‘插’手我的事情,他这样做,让南慕白怎么看我?”
“我大哥要是能听进去我的话,那就不是我大哥了。”北三少无辜的摊摊手:“他决定的事情,连我爸妈都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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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始发脾气:“他这摆明了想介入我们的婚姻,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北家好歹也是孤城数一数二的名‘门’世家,北大少做这种事情之前,不是该想一想他的身份吗?对自己兄弟的妻子示好,他是脑袋被‘门’夹了还是眼睛瞎了?蠹”
北三少默默汗了一个。
他长这么大,还头一次听到有人敢这么劈头盖脸的骂他大哥的,这要是让大哥听到了,不知道得是什么心情……
“小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大哥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生怕她不相信自己,他又忙抬起一只手来做发誓状:“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你相信我!”
郝小满低头,慢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停顿了一会儿,才淡声道:“我不记得跟他有什么关系了。髹”
撒谎。
那晚她喝醉了,说的那句话,明明就是对大哥很熟悉的样子。
北三少点了根烟,眯眼‘抽’了一口,做深沉状:“小嫂子,你这样,让我很惆怅哪……”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他愣了下,几乎是立刻拉开车‘门’就要进去,谁知道那抹身影突然就跑了起来,眨眼间跑到了他跟前,一把抓住车‘门’,娇声质问:“喂!梵行他最近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是不是有别的‘女’人了?哪个狐狸‘精’?!”
北三少缩着身子往副驾驶座靠:“这种事儿你去问我大哥啊,问我有什么用!”
古遥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不悦,绕着车身转了半圈,打开副驾驶座的‘门’就上去了,颐指气使的命令:“你带我去见他,立刻!”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带你去见个鬼啊!”
他说话的功夫,古遥已经自顾自的系好安全带了,她瞥了一眼还站在车边的郝小满,冷哼:“喂,听说你跟南慕白结婚了,是真的吗?”
她的口‘吻’一贯的骄横,恍如高高在上的‘女’王,问一句,对方就必须乖乖回答一句,态度不恭敬不行,回答不好也不行。
郝小满淡笑,语调徐徐淡淡的反问:“结婚了怎样?没结婚又怎样?”
古遥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又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我猜,南慕白他喜欢的应该是我吧?可惜我先跟梵行在一起了,他没办法,才找了你这么个赝品,可惜,你跟我长得是‘挺’像的,就是气质差太远!”
“噗~咳咳咳咳咳咳……”
北三少听到她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冷不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顿时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郝小满摇摇头,一声没吭的转身走开了。
……
推开特等病房的‘门’,一眼就看到斜靠在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看杂志的容子皓。
她眉‘毛’一拧,顿时不耐烦了:“你怎么又来了?”
容子皓看都没看她一眼,懒洋洋的翻了一页杂志:“伺候着你这矫情的二哥,伺候到你满意为止~”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怪声怪气的回。
郝小满冷笑:“早知今日你何必当初!叫嚣着要当着我的面‘弄’死我二哥时候的那股嚣张劲儿去哪里了?”
容子皓猛地丢了杂志,坐起身来,凶狠的瞪她:“贱人,我心里正窝着火呢!你他妈别给我找不痛快!”
“你就准备拿这幅态度来伺候我二哥?”她讥诮冷笑。
“……”
“小满,算了。”陈一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满桌子的菜:“这是容少特意带来的晚餐,心意到了就好。”
郝小满挑了个苹果,慢条斯理的开始削皮:“我找几个人,把容少也揍进医院里,然后带一份晚餐给容少夜,这件事情是不是也可以就这么过去了?”
陈一默了默,不吭声了。
容子皓霍地站起来,‘啪’的一声摔了手里的杂志,一张偏俊美的脸也因为怒气变得狰狞恐怖:“贱人,你他妈别欺人太甚!老子这辈子还没伺候过别人!你别给脸不要脸!”
郝小满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忽然拿起陈一放在‘床’头的手机,拨了一串手机号码,然后放到耳边。
等了几秒钟,才传来男人淡漠清冷的声音:“哪位?”
“南慕白,我不需要你做这种没意义的补偿!让容子皓回去,我累了一天了,实在没‘精’力再去应付他!要怎么向他讨回这笔债我自己会想办法,不需要你‘插’手!”
话音刚落,手机就突然被容子皓抢走挂断了。
他铁青着脸‘色’瞪着她,抬手便对着她的脸狠狠扇了下去,幸亏陈一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可即便是如此,脸颊还是被他的手指甲刮到了,留下三道细细的血痕。
“贱货,你是不是真以为有南哥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了?!”容子皓暴怒,一手用力扯开领口,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到了跟前。
陈一一惊,下意识的还想再拉她一把,郝小满却顺势避开了,由着容子皓大力的把自己拽到跟前,然后抬‘腿’,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膝盖狠狠顶上他的鼠蹊部……
……
五分钟后,医生护士们手忙脚‘乱’的把半跪在地上,痛的满脸冷汗的容子皓抬上了病‘床’,推了出去。
陈一脸‘色’都白了,轻声责备她:“小满,你这一下太狠了,怎么能动他那里呢?一个不好,说不定他这辈子就完了。”
郝小满慢慢在病‘床’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你看凭我的力气,还能动他哪里?再说了,他刚刚摆明是想打我,我又不傻,凭什么要眼睁睁的被他打?”
男‘女’之间力量本来就悬殊,她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知道能一招制敌的,只有这一个办法,第一次实践,力道没拿捏好,谁知道他会痛成那个样子。
陈一见她双手搅在一起,虽然没说,但明显是有些怕了,轻叹一声,不再埋怨她,一手勾着她的下巴:“转过脸来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不重,擦擦酒‘精’消一下毒就好。”
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打开了,砰的一声响,惊的她浑身颤了颤。
她站起身来,背脊‘挺’的笔直,呆呆的看着神‘色’‘阴’沉气息冰冷的男子大步走过来,看着他抬起手……
“南总!”陈一低叫一声。
郝小满屏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秒,预料中的耳光疼痛感却没有如期而至。
下巴被高高抬起,侧向一边,男人锐利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锋利的几乎要将她一片片凌迟:“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要随便挑衅他!子皓有愤怒调节障碍症,他疯起来,真的会失手伤害你,你懂不懂?!”
郝小满窒了窒,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他‘阴’冷到极致的脸‘色’吸引,一番话听进脑中,明明每个字都很清晰,联系起来却又不太理解,只是凭着本能,想要平息他的怒气,于是就乖乖点了点头。
他周身寒意这才稍稍收敛,锁紧眉头静静打量了她一会儿,才哑声问:“他还打你哪里了?”
她眨巴着眼睛,呐呐回答:“没了……”
南慕白这才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冷声命令林谦:“去,让护士进来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好的,南总。”
“那个……”郝小满咬‘唇’,干咳一声,才道:“我……觉得,你还是先去看看容子皓比较好,他可能伤的很重……”
话音刚落,满面泪痕的容霏霏忽然冲了进来,却没有直接对她发脾气,而是直接扑进了南慕白的怀里。
面对面的姿势,她双手环住男人‘精’瘦的窄腰,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慕白哥,我好怕……万一子皓他出个什么意外,我要怎么办,我们容家就只剩他一根独苗了……呜呜……”
她孱弱的身子在男人怀里微微颤抖着,别样的楚楚可怜。
南慕白蹙眉,抬手搭上她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用力,试图将她推开:“霏霏,你先别哭,这种情况下,基本上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你……”
容霏霏忽然哽咽着打断他:“我已经没了亲哥哥了,如果连这唯一的亲弟弟都出事的话,那我也不要活了……”
不知道她这句话中的哪个字戳到了男人的痛处,郝小满清楚的看到南慕白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沉暗之‘色’,那只试图将她推开的手也不知不觉顿住了。
“没事的……你先放开我,我过去看看他……”他眉眼微垂,温声安抚着她。
“你不是答应过哥哥,会照顾好我们姐弟的么?可是自从你有了小满之后,就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们……慕白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那么相信你那么依赖你,你怎么可以由着她这么伤害我们……”
夜‘色’寂凉,陈一躺在病‘床’上,他天生不善言辞,这会儿更是尴尬的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来。
郝小满看着她的眼泪打湿了男人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看着南慕白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恍惚间,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小苗的男朋友会一反常态,狠下心来甩小苗一个耳光。
容霏霏生的美丽,却不及她的眼泪来的动人,是真的配得上那句‘梨‘花’一枝‘春’带雨’的,美的足以让最坚硬的磐石瞬间化为绕指柔,为了她做什么都可以。
她想用眼泪‘逼’南慕白当着她的面,给她一耳光,就像当初用眼泪‘逼’着小苗男友甩小苗一耳光那样。
这个念头,忽然无比清晰无比笃定的闪入脑海。
她抬头,静静看了南慕白一眼,忽然也很好奇,一向视容霏霏为心尖‘肉’的他,会不会为了让容霏霏开心,而甩她一耳光。
心里的某个‘阴’暗角落里,她甚至是隐隐期待的。
与南慕白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婚姻让她很痛苦,在外要面对容霏霏的各种纠缠,回南宅还要装作对他那个前‘女’友兼大嫂毫不知情,前路一片泥泞,她想后退。
想要退到不认识他的那一步去。
而这一耳光,或许就正适合给她一个理由,一个理直气壮跟他提出离婚的理由。
果然,下一秒,南慕白突然就推开了哭的梨‘花’带雨的容霏霏,脸‘色’难看的扣住了她的手腕,沉声一字一顿的道:“小满,你跟我出来一下!”
那声音,又冷又沉,染了一层浓浓的暴戾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容霏霏还在‘抽’噎着,一双泛着水光的美目就那么盯着她,几分仇视几分快意。
“霏霏你先去照顾着子皓!”南慕白丢下这一句话,手上便用了力道,近乎于粗鲁的将郝小满拽出了病房。
出去的时候,正好跟要进来帮她处理伤口的护士撞到了,林谦瞧着南慕白的脸‘色’,微微一怔:“南总……”
南慕白却看也不看他,一手‘插’.进口袋里,另一手仍旧扣着郝小满纤细的手腕带着她向前走,明明给人一种很粗暴狠戾的感觉,可事实上她并没有觉得多疼。
直到进了电梯,他扣在她手腕处的手才一点点下滑,‘摸’到了她冰凉微颤的手指,然后,熟悉的十指相扣。
郝小满知道他是不喜欢当众动粗的,所以才会带着她出来,原以为会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狠狠的收拾她一顿替容霏霏解恨的,可是……
她低头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还能清晰的感觉到从他掌心传来的温热温度。
狭窄的空间里,他周身散发出的‘阴’森寒意,似乎也在一点点收敛。
她一时有些搞不明白,又不敢主动问,就这么默默的被他牵着,再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他的步伐已经放慢,不再粗鲁的拽着她了,闲适从容的像是在陪着她饭后散步一样。
一直到回了公寓,南慕白才放开了她的手,用下巴指了指:“先去沙发里坐着。”
声音也已经恢复了往日里的淡静温和。
郝小满没吭声,站在原地,看他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医‘药’箱。
见她仍旧站在客厅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知道刚刚在医院里的那一声吓到她了,忍不住摇头低笑,走过去牵过她的手,把她带到沙发里坐下。
“虽然这次是子皓有错在先,但你重伤子皓也是事实,我如果不做点什么,霏霏哭是其次,我担心她后面会自己想办法报复你,还是那句话,她若是伤了你,我自然会替你还回去,可那并不会让你受到的伤害消失。”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脱下了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衬衣纽扣,有条不紊的卷至手肘处,才在她身侧坐下,开始给她消毒伤口,贴创可贴。
郝小满放在‘腿’上的手不知不觉收紧,沉默片刻,仰头看他:“我把容子皓‘弄’成那样,你就不生气吗?”
南慕白捏着她略显紧绷的小下巴,表情冷沉:“男人在正常状态下,下面受到重击,顶多就是一两个月不能用,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的,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不能用了,我是你的老公,你闯了祸,自然是由我来收拾残局。”
我是你的老公,你闯了祸,自然是由我来收拾残局。
郝小满这些日子正一点点积累出的要提出离婚的勇气,被他一句话,轰然摧垮。
被压在心底深处的不安、紧张、懊悔、担惊受怕,在这一刻突然怎么都控制不住的翻涌了出来,她眼眶一热,差点也没出息的哭出来。
---题外话---今天加更3000字,整合成两章啦,一章四千一章五千哈,大家看文愉快,么么么哒~~~
&bp;&bp;&bp;&bp;虽然嘴上一直在狡辩她是正当防卫,可看到容子皓惨白着脸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吓坏了,怕会真的让他一辈子都做不了一个男人。
毁了一个人一生这种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一下。
南慕白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习惯‘性’的托了她的‘臀’将她抱到了‘腿’上,双臂将她圈紧:“小满,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还是要不计一切后果的保护好自己,你只管保护好自己,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明白吗?蠹”
身后的‘胸’腔坚.硬而温暖,恍若一道坚固的城墙一般将她护住,她背对着他,不动声‘色’的抬手擦掉了落下来的泪,很轻的点了点头:“嗯。”
“饿不饿?给你做份意大利面?髹”
“……好。”
如果不是他的那番话,这一晚,她恐怕真的一点吃东西的心思都没有了。
可今晚,她胃口却出奇的好,他做的意大利面,她一点不剩的都吃光了,醇香的红酒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渐渐困倦的不停‘揉’眼睛。
南慕白去浴室放了些热水,抱着她进去,在她泡澡的功夫,又颇为有技术的为她按摩了十分钟,等泡的差不多了,这才拿了条‘毛’巾裹住她,抱到‘床’上。
他跟她‘交’叠着一起躺下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全数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给你半小时时间,睡着了,我需要去医院看看子皓的情况,可不可以?”
她红着脸避开他炙热的目光:“我自己能睡着,你不用哄我,去医院看看他吧。”
“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他现在需要的是医生,不是我。”他抬手,长指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弄’开,温软的‘唇’瓣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哑声呢喃:“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闭着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不知不觉,竟真的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将她惊醒。
她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2点整,这个时间,谁会来敲‘门’?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她顾不得去想太多,赤着脚下‘床’,走到‘门’口处,试探‘性’的问了一声:“谁啊?”
“小满,是二哥!”
“……”
郝小满忙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陈一,身上还穿着病患复,就那么神‘色’仓皇的冲了进来,双手扣住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她:“你有没有事?南总他打你哪里了?”
郝小满愣了下,笑着摆摆手:“二哥,他没打我。”
“你不要撒谎!我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伤了不能忍着,二哥带你去医院!”陈一说着,扣住她手腕便要带她出去。
郝小满失笑,拉住他:“他真没打我,他之前那么凶的带我走,是做戏给容霏霏看的,担心什么都不做的话,容霏霏以后会心怀怨恨报复我。”
陈一怔了怔,转过身来,脸上仍旧带着满满的狐疑:“真的?”
“真的!”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她,见她脸上手上没有受伤的痕迹,眼睛也没有红肿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顿了顿,又忍不住屈指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我给你打了这么多通电话,怎么不接呢?吓死我了……”
“手机可能静音了。”
郝小满拉着他在沙发里坐下,转身去给他倒茶:“这么晚了,二哥你就先别回医院了,今天在沙发上凑合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陈一仍旧心有余悸:“我本来想去容子皓的病房看一看的,结果听到容霏霏在病房里跟容子皓说,再忍耐一下,你跟南总说不定明天就要离婚了……”
郝小满把茶杯放到他冰凉的手心里,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没好气的笑了一声:“你没见她今晚进了病房就开始哭么?就想‘逼’南慕白动手打我,她知道依照我的‘性’子,南慕白要是对我动手了,我肯定要提离婚的,而南慕白那样的身份又不能死缠烂打不放手,自然就觉得我们明天就会离婚。”
“南总没打你,难道骂你了?”陈一皱眉,还是心疼。
“没有,也没打也没骂,你放一百个心。”
陈一奇怪了:“为什么?”
郝小满张了张嘴刚想回答,下一秒,却陡然发现自己舌尖上居然一个字都没有。
别说是舌尖,就连最先下达指令的大脑里,都是一片空白。
对啊,为什么?
他明明那么在乎容霏霏跟容子皓,容子皓受重创,他就算不打她,也至少该心疼的责骂她两句才对。
“可、可能因为我是南少夫人?”她语气不太确定的道:“随随便便就斥责的话,会降低了我的格调,我格调降低了,他的格调也会跟着降低?”
陈一皱皱眉,显然不太赞同她这个观点,不过倒是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郝小满吐吐舌头,她也觉得这解释太牵强,可能智商太低,跟不上南大总裁的思维方式,也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
秋日里的清晨,空气格外的清新凉爽,温暖宜人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一室寂静。
‘门’口处传来按密码的声音,郝小满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南慕白已经进来了。
他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西装搭在臂弯里,或许是一夜未睡的缘故,这会儿看起来有几分疲倦慵懒,见到她戴着围裙的居家模样,眉梢眼角溢出几分笑意:“吃过早餐了?”
她点头:“恩恩,……容子皓他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住几天院,再注意一下,很快就会好。”他知道她心中不安,于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带过了,抬手‘揉’‘揉’她的小脸:“别想太多,嗯?”
郝小满低头很轻的‘嗯’了一声,顿了顿,才道:“你吃过早餐了么?我今早下去买的油条豆浆还有一些,要不要给你热一热?”
“好。”
端着油条豆浆出来的时候,简单冲过澡的南慕白穿着黑‘色’睡衣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块普通的男式腕表把玩着,明亮的光线模糊了他的俊脸,看不清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走过去,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我二哥的手表,估计今早走的时候忘记戴了。”
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想要把表拿过来。
手指刚刚碰到黑‘色’的腕带,男人忽然不动声‘色’的握紧,身子缓缓靠进沙发座椅内,抬眸瞧着她:“今早?”
他准确无误的从她话语中挑出了这两个字来。
“我二哥怕你打我,给我打电话我手机又一直关机,所以昨晚就跑来看我了,那么晚了,我就让他在沙发里先将就了一晚……”
郝小满瞧着他略显冷淡的脸‘色’,沉默了下,才继续道:“你不会……觉得我跟我二哥昨晚做了什么吧?”
陈一喜欢申飒儿的事情他知道,她跟陈一住在一起那么久他也知道,要真的有什么事情,也不可能拖到现在才发生。
他如果连这点信任都不能给她的话,那这段时间他们真的算是白相处了。
下一瞬,黑‘色’的腕表便被放入了她手心,南慕白起身,似笑非笑的捏了捏她的下巴:“你想多了。”
话落,绕过她便径直走向餐桌。
郝小满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钟,缓缓握紧掌心的手表。
或许是她多心了,可刚刚他说话的时候,她分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冷意。
……真的是她多心了么?
……
吃过早餐,南慕白要补觉,郝小满明明不困,却还是被他硬拖到了‘床’上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陪睡的’。
周六的时光,总是显得格外的慵懒惬意,正午的阳光落在白‘色’的羊‘毛’地毯上,皑皑白雪一般璀璨耀目,郝小满半靠在‘床’头,翻看着病原微生物学的重点部分,腰间搭着男人‘精’壮结实的手臂,沉重又莫名的让她有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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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视线不知不觉就顺着手臂一路滑上去,最后落在了男人熟睡中的俊脸上。
阳光明亮,他却睡的极沉,平日里眉宇间的冷峻倨傲收敛起来,唯剩温和淡静的清俊柔和。
他长长的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弧度,轮廓深邃,鼻梁‘挺’拔,也难怪容霏霏追了这么多年还不死心,抛开他的气质修养,家世背景,就单单凭这幅好皮囊,就足够吸引无数‘女’人飞蛾扑火了。
她合上书,放平了身后的枕头,慢慢躺了下去,近距离的欣赏他毫无瑕疵的俊脸髹。
这要是带他去夜店,一次10万估计也有一群富婆们争着抢着来,按照他的能力,一晚上5次是没问题的,这么一算,她一晚就能净赚50万!一年下来,她就是千万富婆了啊!
正喜滋滋的想着,就看到男人黑浓的眉一点点蹙了起来,似是梦到了很不好的事情,连‘唇’瓣都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这样的男人,也会做噩梦吗?
心底的某一处,忽然奇异的有些不舒服,她轻轻向前靠了靠,抱紧了他的腰,不知道那一刻他是醒了还是只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居然也用力的紧了紧怀里的她,力道大的让她略略皱了皱眉。
不知不觉,竟就这么与他相拥着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暮暮黄昏,房间里光线模糊,身上的男人正‘精’神奕奕的做着某种不提倡的运动。
“醒了?”见她睁开眼睛,他低笑一声,虚虚撑在她身上的身体下压,与她紧紧贴合在一起,薄‘唇’‘吻’上她‘精’致的小下巴。
她抱怨:“你就不能忍一忍?”
非得在她睡着的时候,没睡够就被吵醒的滋味很不好受好吗?
“不喜欢?”粗哑又‘性’感到极致的呢喃。
“……”
郝小满咬‘唇’,颤抖着小手攀上他宽阔结实的肩,小小声的警告:“就一次,做完去做饭,我饿了……”
……
泡了个澡,酸痛的身体这才恢复了一点力气,客厅里灯光明亮,煎牛排的香气弥漫在餐桌前,她将湿‘毛’巾丢到一边,慢吞吞的在餐桌前坐下,觑着他的脸‘色’:“你说吃完饭,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
南慕白慢条斯理的给她倒了半杯红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用,我代替你过去就可以了。”
“哦。”她收回视线,默默低头切牛排。
吃了几口,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一直没动,她抬头,就见他一手执着红酒杯,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的手看。
“怎么了?”她眨眨眼,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男人晦暗莫名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疑‘惑’的小脸上,好一会儿,才徐徐淡淡的开口:“跟我认识之前,你吃过西餐么?”
郝小满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个问题来,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后,她被浴室里的热水蒸腾的绯红的小脸就有些白了。
这么多年来,她生活一直清贫,不止要供自己上学生活,还要供宁雨泽跟申飒儿上学生活,就连10块钱一碗的拉面都是奢侈,更别说是西餐了。
可她现在,却在熟练的运用着刀叉,半点笨拙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她慢慢咀嚼着口中的牛排,在他锐利的近乎咄咄‘逼’人的视线中沉默着。
下一瞬,耳边响起了男人嘲‘弄’的嗤笑声:“是在梵行身边的时候学会的么?”
郝小满忽然阖眸,一口煎牛排在口中味同爵蜡,她机械式的吞咽下去,拿餐巾擦了擦‘唇’角:“我吃饱了,出去散散步,你吃完后再去医院吧。”
说完,推开椅子起身。
刚刚走出餐厅,眼前黑影一闪,那个男人鬼魅一般闪到了眼前,速度快到让她心中暗暗吃惊。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墨‘色’的瞳眸中渗透了幽冷的暗:“平时饿了连头牛都吞的下去的人,这会儿吃了两口就饱了?郝小满,一提到北梵行,你的智商就退化到猩猩的水平上去了?”
她越是想要将那个男人深藏在心底不让人碰触,就越是能‘激’发他心底的破坏‘欲’,想就这么生生给她挖出来,在她眼前碾碎,看看她究竟能为北梵行表现出怎样从未表现过的情绪。
郝小满后退一步,平静的看着他:“大好周末,好好吃顿晚餐,你去医院探望容子皓,我在家里学习等你回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讨论他,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想知道你的过去,你跟北梵行的过去!”男人上前一步,铁钳般有力的手骨扣住她的下颚,缓缓收拢:“一分一秒,一字不漏的描述给我听!”
下颚痛的像是要断裂,可她脸上却泛出了一股浓稠的冷笑:“你确定要听?听你的妻子,跟另一个男人的过去?”
有的时候,单纯的感情的碰撞,‘激’‘荡’出的感官盛宴,要远远超过*接触带来的欢愉,那两年的时间对北梵行来说,充满了算计与利用,残忍与背叛,可对她来说,却是最纯真无邪的一段时光,她小心翼翼的将它珍藏,不愿将它拿出来跟其他人分享。
连她曾经爱慕的宁雨泽都不知道,连她最依赖的陈一都不知道,连她最信赖的邓萌都不知道……
或许是她讥诮的口‘吻’‘激’怒了他,南慕白的脸‘色’一瞬间‘阴’鸷骇人到极点,直接掐着她的下巴将她拖至了跟前,冰冷狠戾的气息喷薄而下:“郝小满,别在梵行的事情上挑衅我,一次警告不听是无知,两次警告不听就是愚蠢了,明白?!”
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掌扣住她整个身体的行动,郝小满被迫仰头看进他充满暴怒气息的黑眸中,心脏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
她艰难的吞咽了下,清澈如水洗过的眸子静静看着他:“何必这么大动肝火,我都没‘逼’问过你跟林晚晴的事情,你又何必对我跟北梵行的事情斤斤计较?”
‘林晚晴’三个字从失血的‘唇’瓣间逸出,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个路人甲。
南慕白一怔,失神间,手上的力道都松了几分。
她挣脱他的钳制,缓缓后退几步,似笑非笑的瞧着他:“forvrov,这么深厚的感情,走着走着怎么就走成了小叔子跟大嫂呢?”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话说完的时候,男人眼底的狠戾已经收敛了许多,他单手‘插’在口袋里,眯眼冷冷的瞧着她:“知道了还一直忍着不问,郝小满,你是想表达自己的成熟呢,还是想表达自己对我的不在乎呢?”
“是尊重。”
她毫不躲闪的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回:“我不想‘逼’问你的过去,不想让你为难,南慕白,我希望你能给我同样的尊重。”
尊重?
南慕白眯了眯眼,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讥诮嘲讽:“你怎么知道‘逼’问我的过去会让我为难的?还是说你从心底里就希望我为难,因为你早已经盘算好了,想利用这件事情作为筹码,不让我‘逼’问北梵行的事情?”
郝小满窒了窒,没想到会被他一眼看穿心思,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不觉收紧。
她不再说话,也知道再说什么也已经于事无补,满心的不安与抗拒,最后化为了无声的抗拒。
她红‘唇’紧抿,以沉默抗拒着他。
这份沉默落入那双锐利幽暗的黑眸中,像是一颗洋葱一般,被层层剖开,他看到被裹在最深处的珍惜,一种从来不曾给过他的情感。
心底突然就沁出一股冰冷的寒意来,他低低缓缓的笑了笑,收回手,漫不经心的开口:“既然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不早了,我要去医院看子皓了,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乖乖待在家里。”
话落,不再看她,转身进了衣帽间。
郝小满僵硬的站在原地,身形依旧‘挺’的笔直,好一会儿,才突然踉跄了下,下意识的弯下腰扶住了自己的双‘腿’。
要在他几乎要将她凌迟一般狠戾的目光中完好无损的撑下来,真的需要莫大的毅力。
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着,全身虚软的随时都会倒下去,她压抑的喘着气,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沙发前坐下。
&bp;&bp;&bp;&bp;十分钟后,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衣帽间出来,面无表情的在玄关处换鞋子,开‘门’,关‘门’,全程没有看她一眼,漠然的像是这个房间里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一般蠹。
郝小满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里,把脸埋进臂弯间。
一室寂静,唯剩刺目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模糊又孤独的身影。
她知道他生气了,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坦白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她也明白坦白之后,他心中的芥蒂并不会就此消散,反而会越发介意。
北梵行这根刺,是注定了要哽在他们中间,拔不掉,吞不下,直到这段婚姻终止的那一天……
…髹…
夜‘色’深沉,电话里,办事一向利索的林谦这次明显的带了愧疚:“对不起,南总,我实在查不到少夫人5岁到7岁期间的行踪,北大少那边又戒备森严,如果从他那边着手调查,很快就会被察觉到。”
他没有说的是,北梵行向来行踪不定,神秘莫测,郝小满的事情,连他的亲弟弟北三少都半点没察觉,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这些外人去调查,更是无迹可寻,他没说这些,不过是因为凭南慕白对北梵行的了解,根本不需要他多嘴再解释一番。
黑‘色’宾利车内,男人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长指一下下的扣着,冷沉的目光落在前方灯火通明的北宅,片刻后,才淡声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再抬眸,北宅外已经出现了一抹修长身影。
他发动引擎,匀速向前行驶了十几米,在他身前停下。
北三少立刻打开车‘门’上去,一眼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他,笑了:“嘿,今天吹的什么风啊?南哥你居然亲自开车来接我?”
想一想,这么多年他可都没这待遇过。
再想一想,又觉得有些悲催,他好歹也是北家的三少爷啊,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大哥动不动把他当男仆使唤,南哥一个不开心就把他拎拳击场收拾一顿,呜呜……
他习惯‘性’的拿了手机想要叫商千然他们,不等拨通号码,就听到南慕白清冷的语调响起:“今晚不叫他们了,就我们两个人,单独聊一聊。”
北三少一怔,抬头借着车内模糊的光线细细打量着他的侧脸,也看不出情绪跟平日里有什么不同。
但单单从他的话里,就不难听出,他今晚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么了?是不是小嫂子又惹南哥你不高兴了?”他惴惴不安的问了一句。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寡淡到听不出喜怒来。
北三少默默安静了下来,转头看向车窗外。
他突然有种直觉,大哥跟小嫂子的事情,怕是要瞒不了南哥多久了……
黑‘色’宾利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正是下班高峰期,前面堵了长长的几条车龙,南慕白降下车窗,慢条斯理的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似的,问:“你妹妹的身体怎么样了?”
北三少原本还在走神儿,一听到他出声,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还是老样子,一直体弱多病的,最近打电话说想回国修养,不过我大哥好像没同意。”
“嗯。”
男人淡淡‘嗯’了一声,夹着烟的手臂搭在车窗外,沉默片刻,才继续道:“我记得当初她是先天‘性’肾脏衰竭,7岁的时候,做的肾脏移植手术对不对?”
北三少不明白南哥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的妹妹感兴趣了,神经高度警惕之下,心里不由得敲起了鼓,迟疑好一会儿,才点头:“嗯,是……是这样。”
北梵行生‘性’冷漠寡言,对任何人都冷冷淡淡的,唯独疼爱北家的这个小妹妹,但她从出生起便各种体弱多病,后来查出有先天‘性’肾脏衰竭,受了很多的苦,北梵行只要在北家,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这个妹妹了,后来她成功移植了肾脏,身体稍稍好转之后,便被送去了美国,之后北梵行‘性’格便变得更加‘阴’郁冷沉,连唯一疼爱的妹妹都不太在乎了,这么多年来很少去看一看她。
南慕白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了敲,似笑非笑的瞧他一眼:“我记得他以前很疼爱这个妹妹的,肾脏移植成功后,在国内只要细心照料,同样可以活的很好,怎么非要把她送去美国呢?”
黑暗中,北三少浑身不知不觉竟出了一身冷汗。
直觉告诉他,南哥问的这些问题,应该都与小嫂子有关系……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干咳一声,含糊的回答:“可能是想让她接受最周全的照顾吧……”
南慕白笑了:“这么多年,把她一个人放在国外,他也狠得下这个心?”
北三少忽然扯了扯衣领,仰头看了看车顶:“真热啊,这都深秋了,今晚怎么这么热呢?好热好热……”
南慕白身边的车窗开着,秋夜的冷风呼呼的灌进来,他身上只穿了一件休闲的外套,居然还能热的一张俊脸都出了汗。
他这汗,出的蹊跷。
南慕白眯眸瞧了他一会儿,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烟,青白烟雾自薄‘唇’间袅袅散开,他嗓音忽然变得又沉又冷:“小北,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弟,但你扪心自问一下,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
北三少一听他这口‘吻’,就知道瞒不住了,他那么心思敏锐的一个人,看穿很多事情,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他垮了脸,半转过身子开始诉委屈:“南哥,你别为难我了,这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我也就知道那么一点皮‘毛’,我大哥那人你是了解的,他的‘私’事从来不跟我说,还是那晚小嫂子喝醉了,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她跟我大哥以前是认识的……至于他们怎么认识的,认识了多久,后来是怎么分开的,为什么小嫂子装作不认识他,我一概不知啊,南哥你相信我……”
很长一段时间里,车内只剩下秋风的瑟瑟声。
南慕白慢慢吸着烟,眯眼看着前方逐渐松动的车海,很多事情在脑海中飞速掠过,不过是一些模糊的片段,却如飞鸟掠过湖面一般,留下一层一层的涟漪,越‘荡’越远,直到整个心湖都开始动‘荡’不安。
北梵行书房中那个不肯让人轻易碰触的娃娃,那座不允许任何人登岛的加勒比海的岛屿,那片寓意明显的黑‘色’郁金香……
或许这些都不过是一些皮‘毛’,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记忆不被他们所知晓,那是只属于北梵行,只属于郝小满两个人的记忆。
北梵行的那个妹妹,今年正好19岁,跟郝小满同岁,北梵行的妹妹在七岁那年换了一颗肾脏,捐赠者不明,郝小满在7岁时独自闯入孤儿院,身上还带着一道异常明显的疤痕……
呵,难怪她会装作不认识北梵行,一个强行抢走了她一颗肾脏的男人,又怎能被轻易原谅。
北三少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色’,心里咚咚咚的敲着鼓,好一会儿,才开口:“南哥,要我说,你也别太在意了,毕竟已经过去了,谁还没个过去不是?”
谁都可以有过去,但要看这个过去,到底过没过去。
很显然,北梵行这个男人对她郝小满来说,是个还没有过去的过去,她还在介意,还在珍惜,还在恨,而这些零散的感情,都是爱的附赠品,只有爱还在,它们才能继续存在。
……
课上到一半,郝小满已经第十二次瞄向手机了。
邓萌百无聊赖的在书本上画着一只胖胖的小河豚,见她一直走神,忍不住问:“在等电话啊?”
郝小满咬咬‘唇’,摇头:“没有。”
她惹南慕白生气了,等他电话是不可能的,这次事情的‘性’质跟以往不同,除非她先低头,否则那男人晾她十天半个月的也有可能。
下课后,她再也无心整理重点,拿了手机就要给南慕白打电话,手机铃声却几乎在同时响起。
她一怔,仔细看了看这串手机号码,不是南慕白的,印象中好像从没见过。
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礼貌的开口:“你好,请问是哪位?”
那边安静了一两秒钟,才传来男人冰点以下的嗓音:“是我。”
郝小满一怔,下一瞬便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邓萌打量着她陡然大变的脸‘色’,问:“谁啊?”
“推销的。”
“……”
几秒钟后,邓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接起来,不耐烦的问:“谁啊?!”
“把手机给你身边的人。”
低沉磁‘性’的男‘性’嗓音,维持在冰点以下,带着浑然天成的高贵冷傲,邓萌几乎自动脑补出了一张禁‘欲’又‘性’感的俊脸,居然也不生气他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命令,笑眯眯的就答应了。
郝小满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主动给南慕白打电话,她的手机就递了过来,附耳小小声的叮嘱:“呶,找你的,听声音就知道是我的菜,你有时间给我介绍介绍呗!”
郝小满看了一眼那串号码,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又变了变,接过来,耐着火气问:“北先生,有何贵干?”
“出来,我想见见你。”
或许是久居高位,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矜傲的口‘吻’跟别人说话,仿佛所有的人就该理所当然的听从他的命令。
郝小满把书本合上,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单独见面。”
“你该知道,你躲不了我一辈子。”冷静冷肃的声音,透着股与生俱来的狂傲不羁的意味。
他是孤城的半边天,是北氏集团的首席总裁,他若存了心思想要‘逼’她,那么就一定能‘逼’到她。
如果她现在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学生,那恐怕真的难逃他的掌控,可她不是,如今的她,虽然还没有公开身份,可跟南慕白结婚了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有南慕白在,他就是想‘逼’她,也得先掂量掂量后果。
她转头,透过窗子看向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面不改‘色’的回:“我听不懂北先生你的意思,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躲你?”
“既然不躲,为什么不敢出来见我?”
“不是不敢,是不喜欢,我说了,不喜欢跟陌生人单独见面。”
“多见几次,就不是陌生人了。”
“呵,北先生你好歹也是北家的大公子,觊觎自己好哥们的妻子这种事情不是都想干吧?‘挺’下作的,真的……”她终于按捺不住火气,冷冷嘲‘弄’出声。
那边男人语调维持在一个冰冷的水平线上,不疾不徐的道:“你不是慕白的妻子,或早或晚,你终究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题外话---这一章里先简单的提了一下小满为什么离开北*o,大家一直好奇,这里重要揭晓了,我怕有的读者跳过去,所以标了重要,~~~~(>_<)~~~~,表打我,一晚更新完毕,大家看文愉快,么么么哒~~
&bp;&bp;&bp;&bp;或早或晚,你终究是要回到我身边的。
他口‘吻’甚至称的上是平静的,仿佛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仿佛他早已经看到了未来发生的事情。
郝小满搭在书本上的手不知不觉收紧,‘精’致的书皮被大力的撕扯下半边。
她眉心突突直跳,深埋在体内深处的某种情绪,在黑暗中被‘激’出了一丝星火,泼了热油一般蹿腾出一片灼人的火海,顷刻间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髹!
“你他妈有病!有‘药’吃‘药’,没‘药’去死!”丢出这一句话来,她愤然挂了电话。
邓萌在一边心疼的直皱眉:“这男的一听声音就是个极品帅哥,你有南慕白了,你不稀罕人家也别这么糟蹋嘛,介绍给我多好!”
郝小满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以后他的电话不许接!再敢接一次,我就告诉何腾去!”
邓萌:“……”
……
南氏集团总部大厦位于孤城市中心,华丽奢侈的摩天大楼耸入云霄,郝小满以前只是偶尔坐着公‘交’车经过的时候瞥一两眼,那时候只觉得很漂亮很奢侈,现在一想到南慕白每天就在这里面工作,一个决定或许就攸关整个孤城的经济动向,攸关多少个家庭的工作收入,对这座大厦也突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情。
她站在大厦‘门’口几十米远的路边,来来回回百无聊赖的走着,不时地看一看表针。
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有些紧张,南慕白在学校外等过她多少次了,可她却是第一次主动来找他,主动在这里等着他,感觉像是在还债一样……
这么想着,她突然就摇摇头笑了。
下班时间,市中心的路堵的一塌糊涂,她站在路边,睁大了眼睛瞧着从南氏集团大厦出来的每一辆车,看到最后眼睛都‘花’了,还是没见到南慕白的车。
深秋的夜晚,可真是冷啊。
她紧了紧身上的针织衫,搓了搓手对着手心呵了口气,又原地蹦跳了一下,忍住了给他打电话的冲动。
晚一点出来也好,等他出来了,知道她在这里等了很长时间,心里的怒火自然而然也能消的更多一点。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街边灯火通明,南氏集团大厦前人影渐渐变得寥落起来,几乎每隔十几分钟才会出来一辆车,她站在楼下,仰头努力的往上看,数了数,大约还有二十几个办公室亮着灯。
在加班么?还是像林谦说的那样,他今晚不打算回公寓,直接在大厦的休息室里睡一晚?
她一边对着手心呵气一边想,要不就打个电话吧,再这么站下去,不被冻死也要累死了。
手机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那辆黑的发亮的宾利便缓缓驶入了眼帘,她一愣,忙不迭的把手机又塞了回去,上前蹦了蹦站在路边,等着它驶过跟前。
后车座的车窗没有升上去,昏黄的路灯下,车子拐了一个弯,半截光影照进去,少‘女’娇羞粉红的漂亮脸蛋靠在身边西装男人的肩头,正低头看着手机,‘唇’角弯弯,美‘艳’不可方物。
郝小满站在马路边,眼睁睁的看着那辆本该驶向她这边的轿车,拐了个弯,驶向了医院的方向。
她在这里站了已经足足有三个小时了,这期间不曾见到容霏霏进去大厦,也就是说,在她来之前,容霏霏就已经在里面了。
在里面,陪了他三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了。
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宽阔的马路两边依旧车来车往,却没了之前那般热闹繁华的气氛,两排路灯安静伫立,蔓延到视线尽头,那辆熟悉的轿车很快融入车海,再也寻不到踪迹。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突然觉得双‘腿’酸疼的厉害,索‘性’也不挪地方了,就着路边的石阶坐了下来。
暮‘色’沉沉,秋风萧瑟,脚下新落了不少干枯的梧桐树叶,她捡起一片来,盯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视线就没了焦距,定格在某一处,良久不曾眨一下眼睛。
风越来越大,气温越来越低,捏着树叶的手不知不觉被冻僵了。
她终于回过神来,闭着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
一双擦的黑亮的手工皮鞋出现在眼前,一件黑‘色’的大衣随即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了她肩头。
不是熟悉的薄荷淡香,而是一种近乎于冰点的冷香,沁骨的冷,她只觉得像是披上了一件风雪做的大衣,浑身都冷得颤了颤,还不如不披。
视线顺着黑‘色’的皮鞋,笔‘挺’的西装‘裤’一路滑上去,最后落在一张轮廓深邃、瘦削冷峻的脸上。
光线昏暗,她蜷缩着身子坐在路灯下,他身形笔‘挺’的站在她跟前,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冰冷的墨蓝‘色’。
恍惚间,像是回到了14年前,同样的冰冷街头,同样的姿势对视。
只是那时候的她,瘦骨嶙峋,纤弱瘦小;那时候的他,还是个清俊冷漠的少年,不曾有现在这样孤傲料峭的身姿,也没如今这样冷冰冰的迫人气场。
所谓一见钟情啊,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命运,她这一生何其幸运,又何其残忍,遇到了他。
5岁,对大多数‘女’孩子来说还只是个吃糖收藏玩偶的年纪,她却已经懵懵懂懂的开始了‘迷’恋一个人的旅程。
一段长达两年的,孤独的旅程。
当初千般沉‘迷’,万般倾心,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画面却已经变成了苍白的黑白‘色’调,不再温馨,不再甜蜜,只剩下了漫无边际的寂寥荒芜。
“我说过,他不适合你,你终究还是要回到我身边的。”他清澈的眸像是被冰封住了一般,澄澈明亮,却半点‘波’澜不见,如同一幅静止的画。
又是这种宣誓一般的口‘吻’。
郝小满扯下肩头的名贵大衣抱在怀里,起身,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北先生,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实在让我很疑‘惑’。”
灯光将男人俊美的轮廓勾勒的越发棱角分明,冷峻‘逼’人,他深深凝视着她的眉眼,紧抿的‘唇’瓣动了动,再开口,嗓音竟有些沙哑:“我会补偿你,亏欠你的,我会以余生弥补,你……到我身边来。”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将外套丢还给他,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刚刚打开车‘门’,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是那个左看像助理,右看像司机,前看像特工,后看像杀手的一直跟在北梵行身边的男人!
她皱眉:“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那人便一个用力,车‘门’随即被关上,计程车司机看了眼那人‘阴’鸷冰冷的脸,吓的连抱怨都没敢,一踩油‘门’跑掉了。
郝小满火了,也不打车了,转身徒步往回走。
没走两步,那全能司机便鬼魅一般的挡在了身前,她一个没防备,险些一头撞进他怀里。
她警惕的后退几步,一转身,北梵行仍旧身形‘挺’拔料峭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眸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她咬‘唇’,眼‘波’一转,就看到那辆原本已经驶远的黑‘色’宾利,又驶了回来,而且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车子一路平稳的驶过来,在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前停了下来。
林谦下车打开了车‘门’,另一道同样出众卓绝的‘挺’拔身影出现在路灯下,英俊白皙的脸上带了那么点嘲‘弄’的笑:“在我眼皮子底下约见梵行,你也算是蠢到家了。”
他身后,容霏霏也从车里出来了,就那么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嘲‘弄’的打量着她。
“北大哥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么?怎么会跟小满在一起呀?”她眨巴眨巴眼,娇俏轻笑,用一种跟她打趣的口‘吻’问到:“小满,你不是看上北大哥了吧?”
她几乎是紧紧贴着南慕白站着的,说这话的时候,一手还拽着南慕白的西装衣袖摇了摇,几分娇嗔几分天真。
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街头响起,明灭火光间,北梵行点燃了一根烟,他不疾不徐吸了一口,青白烟雾自薄‘唇’间缓缓溢出,嗓音一贯的冰冷平静:“是我看上她了。”
&bp;&bp;&bp;&bp;容霏霏‘唇’角的弧度突然就僵住了。
连郝小满都吃惊的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敢公然跟自己的兄弟抢‘女’人。
南慕白倒是没多大情绪起伏,不但没发怒,反而勾‘唇’笑了一下髹。
他并没有理会北梵行的那句话,像是这句话根本不值得他‘浪’费一点情绪一般,只是抬手对郝小满招了招:“过来。蠹”
徐徐淡淡的嗓音,同样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郝小满咬‘唇’,沉默片刻,还是乖乖走了过去。
男人修长温暖的手指便顺势牵住了她冰凉的小手,习惯‘性’的十指‘交’握,转头吩咐林谦:“我今天先不去医院了,你送霏霏过去吧,一会儿我亲自开车带小满回家。”
容霏霏脸‘色’一白,不悦的叫他:“慕白哥!”
南慕白却没有继续理会她,径直牵着郝小满的手走向南氏集团大厦。
安静幽冷的灯光下,容霏霏愤愤的跺了跺脚,转身上了车。
北梵行却没有动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那里,看着郝小满乖乖的任由南慕白牵着进了大厦入口。
指尖的烟无声无息燃尽,燃尽的烟灰被秋风吹落,眨眼间消失在空气中。
……
一进大厦,郝小满就想甩开男人的手,可努力了几次,他却仍旧紧紧扣着她的手心不动,她有些恼怒:“松手!”
“你手太凉了。”他没有看她,只是语调淡漠的丢给她这几个字。
vp电梯在眼前打开,他牵着她的手进去,直接按了顶楼。
装潢古典雅致的电梯缓缓上升,她身子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盯着跳跃的数字,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微冷的嗓音:“我想你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约他在这里见面。”
“我有病,可以吗?”
“……”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似乎低头看了她一眼,安静片刻,他才又道:“霏霏今天下午没课,自己跑来集团要我陪她去医院看子皓,我不是……”
“南慕白。”
她忽然打断他,抬头,十分认真的问:“是不是有一天你们睡到一起去了,被我发现后,你也会这么镇定自若的解释,是她主动脱了衣服爬到你‘床’上,你不得已才跟她做的?”
握着她手的五指倏然一紧。
男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这会儿越发显得‘阴’鸷冰冷,一字一顿的开口:“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她的视线重新调到电梯‘门’上,淡淡道:“喜欢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我也从来没要求这段婚姻里你必须对我忠贞,只是不要总找这种无聊的借口,你不嫌烦,我都烦了。”
“郝小满,你是存了心想要跟我吵架是吧?她坚持要在会议室里等我,难道我还要保镖把她丢出去?不把她丢出去,就意味着她想要跟我睡觉的时候我同样不会拒绝?”骤然‘阴’冷森寒下来的语调,无声的显示着男人此刻冷怒到极致的心情。
郝小满抿‘唇’,在他刀子一样锐利的视线中沉默不语。
好吧,她知道刚刚她说的话有点过分了,但现在这种气氛,打死她她也不会主动开口道歉。
电梯‘门’开了,她被满心怒意的男人大力牵着走出去,几次差点因为跟不上而摔倒,他却看也不回头看一眼,直接将她带进了休息室里。
他本来是想带她上来拿车钥匙的,可被她一‘激’,又改了主意。
“今晚不回家了,去洗个澡,就睡在这里!”
“我要回学校宿舍,明天还有课!”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动。
“我说了,去洗澡,今天睡这里!”
“我也说了,我、要、回、宿、舍!”
南慕白没了耐心,直接将外套一脱,领带一扯,俯身便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对付她,有时候做比说要容易的多。
郝小满尖叫挣扎,被他按在浴池里动弹不得,热水跟凉水一起涌入浴池,因为她的挣扎而溅的到处都是,南慕白雪白的衬衫眨眼间湿透,索‘性’大力一扯,将身上碍事的衣物除去,也进了浴缸。
“滚开,不要碰我!”她怒急尖叫,拼命的推拒着他。
显然,她的拒绝越发的‘激’怒了他,这个男人再一次开启了暴君模式,单单只是在浴室里,就将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大半夜。
等他将她从水里捞出来,她以为酷刑终于结束了,没料到更漫长的折磨还在后面。
这是南慕白有史以来最持久的一晚,整整做了一晚上,不眠不休的纠缠着、折磨着她。
日光冉冉升起的时候,她才终于重获自由,疲惫不堪的沉睡过去。
……
郝小满这一觉睡的冗长而深沉,醒来的时候窗外是柔和的橘黄‘色’阳光,不知是初升的朝阳,还是即将落下的夕阳。
入眼处是陌生的环境,气息倒是她熟悉的那股薄荷淡香,她足足‘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记起昨晚荒唐的一.夜。
那男人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她知道在南氏集团大厦前跟北梵行见面的那一幕他看在眼里一定是生气了,这一点,从他昨晚不辞辛苦的‘劳作’中就能感觉的出来。
他在烙印她,把自己烙印进她的身体里,以此宣誓自己的主权。
她扶着快要断掉的腰,慢慢的下‘床’,在衣柜里找了件男式的睡衣裹住身子,赤着脚就打开了‘门’。
一‘门’之隔,却恍如两个不同的世界。
之前的世界静谧温和,眼前的世界……
她目瞪口呆的盯着装潢豪华的办公室内,坐在沙发里同样目瞪口呆看着她的几个中年男子,大脑被这一幕冲击的一片空白!
那几个高级主管更是被冲击的七荤八素的,这么嫩的一个小美‘女’,黑发雪肌,穿着宽松的男式睡衣,无意中‘露’出的雪白香肩处还有几处暧昧的痕迹,怎能不让人血脉贲张!
南慕白正坐在单人沙发椅内听着其中一名主观的报告,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过来,一眼看到站在休息室‘门’口处的那抹纤细身影,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都先出去!……管好你们的嘴!”
他丢下这句话,便径直起身大步对着她走了过来,一手扣住她的腰,顺势将她带了回去,抬脚勾上‘门’。
郝小满眨眨眼,还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南慕白做了一晚上而消下去的怒火,又不知不觉被勾了出来,他点着她的小脑袋,又气又恼的骂:“郝小满,你一天不惹我生气就不舒服是不是?”
郝小满慢慢低头,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硬邦邦的回:“我没料到外面有人,我只是想找口水喝。”
她昨晚被他硬拽进来,压根没注意看这是哪里,只知道自己晕头晕脑的被他拽进了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压根不知道这个休息室的‘门’就跟他的办公室连在一起!
南慕白还想骂她两句,见她自己都被吓的不轻,忍了忍,还是把怒火压了下去。
转身去饮水机边接了半杯水,圈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给她喝:“这些人都知道分寸,不会出去‘乱’说,你别怕。”
幸亏刚刚办公室里没有‘女’人,而男人又天生不好八卦,又是一群好不容易爬到现在位子上的高管,怎么会不知轻重的为了一时的八卦去触他的逆鳞。
郝小满心不在焉的喝完水,从他怀里起身,公式化的开口:“我得回学校了。”
她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明显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着。
南慕白敛眉,将水杯放到一边,淡声拒绝:“都这时候了,你回去也没课上了,再等我两个小时,下班后我带你一起回家。”
“我现在就回去!”
南慕白瞧着她别扭的脸‘色’,沉默片刻,才道:“现在可以回去,但今晚还是要回家睡。”
显然,这是他让步的条件,如果她不同意,恐怕他就不肯放她回去了。
郝小满抿抿‘唇’,不情不愿的点头同意了。
南慕白这才叫来了林谦,让他带她从vp电梯直接下楼。
&bp;&bp;&bp;&bp;在车上的时候,就看到有好几通未接电话,大多都是陈一打过来的,她拨了回去,陈一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在她宿舍楼前等她。
在宿舍楼前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树影稀疏处的那抹清俊身影蠹。
见她过来,他快步迎上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什么事后,才轻声责备:“去哪里了?怎么一天都联系不上你呢?”
“呃……”
她总不能说是被南慕白折腾了一晚上,累的昏睡了一个白天吧?太丢脸了……
想了想,她干笑一声,转移话题:“二哥你身上的伤好了没?今天就不用挂针了吗?髹”
“嗯。”陈一点头,沉默片刻,才道:“小满,我今天收到了柯蒂斯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美国的柯蒂斯音乐学院,是全世界最为出名的音乐学院之一,那是个多少莘莘学子们梦寐以求的地方,陈一从小就擅长音乐创作,对这方面的学校比较关注,郝小满跟他相伴那么久,自然也听说过它的大名。
只是……
“好端端的,你既没有报考过这所学校,又没有发表过你的作品,他们是怎么选中你的?”她忍不住疑‘惑’。
虽然他被选中是件好事,可毕竟天下没有白掉馅饼的好事儿,总是要谨慎一点的好。
“我们辅导员帮忙引荐的,他恰好在那所音乐学院有个认识很久的朋友,只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出国,要离飒飒那么远,小满,你觉得我……”
郝小满敛眉沉思片刻,忽然坚定的开口:“我觉得你应该去!二哥,申飒儿她现在正在努力往上爬,你就算一辈子待在孤城,但身份匹配不上她,她就永远都不会回头!你要真想把她追回来,就去!至于学费,我这边有足够的钱供你到毕业,我等你回来,等你光芒万丈的回来!”
陈一‘性’格太过温柔,温柔到几乎没脾气,他这20年来,唯一的梦想就是申飒儿,为此不惜埋葬掉他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郝小满一度为此心疼不已,如今又有一个新的机会摆在眼前,她没道理不‘逼’着他抓紧它,哪怕是以申飒儿为借口。
去国外,提高自己的眼界能力,扩张自己的‘交’友圈子,如果毕业之后他归国,还是对申飒儿死心塌地,那就是他的命了。
……
回了宿舍,郝小满让小苗去学霸班长那里借了书来,刚把重点画完,某人就开始催着她回家,并威胁如果他回去之后没看到她,就要收拾她。
他口中的‘收拾’,永远都只有一个意思。
她昨晚被他折腾了一晚,这会儿走路还疼的厉害,不想去自讨没趣,只好乖乖下楼,林谦还未离开,见她下楼,立刻恭敬的为她打开了车‘门’。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眼前打开,她抬步走出去,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亭亭‘玉’立的温婉倩影。
林晚晴。
她里面习惯‘性’的穿着一件白底‘花’纹连衣裙,外面披了一件红‘色’及膝大衣,看起来又美丽又大气,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她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等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时,那期待的笑容很细微的颤抖了一下,随即僵住了。
如果是以前,郝小满恐怕发现不了她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可或许是发现了她跟南慕白的事情,心思也变得缜密了许多,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她脸上每一丝的表情变化都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了。
等她走近时,林晚晴的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看不出半丝异样了。
“大嫂。”她笑笑,恭敬的叫她。
林晚晴提了提手中的保温杯,轻声道:“妈妈特意为慕白熬的鲍鱼粥,让我给他送过来,没想到小满你也过来了。”
她似乎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的事情,以为她只是偶尔过来一趟。
郝小满也没多做解释,一边按密码一边道:“你过来,怎么不先给慕白打个电话,不然万一他有事情耽搁了回来的晚了,就白白‘浪’费你时间了。”
‘门’叮的一声被打开,她做了个请的动作:“外面冷,先进去吧,他一会儿就回来了。”
一抬头,就见林晚晴表情怔忡的看着密码键。
察觉到郝小满的视线,她很快回过神来,笑了笑,语调很轻的问:“密码……是慕白告诉你的么?”
郝小满笑笑:“嗯。”
林晚晴脸‘色’有些白,继续问:“他……也允许你自由进.出他的家?”
或许是太过震惊,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失态,居然就这么站在原地,紧追不舍的连着问了她两个明显带着‘私’人感情的问题。
郝小满静默了一秒钟,清楚的从她眼中看到了类似于受伤的表情。
也对,这么多年来,她应该经常过来他这边吧?只要站的靠近一点,就不难看到南慕白按密码时的动作,她应该是知道这里的密码的,却没有获得自由出入这里的权利,因此就算到了,也只能站在‘门’外等着。
“先进来吧。”她敛眉,从她手中接过保温杯,率先走了进去。
林晚晴又在原地站了好几秒钟,才动作迟缓的走进去,缓缓带上‘门’。
郝小满去厨房冲了两杯清茶,走出来的时候,就见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里发呆。
她假装没发现她的异常,将茶杯放到她面前:“大嫂,喝茶。”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按密码的声音。
林晚晴几乎是立刻转头看了过去。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在沙发里坐下,捧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南慕白几乎在进家‘门’的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低头换鞋子的动作顿住,抬眸准确无误的看向了这边。
“慕白,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粥,让我顺便给你送过来。”林晚晴轻轻笑了下,站起身来,身姿亭亭‘玉’立,柔若无骨。
南慕白敛眉,漫不经心的换了鞋子走进来,口‘吻’疏离而客气:“谢谢大嫂。”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却是落在郝小满的脸上的,她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吹着茶杯中尚未完全舒展开来的嫩绿新茶,清丽明‘艳’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嫉恨不满的情绪存在,像是真的还不知道林晚晴跟他的事情似的。
男人冷峻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嘲讽,抬手略显粗暴的扯下领带:“要在这里用餐么?”
这话,是问的林晚晴的。
她咬咬‘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会。”
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一边脱外套一边向卧室走去:“我去洗个澡,小满,给客人准备晚餐。”
郝小满放下茶杯,起身对她客气的笑笑:“大嫂你先喝茶,稍等片刻,我去准备晚餐。”
林晚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温婉一笑:“你刚跟慕白‘交’往,可能还不太了解他的口味,不如我来吧。”
郝小满安静了片刻:“既然都不是外人,那我也不跟大嫂你客气了。”
林晚晴颔首,脱了外套后便径直进了厨房。
客厅里灯光明亮,茶香沁人心脾,郝小满捧着茶杯心不在焉的喝着。
其实,如果那晚林晚晴没有特意指着那张‘露’出她光滑背脊上的那张ov的照片,或许到现在她还被‘蒙’在鼓里。
她那晚或许是单纯的想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跟南慕白上过‘床’了,因为那么明显的位置,那么连贯的一串字母,除非她傻,否则一定会猜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当然,或许她更多的目的,是希望介入到他们两人之间,毕竟任何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男人跟别的‘女’人纹这样的纹身,都会受不了,尤其她还是个没出校‘门’的大学生,一个意气用事,说不定就跟南慕白分手了。
可显然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她预料中的走,因此今晚,她索‘性’直接跟她开战了。
‘你刚刚跟慕白‘交’往,还不了解他的口味’这种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恐怕不是一个嫂子对弟媳‘妇’该说的。
&bp;&bp;&bp;&bp;不过有容霏霏这个先例在,她这会儿居然都没有太大的感觉。
南慕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她一个人悠闲的坐在沙发里喝茶吃点心。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男人眉头微皱,擦拭短发的‘毛’巾直接丢到了她脑袋上:“让你做个晚餐,就这么难?一个家的‘女’主人,要一个客人去做菜?髹”
是他平日里总是做东西给她吃,把她给惯坏了。
郝小满把‘毛’巾从脑袋上扯下来,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她想做就让她做呗,对你余情未了,亲手给你做顿晚餐都是幸福的,你就给她次机会嘛,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话音刚落,腮帮就被男人捏住了。
男‘女’力道上的悬殊,导致了他还没怎么用力,她就已经痛的眼泪包眼珠的了,忍不住用力的拍他的手:“松开松开!疼!”
“再‘乱’说一句试试看?!”男人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神‘色’不愉。
她咬‘唇’,愤愤瞪他一眼:“你还敢先对我动手?南慕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玩什么手段!我也就懒得跟你计较!”
男人浓眉一挑,绕过沙发背走到她身边坐下,不疾不徐的拿过她的水杯喝了一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二哥不就在我们家睡了一晚么?你就想把他‘弄’到国外去!”
要不是这件事情对陈一来说的确有百利而无一害,她铁定是要跟他对抗到底的。
南慕白冷笑一声:“怎么?我给他一条通往成功的光明大道,亏待他了?更何况我也没‘逼’他,他若是不想去,大可以不去。”
“你居心不良!你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愤愤不平的指责。
男人眯了眯眼,脸‘色’冷了下来,作势又要去捏她的脸颊:“再‘乱’说话?!”
呸!做了见不得光的卑鄙之事,还不准别人说!他就是以这种品德去率领南氏集团的上下几千人的么?
郝小满抿抿‘唇’,哼哼唧唧:“我二哥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找些人多照顾照顾他!美国那边那么开放,嗑‘药’的很多,万一他在外面染上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账就都算你身上!”
南慕白嗤笑一声:“他那么大的人了,如果连怎么保护自己都不懂,倒不如直接做‘女’人算了。”
“……你‘性’别歧视!”
“我不歧视‘女’人,我歧视你。”
郝小满火了,翻身跪在沙发里作势要掐他的脖子:“南、慕、白!”
男人干净修长的指牢牢握住她的小手,凑到‘唇’边亲了亲,低笑:“去厨房帮一帮大嫂,乖。”
“你怎么不去?”她没好气的反驳。
“你就这么放心你老公跟别的‘女’人单独在一个空间里?”
“……”
他很少提到‘老公’这两个字,他们也从未老公老婆的互相称呼,因此乍一听,总觉得很羞耻,郝小满耳根红了红,起身一声不吭的跑厨房里去了。
……
林晚晴的厨艺的确不错,甚至可以媲美专业厨师了,做了三荤三素一汤,果真都是平日里南慕白喜欢的菜‘色’。
郝小满只做了一道菜,最简单也最难吃的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
南慕白只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你做的吧?”
“嗯,‘色’香味俱全,你不喜欢吃我自己吃。”郝小满默默吞下口中的米饭,先拿话堵住他的嘴。
男人冷笑一声,没再多说。
林晚晴笑了笑,夹了一只‘鸡’翅放到她的碗里:“没关系,厨艺可以慢慢练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教你就好。”
话倒是说的冠冕堂皇,把她想要有更多机会来这里的意图粉饰的渣都不剩。
或许在她眼里,眼前的小姑娘不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低下的不足以让她过分谨慎,只需要稍稍一个摆‘弄’,她就会被她玩的团团转。
郝小满懒得陪她玩这些小把戏,没兴致勃勃的接她的话,只是适时的卖了个乖:“谢谢大嫂。”
林晚晴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从她在南宅吃过的几个菜‘色’上看,几乎能确定今晚的菜也都是她喜欢的,原以为这么说,她一定会兴致盎然的答应下来,然后跟她商讨什么时候教授厨艺的,没料到她却只不咸不淡的丢出一句‘谢谢’。
她定定看了她两秒钟,随即笑笑,低下头去继续吃晚餐。
郝小满啃了一只‘鸡’翅的功夫,放在她面前的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就差不多快被身边的男人吃掉了大半。
林晚晴脸上的微笑渐渐的就挂不住了。
南慕白做的其实不是很明显,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有尝过,只是夹西红柿炒‘鸡’蛋的频率却明显的比夹其他菜的高。
郝小满也发现了,举着两个油腻腻的爪子默默的看了他一眼。
男人淡定的‘抽’了几张纸巾,侧身帮她擦了擦嘴,又顺势一根根的帮她擦手指头:“多大的人了,吃个东西还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
郝小满讪笑一声,没说话。
等送走了失魂落魄的林晚晴,她把‘门’关上,没好气的看向端坐在沙发里的男人:“这是何必,她好心好意做顿饭你吃,你干嘛要故意给她难堪。”
南慕白拿出手机来拨了个号,等待接通的功夫,要笑不笑的腻了她一眼:“现在才来玩圣母那一套,不觉得晚了吗?”
郝小满白了他一眼。
她倒不是圣母心,只是觉得没必要刻意去给林晚晴难堪,相比起她,容霏霏做的比她过了几十倍!怎么没见他舍得给容霏霏半点难堪呢?
还forvrov呢,怎么一点forvr的‘精’神都没有?切~
挑了个葡萄在沙发里坐下,就听到他嗓音冷淡的跟电话里的人道:“妈,以后有什么东西就让‘女’佣送过来,大嫂是大哥的妻子,不是我们家的‘女’佣。”
南夫人在那边委委屈屈的‘抽’搭:“晚晴正好出去有事情,顺路嘛,她自己都提出来了,妈总不好拒绝吧?”
“那你以后就别给我送东西了,我这边什么都不缺!”
“……怎么了?晚晴哪里招惹你不高兴了吗?”
“都说了,人家是来我们家做少夫人的,不是做送外卖的!你要再让她来送东西,我可要搬家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还威胁起妈妈来了?政桥?政桥你快过来,听听你的好儿子是怎么跟他妈妈说话的,呜呜……”
“妈,我爸今晚去参加陈叔叔的酒会了,目测要10点才能回家……”
“……”被拆穿把戏的南夫人顿时恼羞成怒,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郝小满吐出葡萄籽儿,斜眼睨他:“反正我今天也睡了一天了,现在正好有‘精’力,你要不要给我回忆一下你们的forvrov啊?”
南慕白把手机丢到桌子上,从她手里抢走一颗葡萄在手心把玩着,冷笑一声:“不如先聊一聊你跟梵行的美好时光?”
“……”
没意思。
她起身想要去洗澡,没料到男人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力道控制的刚刚好,她不偏不倚的落入了他怀里。
“你们昨晚在南氏集团大厦前,聊了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不给她丝毫躲避的机会。
郝小满眨眨眼:“没聊什么啊,你们南氏集团跟他们北氏集团总部大厦离的那么近,他看到我独自站在那里,就问我是不是在等你,然后就简单聊了几句。”
南慕白捏着她下巴的指微微用力,眼底掠过重重暗影:“简单聊了几句的结果,就是他当着我的面宣告他看上你了?”
“……”
郝小满一窒,停顿了会儿,才继续道:“谁知道呢,我觉得他可能有‘精’神病,你要真心疼这个兄弟,还是带他去‘精’神科鉴定一下吧,病的不轻。”
南慕白眯了眯眼,要笑不笑的瞧了她一眼,没再继续‘逼’问下去。
至少现在她不会像一开始那样,单单只是提到北梵行三个字,就自动开启保护模式,死咬着牙关一个字都不肯提。
来日方长,缺口一旦打开了,早晚有一天,她心里的秘密对他来说,都将不再是秘密。
&bp;&bp;&bp;&bp;陈一出国前一天,郝小满联系了已经许久没有联系的申飒儿。
陈一虽然没说,但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她自然了解他,如果能在出国之前见申飒儿一面,带来的动力能让他在美国撑很长一段时间了。
申飒儿听完她的意思,清清冷冷的笑出声来:“呵,没想到你郝小满还会有求我的这一天……”
这熟悉而陌生的笑声,这风靡万千男人的声音,听进郝小满耳中,却只剩下了厌恶与恶心髹。
在申飒儿的眼中,陈一从未有幸成为她想要的男人,一开始跟他在一起,只是因为他喜欢她,而她需要有个男人捧着哄着自己,后来需要他,也不过是需要钱来完成学业,再后来她自己能赚钱了,陈一便连压榨的价值都没有了,她随即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踢开。
哪怕是得知他曾经为了她卖血至昏厥,她都不曾对他起哪怕是半点心疼之情。
郝小满想不通陈一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有的‘女’人千好万好,还是没人爱,有的‘女’人毒如蛇蝎,却还是有男人心甘情愿为她去死。
“你到底要不要去送他?”她不耐烦,冷冷开口。
申飒儿在那边又笑又嗤的,摆足了架子,才懒懒道:“唔,我最近正好想加入一个剧组,可制片人死活不同意,你如果能说服南慕白让他帮我疏通关系,做这剧的‘女’一号,我就去送一送他,如何?”
她似乎笃定了她会为了陈一出国前的最后一个心愿,付出一切代价,因此一开口就是狮子大开口,想要拿下一个剧的‘女’主角。
申飒儿这两年的演技已经磨练的不错的,可局限‘性’很强,只能演那种林黛‘玉’式的病美人儿风格,其他的‘性’格似乎都融入不进去,一部剧牵扯到多少人的心血希望,她没道理为了自己一个小小的‘私’心,却硬是把她‘插’进去,毁了别人。
“我不能说服南慕白让他帮你进你想进的剧组,不过嘛……”
郝小满拉长了尾音,停顿了一会儿,才轻笑道:“我会让林谦留意一下你的下一步戏,到时候说服南慕白让他把你踢出剧组倒是‘挺’容易的。”
“郝、小、满!你敢威胁我?!”‘女’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
“对啊,我在威胁你!我不但会把你踢出下一部戏,还有下下部戏,还有下下下部……俗称,封杀!你以前被封杀过,应该明白那滋味的哦?”
好一会儿,那边安静的只剩下了申飒儿怒急的喘息声,隔着电话,她都能想象得出她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好一会儿,她才咬牙切齿的开口:“呵呵,别忘了,我现在跟容霏霏关系不错,她若是去求南慕白,你觉得,南慕白是会帮着容霏霏呢,还是你?”
郝小满静默片刻,面无表情的看着宿舍楼下的人来人往,口‘吻’冷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很想知道,他是帮着容霏霏还是我,不如……我今天就试一试?”
电话那边突然没了声音。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次跟容霏霏无形的较量,这次尝试不行,还有下次,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她输得起,自然没什么。
可对申飒儿却不一样,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南慕白会依着容霏霏,否则一旦输了,那她输掉的将是自己的整个前途。
而这些,不过是一次去不去送陈一的小事情。
申飒儿思前想后,才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开口:“知道了,我明天会去送他!”
郝小满把玩着手机,又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夜‘色’,忽然无声无息的笑了。
帮着容霏霏还是她?
当然是帮容霏霏啊,如果说南慕白是一道固若金汤的大‘门’,那容霏霏的眼泪就是开启这座大‘门’的唯一钥匙,只要她一哭,怕就是天上的星星,他南慕白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吧?
……
人来人往的飞机场候机室里,陈一一眼看到穿着驼‘色’大衣带着墨镜款步走来的申飒儿时,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了。
郝小满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脏话。
陈一还有五分钟就要登机了,她现在才来,陈一怕是想跟她多说句话都不能。
即便是她郝小满使了手段威胁她过来,可毕竟陈一为她无‘私’奉献了十几年,多分给他一点时间就真的那么难吗?
她不赞同的皱皱眉头,找了个借口离开,留下仅剩不多的时间让他们单独聊一聊。
刚从洗手间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听到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一阵阵规律声响,越靠越近,笔直的向着她走来的。
她转身,果然就看到申飒儿表情冷傲的走了过来:“任务完成,我可以回去了么?”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腕表,她居然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
她冷笑,绕过她便要回去,就听到申飒儿凉凉淡淡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晚了,他已经登机了。”
郝小满隐忍的闭了闭眼,转过身来看她:“你跟二哥说的什么?”
“实话实说咯,说我本来很忙,但被你‘逼’着来看他,说让他赶紧登机,别耽误我时间。”
偌大的机场,人来人往,却一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离开了一样,眼前只剩下了申飒儿充满了仇恨快意的脸。
陈一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倾心相付,虽不至于让她感动,但在这离别时分,她也没道理去故意伤他的心。
可她却还是这么做了,不是为了伤他,而是为了报复她!
郝小满敛眉,微凉的指尖缓缓按了按太阳‘穴’,等那剧烈的‘抽’痛感过去了,才淡淡道:“申飒儿,‘逼’你来是我不对,你心里有怨气就对我发泄,为什么要去伤害二哥呢?他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好,换不来你的爱,至少也不该换来一句‘别耽误我时间’吧?”
“对你发泄?”申飒儿轻蔑冷笑,墨镜下的美眸中满是嘲‘弄’:“你现在有南慕白护着,我对你发泄不是自找死路么?”
所以就去伤害她最亲的亲人么?
郝小满凉凉笑了下:“你以为你还走在光明大道上么?‘死路’这条路你也走了不短时间了,快走到头了,到时候,你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慢慢‘浪’费。”
话落,转身离开。
“我已经跟霏霏打过招呼了,郝小满,你休想再轻易把我踩到脚下!这才刚刚开始,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身后,申飒儿骄傲的冷笑着丢下一句挑衅的话。
郝小满敛眉,屈指扫了扫衣袖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片羽‘毛’,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的离开了。
……
刚刚走出机场没多久,就看到路边的一家电影院前摆满了鲜‘花’气球,漂亮的姑娘们穿着统一的红‘色’小短裙,边跳边唱,时不时的发一下宣传单。
最近上映了不少卖座的电影,可这家却不知道怎么回事,非但没有把那些热‘门’电影的海报摆在前面,反而打出了怀旧主题,长长的一张海报上,一盏路灯,一只胖胖的龙猫,一个打着伞的小姑娘,静谧的深夜,细细的雨丝,一瞬间,连心头似乎都有些湿漉漉的了。
龙猫。
这部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动漫电影,仔细想想,已经十多年没有再看过了,怕回忆太尖锐。
她静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把下巴藏进‘毛’衣领中,抬步继续往前走。
一个漂亮的宣传员忽然拉住了她的胳膊,笑的又甜又可爱:“美‘女’,进来看看吧,非常时期,电影票只需要1块钱哦,而且所有的饮料跟零食都是半价的,机会仅此一次哦~”
郝小满静默了片刻。
从这家电影院前来来回回走过的人不少,怎么没见她拉住他们呢?难道只有她看起来像个无所事事的贪图小便宜的闲人?
好吧被她看穿了……
不得不说现在的生意人,眼睛一个比一个尖锐,随随便便一个宣传员,都能同时拥有过目不忘的学霸本领跟读心术的高超技能。
果断掏出一张一元大钞来,她雄赳赳气昂昂的便冲了进去。
果汁饮料果然半价,郝小满很爽快的要了一大桶爆米‘花’跟一大杯果汁。
或许是太过众人太过忙碌了,又是一部年代久远的动漫,里面只零零星星的坐了几个人,只有一对男‘女’坐在一起,其他都是单独来的。
她挑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坐下,一边等一边抓爆米‘花’吃。
不一会儿,整个放映厅里灯光便都关掉了,眼前突然黑暗了下来,只剩下前方屏幕上的一点光亮,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吃的一部分‘精’力转移到了前面的屏幕上。
黯淡光影中,一抹修长孤峭的身影徐步走进,一层阶梯一层阶梯的走下来,然后在她身后的那一排座位前站定,转身,又向里走了几步,随即坐了下来。
坐在了她的正后方的座位上。
黑暗中,墨蓝的眸沉而静,视线落在她白皙优美的后颈上。
她长长的黑发扎成了马尾,有‘毛’茸茸的碎发落下来,掩映着雪白滑腻的肌肤,随着她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的动作微微颤动,她似乎也觉得有些麻烦,时不时把耳畔的一缕长发拢至耳后,可不一会儿就又滑了下去,几秒钟后,纤细的手指再一次重复之前的动作。
男人看着看着,忽然悄无声息的抬起了手,干净修长的指一点点靠近,似是想帮她把头发拢至耳后,指尖刚刚碰到发梢,她突然又抬起手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拢了拢,指尖堪堪与他的手指擦过。
他突然收回了手,放在‘腿’上,缓缓握紧成拳,冰凉的指腹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温度。
光影在他清雅俊逸的脸上‘交’织而过,层层黯淡遮住了他眼底浮沉的浓墨重彩的情绪。
手机清脆的铃声突然在寂静的放映厅内响起,郝小满一愣,忙把爆米‘花’放到一边,从包里翻出手机来,以最快的速度拒绝接听,然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做完这一连串的动作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瞄了瞄前面的人,见似乎没打扰到他们,这才不动声‘色’的舒了一口气,打开了短信,开始发短信。
手机屏幕明亮的光将她柔美的侧脸照亮,从男人的坐姿看过去,恰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纤长的眼睫‘毛’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而上下扇动。
收信人的那一栏,写着‘债主’两个字。
她纤细修长的指飞快的点着键盘,很快打出了一串字发了过去——看电影呢,找我有事?
等待的功夫,她没有再抬头看电影,而是专心致志的看着手机屏幕,仿佛笃定了对方会在很短的时间里发回短信似的。
果然,几秒钟后,就有短信进来了。
——不是去送你二哥了么?还有心情去看电影?没良心的小东西。
黑暗中,她脸颊微微向外鼓了鼓,‘露’出一颗浅浅的酒窝,明显笑了。
——二哥是出国深造,又不是出国做苦力,我高兴呀!
——看什么电影呢?
——动漫,你要一起看么?我把地址给你。
——出来,带你去个地方。
——不要,电影还没看完呢。
——那我可要一个人去玩滑翔伞了。
她似乎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手指动了动,飞快的回了个‘等我半小时’,便利落的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起身猫着腰离开了。
光影浮动,前方巨大的屏幕上,扎着两个辫子的草壁米因为跟姐姐吵架被丢下,委屈的抱着一个巨大的‘玉’米边哭边往前走。
偌大的影院内,只有零星几个人,那个‘女’孩儿坐在这里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填满了,她离开后,世界再次恢复了寂静空旷,连那零星的几个人都渐渐缩小,缩小,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男人缓缓戴上了墨镜,那一幕幕生动传神的画面便似乎再也映不进他的眼底了。
……
郝小满一手捧着爆米‘花’一手拿着果汁出来,一边卖东西的柜台小姐忽然拉住了她:“哎,美‘女’,我们今天正在搞活动哦,一元就可以‘抽’大奖的。”
郝小满着急赶回去,于是摇摇头:“算了,不要了。”
那‘女’人却格外的固执,拉着她指向放在柜台后面的一个巨大的龙猫玩偶:“小姐,您看,其他的都被其他客人们‘抽’走了,就只剩下这一只娃娃了哦,只需要一元,说不定您就能‘抽’到了哦。”
郝小满不耐烦了,这种手段她见识过太多了,中奖率不足千万分之一,不过看这样子,她今天要是不‘抽’奖,她得磨磨唧唧跟她扯好一会儿。
就一块钱的事儿,还是赶紧‘抽’了吧,南慕白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陪她去玩滑翔伞,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她拿出一块钱来,手‘摸’进‘抽’奖箱里,‘摸’到了很多卡片,心想她要是能‘抽’到才有鬼!
随便拿出一张出来,‘二等奖’三个字赫然入眼。
真是活见鬼了!
她狠狠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今天运气居然这么好,不止等于免费看了一场电影,居然还能‘抽’到二等奖!
美‘女’店员立刻笑眯了眼睛,费力的将那只龙猫拿下来送给她:“恭喜您,运气真好啊,好多人都喜欢这只龙猫,可惜都没‘抽’中呢!”
这只龙猫足足有一人半高,制作的十分‘精’致,栩栩如生,隔着包装袋都能感觉到它身上‘毛’的柔软触感,若是放到店里去卖,目测要上千块!
郝小满双手抱着,要侧过身偏过脑袋才能看到店员,她满心欢喜的道谢:“谢谢啦,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一天了!”
二哥出国深造,免费的电影,‘抽’奖‘抽’到二等奖,一会儿南慕白还要带她去玩滑翔伞,除了跟申飒儿那一番对峙之外,今天真是堪称完美。
这只龙猫肚子巨大,坐计程车的话,塞都塞不进去,她想了想,还是搭乘了一辆公‘交’车,在车上的时候就兴奋的给南慕白打电话,得意洋洋的炫耀她今天的好运气。
她欢喜的心情从手机传递到另一边,男人眉梢眼角也染了一丝淡笑:“都多大了,还喜欢小‘女’孩喜欢的东西。”
郝小满摇头晃脑的纠正他:“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这是运气不运气的问题!告诉我,你‘抽’奖的时候,有过这么好的运气么?”
“我从不‘抽’奖。”
“切~”
‘抽’奖得到个娃娃,不过是商家为了招揽顾客的一种手段罢了,南慕白见的多了,自然没往心里去,他让林谦把车停在公寓楼前,半小时后,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龙猫,一点点的挪动着进了公寓大‘门’。
龙猫下面,‘露’出两只穿着帆布鞋的脚,正一小步一小步艰难的挪着。
林谦立刻下车,绅士的帮忙把龙猫接了过来。
郝小满舒了一口气:“谢谢,它可真重!”
林谦礼貌的微笑:“少夫人客气了。”
他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龙猫上的oo,c‘私’人订制的玩偶,怕是要六位数以上才能拿下来。
这么珍贵的玩偶,怎么可能去做‘抽’奖活动中的奖品。
“这东西车里塞不下,我先把它拿到楼上去吧?”郝小满走到车前,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撑着车顶,弯腰看向车内的男人。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衬衫上的玛瑙袖口,嗓音冷沉:“你说这个玩偶,是你‘抽’奖得来的?”
一提起这个,她顿时就神采飞扬了起来,竖起一根手指来对他比了比:“对啊!才1块钱呢!我这19年来都没有过这么好的运气!羡慕吧羡慕吧?”
后面的音调明显的上扬了几分,带着张扬的得意与炫耀。
男人似是嘲‘弄’的笑了下,语调‘阴’郁的几乎可以挤出水来:“对啊,19年来都没有过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偏偏今天就有了呢?”
郝小满愣了下,这才隐隐约约从他口‘吻’中听出了一丝冷冷的怒意。
她不悦皱眉:“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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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不悦皱眉:“你什么意思?”
难道是觉得她在骗他?‘花’了重金买了玩偶,怕他生气才故意撒谎骗他?
可就算是她‘花’钱买的,这么个娃娃也不过几百块钱的事情,他并不是小气的男人,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得几十万,又怎么会在乎这区区几百块髹?
男人漆黑的眸底那凉凉淡淡的讥诮冷笑看的她心底一阵冒火,咬咬‘唇’,没好气的道:“你要是觉得它碍眼,我放宿舍里就是了,用不着给我脸‘色’看!蠹”
说完,用力把车‘门’甩上,又从林谦手里把龙猫接过来,转身又向回走去。
没走几步,胳膊就被扣住了,南慕白站在她身后,189的个子与那只龙猫几乎同样高,将只有165的她夹在了中间,一时间,氧气似乎都少了许多。
“把它丢掉,你喜欢的话,我这就陪你去买。”他沉声命令。
郝小满忽然就想起上一次,他们去青岛的时候,陈一的同学玩游戏赢了一只娃娃,他也是同样的脸‘色’,要她丢掉。
别的男人送她的东西他不满意就算了,现在连她‘抽’奖的来的东西他也要觉得碍眼吗?
因为‘抽’中二等奖而欢欣雀跃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冷冷回绝:“不要!这是我的,凭什么丢掉?!”
“郝小满!”
“你别用这种口‘吻’叫我!”她拔高了语调,不耐烦的吼了回去:“南慕白,我不是你的奴隶,不会被你的高兴喜怒摆布!我说了,这是我的玩偶,我不丢!不丢不丢就是不丢!”
下一瞬,怀里的巨大龙猫便被一股蛮力强行扯了出来。
郝小满瞪大眼,下意识的想要抢回来,腰间却陡然一紧,男人铁钳般有力的手臂牢牢将她固定在身边,另一手轻松一丢,龙猫在地上打了个滚,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林谦脚下。
“剪了它!”‘阴’鸷森冷的三个字陡然响起。
林谦一愣,有些为难的没有动作。
“聋了?!我让你剪了它!”猝然冷沉下去的声音。
林谦脸‘色’微白,不敢再耽搁,从腰间将钥匙摘下来,打开挂在上面的一把瑞士刀,动作利落的把包装袋割开了。
“不准!”郝小满怒急尖叫,下意识的想要过去阻止,可腰间铁壁桎梏着,她拼命挣扎也只是在原地打转。
“林谦,不准‘弄’坏它!”她气的红了眼眶,愤怒之下,只觉得全身的血都齐齐涌入了大脑,耳畔隆隆作响。
林谦自然知道自己该听命于谁,虽然心中不忍,还是动作利落的把那只巨大的龙猫一刀刀的划开了。
锋利的刀口滑过,雪白的填充物从龙猫的肚子里翻涌出来,一团团的落到了地上,场面竟然有几分杀人分尸时的残忍,郝小满眼睁睁的看着这只栩栩如生的龙猫被林谦一刀刀的切割分离,渐渐停止了挣扎。
心底止不住的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就是她嫁的男人,给她足够保护的同时,又推平了属于她的整片森林,他要她没有自由、没有自我的活着,他要完完全全的掌控住她,哪怕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娃娃,只要他不喜欢,那么她就不许拥有。
直到近两米的大龙猫渐渐变成一堆白絮跟破布,男人才收回了扣在她腰间的手,淡淡转身:“上车,带你去买玩偶。”
她面无表情的扫一眼满地的狼藉,声音冷静的近乎于木然:“那么一大堆的白絮丢在公寓楼下,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说完,几步走过去,推开林谦,蹲下身子开始一点点把地上的白絮捡起来塞回包装袋里。
林谦有些尴尬,轻声道:“少夫人,还是我来吧。”
下一瞬,就传来男人冰冷的声音:“她喜欢收拾,就让她自己收拾!”
秋风萧瑟,轻如雪‘花’的白絮很快被吹的到处都是,她也不嫌麻烦,拖着包装袋一小块一小块的捡起来,足足捡了半个小时,才捡干净。
南慕白脸‘色’比萧瑟的秋风还要凛冽几分,就那么笔直的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捡。
他不开口发话,林谦就更不敢有动作了,默默的站在一边陪着他看……
郝小满捡完,拖着大大的袋子便出了公寓楼‘门’口,费力的将它塞进了垃圾桶。
黑‘色’宾利无声无息的在她身边停下,林谦默默的下车为她打开了‘门’:“少夫人,上车吧。”
她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坐了进去。
车窗阻绝了外面的一切喧哗,车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南慕白家教很好,即便是在这么‘私’人的空间里,仍旧是一派优雅的坐姿,随手拍一张都能上封面杂志的那种,相对于他,郝小满则慵懒许多,靠在座椅里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飞闪而逝的街道,心想如果刚刚遭遇那一幕的是容霏霏,她是会哭着反抗呢,还是会默默承受呢?
如果哭着反抗,南慕白一定会心软的,他最受不了她哭了。
如果是默默承受,南慕白也一定会心疼她的乖巧懂事,这会儿两人也该腻腻歪歪的抱在一起了。
哪里像她,既不会哭闹,又不能默默承受,挣扎抗拒的结果,是既没有救下龙猫,又惹了龙颜大怒。
正想着,安静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了清脆的手机铃声。
南慕白的手机从来不设置莫名其妙的歌曲,是很正统的手机自带的铃声,因此显得又奇怪,又严肃。
他接起来,嗓音低沉冷淡:“霏霏?”
他手机隔音效果很好,郝小满听不到容霏霏说了什么,但可以从男人冗长的安静倾听中猜测的出来,她大概在说什么比较复杂的事情,或者是宣泄什么情绪。
足足过了五分钟之久,男人才淡淡开口:“人都在医院里了,还这么不安分,他想闹就由着他闹好了,你既然管不住他,就回学校上课。”
容霏霏又不知道说了什么,大概是哭了,因为南慕白的声音突然就温软了下去:“好,我一会儿就过去,你先出来吧,在楼下等我。”
郝小满原以为他挂了电话就要把她赶下车的,没想到他却什么都没说,仍旧是让林谦把车开去了南氏商城。
人群最是汹涌的时候,下了车,他几乎是习惯‘性’的抬了抬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却捉了个空,一低头,才发现她两只手都揣在口袋里,心不在焉的往前走着。
他步伐微微一顿,看着她就这么心不在焉的继续走……走……走,直到进去了,似乎都没发现他没有跟上去。
林谦默默的跟他一起站住,见他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轻声提醒:“南总?”
南慕白敛眉,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薄‘唇’紧抿,步调冷沉的跟了上去。
c的专柜,随随便便一个巴掌大小的玩偶就要好几百,店员见她过来,笑眯眯的迎上去:“欢迎光临,需要我帮您介绍几款热卖的玩偶吗?”
郝小满在沙发里坐下,用下巴指了指徐步走来的英俊男子:“问他吧,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店员脸上的笑容一僵,下一瞬,近乎于惶恐的迎了上去:“南、南总,您好。”
南慕白微微颔首,算是应了,冷淡的视线扫向坐在沙发里的郝小满:“不去挑玩偶?”
让她来试坐沙发的么?
“你挑就好。”她双‘腿’伸直,脚踝‘交’叠在一起,百无聊赖的模样。
几秒钟的安静。
“把店里所有的玩偶都打包好,送去大‘女’生宿舍楼5号楼505室。”
“……”店员瞪大眼,吃惊的看着眼前的*o,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太过兴奋导致‘精’神错‘乱’了。
郝小满也突然抬起了头,不满的看他:“你疯了?!这么多玩偶,我那么小的宿舍塞的进去吗?”
店员再一次眩晕了,她一定是‘精’神错‘乱’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有人当着*o的面骂他疯了……
南慕白冷笑:“既然塞不下,就别闹脾气,给我好好挑!”
&bp;&bp;&bp;&bp;郝小满咬‘唇’,冷冷与他对视,知道他着急去医院看容霏霏姐弟,也没什么耐心跟她磨,索‘性’直接站起来,随手抓过一只小羊肖恩的玩偶来丢到了桌子上:“可以了。”
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语文老师没教过你‘好好挑’跟‘随便挑’之间的差别吗?蠹”
真是够了!
郝小满僵硬的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被她丢在桌子上的玩偶,恨不得抓起它来狠狠丢到他这张讨厌至极的脸上。
可随之而来的后果,恐怕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身机械式的绕着店里所有的玩偶走了一圈,背对着所有的人,眼眶就有些不争气的泛红,她走的很慢,努力眨眼把那股酸涩的感觉‘逼’回去,站定,踮起脚尖从上面拿下一只猴子玩偶来,抿着‘唇’放到了桌子上髹。
她明明没有哭,可低着头抿着‘唇’强行压抑情绪的模样,却比哭还要委屈的多,南慕白下颚不知不觉紧绷起来,几个大步上前拽过了她的手:“不想买就不买!用不着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给我看!”
郝小满觉得自己快要爆发了,想像邓萌一样,不想被怒气憋死,就一次‘性’发泄个够!管他什么南氏集团总裁,管他有没有人围观,就在这里,把架子上所有的玩偶都丢他脸上,丢下一句离婚走人算了!
可在濒临爆发的那一点,她又忽然冷静了下来,晚上还要跟二哥通电话,她不想把自己的嗓子吼哑了,把情绪‘弄’坏了,平白惹他担心。
“那就不买了吧。”
她平静的抬头与他对视:“你不是还要去医院吗?赶紧去吧,正好我下午还有两节课,得回去准备准备了。”
说完,轻轻挣脱了他的手,率先离开。
……
一连半个月,她没有给南慕白打一次电话,南慕白也没有给她打一次电话,彼此心照不宣的冷战着。
邓萌跟何腾的战.斗也上升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隔三差五的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秋冬‘交’替的时节,一场寒流刮过,今年的第一场雪便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小苗搓着双手跑进宿舍,见郝小满还在皱眉写着重点,一边脱外套一边开口:“小满,你也不能总跟你老公闹脾气,这一冷战,可就给了别人机会,那么多对南总垂涎已久的‘女’人都在盯着呢!”
橘黄‘色’的台灯照在书本上,字体变得有些模糊,郝小满失神片刻,随即晃晃脑袋,继续写重点:“我知道,他正在跟容霏霏在法国餐厅用餐。”
这些日子以来,但凡是南慕白跟容霏霏在一起的任何活动,都会有一群好事的人匿名发图片给她,还生动形象的配上各种各样的描述,好似不写这些她就看不懂这些照片似的。
可男人留不留得住,不是看‘女’人盯不盯的紧,而是这个男人想不想被留住,若是存了心想要出轨,除非她24小时不眠不休的盯着他,否则一个打盹儿的功夫,他就能跟别的‘女’人滚到‘床’上去。
他跟容霏霏之间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管不管都一样。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扫了眼,是北三少的,于是接通:“怎么了?”
“我靠,小嫂子你在哪儿呢?!”
郝小满一听他这冒着火星的口‘吻’就不对,眉头微皱:“在宿舍啊,怎么了?”
“我哥们说,看到我南哥跟容霏霏去酒店开.房了!”
圆珠笔笔尖在雪白的纸张上突兀的画出一道长长的线条,郝小满盯着眼前的台灯,光线再柔和的灯,一旦直视过去,总是刺目的让人睁不开眼。
“小嫂子你赶紧下楼,我这就去接你!我不能让我南哥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啊,快快快,我们要赶紧阻止这件邪恶的事情发生!”
郝小满放下了笔,站起身来,连外套也不穿就打开了阳台的‘门’走了出去。
一‘门’之隔,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寒冷彻骨。
唯一相同的是,空气都稀薄的很,她要很努力很努力的吸气,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的大脑缺氧。
纷纷扬扬的大雪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冰冷的风裹挟着雪‘花’落在肩头,她像是被沸水滚过一遍的大脑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我不去,北三少,你也不要去。”
北三少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嫂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们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能阻止他们啊!我知道你跟南哥最近闹了点儿矛盾,可也没必要为此让别人钻了空子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容霏霏!”
“钻空子?”郝小满突然笑了,表情凄然:“钻谁的空子?同样是冷战,为什么别人可以钻他南慕白的空子,却没有人能钻我的空子呢?”
说穿了,也不过是他南慕白想把这个空子给容霏霏钻罢了。
“小嫂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是被气糊涂了!你不去没关系,我替你去,总……”
“别去,我没被气糊涂,我说的是真的。”她打断他,语调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北三少,谢谢你愿意站在我这边,其他的,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左右不过是结婚证换离婚证,她从没做过跟南慕白天荒地老下去的准备,现在自然也能接受的了这个结果。
挂了电话,北三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听小嫂子的口‘吻’,这是打算要离婚了。
他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试着去阻止一下,刚刚拿了外套打开‘门’,就被‘门’外的一抹修长身影堵住了。
他脸‘色’微变,干笑一声:“大、大哥。”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身上黑‘色’的薄衬衫透出一股‘逼’人的寒意,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冷峻,缓步走进去:“去哪儿?”
依旧是接近于冰点的口‘吻’,可又似乎跟以往不太一样,隐隐约约带了股凛冽的威胁之意。
北三少被他‘逼’的后退一步,眨眨漂亮的丹凤眼:“呃……一个哥们,叫我出去喝酒呢!呵呵……”
“酒喝多了伤身。”
“嗯,我会少喝的。”
“先戒酒一个月,最近集团事务多,你从明天开始去集团帮忙吧。”
话落,三个‘女’佣一人抱着半米高的资料走了进来,默默放到了书桌上,又默默退了出去。
北梵行清冷冰寒的眸淡淡扫向那三叠资料:“这是今晚你需要熟知的资料,背熟,明天我会检查。”
北三少瞪大眼,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一晚上?这么多?!”
别说是背熟,他就是一秒钟翻一页,都不一定能翻完好吗?!
“背不熟也可以……”
不等北三少松口气,英俊冷漠的男人薄‘唇’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继续道:“非洲那边的分公司成立了,需要一个经理,你去磨砺个三五年再回来。”
非洲……
三五年……
北三少一口血到了舌尖,不敢当着大哥的面喷出来,只能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完了,南哥,我这会儿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自求多福吧……呜呜呜呜……
……
南氏酒店,总统套房。
今晚容霏霏喝了不少酒,进房间的时候,几乎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都倒在了南慕白的怀里,南慕白同样喝了不少,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会喝很多酒,只是他酒量好,不会轻易醉。
他将她放到‘床’上后,便起身去给她倒水,容霏霏却突然坐了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他:“慕白哥,我头好晕,我好难受……”
南慕白也难受,头疼的厉害,‘胸’腔里也窒闷的很,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调冷淡:“林谦一会儿就会送解酒‘药’过来,你再忍一忍。”
“慕白哥……”
容霏霏忽然嘤嘤的啜泣了起来,小脸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我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也知道你不打算离婚,可……就这一晚,就一晚,就当做这么多年来我单恋你的结束好不好?今晚过后,我就退回妹妹的位置上去,再也不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了好不好?”
---题外话---目测这章更新之后,作者君要被各种各样的吐口淹没,我先顶着锅盖逃一个,明天见,么么哒~~~
&bp;&bp;&bp;&bp;她说着说着,豆大的泪滚滚落下,声音委屈:“我喜欢你整整喜欢了五年,这近两千个日夜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我想安安分分做你的妹妹,可又总是不能自已的想要靠近你,哥哥没有了之后,只剩下我跟子皓两个人相依为命,如今子皓被伤成这个样子,你又结婚,我真的承受不住了……你不是答应过哥哥要替他照顾好我们姐弟的吗?可我现在一点都不好……你陪陪我好不好?就今晚,就这一晚,不会有人知道,今晚一过,我会自动忘记的……”
这么凄然无助的嘤咛声,这么柔若无骨的纤细身躯,怕是再铁石心肠的男人,都要为之心软。
南慕白几乎不怎么费力气就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扯开了,转过身,盯着她梨‘花’带雨的小脸的视线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霏霏,你哥哥为我而死这件事情我会铭记于心,不需要你时不时拿出来提醒我,我既然答应了保你们姐弟衣食无忧,自然就能做到!可凡事总该有底线,小满是我的妻子,他若动她,那就不要怪我不守诺言!至于你……我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过,我不爱你,以前不爱,以后也不会爱!既然不爱,就更不会跟你玩荒唐的一.夜.情!蠹”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他这么不留情面的把话摊开来讲。
容霏霏半跪在在‘床’上,因为醉酒而酡红的小脸这会儿却是煞白一片,眼泪汹涌落下,她失声哭了出来:“慕白哥,她到底哪里好了,她任‘性’又自‘私’,她从来不听你的话,她还动不动就惹你生气,她没有我漂亮,没有我聪明,没有我有气质,她就是个没人管的野丫头!你们如果真的合适,也不会动不动就吵架冷战了!髹”
南慕白敛眉,英俊斯文的脸上没有半点‘波’动:“吵架冷战,也得看我愿不愿意吵愿不愿意战,若是换做别的‘女’人,你又怎么知道我愿意‘花’半点‘精’力去跟她吵架冷战!”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你又怎么知道我愿意‘花’半点‘精’力去跟她吵架冷战……
容霏霏颓然坐了下去,太过震惊,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她呆呆看着他,失血的‘唇’瓣颤动了下,声音都变了调:“慕白哥,不要告诉我,你……爱上她了。”
下一瞬,房‘门’被礼貌的敲了三声。
林谦似乎顾忌着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敲‘门’后并没有推‘门’而入,而是静静的在外面等着。
南慕白敛眉,没有回答容霏霏的问题,淡淡开口:“进来。”
有两秒钟的安静,林谦慢慢推开了‘门’,看到他们都衣衫整齐的模样,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恭敬的将‘药’递过去:“南总,您要的解酒‘药’。”
南慕白却并没有伸手接,而是垂首整理了一下西装,冷冷吩咐:“照顾着她吃下去,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容霏霏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语带哭腔的叫他:“慕白哥!”
双脚刚刚着地,林谦就十分恭敬的扶了扶她:“容小姐,您喝醉了,还是小心躺‘床’上吧,磕到了南总会怪我的。”
他嘴上这么恭敬的说着,手上却不动声‘色’的用了巧劲,容霏霏几次三番想要推开他,都没能得逞。
耽搁了几分钟,她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的声响,仅剩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她颓然坐了回去,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
风停了,雪落的愈发寂静无声,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的灭下去,天地间唯剩一片茫茫的白。
郝小满依旧穿着那件单薄的‘毛’衣,她已经站在阳台上许久了,久到握着手机的手已经被冻的麻木僵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夜深了,明天还有很多很多的课,她应该去睡了。
她应该去睡了……她应该去睡了……
这六个字不知道在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了多少遍,她才终于将它付诸行动,缓缓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转身便要进去。
眼角余光却意外的扫到了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她怔住,以为自己一时眼‘花’了,转过身来看过去,居然真的看到了那辆黑‘色’宾利!
雪下的很大,车子似乎已经在楼下停了许久了,黑‘色’的车身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车子下面却只有一滩淡淡的水渍。
驾驶座的车窗打开着,白雪驱赶了黯淡的夜‘色’,依稀能看到一只修长的手臂,指间一点明灭,时不时屈指弹一弹烟灰,一根烟吸完了,不一会儿,就又点上了一根。
这是跟容霏霏完事儿了,跑她这里来默默忏悔来了?
还是说跟容霏霏完事儿了,跑她这里来准备说离婚了?
还是说跟容霏霏完事儿了,跑她这里来……单纯的‘抽’根事后烟?
她撇撇嘴,不管哪一种可能,前提应该都是跟容霏霏完事儿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她便有些怏怏不快,懒得管他,转身就要回去,手机却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起来。
又是北三少的电话。
她接起来,不等开口,就听到北三少压的很低很低的声音:“好消息,小嫂子,我哥们儿说他把容霏霏送宾馆里后,没十分钟就又出来了,应该是没发生什么事情的。”
郝小满皱眉:“这都过去两个小时了,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还有,干嘛把声音压这么低?怕吵醒你身边的‘女’人?”
“不是,是我大哥,他派人盯着我呢,我得长话短说,被抓到的话就完……”
做贼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郝小满喂了两声,看了看手机,已经被挂断了。
估计是被抓到了。
好端端的,北梵行派人盯着他做什么?连打个电话都不准?
正想着,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依然是北三少的电话。
她再接起来,传进耳孔的声音已然变成了截然不同的嗓音,低沉,接近于零点的冰冷,特属于某个人的嗓音:“他有承诺在先,就算不碰她,也会把她捧在掌心疼一辈子的,不想让自己伤心的话,就回来。”
机械般冰冷无‘波’的嗓音,一如既往的自傲狂妄,仿佛她就该理所当然的听命于他。
郝小满忍不住冷笑出声:“北先生,你这么卖力的挖你好兄弟的墙角真的合适么?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做这种事情之前不是要先顾忌一下你的身份么?”
那边安静了片刻,再度传来男人冰冷的嗓音:“要怎么做,你才会回来?”
“怎么做?”
她语调怪异的重复了一遍,忽而嘲‘弄’出声:“北先生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就去跳河吧,找一条深一点的河跳进去,也正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话落,直接掐断了电话。
已经断了的缘分,就跟那已经断了的风筝是一样的,再想要寻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再抬头,楼下停泊的那辆黑‘色’宾利已经离开了,停车的地方,还未被白雪覆盖,依旧泛着一层粼粼水光。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这意思,是打算继续跟她冷战下去了?
算了,爱冷战就冷战吧。
……
这一晚睡的很不好,在外面站的太久了,久到寒意浸入了骨血里,整整一晚上都没暖和过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刚刚接通,一道抓狂的男声就咆哮了起来:“你昨晚到底跟我大哥说了什么?!要不是恰好有人看到,你这等于间接谋杀了你知道吗?!”
这是北三少第一次,没恭恭敬敬的叫她小嫂子。
郝小满睁开眼,呆呆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两秒钟后,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猛地坐了起来,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住了:“北梵行怎么了?!”
熟睡中的邓萌模模糊糊的听到一声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一睁眼,正好瞧见郝小满惨白着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外套都没穿就失魂落魄的冲了出去。
她‘揉’‘揉’眼睛,跟同样被惊醒看过来的小苗对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
……
初雪后的第一天,是最冷的。
冰雪开始消融,吸收掉了周围的大部分热气,郝小满穿着单薄的衣衫一路狂奔出宿舍楼,呼出来的热气接触到冰冷的空气瞬间化作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茫然的站在路边,耳边着了魔似的一遍遍回‘荡’着北三少痛极的吼叫声:“他跳河了!他妈的不是甲乙丙丁,是我大哥!我他妈连跟他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大哥,为了你跟个‘女’人似的玩跳河了!”
北三少虽说跟北梵行是亲兄弟,可关系并不亲近,在他眼中,他的这个大哥是尊贵的,是高高在上的,是只可远远膜拜不可接近碰触的,他从小就将他当成偶像一样崇拜着,做梦都没想到过他会做出这种近乎于愚蠢的事情来。
别说是北三少,就连郝小满也是这么认为的,就像命令一只地狱撒旦给路人擦鞋一样,要北梵行在冰天雪地里跟个‘女’人似的没出息跳河,打死她都不信,正因为如此,昨晚她才会那么轻易的把跳河的话说出口。
可他却偏偏这么做了,不止做了,还做的坦坦‘荡’‘荡’,甚至还支走了身边的保镖!若不是有路人恰巧路过,结了冰的水有多刺骨可想而知,几乎不需要几分钟就能夺走他的生命。
他这是在做什么?补偿她么?他当初既然没夺走她的命,现如今,又何需以命相赔。
医院的vp病房外有几名保镖守着,可见到她过来,却一个试图阻拦的都没有,像是完全看不到她似的,由着她一点点推开了病房的‘门’。
里面暖气很足,她没有打到车,一路跑过来的,这会儿手脚都被冻的没知觉了,突然接触到这股热流,浑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声压抑的咳声低低响起。
她像是受到了惊吓,推在‘门’上的手突然抖了抖,下意识的就想要退回去,里面却传来男人略显嘶哑的冰冷语调:“我‘门’外有保镖,不需要你滥竽充数。”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声沉闷的咳声。
郝小满闭了闭眼,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梳理了一下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至于那么狼狈,才缓缓推开了‘门’,进去,关‘门’。
病房里收拾的很干净,不知道是他跳水的消息被封锁了,还是不喜欢那些反锁的社‘交’礼仪,竟然一束‘花’都没有。
英俊冰冷的男人靠坐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浮现出几丝病态,一双湛湛黑眸却格外锐利‘逼’人:“你终于肯主动来见我了。”
即便是穿着病患服,即便是身体被病痛侵占,一举一动间却依旧傲气浑然天成,矜贵尊贵的让人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bp;&bp;&bp;&bp;郝小满视线落在他‘胸’膛以下的位置,耸耸肩,表情寡淡:“抱歉啊,我昨晚心情不太好,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当真……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那人,你也千万别因为我出意外,慕白如果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我呢!”
北梵行敛眉,低低咳嗽了一声,没有继续跟她讨论她究竟是谁的问题,转而问:“有点渴,你能帮我倒杯水么?”
初雪后的阳光透过窗子落进来,格外的干净温暖,病‘床’边的小‘女’人眉眼半敛,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水润而透明。
十二年不见,他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与他在脑海中描绘的样子不太一样,少了几分活泼可爱,多了几分沉静内敛,离开他的时候,她已经被养的白白胖胖十分圆润了,可现在又清瘦了下去,虽不比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枯瘦如柴,却也太过清瘦了。
“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准备早餐。”他说。
郝小满倒水的动作微微一晃,水溅了一手,她‘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才把水杯递给他,表情冷淡:“不麻烦北先生了,我一会儿就回学校。髹”
北梵行半靠在‘床’上,并没有伸手接水杯,只是抿着‘唇’低低咳嗽了两声:“我手现在还不能动,你喂我喝吧。”
他话音一落,郝小满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手上,那上面缠着厚厚的绷带,似乎真的是冻伤了。
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气来,冷冷睨他:“我让你跳河你就跳河,你是不是傻?”
男人表情凉凉淡淡的反问:“我若是不跳河,你会主动出现在我面前么?”
他到现在居然还没有半点后悔的样子,郝小满火了,‘啪’的一声把水杯拍桌子上:“你要我主动出现在你面前做什么?我说了八百次了,我不是你找的那个人!不是不是不是!你是不是痴呆啊!”
病房‘门’突然毫无预兆的被打开,北三少提着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耳尖的听到了她脱口而出的一句‘你是不是痴呆啊’,登时手一哆嗦,保温杯险些都摔到了地上。
他吃惊的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敢指着他尊敬的大哥骂他‘痴呆’……
连他南哥都从来没这么骂过啊!
而她骂完之后,居然还能活生生的站在那里……
北梵行淡定的扫他一眼:“滚出去。”
那嫌弃的表情,好似他才是那个指着他骂‘痴呆’的人似的,北三少顿时‘欲’哭无泪,大哥你不能这么重‘色’轻弟啊,她骂了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我特意来给你送早餐还要‘滚出去’,你这样太伤我心了啊大哥,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啊……
默默的在心里咆哮崩溃了一番,他‘摸’‘摸’鼻子,敢怒不敢言的点头:“好嘞,大哥您休息着,我就在外面,有事儿您吩咐。”
郝小满甩甩手也要走,刚刚转身,就听到身后男人冷冷淡淡的道:“我还没喝水。”
她站定,抿抿‘唇’,不情不愿的转过身来,端了水杯凑到他‘唇’边:“给!你慢慢喝,小、心、呛、着!”
咬牙切齿的声音,与其说是在叮嘱他,倒不如说在诅咒他。
他泼墨般漆黑的眸就这么近距离的落在她的脸上,片刻后,才垂首漫不经心的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
靠的足够近,他甚至能清楚的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寂静了多年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騒动不安。
“你是猫吗?喝几口水这么费事?”头顶上方传来‘女’人不满意的冷嗤声。
喝完水,她刚把水杯放下,就又听他道:“饿了,保温杯里的粥,喂我喝一些。”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回绝:“北三少在外面,叫他进来喂你!不喜欢就叫个护士来喂你!”
男人也不强求,退而求其次:“光线太亮了,帮我把窗帘拉上。”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转身走到窗边,用力把窗帘拉上,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光线突然黯淡下去,她刚要转身,身后却突然贴上了一具坚.硬的‘胸’膛。
那不属于南慕白的冰冷气息陡然靠近,她身体本能的排斥瑟缩了下,几乎是立刻想要闪身躲开,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牢牢将她禁锢在了怀里。
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两年,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一切。
记忆中的他,是冰冷的,矜贵的,疏离冷漠的,她曾经绞尽脑汁的靠近他,因为他许久没去看她,赌气大冬天跳过别墅的水池,冻伤了身体,‘逼’着他整整一个月没有离开过自己。
那个时候,她还一度为此沾沾自喜,她终于从他冰冷疏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心疼与焦躁,她以为她终于握住了他心房的钥匙,却不料,他只是在心疼她这具躯体而已。
心疼她这具躯体中的肾脏而已!
她是他圈养在笼中的鸟儿,是他为他妹妹寻来的移动肾脏库,他把她从枯瘦如柴养到白白胖胖,他教她说话,教她写字,教她画画弹琴,他不允许她生病,哪怕是感冒也不行,他定期带她去医院做检查,他对她明明冷漠到极致,又照顾到极致……
那些好,一度被她认为是‘喜欢’的行为,直到他强行把她按在了医院的手术台上时,轰然倒塌。
他要那些医生剖开她的身体,从里面挖出她的肾脏。
她不敢想象自己体内的器官被血淋淋挖出来是怎样一种场景,她觉得自己会死掉,她哭着求他放过她,她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放过他,却只得到了一句冷冰冰的‘我会补偿你’。
仿佛只要是他给的补偿,她就该理所当然的收下,感恩,然后继续匍匐在他脚下,等着哪一天或许他妹妹还需要一颗肾脏,然后他再把她仅剩的那一颗挖出来……
光线昏暗,周围寂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窗帘,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淡淡的嘲‘弄’:“北先生,下一步,你是打算脱了我的衣服吗?”
冰凉的‘唇’贴在她耳畔,男人嗓音一如既往的维持在冰点:“要我也挖出一颗肾脏,你才肯回到我身边么?”
郝小满已经做足了他提起往事的准备了,因此‘肾脏’两个字钻入耳孔时,她身体并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的回了句:“原来如此,你是挖走了人家姑娘一颗肾脏,才一直提起什么补偿的事情么?”
恍然的口‘吻’,平淡的反应,好像真的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似的。
身后男人没有说话,她安静片刻,继续道:“北先生,你这事儿做的够缺德的啊,虽然我不是她,但站在我的立场上想,估计没有一个姑娘能大方到被挖走了肾脏还愿意回你身边的吧?她若是想要补偿,自然会找你要,若是不想要,你强‘逼’着人家要就更缺德了不是?”
察觉到腰间的桎梏有松动的迹象,她忙趁机挣脱出来,转过身来,一抬头,对上了两汪寂静的深潭。
像是一座城,繁‘花’美丽,却空无一人,只剩寂寂的寥落与死寂。
像是被泼了浓硫酸一般,无声无息的腐蚀掉了大半颗心脏,她眼底的嘲‘弄’与不屑就这么被冻结冰封住。
遥远的记忆像是会回音的山谷,一‘波’一‘波’的‘荡’在耳边。
稚嫩的小‘女’孩托腮问他:“你总是这么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亲近,不会觉得孤独吗?”
阳光明媚,铺满整个房间,他却一身黑‘色’衬衫长‘裤’,坐在光线照不到的‘阴’暗地方,冷冰冰的回:“孤独是给惧怕孤独的人准备的。”
孤独是给惧怕孤独的人准备的。
他从来都不惧怕孤独,甚至十分享受独自一人的时光,又怎么会被孤独两字所困扰。
可此刻,他的眼底,那浮浮沉沉的晦涩情绪,不是孤独,又是什么?
病房忽然被一把推开,北三少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南哥来了!快快快!”
郝小满一怔,不明白他口中说的‘快快快’是什么意思。
还有,他这一副他们快要被抓.‘奸’.在.‘床’了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果然,见她没动弹,北三少就又着急的双手在半空中‘乱’挥:“小嫂子,你赶紧藏起来啊!”
她不解:“好端端的,我干嘛要藏起来?”
搞得真的跟她来幽.会情.人似的……
“你……”
下一瞬,病房‘门’便被推开了,林谦打开‘门’后便后退了回去,南慕白今天罕见的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大衣,金属质感的纽扣与‘精’致的线条裁剪衬得他面容冷峻刚毅,漆黑的眸略略一扫,便落在了站在窗前的那两人身上。
薄削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这么迫不及待的把窗帘拉上了?”
北三少摆摆手,慌慌张张的解释:“南哥,南哥你别误会,大哥他本来就不喜欢明亮的光线,平时在家都是拉着窗帘的。”
南慕白跟北梵行认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喜暗不喜亮,除非外出,否则在家里,是从来不肯主动接近阳光的。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沉着冷静的向前走了几步,明明是含笑的视线,却又莫名的锐利而冰冷:“还不过来?”
郝小满不想当着北家人的面前跟他吵架,抿抿‘唇’,一声不吭的走到了他身边。
男人温热的手顺势握住了她凉冰冰的小手,仍旧是习惯‘性’的十指‘交’握。
黯淡光线中,北梵行的冷冽的视线缓缓下降,落到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病房里像是陡然打开了十台制冷空调似的,冷飕飕的气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北三少首先受不了,冻的一个哆嗦,忙干笑着:“南哥,我大哥昨晚不小心感冒了,小嫂子替你来看看他……那什么,这边我看着就好,你不然就带小嫂子先回去吧?”
南慕白英俊冰冷的脸上噙着薄薄淡淡的笑:“知道,所以我过来探病了。”
话音刚落,林谦就恭敬的将怀里的一捧百合‘花’送了过去。
北三少忙接过来,笑嘻嘻的道谢。
“好好养……病。”南慕白盯着北梵行,意味深长的咬出‘病’字来,眉梢眼角俱是鲜明的嘲‘弄’:“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病都一起治好了,再出院。”
北梵行敛眉,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袖,语调几十年如一日的冰冷无‘波’:“既然有病,自然要对症下‘药’,我在找适合我的‘药’,等‘药’找回来了,病自然就好了。”
‘阴’暗的病房里,两个身材同样修长‘挺’拔的英俊男人,一南一北的相对而站,房间里一时安静的只剩下了北三少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真正的刀光剑影,从来都是杀人于无形。
---题外话---二更,依旧是4000字,两更一共八千字,么么么哒,大家看文愉快~~
&bp;&bp;&bp;&bp;从医院里出来,南慕白便松开了一直握着她手的手,‘阴’‘阴’沉沉的语调里含着浓稠的嘲‘弄’:“这是有多心疼,才会连外套都顾不得穿就跑来了?”
郝小满慢慢把手揣进口袋里,语调平板的解释:“我昨晚心情不好,所以才一时脑热说了那样的话,谁又能想到他会真的这么做,既然是我引起的,就算医院里躺着的不是北梵行,我也会连外套都顾不得穿就跑来的。”
耳畔传来一声极低极沉的冷笑:“你好大的本事,能让素来以孤傲冷血的北梵行为你跳河。蠹”
“过奖了,我如果真的有本事,自己的丈夫也不会深更半夜跟别的‘女’人去酒店开.房了。”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说出来,平静的像是在跟他谈论天气一样的口‘吻’髹。
南慕白忽然停下了步伐,眯眸冷冷看着她:“你既然知道我送霏霏去酒店,也自然该知道我很快就出来了。”
郝小满也停了下来,抬头给了他一个极为友好的笑:“我倒是希望你陪她在过一.夜,满足了她的心愿,满足了你的心愿,也满足了我的心愿。”
周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切都被模糊化,眼前只剩下了男人瞬间‘阴’鸷狠戾到极致的眉眼是清晰的。
有力的大手忽然攫住她的下巴,虎口狠狠扼住她脆弱的喉咙,她的身体被这股冲击力带的踉跄着撞到了车身上,男人蓄着惊人力量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蠢蠢‘欲’动的将她牢牢压在车身之上。
他英俊的眉眼近在咫尺,那眉梢眼角渗出来的凛冽寒意摧残掠夺着她的呼吸:“也满足了你的心愿?嗯?郝小满,你的心愿就是让我跟霏霏睡一觉么?”
颈骨像是要被掐断了似的疼着,她的脸被迫抬起来,一双美目沐浴在明晃晃的朝阳中,竟然显出一股浓郁的妖冶气息。
“如果我说……我的心愿是跟你离婚呢?”她低低冷冷的笑,吐字清晰又果断:“南慕白,我其实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离婚。”
……
一眨眼,已经过去一周了。
南慕白的单身公寓里,郝小满懒洋洋的躺在沙发里翻看着一本书,稍稍一动身子,身边就传来‘女’佣恭敬却又警惕的询问声:“少夫人,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从那天的离婚宣言后,南慕白便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过了,可她却被林谦带到了这里,无声无息的将她囚禁了起来。
为了防止她逃走,公寓里出现了四个训练有素的‘女’佣,美其名曰照顾,实际上却是不分日夜的轮流监管着她,除了上厕所以外,几乎时时刻刻贴身盯着她。
手机就在身边,但整个公寓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女’佣告诉她,她只有一次通话的机会,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她自己了。
她知道,南慕白在等她的电话,等她主动把‘离婚’这两个字收回来。
可这个年头已经她憋在心里很久了,原以为会等他主动提出来,没料到,最终还是她先忍不住开口。
这不是她想要的婚姻,充斥着猜忌、‘混’‘乱’、陷害于背叛,他一直说她是小孩子‘性’子,她还一度不以为然,可现在,她信了。
一个成熟的‘女’人,是不会那么草率的决定自己的婚姻的。
这一次,她不想再妥协。
“我去上个洗手间。”她对那‘女’佣微微一笑,起身离开。
……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刚刚‘迷’‘迷’糊糊的要睡着,卧室‘门’忽然‘砰’的一声打开了。
她被惊醒,猛地抬头看过去,就看到醉眼‘迷’‘蒙’的英俊男子步伐不稳的走了进来,一扬手,手里的名贵西装外套便被丢到了地上。
他生活一向讲究,平时她进‘门’换了拖鞋撒丫子就往里面跑,鞋子踢的这里一只那里一只,他都会习惯‘性’的帮她摆好,这会儿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把外套丢到了地上。
守在卧室里的两个‘女’佣一见是他回来了,立刻毕恭毕敬的问好,然后自觉的退了出去。
郝小满翻身坐起来的功夫,男人也已经在‘床’边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她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忍不住皱眉:“喝了多少酒?”
南慕白闭着眼靠了过来,一手近乎于粗鲁的撕扯着自己的领带,眼看就要被扯成一个死结了,她忙拍开他的手,帮忙把领带解了下来,又解开了几颗纽扣让他放松一些。
他像是这才舒服了一些,嗯哼着将她抱在怀里,垂首亲昵的‘吻’着她的脸颊,呼吸间酒香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上:“喜欢龙猫是不是?”
男人醉酒后的嗓音格外的慵懒低沉,最醇香的酒一般让人‘混’‘混’沉醉其中,郝小满却不想再沉溺在他虚幻的温柔中,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别抱我这么紧,疼!”
下一瞬,卧室‘门’又被打开了,那两个‘女’佣一人拖着一个巨大的龙猫走了进来,因为龙猫体积过大,甚至要用力挤一挤,才能从‘门’里进来。
外面还能隐隐听到林谦的声音,似乎在命令着什么人把什么东西放到哪里去。
她吃惊的瞪大眼,看着她们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来来回回好几趟,眨眼间,黑白‘色’调,简约大气的卧室里就摆满了大小不一的龙猫。
偌大的卧室,突然就变得拥挤了起来。
等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她才不解的戳戳他:“你买这么多龙猫做什么?”
“你不是喜欢么?我剪了你一只龙猫,你就要跟我离婚?嗯?”
温热的手指不安分的探入她的睡裙下摆,一寸寸的往上探去,他带着浓郁酒香的呼吸洒在她‘唇’间,薄‘唇’亲昵的亲着她的下巴:“龙猫赔给你,满意了?”
郝小满一手隔着睡裙捉住他不安分的手,身子不断的后仰试图摆脱他的缠‘吻’:“南慕白,我是认真的,跟你剪了我的龙猫没关系,我是真的不想跟你继续……唔……”
男人蜻蜓点水般的‘吻’骤然化为疾风骤雨般的强‘吻’,舌尖强硬的撬开她的牙齿,凶猛的闯进去攻城略地,像是恨不得就此将她吃拆入腹一般。
郝小满吃痛,拼命的想要推开他,她的拒绝反而刺‘激’了他,醉酒后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大手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腰掐断,她痛的眼眶一红,险些哭出声来。
……
餍足的男人沉沉睡了过去,郝小满却觉得浑身都在火辣辣的疼,翻来覆去,一整晚都没合眼。
南慕白平日里需索过度后,第二天会睡的格外的沉,更别说是醉酒后,可今天他却醒的极早。
初冬的早上,五点钟还格外的黑暗,不看时间,根本分不清是几点钟。
郝小满见他醒了,索‘性’起身打开灯,冷冷开口:“酒醒了的话,就去外面睡,你在这里我睡不好。”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是背对着他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开口,也没感觉到他有下‘床’的意思,于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就见他神‘色’‘阴’沉的看着房间里大大小小摆放着的龙猫,薄‘唇’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不错啊,还敢把他送你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摆在家里?!郝小满,你是当我瞎了吗?!”
郝小满顿时满头黑线:“他送我的东西?请问这位先生,你口中的‘他’是指谁?”
男人不冷不热的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所以才问你啊!”
南慕白危险的眯了眯眼,锐利如刀的视线恨不得一刀一刀的凌迟了她似的,几秒钟后,忽然二话不说拿起手机来便拨通了林谦的手机。
响了好几声,那边便传来了林谦毕恭毕敬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惺忪睡意:“南、南总,请问有什么吩咐?”
“带几个人来我公寓,把这家里的所有玩偶全部都给我丢出去!”‘阴’沉冷硬的语调,显示着男人此刻不悦到极致的心情。
那边一阵沉默,随即传来林谦有些委屈的声音:“南总,您昨晚要我在1小时之内买到从2米到20厘米不等的龙猫100只,我好不容易才搜集到的,真的要扔掉吗……”
&bp;&bp;&bp;&bp;因为只有一个小时,临时赶制是不可能的了,他派人几乎把整个孤城的玩偶店都搜罗了一遍,才好不容易凑足了100只,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说扔就扔呢?
南慕白握着手机,静默了几秒钟蠹。
昨晚醉的实在太厉害,对吩咐林谦去买玩偶的事情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了。
郝小满双臂环‘胸’,冷冷的笑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南慕白不说话,电话那边的林谦以为*o对他顶嘴质疑他的行为很不满,正在想办法怎么收拾他,于是忙改口:“好的南总,我现在就派人去把那些玩偶都收拾出来。”
南慕白暗暗眉心,停顿了片刻,才淡淡道:“算了,就先这么放着吧。髹”
话落,挂断了电话。
郝小满在心里把他之前的话仔仔细细回味了一遍,忽而冷笑出声:“南慕白,你不会是以为我中奖得来的那只龙猫,是北梵行送我的,而我却撒谎骗你,才把我的龙猫毁了的吧?”
南慕白把手机丢回桌子上,面无表情的靠在‘床’头,冷冷扫她一眼:“一块钱,‘抽’中一只价值几十万的订制玩偶,你真的想跟我说单纯的是你运气好?”
郝小满一怔,突然就坐直了身体:“价值几十万?那只龙猫?你开什么玩笑?!”
大是大了点儿,可再大,再‘精’致也不过是个玩偶,怎么会价值几十万?!那可是分分钟能买一辆车的钱啊!
“这就得去问问你的梵行哥哥了。”
“……”
……
灯光开的大亮,南慕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坐在‘床’上发呆。
许多被忽略的细节在脑中一遍遍的过滤,那只龙猫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也有了答案。
离开北梵行的那一年,她正疯狂‘迷’恋着那部动漫,几乎每天都要看一遍,她很不害臊的跟北梵行说,等过年的时候,她要一只超级大的龙猫做新年礼物。
北梵行那时候是怎么回答她的,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或许只是冷哼一声,也或许压根没反应,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从来都是那样,她说她的,他觉得该听的就听,觉得不该听的就自动忽略掉。
后来,还没来得及等到过年,她就被绑到了手术台上,被强行挖走了一颗肾脏。
她没能等到那一年的新年礼物,一只巨大的龙猫。
或许是被天降馅饼的幸运砸晕了头,她竟然真的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才会只用了一块钱就‘抽’到了一只这么大的玩偶……
难怪那天南慕白会生那么大的气,气到要林谦当着她的面把玩偶毁了。
男人兀自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天际微微泛出的鱼肚白,沉默良久,才淡淡开口:“北梵行的妹妹北芊芊生来就有先天‘性’的肾脏衰竭,多年来只能依靠透析生存,直到她七岁那年,经历了一场换肾手术。”
光线刺目,偌大的卧室里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郝小满搭放在被子上的手死死收拢,失血的‘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一直以沉默守护的秘密终究还是被一点点挖了出来,哪怕是一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面临的时候,还是不免觉得遍体生寒。
“小满,跟我离婚,就意味着你要回到北梵行身边去,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你确定到他的身边,比在我身边幸福么?”
她现在还在他身边,还是他南慕白的妻子,北梵行都已经控制不住的在蠢蠢‘欲’动了,更何况是跟他离婚了,到时候,恐怕就算她逃到天涯海角去,他也能把她追回来。
郝小满咬‘唇’,沉默。
男人缓缓转过身来,黑‘色’的浴袍衬得他肤‘色’惊人的白皙,他黑眸是从未有过的幽暗深沉,就那么静静锁紧她苍白的小脸,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对霏霏子皓好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因为我在美国,为了林晚晴,曾经间接的杀过一个人。”
寂静的清晨,却恍若有一记惊雷在头顶炸开,郝小满蓦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
南慕白神‘色’平静,漆黑的眼底像是‘蒙’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真切。
这些事情,他从未想过要让她知道,他不希望她知道‘阴’暗的、危险的、荒唐的过去,他希望她眼中的他,就是现在的模样,衣冠楚楚,斯文优雅,仿佛从不曾沾染半点尘埃。
他以为这段婚姻算得上是幸福的,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的,直到从她口中听到那句‘南慕白,我其实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跟你离婚’,他所以为的幸福,在她眼中却不过只是一段煎熬。
她在等他犯错,心理上的出轨不好判断,那么就以身体上的出轨作为一个爆发点,她希望他跟容霏霏发生点什么,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提出离婚。
这段婚姻,不知不觉,已经扭曲了。
想要回到正轨,就必须从坦诚布公开始。
“当初那‘女’孩子遭人绑架,我大哥一时赶不过去,便让我帮忙拿赎金救人,我过去的途中,又接到林晚晴朋友的电话,说她在酒吧被一伙‘混’‘混’带包厢里去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自嘲一笑:“结果可想而知,我选择了先去救林晚晴,让霏霏的哥哥去帮忙‘交’赎金……最后,却谁都没有回来。”
后来他赶过去的时候,只剩了一地鲜血,容霏霏的哥哥身中70多刀惨死在异国他乡,那个‘女’孩子也不知所踪,自此以后,他便承担起了他这个哥哥曾经为容霏霏姐弟做的一切事情,陪他们过生日,为他们遮风挡雨,保他们一生平安。
后来,南家大少爷,也就是他的亲哥哥,因为恨他没能救下那个小‘女’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逼’林晚晴嫁给了他,虽然不会有夫妻之实,却永远断了他南慕白跟林晚晴的缘分。
郝小满用了很长时间去消化这件事情,她想,那个‘女’孩子对南家大少爷一定很重要,才会让他介怀这么多年,不惜跟自己的兄弟反目,不惜以自己的婚姻作为陪葬品,也要毁了南慕白的幸福。
“南慕白,如果容霏霏不喜欢你,那么我真的不介意你照顾他们姐弟一辈子,可事实却是她很喜欢你,就算得不到你,也会想办法缠住你,而你又不可能推开她,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离婚,你们结婚。”
说到这里,她嗓音蓦地有些变调,缓和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这样一来,满足了容霏霏的心愿,你也不需要在我跟她之间犹豫徘徊,而我……”
而我,也不需要再担心你是不是又去陪容霏霏了。
有时候,与其患得患失,倒不如直接选择放弃,心空了,自然就没心思折腾了。
手中的水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冷,连带着掌心的那点余热也被带走了。
南慕白缓缓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仰头,面无表情的将那杯冷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她要回北梵行身边了。
她曾经说过,背弃过她的人,她就不要了。
当初她的爸爸妈妈就那么离她而去,她对他们甚至都没有多少恨意,那个‘女’人临死之前想要见她一面,她都能狠得下心来一口回绝,可现在,却又想要回到一个曾经挖走她一颗肾脏的男人身边。
不是不恨,只是爱意太过浓烈,浓烈到可以覆盖那层恨,可以让她狠下心来切断跟他的婚姻……
披荆斩棘,只为回到他身边。
这个念头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他眯眼看着东方血‘色’一般的火红朝霞,心脏仿佛被硬生生的切割成了两瓣,一瓣还在过去的余温里砰砰跳动,一般却已经腐烂成一滩血水。
“离婚……你真的想好了吗?”他静静的看着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嗓音平静,捏着水杯的指关节处却已经泛出了点点苍白。
几秒钟后,一声很轻很轻的‘嗯’在身后响起。
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随即在死寂般的卧室里响起。
郝小满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恰好看到男人鲜血淋漓的右手缓缓‘插’.入了口袋里。
“那就离婚吧。”他这么说,然后转了身,目不斜视的大步走了出去。
“你的手……”她下‘床’,几步跟了出去,却只来得及看到被关上的房‘门’。
他就这么穿着浴袍出去了?
&bp;&bp;&bp;&bp;要去上晚自习的路上,被北三少堵住了。
“小嫂子哎,我不都跟你说了,南哥跟容霏霏没睡到一起去,你怎么还闹着要离婚啊?”他急的双手在半空中‘乱’动,恨不得掐上她脖子的模样。
郝小满瞧着他嘴角跟眼角的淤青,猜想应该是南慕白又把他拉拳击场去了,挨揍了……
“难道你想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猜测‘他跟她睡了?’‘他跟她没睡?’的恶‘性’循环里吗?”她摇摇头,一脸的坚决:“不要,他既然没办法推开容霏霏,那就由我来推开他,我不想继续那么‘混’‘乱’的跟他过下去了。髹”
北三少听她这么一说,到了嘴边的劝说的话又咽下去了。
也是,自己丈夫身边成天绕着那么个大美‘女’,这事儿搁谁身上谁能受得了?
“那你跟南哥离婚了,是不是……”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冲她做了个‘你懂得哦?’的表情。
郝小满眨眨眼,用一种‘我不懂’的表情回敬他:“是不是什么?”
北三少嘶的倒吸一口气,不干了:“哎,这不是明摆着呢么?你跟南哥离婚了,我大哥这边……嗯?”
郝小满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我跟南慕白离婚,跟北梵行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不是想嫁给我大哥,才跟南哥离婚的?”
他话音一落,郝小满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片刻后,忽然拉着他的手冲进了学校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
北三少一边被她拉着小手跑一边‘激’动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哎呀,难不成他小嫂子其实是想跟他在一起?不然为什么要拉他来小树林?哎呀,不行不行,他一会儿得坚决拒绝,他不能对不起南哥不能对不起大哥啊,哎呀,要不就亲个小嘴儿吧,亲个小嘴不过分吧?恩恩,不过分不过分,只要别让南哥跟大哥知道就成了呗。
确定周围没人了,郝小满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低头从口袋里翻出提前写好的一封信,转身就要‘交’给北三少。
可一转身,就见身后的漂亮男子正半弯着腰,闭着眼睛,嘴‘唇’嘟着,一副等着被人亲‘吻’的样子。
她抬手掐上他的脸:“干嘛呢干嘛呢?”
“哎哎哎,小嫂子,你松手松手,疼——”北三少捂着被她拽住的脸颊,疼的嗷嗷叫,一下子从美梦中回过神儿来了。
郝小满这才松了手,郑重的把信‘交’到他手里:“北三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你应该知道我有多信任你吧?”
北三少一听这口‘吻’,就觉得不太妙,忙摇头摆手:“不不不,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晚了!”她没好气的捉住想要逃跑的他,继续道:“我要你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古遥,并且告诉她,想要成为你的大嫂,就必须按照这上面的做,而且要一样不落的都记住!”
果然不妙!
北三少脸都白了,忙不迭的摇头:“我大概能猜到你想让我干什么了,小嫂子……这事儿我不能干,要是被我大哥发现了,他肯定会想办法‘弄’死我的!不管我是不是他的亲弟弟,真的!”
“你要记住,为了你小嫂子我,你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原来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可以强加给别人的……
……
信是电脑打印的,看不出是谁写的,古遥若是真的想嫁给北梵行,付出的最大的代价,也无非就是在‘胸’口点一颗痣,在右侧小腹处‘弄’一道疤,然后谎称自己失忆,大不了再一点点的假装恢复记忆……
她调查过,古遥3岁到10岁期间,是跟她妈妈单独生活在偏远的乡下的,只要到时候她跟她妈妈串通口供,说她5岁的时候曾经丢失过,那么一切,就看似都‘吻’合了……
既然他这么执着于那个‘补偿’,就让他好好补偿在古遥身上好了。
北三少临走前,苦着脸问她:“小嫂子,你这是何苦呢?我南哥我大哥,好歹也是孤城的两大顶级男神啊,你就这么想也不想的把两个放走了,真不心疼啊?”
郝小满笑着跟他摆摆手:“你大哥我是真的不心疼,至于南慕白嘛……疼着疼着,自然就不疼了。”
这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没有愈合不了的伤呢?
她知道她这一刀下的很狠,或许要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愈合期,可那样也好过陪在南慕白身边,时不时被他们割一刀来的好,小伤口汇聚起来,也是会死人的。
……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响,只是……现实远比想象中的要‘精’彩。
她知道南慕白早晚是要跟容霏霏走到一起去的,却没料到会这么快,在他们约定好离婚的……第二天。
明明昨晚看起来是她更冷血一点,没想到却是他先适应了过来。
深夜9点多,她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经过那片寂静的小树林时,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精’心打扮过的容霏霏,就那么点着脚尖,小手扯着男人的西装袖口,仰头轻声细语的跟他说着什么。
南慕白一手‘插’在口袋里,笔‘挺’的站在那里,由着她在紧紧贴在自己身前说着什么,一张俊脸隐匿在暗处,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郝小满看着看着,就有些失神。
或许她就是传说中的神助攻,要不是她‘插’上一脚,容霏霏跟南慕白或许还得不清不楚的折腾几年,现在经过她这个神助攻的一番提点,南慕白终于恍然大悟了,然后终于跟容霏霏勾搭到一起去了。
她轻轻叹口气,说不难受,是假的。
毕竟他曾经对她那么温柔过,曾经对她那么贴心照顾过,甚至曾经为她动手收拾容子皓过,……虽然那只是因为她头顶上顶着的少夫人头衔,可那些感动,还是随着日月的累积,融入了血液里。
排毒还得一个过程呢,排情就更需要时间了。
感叹的太多,一个没留意脚下,被一块翘起来的板砖绊倒,她低叫一声,狼狈的摔了下去。
稳住身子后,她几乎是反‘射’‘性’的转头看了一眼,恰好对上南慕白投过来的视线,血液登时蹭蹭蹭窜上了脑‘门’。
她尴尬的红了脸,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的泥土,一溜烟跑开了。
回宿舍才发现双手都磕破了皮,掌心血淋淋的一片。
她嘶嘶的倒吸着气,拧开酒‘精’瓶盖,用棉签蘸了消毒,消着消着,忽然想起昨晚他同样血淋淋的右手……
比起他的伤口来,她的连根‘毛’都算不上,回卧室整理碎片的时候,地上一大片的血迹,她回想了一下,前后也不过只有十几秒钟的时间,除非很深的伤口,否则流不出那么多血来。
他消毒包扎的时候,估计比她还要疼很多。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就慌忙甩甩头把它甩掉了。
他受伤了,肯定是容霏霏帮忙包扎啊,美人在怀,嘘寒问暖,再疼也不疼了,哪里像她,还得苦哈哈的自己处理伤口……
丢在‘床’上的手机响了几声,她把棉签放下,拿过来一看,是南慕白发来的一条短信——以后别摔跤了,太丑。
她瞪着那串字,想象着男人打这串字时嘲‘弄’的表情,登时气的脸都白了。
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不嘘寒问暖一下也就算了,用得着这么踩上一脚吗?!没风度!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太丑’两个字上去了,却忽略了前面的那句‘以后别摔跤了’……
南慕白坐在车里,车内光线很暗,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着的,他拿着手机,写了删,删了写,却找不到合适他的口‘吻’去给她发短信。
以后别摔跤了。
编辑好这条短信,想发过去,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在后面加了个太丑。
发过去后,他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抬手挡住了眼睛。
“林谦。”
“是,南总。”
“一分钟时间,给我一个跟霏霏在一起,我会幸福的理由。”
林谦:“……”
“我认真的,劝服不了我,你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林谦抬手擦着额头渗出的冷汗,绞尽脑汁的想了想,磕磕巴巴的道:“容、容小姐比少夫人漂亮,比少夫人更爱您,比少夫人更听话,更讨您欢心,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的。”
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的。
黑暗中,南慕白低低笑了笑,像是认同了他的话,又像是自嘲的冷笑。
……
又是一周过去了,南慕白却始终没有打电话过来跟她商议离婚的事情。
她几次三番想要主动打电话过去,又几次三番在最后关头停住。
还是等他主动提吧。
两个人都忍着不动作,倒是容霏霏率先忍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
“你们什么时候去办离婚?”她一进‘门’,就是单刀直入的问。
郝小满刚醒没一会儿,正站在镜子前绑头发,听到她这么问,眉梢微挑:“我们什么时候离婚,用得着向你报备?”
容霏霏咬‘唇’,小脸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改口:“是南哥让我来问你的。”
郝小满绑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却也只是微微一顿,下一瞬,随即面无表情的接话:“他那边有我的课程表,只要不是我上课的时间,随他。”
“那就今下午吧!你今天下午不是没课吗?”
“……”
啧,看来关心她的人还‘挺’多的,她的课程表她都倒背如流了。
不等她回答,容霏霏又笑容‘艳’‘艳’的补充了句:“南哥为了陪我,特意空出了三天时间,他下周一要陪我去一趟马尔代夫,我希望在这之前,你们就能把离婚手续办了。”
郝小满敛眉,面无表情的绕过她进了去洗手间洗脸:“我也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拖拖拉拉的,放心。”
等容霏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面无表情的把错挤到牙刷上的洗面‘奶’洗掉。
水声哗哗,响在耳边,格外的刺耳。
她忽然不耐烦,用力的把水龙头按了下去。
正常现象,正常现象,一开始总会难熬,慢慢的就好了,慢慢的就好了……
她催眠似的在心里一遍遍的安慰着自己,可或许是洗手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从心底里传出来的另一道声音……
他说,今天休息一天,想去哪里玩我陪着你,等我们正式办婚宴了,再‘抽’出时间来陪你出国度蜜月……
那时候听起来格外的暖心的一句话,如今想来,却异常的讽刺。
他们结婚的那一天,他才勉强‘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她,可如今,为了陪容霏霏,他却轻而易举的就舍得拿出自己三天的时间来……
生怕邓萌她们买完早点回来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她抬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了上来,这才敢放任自己红了眼眶……
……
出来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嘟嘟声响了许久,那边才接了起来,传来男人冷漠淡然的声音:“有事?”
郝小满站在阳台上,还是站在她平时跟他通话时习惯站的位置,唯一不同的是,以前的甜言蜜语,变成了如今的离婚宣言:“嗯,我今天下午有时间,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有几秒钟的死寂。
男人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染了一丝淡淡的嘲‘弄’:“这么着急?”
郝小满笑笑:“总是拖着也没意思,早点办了,容霏霏也名正言顺一点,不然总顶着个小三的帽子,你也心疼不是?”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冷冷淡淡的开口:“好,需要林谦去接你吗?”
“不用,三点吧,我们三点在民政局前见。”
“好。”
……
郝小满提前到了半个小时。
民政局对面是一家咖啡馆,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杯咖啡,心不在焉的喝着。
提前过来,也没有特别要做的事情,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在面临重大的事情的时候,她一向比较谨慎,比如说考试,会提前一个小时到考场,先感受一下氛围,时间长了,就不会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她想,潜意识里,她现在大概也是紧张的吧。
这段婚姻,吵吵闹闹的折腾了半年了,她想,幸亏一开始就没敢投入太多感情进去,现在‘抽’身出来,也不至于伤的太过狼狈。
二十分钟后,那辆黑‘色’轿车驶入视野。
她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平静了几秒钟心情,这才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林谦恭敬的打开车‘门’,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面无表情的下车,冷漠疏离的视线淡淡扫过她:“来很久了?”
“刚到。”
“那进去吧。”
“嗯。”
……
结婚排队也就算了,没想到离个婚居然也要排队,今天离婚的人还格外的多,有两对甚至直接在民政局掐上了,扭打在地上,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充斥在大厅里。
郝小满有些怕,默默的挪了挪屁股,往旁边移了移。
南慕白仍旧是一派镇定从容的坐在那里,神态冷漠的仿佛不是来离婚,而是来开会似的。
前面还有五对在等着,郝小满坐在后面,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脑袋里却全是他们来结婚时的那一幕,她抱怨他太过分,把自己打扮的衣冠楚楚的,却不管她。
虽然是在抱怨,可心里却还是觉得甜甜蜜蜜的。
恋爱中的人,或许都会产生这样一种错觉,好似对方只有在跟自己的时候,才能互相‘激’‘荡’出甜蜜的情愫来,等跳出来一看,才发现,丫转身跟别人‘激’‘荡’的甜蜜分分钟秒杀自己的甜蜜好吗?!
虽然是她主动提出离婚,主动提出要他跟容霏霏在一起的,但这会儿心里却还是愤愤不平的骂了句‘奸’.夫.‘淫’.‘妇’。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晃悠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吃的小嘴油腻腻的,正好奇的打量着南慕白。
禽兽,居然连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都要勾.引!
郝小满在心里继续愤愤不平的骂。
没想到下一瞬那小姑娘就把面包递她跟前了,眨着一双天真懵懂的大眼睛问:“姐姐,你要吃面包吗?”
那油腻的味道钻入鼻息,郝小满莫名的一阵反胃,忙不迭的伸手推开,干笑两声:“谢谢,姐姐不吃,你自己吃吧。”
“吃一口嘛,很好吃的!”小姑娘格外的热情,捏着面包不停的往她嘴边塞。
郝小满左躲右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然捂着嘴起身,奔到大厅的垃圾桶边一阵干呕。
一张雪白的纸巾被递到嘴边,她稍稍缓过一口气来,沙哑着嗓子道谢,接过来擦了擦‘唇’。
“不舒服?”南慕白递给她一瓶水,问。
“可能是刚刚喝咖啡的缘故,我的胃一向不怎么好。”她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垃圾桶里,站起身来冲他笑笑:“没事,回去的时候我顺便去拿点‘药’就好。”
南慕白却没说话,眯眼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吗?”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郝小满刚刚喝了一口水,冷不防被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你……咳咳、故、故意的吧?”她皱眉抱怨。
“月事来没来?”
“我们每次都有做措施好吗?不会怀孕的,真的是胃不舒服。”
男人眉眼清冷,目光锐利的像是要看穿她:“我问你这个月的月事来没来,这问题很难回答?”
“……”
郝小满沉默了下来,双手捏着矿泉水瓶,嘎吱嘎吱的响:“我月经一向不准,说不定过两天就……啊!”
身体突然腾空的失重感吓的她惊叫出声,一手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西装:“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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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却理都不理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我们还没办离婚!”
“先确定一下你有没有怀孕再说。髹”
“怀孕跟离婚有什么关系?我现在也是个有存款的人了好么?就算有了,养个孩子跟养颗白菜似的简单!用不着你‘操’心!”
“我看你长得跟颗白菜似的,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凭什么要我闭嘴?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没有资格再对我大呼小叫了,放我下来,听到了没有?你这只霸道野蛮的沙文猪!”
等在外面的林谦吃惊的从车上下来,一边习惯‘性’的事先为他们打开车‘门’,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明明进去之前各走各的,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跟对方说,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样子,怎么这才十分钟,一出来就抱到一起去了?
将不安分的小‘女’人强硬的塞进车里,男人随即上车,嗓音冷漠的吩咐:“去医院。”
……
郝小满小手扣着额头,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下某些细节,虽然在这方面的经验不多,但这方面的基本知识还是有的,她十分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没有怀孕。
但鉴于林谦在车上,她实在张不开嘴跟南慕白争吵关于措施做的全面不全面的问题,只好托腮硬撑着。
既然他怀疑,那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了,也让他死了这条心。
等待检查结果的时候,南慕白不知道去了哪里,林谦贴心的为她接了杯热水,她刚喝了没一口,就收到了容霏霏的短信,问她跟南慕白的离婚手续办完了没有。
以她如今的忍耐功力,应该是真的抓心挠肺的着急了,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发短信问结果。
可既然这么想知道,怎么不直接去问南慕白,反而来问她呢?
着急就着急,最好急死她!
她懒得回复,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一会儿,年轻的‘女’医生就把她叫进去了,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检查报告后,以非常认真的口‘吻’道:“郝小满是吧?恭喜你,怀孕四周半。”
恭喜你,怀孕四周半。
郝小满一哆嗦,手里的半杯水都溅到了手上,她白着小脸,惊恐的看着她:“医生,您开玩笑的吧?怎、怎么可能怀孕呢?我们明明做了很安全的措施好吗?!”
‘女’医生也不生气,继续微笑着解释:“再安全的措施,也是不能百分百避孕的。”
“我不信!”她摇头,抓过她手里的检查报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血检,‘尿’检跟b超,都显示她已经怀孕了。
抓着报告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连带着手里的一叠纸张也发出了一阵窸窣声响。
老老老老天,她才只有19岁,这就要做妈妈了吗?不要啊,她不想大着肚子去上课,抱着孩子去考试,一边喂‘奶’一边做实验啊……
不,不不不,现在不是担心这个事情的时候,要先想想怎么把南慕白糊‘弄’过去。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两口气,等头脑稍稍冷静下来了,这才一把握住那个‘女’医生的手:“医、医生,一会儿还会进来一个男人,他……他其实是我哥哥……”
生怕被发现异样,她低了小脑袋,装出十分低落的模样来:“他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的,而且他很不喜欢我‘交’往的这个男朋友,如果被他知道我怀孕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医生,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救我,就跟他说我没怀孕好不好?”
“然后呢?把孩子打掉吗?”
“当然……”
条件反‘射’的一句话刚刚说了一半,她才意识到这道低冷淡漠的嗓音的主人是谁,登时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
密密麻麻的恐惧蛇一样的爬上后背,她只觉得手脚都要被男人周身散发出的这股冷气压冻僵了。
南慕白的冷不同于北梵行,北梵行的冷,是与生俱来的,习惯习惯便好了,可南慕白却不同,他最擅长用谦润温和的外表‘迷’‘惑’别人,慢慢的,他们就像是长久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一样,根本无法承受他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个冷气压压下来,或许小命就要‘交’代在他手里了。
她干笑一声,抬头对上男人幽冷‘阴’森的黑眸,语无伦次的解释:“呃,我……我看这位医生姐姐太漂亮了,跟她开个玩笑,呵呵……你别多想……别多想。”
男人也笑,只是那笑意却丝毫没有浸入眼底。
温热的指勾起她‘精’致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碾压摩擦着她滑腻的肌肤,嗓音柔和却暗藏威胁:“孩子安好,你就安好,孩子如果出个意外……”
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你知道后果的,对不对?”
郝小满被他‘阴’森瘆人的口‘吻’吓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小心翼翼的点头附和:“知道,知道知道,南总您放一百个心。”
……
林谦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大堆的补品,车开到宿舍楼下,便下车从后备箱里拿了出来。
郝小满绞着手指,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那离婚的事情……”
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整理了一下玛瑙袖口,语调冷的没有一丝‘波’澜:“南家一向注重家教问题,孩子的父母必须在一起,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叫丧偶,你想死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呸!丧偶之后呢?他好名正言顺的娶容霏霏是不是?心思险恶的男人!
郝小满默默看他一眼:“那容霏霏怎么办?”
“你希望我怎么办?”徐徐淡淡的嗓音,不冷不热的反问。
“……”
郝小满想到那晚他们在小树林里抱在一起的场景,心里忽然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
她不欢迎它,南慕白应该也是不欢迎它的吧?可因为是南家的后代,他不得已必须留下它。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容霏霏的电话。
没收到她的回信,她直接等不及打电话过来了。
她把还在震动着的手机放回口袋,沉‘吟’一声,才道:“你跟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总不能因为孩子就分手了,以后想起来后悔不说,估计连我也要一起恨着……”
她停顿了下,心想,还是我这个冤大头在中间搅和了一阵,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呢!
她笑嘻嘻的看着他:“你看这样好不好?这孩子先留着,你跟容霏霏趁这段时间加紧造人,等她成功怀孕了,我再把这个孩子拿掉好不好?”
这是她一路上想到的唯一一个办法了。
她真的不想这么年轻就做妈妈,她的孩子规划是在29岁以后的,现在却提前了整整十年,这让她难以接受。
更何况孩子的爸爸还是南慕白,以后她要怎么跟自己的孩子解释他跟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一个搞不好,容霏霏的孩子接着她的娃就出生了,到时候她的娃名不正言不顺的,注定了要苦命一生。
她底气不足的说完这番话,低着头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反应,等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偷偷抬头看过去……
说不出那一瞬间,她从他墨黑的眼底看到了什么情绪,但心脏却是很真实的,细细的疼了疼。
那股浓稠的情绪甚至不需要她刻意去分辨,便那么直观的,从他的眼睛,传到了她心里。
他在难过吗?
她怔怔的想,但转念间,这个想法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可能是传递的时候出现了一点误差,导致她接收到的情绪有误,像他这种超高级别的男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难过。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薄削如纸的‘唇’才终于动了动,嗓音里渗透了一股浓烈的讥诮与自嘲:“如果,你肚子里怀着的孩子是梵行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毫不犹豫的,迫切的想要打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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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终于放了刀叉,静静看进他眼底:“你不是要替容霏霏她哥哥护她一世周全的吗?如果她今晚真的被那个男生睡了,你怕是要后悔一辈子吧?”
南慕白眯了眯眼,语调微沉:“她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推开椅子站起身来:“我吃饱了,你去把她带回来吧。蠹”
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终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回到容霏霏身边,为她遮风挡雨,护她一世周全髹。
……
第二天,追求容霏霏的新闻系才子徐青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在这个八卦盛行的年代,任何一件惹人注目的事情都会被一层一层的剥开分析,然后选出其中一种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可能‘性’,一传十,十传百,众口铄金,慢慢的便成了事实。
比如由徐青退学引发的猜测中,最让人热血沸腾的莫过于容霏霏接受了他的告白,这让南慕白妒火中烧,这才发现自己真心所爱就是容霏霏,于是以权势压人,‘逼’学校强制退他的学,将容霏霏重新抢了回来。
甚至有好事者断定,不出一个月,南慕白必定会甩了郝小满,从此与容霏霏过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幸福生活。
邓萌火了,坐在她‘床’边扯她的被子:“这姓南的做的过分了吧?还‘逼’那男生退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疼容霏霏是不是?”
郝小满靠在‘床’头看着书,闻言,不动声‘色’的把被子扯回来盖好:“也是那男生太着急了,全校谁不知道容霏霏喜欢的是南慕白,他还那么猴急的把她带回家里,如果我猜的没错,南慕白去的时候,他应该正想对容霏霏用强的,美人儿受了委屈,掉几个金豆豆,南慕白心都得疼碎了,‘逼’他退学估计都是轻的。”
邓萌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闹成这样了,你还在能这么冷静的分析?然后呢?分析清楚后,接着吃这哑巴亏?看着你男人跟那个狐狸‘精’天天腻腻歪歪的,心里就不难受?”
“难受啊,怎么不难受。”
郝小满把书本合上,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容霏霏玩的那些手段,你以为我不会?我玩这些小手段的时候,以她的智商估计还只会在镜子前穿蓬蓬裙!可是邓萌,事实证明,一个男人不喜欢你,你玩再多的心机,到头来也不过只是一场空罢了。”
她从见到北梵行的第一眼起,就开始玩心机了,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冷太傲,难以接近,她不得不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只为多见他一面。
有些时候,迫切的渴望真的能带给一个人无穷的智慧,她玩出来的‘花’样都不带重复的,装病,故意烫伤自己,假装做噩梦,凌晨两三点钟给他打騒扰电话……
那样一个睿智清冷的少年,竟然经常被小小年纪的她‘逼’的哑口无言,每每‘阴’沉着脸回去,却只是被她枕着‘腿’睡一顿午觉……
多年后,当她长大‘成’人,渐渐懂事了,才明白对他来说,要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集团,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多少倍的辛苦,他的时间,是真的要用寸金寸光‘阴’来定义的,而她,却那么肆意的就替他挥洒掉了……
当然,最后的最后,她以一颗肾脏,将亏欠他的,都偿还了回去。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无声的亮了起来,她一低头,北三少三个字便映入眼帘。
应该是她拜托他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划开接听键:“喂?”
轻轻淡淡的一个字,却因为心底积压的浓郁的情绪,微微变了调。
“成了,那个古遥趁着周日偷偷去韩国‘弄’的。”北三少声音闷闷的:“小嫂子,你这次可是害惨我了,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要是被大哥察觉到不对劲,一旦查到我身上,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郝小满闭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不会的,古遥的‘性’格,其实更贴近当初的我,只要她小心谨慎一点,只要你管住自己的嘴,他就永远不会察觉到。”
7岁之后,她‘性’格突变,早已经没有了当初活泼好动的痕迹,倒是古遥,一直娇生惯养的生活到现在,‘性’格张扬跋扈,反而有几分当初她的影子。
北三少在那边干笑两声:“小嫂子,你把我大哥想的太简单了,他从小就被我爸丢去国外,接受过最严酷的丛林训练,嗅觉触觉各种感觉都比普通人敏锐多少倍!我小时候不小心打碎了他的一只水杯,害怕被他发现,就把碎片偷偷埋‘花’园里去了,结果愣是被他给找到了,关了我三天三夜,一口水都不准我喝!呜呜……想起来我都后怕……”
那时候北梵行也不过才刚满20,强大的气场却已经碾压北家二老,他命人把北三少关起来,连一向把这个小儿子当宝贝的北夫人都不敢说什么,只是每天抹着眼泪隔着‘门’叮嘱他以后不要再‘乱’动他大哥的东西了,担心他哪天一不小心触到北梵行的雷.区,真的沦落到被活活饿死的下场也说不定。
他说完这番话,郝小满就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像是不经意间问道:“那水杯上,是不是印着一只龙猫?”
几秒钟的安静后,传来北三少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就知道,这水杯一定跟你有关系!不然以我大哥的品味,怎么可能用一只那么丑的水杯,呜哇哇……”
他上辈子到底欠了她什么,这辈子竟然几次三番被她连累着受大哥的欺负。
郝小满闭着眼睛缩进了被子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一般,沉闷的喘不过气来。
那时候她疯狂‘迷’恋那只软软萌萌的大龙猫,缠着北梵行把她日常的用具都换成印着龙猫图案的,那对水杯是特别订制的,她一只,他一只。
肾脏被强行摘掉后,她便被软禁在了别墅的卧室里,周围所有的尖锐物件都被收起来了,她表现的极度安静,没有试图逃跑,也没有拒绝进食,按时吃‘药’,乖的像是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一切。
直到一个月后,等待已久的暴风雨夜晚终于来临,那场雨降低了所有人的警觉意识,她打碎了那只水杯,用碎片把‘床’单割成条状,一段段系紧,顺着它从三楼爬下,跑了。
那是她淋的最冷的一场雨,也是她淋的最义无反顾的一场雨。
从此以后,那个神祗一般出现在她生命里的英俊孤傲的少年,就那么被毫不犹豫的抛弃在了她的记忆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变淡,几年后再回想起来,竟模糊的像是一场梦。
梦里,锁着一场爱丽丝梦游仙境般梦幻美好的童话,跟一个不是那么美好的结局。
……
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肚子疼的厉害,她刚想起‘床’去倒杯热水喝,一阵温热的湿意便传入神经末梢。
她愣了两秒钟,几乎是立刻爬起来冲进了洗手间。
五秒钟后,一声尖叫传来,隔着洗手间的‘门’,愣是把熟睡中的小苗跟邓萌吵醒了。
“怎么了怎么了?”邓萌第一个冲到了‘门’边,抓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用力敲‘门’:“里面有老鼠还是蛇啊?”
‘门’被打开,‘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我流产了!邓萌,我流产了,怎么办?”
小苗也赶了过来,闻言,扯着她的手把她带了出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流产?”
“我不知道,我肚子疼,然、然后进洗手间一看,见红了!”郝小满眼底泛出水光,茫然又慌张的看着她们,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哭腔:“怎么办?怎么办啊?”
“先别着急,去医院看看再说。”邓萌说着,果断的拿了一件过膝羽绒服给她披上:“走!”
三更半夜的,三个小‘女’生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医院。
深夜的医院走廊,显得格外‘阴’森瘆人,处处透着一股清冷寂静的气息,郝小满坐在走廊的长椅里,双手‘交’叠捂在小腹上,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邓萌站在她身边,瞧着她这幅伤心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忍下了。
&bp;&bp;&bp;&bp;得知怀孕的时候,她要死要活的嫌弃这个孩子,说什么不想这么早就做妈妈,不想大着肚子去上课,既然这么不想要,这会儿又在这里哭个什么劲儿?
口是心非的‘女’人蠹!
五分钟后,值班的医生打着哈欠把她叫了进去:“学生,你不是流产,是来月经了。”
一阵诡异的安静。
郝小满睁大眼睛,眼泪还在眼眶里打着转,就那么呆住了。
邓萌也‘蒙’了,上前一步问:“医生,您会不会看错了?她前几天刚在你们这里做完检查,b超、血检‘尿’检都显示她怀孕了啊!髹”
“理论上来说,同时出错的可能‘性’不大。”医生又翻了翻检查结果:“不过我这边显示的你的血检‘尿’检结果都显示你没有怀孕,的确是来的月经,你要实在不相信,也可以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
郝小满:“……”
……
没有怀孕。
回宿舍的时候,天际已经微微泛出了光亮,郝小满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按着眉心,思考。
好吧,没有怀孕总比流产的好,没怀孕就没怀孕,她接受这个现实。
“想什么呢?”邓萌洗漱完,用‘毛’巾擦着脸出来,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抬脚踢了踢她。
郝小满咬着手指,抬头看她:“既然没怀孕,你说,我是不是该继续跟南慕白离婚啊?”
他们都一起进民政局了,眼瞅着就要办理离婚手续了,结果被这突如其来的‘怀孕’打断了,不得已搁置了。
可现在既然没怀孕,该离的婚,还是要离的吧?
邓萌没好气的哼了哼:“真这么想离啊?你可想清楚了,一旦离婚,再想复婚可就难了。”
郝小满:“……”
谁会抱着复婚的念头去离婚?她又不傻,既然决定了离婚,自然不会想要跟他复婚。
邓萌见她傻呆呆的模样,忍不住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虽然南慕白特么有时候不是东西,可其实全天下的男人就没几个是东西的,在孤城,你再想找个比他还要优秀的男人可就难了,到时候一比较,万一觉得还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比较好,后悔了可怎么办?”
郝小满默默听完,没吭声。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线团,扯不断理还‘乱’,纠结了半晌,决定还是先看看南慕白对这件事情的反应再说。
……
公寓里灯光明亮,四菜一汤,除了汤以外,全都出自对面男人之手,‘色’香味俱全。
郝小满却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南慕白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薄‘毛’衣,v字领口,‘露’出白皙‘性’感的锁骨,见她吃的不是很有兴趣,抬手帮她成了一碗‘鸡’汤:“这是从南宅带回来的‘鸡’汤,妈亲手做的,你尝尝看。”
“哦……”她伸手接过来,象征‘性’的喝了两口,便没再继续喝了。
男人清冷的视线扫过那晚‘鸡’汤,停顿了几秒钟,又落到了她满怀心事的小脸上,片刻后,才淡淡开口:“有心事?”
郝小满就等着他主动问这话了,闻言,咧嘴笑笑:“嗯,你最近跟容霏霏相处的‘挺’好的吧?”
南慕白眯着一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瞧着她,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然后呢?”
郝小满抬手‘摸’‘摸’鼻子,眨眨眼,才继续道:“那什么……我昨晚……来月经了……”
几秒钟的安静后,才传来他清冷无‘波’的声音:“所以?”
郝小满愣了下,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毕竟之前看他的模样,似乎还是‘挺’想要这个孩子的,得知是空欢喜一场,他至少应该表现出一丝吃惊或者是失望吧?
她撇撇嘴,竭力压下心中的不爽,慢吞吞的继续道:“那我们之前说好的离婚的事情……”
她低着头,眼角余光扫到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慢慢放下了筷子,‘阴’森冷郁的嗓音随即在头顶响起:“你‘弄’没了我的孩子,现在还好意思提离婚?”
“……”郝小满一怔,什么叫她‘弄’没了他的孩子?
她抬起头来看向他,不悦的解释:“不是我‘弄’没了你的孩子,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孩子!是医院误诊好吗?!当时不是你跟我一起去的吗?医院是你选的,医生是随机的,难道我还能提前塞红包给人家,让她替我撒谎?”
南慕白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向后靠了靠,一派谈判的冷漠架势:“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之前那个医生明确的告诉我你怀孕了,而你现在又明确的告诉我孩子没有了,这件事情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离婚的事情就别想了!”
郝小满嘶的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始发火:“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都说了是误诊了,这就是合理的解释!流产不是小事情,要真流了,我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跟你说话吗?”
她学的是护理学,自然知道流产跟生孩子一样,可都是要坐月子的,一不小心身子就会落下病根,那可是终身‘性’的,她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谁知道呢,现在的人流打出的标语不就是上午流产,下午上班么?”
郝小满顿时无语:“你堂堂一集团总裁,居然也信这种睁眼瞎的广告?要真信不过我,我们大可以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你选医院,可以吧?”
“没兴趣,我现在很累,要休息了。”
“……”
郝小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沉着脸瞪他:“又不相信我,又不想去做鉴定,又不想离婚,南慕白,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敛眉,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棱角分明的脸上却仍旧没有半点表情,他重新扶起筷子来,漫不经心的道:“关于孩子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等把一切都调查清楚了再说其他的事情。”
郝小满双手攥紧,气的小脸都白了:“调查?不就是要去医院做检查吗?我刚刚都提议了,你又不肯去!”
“我说我累了,要休息,等有时间了,自然会调查。”
“……”
绕来绕去,郝小满觉得头都被他绕的疼了。
又想查明真相,她要陪他去查明真相了,他又累了要休息,这才七点钟,他平时都是要11点以后才睡的,去医院做个检查还能用掉多长时间?
“你不是要陪容霏霏去马尔代夫的吗?”她盯着他,冷冷的问:“现在是不打算去了吗?”
男人懒懒抬头瞥她一眼,嘲讽出声:“你看我很有空闲?马尔代夫……要不要陪她去一趟月球?”
郝小满一愣,他这话的意思是……
“可容霏霏她跟我说,你空出三天时间来陪她去马尔代夫的!”她皱眉解释。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骗了?”
“……”
郝小满郁闷的瞪他一眼。
这么容易捅破的一件事情,她觉得以容霏霏的智商,应该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才对,没想到……
她拿起勺子来,舀了一勺‘鸡’汤喝了一口,郁闷了一会儿,还不死心:“那离婚……”
“我说了,等一切都查清楚了,再谈离婚的事情。”男人淡声打断她,语调清冷又不容她有半点质疑。
郝小满咬‘唇’。
查查查,就知道说查,他要是一直没时间查,那他们是不是就要一直这么不清不楚的拖着?
吃完了晚餐,她把碗筷洗干净后,擦擦手从厨房里出来,没见到他人,找了一圈,在书房里找到了他,她站在‘门’口,干咳一声:“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
南慕白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文件,工作的时候,他周身气息就习惯‘性’的变得疏离而冷淡,闻言,头也没抬:“明天周六,你回去做什么?”
郝小满眨眨眼,本能的回了句:“我留下来也没事可做啊……”
话音刚落,男人就抬眸看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弧度:“没事可做?”
&bp;&bp;&bp;&bp;郝小满一听他这口‘吻’就不对,刚想改口,就听他继续道:“那就去把地拖一拖,衣服洗一洗,家具擦一擦,顺便把衣帽间里得衣服都熨烫一遍,我工作完之后会检查,做不好,今晚不许睡觉。小说し”
“……”
她闷闷看他一眼:“你不是怀疑我流产了么?你确定要一个流产的‘女’人做这些事情?”
男人淡淡拿她的话堵了回去:“你不是说你没怀孕么?那就做一做这些事情向我证明一下。”
“……醢”
证明就证明!
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卷起衣袖来愤愤转身出去了。
这栋单身公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好在所有东西都很干净,她只需要象征‘性’的擦一下就好,地板有自动吸尘器,就是熨烫衣服…缇…
她咬着手指,懊恼的盯着面前被烫出一个窟窿的白衬衫,眼角余光下意识的瞄了瞄衣袖处绣着的一个小小的南字。
她这一不小心,一件价值六位数的衬衣就这么报废了,作孽,作孽啊……
“在看什么?”
悄无声息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毁尸灭迹’的郝小满毫无防备的被吓的当场尖叫出声,猛地转身看过去,身子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下一瞬,右手手指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意。
她痛的嘶的倒吸一口气,闪电般的缩回来,一看,中指跟无名指上被烫起了两个血红的大泡!
南慕白脸‘色’一沉,一手扣过她手腕便带着她冲进了洗手间。
冰冷的水刷过手指,那股尖锐的痛楚渐渐消退下去,南慕白脸‘色’难看的像是他才是受伤的那个似的。
郝小满眨眨眼,干咳一声:“我没熨烫过衣服,不小心把你衬衫烫坏了,对不住啊……”
男人冷冷扫她一眼:“你看现在是讨论衬衫坏没坏的时候?”
她愣了两秒钟,才‘啊’的一声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手指:“你说这个啊?没关系啊,就两个泡而已,抹点‘药’很快就好了!又不是手指头断了,没事没事。”
南慕白没说话,‘阴’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被冷水浸泡着的纤细手指上。
肌肤过分白皙的缘故,那两个巨大的血水泡便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记忆中,霏霏曾经也被热水烫到过,当时只是手背红了一片,她便痛的眼泪直往外冒。
可再看看眼前的她,却无所谓的像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似的,即便是最疼的那一瞬间,也不过是很轻很轻的一声倒吸气的声音。
是真的对疼痛不敏感,还是因为站在她眼前的他,不是她想依靠的男人?
洗手间里气氛莫名的变得有些尴尬。
郝小满干咳一声,没话找话:“话说你一大男人,走路怎么都没点声音的?吓我一跳……”
她原本只是想找个话题,缓和一下气氛,谁知道一开口,就见他脸‘色’更沉了,薄削的‘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连哼都没哼一声。
不知道在气什么。
她有些无趣的撇撇嘴,不说话了。
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男人终于‘阴’沉着脸开腔了:“过来,上‘药’!”
简单粗暴的四个字。
郝小满对着他的身影皱皱鼻尖,闷不吭声的跟上去,由着他给她上‘药’包扎。
卧室里橘红‘色’的灯光笼罩,将男人略显冷硬的侧脸映出了几分柔和的气息,她坐在‘床’尾,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指灵活的上‘药’包扎,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惜了这双手,我觉得去做外科大夫正合适,或者弹钢琴。”
一个救死扶伤,一个是高雅的艺术,听起来就感觉高大上。
南慕白抬眸,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是啊,总好过你这双手,去做杀猪的人家都嫌弃。”
郝小满:“……”
她好心好意的恭维他一下,他不回恭维回来也就算了,干嘛贬低她啊?
正郁闷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眉梢眼角立刻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二哥。”她接起来,语调欢快的叫。
南慕白一层层裹纱布的动作稍稍停顿,片刻后,才面无表情的继续。
陈一的声音一如以往的温柔安静:“吃过晚饭了没?”
“吃过了,不过刚刚不小心把手指烫伤了,好疼啊……”她皱皱眉头:“可惜以前你给我买的那管烫伤‘药’在宿舍里,不然今晚涂上,两三天大概就好了。”
陈一立刻紧张了起来,接二连三的问:“怎么烫伤的?严不严重?去医院了么?”
她闷闷笑了起来:“没事,就烫起了两个水泡而已,南慕白这里有‘药’,已经上好了!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三那次?我不小心把烧开的水浇到了脚上那次?那次才严重呢,疼死我了……”
“还好意思说,都叮嘱你多少次了,小心一点小心一点,离那些危险的东西远一点,就是不听……”
“……”
……
南慕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还坐在那里,欢快的跟陈一聊着,什么都聊,聊自己的,聊邓萌的,连个路人甲的事情也能说的眉飞‘色’舞的。
仿佛只有在面对陈一的时候,她才会毫无保留的将真实的自己表达出来。
男人敛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沉之‘色’,转身去接了一杯水递给她:“不早了,该睡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聊。”
她接过来,道谢,喝了一口后才道:“我再跟我二哥聊一会儿,你先睡。”
话落,又接上了刚刚的话题,继续眉飞‘色’舞的说着。
男人低沉温淡的嗓音透过话筒传进陈一耳中,他沉默片刻,笑着开口:“小满,二哥要去上课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伤口不要碰水,按时上‘药’。”
郝小满乖巧的点点头:“好哒,那我们明天再聊。”
“好。”
挂了电话,她笑眯眯的把手机放到一边,一抬头,才发现南慕白还站在自己跟前,眉眼清冷的模样。
她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她,清清冷冷的视线扫过她的手机,语调冷淡的命令:“把手包好,去洗澡,睡觉。”
“……哦。”
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男人靠坐在‘床’头,一手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杂志,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说是在打电话,也不过是偶尔一两声淡淡的嗯,其余时间多是在安静的听着。
应该是有人在跟他汇报工作上的事情。
她默默拨‘弄’着已经吹的半干的头发,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南慕白挂了电话后便随手将手机丢到了桌子上,挑眉瞧着她:“古遥的事情,你不打算跟我解释一下吗?”
郝小满愣了下,抬头看他:“什么?”
“梵行前段时间明明已经不怎么理会她了,最近为什么又突然对她好了起来?”
“……”她眨眨眼,静默了一会儿,才一脸无辜的耸肩:“他对古遥好,是他的跟古遥的事情,你要么去问他要么去问古遥,问我做什么?”
南慕白眯了眯眼,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明显是不打算被她这么糊‘弄’过去。
郝小满‘揉’‘揉’眼睛,一副困极了的样子,从他身上爬过去,打开了被子钻进去:“好困,睡觉睡觉。”
上半身刚要躺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扣住。
她被‘逼’无奈,又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他:“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南慕白一手仍旧占有‘性’的揽在她腰间,审视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小脸上:“我以为,你这么斩钉截铁的想要跟我离婚,是为了再回到他身边去。”
可显然事实并不是这样,北梵行不会无缘无故的再次对古遥提起兴趣,除非他再一次把她误以为是他想要找的那个‘女’孩子……
而这种情况,若是没有她郝小满的帮助,是几乎不可能的发生的。
郝小满懒洋洋的打个哈欠,闭着眼睛靠到了他肩头,语调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说过,抛弃过我的人,我就永远不会再回头,那个男人,那个‘女’人,包括他北梵行,都一样。”
若不是北梵行一直在不动声‘色’的‘逼’她,她也懒得去想办法折腾这一出。
其实北梵行若是真想调查她,还是能找到很多突破口的,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却只能凭借感觉来猜测她是不是他想要找的那个‘女’孩子,这其中的缘由,她能猜出个大概。
应该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替她掩盖处理掉了。
身边男人安静了片刻,徐徐淡淡的开口:“你还说过,你不会主动抛弃任何人,可你却打算主动抛弃我。”
她闭着眼睛假寐,又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道:“我们之间,还谈不上抛弃吧。”
他垂首,由上而下的看着她纤长的眼睫‘毛’,低声问:“为什么?”
她却像是睡着了似的,安静的只剩下了平稳的呼吸声。
南慕白没有立刻关灯睡下,肩头处,‘女’人小小的脑袋一点点下滑,姿势也从一开始的坐姿变成了半躺,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趴在了他的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起伏着。
他这才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橘红‘色’的灯光中,他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小脑袋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这种清醒时绝对不会给他的依赖的姿态,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他眼底。
黯淡的光线模糊了男人眼底的情绪。
一个被抛弃后不愿再回头看的男人,和一个连抛弃的资格都还没有的男人……
这就是她眼中的北梵行跟南慕白,一个爱过却不想再爱的男人,和一个不爱也不想去爱的男人……
这么一算,居然是他更可悲一点。
他自嘲一笑,抬手轻轻拨开她耳畔的长发,带着薄茧的拇指抚上她的脸颊,她体温一直是偏低的,触感冰凉柔滑,像是质地最上乘的羊脂‘玉’一样的触感。
‘胸’前的小‘女’人‘迷’‘迷’糊糊中轻轻嗯了一声,猫咪一样娇软的声音,小脸又下意识的往他手心蹭了蹭。
冷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把退在她腰际的被子拉上来,细细的给她盖好,这才抬手关了灯,拥着她一起躺了下去。
……
冬日里最幸福的一件事情,怕是就是能赖‘床’睡懒觉了。
窗帘还合着,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灯亮着,郝小满半眯着眼睛缩在被子里,瞧着刚刚洗完澡的男人慢条斯理的穿着衬衫,由下而上一颗一颗的扣纽扣,明明每个动作都寻常的很,可由他做起来,却又是说不出的‘性’感魅‘惑’。
他穿上外套后,一手撑在‘床’侧,垂首‘吻’了‘吻’她的脸颊,轻声道:“外面冷,没事就不要出去了,我中午之前会回来,想去哪里,下午我陪你一起去。”
“唔,之前跟邓萌说好了,今天要一起逛街的。”
“手都这样了,逛什么街?”
男人皱皱眉,却还是从皮甲里‘抽’出了一张卡放到了‘床’头上,见她像是突然惊醒了似的,他神‘色’一沉,淡声解释:“放心,这是你自己的钱。”
那个‘女’人的部分遗产现在由他帮她打理着,光是近期赚的,就够她‘花’好几辈子了。
郝小满闷了闷,又缩回了被子里:“算了,那钱先放着吧,我暂时不想动。”
这笔钱,她当初本来就没打算要,后来被容子皓‘激’怒了,又想帮邓萌出一口气,才动了抢它的念头,可真正拿到手了之后,她却没有半点感觉,不想看到它,也不想用它,看邓萌以后想怎么处理它再说吧。
灯光中,男人静默了几秒钟,又把那张卡收了回去,重新‘抽’.出一张卡放到了桌子上:“既然不想‘花’她的,那就‘花’我的。”
“我不……”
“还是你想听我特别‘花’时间来跟你解释一下什么叫‘夫妻’?”
郝小满怔了怔,一睁眼,就看到‘床’边男人清冷不悦的眉眼,她闷了闷,想说他们现在还在离婚待定中,她实在不好‘花’他的钱。
不过看他的样子,她要是再拒绝,下一秒他估计就要翻脸了。
“哦,知道了……”她撇撇嘴,应了下来。
男人低低笑了笑,又垂首亲了亲她的脸颊,修长的指‘插’.入她乌黑的发间,一下下的梳理着:“乖,买些漂亮衣服回来,圈子里不少人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你穿的好不好,直接关系到他们眼中我对你好不好的问题,我可不想落一个虐妻的名声,嗯?”
她被他逗的闷闷笑出声来,伸手去推他:“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要睡觉,你赶紧出去吧!”
“嫌弃我?嗯?”他不悦,长指扣着她的下巴轻轻浅浅的啄着:“我时间还很充足,不介意再跟你深入‘交’流‘交’流。”
最后一句话,明显的意有所指,郝小满红了脸,小乌龟似的拼命往被子里缩:“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
自助餐厅。
邓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指,挑眉觑她:“看你这模样,婚是不打算离了?”
“待定。”
“切~待定什么待定,照我说啊,你这个怀孕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郝小满正低头喝果汁,闻言,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邓萌撇撇嘴,一脸鄙夷:“看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智商下线呢?血检‘尿’检跟b超一起检查错,你觉得有可能吗?凭他南慕白的能力,想让医院里的医生造份假的化验单,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啊!”
郝小满呆愣愣的看着她,这个可能‘性’她连想都没想过,因此突然听她提出来,一时间还有些难以接受。
仔细想一想,她告诉南慕白她没有怀孕的时候,那厮情绪上似乎并没有多大的‘波’动,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似的。
她晃了晃有些‘混’沌的大脑,迟疑问道:“可是,既然是假的,那他不就该知道等我月事一来,这个谎言就会被揭穿吗?”
她想象不出来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无非就是拖延个几天罢了。
邓萌嗤笑一声,得意洋洋的模样:“揭穿了又能怎样?你反正也怪不到他身上去,就算去找那医生,她也只会说是检查出错,打太极把你绕晕!而且,你要亲口告诉他你没怀孕,自然觉得他会很受伤,心理上已经很有负担了,还会再主动提离婚的事情吗?拖着拖着,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啊!”
郝小满听着听着,眼睛渐渐睁大,最后恍然大悟的用力一锤桌子,整桌子的杯盘碗碟都被这一下震的跳了跳,一阵乒乓声响。
邓萌正沉浸在自己福尔摩斯般聪明的大脑中无法自拔,被她这突然的一下吓的也跟着跳了跳,小手拍着‘胸’口骂她:“要死啊,吓死我了!”
郝小满气的脸‘色’微白,咬牙切齿的开口:“怪不得我昨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口咬定我把他孩子‘弄’没了,我说是误诊,不信的话可以去医院复诊,他又非得说自己忙,没时间!贱人!”
邓萌喝了口果汁,哼哼唧唧的开口:“人家怎么说也是堂堂南氏集团的总裁,这么煞费苦心的挽留你,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就那么凑合着继续过算了。”
郝小满抿抿‘唇’,老大不高兴的瞧着她:“何腾怎么说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何家独子,这么煞费苦心的想要吃掉你,你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干脆让他吃了算了!”
被自己的原话给呛到,邓萌干咳一声,低头默默努力吃东西,不说话了。
正吃着,隔着一条走廊,有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郝小满正百无聊赖,无意识的向那边扫了一眼,就看到打扮的明‘艳’动人的容霏霏跟古遥面对面的坐了下来,两人有说有笑,甜美中透着娇嗔,分外的惹人注目。
邓萌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装什么装,鬼才相信这是偶遇。”
郝小满笑着低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圣‘女’果:“让我来猜猜看,她们两个人应该是来跟我们炫耀来了,既然是炫耀,自然是炫耀陪她们来的男人,唔……陪古遥来的是北梵行无疑,就是不知道陪容霏霏来的是谁,是南慕白呢……还是何腾呢?”
---题外话---
谢谢叙禾亲爱哒送的‘花’‘花’,么么么哒,今晚的更新整合成了一章,还是六千字,明天后天加更!大家一起来猜猜看,陪容霏霏来的人是南哥还是何腾呢?q
&bp;&bp;&bp;&bp;早上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南慕白说外出有事,中午才能回家,不知道他口中说的有事,是不是来陪容霏霏逛街吃喝这件事……
正想着,答案就自动自发的出现在了她们的视线里蠹。
邓萌握着刀叉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了下,只看了一眼,就又若无其事的垂首继续吃东西,一口一口,吃的有条不紊,仿佛天大的事情都阻止不了她吃掉这盘美味的午餐似的。
可五分钟前,她还在各种抱怨,嫌弃这里的东西难吃,吃一口都要嘟囔大半天。
郝小满敛眉,慢慢喝了一口水髹。
两个身材同样修长‘挺’拔、气质出众的英俊男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矜贵笔‘挺’的手工西装为他们平添了一抹商场‘精’英的冷锐气场,所获得的效果可见一斑,整个餐厅里的人,无论男‘女’的视线几乎都落到了他们身上。
何腾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邓萌的存在,顺手将手里的另一个盘子放到了容霏霏面前后,便拿着自己的那份餐点,拉开了她身边的位子坐了下来,笑的牲畜无害又勾魂摄魄:“小萌萌,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呢!”
邓萌面无表情的切着牛排,冷冷丢回一句:“相会你妈!”
即便是已经无数次领教了她骂人的功力,这一刻,郝小满还是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她敢打赌,这种话,何腾‘私’下里一定听她骂过不止一次,以至于现在听到有人要相会他妈,居然都没有半点生气的痕迹,甚至一手托腮,笑眯眯的接道:“放心,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你想见我妈,有的是机会。”
事实上,她又何止见过他妈一次,以前他妈就不喜欢她,后来‘玉’佩事件后,就更是把她当成了瘟疫一样避着,偶尔偶遇,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厌恶。
邓萌抬头,冰冷的视线刀子似的落在他白皙英俊的脸上,声音里不知不觉就带了股咬牙切齿的意味:“何腾,警告你离我远一点!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话音刚落,隔着一条细细的走廊,容霏霏已经不耐烦的叫他了:“哥,一起出来用餐,你跑别人桌上做什么?赶紧过来!”
声音娇俏又任‘性’,可见平时何腾又多疼她。
她一开口,郝小满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循着声音看过去了,可视线还没等落到她身上,就硬生生的被另一道更加有穿透力的视线截住了。
她微微转头,恰好与北梵行投过来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
那是探究审视的视线,带着几分凌厉的‘逼’人,一如他的人一样冰冷,锐利的几乎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去。
郝小满不疾不徐的收回视线,继续慢条斯理的吃水果。
她也没指望古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拴住他,毕竟他不是玩偶,这个男人的判断力一向敏锐而‘精’准,当现实与他的判断背道而驰时,该有的彷徨疑‘惑’期,自然还是要有的,更何况古遥若是聪明一点的话,就不会一次‘性’把那份资料上面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毕竟她现在还在装失忆期间,时不时的透‘露’出一点小细节把他‘迷’‘惑’住,天长日久,才会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让她很好奇的是,要在身上‘弄’出一道疤,还要让那道疤看起来像是已经过了很多年,是需要时间的,古遥这么着急的就透‘露’出了那些信息,拴住了北梵行,就不担心他一个不确定,动手去亲自检查那道疤么?就像上次他亲自动手去检查她的腰一样……
何腾把自己盘子里的‘肉’都挑了出来放到了邓萌的盘子里,眉眼间不难看出心疼的痕迹:“多吃点‘肉’,看你瘦成这个样子,再瘦一点,风一吹就要被刮走了。”
邓萌小脸一沉,‘啪’的一声丢了刀叉,身子靠到了椅背上,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看他:“你是要自己滚那边去,还是我动手帮你滚过去?”
“啧啧,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真舍得?”
“哥~”容霏霏不高兴了,嘟着红‘唇’娇声叫他:“人家既然不欢迎你,你干嘛还要在那里,说好了今天陪我的,你再这样,我要告诉爸妈啦~”
听在男人耳中明明是千娇百媚的声音,可听在郝小满耳中却是异常的刺耳,她皱眉‘揉’了‘揉’耳孔,挑眉看向邓萌:“算了,不吃了,你不正觉得这里东西不好吃么?我们去吃川菜。”
邓萌闻言,二话不说拿了外套便起身。
何腾终于收了他那副狐狸式的笑容,站起身来扣住了她的手腕:“小萌,不闹了好不好?我今天本来就是想陪你的,昨晚给你打了一晚的电话,可你就是不肯接……”
他一句‘我今天本来就是想陪你的’,不高不低的音量,却恰好飘进了容霏霏的耳中,她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贝齿重重咬住下‘唇’:“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她没答应你,所以你才来陪我的吗?”
何腾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声呵斥:“霏霏,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着瞎闹?”
容霏霏冷笑:“多大?不就比她大一岁吗?怎么?她能闹,我就不能闹了?哥,你别忘了,就算你再喜欢她,爸妈那一关,你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的!”
郝小满终于听够了,低头清清冷冷的瞥她一眼:“容霏霏,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明白?”
容霏霏脸‘色’一变,霍地站了起来,一双美目闪着愠怒的光:“嘴巴长在我身上,我喜欢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喜欢说什么就说什么,用得着你说三道四?”
郝小满眯了眯眼,不等说什么,邓萌已经火了,一把将毫无防备的何腾推开,撸了衣袖就要上前揍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是吧?看一会儿你这张嘴还能不能说得出话来!”
容霏霏扬了扬‘精’致的下巴,柳眉一扬,挑衅十足的瞧着她,摆明了不相信她敢当着何腾的面动手打她。
下一瞬,重重的一耳光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她娇嫩的小脸上。
邓萌这一耳光打的又狠又快,连丝毫的犹豫都没有,容霏霏在几乎可以肯定她不敢真的动手打她的情况下,完全没有防备的承受了这一耳光,整个人都被打的踉跄了下,重重的摔坐回了座椅中。
一瞬间,整个餐厅仿佛被分成了两部分,内邓萌为中心的5米内是死一般的寂静,5米以外,几乎所有的人都探头看了过来,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吵架的古遥,这会儿也变了脸,似乎想要帮忙,可看了看身边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的北梵行,忍了忍,没吭声。
毕竟要当着自己喜欢的男人的面动粗,始终不太雅观,她现在正在竭力讨好他的阶段,言行举止都要慎重再慎重。
北梵行何止是没有表情,他自始至终都坦然自若的用着餐,仿佛他们的争吵声都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在外似的,就连邓萌一耳光甩到容霏霏脸上的时候,他切牛排的动作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何腾在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几步上前,抓住了邓萌第二次抬起来的手。
“小萌,你疯了是不是?她不过是跟小满拌句嘴罢了,你至于动这么狠的手?”他皱眉,声音沉沉的呵斥。
邓萌不耐烦,用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滚!小满也是她配说的?这贱人他妈就是欠收拾!你舍不得,我替你收拾!”
“别闹了,这么多人看着,你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看你这幅打人的样子?”
何腾不给她半分挣脱出来的机会,一手扣在她腰间,一手紧紧握住她手腕,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半是不悦半是无奈的哄着。
容霏霏捂着被打的半边脸,美目喷出羞怒的火焰,眼看着她被何腾制约着无法挣脱,猛地起身,扬手就要把这一耳光还回去。
郝小满一直站在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眼角余光扫到她的动作,几乎反‘射’‘性’的就要上前阻止她,再有一步就能格挡下她落下来的手时,脚下却突然被绊了一下,她身形一个踉跄,要不是身边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托了她一把,她铁定是要摔倒的。
下一瞬,清晰的耳光声响传入耳中。
整个餐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郝小满一抬头,邓萌印着通红五指印记的半边脸颊清楚的映入眼帘。
她的右手还被何腾牢牢的握着,整个人彻底的被束缚着,结结实实的挨了容霏霏的这一耳光。
她‘蒙’了,何腾也‘蒙’了。
容霏霏却还不解恨似的,红‘唇’一抿,扬手还想再甩她一个耳光,下一瞬,一杯黄嫩的果汁迎面便泼了过去,准确无误的泼到了她的脸上。
“啊——”她尖叫一声,狼狈后退,颜‘色’鲜明的果汁顺着她的头发跟脸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郝小满,你敢泼我果汁?!”她双眼发红,气的浑身发抖。
“你该感谢泼你的是我,要是邓萌动手,泼你脸上的就是硫酸了!”郝小满冷笑,顺手将已经空了的果汁杯丢到了地上,一手抓过邓萌的手腕,强行将她从何腾怀里拉了过来。
邓萌视线仍旧没有半点焦距,破败的布娃娃一般,由着她将自己扯过去,一张小脸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越发衬的那五道指印触目惊心!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郝小满第一次见到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是因为容霏霏打了她一耳光,而是因为何腾控制着她,由着容霏霏打了她一耳光。
八年的仇恨,深入骨髓,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这颗想要靠近他的心,可是靠的越近,就越觉得悲凉绝望。
她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男人。
邓萌被她握着的那只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她靠她靠的最近,清楚的看到她清澈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层水雾。
她抿抿‘唇’,知道她是打死也不想让容霏霏看到她哭的一面的,于是用力握紧她的手,低声开口:“我们走。”
何腾脸‘色’一白,一手搭上了邓萌微微颤抖的肩头,压抑的叫她的名字:“小萌!”
可没有人理会他,郝小满牵着邓萌的手转身走开,走过北梵行身侧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下。
英俊的男人头也没抬,坦然自若的切着牛排,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沁入骨:“欠我一杯果汁,记得还回来。”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脚下光洁的地面。
如果刚刚不是他‘无意中’抬脚绊了她一下,容霏霏那一耳光,也不会如愿以偿的落到邓萌脸上去。
红‘唇’缓缓勾出一抹微笑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浓烈的冷意,她盯着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别着急,我还欠你一耳光,会连同果汁一起给你的。”
男人切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带着邓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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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刚刚走进电梯,身边的纤细的人影便忽然一个踉跄,重重的跌入了身后人的怀里。
郝小满被这一幕吓的手脚冰凉,迟了半拍才陡然反应过来,扑过去扶住她渐渐软下去的身子:“邓萌!邓萌你别吓我……”
电梯里有不少人,见这情况,有的帮忙扶着,有的帮忙打120,一时间‘乱’作一团蠹。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药’水的味道刺的人胃里一阵翻涌髹。
病房‘门’被推开,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迈着冷沉的步调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前红着眼睛哽咽的郝小满。
听到开‘门’的声响,她抬起头来,一瞬不瞬的盯了他几秒钟,眼泪突然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
她委屈难过的小模样落入男人眼中,让他本就‘阴’冷的轮廓越发显得‘阴’郁森冷,几步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低低叹口气:“逛个街也能逛进医院里来,幸好晕倒的人不是你……”
郝小满闭着眼睛,眼泪将他名贵的手工西装打湿,在他怀里哭到近乎窒息。
她倒是希望晕倒的人是她,眼看着邓萌这种活蹦‘乱’跳,八百年不感冒一次的突然晕厥躺进医院里来,她真恨不得去把何腾大卸八块去喂狗算了!
心脏的某一处,被她压抑的哽咽声哭的纠成一团。
男人修长的指‘插’.入她发间,轻轻的梳理着,沉声吩咐一起过来的林谦:“去问问医生,看是什么情况。”
林谦应声,转身安静离开。
南慕白随即俯身怀里的小‘女’人打横抱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一手圈着她,一手去‘抽’纸巾:“别哭了,照我看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你哭成这样,她醒了一看,还以为自己得了绝症呢,还不得再吓晕过去一次?”
郝小满‘抽’噎着,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别跟我开玩笑,都是你的好妹妹好兄弟干的好事!”
声音因为哭过的缘故,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南慕白力道适中的帮她擦去脸上的泪,表情无辜:“既然是他们干的事情,你要怪就怪他们,不要对着你老公我瞪眼睛,本来就丑,一瞪眼睛就更丑了。”
“物以类聚,你跟他们走的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低低笑出声来:“哦?我跟他们再近,比得上跟你近么?按照你的理论,你是不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郝小满:“……”
没几秒钟,男人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郝小满就坐在他怀里,因此他拿出手机来后,屏幕上闪烁的‘霏霏’两个字便清晰的映入了眼帘。
她身形一僵,抓着男人衣袖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
南慕白并没有立刻接起来,只是皱着眉头盯着那两个字,轮廓分明的俊颜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郝小满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担心犹豫什么。
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她从他怀里起身,脸上除了哭过的痕迹,已经没有太多表情了:“邓萌打了她一耳光,我泼了她一杯果汁,现在估计哭的正凶,你去哄一哄她吧,这次估计要费点力气,今晚反正我要在医院里陪邓萌,你回不回家都可以。”
话音刚落,男人长指微动,利落的将手机关机丢到了桌子上。
她怔了怔,没料到他居然舍得不接他宝贝干妹妹的电话:“你干什么?”
恐怕对容霏霏而言,被邓萌打,被她泼果汁的委屈加起来,都没有他不接她电话的委屈来的强烈。
男人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微微用力,便再次将她拉回了怀里。
湿.热的气息自上而下的喷在她脸颊上,他嗓音低哑的开口:“我现在谁都不想哄,只想哄你。”
我现在谁都不想哄,只想哄你。
心尖没来由的颤了颤,郝小满抬头,一双小兔子似的红红的眼睛迎上他清澈明亮的黑眸:“你可别跟我玩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一套,想去哄就去,我又不会拦着。”
男人勾‘唇’低笑,抬手点了点她鼻尖:“嗯,接下来再随便找个借口跟我谈离婚?”
郝小满:“……”
说的跟她是多小肚‘鸡’肠的人似的,她是吗?是吗是吗是吗?!切~
……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
下巴被男人一根手指挑起,他审视的视线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跟我说实话,你有没有挨打?”
她眨眨眼,盯着他瞳孔中倒影出的自己的脸,安静片刻,不答反问:“如果我挨打了,你会替我打回去吗?”
“我说过,我不打‘女’人。”
“哦……”
那还假惺惺的问什么问?
“挨没挨打?”没有得到回答,他皱眉,不悦的再次问了一遍。
郝小满撇撇嘴,冷冷丢给他两个字:“没有。”
顿了顿,像是忽然记起来什么似的,又淡淡补充了句:“虽然没挨打,但是被某人绊了一跤,差点摔倒。”
男人浓眉微挑:“嗯?你说的某人,是谁?”
“北梵行。”
“……”
“我们几个在一边吵翻天了,他跟没事儿似的自顾自的吃着东西,置身事外的很,我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绊我一跤,要不是他,我当时就能拦下容霏霏打邓萌的那一耳光,邓萌也不至于伤心到昏倒。”
她说着说着,仰头看着男人弧度完美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千万不要告诉她,那男人只是一时兴起做的恶作剧,鬼都能玩恶作剧,他北梵行?绝对不可能。
病房内一阵诡异的安静。
南慕白抬手帮她整理着耳畔的发,眉眼间不知不觉染了一丝说不透的凝重痕迹。
“我问你话呢!”她不悦,扯了扯他的领带。
清凉温润的视线缓缓下移,看进她清澈的眼底,男人静默片刻,才斟字酌句,试探着问她:“小满,你有没有想过,何腾他或许……并不适合邓萌?”
郝小满眨眨眼。
想过,怎么没想过,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何腾配不上邓萌,可她偏偏就只喜欢他一个人,她又能怎么办?
她盯着他神‘色’复杂的俊脸,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抓着他衣袖的手指紧了紧:“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嗯?告诉我好不好?”
南慕白‘插’在她发间的手指转而游移到她白皙滑腻的颈项处,一下下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好一会儿,才徐徐淡淡的开口:“既然你也知道他本来对这件事情毫不关心,为什么紧要关头要绊你一跤呢?他绊你一跤跟不绊你一跤,分别是什么结果?”
他绊你一跤跟不绊你一跤,分别是什么结果?
绊她一跤,延迟了她去阻止容霏霏的时间,害邓萌被何腾束缚着,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直接导致邓萌伤心过度昏厥过去。
而如果他没有绊她这一跤,那么这一切就都成了未知数,北梵行不会出手帮忙,古遥似乎也不想‘插’手这件事情,何腾自然也不会替容霏霏打邓萌一耳光,最终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容霏霏忍了这一口窝囊气。
也就是说,他这么做,只有可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间接的帮容霏霏一把,一个,是为了离间邓萌跟何腾。
他跟容霏霏之间似乎并没有特殊的火‘花’,这么煞费苦心的帮她未免有点说不过去,那么只剩下了最后一种可能。
他想断了何腾跟邓萌之间仅剩的一点情分。
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阻止何腾跟邓萌在一起?既然不是为了邓萌,那么就该是为了何腾。
某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海中炸裂开来一样,突然的猜测涌上来,强烈的震惊让她眼前一片漆黑。
“北梵行的那个妹妹……喜欢何腾是不是?”她听到自己平静又木然的声音响起。
南慕白皱眉打量着她瞬间惨白下去的小脸,长指拨‘弄’了一下她耳畔的发,嗓音低低沉沉:“这不是你该干涉的事情,何腾若是真喜欢邓萌,自然就不会动摇,可若是他动摇了,就算最后强迫他回到邓萌身边,你确定你的这个朋友会过的幸福吗?”
现实并不像童话故事中一样,结婚的同时就意味着hppyd,相反,现实中的结婚不过是另一段人生的开始,后面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何腾的不坚定,早晚还会重伤邓萌。
郝小满自然也明白,他们的幸福,只能靠他们自己去争取,何腾才是关键所在。
可……邓萌怎么办?她明明那么喜欢他,那喜欢被压抑在心底,单单只是流‘露’出来的一小部分都强烈到让她震撼,再加上那些那些不曾被释放出来的感情呢?
她仰头,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何家虽然没有你们南北两家势力庞大,但也算是名‘门’富贾了,应该不会再去做那种商业联姻的蠢事的,对吧?”
南慕白敛眉,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沉默着。
这种时候,这种沉默,无异于是一种回答。
郝小满看着看着,‘唇’角勉强扯出的一丝笑容怎么都挂不住了,眼前慢慢变得模糊,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下一瞬,眼泪还是不争气的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她希望邓萌幸福,哪怕她讨厌极了何腾,可却还是希望邓萌能跟自己喜欢的人过一生,这么卑微而渺小的愿望,如今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掐断,她忽然就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难过的情绪了。
这种感觉,比她眼睁睁的看着南慕白一次次奔向容霏霏还要来的糟糕。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了她无法压抑的哽咽声:“你帮帮她……你帮帮她好不好?求你了……帮帮她……”
为什么北梵行的妹妹可以强求,强求肾脏,强求爱情,强求健康强求幸福,强求一切他们想要掠夺的东西,为什么她们不可以?哪怕是强求,她也想替邓萌把何腾留住,想把邓萌的挚爱留下来。
有力的大手将她的小脑袋按进怀里,男人垂首,温热的‘唇’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昵的‘吻’着:“好了好了,你如果真的想,我帮你就是了,哭什么?”
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她不止没心没肺,也没有眼泪呢,可这会儿眼睛上像是安装了两个水龙头似的,拧开就不知道关上了。
听到他说要帮她,她心里却半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反而越发觉得难受,眼泪落的更凶了起来。
不,她其实不想他帮忙。
她希望何腾能主动抗争,主动为了邓萌跟北梵行抗争,为了他的爱情抗争,而不是在南慕白的帮助下,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这份半真半假的爱情。
&bp;&bp;&bp;&bp;带着两份晚餐回病房的时候,邓萌已经醒了。
冰冷的寒风从敞开的窗子涌入,浅蓝‘色’的窗帘被吹的猎猎作响,邓萌就穿着一件单薄的病患服屈膝一动不动的坐在‘床’上,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到她此刻脸上的表情。
光影‘交’错,她周身那股浓稠的痛苦绝望被无形中折‘射’出来,赤.‘裸’.‘裸’的暴‘露’在了空气中,这是她人生中仅有的脆弱时刻,因为那个让她变得脆弱的男人。
郝小满看的眼眶发酸,咬咬‘唇’,将饭菜放到桌子上,轻轻走到窗边将窗子关了上来。
“看这天气,快下雪了,风很凉,感冒了就麻烦了。醢”
一边说着,一边又折返回去,打开了盒饭一一摆在桌子上,轻声道:“都是你喜欢吃的,吃一点吧?”
邓萌没有动,也没有哭,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就这么坐着睁着眼睛睡着了似的,呼吸很轻,脸‘色’惨白。
郝小满忽然想到她妈妈被陷害入狱的那次,那个时候,她们还不认识,邓萌那时候唯一信赖依靠的就只有何腾,当这个唯一的依赖亲手将她妈妈推入深渊时,那时候的她,又会是怎样一种绝望缇?
那时候的她,还不到十岁。
那时候的她,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那时候的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想着想着,眼泪就怎么都止不住了,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流泪最多的一天,眼前的邓萌,仿佛就是另一个她,同样遭遇背叛,可后来她遇到了陈一,遇到了宁雨泽,再后来又遇到了南慕白,她的身边,虽然不断有人背叛,却也一直有人陪伴,可邓萌,这么久这么久以来,就这么只身一人,咬着牙艰难熬了过来。
是不是她从来不哭从来不悲伤,对何腾来说那些背叛就等同于过去了,他才会每次见到她,都笑的那般没心没肺。
他难道不知道,他笑的越是若无其事,对邓萌来说就越是讽刺伤害吗?还是他觉得,邓萌这一生不可能再爱上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了,因此随便他怎么伤害她都无所谓吗?
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筷子,面无表情的将头发拢到耳后:“别哭了,我吃还不行吗?”
她声音还有些沙哑,‘唇’瓣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显得有些干。
郝小满抬手把眼泪擦掉,抬手帮她倒了杯水,问道:“今晚去我家睡吧,让南慕白睡集团里或者是沙发上都可以。”
“不去,好端端的做什么电灯泡。”
“不然我们就去盛世吧,去盛世喝酒好不好?我们好长时间没去盛世喝酒了。”
邓萌夹菜的动作微微顿了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
不论外面有多少伤心多少失意的人,盛世夜总会里永远都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舞池里的年轻男‘女’们疯狂扭动着身体,郝小满跟邓萌刚刚在吧台前坐下来,肩膀上就被搭上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
“嘿!小嫂子!”北三少顶着一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俊脸凑了过来。
郝小满撇撇嘴,拍开了他的手,没好气的呵斥:“你怎么每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纨绔子弟怎么着?”
北三少一听她这口‘吻’就不对劲,歪头眯着一双醉眼瞧了瞧她的脸‘色’,嘿嘿笑了起来:“唔,谁惹小嫂子你生气了?告诉三少爷我,我替你去揍他一顿!”
郝小满淡定的接过酒杯来喝了一口酒,淡定的吐出三个字:“北梵行。”
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胳膊一个打滑,北三少险些没站稳磕到吧台上去。
郝小满鄙夷的睨他一眼:“瞅瞅你这怂样,一提到你大哥就‘腿’发软!能不能有点出息?”
当然‘腿’发软,被大哥一次两次的责罚差点丢了小命的人又不是她,她当然不怕!
北三少抬手‘摸’了‘摸’鼻尖,呵呵一笑,不敢再去招惹她,转而把胳膊搭到了邓萌肩上:“美人儿,陪哥哥喝一杯怎么样?哥哥那里有好酒哦~”
话音刚落,邓萌手腕一抬,手中的整杯酒就这么准确无误的泼到了他脸上。
她头也不回的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着脸丢下一个字:“滚!”
北三少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酒水,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委屈的重新看向郝小满:“小嫂子,你得给我做主,我被欺负了……呜呜……”
郝小满忍不住笑了起来,要说这堆纨绔子弟中她最中意谁,那一定是北三少无疑了。
生来含着金汤匙,活的潇洒快意,又从不权势压人,虽然风流轻佻,却从不下流卑鄙,该霸气的时候霸气,该率‘性’的时候率‘性’,该体贴的时候体贴,介于男人跟男孩之间的‘性’格,完美到无可挑剔。
她抬手将他拉到身边,从包里拿出一袋纸巾来帮他擦拭酒水,笑着道歉:“邓萌今天心情实在不好,对不住,你别介意啊。”
北三少扬着下巴由着她擦,一手撑在吧台上,做沉思状:“既然对不住,那干脆就让她做我‘女’朋友好了。”
“那不行,邓萌她不喜欢你。”
“喜欢可以慢慢培养嘛,你一开始就喜欢我南哥的吗?不喜欢的吧?”
“唔,大概吧。”
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陌生男子靠了过来,一手拍了拍北三少的肩膀,笑的不怀好意:“新‘女’朋友啊?不错啊,‘挺’漂亮的!”
北三少脸‘色’一变:“闭上你的狗嘴!这是咱们南哥的媳‘妇’儿,叫小嫂子!”
那男子像是吃了一惊,连打量她的眼神都明显的变得恭敬而谨慎了起来,甚至夸张的弯腰鞠了个躬:“小嫂子好!”
郝小满一开始被陌生人这么叫还会别扭羞涩,听的多了也有了免疫,这会儿只是点点头笑了笑:“你们不用管我们,去玩儿吧,我跟邓萌喝几杯就走。”
“那可不行,这里还是有很多眼瞎的人不认识小嫂子你的,万一你被欺负了,南哥不得把这笔账算我头上来?”
北三少说着,在她身边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一手邪气的把领带扯下,冲她轻佻的挑了挑眉:“今晚我就舍命陪嫂子了!”
那个年轻的男子闻言,也乖乖在她另一边坐下。
邓萌倒了一杯酒,歪头看着北三少:“你喜欢容霏霏吗?”
北三少摇头:“不喜欢。”
“嗯,回答正确。”邓萌满意点头,把酒杯推到他面前:“姐赏你的。”
姐……
北三少额头瞬间多出三条黑线,少爷他都已经24了,她才多大?20?居然敢自称姐。
“别顶嘴,邓萌让你喝你就喝。”郝小满在一边敲了敲桌子。
北三少委屈的扁扁嘴,拿起酒杯来一口喝光。
隔着两个人,邓萌又问那个男人:“喂,你,喜欢容霏霏吗?”
那男的眨巴眨巴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眼角余光扫到北三少对着自己一个劲的挤眉‘弄’眼,知道不妙,乖乖回:“不、不太……喜欢。”
邓萌冷笑一声:“看你这幅口是心非的模样,一定也喜欢那贱人!”
那男的估计是容霏霏的粉丝,听邓萌用‘贱人’两个字形容自己的‘女’神,脸‘色’就有些变了,怪声怪气的回了句:“在你们‘女’人眼里,是不是比自己漂亮的都是贱人?”
郝小满抬头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邓萌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她容霏霏比我漂亮?”
容霏霏虽然的确足够漂亮,但更多的是南氏集团总裁干妹妹跟何家天之骄‘女’光环下生出来的优越感,让人不由自主的对之仰望,再冠上一个系‘花’的名号,在男人眼中就像是自动p了一样,各种美好各种纯真‘诱’‘惑’。
可即便是这样,邓萌跟她比起来也是丝毫不逊‘色’,只是她天生不喜欢打扮化妆,也不喜欢跟那些男生们暧.昧,不过据说,他们班上暗恋她的男生多的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只是忌惮于她火爆的脾气跟何腾之间的绯闻,没有人敢主动表白罢了。q
&bp;&bp;&bp;&bp;那个男人没吭声,但看着她的眼神明显的带了一丝轻蔑,仿佛在说,这还用得着我说?你自己不会照镜子吗?
北三少脸‘色’不知不觉也沉了下来,屈指扣了扣吧台,挑眉瞧了他一眼:“安荣,我觉得你还是到楼上去跟他们一起喝酒的好。”
话音刚落,那个被叫做安荣的男人已经霍地站起来了,下巴抬的高高的,一派冷傲之‘色’:“正有此意!”
郝小满慢慢啜了一口红酒,语调平缓的道:“慢走不送。”
邓萌却在那男人站起来的同时,语调凉凉的嘲讽道:“是不是对你们男人来说,看到喜欢的‘女’人喜欢一个比自己强大的男人,都会立马变怂?醢”
男人身形骤然一僵,再转过身来的时候,清俊的脸上已经满是羞怒之‘色’,他恶狠狠的盯着邓萌,随时都要上前动手的凶狠劲:“你说什么?!”
“你耳朵聋了还是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吧台灯光明亮,衬的邓萌微醺的小脸白里透红,眼底在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细碎的‘波’光,她一手撑着额头,姿态慵懒,眉眼间的神‘色’却是充满了挑衅与鄙夷的:“既然这么喜欢那贱人,怎么不直接去挑战南慕白呢?从南慕白手里把那贱人抢过去啊,跟我在这里瞎比比有什么用?缇”
顿了顿,她忽然‘啊’了一声,把尾音拉的长长的,随即灿然一笑:“抱歉啊,我忘记了,凭你的能力,怕是连人家南慕白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吧?”
下一瞬,几声刺耳的玻璃碎裂的声响炸裂开来。
偌大的盛世,喝酒的,跳舞的,聊天的,几乎在同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向他们。
吧台上摆放的几个酒瓶跟酒杯被那男人抬手狠狠扫到了地上,连带着郝小满那杯只喝了咯两口的酒杯一起。
“小嫂子——”
北三少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还是没有避开四溅的酒水,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郝小满的白‘色’外套上已经被红‘色’的酒水染透。
抬头,眼角余光就扫到那男人表情凶狠的冲到了邓萌跟前,她脸‘色’一白,想也不想的上前一步护住了邓萌。
‘啪——’的一声尖锐声响再次响起,连耳畔震耳‘欲’聋的爵士乐都给压了下去。
北三少瞪大眼,狠狠倒吸了一口气。
邓萌回过神来,眼睁睁的看着郝小满的右侧脸颊在刺目的灯光下浮现出一片红印,顿时火了,一手拉开她,一手抓过手边的一个酒瓶,直接对着那男人的脑袋砸了下去!
酒瓶在离男人脑袋一厘米处,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接住了。
邓萌双眼发红,急促的喘息着,顺着那只手一点点转头看过去,心头的怒火登时像是被浇了一盆热油一般,蹭蹭的烧了起来。
“何腾,你他妈给我松手,信不信我今天连你也一起废了?”
何腾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薄‘毛’衣,没穿外套,应该是在楼上喝酒,听到动静下来的,他凝眉看着她,脸‘色’有些白:“小萌,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不要动手。”
话音刚落,邓萌手里的酒瓶就被另一只更加修长白皙的手‘抽’走了。
尖锐的爆裂声再次响起,一瓶酒直接敲在了安荣的脑壳上,瞬间将他敲趴下了,鲜血‘混’合着酒水从他脑袋上源源不断的流了下来。
撕心裂肺的嘶嚎声骤然响起。
周围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一身质地‘精’良的手工高级西装的英俊男子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了一下手指,语调冷漠的纠正他:“何腾,该动手的时候,就不要动嘴,没了一个安家,你们何家照样能在孤城‘混’得开,可没了一个你喜欢的‘女’人,这辈子你就都要跟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凑合着过了。”
说完,抬手对着郝小满招了招,命令:“过来。”
郝小满乖乖站起来走过去。
修长的指挑起她的下巴,男人只看了一眼她那红肿的脸颊,就皱了眉,语调森森的问:“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话?还记不记得?”
郝小满眨眨眼,识相的没去装傻充愣的问他‘我说过什么话?’,乖乖回答:“你说不论什么时候我都要先保护好自己……”
“然后呢?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
她干咳一声,双手抱住他‘精’瘦的窄腰,撒着娇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好疼啊,你给我找块冰敷一敷吧?嗯?嗯嗯嗯?”
盛世的沈总姗姗来迟,赶过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南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招待不周,弟妹来这边我居然都不知道,害她受惊受伤,真的是对不起……”
南慕白冷冷清清的扫他一眼:“嗯,你是‘挺’对不起我的。”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南慕白第一次,用这么凉薄的口‘吻’对自己说话,沈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对不起对不起,我会补偿弟妹的,只要弟妹开口,就是那天边的月亮我都给她摘回来。”
原来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补偿’两个字是这种感觉,想让人把他嘴巴缝起来永远闭嘴的感觉!难怪小满每次听到他说补偿就开始发脾气。
南慕白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没说话,牵着郝小满的手便要带她离开。
“邓萌,还有邓萌!”
林谦上前一步,客气的做了个请的动作:“邓小姐,请。”
邓萌咬‘唇’,刺目光线下,她静静看了何腾一眼,起身,一声没吭的便跟着林谦出去了。
说不清这一眼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可却莫名的看的何腾心中一寒,隐隐约约,像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离去。
悄然离去……
他的小萌吗?
不,不会,放眼整个孤城,除了北家跟南家,又有谁敢跟他何腾抢‘女’人?邓萌除了他,又还能爱上谁?
没有,以前不会有,现在也不会有。
……
脸颊上抹了‘药’膏,清凉冰爽的感觉,除了扯动嘴角的时候还能感觉到点疼痛以外,其他时候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郝小满拿勺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看他:“你不打个电话问问吗?我看刚刚他头上流了不少血,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餐桌上方巨大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亮光,男人轮廓深邃,眉眼冷淡的近乎于冷漠:“放心,死不了。”
郝小满:“……”
就算死不了,但出了那么多血,估计也得动手术缝针,在病‘床’上躺几个月吧?何腾既然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动手阻止邓萌伤害他,应该代表他的家世背景也很雄厚吧?万一再是个独生子什么的,那这个安家不得拼了命也要跟他们讨个公道?
不过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那边有什么消息,比如说打电话来质问,或者是报警之类的,这算是不想跟南氏拼个鱼死网破,打算忍辱负重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片刻后,忍不住嘲笑出声:“话说,你们家霏霏妹妹拥护者‘挺’多的啊,忠诚度也不错,邓萌不过是骂了她一句,就瞪着眼睛一副要撕了她的模样。”
南慕白低头面无表情的喝着汤:“你想说什么?”
她耸耸肩,语调随意而懒散:“没什么啊,就想感慨一下,孤城那些明面上对你恭恭敬敬,实际上把你当做情敌的男人得有多少,估计得有四位数以上吧?”
男人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郝小满继续拨‘弄’着米饭,一手托腮做思考状:“他说邓萌长得不如容霏霏漂亮,你呢?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
男人夹了一块排骨丢进她碗里,淡声命令:“吃饭的时候不要讲话。”
郝小满反而来了兴致,不依不饶的追问:“说啊,我想听听看,你觉得邓萌好看还是容霏霏好看?”
南慕白抬手将她下巴上粘着的一粒米饭拿了下来,清清淡淡的瞥她一眼:“都不如你漂亮。”q
&bp;&bp;&bp;&bp;虽然这话听着很好听,但模糊焦点转移话题的意图太过明显,郝小满思考了两秒钟,决定继续百折不挠的追问下去:“到底谁好看啊,就邓萌跟容霏霏两个人!”
南慕白安静两秒钟,才淡声道:“你想听实话吗?”
郝小满一听他这口‘吻’,心里就大概得出结论了,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就变得有些僵硬,但还是很轻的点了点头:“嗯。----”
这算不算不到黄河心不死?明知道他会偏袒他的干妹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想从他口中听到另一个答案。
南慕白放下了手里的汤勺,漫不经心的‘抽’了张餐巾纸擦拭了一下手指,才平静的开口:“对我来说,‘女’人分为两种,一种是你,一种是其他‘女’人,前者漂亮,后者都一样。醢”
一种是你,一种是其他‘女’人。
前者漂亮,后者都一样。
心里像是被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又痒又软,奇异的酥麻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四肢百骸,郝小满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挨不过男人过分炙热的眼神的注视,低头装模作样的大口吃米饭缇。
这种时候,她是不是应该‘激’动的上去给他一个‘吻’以示奖励?
呃,还是算了,正在吃饭呢,嘴上油腻腻的,万一被他嫌弃多尴尬?
南慕白静静的盯着她羞涩酡红的小脸看了一会儿,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又帮她夹了一片藕片放进碗里:“慢点吃,我又不会抢你的。”
“……哦。”
刚刚咬了一口藕片,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他:“话说,何家跟安家有什么生意上的‘交’集吗?重要到何腾明知道那个安荣想要打邓萌,却还要先出手阻止邓萌的地步?”
南慕白表情淡漠,公事化的开口:“准确的说,的确是很重要,何家跟安家这两年走的极为密切,生意上盘根错节的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是绝对不会想要破坏双方的合作的。”
郝小满忍不住冷笑:“所以即便是今天这一耳光落在了邓萌脸上,他还是一样会阻止她动手伤害安荣吗?”
南慕白没说话,但在这种时候,这种气氛下,他没有回答她,也就等同于给了她回答。
郝小满心底一凉,几乎是立刻摇头:“不行,邓萌不能再继续喜欢他了,再继续喜欢下去,何腾会害死她的!”
男人抬眸,灯光下,目光清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喜不喜欢何腾,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了,你又能改变什么?”
感情不是计算题,不能用公式去计算对与错,即便何腾瞻前顾后,即便是他将来还会伤邓萌更深,若是没有耗尽邓萌对他的那份喜欢,别人再强行‘插’手,也不过是徒劳。
她咬‘唇’,有些赌气似的瞪他:“我讨厌何腾!你以后不要再跟他玩到一起去了!”
南慕白一听,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有时候会觉得她成熟的不像个只有19岁的‘女’孩子,但有时候又会觉得她幼稚的跟个未成年儿童似的,比如现在……
这句明显类似于‘我讨厌他,你也不准跟他再玩,否则我就不跟你玩了’的幼稚话语,听着就觉得很好笑。
郝小满见他摇头,以为是拒绝的意思,顿时恼羞成怒哦:“你摇头什么意思?”
南慕白敛眉闷闷低笑:“‘成’人世界里,哪有什么简单的玩与不玩,更何况还是牵扯到两个大家族,你想的太简单了。”
郝小满咬‘唇’,愤愤瞪他。
她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她又不是‘逼’着他当着何腾的面答应跟何腾决裂,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就假装同意点个头哄一哄她会死吗?
南慕白被她吹胡子瞪眼睛的小模样逗的忍俊不禁,抬手越过桌子捏了捏她的脸颊:“别瞪了,再瞪眼睛要送给我了,快吃饭。”
话音刚落,丢在客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放下筷子,刚要去拿手机,接着就听到南慕白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南慕白坐在餐厅里没动,淡声命令她:“乖,把我手机一起拿过来。”
他下班时间是很少接公事上的电话的,盛世夜总会闹的那一出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自然是没有人敢在这时候来打扰他,这个电话要么就是那个安家打来的,要么……
她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子皓’两个字。
原本打算把手机给他拿进去的,可看到这两个名字,她心里一阵不舒服,随即又将手机重新丢回了桌子上,只叫了一声:“容子皓的电话,想接你出来接,不接就算了。”
话落,径直接听了自己的手机:“嗯,小苗,什么事?”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慢条斯理的走出来,一边俯身拿手机,一边不满的捏了捏她的脸颊。
她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就听到电话里小苗惊慌失措的声音:“不好了小满,邓萌刚刚在宿舍楼下跟容霏霏起了冲突,容霏霏不知怎么的就撞到了墙上,流了好多血!”
郝小满一愣,心脏像是被一根无形中的线提了起来一样,紧绷在嗓子眼:“那邓萌呢?邓萌受伤了没?”
她话音刚落,身边的男人也在同时语调沉沉的‘逼’问电话里的容子皓:“伤的怎么样?严不严重?”
“邓萌也受伤了,不过就是手腕擦伤了一点,倒是不用去医院,可容霏霏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小满,怎么办?”
郝小满一转头,就看到南慕白已经挂了电话转身进了衣帽间,她忙低声叮嘱小苗:“你先帮邓萌处理一下伤口,今晚哪里都不要去,把宿舍‘门’关上!这两天也不要‘乱’跑,多找几个同学陪着她,容霏霏在学校里的誓死拥护者很多,这事既然闹开了,我担心会有男生忍不住想要找她报复,你千万要照顾好她!”
千叮咛万嘱咐的挂了电话后,她忙跳起来,拿了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披上,便跑到了玄关处,以最快的速度换好了鞋。
南慕白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副乖乖猫的模样站在‘门’口:“容霏霏受伤了,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
男人敛眉,神‘色’冷淡的拒绝:“不用,你留在家里,我会尽快回来。”
“我要去!”她一手拽住他的衣袖,坚持。
南慕白换了鞋子,低头看她一眼:“我说了,不用。”
“哦……”她收回手,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不带我去就算了,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北三少带我去,北三少没空我就让商千然带我去,实在不行我自己去。”
“……”
……
林谦不在,男人从车库里开了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标志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光看一眼那快要放出闪闪银光的流线型车身,就能猜到它的价格估计要在八位数以上。
这是要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到容霏霏身边啊。
她默默的系好安全带,转头看了眼身边神‘色’冷峻的男人,干咳一声:“那什么……你也别太担心了,邓萌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力气能有多大?不会重伤你的霏霏妹妹的。”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发动引擎,嘲讽的睨她一眼:“如果现在磕伤入院的人是邓萌,你还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跟我说,‘霏霏是‘女’孩子,力气不大,不会重伤邓萌’吗?”
郝小满眨巴眨巴眼,咧嘴一笑:“呵呵,话说你这车好漂亮啊……”
一路堵车,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这会儿脸‘色’掩映在黯淡光线下,越发显得‘阴’鸷骇人,好像他迟到了一会儿,容霏霏就会有生命危险似的。
郝小满手指刮在安全带上,默默的在心里打了一遍草稿,才小小声的开口:“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如果容霏霏伤的很重,你……会不会为了她报复邓萌?”
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收拢,手背青筋暴突,压抑冰冷的气息在狭窄的空间内弥漫开来。
郝小满咬‘唇’,心脏完全没有节奏的砰砰‘乱’跳,刮安全带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耳畔传来男人清冷紧绷的嗓音:“我如果动了那‘女’人一根头发,你岂不是又要嚷嚷着离婚了?”
郝小满怔了怔。
他说这句话,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不会对邓萌追责了?
她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转身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其实这也不能怪邓萌,她今天中午是为了我才打的容霏霏那一耳光,后来被何腾束缚着又被打回来了,再后来又被容霏霏的誓死追随者打,结果何腾却帮都不帮她一下,她心里肯定窝火啊,再遇到容霏霏,肯定……你说对吧?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我说你该闭嘴了。”
“好的南总!”
……
市中心医院,vp病房。
站在‘门’外走廊处的容子皓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跟着南慕白一起走过来的郝小满。
南慕白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语调冷沉的问:“情况怎么样?”
一边同样等待的医生忙讪笑一声:“我们帮容小姐做了全面的检查,脑部有轻微脑震‘荡’,额头上的伤口做了缝合处理,应该没什么大问……”
话还没说完,脸颊上就受了重重的一拳,身子趔趄着倒退了几步,痛的闷哼了几声。
容子皓攥着拳头,吃人的狼一样恶狠狠的瞪着他:“什么叫轻微脑震‘荡’?轻微能让她昏过去?你他妈给老子好好说话!”
医生捂着眨眼间鼓起来一个包的脸颊,吓的连连后退,连话都不敢说了。
南慕白不赞同的皱眉:“子皓,说过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就动手,他也不过是实话实说,你难道希望听到他说霏霏受伤严重?”
容子皓猛地抬起头,一张俊美邪气的脸上满是愤怒,咆哮出声:“不是希望,是本来就是!南哥,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说保我们姐弟一世平安,这就是你说的平安吗?再平安一点,就要进太平间了!”
南慕白的脸‘色’就在他一字一句的质问声中,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他不说话,一双仿佛永远都透不进光的黑眸一动不动盯着人看的时候,格外的让人心惊胆战,连站在他身后的郝小满,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森冷冰寒的气息,心中畏惧,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
容子皓就在他幽冷的‘逼’视下,从一开始的愤怒恼恨,慢慢的低垂了头,紧抿的‘唇’动了动,才压抑的吐出三个字来:“对不起。”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慢慢吸了一口,眯着眼睛徐徐淡淡的开口:“你想要平安是吗?好,我给你平安!从今以后,我会派十个保镖保护你,十个保镖保护霏霏,一天24小时的保护你们!缺钱就打给林谦,他会把钱打给你们,有麻烦也找林谦,他会看着解决,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也没兴趣整天听你们的那些破烂事儿!”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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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容子皓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又压低声音道了一次歉:“对不起,对不起南哥,我不该‘乱’说话……”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语调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对不起’这三个字,这几年你也说了不少了,是不是我的不追究,给了你一种不论你犯什么错,只要事后说一句‘对不起’我就永远都会原谅你的错觉呢?”
容子皓在他冷锐‘逼’人的视线中,白着脸沉默了下来蠹。
这些年来,他因为有南慕白的庇佑,整个孤城的名‘门’少爷们几乎没有人敢惹他,此消彼长,他这两年‘性’格越发暴躁狠辣,大大小小的祸也闯了不少了,南慕白每次都是象征‘性’的训斥他几句,因此他虽然每次都说对不起,但事实上心中却从未有过半点后悔之意。
只是最近,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的变得不一样了,南哥对他越来越严厉,越来越看不惯,甚至几次三番亲自动手收拾他…髹…
他又不蠢,自然知道他的这些改变是因为谁。
心中对郝小满的怨恨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层。
……
随着南慕白进病房去看容霏霏,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郝小满让那个挨了一拳的医生先离开处理伤口了,自己在外面大厅的长椅中坐了下来。
几秒钟后,眼角余光就感觉到有人在身边坐了下来,她转头,一眼就看到容子皓紧绷到极点的侧脸,吓的忙不迭的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知道他现在正因为容霏霏的事情冒火,她才不会傻傻的自找死路的往枪口上撞。
“你替我跟南哥说几句好话。”容子皓没有转头看她,视线‘阴’森森的盯着电梯口处的一个巨大的盆栽,硬邦邦的开口命令。
郝小满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没吭声,心想我脑袋被‘门’挤了才会帮你说好话!
可是三秒钟后,她就点头同意了。
因为容子皓又‘阴’森森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你的那个好朋友受伤的话!”
容霏霏这次受伤入院,真的是惹‘毛’了容子皓,他现在也就还在担心他姐姐,等‘抽’出空来,肯定是要找邓萌算账的。
郝小满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何腾能护着邓萌了,他不因为容霏霏受伤入院的事情找邓萌算账就不错了。
帮容子皓说几句好话,换这件事情的平息,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下,还算划算。
她双手撑在座椅上,漫不经心的开口:“说好话可以,但如果邓萌之后还是被报复了,你知道后果的吧?”
容子皓没说话,只是‘阴’‘阴’冷冷的哼了一声。
郝小满眯了眯眼,不打算就这样让他‘蒙’‘混’过关:“我要听到你的亲口保证!”
容子皓抿抿‘唇’,很不耐烦的模样,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保证不伤害她!”
她笑笑,竖起一根食指来摇了摇:“ooo,别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不管是不是你伤害的,从现在开始,如果邓萌被人动了一根头发,这件事情我就会算到你的头上!到时候……有很多事情我就怕你说不清了,比如当初你趁他出国后试图伤害我的事情……”
容子皓脸‘色’变得铁青,双手紧握成拳,盯着她的眼睛里愤怒的快要喷出火焰了。
郝小满想到南慕白曾说他有愤怒调节障碍,想了想,便适可而止的不再刺‘激’他:“你也不用生气,只要你遵守约定,我自然也会尽全力替你说好话。”
……
南慕白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走廊、大厅里都没见到郝小满的影子。
深夜的医院诡异的寂静着,他盯着空‘荡’‘荡’的座椅,眉眼‘阴’沉的拿出手机来给她打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了,传来小‘女’人干净清爽的嗓音:“容霏霏怎么样了?”
一句话,仿佛连鼻息间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都给冲淡了不少,听到她平安无事,男人紧绷的下颚这才放松,不答反问:“你在哪里?”
“唔,我刚刚饿的厉害,实在撑不住,出来吃拉面了,就医院对面的那家,刚刚出来。”
电话里传来‘女’人吹面发出的细细声响,顿了顿,她又问了一遍:“容霏霏怎么样了?”
南慕白脑海中莫名的就浮现出上次她跟陈一一起在拉面馆吃拉面的情景,温馨又……让人嫉妒。
“待那里别动,我过去找你。”
“……”
郝小满皱眉,盯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不满的嘟囔了句:“问了两遍,回答一句就这么难?”
五分钟后,装修简单却打理的十分干净整洁的拉面店里,出现了一个气质修养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英俊男人。
郝小满是面对着‘门’坐的,已经过了饭点,这会儿店里几乎没什么人,他还没进去她就看到他了,抬手对他招了招:“这边!”
一边说着,一边一连‘抽’出几张餐巾纸来,拉开对面的座椅上上下下的擦了擦,乖顺的微笑:“南总,请坐~”
南慕白低眸瞧着她乖巧的小模样,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嘴上却是毫不留情的调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郝小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好吧,被他一眼看穿心事,怪她太不懂得掩藏。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那什么,你饿不饿?我们是去餐厅吃点宵夜,还是回家做点?”
南慕白瞧了一眼那碗还剩大半的拉面:“不喜欢吃这个?”
“不是呀,我很喜欢吃,不过你……”她拉长了尾音,皱皱眉头:“我猜你这辈子估计都没吃过这个吧?”
他南总应该是从能吃饭开始就是出入各种高档餐厅的,又怎么可能会纡尊降贵的来吃一碗十块钱的拉面。
果然,男人眉梢微挑,一本正经的道:“正因为没吃过,所以偶尔吃一次也无妨。”
郝小满呆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忙转身跑进去跟服务员点拉面,特别强调多加两份牛‘肉’。
南慕白脱了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挑眉看着她碗里飘着的一层厚厚的辣椒油:“放这么多辣椒,不辣?”
郝小满重新坐回去,撇撇嘴:“像我们这种天生喜欢吃辣的人,是越辣越好,跟你这种后天被迫培养的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话音刚落,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头吃拉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对面一阵静默。
郝小满仍旧低着头,眼睛有些无措的转了转,牙齿慢慢的咬住拉面,慢慢咬断,一切动作仿佛都被无意识的放慢了,她却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几秒钟,也或许是一分钟两分钟,对面男人才凉凉冷冷的开口:“我这种被迫培养的……是什么意思?”
一口拉面,连嚼都没嚼,就这么被她生生吞下去了。
好吧,想要敏锐如他的男人忽略掉她刚刚话中的意思,也是她太过奢求了。
她抬头,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水,咧嘴对他笑了笑,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唔,话说……你还没跟我说容霏霏到底伤的怎么样呢!我都问了你好几遍了。”
“医生说她情况的时候,你没听到?”男人清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步步紧‘逼’:“你刚刚的话,给我具体的解释一下?”
她眨巴眨巴眼,做无辜状:“被迫培养?唔,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啊,就是看你平时不怎么喜欢吃辣,但吃起来的时候又很受得了辣,就猜应该是被迫培养的兴趣呗,可能猜错了,错了就错了,你别生气,大不了我以后不猜了呗~”
南慕白‘唇’角扯了扯,弧度很浅,像是笑了,又像是没笑,只是语调却明显的带了一丝嘲‘弄’:“那么,你就继续猜一猜,我这个被迫培养的兴趣……是被谁培养出来的?”
林晚晴呗!除了她还能有谁?
郝小满拨‘弄’着碗里的面条,大脑高速转动了起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道:“可能是……婆婆?我看婆婆好像也‘挺’喜欢吃辣的。”
这话一说出口,男人眉梢眼角的嘲‘弄’就浓稠的近乎于咄咄‘逼’人了。
墨‘色’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薄削的‘唇’微微动了动,嗓音漫不经心又格外的挑衅嚣张:“你既然连我妈能不能吃辣都能发现,难道就没发现林晚晴更喜欢吃辣?”
……
郝小满被狠狠的噎了一下。
好吧,她不好意思戳破,他倒是直接的把答案送到了她眼前。
这下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好在他的那份拉面刚好上桌,她像是找到了化解尴尬的办法似的,忙不迭的道:“趁热吃趁热吃,不然一会儿就糊掉了,味道就变了。”
显然南总已经没了吃宵夜的‘欲’.望,目光冷冷的盯着她继续道:“郝小满,你就这么喜欢把关于我的猜测变成事实藏心里?怎么不干脆来质问我呢?还有什么?除了forvrov,除了辣,你还觉得我的什么事情是跟她有关的?”
郝小满被他近乎于咄咄‘逼’人的视线盯的一阵莫名其妙。
听他这口‘吻’,怎么好像是她在心里默默给他泼脏水的感觉呢?难道他后背的那个forvr还有林晚晴后背的那个ov没关系?鬼才信嘞!
而且,对这件事情而言,就算有人生气,那该生气的人也是她才对啊,连她都还没气呢,他倒是先气上了。
“没了没了,我就那么一说,你至于这么较真吗?”她竭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快一些,说完,拉面也不吃了,推开椅子站起来:“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
从拉面店到家,南总全程没再理她,不跟她说话,连看都不去看她一眼,英俊的脸上是一个大写的‘我不高兴’!
郝小满咬着手指甲,急的手心直冒汗。
平时两人闹矛盾不说话也就算了,他爱不理她就不理,反正她也不会掉块‘肉’,可关键是她刚跟容子皓做了‘交’易,得尽快替他说好话,一不小心被容子皓误会成是她在骗着他玩,邓萌估计就要有麻烦了。
绞尽脑汁的想了好一会儿,她从冰箱里拿出一串家里送来的葡萄,用水清洗了几遍后巴巴的跑进书房:“要不要吃葡萄?”
清冷灯光下,男人轮廓深邃,眉眼冷峻,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文件,听到她出声,连头都没抬一下,冷冷丢出两个字:“谢谢。”
郝小满呆在原地两秒钟,一咬牙,索‘性’横了心,自顾自的拉开椅子做了下来:“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你能不能先暂停一下工作啊?”
平时他回来后,倒是很少会一直待在书房工作,今晚估计是生气了,不想见到她,才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忙的。
……关键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明明不知道,还得费尽心思的来讨好他,真特么有病!
南慕白仍旧忙着手头的工作,冷冷淡淡的丢出一个字:“说。”
郝小满抬手‘摸’了‘摸’鼻尖,清清嗓音:“那什么……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容子皓今晚冲撞你的事情啊……他也是看到容霏霏受伤,一时情急才会那么说的,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
男人动作微顿,终于抬眸看向她,眼底却尽是讥诮的冷意:“你跟子皓不是势同水火,互不相容的么?怎么今晚突然就想替他求情了?”
郝小满‘挺’‘挺’‘胸’,一本正经的回答:“因为我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呀!”
耀眼的灯光将面前小‘女’人神采飞扬的小模样照的璀璨夺目,南慕白莫名其妙窝了一晚上的怒火就这么被她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打消了。
他自然不会相信她是真的单纯的出于好心才去帮助容子皓,也知道她心里有她的小算盘,却并不打算拆穿她。
他丢了手里的纯金钢笔,缓缓靠向椅背,一派优雅又一派疏离的瞧着她:“你惹我生气,现在还想求我办事?子皓他今晚让我很不高兴,短时间内,我并不打算原谅他。”
矫情的男人!
郝小满抿抿‘唇’,强行将翻白眼的冲动忍了下去,略显不耐的拨‘弄’了一下头发:“容子皓对你发脾气惹你不高兴也就算了,可我呢?我不过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板着个脸一副月经不调的欠扁样子?我说错了吗?你敢说你跟林晚晴不是forvrov?你敢说你喜欢吃辣不是林晚晴调.教的?!”
几十秒钟死一般的寂静后……
后衣领被男人一只手提着向外丢,她拼尽全力的扭转身子抱住了他的胳膊,忙不迭的服软道歉:“好好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南总你不要生……啊~啊啊啊!”
身子重重的摔进沙发里,她‘揉’着被衣服勒的有点疼的脖子挣扎爬起来,却只来得及听到‘砰’的一声震天响的关‘门’声,连男人的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跪在沙发里,双手掰着沙发扶手想了好一会儿,估‘摸’着是那句‘月经不调’把他给惹‘毛’了,因为这四个字说出口后,他原本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瞬间就晴转暴雨了……
她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怎么就不能多忍一忍呢?眼瞅着南*o就要hppy起来了,她怎么就非得再去挑拨挑拨他呢?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灰溜溜的过去敲了敲‘门’,她大气不敢出的叮嘱:“记得啊,千万别生容子皓的气了,千万要记得啊!我去睡了,你今晚要实在没办法消气就睡沙发吧。”
说完,便慢吞吞的往浴室的方向走,走了没两步,又忽然折返回来:“哦,对了,明早你起来后如果气消了,就给我做份早餐再去工作,谢谢啊!”
她这些日子被他养的胃口有点刁钻了,自己做的饭菜怎么吃怎么没胃口,还是人家南总做的可口一点。
南慕白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后,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竟然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她把他惹‘毛’了之后,居然就真的心安理得的去睡觉了!
还命令他不要再生子皓的气了,还让他睡沙发,还让他明早做早餐她吃!
他是‘精’神错‘乱’了还是天生喜欢被虐?怎么会娶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回家做老婆!干脆打包把她丢出去算了!
……
睡的正香,黑暗中,雨点般的‘吻’落在脸、下巴和耳后处,她被迫转过身来,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没有穿睡衣,肌‘肉’线条过分‘性’感,刚刚洗过澡的缘故,身躯格外的冰凉,刺‘激’的她直往另一侧躲。
相反的,她觉得男人身上有多凉,肌‘肉’有多硬,南慕白就能觉得她的身子有多暖多软,越亲越爱不释手,大手不知不觉已经将她的睡裙撩了上去。
她闭着眼睛,皱眉推拒着他,声音含糊的拒绝:“困,不要,明天,明天好不好……”
男人灵活的舌‘吮’着她的耳垂,哑声呢喃:“一会儿就好,乖,做完就让你睡。”
极度困倦的小‘女’人听到‘一会儿’三个字,本能的就相信了,推拒的力道明显的弱了下去,由着身上的男人上下其手……
五分钟后,她渐渐被折腾的完全清醒了过来。
五十分钟后,男人从各方面传递给了她一种他才刚刚开始的感觉。
一小时零五十分后,‘精’疲力竭的‘女’人趴在‘床’上,拼劲最后一口气咬牙切齿的骂:“南慕白,我郝小满再相信你一次我特么就是你‘女’儿!你个骗子!‘混’蛋!”
男人俯下身来,薄‘唇’细细的‘吻’着她的耳垂,嗓音是餍足后特有的沙哑‘性’感:“乖‘女’儿,叫声爸爸听听?”
“……”
几秒钟的安静后,传来‘女’人不敢置信的尖叫声:“南慕白,你个死变态!变态!”
“唔,本来打算这就放你睡觉的,不过……我想变态应该是不会这么早就放任自己的‘女’人睡觉的哦?我们再奋战……三个小时?”
“……呜呜,我错了,南总您英明神武,求您放了我吧,我明早还有好多好多的课要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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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第二天到了学校,才算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郝小满一边‘揉’着酸疼不止的腰一边骂:“我还以为你们是偶遇后吵起来的呢!早知道是她故意去挑衅你,撞死她也活该!”
邓萌单手托腮,另一手飞快的转着指间的笔,冷冷的笑:“看她那副贱样子就忍不住想动手帮她整整脑子,这贱人脑残的厉害,跑我这里跟我叫嚣什么慕白哥早晚是她的,我又不是南慕白的老婆,她找我叫嚣有个屁用!”
郝小满嗤笑一声:“看来她脑子还真不太正常,不过我最近不上课就跟南慕白在一起,她估计找不到时间把我们分开,然后单独挑衅我,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先去找你了。髹”
“那贱人这么多年就没一点长进!还把我当几岁的小丫头片子呢?跟我说河豚‘精’怎么疼她怎么宠她的,好的就差没滚到一起去了,指望着我能哭给她看呢!她那么喜欢眼泪,我就让她哭个够!”
难怪……
邓萌这两天正窝着何腾的火呢,容霏霏自己找上‘门’去一番挑衅,邓萌给她一个轻微脑震‘荡’已经是优惠待遇了,惹急了,真能把她给灭了。
正聊着,就看到教授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这一节是何腾的课,显然他有事来不了了,这个教授是来给他代班的。
容霏霏昨晚出了事,何腾今早就不来授课了,可想而知他干什么去了。
郝小满没吭声,用眼角余光瞄了邓萌一眼,见她脸‘色’明显的有些难看,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她几句,到了舌尖的话转了几圈,却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她说再多安慰的话对她而言,或许只是再添一份烦‘乱’罢了。
正上着课,辅导员忽然走了进来,跟授课的教授说了句什么后,便走到邓萌跟前,压低声音道:“邓萌同学,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偌大的教室,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落在了邓萌的身上。
昨晚她动手把容霏霏打进医院的事情在学校里早已经是闹的沸沸扬扬,这会儿辅导员连二十分钟的时间都等不了,上着课就来叫人,肯定是要处理昨晚的事情了。
邓萌抿抿‘唇’,把书本合上,起身就跟着他出去了。
她离开后,郝小满再也无心听课,不一会儿就拿起手机来给南慕白发短信,等了五分钟没等到回信,就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这次等了三分钟没回信,她直接按捺不住,打了电话过去,电话倒是能打通,却一直没人接听。
她咬‘唇’,盯着手腕上一圈圈转动的秒针,只觉得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拉长了,明明还剩五分钟,可这会儿对她来说却漫长的像是五天似的。
她忙起身,学着邓萌以前逃课的口‘吻’道:“教授,我肚子疼,请求去医务室。”
好脾气的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清楚她的脸,就点点头:“嗯,去吧。”
她连书本都不收拾了,一路小跑着往辅导员的办公室奔去。
……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前,邓萌跟一名中年美‘妇’面对面的站着,她的左边脸颊明显的有些红肿,双手死死的握紧成拳,失血的‘唇’紧紧抿着,明明办公室内暖气充足,她的身体却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那个穿的光鲜亮丽的美‘妇’人就那么一下下的戳着她的额头,怒声骂着什么,听到‘门’口处的声响,这才陡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冷声呵斥:“同学,你爸妈没教你进‘门’前先敲‘门’吗?给我出去!”
郝小满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邓萌红肿的脸颊上,一手慢慢的把‘门’关了上来。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的辅导员看到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表情有些局促不安。
另一名端坐在沙发里的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也抬头,探究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了一遍。
郝小满径直走了过去,将邓萌拉到了身后,客气而礼貌的对她微笑:“这位‘女’士,你怎么说也是长辈,这么随随便便的对晚辈动手,怕是不合适吧?”
她大概能猜到这对颐指气使的夫妻是谁了,但这么客气的跟他们说话,纯粹是因为他们是长辈,跟他们的身份倒是也没什么关系。
美‘妇’人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穿的普普通通,一派青涩的学生模样,眉眼间便染了一份浓稠的鄙夷与不屑:“你既然也知道我是长辈,就该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我们何家当初就不该一时好心收留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女’!偷了我们何家的传家宝不说,现在又把我‘女’儿打伤入院!你的良心简直被狗吃了,恩将仇报也没有你这样的!贱胚子!”
狼心狗肺……良心被狗吃了……贱胚子……
握在手心的那只小手冷的像是冰块,郝小满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笑的格外灿烂了:“我还一直奇怪容霏霏那嚣张跋扈的‘性’子是从哪里学来的,今天算是有答案了,何夫人是吧?究竟是邓萌母‘女’狼心狗肺,还是你收养的这个容霏霏狼心狗肺,我觉得你有必要去问一下你的宝贝儿子何腾,他应该比你们清楚。”
美‘妇’人被她桀骜不驯的话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都开始打颤了:“你……你、你说什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我?!”
话音刚落,一直没有出声的邓萌才凉凉冷冷的笑了一声:“她算什么东西?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你说她算什么?”
几秒钟的死寂。
美‘妇’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了似的,一双美目瞪的大大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郝小满。
一直坐在沙发里的西装男子也突然站了起来,锁着眉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询问的视线随即转向了一边的辅导员。
辅导员也只是依稀模糊的知道那么点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因此一时之间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就那么不安的看着他们。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容子皓的电话。
几声嘟嘟之后,传来了容子皓不耐烦的声音,粗鲁而野蛮:“干什么?!”
“昨天的‘交’易啊,我做到了,但似乎你没有做到呢!邓萌这会儿被容霏霏的干妈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南慕白那里,我不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你们姐弟。”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容子皓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软了几分;“我不知道这件事情,不是我让他们去的。”
“我说过了,邓萌受到任何伤害,我都会把账算在你们姐弟头上!南慕白那里我究竟会怎么说,我们拭目以待吧。”
说完,径直挂了电话。
抬头,她又给了何夫人一个礼貌的笑:“不好意思,我爸妈没教过我任何东西,所以打小报告这种事情,我做起来十分顺手呢!何夫人,何先生,很高兴跟你们见面,下次再会。”
说完,在石化了的美‘妇’人的注视下,牵着邓萌离开了。
……
这番话,大概是郝小满这辈子装的最大的一次x了。
她其实很清楚,以南慕白的‘性’格,不会真的对容家姐弟怎么样,而且他向来公‘私’分明,更不会因为何夫人打了邓萌几个耳光,因为她的几句小报告,就真的对何家做什么,毕竟这牵扯的两个大家族,两家和睦共处了这么多年,一旦反目成仇,将会是两败俱伤的场面。
她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自‘私’的去‘逼’迫他跟何家对着干,可心底的某一处,却还是希望南慕白能为她出一口气,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自‘私’的希望着。
‘女’人,从来就是不能用正常逻辑思维来衡量的。
学校后面是一片几百亩的百草园,这个时间点,这里几乎没有人,邓萌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只是想自己安静一下,过来就在凉亭里躺下了,用外套盖着脸。
毕竟是冬天,即便有太阳,习习冷风刮在脸上还是冷的很。
郝小满屈膝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这种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却无力还击的滋味,让她觉得挫败而抑郁。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响了,也不知道已经响了多久了,她从一片‘混’‘混’沌沌中清醒了过来,拿出来一看,是南慕白的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抱歉,刚刚一直在开会,手机没放身边。”
男人温和的嗓音传入耳中,像是一泓暖流缓缓流入了结冰的心底,郝小满眼眶莫名的酸胀的厉害,很快眼前就变得模糊一片,她不动声‘色’的将喉中的哽咽压了下去,平静的‘嗯’了一声:“打了。”
“听说你不舒服,提前下课了?去医院了没?”
她抬手把眼眶的泪擦掉,继续平板着嗓音道:“没有不舒服,就是单纯的想翘课了。”
“翘课?”
男人低笑了一声:“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自己是三好学生,要拿年终奖的吗?怎么还整天翘课?想去哪里玩?一会儿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去接你。”
郝小满抠着牛仔‘裤’,贝齿深深陷入下‘唇’,犹豫好一会儿,才道:“南慕白,我问你个问题啊,嗯……如果……”
“你先等下。”
男人忽然打断她:“医院那边来了个电话,我先接一下。”
郝小满手指小小的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住了,她怔怔的抬头,视线茫然的扫过眼前大片大片种植的‘药’草,心里忽然空‘荡’的只剩下了萧瑟的寒风。
一分钟后,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小满,霏霏病情似乎有点不容乐观,我先去一趟医院,晚点给你电话好不好?”
霏霏病情似乎有点不容乐观……
我先去一趟医院……
郝小满凝眉,那一刹那,眼泪忽然怎么都止不住了,大颗大颗无声无息却又疯狂而汹涌的落了下来。
她听到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长久以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隐忍仿佛都没了意义,她的世界无声无息的掀起了一片毁天灭地的海啸,可电话那边的男人,却浑然未觉。
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红着眼睛看着她蜷缩在那里哭的绝望又崩溃,几秒钟后,她一点点的蹭了过去,把身上的外套分给了她一半,哑声开口:“别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
刚出校‘门’口,一辆白‘色’玛莎拉蒂迎面驶来,堪堪在她们面前停下,何腾从驾驶座上下来,白着脸快步走到邓萌跟前,瞧着她脸上上未褪去的红痕,眉头紧紧拧起:“我妈打你了?”
“哦,打了。”
邓萌表情冷淡的绕过他打算继续往前走,手臂却被男人一把扣住,一个用力,将她带进了怀里:“我带你去上‘药’。”
邓萌厌恶皱眉,一脚狠狠踩上他的脚背:“上你妈!滚!你他妈有多远给我麻利的滚多远!多看你一眼我都嫌恶心!”
如果在平时,被邓萌踩这一脚,他是肯定会痛的放开她的,可这会儿居然硬是咬着牙没有松手,只是抬手爱怜的抚了抚她红肿的小脸:“小萌,别闹,先去上‘药’再说,嗯?”
“你看我像是在跟你闹脾气的样子吗?”
邓萌凉凉淡淡的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清澈却又冰冷:“何腾,我不否认我曾经爱过你,我也不会否认我现在已经厌倦了你,看到你我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的!真的!”
风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大,卷起地上干枯的树叶在半空中飞舞。
如果说邓萌以前骂何腾的话带着赌气的成分,有点小孩子在使‘性’子的感觉,那么现在她的这番话,就是彻彻底底的带了成年人的冷静与郑重,一字一句全数敲打在他的耳骨上。
她从来清澈澄净的眼底,往日里那些藏都藏不住的喜欢之意,不知不觉已经散去了大半。
何腾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他盯着她,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连声音都紧绷的像是随时都能断掉的弦:“小萌,把你刚刚的话,收回去!”
邓萌耸肩,无所谓的冷笑:“你要实在喜欢掩耳盗铃,我也不介意再违心的说一句我还喜欢你,不过……”
她轻蔑而凉淡的视线缓缓将他从头扫到脚,又从脚一点点上移回他的脸上,眉梢一挑:“何腾,你从来都不自己照镜子的吗?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真的不担心我说完我还喜欢你之后,会恶心的三天吃不下饭吗?”
这么多年来,这是第一次,她没有言语粗鲁的辱骂他,她甚至全程都没有用一个脏字,可其中的杀伤力,却远比那些‘滚蛋’‘砍你全家’‘泼你硫酸’之类的话强烈千倍万倍。
这是一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排斥与厌恶,与之前的强行伪装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何腾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白净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
别说何腾,就连郝小满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厌倦。
是真的倦了吧。
她敛眉,低低叹息一声,转身不疾不徐的先走着,一边走一边想,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会在一起,一种是周围人支持,男‘女’双方互相倾慕的,一种是周围人反对,男‘女’双方坚持斗争到最后的,而邓萌跟何腾却是属于第三种情况,周围的人反对,而他们之间的爱情又不足以抵抗住这种反对,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那她呢?她跟南慕白之间,是属于前两者呢,还是第三种情况呢?
她仔细想了想,其实她跟南慕白,与何腾跟邓萌已经很接近了,他们最终的结果,大概也会像何腾跟邓萌一样,把仅剩不多的感情消磨殆尽,然后只剩下厌恶与唾弃,最后背道而驰。
正想着,眼角余光扫到前方似乎有一道黑‘色’的人影,可那一步已经迈出去,她来不及收回,脑袋撞了上去。
因为走的并不快,倒是没怎么撞疼,她刚想后退,可那熟悉的薄荷淡香钻入鼻息间,无意识的阻止了她的这个动作。
一抬头,那张熟悉的轮廓分明的俊颜便映入眼帘,在熠熠日光中惊心动魄的好看。
她眨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呃,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容霏霏病情不容乐观,他要去医院看容霏霏的么?
男人没有回答她,长指抚上她脸颊,还能明显的感觉到哭过后肌肤的紧绷感,他漆黑的眸盯着她微微红肿的眼睛:“哭了?”
“嗯?……哦,刚、刚刚风太大了,沙子吹进眼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做了个‘揉’眼睛的动作,含糊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医院吧。”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叹息,似是气恼,又似是无奈:“受了委屈告诉我一声,就真这么难?”
如果不是他听出她的情绪不对劲过来看一看,这件事情她是不是就打算闷在心里再也不提了?
这些看似细小琐碎的事情,会像是酒一样在她体内发酵,慢慢的衍生出很多很多负面情绪,让她渐渐厌倦这段婚姻,厌倦他。
郝小满在他沉沉目光中勉强扯了扯嘴角。
告诉他又能怎样?除了平白让他觉得为难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她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一步:“真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天生就喜欢有事没事的哭一哭,我没事儿,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容霏霏吧。”
“医院那边我调去了几个专家,有什么情况他们会跟我汇报的。”
南慕白敛眉,微微俯身,温热的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顺势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我现在的紧要任务,是撬开我的小妻子的嘴,看看你究竟在心里藏了多少秘密。”
郝小满自嘲一笑:“不要告诉我,你妻子的一个秘密对你来说,比危在旦夕的霏霏妹妹还要重要。”
明媚光线中,男人目光炙热的落在她的小脸上,一字一顿认真的反问:“如果我说是呢?”
“……”
被他握着的小手,无意识的颤了颤。
她仰头看着他,逆着光线的原因,她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事实上,就算看得清楚,她也看不透,她从来都看不透这个男人,但记忆中,他从未用这种口‘吻’跟她撒过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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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谦开车一向很稳,车子行驶在宽阔的公路上,平稳而安静。し
郝小满枕着南慕白的‘腿’,看着他线条完美的下巴,良久,才嗓音沙哑的开口:“你说,邓萌跟何腾是不是真的没可能了?”
男人干净修长的指漫不经心的帮她顺着长发,语调淡然:“我说过,你的那个朋友,并不适合何腾。”
何家二老素来手腕强硬,别说何腾是他们的独子,就算还有其他的儿子,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性’格太过特立独行的‘女’孩子的。
郝小满安静片刻,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看他:“南慕白,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跟邓萌何腾其实很像?醢”
除了她的公公婆婆很喜欢她以外,似乎他们跟邓萌他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男人帮她梳理黑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垂首看向她,声音一时听不出是喜是怒:“什么?”
郝小满抿‘唇’,没说话缇。
她不相信他是因为没听清楚才这么问的,她自然也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其实,她一直有做好跟他分开的准备,却从未想过还有另一种可能,直到今天看到了邓萌跟何腾……
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带着满心的憎恨与厌恶离开他呢?那样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毕竟曾经有过那么真挚深刻的感情。
当初她离开北梵行的时候,心中是有恨的,可却没有憎跟厌恶,她不想在南慕白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
“不像。”
正想着,下巴忽然被男人重重扣住,他英俊如神祗的脸庞就在她的正上方,带着冷冷的不悦与肃穆:“小满,我们跟他们一点都不像!哪里都不像!我们不会分开,永远都不会!”
怎么可能不像呢?明明连迟钝的她都感觉出来了,她不相信他会无所察觉。
郝小满安静的看着他过分冷峻的脸,他黑沉幽暗的眸,良久,才淡淡的‘哦’了一声。
他说不像就不像吧。
这近乎敷衍‘性’的一个字让男人越发的不高兴了起来,双手一捞将她抱了起来,神‘色’沉沉的重复:“不像!小满,我不是何腾,我妈也不是何夫人,我知道霏霏喜欢我,也知道她经常玩一些心机,只是我不在乎,只要没伤害到你,她的那些‘私’事我真的没兴趣去管,但你记住一点,我还是会遵守承诺保护他们姐弟,可不论什么时候,若是你有危险,我首先选择的,永远都只有你!”
就像当初他下车将哭泣中的容霏霏带回车里一样,因为她就在他身边,他很清楚她是安全的,所以会将处于危险中的容霏霏带回车里。
就像现在,容霏霏病情不容乐观,而她似乎又受了委屈,他就选择了先来她的身边。
人生会有很多岔路、羁绊、错综复杂的感情,可一切都有个主次之分,他一直很清楚谁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他的这番话,加上他今天的行动,郝小满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可容霏霏姐弟在那里各种纠缠,她真的不知道这份感动能持续多久,就再次被他奔向他们的身影打击的心灰意冷。
她想了想,还是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亲:“嗯,你今天表现还不错,这是给你的奖励。”
她猜到了他有可能听出她情绪不对劲,却没猜到他会舍得放下病情不容乐观的容霏霏,首先来关心她的情绪问题,毕竟,表面上听起来,一件关乎生死存亡,一件不过是简单的不开心,孰轻孰重,任谁都能分辨的出来。
男人勾‘唇’低笑,拇指按在她柔软的‘唇’上,若有似无的摩擦着:“那么,南少夫人你现在介不介意告诉我到底是谁惹你不高兴了呢?”
郝小满歪头想了想:“先不说这个,我先来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哦?”
“我赌容霏霏她没事!你口中所说的‘病情不容乐观’,其实是假的。”
南慕白安静了片刻,审视的视线落在她踌躇满志的小脸上,猜不透她为什么会这么笃定。
“好!你想赌什么?”
“我赢了的话,你就帮我揍何腾一顿,或者灌他酒灌到他胆汁都吐出来为止!我输了的话……”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想要什么都行。”
带着薄茧的温热指腹一路从她的薄‘唇’滑至她曲线优美的颈项,若有似无的挑.逗着,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身子在他手下细细颤栗的感觉。
男人垂首,附在她耳畔邪气低笑,湿.热的气息全数喷进她耳孔:“哦?要你跳脱衣舞给我看也行吗?”
郝小满一怔,下一瞬,便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耳根。
呸!‘色’.狼!再怎么衣冠楚楚英俊帅气的外表都改变不了他‘色’.狼的本质!
她抬了抬下巴,挑衅十足的睨他:“一言为定!”
南慕白简直爱死了她这幅傲娇的小模样,爱不释手的捏着她的脸颊:“来,给我分析分析你的思路。”
她整理着他的衣领,慢吞吞的开口:“因为之前容子皓惹你生气,他以不伤害邓萌为‘交’换条件让我帮他说好话,但今天邓萌受伤,我打电话说要跟你打小报告,所以他干脆就先下手为强,谎称容霏霏病情加重,让你心疼的去看她,我知道后一定会生气的吧?就自然不会再有心情跟你打小报告了吧?但我猜他们一定猜不到你会只是派几个专家过去……”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划开接听键:“嗯,说。”
他没有开扩音,但郝小满就坐在他‘腿’上,他接听电话的时候,她把耳朵凑过去一起听了听,果然就听到对方说容霏霏病情很稳定,没有恶化的迹象。
她得意洋洋的对他挑了挑眉。
南慕白收了手机,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没想到我的小妻子还‘挺’聪明的嘛……既然都跟容子皓叫嚣了要跟我打小报告,那怎么没打呢?”
既然都叫嚣了,那为什么没打呢?
郝小满‘唇’角勾起的那点弧度,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她低头,手指抠着他白衬衣上的扣子,声音压的低低的:“因为我知道打了也是白打啊,你那么疼他们,又有那么‘浪’漫的誓言在那里,怎么可能真的不理他们。”
男人似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气氛便变得有些尴尬,郝小满抿‘唇’,不动声‘色’的将喉中的哽咽吞咽下去,仰头对他笑了笑:“叹什么气,我又没‘逼’着你对他们姐弟怎么着,之前说让你揍何腾的话也不过是个玩笑,你不用当真。”
这又不是在拍什么偶像剧,她不是玛丽苏的‘女’主角,他也不是为了爱情什么皆可抛的男主角,这一点她还是能看的很清楚的。
南慕白凝眉,温热的手勾住她的下巴,声音低低沉沉的开口:“小满,毕竟他们伤害的不是你……”
郝小满睁着黑白分明的眸怔怔看他。
忽然想到那晚电话里北梵行的一句话,他不会为了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动那对姐弟的,你只能求我……
同样的,如今他还是不会为了她的一个朋友动那对姐弟。
是不是在他们眼中,她的外表没有伤痕,就代表她没有受伤呢?
想的出神,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从他‘腿’上移到了旁边,拿出来,手指习惯‘性’的划开接听的同时,视线扫向了那串看起来分外熟悉的号码……
等在脑海中把这串号码跟一个人的名字联系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接通了。
安静的空间里,男人特有的冰冷声线传来:“听说何家的人去你们学校闹了?受伤没?”
郝小满无奈的闭了闭眼,不用看也知道南慕白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了。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明明这个男人又以为古遥就是他要找的那个‘女’孩了,现在为什么还要给她打这一通类似于‘关心’的电话。
默默把手机移到耳畔,她侧了侧身子面向车窗,冷冷回:“你又想干什么?你该很清楚,要不是你绊了我那一跤,现在的这些麻烦就都不会有了!”
一个始作俑者,居然还能用一种‘跟我没关系’的态度来给她打着通电话。
“我既然可以制造麻烦,自然就能处理麻烦。”
倨傲而冷酷的声音,无声无息的显示着男人只手遮天的惊人能力:“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究竟是不是她?”
这个‘她’指的谁,不言而喻。
显然,他还是想相信自己的直觉。
郝小满按着眉心,略显不耐烦,刚要回答,就听到他又冷冷的补充:“考虑清楚了再回答,如果你是她,我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那对姐弟、何家、何腾还有那个三流‘女’明星,你眼中的一切障碍,我都可以帮你清除掉。”
你眼中的一切障碍,我都可以帮你清除掉。
只要她承认那两年,只要一句话,她现在的所有纠结、痛苦,仇恨,他都可以轻易的帮她处理掉。
郝小满握着手机,茫然的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高楼大厦,一时间,竟有些摇摆不定。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干巴巴的道:“你妹妹呢?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妹妹……应该是喜欢何腾的吧?你不希望给你妹妹幸福吗?”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男人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竟然带了几分沙哑:“希望,所以除非你承认你是她并且回到我身边,否则,我会替她把何腾抢过来。”
他可以自‘私’一次,为了自己的幸福牺牲妹妹的幸福,可若是他得不到这份幸福,那么,他会退而求其次的为妹妹抢到那份幸福。
郝小满听着听着,忽然就冷冷笑出声来:“一直听闻北家大少很疼自己的妹妹,怎么?你是打算以她想要的男人,换你想要的‘女’人么?”
“是。”毫不犹豫的一个字。
那份冷便渐渐从她‘唇’角渗入眼底:“可我已经结婚了。”
“他不适合你。”
“……”
郝小满张了张口,不等说话,只觉得手中一滑,下一瞬,手心已经空了。
她转头,一眼看到身边男人‘阴’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的脸‘色’,喉咙没来由的紧了紧。
“梵行,你素来感官敏锐,怎么这次就迟钝成这个样子呢?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她,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尽情的来试一试!”
薄削入纸的‘唇’勾出一抹冷邪的弧度,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漫不经心的撩起身边‘女’人的一缕长发,墨‘色’的眸里是浓到极致的血腥气息。
他鲜少真的动怒,可一旦动怒,真的能瞬间达到让人不寒而栗的效果,更何况是被一个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同‘性’挑衅,那股子凶残暴戾的厮杀***从他体内被释放出来,眼前的男人,哪里还有半点斯文商人的影子,活脱脱的就一魔鬼转世。
电话突然换了一个人接听,那边甚至连半秒钟的疑‘惑’都没有,语调冰冷平静的回答:“你爱的人,是林晚晴,又何必强留着她不放手。”
“我爱的人是谁,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她既然已经嫁给了我,那么就算是死,墓碑上也会刻着我‘南氏’两个字,明白?”
郝小满赶在北梵行再开口的时候把手机拿了回来,口‘吻’冷淡的道:“虽然我也很想当一次红颜祸水,可显然我只是南慕白的祸水,北先生你找错了你的红颜了。”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
“你只是我的祸水?”南慕白玩味似的咀嚼着她这句话,顿了顿,冷笑一声:“倒是很看得清自己,整天除了给我闯祸就没事可干了。”
他周身那股‘逼’人的寒意还未收敛半分,郝小满明知道他不会把她怎么样,心尖却还是没来由的打颤,手心都渗出了冷汗,这会儿却只能故作镇定对他微笑:“没办法,这个祸水几次三番主动要离开你,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只能继续受着了。”
南慕白仿佛要沁出墨一样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突然道:“你刚刚动心了。”
异常笃定的口‘吻’。
郝小满敛眉,也不否认:“嗯,他的提议很‘诱’人,我又不是圣人,会动心很正常。”
“什么提议?”
“一个……你永远不会向我提出的提议。”
……
何腾一连一周没有来上课。
邓萌没有提那天他们最后聊了什么,郝小满也没有刻意追问过,看着她依旧每天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似乎哪里又不太一样了。
上完晚自习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刚刚走出教室就接到了北三少的电话,约她喝酒。
因为是周五晚上,喝点酒第二天也不需要早起,郝小满捂着手机问了问邓萌,见她点头,于是也答应了。
一出校‘门’口,老远就看到他那辆风騒的蓝‘色’法拉利,她趁邓萌上车的功夫,把北三少拉到一边小小声的问:“何腾不在吧?”
北三少‘咦’了一声:“小嫂子你不知道啊?那何腾前些日子被我南哥拉拳击场去了,揍的那叫一个惨烈,这两天一直在家休息呢!”
郝小满怔了怔。
那天她跟南慕白打赌的事情,赌约其实只是为了在心里出口气罢了,倒是没想到他会真的付诸行动,以对练的名义把何腾带拳击场去了。
北三少抬手‘摸’了‘摸’光洁的下巴,做沉思状:“不过我总觉得我大哥跟南哥最近的气氛也不太对,剑拔弩张的,啧啧……你说会不会是我大哥嫉妒他的亲弟弟我跟南哥走太近,想把我从南哥手里抢回去啊?这样‘弄’的我很尴尬好不好?对我来说他们俩都是我哥,能不能不要为了我互相生气?”
郝小满抬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腮帮,没好气的道:“我看你干脆别叫北三少,叫北三小姐算了!你身体里是住着一个小公主吗?嗯?”
“哎哎哎,小嫂子你别动不动就捏我脸嘛,我一直想着以后万一我们北家破产,我可是要靠着我这张脸再次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
“……”
一上车,北三少就开始吊儿郎当的调.戏邓萌:“小萌萌,跟着少爷我吧,有钱有身材有‘性’格‘床’上功夫也是千锤百炼的,你到底哪里不喜欢了?”
邓萌单手托腮,斜眼睨他:“我要处男。”
“……”
一句话,彻底的堵死了北三少的嘴。
郝小满瞧着他吃瘪的模样,捂着嘴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北三少被笑的黑了脸,没好气的自言自语:“我特么就犯贱,没事儿来这里找虐!”
一包厢的少爷们见他们进来,一个个的都乖乖站起来叫‘小嫂子’,郝小满不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聚会,以前也没见他们这么恭敬谨慎过,因此突然接受了他们齐刷刷的一个大礼,忽然有种变身黑道大姐大的错觉。
偌大的包厢里,只有坐在光影黯淡处的英俊男人没有起身,白衬衫加黑‘色’西装‘裤’衬得他格外儒雅斯文,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迷’‘蒙’的视线与她对上,流光溢彩,勾魂摄魄。
郝小满走过去,在他面前俯下身,一手轻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咦?你怎么不叫我小嫂子呢?乖,叫声小嫂子我听听?”
温热的大手顺势攀上她的那只手,牢牢握住,微微一个用力便将她拉进了怀里圈紧:“小……祸水,明知道我生气了,也不来哄我?嗯?”
从她那天说完‘一个你永远不会向我提出的提议’后,这一周南慕白就没理过她。
郝小满就着他手里的酒杯抿了一小口,才不疾不徐的道:“嗯,故意不哄你,让你多气两天。”
“这么坏?”粗粝的指捏着她小巧的下巴,男人带着酒香的气息尽数喷在她脸颊上,薄‘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嗯?气坏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应该是之前就喝了不少酒了,这会儿明显的有些醉了,这么多人的包厢里,手都不安分的在她身上‘乱’‘摸’,‘唇’也一直在她脸颊颈项处流连的轻啄着,好在这边光线实在是暗,他的这些小动作也不至于太惹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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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懒得理他,刚从他‘腿’上下来,商千然就端着酒杯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小嫂子好!”
都有人来找她了,身边的男人还像是毫无所觉似的,一手仍占有‘性’的揽着她的腰,埋首在她颈项处细细的啃‘吻’着,郝小满尴尬的直往旁边躲,一边应付着他的不安分一边问商千然:“呃……你,你有什么事么?”
“南哥,你悠着点啊!”商千然一边感慨着,一边笑嘻嘻的瞧着她:“小嫂子,那什么……我最近正好欠了点容子皓的人情债,他要我想办法让南哥接他电话,结果我那会儿刚开了个头儿,就被南哥一脚踹那边去了,要不……你帮忙给说说情?”
他这番话信息量有点大,郝小满一时之间还没办法消化掉。
这都一星期了,他还端着架子不肯接容子皓的电话呢?不会是因为她吧醢?
不过……
“你欠了容子皓人情债?”她晃了晃酒杯,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据我所知,你跟容子皓应该是没什么‘交’情才对,好端端的怎么会欠他人情呢?”
“哎,说来话长了,我最近‘交’往的一个‘女’朋友,前两天在工作的时候被流.氓.騒扰,他顺手帮了那么一把……缇”
郝小满挑了挑眉,对这件事情不置可否。
要她说,整个孤城的小流氓都没有容子皓那个小痞子更流氓,说不定这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替自己向南慕白说情。
估计这一周,他连南慕白的一面都见不上吧?否则也不至于想这么一出,应该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
她抿了一口酒,笑眯眯的瞧着他:“既然是你欠的容子皓人情,那干嘛要我来还呢?如果我替你还了,你不就等于又欠了我人情……”
商千然话接的倒是‘挺’快:“小嫂子你有什么话尽管吩咐,我照办就是了!”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替我揍容子皓一顿就好了。”
“……”
大概连南慕白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分心听了那么一句,被逗的闷闷笑出声来。
郝小满的脸被他扣着强行转向他,男人湿.热的‘唇’准确无误的压了下来,一路缠‘吻’:“瞧瞧你这幅故意刁难人的小模样,真想咬你一口……”
商千然蹲在他们跟前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顿时‘欲’哭无泪:“南哥,成不成你倒是说句话啊,别让我一直蹲这里干看着啊!我看着眼馋,你们也嫌我这个电灯泡碍事不是?”
男人嗓音沙哑的丢出一句话:“嗯……问你小嫂子。”
商千然又眼巴巴的转头看向郝小满,满眼的期待:“小嫂子?”
郝小满一本正经的板着脸:“都说了,你要替我揍他一顿。”
商千然顿时不干了,哇啦哇啦的抱怨了起来:“小嫂子,你要不要这么折腾我啊?我可是一直恭恭敬敬的把你当做亲嫂子一样供着的啊!你让我往东我是连西都不会去看一眼的啊!小嫂子……小嫂子你看我都愁的快拧出水来了,你真的好意思这么为难我吗?”
他捧着脸做可怜状。
郝小满玩的差不多了,不再刁难他,笑着挥挥手:“好了好了。”
男人顿时如获大赦,嘴上跟抹了蜜似的把她一番夸后,一溜烟跑另一段跟人拼酒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个模样秀气的少爷靠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盒子:“小嫂子,这是我特意从巴黎的拍卖会上给你拍下的一款钻石项链,不论从重量还是颜‘色’、纯净度跟切工上来说都是顶级的,跟小嫂子你配起来正好!你要不要试试看?”
郝小满见过他几次,似乎是一家珠宝商的小儿子,只是平日里见到她也就是恭敬的叫声小嫂子,这会儿怎么忽然想到给她送礼呢?
不等她开口,被几次三番打扰的南慕白已经不爽了,一脚将他踢了开来:“没看我跟你小嫂子正忙着?”
那小少爷立刻委屈的扁扁嘴:“南哥你要不要这么偏心,刚刚千然过来打扰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踹他?”
郝小满摆摆手示意南慕白先别说话,抬头看他:“你又是想要我帮你求什么情?”
一听她这口‘吻’,小少爷立刻喜滋滋的往她身边挪了挪:“这个项链,其实是我舅舅舅妈的一点心意……”
“你舅舅舅妈?”
“呃……就是何家。”
郝小满怔了怔,脸上的那点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半晌,才淡淡道:“哦,那你跟何腾还是表兄弟呢?”
“对对!”
郝小满笑笑:“这个忙……抱歉,我想我帮不了你。”
这件事情容子皓算起来的确没错,所以她虽然对着他一番恐吓,再加上商千然的求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可何家的那两个人,却是真真实实逮着邓萌一顿羞辱加耳光的,她虽然没奢望过南慕白会为了她而为难何家,可既然为难了,她也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小少爷脸‘色’有些僵,事实上他也不像北三少或者是商千然一样跟她很熟,这会儿就连撒娇都找不到机会撒,不像刚刚商千然一样跟她攀谈的那般自如。
郝小满等他离开了,才推了推身边的男人,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你真的打算动何家?”
男人长指把玩着她的发梢,薄‘唇’漫不经心的亲着她的眉眼,慵懒应声:“嗯。”
“因为我吗?何家家大业大,你要是想连根拔起,怕是南氏集团也要受到不小的重创吧?更何况你跟何腾还是好兄弟,要不就算了……”
他有这份心意,已经很让她感动了。
南慕白没怎么多说,只丢出一句:“放心,我心里有数。”
再怎么小声,毕竟这里也是公共场合,明面上谈天说地醉的东倒西歪,实际上耳尖的耳听八方的人多了去了,还是不要说这些‘私’事了。
他想动何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孤城现在最大的两个家族就是一南一北两大家族,表面上看虽然是势均力敌,可实际上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南家更胜一筹,而如今,北梵行若是跟古遥结婚,那么在政界就多了一个古擎天的帮忙,他的妹妹如果再嫁给商界一霸何家,有了这样的左膀右臂,南氏势必要落后一筹,而他跟北梵行的明争暗斗,这才不过是刚刚开始。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先砍断他最有力的一条臂膀的,在他们跟何家还未联姻之前,毁了何氏这个大家族,要怪,也只能怪何家的那俩野心勃勃的夫‘妇’,选在南氏跟北氏关系最紧绷的时间,流‘露’出想要跟北氏联姻的想法来。
……
从包厢里出来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各家的保镖司机顾着各家的少爷千金,郝小满倒是没喝多少,这会儿一条手臂上拿着南慕白的外套,一边肩头承受着男人的大半体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林谦几次三番试图帮忙扶着,可显然南总今晚有点别扭,怎么都不肯让他搀扶,非要靠着怀里的温香软‘玉’。
气喘吁吁的将他扶上车,她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站起身来以手做扇,一个‘猪’字跑到舌尖,又被她以超乎寻常的定力咽了回去。
果然表面上看着再怎么瘦,一旦个子超过了188,再瘦的男人也能重的跟一头猪一样。
先把邓萌送回了宿舍,他们回到公寓楼的时候,已经接近12点了,一开‘门’,就看到一身枚红‘色’大衣、踩着七寸细高跟长筒靴的林晚晴正站在落地窗前喝着咖啡,一头栗‘色’卷发松松的披在身后,风情万种。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转过身来,‘精’致无双的脸上带着浅浅柔柔的笑:“回来了?”
那样坦然自若的口‘吻’,好似她本来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一样。
郝小满愣了两秒钟,才象征‘性’的笑了笑:“嗯,大嫂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直沉沉压在她肩头的重量不知不觉变轻了很多,南慕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站直了身子,但一手仍旧象征‘性’的揽在她腰间。
林晚晴几步走到茶几前放下咖啡,作势过去要帮忙扶他,手指不等碰到男人衣袖就被甩开了。
等郝小满扶着他在沙发里坐下,男人姿态慵懒的仰靠在沙发背上,一手烦躁的扯着衬衣领口,声音冷漠的近乎于苛责:“谁允许你自己进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去看她一眼。
林晚晴僵在原地好一会儿,贝齿重重的咬了咬下‘唇’,语调干涩:“妈做了一些点心让我给你带过来,我在‘门’外等了两个小时没等到你,外面又冷,只好……自己进来了。”
郝小满没吭声,默默看她一眼,转身去给南慕白冲蜂蜜水去了。
身后,依稀还能听到男人轻蔑的冷笑声:“你是在提醒我该换密码了么?”
走进厨房,郝小满顺手把‘门’关上了,心想如果他对容霏霏的态度也能像对林晚晴一样决绝的不留丝毫余地,该有多好……
等冲完了蜂蜜水出来,客厅里已经不见林晚晴的身影了,大概是被他戳到了痛处,才会一秒钟都待不下去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郝小满把蜂蜜水放到茶几上,过去帮他把扯到一边的领带解了下来,问:“现在洗澡还是一会儿洗?”
南慕白似乎没料到她会连问都不问一下林晚晴的事情,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明亮的灯光下,他的眼底像是映进了一弯明月的湖泊,璀璨夺目。
“心这么宽?情敌来了,你就连宣誓一下你‘女’主人身份的意思都没有?”
郝小满笑笑,将蜂蜜水端过来递到他‘唇’边:“你不都已经给人家脸‘色’看了吗?还用得着我画蛇添足?”
“呵……”
呵?呵什么呵?她说的不对么?
她白他一眼,耐心的把一杯蜂蜜水喂给他,只剩几口的时候,男人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男人醉酒的眸又黑又沉,沉淀着某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告诉我,他是不是经常给你打电话?”
郝小满一怔,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这个‘他’是指谁。
“没有,差不多就是你知道的那几次。”顿了顿,她又似笑非笑的补充了句:“怎么?怕我给你戴绿帽子?”
南慕白没有笑,视线灼灼的盯着她的眼睛,又问:“小满,你爱他吗?”
小满,你爱他吗?
郝小满笑着笑着,忽然就怎么都笑不出来了。
她眨眨眼,不想让他过分探究自己的情绪,于是低头错开了他的视线,顺手将水杯放到了一边:“你先在这里躺一躺,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南慕白没有执着的追问下去,甚至顺势松开了手。
或许,在他心底并不是真的希望她能回答他的,因为一个问题提出的时候,总会得到不同的回答,而某些回答,听起来实在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今晚的男人格外的有耐心,细致绵长的将她全身都烙印上了他的痕迹,郝小满隐隐觉得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令她几‘欲’疯狂的酥麻感,醉生梦死中,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恍惚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明媚的阳光已经将厚重的落地窗帘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身后男人的‘胸’膛炙热而坚.硬,透着不可思议的安全感,她翻了个身,手臂环上他没有丝毫赘‘肉’的窄腰:“饿了饿了,起‘床’做饭吧?”
还没睡醒的男人眉头微皱,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含糊道:“唔,再睡一会儿,晚点带你出去吃,乖。”
“哦,那我先起‘床’洗个澡,化个妆。”
她很少化妆,偶尔兴起是才会化一化,这会儿已经睡足,再在‘床’上赖着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起‘床’化个妆。
南慕白‘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由着她从自己怀里钻出去了。
下‘床’后她习惯‘性’的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发现有10个未接电话,都是陈一的,还有好几条短信,她先翻了翻短信,前面几条都是昨晚发的,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发过来的,说他回国了。
好端端的在国外上着课,因为什么要紧的事情回国了?
她皱眉,一边拨通了陈一的电话一边走出去,顺手把卧室‘门’关上了。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陈一略显焦急的声音:“小满,你现在有时间吗?来一趟茗香阁好不好?”
郝小满本来想问他出什么事了的,听他这么说,沉‘吟’一声于是改口:“好,我二十分钟后到。”
去浴室随便冲了个澡后,她一边穿衣服一边靠到男人身边:“我二哥回来了,让我去一趟茗香阁,你继续睡吧,有什么事情我给你电话。”
不等起身,就被男人勾着衣领又带了下去,她整个身子都几乎压在了他身上,不满的把他的手拍开:“小心点,把我衣服扯坏了怎么办?”
南慕白半眯着眼,低沉的声音还带着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慵懒:“陈一怎么会突然回来?”
“不知道,应该是有急事,我手机静音了,他打我电话没打通,就直接飞回来了。”
“你等一等,我陪你一起过去。”
“哎——”郝小满忙把他压了回去:“别了别了,见到你,估计我二哥连话都说不好了!你都不知道光是‘南慕白’三个字都能随随便便压死一片人,更何况是你本尊现身!有什么事情我会给你电话的,你就安心再睡一会儿好了!”
南慕白一手‘摸’着她滑腻的小脸,另一手去‘摸’手机:“那就让林谦送你过去。”
“好。”
……
陈一穿着一如以往的干净朴素,白‘色’的高领‘毛’衣,浅绿‘色’的大衣,站在茗香阁外面等着她,呼吸之间带出一阵阵白雾。
郝小满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着走到他跟前:“二哥你站这里做什么?冷不冷啊?”
再怎么说也是寒冬腊月,虽说有太阳,可习习寒风吹过,还是入骨的冷,更何况他还穿的这么薄。
陈一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一个月不见,又变漂亮了好多。”
这大概是他嘴里说出来的最‘甜言蜜语’的话了。
郝小满挽着他的胳膊走进去,本想在一楼的靠窗位置坐下,可陈一却径直带她去了二楼的一个包厢,推开‘门’,美‘艳’动人的申飒儿正端坐在里面喝着茶。
她的脸‘色’有点差,不过画着淡妆,倒是也不是十分难看,只是那双眼睛,却明显的没有了以往的妩媚风情,反倒像是哭过了,红红的。
她抬头看了过来,破天荒的给了她十分友好的微笑。
郝小满转头默默的瞥了陈一一眼。
好吧,怪她太蠢,能让她的二哥火急火燎从美国赶回来的,除了她申飒儿还能有谁?她早该猜到的……
陈一尴尬的对她笑了笑:“先坐。”
说着,拿起茶壶来就要帮她倒茶,半路上却又被申飒儿截住了:“我来吧。”
郝小满吃了一惊,在脑海中仔细想了想,没想出来她亲爱的三姐什么时候亲自动手帮她倒过茶。
要不是陈一也在这里,她申飒儿亲手倒的茶,她估计也是不敢喝的,鬼知道她有没有在里面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还没吃早餐,这会儿空腹也没兴致喝茶,懒懒的向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申飒儿咬‘唇’,期期艾艾的视线看向陈一。
陈一就被她这娇软无助的视线看的神魂颠倒了,清清嗓音替她开口:“小满,是、是这样的……”
“谁的事情,就由谁自己来说。”郝小满漫不经心的打断他:“大家舌头都长得好好的,能自己说话,就尽量自己说。”
陈一闷了闷,不吭声了。
申飒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酝酿什么似的,好一会儿,才微笑着看向她:“小满,我们之前的确闹的不太好,可不管怎么样也是姐妹一场,平时再怎么闹,关键时刻,能互相帮忙的也只有你我了。”
她倒是‘挺’会粉饰太平的,一个‘闹’字就想把之前的事情都一笔勾销了?她做的那些事情,也能简简单单的用一个‘闹’字来解释?
---题外话---
谢谢素颜的妖‘精’亲爱哒送的1888大荷包,896432142亲爱哒送的888、888、188荷包跟‘花’‘花’,青‘春’不解风情1314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大家新年快乐,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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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她只是冷笑着不说话,申飒儿咬咬‘唇’,只好继续:“我这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一个政界的大人物的夫人,她……设计陷害我,你看……你能不能求你丈夫帮帮忙?”
郝小满歪了歪头,转而看向陈一:“二哥,我还没吃早餐,你去帮我点一些早点过来吧?蠹”
陈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皱眉:“现在还没吃饭?怎么不早说呢?叮嘱你多少次了,不要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点餐。し”
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起身出去了。
郝小满等包厢‘门’关上了,才懒洋洋的伸了个腰,笑眯眯的看向申飒儿:“你刚刚的那番话,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为了找后台,爬上了那个政界大人物的‘床’,结果被人家夫人捉‘奸’在‘床’,然后她……应该是找人以捧你为由跟你睡了,然后拍了你的‘裸’.照或者干脆更火辣一点的视频要毁了你,对不对?”
申飒儿俏白的小脸在她云淡风轻的口‘吻’中渐渐变得铁青,一双红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想报复我?!髹”
郝小满嗤笑一声:“你看我像是有那个闲情逸致的人?我一早就告诉过你,这种事情玩儿多了早晚会烧身的。”
申飒儿来了火气,骄傲的扬起了下巴,质问:“就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帮我?!”
她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看我像是有兴趣帮你的样子?”
飘着沁人心脾的茶香的包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女’人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已经带了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郝小满,你别忘了,毁了我,伤的最深的不是我,而是你亲爱的二哥,是陈一!”
哦,原来今天她不是来求她的,而是来威胁她的。
“伤就伤吧,反正你们之间已经没可能了,他早伤晚伤都是伤的!”
陈一是申飒儿最后的底牌,她知道郝小满有多心疼这个二哥,料定了不管她要求什么,她最后一定都会为了陈一答应她的,没料到……
郝小满瞧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拿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似笑非笑的开口:“话说,你不是跟容霏霏关系处的很好了么?既然想要南慕白帮忙,怎么不直接去求容霏霏呢?”
申飒儿重重咬‘唇’,冷冷盯着她:“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等你出了这个‘门’,我立刻给霏霏打电话,南慕白他有多宝贝他这个干妹妹想必你也很清楚!”
“是很清楚……”郝小满凉凉淡淡的笑出声来:“我还很清楚她人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却已经有快半个月没见到南慕白了,她都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会有心情管你的那些破烂事儿?”
心事被戳破,申飒儿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彻彻底底的黑了下去。
没错,出事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找的就是容霏霏,可容霏霏却连听都没听完就不耐烦的把电话挂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堂堂南氏集团的总裁,居然会真的被这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给‘迷’住,不止没有很快甩了她,反而还跟她结婚了,婚后不止没有腻了她,反而越来越宠她!甚至连在孤城嚣张了多少年的容霏霏姐弟都被她死死的踩了下去,再无还击之力!
真是活见鬼了!她们认识这么多年,她自认还算了解郝小满,她脾气虽说不见得差,但也绝对称不上好,既不会讨好男人,也没有容霏霏那绝‘色’的美貌,怎么就让她瞎猫碰到死耗子的遇到了这么好的事情!
陈一上楼的时候,恰好碰到郝小满下楼。
他睁大眼看她:“这么快就谈完了?”
“谈你个大头鬼!”郝小满一手拽着他一起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教训他:“二哥你立马给我滚回美国去!天底下的好姑娘大把大把的在那里,拜托你别再睁眼瞎的把‘精’力放在申飒儿的身上了!她这是自己作死!”
“小满……”
郝小满陡然站定,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你知道她睡了的那个政界大人物是谁吗?!是古擎天!是我生物学上的亲爸!他‘女’儿的男朋友是北梵行,你懂吗?北梵行,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
层层关系堆叠上去,古遥肯定是要为了她妈妈出一口恶气的,古遥出手,北梵行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这件事情若是真的求到南慕白那里,最终会演变为南氏跟北氏的对抗!
为了一个申飒儿?
不值!不止不值,她也不想那么干!申飒儿那就是个无底‘洞’,谁都填不满她的,帮了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帮了下一次还会有无数次!
陈一怔了怔,脸‘色’渐渐变得有些白,轻声道:“小满,飒飒她好不容易爬到现在的位置上,你就当最后一次……最后帮她一次好不好?”
郝小满没来由的一阵烦躁,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沉声吼道:“陈一,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你知道睡了她的男人有多少吗?!你知道她是怎么被他们玩‘弄’的吗?她是心甘情愿的,心甘情愿拿自己的身体换取名利,这样的‘女’人,你究竟喜欢她哪里?!连大哥都已经公开声明跟她分手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真的要把我气死才满意吗?!”
陈一呼吸明显的‘乱’了节奏,眉头紧拧,无措又痛苦的模样。
隔着落地窗,一直等在外面的林谦看到了他们似乎在争执,再三思量之后,还是推‘门’而入:“少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郝小满闭着眼睛平息了一下怒气,嗓音有些嘶哑的开口:“没事……”
陈一凝眉,上前一步,一手搭在她肩头,轻声道:“小满,就当是最后一次,二哥从来说话算话,等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就再也不跟她联系,再也不关注她的任何信息,一心一意回美国修学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分辨不出那丝痛下决心后的颤抖,郝小满想到他们住在一起时,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埋首苦读,实在困的撑不下去了,就看一看手机屏幕上申飒儿的照片,然后一撑就又是两三个小时……
她眼眶微红,张开手臂抱了抱他:“对不起……对不起二哥,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是这一次……我真的要‘逼’你了,我帮你解决这件事情,你……彻底的忘记她!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子,真的。”
陈一闭着眼,浓密的眼睫‘毛’剧烈的颤抖着,两行清泪无声无息落了下来,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
川餐厅里,郝小满给自己点了一个麻婆豆腐一个水煮‘肉’,正吃的不亦乐乎。
对面的座椅被拉开,一身高级手工西装的古擎天脸‘色’不是那么好看的坐了下来:“以后要找我就打我秘书的电话,不要随便打我的‘私’人手机。”
一边说着,一边将他秘书的名片放到桌子上,缓缓推到她面前。
郝小满看也没看一眼,拿起水杯来喝了口水,再放回去的时候,水杯正好压在了那张名片上。
这类似于侮辱的一个动作让古擎天脸‘色’更沉,目光冷冷的盯着她:“你找我有事?”
郝小满‘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唇’,对他微微一笑:“嗯,被你睡了的那个‘女’明星申飒儿,最近貌似正在被你老婆各种‘逼’迫呢,你把这件事情处理一下吧,处理的干净一点。”
这类似于命令的动作,又让古擎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件事情是我的‘私’事,要怎么处理不需要你‘插’手,不要以为你跟南慕白关系不清不楚,就可以用这种口味跟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
“嘘……”
她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下去,顿了顿,才慵慵懒懒的笑了笑:“别‘乱’说话,你不想承认我,我也不想跟你有关系,今天找你过来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而已,你处理好了,以后不出意外,我想我是不会再联系你了的。”
古擎天屈指扫了扫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沉‘吟’片刻,才道:“这件事情我没办法处理,她说这事要是不由着她,就要把我的事情捅出去,你该知道政界不同于其他的地方,一旦被揭发,后果不堪设想!”
郝小满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他:“看这样子,古先生似乎丝毫不在意你抛弃亲生‘女’儿的事情被曝光呢!”
古擎天一愣,随即危险的眯了眼:“你威胁我?”
她耸肩,坦然自若的承认:“嗯,我在威胁你。”
所以说啊,男人就得管住自己的下半身,永远不要随随便便的觉得‘你一个‘女’人还能翻出什么天大的‘浪’来’,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被‘女’人翻出的这一个‘浪’头拍死在沙滩上了。
……
一天之内,见到了两个讨厌的人,虽然时间都不算长,回到家的时候才下午两点钟,可她却莫名的累的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彼时阳光正暖,落地窗前的两盆兰‘花’舒展着纤细的嫩叶,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的男人正慵懒的坐在单人沙发里喝着清茶,看着一本财经类的书,斯文儒雅,俊朗非凡的模样,阳光将他白皙的肌肤照的几近透明,整个人都沐浴在一道柔和的光线中,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都能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融融暖意。
不自觉的被吸引,想靠近,像是来自寒冬深夜的无家可归的人,迫切的渴望靠近那团柔软温暖的光。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过来,线条完美的俊颜勾勒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郝小满点点头,一声不吭的换了拖鞋,一路将包跟外套脱下,走过去跟他挤着躺了下去,他身上有熟悉的薄荷淡香,跟松软阳光的味道,又暖又舒服,全身的倦乏感像是被蒸发了一样,整个身子都轻飘飘的了,她舒适的呻.‘吟’一声:“好暖和呀……”
南慕白把沙发椅背往下放了放,形成一张略微有弧度的躺椅,侧身将她抱在怀里,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冰凉的小脸上:“外面有这么冷吗?怎么身子冷成这样呢?”
不是外面冷,是在外面见到的人太让人心冷了。
她埋首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困了,让我睡一会儿……”
进‘门’之前,她除了厌倦跟疲惫之外,倒是没有半点想睡觉的‘欲’.望,可这会儿一贴到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心就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浓浓困意席卷而来,挡都挡不住。
南慕白抬手从身侧拿过‘毛’毯来盖在两人身上,温热柔软的‘唇’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呢喃出声:“嗯,睡吧。”
“你不要趁我睡着就走了。”
“好!”
“我想吃芝士焗大虾了。”
“好,醒了我做给你吃。”
“嗯……”
……
郝小满是被‘门’铃声惊醒的。
一睁眼,已是暮霭之‘色’,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厨房里隐隐透出一丝灯光,她一个人躺在沙发里愣了两秒钟,直到第二次‘门’铃声响起,才回过神来,起身去开‘门’。
“当当当当——”
英俊帅气的年轻少爷捧着脸做可爱状,歪头对她笑:“rpr!小嫂子!”
郝小满‘揉’‘揉’眼睛,兴趣缺缺的扫了他一眼:“哦……”
说完,转身进去了。
北三少保持着捧脸的姿势愣了两秒钟,委屈的扁了扁嘴,垂头丧气的走了进去。
郝小满在沙发里坐了下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正巧看到南慕白从厨房里出来,带着蓝‘色’围裙,衣袖上挽,‘露’出‘精’壮的小手臂,居家好男人的模样,正皱着眉头打量着北三少:“你怎么来了?”
北三少皱皱鼻尖,把请帖丢到了茶几上:“我来送请帖的!下周三不是我大哥的生日嘛……”
顿了顿,又笑眯眯的打量着他:“话说南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又想起来我们在美国时的美好时光了!那时候我们住在一起,你也偶尔给我们做饭吃,平时一起旅游,一起逛夜店,一起打架,还纹了个一模一样的纹身,真的是……”
“噗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响起的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了北三少的美好回忆,他啧啧摇头,看着一边咳嗽一边‘抽’纸巾擦拭下巴上的水渍的郝小满:“小嫂子,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惆怅哪!”
郝小满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他:“你刚刚说,你跟南慕白纹了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北三少眨眨眼:“对啊,怎么了?”
“哪里?什么样的纹身?”
“就这里啊……”他使劲转了转身,一手指着自己的后背:“我看南哥纹了个forvr,所以也就跟着纹了个一模一样的啊!”
“那、那林晚晴呢?她跟你们一起去的吗?”
“林晚晴?”北三少一愣,不明白她怎么会突然把话题扯到林晚晴的身上去,却还是摇摇头:“没有啊,那次去的都是清一‘色’的爷们,我,南哥还有千然谁的,南哥说要纹forvr的时候,我们都问他为什么想要纹这个,结果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既然是南哥选的,那一定不会错啦,我们就跟着纹就对了!”
郝小满呆呆看了他几秒钟,又转而看向南慕白。
他们的纹身,不是一起去纹的吗?还是说,南慕白先纹了,然后林晚晴看到了,也像她第一次看到一样觉得这个纹身后面少了点什么,于是自己去纹了一个ov好跟他连起来?
南慕白却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给她点解释,淡淡道:“芝士焗大虾做好了,洗洗手准备吃吧。”
不等郝小满回答,就听到北三少兴奋的开口:“芝士焗大虾?好耶!我也喜欢吃!”
……
整整20只,郝小满吃掉第一只的时候,北三少已经干掉了三只,她眼珠转了转,深觉这样下去要委屈自己的肚子了,于是在他再次把叉子伸过去的时候,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南慕白不吃,20只,我们平均分开吧!你10只我10只!”
北三少不干了:“小嫂子,你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就尽量吃,谁吃的多算谁的!”
郝小满勾勾‘唇’,给了他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然后转头看向在沙发里看杂志喝茶的男人:“南慕白,送客了!”
“唔……好好好,10只就10只。”
总比只来得及吃了三只就被赶出去的强。
正吃着,北三少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似的,瞥了她一眼:“话说,小嫂子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他们原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因此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郝小满甚至都没多想,脑中冒出一串数字的同时,那串数字就已经到了舌尖:“‘阴’历11月2……”
等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这个‘2’之后,她下一个的发音明显的是‘h’这个拼音,说明后面还有一个数字。
北三少一块大虾放到嘴边又顿住了,吃惊的看着她:“11月2?还是11月二十几?”
原本在沙发里漫不经心喝着茶的男人此刻也停下了动作,他并没有转头看向他们,可那姿势跟神情已经表明这句话在他心里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了。
郝小满咬‘唇’,握着红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才干巴巴的道:“11月21。”
“啊,好可惜啊,我大哥的生日是11月27!再差六天,你们就能一起过生日了!”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咦?那这样算的话,小嫂子你的生日不是已经过去了?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我们好歹也能给你准备个生日礼物啊!”
他不满的抱怨声郝小满一句都没听进去,全部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南慕白身上,她看到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动一下,明显的是没有相信她的话。
如果她的生日真的是11月21,那么一开始她也不会突然停顿那么一下了。
北三少把自己盘子里仅剩的2个芝士焗大虾给了她,笑的乖巧而帅气:“那,这个算生日礼物的利息!小嫂子你先吃着,回头我给你补一份礼物啊!”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q
&bp;&bp;&bp;&bp;北三少离开后,偌大的公寓里,气氛就忽然变得十分诡异了起来。c书盟
郝小满收拾完桌子,默默的看了眼茶几上的那个设计独特的银‘色’请帖,又看了眼南慕白:“呃,你晚餐还没吃吧?要不要我做点什么给你吃?”
男人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杂志,起身与她擦肩而过,轻飘飘的丢下五个字:“不用,我不饿。蠹”
郝小满窒了窒,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周身缭绕的那若有似无的冷漠气息髹。
生气了。
她站在原地,听到书房‘门’‘砰’的一声响,顿时懊恼的抬手直敲脑袋。
她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犯蠢的生涯?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吗?怎么就一天天的都能蠢出新高度呢?
书房里,水晶灯折‘射’出钻石般细碎的光,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进口袋,语调冷沉:“没什么,只是她身份证上的出生年份都是错误的,那么具体的生日应该就更不正确了,我身为她的丈夫,自然该在她真正的生日那天为她庆生。”
电话那边的陈一倒是没多想,生日这种事情,如果主动问了小满,估计就没有什么惊喜可言了,所以南总才打电话来问他的吧?
他笑了笑,礼貌的回答:“对的,小满的生日是11月27日,下周三就是了,以前我们也只是给她随便买个蛋糕……”
小满的生日是11月27日。
陈一后面还说了什么,南慕白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脑中兜兜转转,就只剩下了这一句话,这一句话中的两个数字。
小满当初到北梵行身边的时候,只有五岁,什么都还不懂,又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生日?因为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所以北梵行就把自己的生日给了她。
11月27,呵……
……
郝小满打着哈欠,听着电话里北三少不依不饶的磨人声,不耐烦的拒绝:“不去!你们有钱人就这些‘毛’病!过个生日而已,孤城过不开了么?非得跑美国去过?我们马上就要考试了,没时间!”
“小嫂子你要不要这么伤我的心?不就个奖学金么?我保证你能拿到还不成么?一起去吧一起去吧,南哥今天明天出差,明晚直接从伦敦飞加利福尼亚,你在这里待着也没事不是?跟我们一起去吧,一起狩猎,吃烧烤,多好啊!”
郝小满心想是‘挺’好的,被南慕白知道,他也能让她哭的很好!
“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你再给我打电话,别怪我拉黑你了!”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挂了电话。
邓萌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飞快的转着笔,挑眉瞧着她:“真不去?我听说那狩猎场还是你家老公的呢!很大,目测有半个孤城这么大!”
郝小满耸耸肩:“有整个地球这么大我也不敢去!除非我活腻了。”
也不想想是去给谁过生日,北梵行!这件事情南慕白就算不说她也不能干,干了就等着被南大总裁穿小鞋吧。
于是上完晚自习后,她就被等在校‘门’口外的北三少跟商千然给绑架了。
“放我下车!放我下车你们听到没有?!让南慕白知道我去给北梵行过生日,他会杀了我的!”她急的直跺脚,拼命的拍着车‘门’。
“安心啦,小嫂子,你就说你是为了凑热闹去的怕什么?更何况你过去的时候南哥也过去了,我大哥还能吃了你不成?”
郝小满顿时‘欲’哭无泪:“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南慕白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已经猜到了她的生日有问题,虽然嘴上没说,可这两天对她冷淡的态度上已经表现出来了,甚至连出差两天都没有提前告诉她,也没让她去送机……
到达‘私’人机场的时候,北梵行一行人已经在飞机上了,郝小满就像只拼死不愿意走一步的小猫一样,身体跟地面几乎一直呈45°角的被人拖着往前走,最后北三少一个不耐烦,干脆打横将她抱了上去。
机舱不大不小,座椅两两连在一起,大概能容纳下十个人左右,北梵行一身笔‘挺’的黑‘色’手工高级西装坐在最前方的位置上,正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一本时尚杂志,古遥紧紧贴着他坐着,小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见到她登机,脸‘色’微微一变,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抱着北梵行的胳膊的手越发用力了。
郝小满被北三少拽着在他们平行相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气的小脸铁青:“南慕白如果怪我,我就把责任全推到你身上去!”
北三少得意洋洋的拍着‘胸’脯保证:“安心啦,狩猎场那么大,到时候你跟南哥一起驾车双宿双飞的玩儿个天昏地暗,到时候南哥不止不会怪我,估计还得奖励我呢!”
北梵行坐在靠外的座位上,而郝小满也坐在靠外的位置上,因此两个人之间就只隔了一道小小的走道,男人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杂志,寒凉如冰的视线淡淡扫过去:“听小北说,你的生日是11月21?”
郝小满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没有防备,放在桌子上的手都抖了抖。
男人锐利如鹰的视线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细微的一个小动作,眉梢轻轻一挑。
北三少这个大嘴巴!
郝小满默默在心里骂了句,慢慢收回了手,攥紧成拳,转头礼貌的对他一笑:“是的。”
“那应该刚过去没几天,怎么没听慕白提起过给你过生日的事情呢?”冷沉的语调,冰冷的不带丝毫温度,透着无声无息的咄咄‘逼’人。
“嗯,我不喜欢太过张扬了,所以就我们两个‘私’下里过了一下。”
“可是据我所知,21那天,慕白在集团里工作到深夜12点,直接就在集团里睡了,而你却上了一整天的课,晚上在你们学校的宿舍里睡的。”
“……”
太过蹩脚的谎言,以至于刚刚说出口就被人一眼识破。
郝小满气息渐渐有些急促,大脑一片‘混’‘乱’,再也想不出什么谎话来应对,好在古遥突然开始发脾气,不依不饶的抱着男人的胳膊猛摇:“梵行,你去关心别的‘女’人的生日做什么,人家生日也快到了哦,还有两个月了!你有没有想好给我送什么礼物呀?”
紧绷在‘胸’口里的一口气不知不觉消失不见,这才感觉到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她全身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抬手擦了擦额头,掌心一片濡.湿。
身边的北三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气不敢出的看着她,小小声的问:“怎么?小嫂子你生日有什么问题吗?”
郝小满气的在他大‘腿’上狠狠拧了一下:“以后我的事情你少跟你大哥说!”
北三少痛的一阵龇牙咧嘴,委委屈屈的小模样:“那我大哥问,我也没想太多,就说了嘛,一个生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
十多个小时的飞程,郝小满坐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北三少见她坐着睡不舒服,就催她去后面的小卧室里躺一会儿。
她的确困的不行了,再加上北梵行时不时投过来的锐利的探究的视线,每每让她要睡着的时候就突然惊醒,倒不如过去躺一躺。
小卧室里有两张单人‘床’,设计的奢华而舒适,恐怕就是不困的人躺下来也要打瞌睡了,更何况是已经困成狗的她。
飞机一阵颠簸,惊醒了熟睡中的她,一睁眼,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就映入了眼帘。
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安静冷漠的睡颜,即便是在睡梦中,也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一瞬间,时光飞速倒退,仿佛又回到了那栋圈禁了她两年的别墅里。
极度认生的她没办法一个人在那里生活,即便是有个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在身边耐心安抚着,可因为她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懂她的话,沟通不好,一到了夜晚,她就开始上蹿下跳的不肯睡觉,把楼上楼下的灯统统都开着,不刷牙不洗澡,活像只暴躁的小野猫,总是想尽各种办法想要逃出去。
老‘奶’‘奶’实在没办法了,只得打电话通知了他。
年轻冷峻的少年天生自带强大‘逼’人的气场,推‘门’而入的瞬间,她就安静了下来,由着他抱着上楼,给她刷牙,帮她洗澡……
他的体温很冷,冷的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体温,透过层层热水碰到肌肤上,还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寒意,氤氲热气中,她惶‘惑’不安的看着他永远没有表情的侧颜,几分仰慕,几分惧怕,几分羞涩。
足足泡了一个小时的澡,他才将洗的香喷喷的她抱了出来,裹了一条‘毛’毯后丢到了‘床’上,开始打理她的那一头‘毛’躁躁的及腰长发。
纯天然的黑发经过特别的保养后,瀑布般的披在身后,是拉直后的长发所没有的灵动柔顺,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越发小巧‘精’致,许多年以后,她仍旧记得那晚他撑在‘床’边,深邃如夜空的黑眸就那么安静的盯着她,沉重而深刻,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印进脑海中一般。
那种深入灵魂后所释放出的颤栗感,是惊心动魄的,独一无二的。
那晚之后,他过来的就越发频繁了,忙的时候会一边忙自己的一边盯着她或是学习,或是弹钢琴,竟然也能一心二用,每每都能发现她的小不专心,屈指扣在她的小脑袋上以示惩罚。
晚上不需要回去的时候,就陪着她一起睡,但他醒的很早,通常三点左右就会起‘床’,因此她也只有在深夜偶尔醒过来的时候,才能见到他熟睡中的模样。
一如现在的他,眉头微皱,薄‘唇’微抿,似是在梦中也无法摆脱现实中的羁绊,他总是这样沉默而冷漠,心事重重却从不愿开口与她分享任何事情。
也对,她也不过是一个活动的肾脏储存库,一个工具而已,他又为什么要跟她分享他的事情。
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她遥遥伸手,微微颤抖的指尖似是想要碰触一下他冷沉深邃的脸部线条,却又在半空中无望的停了下来。
这个男人警觉心太高,即便是在睡梦中,若是她这样碰一碰他,也一定会把他惊醒的。
北梵行。
原来他叫北梵行。
她跟他相处两年,却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问过几次,但他都没有告诉她,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从来不需要刻意叫他什么。
因为她说的每句话,他都能分辨的出来哪句话是跟他说的,哪句话是跟陈婆婆说的。
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那些汹涌而出的记忆便让她有些承受不住,敛眉低低叹了口气,刚要收回手,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冰冷大手握住了。
她暗暗倒吸一口气,睁大眼睛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的北梵行,呆了两秒钟后,本能的就想用力把手‘抽’回来,每尝试一次,那股禁锢的力道便加大几分。
她涨红了脸,下意识的看了眼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推开的‘门’,坐起身来,另一手去掰他的手指:“松手!”
话音刚落,下一瞬,一声压抑的惊叫声便从她‘唇’间逸出,男人手臂猝不及防的用力,她整个身子便不受控制的被带了过去,以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姿势压到了他身上。
那股特属于这个男人的风雪般若有似无的体香钻入鼻息,她整个人瞬间如惊弓之鸟般挣扎着撑起了身子,却又在下一瞬被男人的另一只手扣住了腰部,一个用力又牢牢按了下去。
身体紧密相贴,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纤细柔弱的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着。
身体被禁锢着动弹不得,身后的‘门’又随时都有可能被别人推开,那股从心底深处逸出的恐惧‘逼’的她呼吸都开始不顺畅了。
“北梵行,不想害死我的话,你就放手!”她盯着身下男人完美到毫无瑕疵的俊脸,嗓音颤抖的低声呵斥。
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湛黑的眸欣赏什么古董似的细细扫过她的眉‘毛’、眼睛、鼻梁还有嘴‘唇’,像极了那晚他凝视她的眼神。
郝小满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收紧。
她知道他还在怀疑她,还在从她身上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只是,一个‘女’孩子从7岁到19岁,从白白胖胖到纤细瘦弱,改变太多太多,而‘性’格上,如今的古遥又与当初的她太过相似……
她不相信他就凭这么近距离的细看中能感觉到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就那么凝眉一遍遍的打量着她,仿佛再盯的久一点,就能从她脸上看出朵‘花’儿来似的。
郝小满却开始受不了了,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身下男人过分坚.硬的身体让她如坐针毡,难受的只想快快离开。
“你……看够了没有?”她愤愤瞪他。
“你刚刚在干什么?”他终于开口,呼吸间连气息都是冷的。
“你先放开我,我再回答你。”她趁机讨价还价。
“你想‘摸’我?”他自问自答的给出答案。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本能的反‘唇’相讥:“你做什么‘春’秋美梦呢?我‘摸’你?我为什么要‘摸’你?!”
“这个问题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摸’我?”
郝小满抿抿‘唇’:“你先放开我!”
“为什么要‘摸’我?”
“……”
郝小满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邓萌那样的勇气,一个不爽脏话信口拈来,分分钟骂的对方狗血淋头狼狈退开,也不至于窝窝囊囊的在这里被他欺负。
---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哒送的5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今天加更一万字,分成两章,大家看文愉快~
&bp;&bp;&bp;&bp;她瞪着他,耐着‘性’子解释:“我以为自己做梦了好吗?我睡着的时候这里只有我一个人,醒了突然多出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不是我的老公,我以为是我的幻觉,所以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好吗?!”
“幻觉?你经常幻想我躺在你身边?蠹”
郝小满觉得自己快被气的没脾气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强词夺理呢?是因为先看到了你躺在这里,我才以为是幻觉的好吗?!……你先放开我,这么趴着说话我不舒服!”
北梵行眯眼瞧了她一会儿,终于放开了禁锢着她腰身的手臂。\/\/小说&bp;&bp; 请搜索
她几乎是瞬间弹跳了起来,看都不再看他一眼,躲避瘟疫似的落荒而逃。
整个机舱里都异常的安静,几个少爷千金们几乎都已经躺在座椅中睡了,她匆匆跑回去,一眼就看到坐在座位上焦躁不安的咬着手指头的北三少髹。
看到她回来,他立刻不安的抓住了她的手,小小声的问:“小嫂子,我大哥没把你怎么着吧?虽然大家都在传说他是个处,但就因为这样才更没有把持力啊!更何况一旦牵扯到小嫂子你,什么事情就都不好说了,我大哥要是欺负了你你可千万别声张,一来我没办法为你做主,二来我南哥知道后会杀了我大哥的!所以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块口香糖来献宝似的捧到她眼前:“你吃口香糖吗?”
郝小满不明白他是怎么把前面的那一大通废话跟后面的吃口香糖吗用一句‘所以’联系到一起的,这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她‘抽’过口香糖,没好气的拆开塞进嘴里:“我说了我不来不来你偏要我来!既然没把握控制住你大哥,你把我绑来做什么?”
如果南慕白在这里就好了,至少北梵行就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靠近她了,就算想,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北三少也后悔了,不停的道歉:“我也没想到大哥他还会对你有疑心,关键是……他到底有没有对你来强的?做了吗?做全了?”
“做你个大头鬼!”她白他一眼。
好歹那也是他的大哥,他怎么会把他想的这么猥琐?就凭北梵行的自控能力,别说是在飞机上,就算在极为‘私’人的空间里,就算已经确定她是他要找的人了,也不会真的对她来强的的。
北三少重重舒了口气,一手拍着‘胸’口,惊魂未定的模样:“那就好,那就好……”
……
下机后,四辆颜‘色’鲜‘艳’的豪华跑车已经排排等在那里了,郝小满一边被北三少催着一边低头查看手机。
没有短信。
这么长时间的飞程,她被北三少带来的消息势必已经传进南慕白的耳中了,可他却连一条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给她。
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他是不在意这件事情才没有给她消息。
想了想,还是主动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许久,那边才接起来,男人嗓音冷冷淡淡的,带着那么几分刻意的疏离:“有事?”
生气了。
如果说之前还在怀疑阶段,那么现在听到他这口‘吻’后,她已经无比确定他是生气了。
她咬着手指甲,哼哼唧唧的开口:“我跟他们一起来了,你今晚就过去了吧?”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才传来淡淡的一个‘嗯’字。
她闷了闷,又没话找话的继续道:“我没给他准备生日礼物,既然我们是夫妻,送一份礼物就成了,你来准备可以吗?”
不知道她这番话中的那个字惹的龙心大悦,那边的男人终于不再端着总裁的高冷架子一个字两个字的回她了。
“嗯,那些人都太贪玩,你别一个人‘乱’跑,跟着点小北,有什么事情先找他帮忙,路上安分点。”
“……哦。”
这下换她不高兴了。
什么叫‘安分点’?搞得跟她有多动症似的,一会儿不‘乱’跑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什么人啊!
……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们堵在了穿越沙漠的长长的公路上。
郝小满长这么大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雨,是真的要用‘倾盆而下’四个字来形容的,完全阻挡了他们的视线,这样继续开下去会很危险。
北三少拍着方向盘骂骂咧咧的叫。
叫‘毛’的叫,还不是被他们自己作出来的,不就过个生日么?好好的孤城过不开他们了,非得千里迢迢跑这里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土豪似的。
公路旁边只有一家为过路的旅客提供休憩的旅店,说是旅店,也不过只是一间平房,装修的十分简单粗糙,只有两三间客房,这会儿因为暴雨天气,断水断电,四处都点着蜡烛却还是显得格外幽暗沉闷。
郝小满跟北三少过去的时候,正巧看到古遥抱着北梵行的胳膊哭诉不舒服,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格外惹人心疼,可惜北梵行天生就不会安慰‘女’人,她就算哭倒了长城,估计都换不来他一句轻声软语的安慰。
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啊,当初故意找了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装可怜求安抚,他被磨的不耐烦了,最多也就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跟‘摸’小狗脑袋似的,那感觉可算不上多愉快。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直在皱着眉头‘抽’烟的英俊男子忽然低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看的意味深长,她道行实在太浅,参悟不透,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后,跟北三少进去了。
旅店里能吃的东西不算多,都是美式的食物,郝小满吃不太习惯,吃了一个三明治后便没再继续吃了。
这里没有暖气,暴风雨后的夜晚格外的冷,房间不够,再加上少爷们也睡不习惯这样简陋的房间,索‘性’不睡了,凑在一起喝酒聊天,估‘摸’着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赶去目的地过生日的想法是没可能了,索‘性’纷纷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郝小满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默默的尴尬了。
在众人都把礼物往北梵行手中递送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干看着,因此显得格外的突兀。
北三少眼尖的发现了她的尴尬,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帮忙解释:“小嫂子的那一份礼物在咱们南哥手里呢,等南哥来了一起给大哥你!”
她忙配合着微笑点头。
北梵行没有去看那一堆包装‘精’致的礼品盒,清冷无‘波’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片刻后,忽然抬手挑了挑她手机上的那个海豚环黑珍珠的吊坠:“既然都是朋友,那就把这个送给我做礼物好了。”
话音一落,一室寂静。
任谁都知道,只有小‘女’生才喜欢在手机上挂一些吊坠,普通男人都不会去摆‘弄’这些小玩意,更何况是他堂堂的北氏集团的大总裁,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看起来只值几十块钱的小挂坠。
自己的男朋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另一个‘女’人索要这么暧.昧的一件‘私’人东西,即便是光线昏暗,依旧也能让人清楚的看到古遥此刻脸上难看的表情。
北三少自然也能感觉的出大哥的异常,但又没那个胆子去反驳他,只得默默的陪着众人一起沉默。
郝小满就在这一片沉默中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既然都是朋友?
谁特么跟你是朋友!
她轻笑一声,不动声‘色’的把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握住:“这件小吊坠太普通,当做礼物送给北先生你实在太寒酸,不如等慕白……”
“我不嫌弃。”凉凉淡淡的四个字抛出来,成功的切断了她后面的话。
郝小满轻轻咬‘唇’。
她甚至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周围人向他们投过来的异样的视线,以北梵行孤傲清冷的‘性’子,这么执着的问一个‘女’人索要一个吊坠实在太过诡异,傻子都能感觉出异样,更何况是一群常年浸霪在八卦生活中的少爷千金们,嗅觉自然是比普通人更灵敏一些。
再这么纠缠下去,没‘奸’.情也要变成有‘奸’.情了。
她低头,默默开始解吊坠,这件吊坠当初光是挂上去就费了她好大一番工夫,这会儿解也费事的很,再加上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她忙了好一会儿都没解下来。
明明空气冷飕飕的冻死个人,可这会儿她光洁的额头却不知不觉渗出了一片细密汗珠。
一大桌子的人都没有吭声,就这么古怪又好奇的盯着她,盯的她如坐针毡,双手都不由自主的有些抖了。
北三少在一边看的也着急,刚要帮忙,从另一边伸过一只手来,将手机‘抽’走了。
郝小满一愣,抬头茫然的看过去,眼睁睁的看着北梵行那双干净修长的长指三下五除二,在短短三秒钟的时间里就把吊坠解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不费力,好像他已经在解挂坠的流水线上工作过几十年了似的。
郝小满怀疑自己眼瞎了,又或者是手残了,不然人家能三秒钟解决的事情,为什么她五分钟都解决不了?
她默默伸手把手机接了过来,‘交’接的那一瞬间,男人冰凉的手指擦过她温热的手心,不知道是谁,微微颤栗了一下。
心慌意‘乱’间,她看到他将吊坠收进了口袋里。
北三少干笑一声,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副牌:“来来来,我们男人们玩牌,你们‘女’人们观战,小嫂子你给我腾个地方,赢了钱算你的,输了钱算我的。”
他说话的功夫,已经不动声‘色’的跟郝小满换了位置,自己坐在了她跟北梵行之间,隔开了他们两人。
郝小满暗暗松了口气。
北梵行‘阴’森冰冷的视线就那么淡淡的扫过北三少英俊的脸,看的他脊背一阵发寒。
艾玛,这下他是真的后悔把小嫂子带来了,伸头是被大哥砍一刀,缩头是被南哥砍一刀,怎么算他都要小命难保了,呜呜……
……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要减弱的趋势,仅有的几个房间被几个实在困的厉害的千金小姐们占了去,郝小满靠在北三少肩头昏昏‘欲’睡,又被冻的难以入眠,不停的皱着眉头打着哈欠。
北三少见她这模样,帮她倒了一杯伏特加:“小嫂子,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他就穿了一件薄衬衣跟一件外套,实在没办法发挥绅士风度把外套脱下来给她,不然一会儿他就该被冻的躺尸了,只能想办法让她取取暖。
郝小满‘迷’‘迷’糊糊醒过来,‘嗯’了一声后,拿起酒杯抿了小小的一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刺‘激’的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桌子的乌烟瘴气,几个少爷们玩牌玩嗨了,烟一根接一根的不断的‘抽’着,她被呛的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南慕白的电话,忙不迭的接了起来。
“还没到?”男人微冷的声音传来。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隔着玻璃向外看了看,仍旧一片雨雾茫茫:“嗯,我们被堵沙漠里了,在路边的一家旅店里,这边下暴雨了,下了一晚上还没停,你到了啊?”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后,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在那等着,我去接你。”
“别了,下这么大的雨呢!我们都没办法走,你也没办法来啊,路上多危险,我可不想年纪轻轻的就守寡。”
“放心,就算是死,死之前我也会带上你的。”
“……”
郝小满闷笑一声,又叮嘱他:“真的不用来了,我听北三少说这边离你们家的狩猎场不远了,等雨势小一点了我们就过去,你在那边等着就好。”
男人没说话,挂了电话。
郝小满左思右想,总觉得他不会乖乖听话,又回拨了过去,可手机却一直无人接听。
应该是往这边来了。
雨这么大,旅店又不是特别靠近公路,一个不小心就容易错过了,她想了想,去问店主借了一把伞,一开‘门’,就被如注暴雨夹带的冷气湿气‘逼’的后退了一步,咬咬牙,刚刚踏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拽了回去。
她踉跄着站稳身子,吃惊的转头,光影模糊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千年如一日的覆着一层薄冰。
“出去做什么?”他问。
郝小满下意识的看了眼正玩牌玩的起劲的公子哥儿们,见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挣脱了他的手臂,她后退一步,客气的对他笑了笑:“这里有点闷,我出去透口气。”
男人深邃漆黑的眸‘荡’着一点微弱的星光,恍如暴风雨来临前暗沉沉的天‘色’一般让人惊惧,他开口,声音凉薄的近乎于嘲‘弄’:“外面在下雨,你怎么透气?”
“哦,我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出去闲逛一下,第一次来沙漠,觉得很新奇,不可以吗?”
“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说过?”
她冷冷一笑,反‘唇’相讥:“北先生你一向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嗯。”
“……”
郝小满皱眉,不敢相信他堂堂北梵行居然也有厚颜无耻的时候!
“我觉得南慕白有可能会过来,我想出去接一接我的老公,可以吗?!”她终于不耐烦。
我的老公……
北梵行阖眸,静静的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却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么讨厌一句话是在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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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来脱下了西装外套,又一颗颗的解开了衬衣纽扣。
郝小满瞪大眼,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双手护在‘胸’前,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辜的瞧着他。
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这会儿估计都在满脑袋的小黄思想,说不定有好事的还会趴在‘门’上窥探什么,他不会真的这么把持不住想要在这里跟她做点什么吧蠹?
正犹豫着一会儿到底是反抗还是顺从还是跟他讲道理,男人已经把白‘色’衬衫脱了下来,又顺手帮她穿上了髹。
她一愣,低头看着男人半跪在自己身前一颗颗的帮她系着纽扣,脑袋有几秒钟的空白。
这才记起来,刚刚在这张‘床’上睡觉的似乎是个男人……
这是不希望她‘裸’着身子躺在一张别的男人刚刚躺过的‘床’上睡觉的意思?
‘唇’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她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怎么忽然这么想笑呢?
不行不行,不能笑,南总现在很不开心,她要是一个憋不住笑出来,南总分分钟都能灭了她。
这么一想,她赶忙把翘起的‘唇’角人为压了下去,板着脸十分严肃的看着他。
帮她穿好衬衫后,他面无表情的命令:“躺下。”
她乖乖躺了下去,看到他赤.‘裸’着上半身走过去将蜡烛吹灭后,没几秒钟便陪着她一起躺了下来。
有力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纳入怀中,冷与热的躯体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互相传递,她舒适的轻喟一声:“南慕白,你可真暖和啊……”
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说过这句话了,夏天抱着的时候不会觉得有多热,冬天抱着就显得格外的温暖舒服,她最近的睡姿因此变得越来越不雅观,每次都跟个小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她重……
南慕白没说话,静默了几秒钟后,忽然倾身将放在一边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了她。
黑暗中,她‘摸’索着接过来,疑‘惑’:“什么?”
“生日礼物。”
“……”
生日礼物。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是锤子一样一下一下重重的敲在她的心脏上,隐隐的钝痛。
郝小满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抬头,黑暗中却只能依稀辨认出他的轮廓,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生气了?”她问。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他已经生气了,从那晚北三少问她生日她说漏嘴后,他对她的态度就一直冷冷淡淡的,也不怎么愿意跟她见面了,明显的是生气了。
气什么?
黑暗中,他自嘲一笑,气他明明比北梵行早一步遇到她,却任由机会从眼前溜走?气明明他可以先把自己的生日分享给她,却迟钝的把机会让给了北梵行?气那对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两年本该属于他的,却被北梵行掠夺了?
他气的是自己。
那两年里,一定还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很多很多只有她跟北梵行才知道的事情,这些事情支撑着她,让她在被肾脏强行掠夺后还能对北梵行保持着异样的感觉,如果不是这么多年后他再一次先遇到了她,或许……现在陪她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北梵行了。
郝小满没有打开那个盒子,反而又重新塞回了他手中,冰凉的‘唇’瓣‘吻’了‘吻’他的下巴,轻声道:“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以后我不过生日了,你不要生气了。”
‘女’人柔软冰凉的‘唇’贴在下巴上,羽‘毛’一般轻轻扫过心脏,他低头,凝眉锁紧她小小的脸,嗓音有些哑:“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重要的日子,也不是我的日子,生日嘛,纪念的就是出生那一天,既然是假的,自然过不过都一样。”她笑嘻嘻的抱紧他的腰:“至于礼物,你什么时候给我都可以啊!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再送。”
她难得的乖巧成功的取悦了男人,他温热的‘唇’一路覆盖下来,‘吻’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越‘吻’越深,有力的手臂无意识的圈紧,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体内一般。
郝小满闭着眼睛承受着他越来越‘激’烈的索取,小心翼翼的回‘吻’着他,又不敢太过投入,生怕一不小心一个擦.枪.走.火,被外面好事的人听了去。
好在南慕白似乎也没打算跟她来一次刺‘激’的,只是拥着她细密绵长的‘吻’着,并没有想要进一步的意图。
她所有的热情,他都不希望被别人窥探了去。
……
南慕白的到来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身心都得以放松,蜷缩在他安全温暖的怀里不一会儿便沉沉睡着了。
眼前一片黑暗,大脑便显得格外的清晰,南慕白想,这一生一世,他大概都不会忘记她在大雨滂沱的夜里义无反顾的奔进他怀里的那一幕。
她的每个动作,每个表情,被雨水打湿的每缕发丝,都像是一幅幅静止的图画一般深深烙印进了脑海中,再也抹灭不去。
如果……如果当初妈妈戏谑般提到要收隔壁的那个独自生活的小姑娘做南家养‘女’的时候,他没有用同样戏谑的口‘吻’回一句‘做什么养‘女’,干脆做童养媳好了,省的你总是担心将来抱不上孙子’该有多好。
如果当时他稍微郑重一点,或许,她就真的成了他的童养媳。
就不会有后来的她跟北梵行的那两年,那神秘的,专属的,特别的,让他疯狂嫉妒的两年。
像是为了确定她就在他的怀里、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似的,他的‘唇’再一次忍不住覆上她,细细密密一路从她的额头延绵至耳后,又从耳后细细‘吻’到锁骨,感受着睡意朦胧的她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嘤咛出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充斥在体内,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
还好还好,这一次,他抓住了她。
……
夜深人静。
走廊拐角处,一点星火明明灭灭,升腾出一片呛人的烟雾。
北三少上完洗手间,哼着歌出来,没走几步,就被一道仿佛从北极刮来的冰冷语调叫住了:“小北。”
他一愣,这才发现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忙不迭的凑上前:“大哥,找我有事?”
黑暗中,只有男人冰点以下的嗓音是清晰的:“你跟她……很熟?”
北三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她’是指谁。
他也能听得出大哥是想从他这里打探出更多关于郝小满的消息,想了想,咧嘴笑了起来:“倒是不至于特别熟,就是比其他人熟了点,你也知道我跟南哥走得近,跟小嫂子自然就能多说几句话。”
“你经常见他们在一起?这样?”
“……”
北三少眨眨眼,大哥的话实在太概括,他没听明白‘这样’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抓了抓脑袋,一脸‘迷’糊:“呃,这样……是哪样?”
黑暗中的那点星光明显的一顿。
北梵行甚至都没有说话,北三少已经吓的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大哥最讨厌给别人解释什么了,他的话向来言简意赅,只有常年贴身跟着他的人才能通过不同的情景,不同的语调中,从他那一个两个字中理解出几百种含义来,他自问还真的做不到。
“大哥你先别生气,我、我想想,我想一想就知道你问我什么了。”他吓的浑身出了一层冷汗,忙不迭的先安抚他。
下一瞬,就听到男人徐徐冷冷的嗓音传来:“抱在一起。”
……啊,原来是问南哥跟小嫂子是不是经常抱在一起。
没挨打没挨骂后的北三少顿时松了一口气,神经一放松,说话便开始有些不经大脑了:“那是当然了,他们是夫妻啊,抱在一起多正常的事情!聚会的时候,南哥喝醉了,当着我们那么多人的面对着小嫂子又亲又抱的,别提多亲密了,连我都……啊啊啊啊!”
那点星火突然毫无预兆的从黑暗中闪了出来,准确无误的按在了他刚刚抬起来的手背上。
---题外话---小北,你……‘挺’住!~~~~(>_<)~~~~
&bp;&bp;&bp;&bp;那点星火突然毫无预兆的从黑暗中闪了出来,准确无误的按在了他刚刚抬起来的手背上。
他痛的嚎叫出声,捂着手背连连后退,眼泪汪汪的看着冷漠离开的男人的背影。
他一定不是北家亲生的孩子,他一定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呜呜……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掏出手机来给妈妈打电话,是时候摊牌了,要么被捡来的孩子是他,要么是大哥,总之肯定有一个是捡来的就对了髹!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洗漱之后出去,大家正聚在一起吃早餐,一个个熬了夜居然还十分的‘精’神,郝小满在南慕白身边坐下,刚刚拿起刀叉,眼角余光扫到斜对面的北三少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圆圆的疤痕,看起来像是烫伤。
“你手怎么了?”她问。
北三少扁了扁嘴,委委屈屈的看了一眼北梵行,才闷闷道:“不小心被烟头烫到了。”
郝小满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来要用怎样一种姿势‘抽’烟,烟头才能烫到自己的手背。
最多不就是该烫到手指吗?他也真是奇葩。
“一会儿如果路过‘药’店的话,我去给你买点烫伤‘药’上一上,应该不会留疤的。”她拿起刀叉来,一边切煎蛋一边道。
北三少立刻笑逐颜开:“谢谢小嫂子!还是小嫂子你疼我!”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还算愉快,‘私’人狩猎场是一片野生的原始森林,因为是冬季,树叶干枯寥落,从飞机上看过去,时不时的能见到大批大批的犀牛与羚羊悠然而过,郝小满需要在南慕白的指点下才能偶尔发现一两只蛰伏的猎豹或狮子。
本该遵循自然界生存法则的一群动物,如今却要被迫成为人类为了追逐杀戮快感的枪下魂。
她没有权利去阻止别人猎杀他们,但好在南慕白对狩猎也没有太大的兴趣,只是开着车带她四处闲逛,他当初买下这片狩猎场,本就是为了欣赏。
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喝酒唱歌玩游戏,倒也其乐融融。
郝小满喝了不少酒,趴在南慕白肩头看着他们闹腾,她昨晚本来就没睡多少,这会儿又喝了酒,慢慢的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困了?”
湿.热的气息由上而下喷下来,带着淡淡的酒香,低醇‘诱’人。
她‘揉’了‘揉’眼睛,含糊的‘嗯’了一声。
“进去睡?”
“嗯。”
得到了她的回应,南慕白起身,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便向室内走去。
这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别墅,装修的十分华丽舒适,南慕白径直将她抱上了二楼最内侧的一间房里,放了热水帮她简单的洗了个澡后,便抱到了‘床’上。
刚刚帮她盖好被子,北三少就步伐踉跄的追来了,不依不饶的敲‘门’:“南哥,南哥下来陪我们玩一玩嘛!南哥你想陪小嫂子有的是时间,今晚来陪陪我们啊……”
醉后的少爷嗓音没个控制,郝小满被吵的直皱眉,南慕白本想直接陪着她睡的,这会儿不得已又把已经脱下来的外套穿上,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就在楼下,有事记得叫我,嗯?”
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嗯。”
南慕白出去后,一手直接拽住北三少的耳朵将他拖了出去。
北三少疼的直嚷嚷:“南哥南哥,你小心着点儿,我全身上下就这对耳朵长得像北家的了,你给我拽去了,我妈会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啊……”
呜呜,之前打电话给老妈,质问究竟他跟大哥谁是北家抱养的,老妈沉思了两秒钟后,十分肯定的说,你大哥是在家里生的,肯定不会抱错,倒是你……当初生你的时候医院里‘乱’糟糟的,说不定真抱错了,回头咱去做个鉴定,万一真抱错了,妈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你踢出北家啦,哈哈哈……
他真是日了整个地球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郝小满感觉到身后有一具坚.硬的属于男‘性’的‘胸’膛靠近,她翻了个身,习惯‘性’的伸手去抱他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那不属于南慕白的冰冷体温传递至肌肤,她几乎是瞬间惊醒了过来!
睁眼的瞬间,那具极具侵略‘性’的躯体便倾身而上,她甚至来不及呼救,嘴‘唇’便被他狠狠的‘吻’住了。
男人的‘唇’一如他的体温,冰冷、凛冽,带着股风雪特有的沁凉寒意,就那么肆无忌惮又疯狂的亲‘吻’着她。
她又惊又惧,拼命挣扎,双手却被他轻易的用一只手固定住高举过头顶。
绝望的感觉‘潮’水般淹没了她,眼泪汹涌而出,她呜咽着,拼命的扭动着身体拒绝,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她的睡衣纸片一般被他轻易撕碎,他寒凉如冰的手指一寸寸抚过她的肌肤……
“不要……不要!放过我……求你放过我……”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与绝望,哽咽着乞求出声。
“南慕白……南慕白救我!南慕白!!!”她哭的浑身发抖,失声尖叫。
恍如小兽被撕碎前最绝望无助的尖叫声从她失血的‘唇’间逸出。
惶恐而凄厉,划破了宁静的夜,打断了楼下的欢声笑语。
一群人盯着楼上发呆的功夫,之前还稳稳坐在他们中间的两道同样修长高大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原本枕着北梵行的‘腿’睡觉的古遥‘迷’‘迷’糊糊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揉’了‘揉’被摔疼的脑袋,茫然的看了眼齐齐看向楼上的人群:“发生什么事了?”
……
客房的‘门’敞开着,灯光大亮,南慕白跟北梵行进去的时候,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林谦一个人。
灯光刺目,‘女’人惨白着一张小脸蜷缩在‘床’角,额头上细细密密的布满了汗珠,甚至连颈项处都泛着湿润的痕迹,她呼吸极为紊‘乱’,视线涣散,明显的还处于惊慌之中。
林谦微微欠身,低声道歉:“对不起南总,听到少夫人大叫之后,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就闯了进来。”
南慕白下楼之前,是命令他守在‘门’外的,以防有什么意外,他听到声响之后,没怎么多想就本能的冲进来了,打开灯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或是动物闯进来,但少夫人却惊弓之鸟一般蜷缩在‘床’上,满脸冷汗,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就那么呆在了那里。
南慕白神‘色’不愉的盯着‘床’上的人儿,语调沉沉的命令:“你先出去!”
“是。”
林谦颔首,走到‘门’口处,迟疑片刻,对着北梵行做了个请的姿势:“北先生,请。”
北梵行清冷冰寒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静静落在那张仓皇无措的小脸上,不算锐利却格外的冷沉迫人,仿佛那么随意的一瞥,就能轻易将她看透。
郝小满惊慌未定的视线与他的在半空中堪堪对接,下一瞬,又受惊般的迅速错开了。
这细微到不可察觉的一个小动作,却被南慕白敏锐的捕捉到了,敛在睫‘毛’下的黑眸倏然一暗。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偌大的客房里,只剩下了她跟他。
水晶吊灯的光照‘射’下来,将他的身影拉的又长又冷,他就那么身形‘挺’拔的站在原地,暗沉沉的视线锁紧她,几分探究几分审视。
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般,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强势迫人的气息‘逼’的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闭上眼睛,眼睫‘毛’还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真实到让她心惊。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北梵行跟南慕白一起闯进来,她真的要误以为刚刚那个男人就躺在她的身边,压在她的身上,强‘吻’侵占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久伫立在房‘门’口的男人终于挪动了脚步,一步一步靠近她。
她本能的张开手臂率先环住了他的腰,脸颊隔着质感‘精’良的大衣外套,感觉不到他的体温,却能闻到特属于他的薄荷淡香。
‘激’烈紊‘乱’跳动的心脏一点点稳定了下来。
他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也没有主动开口向他解释,……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说她做梦梦到北梵行想要侵犯她么?
那只会让南慕白觉得,是她潜意识里想跟北梵行做。
&bp;&bp;&bp;&bp;北三少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林谦正恭敬的站在‘门’外。
北梵行站在窗前,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形笔‘挺’修长,指间夹着一根烟,却并没有点燃,正一动不动的蹙眉透过窗子看向外面茫茫的丛林,仿佛那里有什么十分吸引他的东西似的。
“出什么事了?”
他走过去,问林谦:“我好像听到小嫂子大叫了。髹”
林谦客气微笑:“应该是做噩梦了,南总正在安抚少夫人。”
言下之意,他们现在不方便进去打扰他们。
北三少一听只是做噩梦了,就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野生动物闯进来伤了小嫂子呢!我可就这一个小嫂子,谁伤了她我跟谁急!”
虚惊一场,众人都没了玩乐的兴致,纷纷回房间休息去了。
古遥板着一张小脸,气嘟嘟的靠到北梵行身边:“人家的‘女’人做噩梦了,你这么快赶过来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
怏怏不快的埋怨声在男人冰点以下的凛冽视线中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有种男人,生来就是主宰别人的,他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苛责的话,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单单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敬畏到心神俱颤。
古遥咬‘唇’,惊吓委屈之下,眼泪不由得在眼眶中打转,哽咽着开口:“我小时候也经常做噩梦,依稀记得在那栋别墅里,有个老婆婆经常哄我,有的人……由着我怎么做噩梦怎么担惊受怕,都‘抽’不出时间来看我一眼……”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
北梵行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他向来擅长隐藏情绪,饶是当初她装作不经意间扯开领口让他看到自己‘胸’前的那颗痣,他的目光也只是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下,要不是她细心留意,压根不会发现。
她是真的不确定他心里是不是已经把她当成他要找的那个‘女’孩了。
打火机在安静的走廊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烟火明明灭灭,升腾出一片缭绕烟雾,男人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长发,嗓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去睡。”
这个动作,算是他对她做过的最亲密的一个动作了,可即便是这样,对她说话的时候还是一贯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古遥藏在身后的双手紧张的攥紧,期待的看着他:“我看他们只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房间,那你……”
他们今晚,岂不是要共用一个房间?
她事先进去看过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双人‘床’,他如果也睡里面,势必是要跟她同‘床’共枕的。
那接下来……
她想着想着,俏脸不知不觉染上了两团红晕。
爸爸要她尽快拴住北梵行的心,最好先跟他把婚结了再说,爸爸有爸爸的考虑,她其实不太在乎,但就她个人而言,也是希望能尽快跟他结婚,毕竟她是真的很喜欢他呀。
北梵行转了个身背对她,口‘吻’冷淡又理所当然:“我睡小北的‘床’。”
古遥一愣,随之而来的屈辱感再一次让她红了眼眶。
他竟然宁愿跟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愿意跟她睡在一起?!难道他真的如外界传言所说,是‘性’功能有问题?
盯着男人冷漠疏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她愤愤的转身离开了。
北三少玩了一晚上出了一身的汗,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哼着小歌出来准备美美的睡一觉,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另一道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大、大哥?!”他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你跟古遥的房间在隔壁!”
男人漫不经心的拖下外套,看都没看他一眼:“今晚你睡沙发。”
北三少:“……”
xc?!
他的专属大‘床’啊!他的一觉到天亮啊!他的一夜好梦啊!全都要毁在这张小小的沙发上了吗?!
他干笑一声,试图从侧面为自己的权利争取一线生机:“大、大哥,你……你这样不行啊,哪有出来玩不跟自己‘女’朋友睡一起的?古遥知道了也得伤心不是?人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最受不了委屈了,万一一个不爽跟你分手了怎么办?”
男人解衬衣纽扣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下,转头,清冷到让人心寒的视线就那么轻飘飘的落到了他的脸上:“是你自己闭嘴,还是我动手帮你闭嘴?”
北三少立刻怂包的缩了缩脖子,委委屈屈的扁了扁嘴,不吭声了。
呜呜呜呜,大哥为什么每年只在加勒比海那边住一个月呢?怎么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住那里呢?再这么继续生活在他的‘淫’威之下,他都快要被‘逼’的心理变态了啊啊啊啊!
……
一番折腾,终于回到孤城。
感觉不像是出去旅游,倒像是去鬼‘门’关转了一趟,全身都不舒服。
她躺在‘床’上昏睡了一天一夜,偶尔有意识的,能感觉到只有小苗一个人在寝室里转悠,等彻底睡清醒了,起‘床’一看,还是只有小苗一个人。
“邓萌呢?”她伸了个懒腰,一边下‘床’一边问。
小苗咬着筷子拆开了盒饭,又把筷子拿下来拆开,摇头:“别提了,那姑娘吃错‘药’了,这几天开始玩命儿似的学习,每天掐着时间去上课,背书,‘交’作业,简直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郝小满愣了下,原本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的,这会儿又坐了回去,皱眉看她:“不是何腾又来折腾她了吧?容霏霏姐弟这两天没找她麻烦吧?”
“应该没有吧?那容霏霏还没出院呢!何教授这两天也一直没去上课,应该是没来騒扰她。”
……那就好。
奋发上进是件好事,她们马上就要大三了,好好学一学,将来考进市医院里工作,还有她们忙的时候,现在提前适应一下也不错。
在图书馆里找到了正埋头苦读的邓萌。
郝小满把一瓶提神饮料放到她手边,拉开她对面的座椅坐了下来。
邓萌打了个哈欠,拆开那瓶饮料喝了一口,挑眉瞧着她:“终于睡够了?”
她回寝室好几趟,她都躺在‘床’上睡的跟头猪似的,要不是看到她‘胸’口还在起伏,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翘辫子了。
郝小满把自己的那瓶打开,哼哼唧唧:“没睡够,不过要考试了,不敢继续睡了。”
一边喝着,一边看了眼手机。
从回来后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南慕白的一个电话、一条短信。
她烦躁的抬手按了按‘抽’疼不止的眉心。
这个男人‘洞’察力太过敏锐,那晚她做噩梦后,他一句问她做了什么梦的话都没说,如果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不会这么反常。
她懊恼的直想把自己的头发都揪下来。
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做那样一个梦,真实到让她恐慌。
晚餐时分,她拿着手机犹豫了一路,终于还是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里面却传来了一道‘女’人的声音:“小满,你找慕白么?他在楼上跟爸爸下棋,是要我现在把电话给他,还是你一会儿再打给他呢?”
温婉柔和的嗓音,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那种入骨的柔。
郝小满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干笑一声:“没事,大嫂,我就随便打个电话而已,不用告诉他了。”
“那好。”
“……”
挂了电话,她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倒不是因为林晚晴替他接了‘私’人的电话,而是……
之前他每次回家,都会习惯‘性’的带上她的,而这次,他却连问都没问一下她的意思,就直接自己回家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什么?还是因为她马上要考试了,他不想占用她的时间才没故意没带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低头一看,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bp;&bp;&bp;&bp;她皱皱眉头,现在对这种号码十分排斥,总觉得会是那个男人换了个手机打给她,不过……那男人一向骄傲自负,就算想打给她,大概也只会用他自己的手机号码打过来,不会去玩这种小心思蠹。c书盟
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古遥愤怒的声音传入耳中,尖锐的足以撕裂她的耳膜:“郝小满!我警告你,做人不要太贪心!你以为你趁着给梵行过生日的时候对他眉目传情的騒样子别人看不到吗?你觉得南慕白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戴绿帽子?你再敢勾.引梵行试试看,信不信我能让你声名狼藉,被南家扫地出‘门’?!”
郝小满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对北梵行眉目传情了。
听她这愤怒的口‘吻’就不难猜出来,应该是跟北梵行闹别扭了,不过按照北梵行那冷死人不偿命的‘性’子,跟他吵架是不太可能的,估计是被他单方面的冷暴力了。
不过他们冷战,对她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处,她倒是不介意出出主意帮他们一把髹。
“你有这个‘精’力来威胁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迷’住北梵行,他不是傻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对你倾心想要娶你,对这种常年禁‘欲’的男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责任心最重要,你做了让他觉得该负责任的事情,他自然就会对你负责任,懂了?”
那边一阵静默,片刻后,传来古遥疑‘惑’的声音:“该负责任的事情?什么事情是需要他负责任的?”
……真是蠢到家了。
跟她那个只有下半身的爹古擎天一样,除了分泌荷尔‘蒙’之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郝小满抬手按了按眉心,淡声开口:“你应该不介意跟他酒.后.‘乱’.‘性’的,哦?”
“……”
……
没有联系上南慕白,郝小满也没兴致吃晚饭了,背书到九点,等邓萌跟小苗回来后便直接关灯睡觉了。
心里压着事情,睡的便不大安稳,隐隐约约听到窗台的方向似乎有一点声响,她爬起来,刚想探个究竟,眼前黑影一闪,一阵尖锐的痛楚从后颈传来,随即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醒来的时候,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光线刺目,脑袋一动,后颈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意。
她痛的直倒吸冷气,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隔着一张茶几,端坐在单人沙发里的英俊男子穿着黑‘色’衬衣黑‘色’长‘裤’,双‘腿’‘交’叠,一派冷贵傲然,指间一点明灭,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散开。
她保持着‘揉’脖子的动作呆呆看了他两秒钟,不敢相信这男人居然敢明目张胆的绑架她!
怎么说她现在头上也顶着个南少夫人的头衔,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她这活生生的一个人!反了反了反了,老虎不发威他把她当病猫了是吧?南慕白整天训她是小泼‘妇’,她今天还就真撒一回泼给他看看!
越想越愤怒,她抖着一根手指指着他:“你——”
一鼓作气的想要把他骂个狗血淋头,可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就被手机里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你有这个‘精’力来威胁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迷’住北梵行……你做了让他觉得该负责任的事情,他自然就会对你负责任,懂了?”
“你应该不介意跟他酒.后.‘乱’.‘性’的哦?”
房间里的温度有点低,郝小满保持着一手指着他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着放在茶几上的那只手机,不敢相信古遥那小贱人居然就这么把她出卖了!
她好心好意的给她想损招抓住北梵行这只不好驯服的大鲨鱼,她居然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男人薄削如纸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似乎十分欣赏她这窘迫的小模样,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这话……是你说的吧?”
郝小满眨眨眼,以十分缓慢的速度收回了指着他鼻尖的手指,顺势抓了抓脖子,一副绞尽脑汁在回想的模样,几秒钟后,才茫然的摇头:“不、不是我,我不记得我说过这话了。”
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她就真的要被打死了。
男人垂眸,似是笑了下,屈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的开口:“前后才不过6个小时,你就已经不记得了,看样子你记忆力的确不太好。”
“真不是我说的!”
郝小满‘挺’直了身子,一脸‘你怎么可以冤枉好人呢?’的表情瞪着他:“这年头科技这么发达,想要模仿一个人的声音还不容易么?你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也知道是假的了,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去关心你们俩小情人的房事?”
……好吧,她的确是吃饱了撑的。
早知道古遥这么不靠谱,她是打死也不会这么轻易给她出主意的。
顿了顿,她又十分不屑的继续道:“再说了,就算是我说的又怎么样?人家姑娘都不怕自己被占便宜了,你一个男人还矫情个什么劲儿?让你睡个‘女’人还委屈你了?”
他跟北三少就不能中和一下吗?一个是万年处男,一个是‘花’‘花’公子,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郁闷的想着,没发现男人已经不知不觉起身靠了过来,等察觉到的时候,那股凛冽的风雪寒意已经团团将她围住了。
男人长臂抵在她身体两侧,修长健硕的身体不动声‘色’的一点点压下去。
那张白皙的俊脸在她眼前一点点放大,却仍旧完美到找不到任何瑕疵。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被迫向后仰靠过去,盯着他深邃如宇宙的黑眸,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连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你、你你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毕竟……你如果伤了我,南慕白那边也、也也不好‘交’代不是?”
说完,还扯出了一抹假到不能再假的微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让我睡个‘女’人还委屈我了?”他薄‘唇’一点点的靠近,嗓音前所未有的低哑,恍如最蛊‘惑’人心的咒语一般,徐徐淡淡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同样的一句话,从她口中说出来跟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她质问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就不知不觉带了那么一股邀约的意味。
郝小满窒了窒,眼睁睁的看着他越靠越近,大脑慢慢的变得有些缺氧,甚至都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你、你别靠我这么近,我不舒服。”她别开了脸,一手下意识的抵在了他‘胸’口上。
男人长指撩起她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又极度‘诱’‘惑’的把玩着,嗓音暗哑魅‘惑’:“古遥今晚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之前倒是没怎么感觉出来,现在……这‘药’效好像起作用了。”
古遥今晚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
郝小满浑身一震,转头吃惊的看向他,这才发现他的眼底好像的确有那么一点意‘乱’情‘迷’的痕迹。
能让寡情到保持处男之身近三十年的北**o动情,可见这‘药’下的分量有多足!
那‘女’人疯了是不是?!酒.后.‘乱’.‘性’跟下.‘药’.‘乱’.‘性’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分辨不出来吗?!再说了,催.情.‘药’下多了也是会死人的,一不小心,估计就是她先被他玩死,他最后又那啥尽人亡……
就爽了。
“你……你先冷静一下,相信我,我是专业人员,知道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处理。”
她忙不迭的瞅准了一个空从他怀中钻了出来,一手抓住他的手腕,这么紧急的情况下还记得去抓他被衬衣覆盖的腕部,下意识的避开了身体的直接接触。
北梵行由着她拉着自己去一间间的找浴室,手臂一个回撤,她抓着他手腕的手便滑下去了那么一截,男人冰凉的手指顺势握住她温热的小手,不动声‘色’的收紧。
郝小满满脑袋都在想要先找到浴室给他降降火,以防他一个狼变把她吃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这个小动作。
推开紧闭的那扇‘门’,迫切需要的浴缸‘花’洒近在眼前,她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拽着他冲了进去:“快快快,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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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生拉硬拽的把他按进了浴缸里,她匆匆忙忙打开了‘花’洒,对准了他的脸便喷了过去。
‘花’洒开到最大,十几束水柱直直喷来,黑‘色’的衬衣长‘裤’眨眼间湿了个透,紧紧的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到衬衣下‘性’感的肌‘肉’线条。
男人双手搭在浴缸边沿,就那么眯着一双墨‘色’的瞳眸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她蠹。
神态自若的模样,倒不像是在冲冷水澡,而是在泡热水澡一样舒服髹。
郝小满狐疑皱眉,一手试了试水温,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刺‘激’的她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的把手收了回来。
眉头皱的更紧。
“你……感觉不到冷吗?”
这么凉的水,她连手指碰触到都受不了,更何况是直接洒到他身上去!这厮触觉是不是有问题?不过他天生就是冷血动物,体温本就低到恐怖,或许生来就喜欢泡冷水澡也说不定。
北梵行盯着她,目光寒凉:“如果被下.‘药’的是慕白,你是不是也会用同样的办法帮他降火?”
郝小满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没吭声。
“嗯?”冰凉的指挑起她的下巴,他眯着眼,打定了主意要得到她的答案。
他指尖冰凉的温度刺‘激’的她一哆嗦,但更多的是不舒服,不习惯跟南慕白以外的男人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她抬手,不动声‘色’的把他的手指推开,冷冷回:“他是我老公!能用更愉快的办法解决,我为什么要让他受罪?”
更愉快的办法?
他薄‘唇’勾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你要陪他睡?”
“……”
郝小满瞥他一眼,没继续回答。
这么明显的答案,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再换一种说法重复一遍。
更何况这么‘私’密的话题,她不想跟他分享,也不想跟他继续讨论下去。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他冰冷的手指再一次扣住了她小巧‘精’致的下巴,沉声‘逼’问:“你们已经睡过了?”
“……”
这人是不是有病?!
郝小满脸‘色’一变,直接将‘花’洒丢到了他身上,拍开他的手站了起来,不耐烦的吼:“你有‘毛’病啊,我们都已经结婚了,夫妻!夫妻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还是你觉得南慕白有娶个老婆回家却天天跟她盖棉被纯聊天的癖好?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跟你似的坐怀不‘乱’呢?!”
说他坐怀不‘乱’还是好听的,身为北氏集团的总裁,周围整天得有多少美‘女’环绕,他要么就是心理有问题,要么就是生理有问题,总之有问题就对了!
憋屈了一晚上,这会儿总算发泄了一点郁闷,她把没好气的抬手梳理了一下头发:“你就在这里泡着吧,泡到实在受不了了再出来就成了!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向外走。
浴室的‘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她皱眉,左拧拧,右拧拧,弯腰仔细看了看,不像是出了故障,倒像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她站起身来,转头瞪他一眼:“你来把‘门’打开。”
男人阖眸,面无表情的躺在浴缸里,淡淡丢出两个字:“不会。”
郝小满气急,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口袋,却没‘摸’到手机。
她是半夜被人从‘床’上掳来的,身上只穿着睡衣,还披头散发的,更别提手机了,这会儿还老老实实的待在她的‘床’上呢!
她顿时没了脾气,折返回来蹲在浴缸前,妥协的点头:“好好好,我承认那馊主意是我出的可以了吗?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成吗?!可是你也让人把我‘弄’晕,绑架了我!我脖子到现在还疼的厉害呢!我们算是半斤八两了,大不了,回头我再给你写一封书面的道歉信,保证写的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行了吗?”
她都诚恳的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北梵行却仍旧眼观鼻鼻观心一派冷淡的模样,看都不看她一眼。
郝小满咬‘唇’,霍地站起来,语气冷硬:“北梵行我告诉你,明天我可是有两‘门’很重要的考试的,考砸了的话你信不信我跟你拼命?!”
“……”
“北梵行你聋了吗?!我正正经经的跟你讲道理你板着张脸跟我欠了你八百万似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你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
“北梵行你丧心病狂!你不要脸!你个卑鄙无耻小肚‘鸡’肠心狠手辣的小人!小人!!!”
“……”
十分钟后,郝小满有气无力的趴在浴缸边沿,有气无力的勾着男人的衬衣袖口,有气无力的央求:“算我求你了,你放我回去吧,我明天真的要考试,北先生,北小鲜‘肉’,北帅哥,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嗯?”
一个晃动的厉害,手指碰到了男人冰一样的肌肤,她打了个‘激’灵,这才记起来泡着他的水还是冷的。
“哎哎哎,可以了可以了,你先出来再说,再这么泡下去你真的要被冻成冰块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力的扯他的胳膊。
北梵行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眼,本就白皙的肌肤这会儿因为冷水的浸泡更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了我还在冷水里。”嘲‘弄’的口‘吻’,嘲‘弄’的视线。
郝小满尴尬的静默了两秒钟。
她的确是忘记了。
光顾着生气了。
轻咳一声,她有些歉疚的看他一眼:“要、要不,我扶你起来吧……”
老天,如果说之前他周身气息冷的让人觉得他像个冰块,那么现在他就是真真实实的一块冰了,碰哪里都是彻骨的冷。
不知道他是真的被冻坏了走不动了,还是故意的,大半个身体几乎都靠到了她身上,她几乎要一手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一步步的挪到‘门’口,就听到北梵行屈指在‘门’上扣了三声,两秒钟后,再开‘门’,就打开了。
他果然是让人从外面把‘门’锁上了。
她‘抽’空愤怒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男人却似乎完全不打算理会她的小情绪,淡声命令:“冷,帮我准备一杯热饮。”
她气喘吁吁的把他放到‘床’上,累的双手叉腰直喘气:“不行不行,我真得回去了,你这儿不是有人么?让他给你准备吧。”
虽然她一直没见到这个人,但他存在是肯定的了。
她身上单薄的睡衣被水打湿,若有似无的贴在身上,依稀能辨认出那两团柔软的轮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是年轻的‘女’孩子才有的饱满浑圆。
北梵行敛眉,视线不知不觉游移到了别处,嗓音却难掩暗哑:“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这个模样,都是拜你所赐?”
郝小满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拜她所赐?这件事情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有吗有吗?
嗯,仔细一想,好像的确有那么点关系……
但再仔细一想,她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既然明知道她在你酒里下.‘药’,那为什么还要喝?”
她后退一步,奇怪的打量着他:“对吧?你那会儿说你喝了那下了‘药’的酒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是把我绑来之后才感觉出‘药’效的吧?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因为感觉出不对劲才发现被下‘药’了的,而是一早就知道了,对吧?”
这人是不是真的有病?!想顺理成章的跟古遥滚‘床’单才喝下那杯酒也就算了,可他既不想跟古遥滚‘床’单,又找虐的喝下被下了‘药’的酒等着泡冷水澡是几个意思?
北梵行姿态随意的靠在‘床’头,也不去脱身上*的衬衣长‘裤’,就那么姿态慵懒的靠着枕头,慢条斯理的点了一根烟:“你可以再蠢一点。”
……
神经病!
她自觉已经算很聪明了的好吗?!想见识蠢‘女’人?他大可以天天抱着她家蠢邓萌好好研究研究。
邓萌蠢起来,那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以至于她跟小苗‘私’底下天天喊她‘蠢萌’。
转身出去,在厨房里前前后后翻了好一会儿,找出一瓶蜂蜜来,舀了一勺冲了一杯蜂蜜水给他放到了桌子上,她脸‘色’严肃的盯着他:“好了,热饮给你拿来了,我走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也比指望着再拿它要挟我!”
&bp;&bp;&bp;&bp;要不是古遥打电话劈头盖脸的把她一顿骂,她担心这样下去他们闹崩了,北梵行就有更多的‘精’力来试探她,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去给她出那馊主意。
转身没走几步,男人忽然淡声开口:“我再问你一遍,你们……真的睡了?”
郝小满不耐烦的抬手抓了抓头发件。
要么是她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要么就是这男人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同一个问题他要反反复复问多少遍?
她转过身来,对着他扯出一抹毫无诚意的微笑:“北先生你要真不相信的话,那不如我跟南慕白就舍身取义一次,拍个‘艳’.照给你看看怎么样啊?龊”
卧室里光线昏暗,男人指间的烟静静燃烧,那暗灰‘色’的灰烬无声无息的掉到了雪白的‘床’单上,一向洁癖的他却浑然味觉。
“我终于相信了,你不是她。”他开口,嗓音是从未有过的寒凉冷漠。
郝小满有片刻的怔忡。
事实上,这一直是她想要的结果,跟他彻底的划清界限,成为陌路,可直到这一刻,听到他疏离而淡漠的说出这句话,她心中竟是说不出的惆怅。
或许是因为,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算是真正的跟彼此,跟过去说再见。
那烟‘花’般灿烂瑰丽的两年,对她而言已经是过去,对他,也即将成为过去了。
她并不后悔,却仍旧觉得怅然。
“她说我对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她说等她长大了一定要嫁给我,她说如果有一天她跑了,那一定是在等着我去找到她,我知道她还在恨我,可我也很确定她还在等我,她不会嫁给别的男人,不会陪别的男人睡,也不会设计我让我睡别的‘女’人,所以……我相信了,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她。”
寂静寥落的夜,只剩下了男人的嗓音清晰干净,徐徐淡淡的,声音低醇充满磁‘性’,肆意的敲打着她脆弱的耳鼓。
没错,她是说过他对她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她也说过长大了一定要嫁给他。
那个‘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她靠在他怀里不情不愿的弹着钢琴,他忽然问她,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伤心了,你会怎么做?
她思考了一秒,说我大概会跑,接着就咯咯的笑了,然后说就算我跑了你也一定要找到我,因为我一定在等你找到我。
年少时的誓言总是那样的纯粹又纯真,对未来的所有期待上,似乎都喜欢加上一个永远。
永远喜欢他,永远崇拜他,永远不会真的生他的气,永远永远……
她仍旧记得自己说这些话时认真而虔诚的表情,仍旧记得她看到他出现在视线中时‘激’烈而紧张的心跳,仍旧……记得他那天将她强行按在手术台上时决绝的表情。
她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难免会有彼此伤害的时候,她想过无数次可能会受到的伤害,或许他会忘记给她带礼物,或许他会‘迷’恋上其他‘女’人,或许他会盛怒之下动手打她……
想过很多很多,却从未想过他会狠心摘走她的一颗肾脏。
她的世界曾经一片空白,后来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那是她的全部,却在一夕之间,被他亲手摧毁。
如今,他却还在奢望着她能遵守当初的承诺,等着他来找她。
她觉得有点好笑,可还没酝酿出笑容,眼泪就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她已经分不清楚他们两个人,究竟是谁更薄情一点了。
或许,一样的薄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平静,冷淡:“早就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相信的,既然都已经清楚了,那以后就不要再总是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了,我老公会不高兴。”
话落,径直开‘门’离开。
……
路边的液晶显示器上提示,凌晨2点零5分。
郝小满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睡衣,之前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感觉不到,这会儿被冷风一吹,才发现身上的睡衣湿了一大片,贴在肌肤上,惊人的冷。
她嘶嘶倒吸着凉气,站在街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有手机,没有钱,宿舍还关着‘门’,这个地方她记得,从这里步行着回家,至少要两个小时,一路走下来,不累死也要冻死了。
走了十多分钟,路过街边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快餐店,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
半小时后,快餐店的‘门’被推开,身着高级手工西装的英俊男子缓步踏入,眉眼冷峻,凉淡的视线轻而易举的便捕捉到了那个正在吃肯德基全家桶的小‘女’人。
“唔,你来了。”
郝小满‘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手跟嘴,对着在对面落座的男人咧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大半夜的把你叫来。”
在这个手机功能越发健全的年代,早已经没有人去傻乎乎的用脑袋记手机号码了,她现在双手空空,唯一能清楚的记得的号码,就只有他的了。
不过奇怪的是,他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是很清晰的,半点被吵醒后的沙哑嗓音都没有,难道这会儿他还没睡?
南慕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冷淡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怎么回事?”
郝小满慢吞吞的喝了一口果汁。
今晚的事情,表面上来看只有她跟北梵行,当然,还有那个将她劈晕后绑走的神秘人知道,但她相信南氏这么多年来力压北氏不是没有原因的,北梵行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绑走,南慕白就同样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知晓这一切。
有些事情压在心里,就容易滋生细菌,一开始或许感觉不到,时间久了,一旦爆发,或许就是致命的。
她看不透眼前的男人,也没办法从他此刻的言行中感觉出什么,但不论他是不是知道,她都愿意选择主动坦白。
她拿着吸管戳着饮料杯,眼巴巴的瞧着他,声音很轻:“我今晚……去北梵行那里了。”
南慕白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吃惊,没有愤怒,只是一双湛湛黑眸,深邃幽暗,浮沉着一抹惊心动魄的颜‘色’。
郝小满吞了吞口水,继续道:“睡之前,古遥打电话骂我,应该是北梵行又不理她了……我总觉得那男人察觉到什么了,一时着急,就给她出主意要她把北梵行灌醉,想先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古遥却给他下了‘药’,应该是被抓到了,害怕他会把她怎么样,就把我给供出来了……他的人把我劈晕带到了他那里……然后他就反复问我是不是跟你睡了,我后来不耐烦就说要不要拍几张‘艳’.照给他看,他就突然说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然后就把我赶出来了……”
她说完这番话后,就默默的安静了下来,双手不安的搅在一起,忐忑的等着他的反应。
可男人却似乎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回应。
他甚至全程就那么平静而冷漠的听着,像是在听一个枯燥无味的故事一般,连眉梢都没动一动。
心中那小小的不安无形中扩大,郝小满咬‘唇’,喉咙干燥的有些疼:“南慕白,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其实凭他的智商,要判断出她是不是在撒谎,简直是轻而易举。
可他却偏偏什么都没说,既没有质疑她,也没有相信她,那双恍若两汪湖泊一样的黑眸藏匿着多少她看不透的心思。
周围很安静,掌心的饮料在一点点变凉,隔着一张桌子,郝小满就那么静静的与他对视着,明明他的眉眼轮廓是那么的熟悉,可那股从心底里生出的陌生感……又是怎么回事?
良久,他收回视线:“你明天还有考试,早点回家休息。”
郝小满看着他起身去收银台处付款,付完款之后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她默默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甚至都忘记了把留给他的那一份‘鸡’‘腿’‘鸡’翅带走。
走出肯德基的时候,男人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她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想,是不是她刚刚哪里说的不对,让他误会了。
是不是她解释的不够清楚,是不是他理解错误了,是不是……
不,她解释的其实已经够清楚了。
只是他不愿意相信,又或者是相信了却仍旧觉得她脏了,南氏集团的少夫人,永远都不该从别的男人的家里走出来。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酝酿着跟她提离婚,就像当初她几次三番酝酿着跟他提离婚一样。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她像是一个昏醉了许久的人,突然被醍醐灌顶一般,猛然清醒了过来。
那个从一开始就抱着跟他结婚只是利用他的郝小满呢?
那个几次三番暗暗期待着他做点错事好名正言顺的跟他提出离婚的郝小满呢?
那个从未做过跟他过一生一世准备的郝小满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开始担心,担心这段婚姻是不是要走到终点了……
不是说好以后都要给自己留点后退的余地,再也不能被别人伤的体无完肤了吗?
她又是在什么时候,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
……
这一晚,她几乎一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明知道白天还要考试,却仍旧睡意全无。
南慕白似乎还有事情要忙,回来后便进了书房,她实在睡不着,五点钟爬起来,简单的洗漱后直接去了厨房做了两份早餐,去敲书房的‘门’,连着敲了几次都没有回应,推‘门’而入,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书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子打开着,房间里却依稀还能闻到烟草的味道。
男人一根接一根‘抽’烟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她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将‘门’关了上来。
……
8点30,教学楼b1003,内科护理学考试开始。
郝小满这一学期学的其实并不认真,但比较起其他同学来仍旧算是佼佼者,要拿奖学金算是比较困难了,但要拿个好名次还是很容易的。
可卷子发下来后,她盯着那一道道的题目,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完全看不进去,连把题目读一遍都十分困难,明明每个字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却又完全没办法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她趴在桌子上,不断的按着眉心,希望能把脑海中男人那张过分冷漠的来脸擦掉,暂时……暂时专注的先考试。
邓萌就坐在她左手边,虽然恶补了好几天,还是免不了做个小抄抄才能勉强过关,正抄的热火朝天,眼角余光就扫到郝小满白着小脸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再一看她丢在一边的答题卡,崭新崭新的,卷子似乎也是大片的空白。
她瞄了一眼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压低声音叫她:“喂!”
过了两秒钟,郝小满才迟钝的转头看她,视线却明显的有些涣散。
邓萌指了指手腕上的手表,示意她时间不多了,再不敢进写就来不及了。
郝小满呆呆的看着她,看着看着,眼泪突然毫无预兆的就落了下来。
完了。
她知道就算现在有人拿着标准答案放她跟前让她抄,她都不一定能抄个及格。
从小学到大学,她的人生几乎一直是在争夺全校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的道路上徘徊,偶尔发挥失常跌落到十名开外的情况也有,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沦落到不、及、格!
还不是那种靠近分数线的不及格!
她哽咽着,一边抬手擦眼泪一边拿笔开始在答题卡上涂写答案,涂着涂着眼泪吧嗒吧嗒落到上面,晕染了一片,又忙找纸巾擦,越擦越脏,越擦越糟糕……
邓萌坐在一边,吃惊的看着她边‘抽’噎着哭边奋力擦着答题卡,不敢相信她眼中的‘女’学霸也有被考题‘逼’的掉眼泪的时候。
这题目很难吗?为什么连她这个学渣都做的很轻松?
正疑‘惑’着,讲台上的监考老师看了看时间,拍了拍手:“好,时间到,大家都把笔放下,我们要开始收试卷了。”
仿佛一直在焦灼的等待着死亡之刀落下的人,在刀子落下的那一刻,体内的那股焦灼感,忽然就凭空蒸发了。
身体像是被焚烧殆尽后的一堆灰烬,轻飘飘的没有了一丝重量。
她颓然向后靠去,静静的看了眼空白一片的试卷跟一塌糊涂的答题卡,无力的阖上了眸。
下一瞬,一声纸张撕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微微愣怔,循着声音看过去,邓萌已经把占分最高的简答题的那一页撕了下来,在掌心‘揉’成一团。
她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拿着橡皮擦擦答题卡的邓萌:“你在干什么?!”
邓萌两根手指夹起答题卡,吹了吹上面擦下来的灰,给了她一抹阳光灿烂的笑:“补考的时候,我可全靠你啦!”
“……”
郝小满蹙眉看着她,几度隐忍,却还是没忍住,豆大的泪从眼眶里话落,片刻后又破涕为笑。
邓萌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打量着她苍白的小脸:“是不是没睡好啊?脸‘色’这么差!”
郝小满抬手敲了敲昏沉的大脑:“可能吧……”
她昨晚的确是没睡着,可以前忙着打工赚钱,熬夜后接着去考试的情况也有发生,却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完全没办法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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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回宿舍后她就躺尸了。
邓萌一向不在乎分数,回去的时候甚至还买了两份炒面,摇头晃脑的教育她:“人家不都说吗?没挂科过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你这都当了多少年的‘女’学霸了,偶尔挂次科,也新鲜新鲜,这叫体验人生!懂不懂?”
郝小满觉得有点冷,不想吃饭,也不想说话,抱着被子闭着眼睛哼了哼鼹。
“真不吃啊?你今早吃饭了没?荻”
邓萌端着炒面跑到她跟前晃了晃,试图用美味‘诱’.‘惑’她:“闻闻看,香不香?”
不知道,她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香,香香香,萌姑娘你可劲儿的吃吧。”
“……切。”
小苗跟班长大人煲完电话粥回来,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看着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拿手试了试她的额头,皱眉:“唔,没发烧啊。”
邓萌挥挥手:“考试考砸了,估计是心情不好,让她睡会儿吧,我们下午出去随便逛逛,别打扰她了。”
小苗答应的爽快:“好啊!”
……
两个姑娘逛完街回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
邓萌特意去川餐厅炒了两个她喜欢吃的菜回来,推开‘门’一看,她还窝在被子里睡着。
“这是要睡到地老天荒去啊!”她把手里的大包小包丢到桌子上,过去抬脚踢了踢她:“哎,喂!少‘妇’,醒醒了,天都黑了你还睡!起来吃饭了!”
郝小满皱了皱眉,一手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含糊开口:“我不饿,你们吃吧。”
“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还不饿呢?!”
邓萌来了脾气,卷起衣袖硬是把她拉拽了起来:“来来来,知道你心情不好,姐姐喂你吃好不好?”
她软软的靠在她肩膀上,拒绝:“真不饿,我困,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邓萌歪头仔细打量了她一遍,她这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也不像是偷偷躺在‘床’上伤心,倒真的像是困极了的模样。
小苗也发现了不对劲,凑过来在‘床’边坐下:“小满,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突然这么能睡了?”
她平时睡眠很少,有时候跟她们疯玩到凌晨两三点钟,都能在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醒过来,而且白天极少补觉。
邓萌简单粗暴的下了决定:“我看她脸‘色’不是很好,要不就喂她吃片复方氨酚烷胺片得了,有病治病,没病也吃不死。”
小苗去‘抽’屉里翻出一盒‘药’来,拆下一粒对着温水给她喂了进去。
吃完‘药’后她就又缩进了被子里。
三天之后还有一科要考,邓萌吃完饭后就没有出去,开了台灯闷头背书,背了没半小时,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她转头一看,郝小满连人带被子一起摔下了‘床’。
“我的小祖宗哎,你是七老八十了么?连下个‘床’都能摔到自己!”她摇摇头,一边嘟囔着一边起身去扶她。
手指刚刚碰到她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倏地缩了回来。
确切的说,是的确被烫到了!
她吃惊的瞪大眼,手忙脚‘乱’的扶着她坐回了‘床’上:“姑娘,你是刚刚从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出来的么?想烫死我你直说啊你!”
这温度,估‘摸’着要到40°以上了。
手忙脚‘乱’的打了电话叫了120,她扶着已经神志不清的她躺了下来,解开她身上的衣服,翻出酒‘精’来便开始替她擦拭身体降温,顺便‘抽’空给小苗打了个电话。
医务人员抬着担架把郝小满抬下楼放进救护车里,邓萌跟着跳上车的时候,忽然歪头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她随即冷笑出声,直接上车关‘门’。
不错嘛!
他南总前脚刚刚开着‘私’家豪车把他亲爱的干妹妹送回宿舍,他那被烧的跟个麻辣小龙虾似的的小妻子就被120接走了。
想了想,她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临走前顺手装进口袋里的郝小满的手机,翻了翻,找到了宁雨泽的号码。
您南总有亲爱的干妹妹,我们家小满也有亲爱的干哥哥不是?
……
郝小满稍稍有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一只温热的大手正若有似无的抚‘摸’着她的脸。
“南慕白……”她努力的抬了抬沉重的眼皮,喃喃出声:“我头有点疼……你帮我拿片止疼‘药’来好不好?”
带着薄茧的大手微微一顿。
一道清脆干净的‘女’声随即响起:“南你个大头鬼!你们家南总现在正跟人家容霏霏腻歪在一起呢!”
郝小满怔了怔,眼前渐渐清晰,一张偏‘阴’柔的俊脸出现在了眼前。
“……大哥?”她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宁雨泽笑了笑,温热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鼻尖:“还好,还认识我,总算没烧坏你这小脑袋。”
他身上还穿着格外正式的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脸上也化着浓妆,明显是从什么重要场合赶过来的。
郝小满拖着虚软的身体挣扎着坐了起来,仰头看他:“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这就只不过是发个烧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你……咳咳……你赶紧先去忙你的。”
“没事,拍几个画报而已,差不多已经拍完了。”他笑笑,顺势帮她后背放了个枕头,让她靠起来舒服一点。
“那也不要在这里,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每天都忙的没时间睡觉,万一……咳咳,被我传染感冒了怎么办?”
明星不比普通人,别说是感冒,许多人断了手脚都是要继续工作的,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我没关系,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难道我连一天都不能照顾你?”宁雨泽温温淡淡的笑着,手指拨‘弄’着她黏在脸颊处的发丝:“幸亏你同学发现的及时,再晚一会儿,你就真的要被烧傻了。”
高烧40°,连小孩子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已经成年的人。
喉咙痒的厉害,可宁雨泽在这里她又不敢咳嗽,生怕传染他,只得不停的清嗓子:“我真的没事了,大哥你回去吧,有事我会联系你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埋怨的看了邓萌一眼。
邓萌挑眉,无所谓的耸耸肩:“别这么看你的救命恩人,小心我后悔救你了啊!”
宁雨泽倾身从保温杯里倒了些粥出来,一边搅拌着一边吹了吹:“听你同学说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要不就喝点粥吧,吃饱了,身体好的也快一点。”
郝小满捂着嘴闷闷咳嗽了几声,皱眉盯着那碗粥:“我不饿,不想吃,大哥你快回去吧,我说真的!被我传染了就麻烦了。”
“好,你先吃点粥,吃完了我就……”
一道凛冽‘阴’寒的声音骤然响起:“她吃什么会由我来喂,不劳你费心。”
宁雨泽敛眉,端着粥站起身来,客气的对出现在‘门’口处的英俊男子笑了笑:“南总。”
邓萌咬着一根‘棒’‘棒’糖,嘲讽的睨了他一眼,还不错,至少还关心他老婆的动向。
南慕白笔‘挺’的西装外裹着一件黑‘色’大衣,暗黑的颜‘色’加上周身那股‘阴’鸷的气息让他显得格外气场迫人。
郝小满眼看着他眉目‘阴’沉的一步步‘逼’近宁雨泽,忙笑着叫了宁雨泽一声:“大哥,谢谢你来看我,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路上小心,邓萌,你帮我送一送我大哥。”
邓萌哼了哼,没好气的站起来:“走吧,大明星!”
宁雨泽敛眉,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浮现出的一丝寥落黯淡,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好,你注意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郝小满继续微笑着点头。
这样暖意融融的氛围下,南慕白就算想发火,也是没办法发的。
等他们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
才短短十几个小时没见,她却觉得像是已经十几年没见了似的,说不出的陌生跟疏离。
病痛让她连坐一会儿都是说不出的累,但总不好宁雨泽在这里的时候她坐着,南慕白一来她就躺下了,搞得跟她在故意怠慢他似的,于是只好咬着牙继续坐着。
“你先坐吧,一会儿邓萌回来了让她给你倒杯水。”她压抑的咳嗽了几声,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
南慕白眯了眯眼,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没笑,只是清冷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嘲‘弄’:“所以我来之前是要先买一捧鲜‘花’么?”
“……”
郝小满抿‘唇’,她现在难受的厉害,脑袋里像是有把刀子在四处切割着一样,疼痛‘欲’裂,实在没心情去照顾他的小情绪了。
调整了一下表情,她抬头对他笑了笑:“我有点累,想睡会儿,你要不明天再来吧?”
不知道她哪句话触怒了这个男人的神经,她清楚的看到他下巴线条渐渐紧绷,连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都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他就那么盯着她,瞳孔紧缩,仿佛躺在‘床’上的人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的仇人。
郝小满原本都已经准备躺下了,见他这幅模样,沉默了下,只好继续硬撑着跟他聊天:“我听说容霏霏出院了?那身体应该好的差不多了,恭喜你啊。”
“……”
“新闻系……咳咳……貌似是一周后才考试,集中考,她专心补一补的话,考个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
“……”
“不过她如今在新闻界已经、咳咳咳咳……很有盛名了,就算不及格,也不会影响她以后的工作的,你不必太担心了。”
“……”
她好心好意跟他聊他喜欢听的,可似乎越聊他就越生气。
她皱眉重重的咳嗽着,觉得肺都快咳出来了,每咳一次脑袋都跟被人劈了一斧子似的‘抽’疼着,实在没心情再去想办法让他高兴起来了,就算是有心也是无力了。
艰难的抬手把枕头放平,她又重新躺了下去,却丝毫没觉得好受一点。
还是头疼,还是恶心,还是累的只想睡觉。
……
夜,变得很安静。
点滴一瓶瓶的换着,她的身体却依旧像个蒸笼一样,单单只是碰一碰肌肤,都烫人的厉害。
‘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有人在为她擦拭身体,动作温柔而细致,冰冰凉凉的触感,很舒服。
夜里有一阵咳嗽的厉害,她被自己咳醒了,才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干燥柔软的睡衣,手跟脸也都被擦拭过了,那股黏腻的汗湿感已经不存在了。
昏暗的灯光中,男人就坐在‘床’边,蹙着眉头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这些日子,他已经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看了无数次了。
郝小满理解不了这是一种什么眼神。
“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那张长长的沙发:“都五点了……咳咳,你就算不走,好歹也……咳咳,躺沙发里休息一下吧?再两个小时你就得去工作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的工作效率肯定是要大打折扣的。
南慕白收回了视线,倾身倒了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红糖姜汤,一手托起她的后脑:“喝了。”
郝小满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姜了,那味道,光是闻一闻就让她想吐。
“我不喝这个。”她别开脑袋。
“喝一点,你还在发烧,喝这个能帮你驱散热气。”
她捂着嘴,厌恶的看都不看一眼:“不喝!”
身后抱着她的男人沉默片刻,还是把姜汤放了回去。
“那就吃点水果。”
郝小满的视线随着他的手看过去,才发现光线黯淡处,还有好几个保温杯跟好几篮水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拿过来的。
他就这么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干净利落的削着橙子皮,那清香的味道扑鼻而来,倒是让她有了点进食的胃口。
刚喂她吃了一瓣,她就打着哆嗦推他的手:“酸!”
南慕白蹙眉,剥了一瓣自己尝了尝,是有点酸,但更多的是甜,再说哪有橙子一点都不酸的。
“再吃一瓣。”
“酸!你换个试试。”
“……”
三分钟后,新的橙子瓣……
“酸!”
一分钟后,剥好的香蕉……
“太硬!不香!香蕉……咳咳……不香也算香蕉吗?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这压根……咳咳……压根就不是香蕉!”
南慕白再好的‘性’子也被她磨的上了火,冷冷瞥她一眼,把被她咬了一口的香蕉丢进了垃圾桶里,挑了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出来开始削皮。
“唔,这个好,这个看着就很好吃。”她手指着那个苹果,仰头对他笑了笑。
男人不动声‘色’的向旁边移了移手臂,以防她的手指戳到刀子上去。
一分钟后,切成块的苹果凑到了她嘴边。
她捂着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恶心,我、我要吐了……”
话落,撑着身子从他怀中爬起来,一手扯过‘床’边的垃圾桶,刚刚吃进去的那点水果全数又吐了出来。
&bp;&bp;&bp;&bp;南慕白握着刀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漆黑的视线紧紧盯着她苍白而痛苦的小脸,心头隐隐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
那晚她穿的那么单薄,回家的时候他就该预料到她有可能会感冒发烧,就该让她提前吃一片感冒‘药’的。
可他却为了心头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硬是对她不闻不问蠹。
高烧40°,引发了肺炎跟脑膜炎髹。
如果不是她的朋友发现了,或许,她真的会被烧傻,又或者……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没了。
呕完之后,郝小满就直接瘫在了那里,歪头一看,恰好看到了身边男人‘阴’沉到极点的脸‘色’,以为他在因为她把吃下去的水果吐了出来而生气,忍了忍,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我吃我吃,你别摆脸‘色’给我看了。”手指刚刚凑过去,那块苹果连带着整个苹果就被男人径直丢进了垃圾桶里。
她愣了下,还没来得及骂他‘浪’费,男人已经倾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后重新放好:“睡觉。”
他的嗓音低哑而压抑,像是在竭力控制着自己的什么情绪。
郝小满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也不敢再‘乱’说话,‘哦’了一声后道:“那你早点回去吧,洗个澡……咳咳……吃点早餐就该去工作了。”
南慕白没说话,温热的手指贴在她的额头上,似乎在试探她的体温,又似乎只是想这么放一放。
“睡觉。”他又重复了一遍,身体隔着被子拥着她,相拥而眠的姿势。
郝小满这会儿的确很不舒服,也没‘精’力再去叮嘱他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
针扎在手背上的细微刺痛感传来,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普通病房换成了vp病房,窗外天气灰‘蒙’‘蒙’的,也分不清楚是早上还是下午。
南慕白似乎刚刚洗完澡,黑‘色’的短发擦的半干,凌而不‘乱’,笔‘挺’的西装‘裤’,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清爽干净,领口大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小护士一边给她调整点滴速度一边红着脸偷瞄了几眼。
呸!这厮绝对故意的,跟护士小姐玩制服‘诱’‘惑’,风騒的男人!
她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扯出了一抹极为友好的微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没去工作?”
男人随手将‘毛’巾丢到一边,淡淡瞥她一眼:“你见谁住医院身边是没人照顾的?”
“我只是发烧,又不是断胳膊断‘腿’儿,不需要……咳咳……照顾的!再说了,实在不行,把邓萌叫来就好了嘛!”
“所以你是宁愿要你的同学来照顾你,也不想看你的老公一眼了?”
“……”
大清早的,又在这里闹什么脾气。
郝小满撇嘴,压低声音咳嗽了几声,坐了起来,前后左右的找了找手机,没找到。
“我手机呢?”
“要手机做什么?”
“给邓萌打电话,要她把我的……咳咳,我的书给我带来,这两周是考试周,我得复习一下。”
“不用复习了。”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将保温盒里的饭菜一盒盒的拿出来,淡淡瞥她一眼:“到时候随便做个样子就好,你今年还会拿奖学金。”
郝小满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作弊啊。
还是这么牛叉的作弊方式。
内心短暂的欣喜了两秒钟,片刻后,她又忽然摇头:“算了,奖学金本就是凭本事拿的,更何况我现在又不缺钱,没道理背后……咳咳……搞手段去抢别人的奖学金,没了就没了,我明年……咳咳……再好好考就是了。”
南慕白将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到她手里,似笑非笑的开口:“这么看的开,还在考试的时候哭鼻子?”
郝小满脸一红,本能的辩解:“我当时那是不舒服好吗?你不知道……咳咳……人在生病的时候比较脆弱的吗?”
“不舒服不会打电话给我?”
她哼了哼,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开口:“你南大总裁日理万机,我哪里敢再随随便便给你打电话。”
南慕白眯了眯眼,盯着她那张已经泛出些许红晕的脸颊,没说话。
如果她知道他这些日子在日理万机些什么事情,还会不会这么神态自若的跟他聊天呢?
洗漱完后,南慕白又拿了条湿‘毛’巾帮她擦了擦手跟脸,才把餐桌推到她面前:“趁热吃,我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小时,很快就回来。”
“哦,没事,你先忙你的。”她挥挥手给了他一个放心的手势。
睡了一晚,这会儿‘精’神好多了,虽然还有点头疼恶心,但至少能忍受的了了。
饭菜做的偏清淡,但味道还不错,郝小满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刚刚吃完,就听到外面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似乎夹杂着那声熟悉的‘小嫂子’。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拿着点滴穿上拖鞋走了出去,刚刚开‘门’,恰好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驾着北三少往电梯的方向拖。
“小嫂子!”见她‘露’面,北三少立刻委屈的扁了扁嘴。
郝小满眨眨眼,狐疑的看了眼驾着他的那两个男人,又看了看‘门’口处的两个男人:“你们是谁啊?”
左手边的男人闻言恭敬的欠了欠身:“少夫人,南总要我们在这里保护你。”
“保护我?”
好端端的,他派四个保镖保护她做什么?她这是生病住院,又不是被人刺伤入院,哪里来的危险?
那两个保镖作势又要把北三少往电梯拖,她忙不迭的出声阻止:“你们放开他!”
“少夫人,可是南总‘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除护士跟医生以外,所有人都不得入内。”
“他不能进来,那我……咳咳……出去总行了吧?”
“南总‘交’代过,他不在的时候,您同样不能外出。”
郝小满隐忍的闭了闭眼,抬头给了他一抹灿烂的笑:“那你们南总有没有‘交’代过我的脾气很暴躁,一个不高兴,割腕自杀,上吊自杀,跳楼自杀都能干的出来?”
“……”
……
几番‘交’涉,双方互退一步,他们给北三少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他如果不出来,他们便进去请他出来。
“小嫂子,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北三少似乎很热,一进‘门’就把外套脱了,扯开领口直叹气。
郝小满躺回‘床’上,慢条斯理的吃着南慕白事先准备好的水果拼盘:“你说的大事,是指我发烧差点烧死的事情吗?”
“不是这个!”
北三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几步冲过去,也不用水果叉,直接下手抓了两块苹果塞进了嘴里。
郝小满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太不卫生。
话说都出大事了,他还有心情吃苹果,心也是‘挺’大的。
北三少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的水果,这才痛心疾首的开口:“南氏跟北氏这两天关系‘挺’紧张的,其实这个也没什么,从南哥察觉到你跟我大哥关系的时候,这气氛就有点微妙了,而且我平时光顾着吃喝玩乐了,也不太在意生意上的事情,要不是我爸妈跟我提到这事儿,我都还被‘蒙’在鼓里!”
郝小满眨眨眼:“所以呢?你想说的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南哥现在开始对我们北氏下手了!我原本也以为这没什么,南哥心里有气,随便做点事情出出气也就算了,可现在情况貌似不是很乐观,我们北氏的那些枝枝叶叶的关系他只用了两天就差不多清理光了,今天甚至对何家下手了!你知道的,何家二老现在正在跟我爸妈商量着联姻的事情呢……南哥要是真的打算动何家,那……估计就是真动怒了,要灭了我们北氏啊!”
他生在北家,却又从小跟在南慕白身后哥哥哥的叫着,这会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心都快碎了啊……
郝小满听着听着,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南慕白最近一直在忙,原本以为他是因为那晚她跟北梵行见面的事情生气,故意冷落她,没想到却是真的在忙,忙着灭了北梵行。
如果说之前北梵行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不断的挑战他的底线,那么那晚他命人把她绑到他那里的事情,就是压断南慕白理智之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见她一直没吭声,北三少急了:“小嫂子,你别光发呆啊,倒是想办法劝劝南哥啊!”
怎么劝?
劝他不要动北梵行?
那对南慕白来说,无疑是她在袒护北梵行,害怕北梵行受伤,随之而来的后果恐怕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要我说……”
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淡声道:“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不在我,而在你大哥身上。”
北三少呆住:“什么意思?”
“你虽然不涉足商场,但最起码的一山不容二虎也是知道的吧?南氏跟北氏在孤城究竟谁更有势力,你也很清楚!这么多年,南慕白跟你们北家的兄弟和睦相处,并没有……咳咳,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势力强大就对你们处处打压是吧?可北梵行呢?他现在自己勾着古擎天的‘女’儿,又想把自己的妹妹嫁到何家去,那可是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就算没有我,南慕白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三个家族连成一线的!咳咳……要我说,你大哥可以跟古擎天联姻,至于何家……最好不要跟他们牵扯上关系,你们越想尽快联姻,南慕白对何家出手就越快!”
何腾跟北家的那个小‘女’儿?
呵,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狼心狗肺到这种地步,要卖了自己去换取家族的至高利益。
北三少急了,不停的摇头:“小嫂子,你不懂!这件事情再这么继续发展下去的话,那我二哥一定会被召回国的,他……”
他英俊白皙的脸皱成一团,仿佛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双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比划着,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哎,总之,真的不能继续发展下去了!否则你跟南哥甚至包括整个南氏都有可能……”
郝小满眯了眯眼。
北家一共三子一‘女’,活跃在孤城的只有北梵行跟北三少两个人,小‘女’儿北芊芊多年来一直在国外养病,鲜少回国,至于这个北家的二少爷……
她曾经听别人提起过,据说也是个身娇体弱的主儿,从出生一岁后便被送往国外休养,比那个北芊芊更少出现在人前,甚至连南慕白,都没怎么见过他。
他不明白北三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他的这个二哥。
一个常年缠绵病榻的男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至于让他单单只是提一提就惶恐成这个样子?
听他的口‘吻’,好似光是这个北二少一人,就能灭了整个南氏似的。
她笑了笑,又把水果拼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不动声‘色’的试探:“话说,我还是第一次听你提到你二哥呢,不是说他一直在国外养病,这会儿国内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更不应该让他回来担惊受怕才对啊。”
北三少却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紧闭着嘴巴不停的摇头:“总之,你好好劝劝南哥就对了!多大的事儿啊,如果我们不跟何家联姻南哥就同意不出手的话,那我回头再跟我大哥好好商量商量嘛!”
没有再探听出关于这个北二少爷的半点消息,说不失落是假的。
但如果北家不跟何家联姻,南慕白就愿意收手的话,她倒是愿意一试。
……
此时的何家,已经闹翻了天。
被娇惯坏了的纨绔子弟,鲜少有对父母言听计从的,因此偶尔出那么一两个,便显得尤其珍贵。
何腾的孝顺,在整个孤城的上流社会里是出了名的,他甚至连男孩子的叛逆期都没有,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忤逆过他父母的意思,这也一度成为何家二老出去炫耀的资本。
可谁都没料到,他不反抗则已,一反抗便是彻头彻尾的决绝。
何夫人盛怒之下,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索‘性’绝食以示抗争,何腾就陪着她不吃不喝,三天后何夫人不知道是真是假,病倒在了‘床’上,何腾日夜不眠的守在‘床’边伺候着,虚弱到几次三番晕倒。
眼看着自己宝贝了近三十年的独子被折磨的形容枯槁,何夫人到底还是心疼了。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虽然跟北家联姻有很多好处,可我听说那个北芊芊身体很弱,万一将来生下的孩子也有病可怎么办?”她试图劝服丈夫。
“有病再说有病的。”何霖不耐烦的丢出一句话,直接将妻子推了出去。
他这些日子被南氏打压的快透不过气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跟南慕白撕破脸皮,现在也没有回头的道理。
无论如何,他都是要跟北家联姻的,否则就只有破产这一条路可走了。
何夫人怏怏不快的站在走廊里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推开了儿子卧室的‘门’。
呛人的烟味扑鼻而来,她一时没有防备,被呛的连连咳嗽,忙不迭的过去开窗通风。
何腾靠在沙发里,睡衣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短发凌‘乱’,下巴上也布满了心生的胡渣,看起来颓废而虚弱。
何夫人半跪在他跟前,‘摸’着他瘦削的脸,心疼的眼泪直往下落:“小腾,不要再这么伤妈妈的心了好吗?你就依妈妈一次,以后妈妈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何腾坐起身来,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轻轻笑了一声:“妈,我知道你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所以从懂事开始,我就尽量把自己活成你所希望的模样,想让你开心一点,可是妈,我不想这一辈子就这么机械式的从生活到死,却连幸福的一点衣角都抓不到,我可以妥协任何事情,我可以为你放弃任何东西,只有邓萌……我想要的,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你真的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儿子郁郁寡欢到老到死吗?”
当初她‘逼’着他把邓萌赶出去,他不同意,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他实在没办法,妥协了,因为知道就算把邓萌赶出去了,他还是可以有很多办法保护她,他还是可以等她长大,等着一切的恩怨都淡去了,再把他的小姑娘娶回家。
这个念头已经在他心中十几年,早已经生根发芽,拔不掉除不去,他可以妥协任何事情,唯独自己的婚姻,他不想妥协,不想成为他们事业的牺牲品。
他的眼睛因为连续几天几夜没有睡眠而充血,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难言的悲伤跟疼痛,何夫人心疼的眼泪再度落下,边哭边用力的捶打着他的肩膀:“叫你不争气!叫你不争气!不就是那么一个‘女’人吗?!你要为了她气死妈吗?!”
何腾不闪不避,由着她的打,甚至抬手帮她擦了擦眼泪,笑着开口:“妈,我今天由着你打,你要不就把我打死吧,要是实在打不死我,你就让我跟小萌结婚吧……”
开着一条缝隙的卧室‘门’,以很轻很小的弧度关上了。
容霏霏赤着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动作轻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走到自己卧室里,对着手机冷笑:“你听到了吧?我哥已经被那狐狸‘精’‘迷’的三魂没了七魄了!我妈前两天上吊威胁他,他都硬是咬着牙不松口,非要娶那个贱人!”
等了许久,电话那边才传来一道清脆如银铃的声音,却是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就算他想娶,也得看她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不是?”
容霏霏一怔,等反应过来她的意思,红‘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快意的弧度:“这个办法倒是不错!不过……我听说你大哥跟邓萌的一个叫郝小满的朋友关系暧.昧,如果你要你大哥出手,他看在郝小满的面子上,大概是不愿意动邓萌的……”
那边却只是凉凉淡淡的‘呵’了一声,随即挂了电话。
容霏霏笑了起来,不疾不徐的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她虽然不知道她要怎么做,但光从这轻蔑而不屑的一个‘呵’字就能听的出,她自有她的打算。
---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今天把两章合并在一起更新了,还是六千字哈!亲爱哒们表以为少更新了哈!嗯,还有就是,今天铺垫了北二少的出场,个人觉得还是比较重要的,所以标了重要,~~~~(>_<)~~~~,表打我……
&bp;&bp;&bp;&bp;把那四本书放到‘床’头,邓萌没好气的抬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还没睡醒呢,就被你催命似的叫来了,头发我都没顾得上梳一梳就跑来了!敢问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郝小满皱眉咳嗽了几声,丢给她一个口罩:“戴上,传染了我可不管。”
“不戴,戴上憋得慌,你戴呗。蠹”
她食指勾着口罩晃了晃,挑眉瞧着她:“是时候表现你对我的真爱了!”
郝小满白她一眼,还是接过来戴上了髹。
两个人头对头的坐在‘床’上看书,郝小满把重点都帮她画了出来,提醒她哪里哪里极有可能考到后,便各自背各自的了。
背了没有一个小时,邓萌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她妈妈发过来的,要她回去吃晚饭。
郝小满从容子皓手中抢来的财产中,有一栋地理位置不错的别墅,在郊区,靠着一个天然湖泊,风景好,空气好,不喧闹,格外的安静,邓妈妈原本以为邓萌是给什么人当了情.人收到的别墅,死活不肯搬过来的,后来郝小满出面解释,她才勉勉强强答应搬过来。
算一算,也有一个多月了。
“奇怪,我妈什么时候还会发短信了?”邓萌看着手机上的短信,忍不住笑了起来:“‘挺’时尚的嘛,再这么发展下去,不会跟我们似的天天玩微博微信了吧?”
郝小满转着手里的笔,眼巴巴的瞅着她:“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我想吃阿姨包的饺子了。”
邓妈妈的手艺,别的不敢说,她包的饺子的味道,堪称一绝,开个饺子店的话一定会天天客满到爆!
邓萌斜眼睨她,板着个小脸一本正经的拒绝:“你不行,你感冒了,再传染我妈可怎么办?”
郝小满指了指脸上的口罩,蹭过去抱着她的胳膊撒娇:“这不戴着口罩呢么?让我去吧,你妈做的饺子可好吃了,我也想吃,带着我吧?嗯?嗯嗯嗯?”
“你们家南总不是不准你离开医院吗?”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
不等她说完,南慕白就一口拒绝了,让她乖乖在医院里呆着,实在想吃,就让邓萌给她带一份回来。
郝小满不愿意,带回来的饺子就没有刚出锅的味道了。
在电话里不依不饶的磨。
南慕白想到她这两天没什么胃口,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一时心软。
事实上他也知道就算南氏跟北氏明争暗斗到白热化的阶段,她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北梵行不是那种会对一个‘女’人下手的男人,更何况他对小满的态度一直是暧.昧不清的……
派保镖保护她,也只是出于保守的安全考虑,担心她再度被北梵行带走,虽然明知她不会受伤,但却仍旧无法忍受她在那个男人身边哪怕是一秒钟。
最后,还是取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那四个保镖护送她们过去。
……
整整两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别墅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钟了。
昨晚刚刚下了一场雨夹雪,这条路直通别墅,鲜少有人走,因此显得格外的泥泞,保镖开车倒是很稳,一次都没打滑过。
邓萌看的格外满意,趴在她耳边小小声的道:“哎,你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了没有?啧啧,一看持久力就不错!”
郝小满斜眼睨了她一眼。
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肌‘肉’猛男感兴趣了?不是喜欢何腾那种弱不禁风的风騒男人么?
“要不要我替你问问他还是不是处男?”她打趣她。
没想到邓萌倒是很爽快,双眼放光小‘鸡’啄食似的点头。
郝小满笑着摇摇头。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当初她看到商千然时就是这眼神,说热情嘛倒是也很热情,吃饭逛街烛光晚餐一样玩的转,可怎么看怎么像是单纯的在玩,半点真情实意都不在里头。
她还是别去祸害人家肌‘肉’猛男了,人家练个肌‘肉’出来容易么?身体已经吃了那么多的苦了,心灵上还是不要再受折磨了。
车子稳稳的在别墅前停了下来。
郝小满刚要开‘门’下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忽然转头看了过来:“少夫人,请先等一下。”
“嗯?”
那保镖没再继续解释,只是示意副驾驶座上的男人:“你下去看一看。”
那人闻言立刻打开车‘门’下去了。
邓萌一不留神,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口‘吻’明显的不耐烦了:“我说这位帅哥,你这是职业病好不好?这别墅里就住着我妈一个人,你们还用得着这么谨慎?这点很不好,你得改改啊,不会改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你啊!”
那保镖被调.戏了也不生气,甚至一本正经的解释:“我开车过来的时候,这条路上只有一道车子开过的痕迹,可车印到了这栋别墅前就消失不见了,我担心……”
一声枪响猝然从别墅里响起,一车三人齐齐愣住了。
那保镖反应最快,几乎是立刻将车上的所有车窗都升了上去,前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又是一声闷响,车窗上随即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裂痕,正对着邓萌的脑袋。
“趴下——”前座的保镖厉声命令。
郝小满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什么都没想明白,却已经本能的遵循命令,立刻扣着已经呆住的邓萌的脑袋趴了下去。
回过神来,心脏便像是触电一般的痉挛了起来。
如果这车窗不防弹的话,那么刚刚的那一枪,会正中邓萌的眉心!
所谓生与死,真的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妈……我妈!”
邓萌终于回过神来,惨白着小脸挣扎着要爬起来,失声尖叫:“我妈还在别墅里!我得去救她!”
郝小满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她也知道邓阿姨在里面很危险,可邓萌手无缚‘鸡’之力的,去了只会徒增危险而已,她只得用力拉住她:“邓萌,别去,里面危险!”
跟在他们后面的那辆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里面的两个保镖迅速跳下车,一人手中一把黑‘色’的枪支,一左一右闪电般的冲到了别墅前,徒手攀上了二楼。
邓萌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惧让她浑身微不可察的颤抖着,抓着她胳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深深陷入她的‘肉’里:“可是我妈还在里面,我妈还在里面!小满,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已经把我妈妈杀了……”
别墅里枪声四起。
那声声入耳的枪声似乎穿透了她的耳孔,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郝小满闭着眼用力的抱着邓萌,喃喃安抚着她:“不会不会,我看这些人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应、应该不会对邓阿姨下手,你不要担心,没事的……没事没事……”
慌‘乱’中,她安慰她的声音明显的底气不足。
如果是职业杀手,杀一个人对他们来说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谁又敢要求他们能保持一点最基本的良心,少杀一个是一个?
十分钟后,前座的保镖的耳麦里传来其他保镖的声音:“杀手已经清除,发现一名昏‘迷’中的中年‘妇’‘女’。”
……
医院,特等病房。
再三确认邓阿姨只是被‘迷’昏,很快就会醒过来后,邓萌这才颓然坐到了沙发里,捂着脸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哭的功夫,郝小满已经被脸‘色’‘阴’沉的南慕白强行带回了她的病房,重重甩在了‘床’上。
她还惦记着安慰邓萌,刚想下‘床’,一抬眼就看到男人‘阴’郁到极点的脸‘色’,瑟缩了下脖子,又把身体缩进被窝,一脸无辜:“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只是个意外,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南慕白目光沉沉,怒急攻心,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我说过吧?让你老老实实待在医院里,就为了那么一顿饺子,你的小命差点搭进去了知道么?”
如果不是他特意挑选了四个实力顶尖的保镖,那个训练有素的职业狙击手,有可能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四个都灭了!
“知道知道,咳咳……我错了,我错了错了,以后我就天天蹲医院里,哪里都不去了!”
她坐起身来,讨好的抱着他的腰,下巴蹭着他的‘胸’口软声软语的央求着,看他脸‘色’稍微好一点了,立马追问:“话说,查到那个狙击手是谁派的了么?”
“没有,那个人不在黑道职业杀手的名单上,很有可能是‘私’人培养的,不接外单,只办自己的事情,无从下手。”
“就……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凝眉,不死心的追问:“邓萌还是一个学生,就算得罪了人,也不至于到聘请职业杀手的地步啊。”
南慕白冷笑,长指戳着她的额头:“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想!她认识的人中,谁最有能力雇佣杀手来杀她,又为什么要杀她?”
郝小满眨眨眼:“你别告诉我是何腾他爸妈……”
“不是何腾的爸妈,就是北家,但不论是谁,原因都是一样的,她的存在,是何家跟北家联姻的一个重要绊脚石,有人着急想要除掉她了。”
这看似与他们无关的一件事情,却恰巧泄‘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这么多年来,南慕白还从未听说过北家跟任何黑道方面有过接触,如今就算他们想找人除掉邓萌,联系合适的杀手的消息,也不会做到这么密不透风。
除非,那个杀手,是自己人。
是北家培养的人!
北梵行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有实力隐瞒这么多年,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除掉这么一个小人物而主动暴‘露’自己隐藏的实力,这未免太过愚蠢。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这件事情,应该是那个北芊芊单方面的行动。
……
邓萌像只暴躁的小野猫,在病房里狂躁的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郝小满惊吓过度,这会儿神经放松下来,头又疼的厉害了,躺在病‘床’上‘揉’着眉心安抚她:“你先别生气了,这件事情就算真的是因何腾而起,但罪魁祸首不是何腾,你就算想出108种办法把他切了、剁了、炸了、煮了,也无济于事。”
“你不要告诉我,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算了是不可能的。”
她摇头:“先不说我们,对方既然动了想杀你的心思,一次不成,自然还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纯粹是她们侥幸。
因为要对付的是一个还在上大学的‘女’学生,对方自然不需要派出几个人,或者是能力更高的杀手,随随便便派出一个就简单解决了,没料到她们会无意中带着保镖过去。
第一次没有成功,她们自然而然就会加强戒备,对方再想杀她,就一定会做好万全之策,不会轻易失手。
“我求南慕白派了几个保镖给你,但总觉得不放心。”
她坐起身来,满面忧愁的看她:“邓萌,要不先送你出国吧?让南慕白秘密把你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孤城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你再回来?”
邓萌嗤笑一声,‘精’致明‘艳’的小脸上满是不屑:“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不就有几个臭钱么?嚣张什么!‘弄’不死我,我早晚有一天想办法‘弄’死他们!”
郝小满听的直摇头叹气。
也对,邓萌这样的脾气,要她躲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她想了想,拿出手机来给北三少打了个电话。
半小时后,北三少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平日里保养的白白嫩嫩的俊俏小脸这几天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了,怎么看怎么憔悴。
“小嫂子,我大哥不听我的,执意要跟何家联姻。”他垮着脸,委屈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郝小满点点头,她原本也没指望他能劝服他大哥,当然,她也没有能力力挽狂澜,而且,现在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北三少,邓萌今天差一点被暗杀,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北三少原本正垮着脸去找水果吃,闻言,手上动作一停,连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我不知道……”
郝小满挑眉,加重了语调:“北三少,你看着我。”
“……啊?”
“转头,看着我。”
北三少深吸一口气,转头,眨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无辜的看着她:“我是真的不知道,小嫂子,我对天发誓!真不知道!”
郝小满笑了笑,她倒是相信他是真的事先不知道,不过看他刚刚听到这件事情的反应,应该是猜出谁干的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怀疑何家跟北家之间摇摆不定,那么现在已经确定无疑了,是北家干的!
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被子,淡声开口:“北三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不管是你大哥还是你妹妹想要了邓萌的命,你,都要替我保护好邓萌。”
北三少呆了呆:“我?我要怎么保护?”
“你是北家的三少爷,如果你天天陪在邓萌身边,你大哥或者是你妹妹动手前就得想一想,会不会一时失手误伤了你是不是?”
郝小满倾身,挑了个橙子丢给他,笑眯眯的道:“你不是一直对邓萌有意思么?趁这个机会跟她培养培养感情也不错啊,对不对?”
北三少皱了皱鼻尖,把那个橙子左手右手的抛来抛去,沉‘吟’了一会儿,才谨慎的道:“小嫂子,这件事情要是我大哥干的的话,就算我有心想要保护她,我大哥也会想办法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插’手的。”
“我知道,不过以我对你大哥的了解,他就算想跟何家联姻,也不至于对一个‘女’人下杀手,这种做法不像是因为邓萌拦了他的发财路,倒像是‘女’人之间最低劣的嫉妒!我赌是你那个妹妹干的!所以你尽管先护着邓萌,你大哥反对的话,你再把她送回我身边就是了。”
北三少迟疑片刻,眼巴巴的瞧着她:“听我爸妈说,芊芊……好像马上就要回国了。”
回国的目的,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郝小满闭着眼睛向后靠了靠,好一会儿,才嘲‘弄’似的嗤笑一声:“事情都到这一步了,邓萌跟何腾是已经不可能了,他如果真的想娶你妹妹,就娶好了。”
覆水难收,如今的何腾跟邓萌,是真的已经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了。
北三少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满的瞥了她一眼:“小嫂子,你不厚道!我这才反应过来,你们家小邓萌现在估计要恨死我们北家了,就算我这会儿做护‘花’使者,她也绝对不会对我产生感情的,哼!”
哟,不错,反应的虽然迟钝了一点,倒也不是特别迟钝。
郝小满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挥手赶人:“我肺炎,咳嗽的厉害,你赶紧去护‘花’吧,小心别被我传染了!”
“小嫂子你……”
“头疼,唔,别吵,否则我告你虐待病人!”
“……”
……
凌晨的夜,格外的安静。
身边的‘床’褥重重陷下去,男人刚刚沐浴过后的身体‘玉’一样的冰凉,将她柔软温暖的身子拥入了怀里。
郝小满一直咳嗽,睡的不是很沉,他一动她就醒了过来,伸手推了推他:“你回家睡吧,白天要忙工作,万一被我传染了怎么办?”
“没事,睡在哪里不是关键,抱着谁睡才是关键。”
男人粗粝的指尖刮过她鼻尖,干净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疲惫:“乖,我就抱着你睡一会儿。”
郝小满原本还‘迷’‘迷’糊糊的,听到他的声音后,突然就清醒了过来。
心尖漫过一层薄如纱幔的疼。
她翻了个身面对面的拥紧他,知道这种时候劝再多的话,也不过是扯他的后‘腿’,他有他的思量,做的所有的决定,不论对错,她既然是他的妻子,就该坚定的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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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概是累极了,才躺下没五分钟,她就听到了他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睡着了。
醒了喉咙就痒的更厉害了,她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又总想咳嗽,生怕会吵醒他,于是小心翼翼的从他怀中钻了出来,顺手帮他掖了掖被角,盯着他安静沉稳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下‘床’蠹。
拿起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二十髹。
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要忙到这个点。
她靠过去,亲了亲男人线条完美的下巴,抱起衣服进了浴室,在浴室里穿好了衣服,便直接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病房外有两个值班的保镖,‘挺’拔如松的站着,见她出来,立刻上前。
郝小满微微一笑:“没事没事,我不走,就是出来透口气。”
说着,又皱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凌晨时分的走廊格外的安静,就是空气不太好,她站在窗边,时不时的压抑轻咳几声,刚想去买杯饮料,隔壁病房的‘门’打开了。
邓萌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郝小满‘嗯’了一声:“南慕白在睡觉,我怕……咳咳,怕吵醒他,就出来了。”
邓萌直接在长椅中坐了下来,轻叹一声:“我也睡的不是很好,我妈虽然没受伤,不过被吓到了,一直到一点多才睡着。”
郝小满想了想:“要不,我们把阿姨送出国吧?她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都没出国旅游一次,趁着这个机会送她出国旅游一下怎么样?”
邓萌也担心她妈妈继续在这里会再度发生危险,谨慎的思考了一下,点头:“那回头我跟我妈说一说。”
郝小满去买了两瓶饮料,喝着饮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到四点半的时候,估‘摸’着楼下有卖早点的了,她就想着给南慕白买点早点吃。
邓萌也没什么事,也不想睡了,就陪她一起去了。
身后还跟着四个保镖。
冬日凌晨的街头,连吸一口气都觉得那寒意要凉透心肺。
郝小满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跟邓萌肩并肩的走着,早餐店在医院对面,要横跨一条马路,她们没走几步,耳畔忽然响起车子因超速行驶而发出的刺耳轰鸣声。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
一名保镖被撞的直接从车头滚过车身又从后备箱滚落到地上,车窗下降,两只安装了消音器的枪支伸了出来……
“躲到那片巷子里去!”一直贴身护着他们的那个保镖一手一人抓住了她们,顺势将她们推到了自己身前,以身体护住了她们。
邓萌反应很迅速,闻言,头也不回,小手一抓,抓住了身后人的胳膊便飞也似的跑向了前方的一条巷子。
郝小满‘蒙’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抓着一个过路的少年跑了……
身子一个趔趄,身后的保镖像是中枪了,身体狠狠的往她后背上冲撞了一下,她转头,白着小脸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那人摇摇头,咬着牙护着她跑到了一棵树后:“少夫人,您不要‘乱’动,我解决掉那些人就回来接您。”
他转身冲出去的时候,后背已经染了一片血迹。
郝小满呆在原地,心脏毫无章法的砰砰‘乱’跳,呼出的气息被冰冷的空气冻住,化作一片浓浓的雾气。
她转头看了眼已经消失在巷子里的那抹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冒着危险冲了出去。
短短的十几米的路程,却像是被无限拉长,她只觉得身后一直有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自己的心脏,说不定下一秒,她就会倒在地上……
或许是那帮杀手被保镖缠住了无暇他顾,也或许是他们还有点职业素养,不愿滥杀无辜,转过巷角的时候,她身上并没有多出一个窟窿来。
几乎是在刚刚拐过去的瞬间,确定自己没有受伤后,紧绷的那根神经陡然一松,她双‘腿’一软,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勉勉强强站稳,她重重的喘着气,抬头茫然的看了看眼前的三条岔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选。
正犹豫着,眼角余光就扫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匆匆往回赶。
“邓萌!”
她惊喜的叫出声来,虚脱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力气,忙不迭的跑过去,拉住她躲进了一栋居民楼里。
劫后余生,两人缩在三楼的楼梯拐角处大口大口喘气。
邓萌小脸也惨白惨白的,但更多的是气急败坏,压低声音骂:“卧槽,那个人有病!我以为抓着你呢,一路跑了那么远,回头一看居然变成了个男人!他妈的他是哑巴么?被陌生人抓着跑都不会吱一声的?”
话音刚落,郝小满就忽然抬起食指抵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楼梯里,隐隐传来几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
要不是此刻她神经格外敏感,甚至都有可能不会发现!
难道他们追过来了?
她下意识的挡到了邓萌跟前,歪头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那是一个容貌极为白皙秀气的男生,身材偏瘦削,个子很高,身材比例也很好,穿着看不出牌子的运动装,脖子上挂着耳机,背着双肩包,一看就是早起运动的学生。
邓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也探头看过去,一眼看到那男生,眉‘毛’都倒竖了起来,兔子似的窜了出去。
“哎——”郝小满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想阻止她,却已经晚了。
邓萌冲下去后,直接拽着那男生的衣领便回来了。
那姿势……
怎么说呢?有点妈妈揪着熊孩子的衣领回家准备收拾一顿的既视感。
“就是他!”
邓萌将他拽上楼后,直接用力将那男生推到了郝小满眼前,气愤的叫:“这厮不知道是不是有病!被我拉着跑了五六分钟,愣是一声都没吭!”
靠的近了,才发现这个男生模样俊俏的有些过分了,短发,肌肤白白嫩嫩,丹凤眼,眼睫‘毛’很长,眉清目秀,眼神清澈如一泓清泉,干净透彻。
他看着她,既没有见到美‘女’时的羞涩或是惊‘艳’,也没有礼貌而客气的微笑,说面无表情吧,似乎还有那么点表情,说那是什么表情吧,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那眼神,像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的懵懂而纯真的眼神。
“他可能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坏了,才没有出声的。”
她收回视线,转而看向邓萌:“更何况是你拉着人家跑的,就算有错也是你错在先,别生气了。”
邓萌哼了哼,表示不屑,双臂环‘胸’抬头45度角的瞧着他:“看你这模样,还是大学生吧?哪个学校的啊?”
那男生又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会儿邓萌,像是她问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似的,足足想了十几秒钟,才开口:“大。”
他的声音有点柔又有点冷,两种近乎于相悖的特点奇异的融合在一起,碰撞出一种很动听很特别的嗓音,像是一只高冷慵懒的猫。
“哟,看不出来嘛,还跟我们同一个学校的?”
邓萌撇撇嘴,继续挑剔的打量着他:“不过本姑娘可向来是过目不忘的,在大两年了,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
不等那男生回答,郝小满就不耐烦的把她拉到了一边:“你可拉倒吧,还过目不忘呢!同一个人你看10遍能记住就不错了!别看人家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子就可劲儿的欺负人家!多不好!”
邓萌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好吧,她现在心里窝着火,正愁没地方发泄,谁让这男生长了一张写着‘我脾气很好’的脸。
遇到她,算他倒霉!
默了默,见他还一脸懵懂的站在自己跟前,眉‘毛’又倒竖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等姐姐发糖给你吃啊!回你的家去!”
那男生背着双肩包,静静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郝小满奇怪的看他一眼,视线下滑,才发现他的手背上沾染着一点猩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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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受伤了。”她惊叫,抬头看他,却没从他脸上发现哪怕是半点正在强忍疼痛的痕迹。
邓萌闻言愣了下,绕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就不怎么好了。
他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运动服,几乎看不清楚伤口在哪里,这会儿天‘色’又未完全亮起来,楼梯口处还是一片隐隐绰绰的暗,如果不是他的手太过白皙,衬得那血‘色’太过惊心动魄,郝小满也是发现不了的蠹。
“你、你受伤了怎么不吭声啊?髹”
邓萌咬‘唇’,明明还是责怪的句式,语调却明显的软了下去,带着一丝歉疚跟不安,顿了顿,才道:“你先等一等,等安全了,我带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想了想,又补充:“嗯,至于赔偿金……我们再协商协商好不好?”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跟郝小满都不愿意去动那笔存放在南氏集团里的资金,总觉得……别扭。
所以平时她们的‘花’销还是都是靠自己的,她还是经常出去打工,郝小满就幸福多了,她的钱包里永远都鼓鼓囊囊的。
最近她渐渐的开始理解南慕白执意要她‘花’他钱的心思,便也不继续排斥了,他给她零‘花’钱她就收着,钱包里也有好几张卡,她虽然从来没用过,但也能猜到里面的钱,够她‘花’好几辈子了。
但邓萌的手头还是比较紧的,要拿赔偿金会有点困难。
“赔偿金我给好了。”郝小满主动开口。
“算了,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收拾,你再这么继续帮我下去,早晚得把我贯残废了!”邓萌哼哼唧唧的,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包医疗费,再额外给你……”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下什么决心似的,咬咬牙,才吐出一个数字来:“五千!好不好?”
这种时候,站在这个男生立场上的人,通常会有两种反应。
第一种,嫌钱少,趁着自己是受害者狮子大开口,抱着能多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讨价还价。
第二种,不在意,看在她还是一个学生的面子上,又愿意主动承担医‘药’费,就这么算了。
可这个男生却还是选择了一条不寻常的路,他微微颔首,不甚在意的道:“好。”
干净利落的一个字。
不知道是真的对这个赔偿很满意,还是……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
十分钟后,南慕白亲自找到了她们。
在一起这么久,郝小满也不止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被‘激’怒后流‘露’出暴戾血腥的杀戮‘欲’.望,可每看到一次,却还是忍不住的胆战心惊。
饶是看到她完完整整一根头发没少的站在他面前,男人眼底的那抹猩红颜‘色’却半点要褪去的痕迹都没有。
凌晨五点。
突遇追杀,郝小满被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到病房后便进了浴室洗澡,洗着洗着,又忽然有些不放心,关了淋浴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卧室‘门’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窗帘合着,光线黯淡,男人周身无形中像是缠绕着一团融不化的冰雾,语调低沉狠戾到让人心惊:“你想跟我玩刺‘激’的?呵,不怕你辛辛苦苦培养了20年的组织折在我手里的话,就尽情的再往孤城调人,看是你调人的速度快,还是我清理他们的速度快?嗯?”
总统套房。
此时的北梵行,同样站在落地窗前,唯一不同的是,他面前的窗子开着,沁冷的风吹动白‘色’的窗帘,房间里冷如冰窖。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黑长‘裤’,却似乎一点都不冷,气质被暗黑的颜‘色’衬得越发神秘莫测。
眯眸看着脚下还未苏醒的孤城,他表情寡淡,声音也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这件事情是我们北家内部的事情,不需要你出手,我会处理好,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哪怕此刻他们已经站到了敌对的立场上去,但多年来的默契还是在的,他们之间的斗争,不需要动用血腥的力量。
并不是手软,而是这种方法是绝对的两败俱伤,北梵行培养的这个组织本就只是为了拓展国外的事业而准备的,更何况,南氏在黑白两道的势力一旦启动,对他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威胁。
“慕白,我们本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他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太多的无奈或者是惆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语调比他更冷淡,更没有情绪:“剑,是你想先拔的,我只不过是拔剑的速度比你快了一点而已。”
“或许,是你那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既然已经在我这里了,不论是东西还是人,自然也都是我的。”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声响,片刻后,男人才徐徐淡淡的道:“所以,我才需要掠夺。”
他北梵行,从来就不是个甘愿屈居第二的人。
但从他出生之前,北家跟南家的关系就已经相处的极为融洽了,这段融洽的关系,还有他跟南慕白投缘的‘性’格,无形中将他与生俱来的征服‘欲’.望封锁在了体内。
直到现在……被彻底的‘激’发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想去追究那个‘女’孩子究竟是不是他正在寻找的了,是也好,不是也罢,或许起初还能以意志力去忽略那股想要靠近她的‘欲’.望,可是如今,他已经不想克制,也克制不了了。
不论她是不是她,他都要得到她。
南慕白似是嘲‘弄’的笑了一声,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那我拭目以待’后,便挂了电话。
郝小满听不到北梵行的话,单从南慕白这些明显是隐喻的话里也听不出什么,但一股莫名的寒意却还是从心底升起,悄无声息的传递至四肢百骸,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落地窗前的男人没有回头,语调‘波’澜不惊的开口:“洗完了又不出来,想等我进去抱你?”
郝小满想说其实她还没洗完。
但这会儿她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南大总裁情绪不太好,也没敢去逆他的鳞,乖乖擦干身子换上衣服出来了。
“我看你太累了,怕你起‘床’后直接忙工作,所以就想出去买点早餐……”她后知后觉的解释,声音又细又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我知道。”
南慕白将手机收进口袋,步调冷沉的走至她面前,抬手捏了捏她苍白的小脸:“吓坏了吧?”
郝小满的确给吓坏了,除非变态,否则心理再强大的人,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是会害怕的。
但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给他添加负担,于是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扬着下巴得意洋洋的道:“没事,我没害怕,我‘腿’跑起来可快了,外号‘飞‘毛’‘腿’’好不好?遇到再危险的事情,只要一撒‘腿’,立马一溜烟就跑出八百里,保证他们开飞机都追不上我!”
她的眼睛很清澈,是一种远离尘世喧嚣,远离浮华吵闹的一种清澈,那里面有他所喜欢的一切,纯真,灵动,聪慧,坚强,隐忍……
他眸‘色’渐渐变得深而暗,粗粝温热的手指情不自禁的抚上去,一寸寸的摩擦着她滑腻娇嫩的肌肤,下一瞬,炙热的‘唇’瓣猝不及防落了下来,狠狠的攫住了那两瓣弧度完美的红‘唇’……
他‘吻’的又凶又急,有力的臂膀锁住她的细腰用力上提,她被迫踮起脚尖来迎接他的侵.占,敏感的神经经不起他任何的撩拨,很快便娇喘连连的软在了他的怀里。
直到被他重重压进被褥里,她才反应过来他不止是想亲一亲她这么简单。
病房的‘门’没有关,随时都有可能有人闯进来,她被他‘吻’的意‘乱’情‘迷’的大脑顿时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将他推离一点点:“‘门’……唔,没、没关……”
男人滚烫的‘唇’舌一路从她耳根‘吻’至她的锁骨,嗓音粗哑而的‘诱’.‘惑’:“不会有人进来的,你乖一点……”
郝小满简直不能理解这个男人。
要么一忍能忍一个月,一旦想要了,就连三秒钟关‘门’的时间都不愿意拿出来。
&bp;&bp;&bp;&bp;她想抱怨几句,可男人四处点火的大手已经不安分的将她身上的睡衣脱了下来,肌肤相贴的触感那样鲜明而刺‘激’,她必须要死死咬住下‘唇’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叫出声来。
这世界上,最能让一个‘女’人情生意动的时刻,怕是就是此刻了吧。
‘交’换彼此的体温,直到再也分不出谁的身体更热一点…蠹…
……
早上躲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接踵而来的便是三场丧心病狂的考试髹。
郝小满还在咳嗽头疼,不过不发烧了,身体也不再昏昏沉沉的,应付几场考试倒是还很轻松。
邓萌本来就学的不是很好,这几天折腾下来,连小抄都没顾得上抄袭,好在这几场监考都不算很严格,她偷偷‘摸’‘摸’的把答案写在纸条上丢给她,让她及格应该是没问题的。
考完第三场试后,郝小满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已经顺利安排邓阿姨出国了。
邓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敢豁出去,唯一担心的就是她妈妈,现在妈妈被南慕白安排的人护送着出国旅游了,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
郝小满陪邓萌一起去医院探望了一下那个受伤的男生。
他胳膊不知道被什么利器划伤了,缝了五针,还要打消炎针,要住院三天。
郝小满跟邓萌过去的时候,他就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侧脸安静而干净。
他既没有看书,也没有看电视手机,更没有听音乐,时下年轻人没事时喜欢做的事情他似乎都没兴趣,就那么……安静的躺着,一双眼睛澄澈而清明。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另外两张病‘床’上都躺着病人,都有家人在照顾着,还有两个小孩子在蹦蹦跳跳的嬉闹着。
对比下来,他的安静跟恬淡便尤其明显。
邓萌特意给他买了一篮水果外加晚餐,放到桌子上后,左右看了看,没见到他的家人,好奇的问:“你爸妈呢?你受伤住院,都没给你爸妈打电话吗?”
“他们不在国内。”
男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丝毫没有父母常年不陪在身边的孩子常有的失落或是愤愤不平,好像他们不在身边陪伴对他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似的。
邓萌默默的看了郝小满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但郝小满已经很清楚的接收到了她传递过来的信息。
应该是懊悔了,害他受伤,还对他那么凶,没想到他也是个身世可怜的孩子……
她又默默的回了她一个眼神——懊悔了就趁现在对人家好点啊!
邓萌再回她一个眼神——那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郝小满——你看他,孤身一人在这里,受伤住院都没个嘘寒问暖的人,不都怪你?
邓萌——……好吧,那要怎么对他好点?……要不多赔他两千块?
郝小满——你看他像是缺钱的人吗?人家缺的是爱啊,你多给他点爱!
邓萌——爱你个大头鬼!你怎么不给他爱?!
郝小满——我有老公了呀……
邓萌——……
她们站在那里你一眼我一眼的无声‘交’流着,五分钟后,终于‘交’流完毕。
邓萌抬手‘摸’了‘摸’耳垂,干咳一声:“那什么……你吃水果不?”
她天生大大咧咧惯了,还没怎么主动关心过别人,这会儿要主动做出体贴的行动来,总觉得别扭的很。
男生静静看了她一眼:“谢谢。”
谢谢?
谢谢什么?
谢谢,我不吃?还是谢谢,请给我削个苹果皮?
邓萌听的心里一阵冒火,恨不得揪出他的舌头来看看是不是少了半截,这厮多说一个字能死?
郝小满眼见她要发脾气,忙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管他谢谢什么,先给他‘弄’点水果再说,吃不吃随他。
邓萌抿抿‘唇’,压下满心的不悦,从水果篮里挑出一串葡萄来,去洗手间仔仔细细的洗干净了,放到他手边:“吃个吧,买的时候我尝过了,味道很甜!”
“谢谢。”
男生微微一笑,伸手摘了一颗放进口中:“嗯,的确很甜。”
他容貌生的秀气干净,笑起来的模样也十分好看,纯粹又清澈,像个懵懂而纯真的少年,未经尘世的渲染,美好的让人心生好感。
邓萌把‘床’上的餐桌给他摆好,把带来的盒饭一个个的拿出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你先吃着吧,我一会儿还得去打工!”
顿了顿,又忽然伸手:“你手机呢?把手机给我一下。”
那男生抬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怎么了?”
“我把我手机号给你,回头你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呀,我给你带过来。”
“……你说吧,我能记得住。”
邓萌一听他这口‘吻’就不爽了,好像她拿了他手机一下他能掉块‘肉’似的!
她斜眼打量他,冷冷嘲笑:“怎么?跟我炫耀你的良好记忆力呢?好!说就说!记不住是你活该!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
刚进电梯,郝小满就捂着肚子笑的直不起身子来了。
邓萌还在不爽,没好气的扯她的头发:“笑什么笑!”
邓萌刚刚被他给惹‘毛’了,说手机号的时候故意说得又快又含糊,那男生能记住才有鬼!
“你看人家多乖巧多安静,干嘛那么欺负他。”
“我看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就来气!最讨厌这种乖宝宝类型的了,表面上似乎跟谁都合得来,其实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鄙视人家。”
这种类型,正好跟邓萌完全相反,她一向心直口快,喜欢就靠近,不喜欢就翻白眼,从来不愿委屈自己去虚与委蛇的迎合别人。
在她眼里,这个男生跟绿茶婊没什么差别。
……
邓萌去打工,郝小满回宿舍学习,晚上八点钟,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的邓萌又炸‘毛’了。
“真特么邪‘门’了,我说的那么快那么含糊,他居然真的一个数字都不差的记下来了!我辛辛苦苦打工赚钱给他还债,他特么还真好意思打电话给我要我去帮他买书!”
郝小满看了看时间,合上书起身:“你等我十分钟,我过去给你替一下班,你去给他买书吧。”
晚上八点钟,正是用餐的高峰期,郝小满曾经在这家西餐厅工作过一段时间,就算过来替班,自然也不需要再经过培训。
她过去的时候,邓萌已经提前离开了。
后厨的师傅正忙着雕‘花’,见她过来,头也不抬的叮嘱:“今晚咱餐厅来了个大客户,包场了,老总刚刚亲自来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千万要小心伺候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哦,那我小心点。”郝小满应声,拿了根黄瓜咔嚓咬了一口。
厨师说的话她没怎么往心里去,这家西餐厅虽说装潢的不错,但在孤城,这样的小餐厅到处都是,孤城上流社会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根本不会选择在这里用餐的,她也不担心会在这里遇到熟人。
没想到不但遇到了熟人,还是……老熟人。
水晶灯光线朦胧而柔和,她拿着一瓶82年的拉菲,静默了两秒钟,才噙着标准的微笑道:“先生您好,您点的82年拉菲。”
那是一对看起来像极了情侣的男‘女’,男的西装革履,俊朗非凡,‘女’的更是丽质天成,风姿卓绝,一头栗‘色’卷发随意的垂落肩头,牛‘奶’般白皙的肌肤在发丝间若隐若现,是无声无息的‘诱’.‘惑’与‘性’感。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明显的怔了怔,抬头看了过来,下一瞬,他的视线就飞快的将她身后扫视了一圈。
郝小满记忆中的何腾,多数都是笑眯眯的狐狸模样,他风趣幽默,他轻佻不羁,他讲课的时候,视线不论飘到哪里,最后都会重新回到邓萌的脸上。
这还是第一次,她从他脸上看到了慌‘乱’与狼狈。
因为她出现的地方,基本上就是邓萌出现的地方,所以他才会这么惊慌,第一时间去寻找邓萌的身影。
那气质冷傲的‘女’子闻言也抬起头来,淡淡看了她一眼,出声道:“把你们店里的服务员都叫过来,我有点事情想问一下。”
高贵的出身为她平添了一抹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漠,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带着‘女’王式的矜贵优雅。
郝小满继续保持着服务员式标准的微笑:“哦,您有什么事尽情的问我就好,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
这态度说礼貌,够礼貌,但但凡是聪明一点的,都不难从这句话里听出若有似无的挑衅意味。
尤其是她在重重咬出‘都’这个字的时候,一边的眉‘毛’还明显的上挑了一下,这绝对不是一个能称得上是友善的动作。
‘女’子像是这才察觉到不对劲,重新认真的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随即清冷的笑出声来:“既然认识我,那也该知道,凭你,还不够资格挑衅我。”
“哦,您想多了,我并没有打算挑衅您。”
郝小满继续保持微笑:“我这个人一向关爱老弱病残,心疼您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么舍得挑衅您!……看你这幅病怏怏的身体,要是一不小心死在我们餐厅就不好了,要不要我提前打个120?”
“够了。”何腾眉头微皱,沉声呵斥她:“我只是跟她出来吃个饭而已,你不需要动这么大的肝火。”
言外之意,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邓萌。
郝小满很满意他此刻的态度,非常满意!无与伦比的满意!
点点头,她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径直开始为他倒红酒。
红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细细的一道水柱流入酒杯内,香醇的酒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只剩下了酒水流入酒杯时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
如果邓萌不是意外的被那个男生叫去买书了,现在站在这里,为这对狗.男‘女’倒酒的人,就是她了。
从何腾刚刚的表情来看,他显然是不知道邓萌在这里工作的,也就是说,是这个‘女’人故意带他来的。
呵,刚刚回国,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给邓萌下马威了么?
幸好……幸好此刻站在这里的人不是邓萌,而是她。
何腾眼睁睁的看着她将半瓶红酒都倒进了酒杯,满的即将溢出杯面的时候,才不疾不徐的停了下来。
她屈指敲了敲桌面,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笑‘吟’‘吟’的开口:“这杯酒呢,今晚是一定要泼在你们其中一个人身上的,不过好在我不是邓萌,你们看我多善良,还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何腾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两个字形容了,他站起来,脸‘色’沉沉的看着她:“就算要泼我酒,也是邓萌来,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只是普通的师生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要泼我酒?”
郝小满挑眉,像是十分好奇似的问:“你的意思是,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才可以泼人红酒,对吧?”
何腾不说话,抿‘唇’冷冷看着她。
那杯满满当当的红酒随即被她拿了起来。
何腾反应倒是‘挺’迅速的,下意识的侧了侧身躲避了一下,下一瞬,却又眼睁睁的看着那杯红酒在空中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的泼到了一直静坐在那里的‘女’子身上。
“郝小满!”他狠狠吃了一惊。
远远守在‘门’口的几名保镖眼见这个状况,自动自发的冲了过来,有的人护在了那‘女’子跟前,有的人试图控制住她,身体都还没来得及靠近,便一直不远不近的守在郝小满身边的保镖阻拦住了。
郝小满转身,视线下滑,落在了北芊芊的身上。
殷红的液体顺着‘女’人白皙淡静的脸一滴滴滑下,她身上真丝面料的长裙被染红,算是彻底毁了。
不过到底是北家的千金小姐,骨子里流着跟北梵行一样的血,饶是当着自己的心上人的面被泼了红酒,脸上也不见半点气急败坏的痕迹,甚至半点狼狈都没显现出来。
她接过保镖递过来的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了一下脸上的红酒,淡淡瞧着她:“难怪说话这么有底气,你就是慕白哥的那个新婚妻子,郝小满吧?”
徐缓低沉的步伐声传来,一声接一声,渐渐靠近。
身材‘挺’拔修长的英俊男子,周身习惯‘性’的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与淡,清冷的视线落到浑身湿透的北芊芊的身上:“出什么事了?”
北芊芊没说话,只是挑眉看了郝小满一眼。
男人的视线便循着她的视线一起看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看着她,口‘吻’一贯的维持在冰点以下,似乎并没有因为心爱的妹妹被泼酒而生气。
一边问着,他甚至抬了抬手,示意他这边的保镖退开。
北芊芊没料到哥哥会是这种反应,似是有些诧异,晦暗难懂的视线看向他。
郝小满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忍不住嗤笑出声:“人家这对狗男‘女’出来幽.会,你北大少跟着掺和什么?是怕你这缺男人的妹妹一个没忍住把何腾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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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狗男‘女’……缺男人……
北芊芊忽然闭眼,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忽而凉凉冷冷的笑了起来:“南少夫人,劝你说话之前过一过脑子,别等以后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来后悔,可就迟了。”
哟,生气啦髹?
郝小满也笑,笑容比她还要冷凉几分:“是吗?凭你那个连面都不敢‘露’的二哥?还是凭你这个……蠹”
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视线轻飘飘的掠过北梵行,她停顿了一下,像是生怕她听不清楚似的,一字一顿咬字清晰:“跟你一样喜欢犯贱的大哥?”
北芊芊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怒容,美丽的瞳眸深处,有腥浓的杀意一闪而过。
郝小满泼她酒水,她没有动怒,郝小满骂她跟何腾是狗男‘女’,她也没有动怒,可郝小满说了一句北梵行喜欢犯贱,她动怒了。
真是个让人新奇的发现。
难道在她的心里,她的这位大哥,比她自己,比她喜欢的何腾还要重要?
而且看样子,可不像是重要一点点……
北梵行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天生擅长隐藏情绪,就算心里烧了一团火,脸上也照旧能做到冷若冰霜,让人看不透。
“还没用晚餐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好了。”他垂眸,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完美的扇形‘阴’影。
郝小满冷笑,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确定?要跟我一起用餐?”
“这种事情还需要确定?”他云淡风轻的反问回去。
守在她身边的保镖闻言微微皱眉,低声提醒她:“少夫人,我们还是谨慎一点好,要不要我上报南总?”
“不用。”
郝小满眯眼看着眼前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的英俊男人,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吃顿饭而已,难不成北先生还能让人下.‘药’毒死我?”
北梵行静静看着她,眼底竟似是掠过一层薄薄的笑意。
笑点奇怪的男人!
这张餐桌被她泼的红酒‘弄’脏了,自然是不能继续用餐了。
北芊芊去洗手间整理衣服跟妆容了,她起身的时候,甚至需要一个‘女’佣的搀扶才能站起来,显然,身体情况还是比较糟糕的。
重新在旁边那张干净的餐桌前落座,郝小满双手托腮看着那抹娇软无力却又优雅从容的离去的倩影,冷冷笑出声来。
“何腾,你爹娘也是够拼的啊,为了家族利益,竟然舍得把你卖给这么个病秧子,你就不怕新婚夜一不小心把人家给折腾死了?”
何腾薄‘唇’抿起,紧绷的声音里透着冷冷的不悦:“我说过了,我只是出来陪她一起吃顿饭而已,并没有打算跟她结婚。”
“哦……”
郝小满转头,看向坐在身侧的男人:“是这样吗?北先生?”
北梵行白皙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瞥她一眼:“你希望他们不结婚吗?”
“我希望跟不希望,有什么差别么?”
“没差别。”
“那你还问我?”
“问一问而已,需要生这么大的气?”
呵……
郝小满‘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不动声‘色’的收紧。
明明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明明说话的口‘吻’都算得上是温和的,他居然还能一眼看的出来她现在正在生气。
没错,她现在心里窝的火,足够把这三个贱人烧的‘毛’都不剩!
一想到如果不是她恰好过来替班,邓萌还不知道在这里被他们三个人羞辱折磨成什么样子,一想到邓萌几次三番被杀手追杀,现在晚上几次三番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心底的那股火就怎么都遏制不住,越烧越旺!
她恨不得拿了手里的餐刀在何腾跟北芊芊脸上刻上渣男贱‘女’四个字,然后‘逼’着他们游街示众!
“啊,何教授。”
她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何腾:“我忽然记起来,不知道你跟北小姐是不是已经亲密到无话不谈的地步了呢?她派人暗杀邓萌的时候,有没有跟你商量过啊?”
何腾喝酒的动作蓦地一顿!
郝小满看着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满眼震惊的看着自己,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
北梵行淡淡瞥她一眼,语调依旧‘波’澜不惊,听不出半点生气的痕迹:“当着我的面挑拨离间?”
她转头,坦然自若的迎上他的视线:“是我挑拨离间,还是你做贼心虚?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们北家没派人暗杀邓萌?”
“我为什么要发誓?”凉凉冷冷的口‘吻’,狂傲之气浑然天成。
郝小满耸肩,转而看向何腾:“看到了吧?人家心虚不敢发誓了!……何教授,算我求你了,赶紧跟那个病秧子结婚吧,别再害邓萌了,人家现在男朋友都有了,她要是没了,她男朋友不得伤心死?”
何腾忽然起身,惨白着脸看她:“小萌在哪里?”
“……”
没有得到回答,一向不知生气为何物的何腾像是突然发了狂,猛地拍桌而起,厉声质问:“我问你小萌在哪里!!!”
原来,平日里再温文儒雅,气质不凡,一旦被‘激’怒,面容也是会狰狞的啊。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腕表,微微一笑:“她男朋友受伤了,现在估计正在医院伺候人家呢!第一人民医院5号楼305病房。”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对面的座位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了人。
郝小满轻舒一口气,破坏工作圆满完成,低头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准备起身走人。
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不疾不徐的声音:“你不会以为这样一来,就能破坏了北家跟何家的联姻了吧?”
郝小满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他。
北梵行并没有回视她,自顾自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他的手指是难得一见的修长,骨节分明,很‘性’感,加上多年来的良好修养,让他的一举一动都完美到随时可以拍下来当画报。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就算你那个朋友真的死在我手里,他最终还是会娶我的妹妹,成为我们北家的‘女’婿。”
他最终还是会娶我的妹妹,成为我们北家的‘女’婿。
他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的在他心脏上划下了一道口子。
瞬间,鲜血淋漓。
郝小满忽然很难过。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心脏已经快于大脑的对他的这句话做出了反应,那细细碎碎的疼痛像是掺了毒的水一样的从伤口处蔓延出来,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冷。
这股寒彻心扉的冷意,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12年前,她被他按在手术台上时,除了漫无边际的恐惧与惊颤,剩下的,便是这种冷。
身下的手术台是冷的,他的手是冷的,他的眼神,也是冷的。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们北家的人,究竟是因为高高在上的身份才喜欢掠夺别人的东西,还是因为……他们生来骨血里就带了这样的基因?
他们摧毁别人,摧毁别的家庭,冷酷又残忍的掠夺着一切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却从来不会在乎那样做对别人会造成怎样毁天灭地的伤害。
轻柔‘浪’漫的小提琴曲变得很淡很远,唯有她的声音是清晰的:“北梵行,对你们这种人来说,跟一个自己不爱,或者是不爱自己的人过一生,真的无所谓吗?”
男人手上的动作蓦地顿住。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缓缓侧首看向她,灯光下,那双墨蓝的眸闪着细碎而明亮的光,就那么专注的凝视着她。
“那你呢?”
他薄‘唇’微动,嗓音不知什么时候竟变得有些低哑:“你爱慕白么?”
郝小满勾了勾‘唇’,云淡风轻的反问:“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当初答应跟南慕白结婚,的确是她做的一个很草率的决定,她口口声声说是因为容子皓,她需要一个避风港湾才要嫁给他的,但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不过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借口。
若是没有好感,她是不会那么随便的把自己‘交’出去的,毕竟,结婚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男人眼底掠过几层晦暗莫名的暗影,顿了顿,才将已经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面前,将她那份还没动过的拿了回来,嗓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我得不到的,如果还没得到,那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
郝小满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诮之意:“你确定,得到之后你会喜欢?”
男人却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嗯,我确定我会喜欢,会喜欢一辈子,至少在她的这件事上,我无比确定。”
郝小满‘唇’角嘲‘弄’的弧度渐渐扩大。
还真是让人感动啊,他北*o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的喜欢,原来这么廉价,廉价到能毫不犹豫的将她一颗肾脏挖出来!
“哦,那你慢慢喜欢,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考试,我得回宿舍了。”
离开的时候,与在‘女’佣的搀扶下缓步走过来的北芊芊擦肩而过。
少‘女’泛着些许红润的脸生的极为美丽动人,带着淡淡的冰冷疏离,一双盈盈美目就那么清淡的扫了她一眼,连一句话都没多说。
落座的时候,北梵行正握着刀叉面无表情的切牛排,嗓音像是从一片荒芜的冰面上刮过一般,透着一股彻骨的寒:“芊芊,不要动她,明白?”
北芊芊静静了他一会儿,才微微笑了出来:“哥哥你喜欢的‘女’人,我自然是不敢动的。”
有些事情,不需要事先知道多少,只需要在对的时间捕捉到对的表情,就好。
她从未见哥哥用那样一种眼神凝视任何一个人。
她也从未见哪个人敢这么嚣张而狂妄的当着哥哥的面骂他犯贱,却还能一根头发不少的活着离开。
北梵行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
北芊芊知道他在想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本想问一下何腾去哪里了,红‘唇’微微开合,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
北梵行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起头。
视线却是绕过了她,直接看向了她的身后。
郝小满走的很快,快到几乎几次要将自己绊倒,她身后四个保镖紧紧跟随,似乎想要阻止她,又不敢阻止她。
北梵行抬手挥退了想要上前的保镖,静静的坐在那里,沉静如墨的黑眸锁紧她因为莫名的情绪而变得煞白一片的小脸,越靠越近。
郝小满一路裹挟着风冲到他面前,扬手,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脸上。
北芊芊脸‘色’一变,一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郝小满,你不要太嚣张!”
郝小满的这一耳光,别说是有这么长时间的前奏,就算是猝不及防的想要甩给他,北梵行都有足够的应变能力躲过去。
可他却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就这么淡定的受了她这一耳光。
湛黑的眸淡淡迎上去,清楚的看到她因为愤怒而泛红的眼眶,小脸惨白,‘胸’口急剧的起伏着,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明显正在竭力控制着自己。
“北梵行,你他妈就一卑鄙无耻的‘混’蛋!‘混’蛋!!!”她开口,嗓音竟染着一丝哽咽的颤抖。
北芊芊红‘唇’抿紧,冰冷的视线暗示‘性’的看向一边的保镖。
几个保镖刚要上前,端坐在座椅中的男人却忽然起身。
男人长‘腿’一迈,仅一步,便‘逼’至她跟前,身高优势加上与生俱来的矜贵气息无形中化成一道迫人的屏障,他看着她,眉眼间的表情很淡:“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郝小满不敢置信的瞪大眼,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在这里装无辜!
她抿‘唇’,不顾右手的麻木疼痛,抬手又要狠狠甩他一耳光,下一瞬,高举在半空中的手便被一道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
“你是第一个甩我耳光的人,但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的甩我耳光。”
他静静看着她,表情冷淡:“先把话说清楚,到底出什么事了?”
“出你妈的事!”
郝小满怒极反笑,右手被钳制着动弹不得,索‘性’抬起左手来对着他的脸狠狠的甩了下去。
北梵行自然而然的抬起另一只手去阻止,可右手没等抬起,便被一只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扣住了。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再次响起。
北梵行的脸被打的侧偏了过去,他皮肤本就白皙,郝小满虽然是‘女’人,可盛怒中力道也是大的很,这会儿一左一右两边脸颊明显的浮现出了几道红痕。
扣住他手腕的那股力道眨眼间消失不见,一道清润温朗的嗓音随即响起:“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随随便便的动手打人呢?多不好……”
郝小满被一只修长的手臂纳入怀中,熟悉的凛冽薄荷淡香钻入鼻息,渐渐平息了她体内蠢蠢‘欲’动的恨意。
她埋首在他‘胸’前,眼眶一酸,眼泪险些落下来。
北芊芊怒急攻心,这会儿脸‘色’白如纸,双手撑着桌子,身体还是止不住的晃动,虚弱的随时都能倒下去似的,却还是冷着脸质问突然出现的男人:“慕白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题外话---一万更新完毕,大家看文愉快,么么么哒~~大家可能对小满又折返回来打北*o的事情表示疑‘惑’,下一章就会明白了哈,么么哒~~
&bp;&bp;&bp;&bp;“先把小姐送回家。”北梵行单手‘插’.进口袋里,淡声吩咐。
“哥哥……”
“听话。”
“……鼷”
北芊芊被‘女’佣搀扶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南慕白垂眸,长指挑起郝小满的下巴细细打量着她,确定她脸上没有被打过的痕迹后,才温和一笑:“小满,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随随便便动手打人,来,跟梵行道个歉,说你错了。”
北梵行敛眉,敲出一根烟来慢条斯理的点上,重新又坐了回去,长‘腿’‘交’叠,优雅冷淡的模样:“我们之间,就不需要这种假惺惺的客套了吧。”
刚刚如果不是他拦了他那一下,那一耳光,也不会落到他的脸上去。
南慕白微微一笑,圈着小妻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语调闲适而慵懒:“哦,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需要假惺惺客套的关系了呢!”
郝小满紧紧抓着他的衣袖,颤声开口:“邓萌在医院……,如果不是何腾恰好过去找她,说不定她就……”
“我已经知道了,医生正在给她做手术,不会有事的,别哭了。”
看着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南慕白忍不住皱眉,接过林谦递过来的手帕细细的给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摇头:“亏我之前还一直觉得你没心没肺没眼泪呢,最近倒好,掉眼泪很赚钱么?用得着这么卖力?”
郝小满哽咽着,一想到电话里护士小姐明显带着慌‘乱’跟惊恐的声音,告诉她邓萌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处于休克的状态了,她就恨不得掐死北梵行!
隔着一张桌子,她就那么亲昵而自然的坐在他的‘腿’上,好像……他们已经无数次这么做过了似的。
吸入肺部的烟丝毫没有缓解男人的情绪,北梵行闭了闭眼,有些烦躁的用力扯了扯领带。
南慕白倾身,亲自给郝小满倒了一杯水,一边喂她喝着,一边挑眉看向对面的男人:“杀手的事情,我以为你已经处理好了。”
北梵行敛眉,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烟灰:“这不是没有再伤到她分毫。”
言外之意,就算又有动静,这次杀手选择的时机很对,郝小满不在邓萌身边,没有受到威胁或者是伤害。
“我看何腾还是‘挺’喜欢那姑娘的,你们下手似乎着急了一点,就算将来他迫于压力娶了你妹妹,你能确定你是找了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招了一头狼回来?”
“是狼是狗都无所谓,还是要看主人能不能驯服的了,驯服好了,照样听话。”
“哦,那我祝你驯服住他之前,不会被他咬下一块‘肉’来,那可是很疼的……”
郝小满喝不下去水了,闭着眼扯了扯他的衣袖:“我想去医院看看邓萌,可是我又怕……”
怕医生会突然从手术室里出来,摇着头惋惜的留下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一想到会有这种可能‘性’,她刚刚止住的泪就再一次忍不住决堤。
南慕白垂首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随手将水杯放回桌子,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别怕,我陪你一起过去。”
……
空‘荡’‘荡’的西餐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馨香。
北梵行又静静的吸了一会儿烟,像是有些呼吸困难似的,忽然皱着眉头抬手粗暴的将领带扯了下来。
还未‘抽’完的烟蒂被狠狠碾灭在脚下,他拿出手机,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直接输入了一串号码。
几秒钟后,传来一道冷柔的男声,平静而冷淡:“找我?”
“你在哪里?”
“在我该在的地方。”
“你回国了?!”骤然‘阴’沉下来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鸷森然:“因为这么点事情,你要亲自出面?想被慕白盯上吗?!”
“芊芊拜托我,我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要做到。”
“然后呢?”
北梵行嘲‘弄’冷笑,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一样,又冷又狠:“你现在做到了么?你这几年在国外是光顾着嗑‘药’了么?!她要胡闹,你就跟着胡闹?!要么就别给我动手,既然动手了就给我做的干净利落一点!连杀个‘女’人都拖泥带水的,几次三番都出‘乱’子!给我立刻滚回美国去!”
那边安静片刻,才传来男人平静无‘波’的嗓音:“你知道我从不做半途而废的事情,放心,以后我会小心行事,不会再‘弄’出‘乱’子了,芊芊这么多年来没求过我们什么,既然想要那个男人,就给她。”
既然想要那个男人,就给她。
北梵行冷峻的脸上不知不觉覆上一层寒霜,冷冷反问:“那是一个人!你以为是什么玩偶么?说给她就给她了?”
这一次,电话那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久到几乎让人误以为是通话出现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他才再次开口,这一次,冷柔的嗓音里平添了一抹好奇:“大哥,你恋爱了?”
“……”
他这个结论,得出的又迅速又果断,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口‘吻’。
北梵行明显的怔了怔。
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么?
后来,北梵行再回想起这一晚他跟二弟的对话时,才骤然顿悟过来,他表现的的确很明显了。
向来视人命如蝼蚁的他,何曾说出过‘那是一个人!你以为是什么玩偶么?’这种话。
必然,是有个人改变了他。
而孤傲固执的生活了30年,从未轻易被外界环境所影响的他,必然是迎来了一个对他而言,十分特殊,十分重要的人……
那个人的观点,想法,理念,正悄无声息的改变着他……
……
手术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南慕白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偶尔要离开一下,郝小满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天一夜,陪同她一起等的,还有何腾。
他还穿着那身西装,一动不动的站在手术室外,背影笔直孤峭,衣领跟袖口处还是能看到点点的血迹,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那盏亮着的红灯猩红而刺目,提醒着他们邓萌还在生死的边缘挣扎徘徊。
按照护士的说法,当时邓萌来医院后就直接进了病房,何腾几乎是紧随其后就到了,之后便传出了邓萌遇袭的消息。
幸亏邓萌坐的是公‘交’车,而何腾开的是跑车,这才缩短了时间差,否则等他过去的时候,邓萌恐怕已经……
因为病房里的男生外貌格外斯文秀气,护士小姐便留意了一下,他大概是在邓萌到这里前十分钟离开病房的。
也就是说,那个杀手,是在他离开后,邓萌到来前的这段时间躲进病房里的,而监控上,却并没有拍到任何人在这段时间进过病房的画面。
郝小满想到了第一次跟那个男生见面时,他才刚刚误打误撞经历了一场凶残的追杀,普通人在那种情况下会出现轻重不一的恐惧反应,可他却冷静平静到不太正常。
看似纯良无害的外表下,会不会掩藏着某种他们未曾知晓的一面呢?
她思来想去,始终不安,打电话拜托林谦帮忙调查一下。
林谦的调查结果很快传了过来,他离开医院后直接进了医院对面的一家意式餐厅用餐了,半个小时后才离开,而这期间,他只去过一次洗手间,五分钟后就出来了。
虽然这五分钟跟邓萌被袭的时间相‘吻’合,但要在五分钟内避开重重监控从餐厅到医院再实施杀人计划,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又派人调去了大的学生资料,发现的确是有这么一个男生,名叫季生白,艺术系大三生,只是因为体弱多病,一直没怎么去过学校,同学们对他也没有什么印象。
郝小满翻来覆去的把他的报告在脑海中过了几遍,没找出哪里有异常。
大概是她多心了。
等待的期间,季生白也来过一次,依旧那副安安静静的三好学生模样,丝毫因为自己连累邓萌遇袭而愧疚的样子都没有,像是个对生死之事毫无知晓的单纯孩子,一双眸黑白分明,湛湛清澈:“她怎么样了?”
郝小满已经等的心力‘交’瘁了,声音都有气无力的:“还在手术中,有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他点头,留下这云淡风轻的一个字就离开了。
郝小满看着他淡然离去的背影,忽然莫名的想要发火,如果不是他打电话要邓萌给他送书,邓萌就不会出事了,而他却丝毫没有为这件事情心生一丝愧疚。
但转念一想,他之所以会受伤,不也是因为邓萌么?是她们先把他卷进来的,他之前没有怪过她们,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几个医生出来的时候,都累的近乎于虚脱了。
邓萌被送入重症监护室,足足待了一个星期,病情稳定了,才转入了普通病房。
郝小满不敢再大意,让南慕白调派了六个保镖,里里外外全程24小时的守着她,生怕再出个什么意外。
她中了两枪,一枪在脖颈处,一枪靠近心脏,也是她命大,这两个地方都是最致命的,随便一枪稍微移动一厘米的位置,就足够要了她的小命。
她颈部受伤,暂时不能说话,醒了后第一时间就用手比划着问她那个男生有没有出事。
郝小满真不忍心告诉他那没良心的三好学生在她手术期间说的那个丧心病狂的‘好’字,忍了忍,勉强挤出一丝笑来:“他很好,已经出院了。”
出院之前都没来跟她们打一声招呼。
邓萌倒是对他没来看自己的事情没有太多的感觉,只要没连累着人家丢了小命就好。
看她用手比划太累人,郝小满把手机递给她,让她发短信跟自己‘交’流。
关于她遇袭的事情,她说她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里面窗帘是合着的,灯也关着,一片漆黑,她进去的时候被自己的鞋带绊了一跤,原本该准确无误‘射’.入心脏的子弹这才打偏了。
一枪没中,那个站在窗前的人是明显的往前走了一步的,开第二枪的时候,正好何腾推‘门’而入,那本该直中她眉心的一枪,再一次因为这个意外而落到了她的脖颈上。
那个人的身手很快,快到何腾前一秒推开病房‘门’,他后一秒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也亏得病房在3楼,如果在30楼就好了,摔死那个贱人!
如果说这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戏有什么积极的作用,恐怕就是坚定了何腾那颗一直摇摆不定的心。
北梵行心思缜密,如果按照他事先的安排,一步一步‘逼’迫何家,或许真的会促成这桩婚事也说不定。
可北芊芊迫不及待的横‘插’了一脚,选择了这么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掉她的绊脚石,算是彻底的‘激’怒了何腾。
邓萌如今所受的每一点痛苦,何腾势必已经一笔一笔的都记在了心里。
何家二老这时候就算还想着攀龙附凤,也得考虑考虑北梵行还会不会相信何家不会嫉恨北家,一心一意的联姻共同对付南氏了,生出嫌隙,是近在眼前的事情。
北何两家的联姻计划恐怕是要提早流产了。
……
临近‘春’节,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寂静无声,睡前还是朗朗晴空,醒来后拉开窗帘,天地间已经是一片银装素裹,没有风,棉絮一般的雪‘花’仍旧悠悠‘荡’‘荡’的飘在天地间。
窗外的两棵‘挺’拔的松树上挂满了沉甸甸的积雪,像是两棵经过‘精’心装扮的圣诞树一样华丽而漂亮。
这里是南宅,昨晚他们被爸妈叫过来吃晚餐后,便直接在这边睡下了。
搭在腰间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将试图起身的她圈的更紧。
她白皙滑腻的脊背贴着他的腹部,不可思议的柔软,男人垂首,温热的‘唇’舌顺着她‘裸’‘露’的肩头一寸寸‘吻’下去,听到她压抑的细细呻.‘吟’声,某处开始蠢蠢‘欲’动。
贴的这么近,郝小满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忙不迭的喊停。
“嗯?”男人略微不悦。
“不早了,我得去医院看邓萌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软软的亲着他的下巴,几丝讨好:“她脖颈受伤,吞咽困难,饭吃的很少,瘦的只剩不到80斤了,看着都心疼。”
男人手指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移,心不在焉的接话:“所以?”
她抬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支支吾吾:“婆婆熬的排骨汤很好喝,邓萌肯定会喜欢,可是我又不好意思开口让她熬……”
南慕白似笑非笑的瞧了她一眼:“所以,你是想要我开口了?”
一句反问的话,她却自动当成了肯定的话,闻言,立刻笑着亲了亲他:“嗯,那就辛苦南总了!”
南慕白失笑,不忘趁机扣着她一番缠‘吻’,末了,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你最近全部心思都‘花’你的那个朋友身上去了,就不担心你老公我吃醋?”
“哪有……”
她委屈的扁扁嘴:“我这不是还‘抽’空陪你回家吃饭了么?”
南慕白刚想再说句什么,卧室‘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三声,随即传来林晚晴的声音:“慕白,小满,爸妈让我过来叫你们,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
郝小满‘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下。
昨晚吃完晚饭后又被南慕白缠的没办法,陪他折腾到半夜两点多,虽然这几天忙着照顾邓萌很累,当时被南慕白折腾的‘迷’‘迷’糊糊的意识也不太清楚了,可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至少响过三次,都是短信提示音。
这个男人一向没耐心发短信的,也就偶尔跟她发几次,凌晨时分,连騒扰短信都极少有,就算有,也不可能那么密集的在一小时内给他连发好几条短信。
她几乎可以确定,发短信的人就是林晚晴。
可南慕白装作没听到,她也不好主动去开口提,刚刚醒了的时候,她还是没按捺住好奇心,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被删了。
她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删林晚晴的短信的,或许只是单纯的不耐烦,也或许……
她晃晃脑袋,不想再让自己想这些事情。
谁都有过去,她还喜欢过北梵行,还爱慕过宁雨泽呢,又凭什么要求他的过去干干净净呢?
再说,就算是纠缠,也只是林晚晴单方面的纠缠,他在林晚晴的事情上其实一直做的干净利落,她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
起‘床’后,才发现南宅上上下下都忙成了一团,像是在大扫除。
是为了几天后的新年做准备吗?
见他们下楼,正在指挥着‘女’佣们打扫的南夫人立刻笑眯了眼睛:“醒了?本来应该让你们再多睡会儿的,可是今天家里要来客人,所以得提前收拾收拾。”
郝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时其实不怎么赖‘床’的,偏偏每次来南宅,南慕白总要折腾她到凌晨,害她给婆婆留下了一个睡懒觉的坏印象。
“客人?”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整理着衣袖,心不在焉的问:“什么客人?”
“来了你们不就知道了吗?”南夫人还卖了个关子,推着他往楼上赶:“你爸在书房呢,让你起‘床’后过去书房一趟。”
南慕白颔首,上楼前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对了,我今天突然想喝排骨汤了,妈你多熬点,我们走的时候带一点回去喝。”
郝小满偷偷抿‘唇’笑了笑,趁婆婆不注意,无声的用口型对他说了句‘thkyo’。
男人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
夫妻之间,总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小暗号,比如他们,南慕白每次用这种意味深长的视线看她的时候,都代表晚上要狠狠的折腾一番。
她下意识的‘揉’了‘揉’还有些酸疼的腰,暗暗感叹一番,饿久了的南总,太凶残!
---题外话---谢谢15052228083亲爱哒送的5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谢谢亲爱哒,么么么哒~~大家一起来猜猜看,南宅要招待的客人是谁呢?咩哈哈……
&bp;&bp;&bp;&bp;家里虽然有厨师,但招待重要的客人时,南夫人一向喜欢亲自下厨以表诚意。
林晚晴身为南家的大儿媳,又在这南宅住了这么久,自然知道婆婆的习惯,跟婆婆配合起来十分默契,相比之下,郝小满就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了。
切菜切不好,炒菜炒不好,只得乖乖的在一边帮忙摘摘菜,洗洗菜逆。
正洗着大虾,南夫人忽然转到了她跟前,笑眯眯的看着她:“小满呀,看你跟慕白感情这么稳定,是不是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鼷”
郝小满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件事情,顿时心虚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婚姻大事,本来是不该瞒着父母的,可南家的家规也在那里了,结了婚他们就要搬回来住,这天天跟林晚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怕自己的小心脏承受不了。
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身后林晚晴忽然嘶的倒吸了一口气。
郝小满跟南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转头看过去,就发现她抬起的左手食指已经血淋淋一片了。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等一下,妈去拿‘药’箱。”南夫人心疼的直皱眉头,忙不迭的出去了。
郝小满心里忽然一阵不是滋味。
她见识过林晚晴的刀工,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她是无意中割伤了自己,大概是怕南夫人再‘逼’下去,她就点头同意跟南慕白结婚了……
实际上,她跟南慕白结婚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只要她不总是待在南宅,偶尔出去跟圈子里的人见见面,就不难知道这件事情。
她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情绪,主动开口:“大嫂,你先过来把伤口清洗一下吧,不然容易发炎。”
林晚晴温婉安静的脸上挂着一丝无懈可击的微笑:“谢谢,我真是太不小心了,让你见笑了……”
“不会。”郝小满也笑,盯着她绝美‘精’致的侧颜,心想如果她坦白他们已经结婚的事情,她是不是就能从此对南慕白死心了呢?
应该……会吧?
毕竟看她的修养跟家教,不像是容霏霏那种得不到也非得时不时‘插’一脚搅和一下,生怕别人过幸福了的人。
……
十点多的时候,神秘的客人终于出现了。
郝小满换了一套庄重又不失年轻朝气的长裙,站在西装革履的南慕白身边,看到客人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情绪来。
南政桥宴请的客人,是北家。
北致远、北夫人、北梵行、北三少还有刚刚回国的病美人北芊芊。
郝小满原本以为以北三少热情如火的‘性’格,有一个妹妹,还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应该会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捧在心里才对,可看样子,他对这个妹妹似乎并不热情。
也或许,是北芊芊‘性’格偏冷,与他活泼张扬的个‘性’融合不到一起去。
不得不说基因是个很强大的东西,英俊的父亲,美貌的母亲,赐予了子‘女’们无与伦比的外貌与身姿,光是那么一站,就已经自带光环,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了。
这是郝小满第一次见到北家的大家长北致远,即便是已经年过五十,依旧风度翩翩,内敛稳重,气质虽说也偏冷,但眉梢眼角却有着被岁月磨砺出的宽容淡然。
……
直到开始用餐,郝小满听到他们席间你一言我一语,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顿午餐,名义上只是两个家族普通的聚餐聊天,联系感情,而实际上,是两个家族的大家长,为了平息儿子们之间的战.争所设的。
北致远执着酒杯,淡笑着开口:“还是太年轻,太意气用事啊!记得我们当初也因为一点小事闹的不可开‘交’,现在想来,真是幼稚的不行。”
南政桥也笑,他平时在家里是极少笑的,就连被妻子逗笑的时候,也只是很浅的勾一勾‘唇’角,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这是他的天‘性’,不喜太过表‘露’自己的情绪,可这会儿,他却笑的格外恰到好处,既不显冷淡,也不显张扬,是商场上才会有的世故从容。
“这么一看,他们两个还真的像当初的我们,越闹感情越好,不过闹大了可就伤感情了。”
他说着,视线淡淡扫向自己的儿子跟北梵行:“慕白,梵行,你们两个也算是十几年的好兄弟了,眼看着都要成家立业了,还这么喜欢争强好胜可不行……”
一顿饭,一番似是闲聊的话,四两拨千斤的,两个大家长不动声‘色’的‘逼’着儿子们各自后退一步。
这顿饭吃的最开心的莫过于北三少了,因为他终于不用夹在两个哥之间左右为难了。
席间几乎一直咧着嘴笑呵呵的,时不时调皮的对着郝小满眨眨眼。
事实上,郝小满也不希望南慕白跟北梵行闹的太大,毕竟这是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现在因为邓萌的事情,何腾对北家恨意极大,就算将来迫不得已娶了北芊芊,一如南慕白所说,何腾这只狼,不但不会给北家添半点助力,一不小心,还能把北家给吞了。
这顿午餐,算是北家主动来和好了。
能和平解决,也好。
重要的事情聊完了,接下来便是一些很轻松的话题了,男人们渐渐退出话题,南夫人跟北夫人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聊着聊着,北夫人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咦’了一声:“话说,我听说慕白跟小满都已经领证了,你们这婚礼怎么迟迟没办呢?”
一句话,定格了一桌子的人。
郝小满瞪大眼,没料到这件事情会在这种场合,被北家的夫人提了出来。
南夫人像是吃了一惊,看了看小满,又看了看南慕白。
自己的儿子结婚了,自己却不知道,反而要别的人来告诉自己,这无疑是件很丢脸的事情。
南慕白晃了晃酒杯,淡淡的应了一句:“小满还在上学中,高调的举办婚礼会给她的学校生活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等她毕业了,我们就举办婚礼。”
一句话,算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南夫人很快反应过来,附和着点头:“是、是啊,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赏光来啊……”
大家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一个个的又都笑开了。
欢声笑语中,林晚晴忽然惨白着脸站起来,甚至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捂着脸便跑开了。
偌大的餐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尴尬中。
林晚晴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贤惠温婉,嫁入南家后便一心一意的做起了南家的大少夫人,专心伺候公公婆婆,鲜少出‘门’,像这样失礼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在她身上。
南夫人很快推开座椅站起来解释:“晚晴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你们别介意,先吃着,我去看看她……”
郝小满笑了笑:“还是我跟慕白去吧。”
……
郝小满陪着南慕白出去,不一会儿便在葡萄藤下的廊道里看到了林晚晴。
她背对着他们,似乎崴了脚,这会儿正坐在地上,双肩微微颤抖,明显的在哭。
隆冬季节,又刚刚下了大雪,即便是廊道里没有积雪,这会儿地上肯定也冰冷刺骨,单薄的连衣裙抵御不了任何的风寒,坐在那里的感觉可想而知。
郝小满在廊道入口处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南慕白:“你过去劝劝她吧。”
毕竟场合不对,不管怎么样,至少先把她的情绪抚平,里面还有那么多客人呢,总不能让他们看了他们南家的笑话。
南慕白大概也没见过向来知书达理的林晚晴如此失态的一面,没有像往常那样冷漠的拒绝,但也没有主动靠近,只是微皱着眉。
他那样深沉的凝望一个人的模样,郝小满并不陌生。
之前她从北梵行的公寓里出来,在肯德基等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
直到现在,郝小满也无法理解这是怎样一种眼神,代表着他怎样的情绪。
可至少,她知道这种凝视是特别的。
而现在,这种特别,落到了林晚晴的身上。
良久,他才终于抬步向她走去,步伐比平时来的要缓沉许多。
只能容得下两个人的廊道很长很长。
两边白雪皑皑,寂静的像是荒无人烟的北极,偶尔能听到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弯折的声音,雪堆重重落地的吱呀声。
郝小满站在廊道的入口处,之前没觉得冷,等他一步一步走向林晚晴的时候,那股仿佛被排斥在某种屏障之外的寒意便开始肆无忌惮的向着她侵袭而来,她忽然有种想要把他叫回来的冲动。
好像现在不叫住他,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叫住他了似的。
但下一瞬,理智又告诉她,不要在这种时候使小‘性’子,家里还有客人,不能让客人们看了他们的笑话,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
很久很久以后,再回想起这一幕,她仍旧难掩心中的懊悔。
不该让他过去的,不该让他过去的。
如果他没有过去,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就可以躲过很多很多的曲折?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
雪下的很大,她的发上、肩头很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她听到林晚晴崩溃的哭喊声,看到她用力的撕开了身上的衣服,雪白纤细的肩头上,一道道狰狞恐怖的疤痕赫然乍现。
“你害死了他此生挚爱,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你!”
她攥紧了拳头,一下一下重重锤在南慕白的肩头,泪水决堤而下:“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兄弟情,他只要他的‘女’人!如果……如果我不嫁给他,受到折磨的人就会是你!我不是因为他是南家的大少爷,想做南氏的总裁夫人才嫁给他的,我是替你受苦才嫁给他的!!!每过一天,我就要撕裂自己一次!他要我每天每天都记住疼痛的感觉!!!替你!替你记住这种疼痛!”
她凄厉的笑,曾经温婉安静的面容被痛苦折磨的扭曲变形,她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发泄多年来的委屈与不甘:“我不怕疼!我也不在乎一辈子守活寡!只要能偶尔见到你一次就好……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伤害我?!为什么你大哥能守着一个死去的‘女’人这么多年,而我就在你眼前,你却还要移情别恋?!南慕白,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我身上这一千多道疤痕吗?!你对得起我这三年多来日日夜夜为你所受的疼痛折磨吗?!!!!”
白雪皑皑,却不及此刻南慕白的脸‘色’煞白。
‘女’人保护自己的美貌是本能,就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坚决而不可动摇,对很多‘女’人来说,宁愿死,也不愿意毁了自己的美丽。
可想而知,要一点点划破自己娇嫩的肌肤,眼睁睁的看着白皙滑腻的肌肤变成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疤痕对一个‘女’人而言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那些疤痕映入男人眼底,引得瞳孔一阵急剧收缩。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背上暴突的青筋,清楚的落进了郝小满的眼中。
太阳‘穴’忽然控制不住的突突直跳。
像是生怕下一秒会看到什么让她受不了的画面,她闭着眼睛转过了身子。
身体却还是不能自控的微微颤抖着。
林晚晴凄厉的指控声犹在耳畔回想,一字一句仿佛都在血水里浸泡过,散发着浓郁的腥气,刺‘激’着她紧绷的神经,‘逼’的她几乎呼吸不能。
不愿再听一句他们的情深似海,不愿再去看一眼他们的坚贞不渝,她僵硬着身体一步一步离开。
拐过那座光怪陆离的假山,年轻而美丽的‘女’子姿态随意的靠着,身上披着一件直达膝盖的皮草,略带病态的美丽脸庞是清清冷冷的笑:“慕白哥喜欢林晚晴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我以为你嫁给他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郝小满转过身,静静看向她:“何腾喜欢邓萌也是圈子里都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你身为北家的千金小姐,做不出强抢男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北芊芊也不怒,淡淡反问:“你不也抢了林晚晴的男人么?跟我有什么区别?”
郝小满冷笑,挑眉看她:“你确定?是我抢了林晚晴的男人?至少南慕白曾经费尽心思的追过我,但何腾呢?他有鸟过你么?”
“追没追过,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北芊芊慵懒的站直了身体,冷媚的眉眼间透着孤峭的笑:“我还是有能力‘逼’何腾娶我,可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慕白哥回到林晚晴身边,无能为力。”
因为什么?
因为她是北家的大小姐,想要的男人,即便不喜欢自己她也可以强求,而她,却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大学生,男人愿意时她可以依附,男人不愿意时,她就只有被抛弃的份。
时间一分一秒的从指尖流走,大雪肆无忌惮的飘落下来,温柔又凶残的,要将她就此掩埋。
郝小满安静的站在那里,眯眸看着南宅美不胜收的雪景,素净白皙的脸上却始终没有一丝即将成为弃‘妇’的悲愤或者是不甘。
是的,她已经不知不觉陷入了这段婚姻里。
是的,恐怕她又要被伤害一次、被抛弃一次了。
可这一次却是天意,而非人为,她是伤心难过,却并没打算自暴自弃。
人生,谁还不会走几条弯路。
北梵行不是她的良人,她抛弃了他。
既然南慕白不是她的良人,那么,再抛弃一次就好了。
大千世界,60多亿人口,她穷尽一生,寻寻觅觅,总能找到那个真正愿意陪她走到白头的人。
……
邓萌不能说话,何腾又死赖在医院不肯离开,她一开始被缠的不耐烦了还会拿手机、餐巾盒、枕头、被子等等一切她能碰的到的东西打他,闹腾了几天他却依旧死赖着不走,她索‘性’不再闹了,直接把他当空气给忽略了。
平时郝小满每天都会按时给她带饭菜过来的,可下了大雪的这一天,她却足足迟到了大半天。
她饿的实在没办法了,只得忍辱偷生的开始吃何腾喂过来的饭。
“这样多乖……”
何腾笑着‘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瞧着她气呼呼的小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趁着她躺在‘床’上没办法动弹,不安分的手指顺手捏了捏她滑腻的小脸。
邓萌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登时铁青一片,咬牙切齿的开口:“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剁了你?”
“嘘,能不说话就不要说话,扯到伤口不会痛吗?”
何腾像只狡猾的千年狐狸,笑的妖孽而魅‘惑’:“你要实在生气,就光动嘴咬我好了,呶,我这里让你尽情的咬。”
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嘟着嘴靠近她。
邓萌气的双眼喷火,她的脖颈受伤,说话是不方便,她的‘胸’口受伤,身体是没办法移动,可她的双手却还是很灵活的。
红‘唇’微抿,她抬手,尖尖的指甲对准了他那张英俊风流的脸便抓了下去。
毁了他的容后,看他还敢不敢再‘乱’发騒!
何腾却像是早有准备,在她手指堪堪碰到他脸的前一秒便一个敏捷的闪避,躲过了她的‘九‘阴’白骨爪’。
瞧着她气急败坏的小脸,不忘继续火上浇油:“小萌萌指甲太长了,要不要一会儿你亲爱的何教授帮你修一修?”
“修你妈!给老娘滚!”
“我滚了,你自己在这里不会空虚寂寞冷么?”
“……”
郝小满推‘门’而进的时候,他们正闹的不可开‘交’。
她见怪不怪的瞥了邓萌一眼:“邓萌,你少说两句吧,脖子不疼吗?”
邓萌挣扎着要爬起来,憋着一口气吼:“老娘今天就是疼死,也要先把这贱人‘弄’死!”
郝小满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声音疲惫无力:“对不起,我今天忘记给你带饭菜了,你先吃何教授准备的吧……”
邓萌这才发现她的反常,打量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皱眉:“出什么事了?”
---题外话---六千字哈,两章整合成一章了,木有少更,么么么哒~~
&bp;&bp;&bp;&bp;出什么事了?
郝小满苦笑,她出什么事了么?
好像是出了一点事,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出什么事鼷。
毕竟,南慕白还没有跟她提离婚的事情,不是么逆?
不想让邓萌担心自己,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没有,就是今天家里来了客人,累到了,给忘记了。”
“客人?什么客人?”
“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何腾捧着‘女’人的小脑袋,强行将她按回了‘床’上:“有这个功夫,你不如关心关心你的何教授,看我,为伊消得人憔悴,宽衣解带终不悔……”
“你怎么还在这儿?滚!”
“你看你的好朋友现在有心情照顾你?你确定要我滚?”
“确定!滚滚滚!”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滚啊!”
“嗯,那我再给你最最后一次机会……”
“……”
在医院里待了一下午,听邓萌跟何腾吵了一下午。
何教授不愧是何教授,就算是不说话,单单往那里一站,就能气的邓萌豁出去命也要跟他死磕到底,郝小满听他们吵架听的头疼,‘抽’空起身去买了杯咖啡。
她需要提提神,好好梳理一下她跟南慕白之间的事情。
才刚刚喝了没一口,就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
她盯着震动的手机足足呆了五秒钟,才有些迟钝的划开接听,却迟迟没有放到耳边。
或许,他会单刀直入的丢给她一句‘我们离婚吧’。
虽然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一句话,可至少现在,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也不知道在听到这句话时,她能不能也像他一样干脆利落的丢出一个‘好’字。
通话计时到12秒的时候,迟迟没有等到她回音的南慕白大概是以为通话出了问题,挂断了电话。
没有五秒钟,手机便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郝小满闭了闭眼,仰头将杯内的咖啡一饮而尽,直到感觉到苦涩的味道遍布味蕾,好像感官才都重新苏醒了过来似的,她不再犹豫,直接划开了接听。
男人充满磁‘性’的低沉嗓音独特而‘性’感,是罕见的那种单是听一听就能俘获一大帮‘女’人芳心的声音。
“在医院?”
“嗯,在医院。”滚烫的咖啡烫的她舌尖发麻,连说话都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妈要我们晚上再回家一趟,晚点我去接你?”
关于他们对长辈们隐瞒结婚的事情,南夫人应该是生气了,这次回家估计是要兴师问罪。
郝小满抿‘唇’。
在这个马上就要离婚的节骨眼上,跟南家的二老坦白他们已经结婚了,似乎不是件好事。
见她迟迟没有回答,男人在那边低低的‘嗯?’了一声。
郝小满回过神来,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好。”
……
六点半的时候,她坐上了南慕白的车,他亲自开过来的。
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的一塌糊涂,郝小满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眼假寐。
车里光线黯淡,偶尔有车灯一晃而过,能依稀看到她额头上渗出的小小的汗珠。
那杯咖啡此刻正在她胃里肆意的翻腾滚搅着,痛意一阵接一阵的席卷而来,她每每都要咬紧下‘唇’才不至于呻.‘吟’出声。
南慕白似乎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因此也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疼的实在受不住了,她转头看了看,大概离他们十几米远的距离,隐隐约约能看到‘大‘药’房’三个字。
指尖颤抖的去解安全带,她转头,勉强对身边的男人笑了笑:“看这样子大概还要堵一会儿,我有点饿了,先去买点东西吃,马上回来。”
她一出声,南慕白像是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她脸上的第一瞬间,眉峰便皱了起来。
“不舒服?”
郝小满不知道可见度这么低的空间里他是怎么看到她不舒服的,但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有点饿,我去买点东西吃就……”
话还没说完,手腕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扣住,已经半探出去的身体被迫再次回到了车内。
她转头,不等说话,额头上已经覆上了一只温热的大手,那手心带着薄薄的茧,干燥而有力。
郝小满默了默。
她好像渐渐能明白过来,为什么林晚晴能为了他忍受这样无休止的折磨跟屈辱,为什么容霏霏能在明知他已婚的前提下还对他纠缠不休。
无关他的身份地位,就单单是他这个人,他的声音,他的谈吐修养,他的气质,他的眼神,他的力量……
他的种种,对一个‘女’人的‘诱’‘惑’力实在太大,甚至会产生一种近乎于终身‘性’质的‘迷’恋、忠诚,跟疯狂。
林晚晴‘迷’恋他,忠诚于他,容霏霏则已经进入了疯狂的境界。
车里温度不高,掌心却是一片濡湿,南慕白眉头越皱越紧,盯着她的视线咄咄‘逼’人的冷:“不舒服不会告诉我一声?”
“我没事,就是咖啡喝多了,胃有点疼。”
她干笑一声,抬手指了指那家‘药’店:“前面就是‘药’店,我去拿点胃‘药’就好了。”
他目光清凉的看着她,嘲‘弄’冷笑:“是不是我听力出现问题了,刚刚是谁说饿了,想下车买吃的的?”
“……”
郝小满在他锐利凛冽的视线中尴尬的沉默了下来。
南慕白冷冷丢下一句‘等着’,开‘门’下车,重重的甩上车‘门’。
郝小满被那沉闷的一声响惊的下意识的哆嗦了下。
又生气了。
十分钟后,男人回来了,拎着买来的‘药’跟一瓶热水,打开车里的灯把‘药’准备好后放进她手心,一边拧矿泉水瓶一边道:“你是学医的,该知道这些东西对身体没有好处,以后不许喝咖啡,也要把辣都戒掉!今天开始养胃。”
郝小满一听那句‘把辣都戒掉’,顿时慌了:“咖啡导致的我胃疼,凭什么要我戒掉辣?!你怎么能随便牵连其他呢?关人家辣椒什么事?!”
辣椒是她的绳命,不能吃辣椒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这比要她跟他离婚还要让她难以接受好伐?!
显然,南总不太喜欢有人在他上火的时候挑战他的忍耐力,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对上自己的视线,视线刀子一样的刮在她的脸上:“再多说一句,以后甜食也要戒掉!嗯?”
郝小满抿‘唇’,敢怒不敢言,只好用愤怒的小眼神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拽什么拽!他管得了她一时,管得了她一世吗?!等离了婚,她住在辣椒盖的房子里他都管不着!
等离了婚……
这四个字飘过脑海,她心中的不满跟愤怒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言的空虚跟惆怅。
好吧,人嘛,尤其是‘女’人,总是会多愁善感一点,别说是跟南慕白,就算是跟阿猫阿狗同‘床’共枕了一年,也会产生感情,分别的时候,也是会空虚惆怅的。
时间的强大,在于它既能一点点把感情积累起来,也能一点点把感情摧毁。
当初她狠下心离开了北梵行,后来的日子过的虽然清苦,但也还算充实快乐,她相信等自己离开了南慕白,她一样还是能充实快乐的生活下去。
……
这一路,堵了至少一个小时的车,可南慕白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一句林晚晴。
好像今中午的事情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可谁都知道,那不是梦,林晚晴凄厉悲痛的嘶吼声犹在耳畔回‘荡’,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晰的烙印进了脑海中,她忘不掉,更何况是他。
或许,他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谈离婚的事情,是选择一个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让她长痛不如短痛,还是选择一个温柔和煦的方式,让她不至于接受起来太过困难。
可事实上,她真的不太在乎过程,他选择怎样的方式,对她来说其实都一样,但可能对他而言就比较不同了,选择一个他觉得合适的方式,或许能降低他心中对她的愧疚感。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介意再给他一点时间。
……
这恐怕是这么多年来,南宅里气氛最为压抑严肃的一次了。
平日里总是言笑晏晏的南夫人板着脸,表情肃穆的坐在沙发里,盯着他们的视线里满是指责跟愤懑。
“既然已经结了婚,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她情绪明显的有些‘激’动:“连你北姨都知道了,结果你亲妈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这像话吗?!”
“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丢在医院里让别人抱走算了!”
“你说说看,你让妈在客人面前这么丢面子,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解决?”
“不说话?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做的很对?”
“……”
南慕白敛眉坐在沙发里,由着南夫人怒气冲冲的训斥着自己,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明明一副在自我反省的模样,可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焉。
估计连他妈在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南夫人自然也发现了,怒火顿时高涨,刚要继续骂他,郝小满忙不迭的出声,把她的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阿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求慕白不要告诉你们的,你要实在生气,就打我一顿吧……”
话音刚落,放在沙发上的手忽然被男人不动声‘色’的握住了。
她抬头,就见他皱眉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果然,下一瞬,就见南夫人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既然你们都知道错了,我身为长辈,也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可该做的弥补还是要做的,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够了吧?!”
南慕白忽然无奈的闭了闭眼。
郝小满却误会了婆婆的意思,忙不迭的点头:“好的阿姨,这两个月我一定好好表现,表现到让您满意为止!”
大不了这两个月她给她当牛做马,陪她逛街给她当小工,当助理,当出气筒,反正一切都顺着她的意思来,直到她消气为止!
南夫人几乎是立刻笑逐颜开,双手一拍:“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是腊月25,那明年的2月25之前,妈可是一定要得到你们的好消息的!”
……出个气而已,日期还用得着算这么仔细?
郝小满一头雾水的看着欢欢乐乐跑上楼找公公道喜讯的婆婆。
看南宅里里外外的‘女’佣们也不少啊,婆婆要是真想欺负人发泄一下,到处都是啊,今天抓到她一个,至于这么开心?
“我……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抬头,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茫然的看向南慕白。
男人一脸同情的看着她,干脆利落的丢出一个字:“嗯。”
郝小满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那婆婆的意思是……”
“两个月之内,你要怀上我的孩子!”
“……”
……
晚上八点钟。
郝小满徘徊在公公婆婆的卧室‘门’外,犹豫再三,鼓足勇气刚要敲‘门’,腰间却陡然一紧,她低头一看的功夫,人已经被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打横抱了起来。
她吃了一惊,压低声音问:“你干嘛?!”
南慕白轻轻松松的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往西宅走,不冷不热的反问:“你干嘛?”
“我去跟婆婆解释啊!说我误解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见你的,从今天开始到约定的那天为止,她不会给你任何机会跟她说话,除非你要跟她说的话是你已经怀孕了。”
“那怎么办?”
“我只知道,如果我们‘交’不出孩子来,后果会很可怕。”
郝小满想了想,没想出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南夫人脾气太好,就算再生气,还能真的动手打他们?
“比如呢?”
“她会跟我爸哭诉,你知道我爸会怎么做吗?”
他垂首,给了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恐怕我们到时候就不止是生一个孩子那么简单了……”
……
夜已深,人却未眠。
外面的积雪还没有消融的迹象,皎皎月光洒落下来,映着白雪,将夜晚照的亮如白昼。
今晚回家,林晚晴一直没有现身,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出去了,不过看今天下午她穿的那么单薄,又坐在冰天雪地里歇斯底里的哭喊了那么长时间,应该是身体不舒服,早早睡下了。
郝小满满脑子都是她的声音她的样子,她一拳一拳无力又伤心的打在南慕白肩头的画面,想着想着,头都开始疼了。
躺了一会儿,她实在睡不着,索‘性’想起身找本书看一看转移注意力。
身子刚刚一动,搭在腰间的手臂便忽然一紧,传来男人清晰低沉的声音:“睡不着?”
郝小满敛眉苦笑。
离婚在即,她能睡得着也算她的本事。
“可能是咖啡喝多了,还不怎么困,你先睡吧。”
她没有看他,将腰间的手臂移开,穿上鞋子下‘床’,刚走没几步,卧室外忽然响起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而且敲‘门’声响起之前,外面的人明显的是先转动了几下‘门’把手,没打开,才不得已转而去敲‘门’的。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
不知道这个时候谁会过来敲‘门’。
狐疑的走过去,手指刚刚转动‘门’把手,外面的人却像是已经等不及了似的,用力的把‘门’推开了。
郝小满毫无防备之下被实心的桃木‘门’重重拍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腰重重的磕在了‘门’后的装饰柜上,那尖锐的棱角险些扎进她的‘肉’里,痛的她闷哼一声。
林晚晴明显是匆忙中从‘床’上起来的,身上还穿着一件连身睡裙,乌黑的发丝瀑布般垂落在身后。
她笔直的向着‘床’上的男人走过去,步伐踉跄又急促,温婉柔和的嗓音里满是惊喜:“慕白,我听她们说你今晚又回来了,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你是特意回来看我的吗?”
这几年来,南慕白鲜少回家,南家家规规定他每个月月底要回家,他就以工作忙为由,真的只在每个月月底回家一次,其余时候,几乎从来不过来。
南慕白蹙眉起身,下意识的抬手隔开了她试图抱过来的手:“大嫂,你……”
“不要叫我大嫂!”
今天的林晚晴却格外的敏感,男人习惯‘性’的一个称呼,刺‘激’到她脆弱的神经,她像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出声:“慕白,再也不要叫我大嫂!我已经听够了这两个字!我不是你的大嫂,我是你的晚晴,慕白,我是你的林晚晴啊!”
说到最后,声音因为哽咽而微微变调。
她的那声‘不要叫我大嫂’尖锐的足以被主楼的南政桥跟南夫人听到,郝小满敛眉,不想把事情闹大,默默的抬手把‘门’关了上来。
很轻的一声关‘门’声,却让坐在‘床’边的林晚晴双肩一颤,吃惊的转头看了过来。
她似乎没想到今晚他们是一起过来的,也没料到这个卧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可吃惊过后,她脸上随即浮现出的是释然。
“小满。”
她起身向着她走去,美丽的容颜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更显娇柔无力:“小满,算我求你了,你放了慕白,成全我们好不好?”
泪水小河一样的滑落脸庞,她失血的‘唇’瓣微微颤抖,带出一阵难掩的悲伤:“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到我跟慕白之间的一切,我不相信你不清楚慕白爱的人其实是我!你真的要守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过一辈子吗?”
已经有多少人告诉过她,南慕白爱的人是林晚晴了?
多到数不清。
可没有一刻是像此刻一样,带给她这样深入骨髓的颤栗。
好像一个不断被人提出的疑问终于被证实了一般,那种再也无力反驳,再也无力挣扎的绝望感,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淹没了她。
---题外话---昨天忘记说元宵节快乐了,补上一句大家元宵节快乐!你们要原谅一只单身汪作者不过各种节日,每天忙于昏天暗地的码字的生活,呜呜呜呜……
...
&bp;&bp;&bp;&bp;不等她做出任何回应,南慕白已经下‘床’,一手重重扯过林晚晴的手臂,英俊的眉眼间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抹浓浓的不悦:“大嫂,你睡糊涂了,不早了,该……逆”
林晚晴纤细孱弱的身体摇摇‘欲’坠了几次,像是一片干枯的树叶再也无力支撑住自己一般,颓然倒入了他怀中。
南慕白本能的抬手抱住了她,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推离自己一点,眼角余光却扫到她睡衣下几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瞳孔急剧收缩,抱着她的手臂不知不觉便开始收紧。
几秒钟的犹豫后,他终究还是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女’人娇软柔弱的身体躺在他宽阔‘挺’拔的怀里,红与黑的颜‘色’互相碰撞,渲染出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鼷。
“小满,她可能生病了,我送她回卧室,很快就回来,嗯?”
男人垂眸看向她,眼底对林晚晴的担忧跟紧张尚未来得及收敛,便被她尽数捕捉到了。
郝小满忽然恶劣的想,如果她这时候不知死活的来一句‘不可以!’,南总大人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踹到一边去。
她听到自己还算有温度的声音:“当然,病人要紧。”
说着,甚至体贴的帮他打开了‘门’。
男人跟他怀里的‘女’人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郝小满一手扶着腰,身子靠在卧室‘门’上,有些自嘲的想,当了这么久的豪‘门’少夫人,她还是一点该有的知书达理、温婉贤惠都没学到,没想到这临近成为下堂‘妇’了,反而学会了。
南慕白说,送林晚晴回卧室,马上就回来。
可时针一圈圈的转动,卧室‘门’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推开。
属于男人的温度早已经感觉不到,被子里冷的像是冰窖,她蜷缩着身子,手臂在‘床’头‘摸’索了一圈,没有找到空调的遥控器。
几次试图起身去找,每每扯动后腰的伤口,痛的她又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天边泛出鱼肚白的时候,南慕白终于回来了。
他似乎以为她睡着了,开‘门’关‘门’的声音都很轻,打开被子躺进去后,浓眉便无意识的锁紧了。
怎么会这么冰?
长臂探过她的身体,很快寻找到她的手,那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一路渗进他眸底,‘激’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如果不是看她一动不动的躺在这里,他会误以为她这一整晚都在外面瞎逛了。
否则身体怎么会这么冷?
男人温热的身体靠过来,单手握着她的两只小手,她像是被吵醒了似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却并没有转身面向他,只是含糊的问了句:“大嫂怎么样了?”
“发烧,家庭医生正在给她输液,先观察一下,实在不行就送医院。”他嗓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郝小满‘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说话,安静的像是又睡着了似的。
……
早上八点钟,郝小满提着准备好的早餐进了医院。
邓萌瞧着她的两个黑眼圈,调侃出声:“你们家南总真是越战越勇啊,这得做到什么时候,才能把你做出黑眼圈来?”
郝小满僵着身子走过去,淡淡瞥她一眼:“话真多!脖子不疼了?”
她走路的姿势实在是太奇怪,邓萌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就被吸引过去了,视线在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她的腰上:“腰怎么了?”
不等郝小满回答,她又自顾自的补充:“这得是多么高难度的姿势,才能连你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小蛮腰都扭到?你们家南总是不是玩‘花’样玩过头了?”
郝小满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刚刚放下的保温盒重新拎起来,转身就走。
饿死这小贱人好了!
邓萌忙不迭的求饶:“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美‘女’你大人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她刚连骂带打的把何腾‘弄’走,要是连她也走了,那她今天就真的要饿肚子了。
郝小满哼了哼,这才又费劲的转过身来,一步一步挪回去:“知道错了就对了!知道姐姐我拖着这病怏怏的身子从南宅赶过来给你送口吃的多不容易么?都快赶上美人鱼为了见王子一面把尾巴化作双‘腿’,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的地步了!还敢调侃我?”
她担心被南慕白瞧出端倪来,因此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还要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让自己看上去睡着了,直到南慕白起‘床’后,才敢起来。
南夫人是早起后才得知昨晚林晚晴生病的事情,因此起‘床’后就忙着去照顾她了,郝小满也没顾得上吃早饭,僵着身子直奔医院而来。
敢问这不是真爱,是神马?!
喂邓萌吃完早餐后,她去护士站要了个冰袋过来,用‘毛’巾裹了两层,趴在旁边的‘床’上,动作别扭的把冰袋往腰上放。
邓萌吃饱喝足,开始叽叽歪歪:“怎么磕的啊?你靠近一点,我看看伤的重不重?要不要去拍个片子看看?”
“不用,冰敷一下就好了。”
郝小满闭着眼睛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问题,在南宅躺了一晚上都没有丝毫的睡意,来这里不到半小时,她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那股从体内深处溢出来的疲惫与无力催眠着她,让她只想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要先好好的睡一觉再说。
‘迷’‘迷’糊糊中,放在后腰上的冰袋滑了下去。
她闭着眼睛抬手‘摸’到,又重新放回去。
不一会儿又滑了下去,她只得再‘摸’索着重新放回去。
不知道第几次抬手去‘摸’,不等‘摸’到,冰块已经自动自发的回到了腰上,带着适中的力道,不至于让冰块滑下去,也不至于按痛她。
意识太过模糊,她本能的以为是邓萌帮她拿回去的,却忘记了邓萌伤的比她严重十几倍,现在压根不能起‘床’!
她只知道,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睡觉了。
……
邓萌吃饱喝足,躺在‘床’上默默的看一眼睡的天昏地暗的郝小满,又默默的看一眼她身边气场冷贵的北梵行,再默默看一眼他按在她腰间冰袋上的手……
不知道这幅画面,如果被南家的那只bo看到,会‘激’出怎样的天雷地火……
“我还以为,三番四次没处理掉我,你是打算亲自动手。”良久,她才略带嘲讽的开口。
男人白皙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声音冷的像是冰层下流动的水:“我还以为,你看到我助理带来的补品了。”
邓萌冷笑。
她又没眼瞎,当然看到了!
如果他们不是在探病高峰期过来,手中还提着这么多的高档补品跟鲜‘花’,守在外面的那些保镖们也是不可能放他们进来的。
“所以你今天是来道歉的?”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邓萌不屑轻嗤:“哦,那你可以滚蛋了,带着你的补品、鲜‘花’、助理还有你的人,一起滚蛋!”
要她原谅一个几次三番想要杀了自己的人?
她脑‘抽’了才会同意!
虽然现在没能力报复回去,可至少也要力所能及的做点给他添堵的事情,最好堵死他!
凛冽如刀锋的视线终于缓缓扫向她,男人薄削的‘唇’动了动,口‘吻’明明没有丝毫改变,却又莫名的带了一股咄咄‘逼’人的威胁意味:“既然已经活过来了,就不要再轻易挑衅一个随时都能要了你命的人,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哦……”
邓萌扯了扯嘴角,安静了一秒钟,忽然拿起手机来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两秒钟后,郝小满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手机就在脑袋边上,声音虽然不大,却足够将她从深睡眠状态中惊醒过来。
男人深邃的脸部轮廓有片刻的紧绷,他淡淡瞥了眼一边擦口水一边去拿手机的郝小满,随即眯眸看向邓萌。
那视线中毫不掩饰的‘阴’郁冷怒的气息传递过来,却似乎并没有对邓萌起到任何作用,她耸耸肩,眉‘毛’轻佻,挑衅十足的瞧着他。
已经活过来了又怎么样?
他要是指望她就此苟延残喘的看他眼‘色’生活下去,她倒是宁愿双眼一闭双‘腿’一蹬,爱他么谁谁!
“你没事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人的名字,郝小满不悦的转头瞪向邓萌,脑袋一转,眼角余光就扫到她躺的这张‘床’边似乎……坐着个人?
再把脑袋往后转了转,那张因为过分冷峻而显的不似真人的脸映入眼帘,她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还在疼痛的腰,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往上爬。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想对邓萌做什么?!外面的那群保镖是都睡死过去了吗?为什么没有人……啊!”
不等爬起来,搭在腰间的那只手忽然不轻不重的按了她一下,痛的她脸‘色’一白,像只乌龟似的又趴了下去。
“你安静一点。”
北梵行脸‘色’明显的有些‘阴’沉,加上他身上笔‘挺’工整的黑‘色’西装,越发衬得气质冷贵‘阴’鸷:“不会再有人动你的好姐妹,你也不需要这么杯弓蛇影。”
杯弓蛇影?
郝小满冷笑,用力挥手推开了他的手:“你说我杯弓蛇影?要不要我也派人暗杀你的好妹妹三次,要不要你也在手术室外心惊胆战的等个一天一夜,看到时候你还能不能淡定自若的说出这种话来?!呸!你就一说话不算话的小人!伪君子!”
北梵行没有说话,只是眯眸看着她。
同样都是对他人身攻击,显然邓萌得到的待遇跟她得到的待遇不太一样。
他看前者的眼神,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点的,估计都能被吓的当场哭出来。
而此时,他眯眸瞧着她的眼神,虽然一如既往的冷,却也……只是冷。
“你看什么看?”
他还没发脾气,郝小满已经自顾自的开始发脾气了:“觉得委屈?我说错了吗?!不喜欢听你可以走啊!回去守着你亲爱的妹妹过一辈子好了!”
‘亲爱的妹妹’这五个字说出来,不知不觉就带了那么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北梵行没有温度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几分探究几分锐利:“你似乎……对芊芊很有意见?”
郝小满一窒。
咬咬‘唇’,片刻后,她才有些底气不足的道:“当然!要我说,派杀手杀邓萌的人就是你那个妹妹,我当然对她很有意见!”
“只是因为这个?”
她淡定反问:“难道这个原因还不够?”
北梵行不再说话,晦暗莫名的视线落在她明显睡眠不足的小脸上,片刻后,忽然转移话题:“腰是怎么伤的?”
“要你管!”
他静静的看着她,目光深而沉,一字一句皆是意有所指:“林晚晴的事情,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没必要因为它再跟慕白起争执,那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郝小满脸‘色’一变。
那一幕,她还以为只有她跟北芊芊看到了。
也或许,的确只有她们两个人看到了,北芊芊回北家之后转述给他听也不奇怪,看得出来,她似乎很依赖这个大哥。
她闷闷的重新趴回去,冷冷回:“这伤不是南慕白‘弄’的,跟他没关系。”
男人表情淡淡的:“关系可以分为直接跟间接两种。”
“……”
这男人,一句一句,真是不戳她的心窝誓不罢休!非得‘逼’着她承认她跟南慕白的婚姻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才满意?!
她好不容易才让自己不去想这些事情,好不容易才‘抽’的一点时间睡个觉,他偏要追过来折磨她!
郝小满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冷冷瞥他一眼:“不管有没有关系,貌似都跟你北大少没什么关系吧?你就这么喜欢干涉别人的家事?”
“家?”
男人不疾不徐的从她的话中挑出这个字来,云淡风轻的口‘吻’,带着淡淡的嘲‘弄’:“你确定?你们这个‘家’还在?”
郝小满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齐齐涌上大脑,涨的她头昏眼‘花’!
她一手抵着自己的‘胸’口,气的尖声咆哮:“滚!滚出去!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跟你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病房外便传来了保镖们低低的一声‘南先生’。
病房‘门’随即被推开。
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单手‘插’在口袋里,长‘腿’裹在笔‘挺’的西装‘裤’下,迈着不疾不徐的步调走过来,凉凉的视线落在北梵行的脸上,薄‘唇’勾出一‘摸’凉薄的弧度:“还好,脸上还没有手指印,我来的可还算及时?”
北梵行起身,淡淡扫一眼气的脸‘色’发白的小‘女’人:“这也要多亏了你,她现在如果能利落的站起来的话,恐怕早已经对我拳脚相向了。”
南慕白垂眸,视线轻易被她腰间的那个被‘毛’巾裹着的冰袋吸引了。
眸‘色’倏然一暗。
郝小满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小心脏‘抽’了‘抽’,默默的抬手扯了扯被子,艰难的盖住了自己:“那什么……我刚刚去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稍微冰敷一下就好了……”
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没料到解释的话说完,男人脸‘色’就更难看了。
邓萌在一边不咸不淡的拆她的台:“没有,她是带着伤过来的!”
郝小满:“……”
……
北梵行离开后,南慕白收敛在体内的那股凌厉迫人的‘阴’寒之气便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
郝小满趴在‘床’上,感觉到他的手把她腰上的冰袋移开,然后便是一段冗长的沉默。
诡异的安静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直直压下,她在他的沉默中渐渐有些呼吸困难。
事实上,腰上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她并不清楚。
伤的位置很靠后,她现在动一动都困难,更何况是扭着身子转头去看,只是凭着疼痛的感觉判断大概会有点淤青。
可从南慕白的反应来看,应该不是‘点’淤青那么简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男人紧绷的低哑的声音:“林谦,把陈医生叫过来,让他给她看看。”
林谦应声离开。
郝小满想说不用,她冰敷一下就好,可扭头看了眼男人‘阴’鸷到几乎能挤出水来的脸‘色’,还是默默的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陈医生是个年近70的老大夫,过来后按了按她的伤口,力道有些重,郝小满疼的双手抓紧枕头,还是没忍住哼出声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医生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伤的比较重,不过应该是没伤到骨头,南总您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马上给她安排一下,拍个片看看。”
郝小满刚想说不用,就听到身边男人‘阴’沉的一个‘好’字。
……好吧,拍就拍吧。
……
折腾了一个小时,证实只是软组织损伤,上一上‘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带着‘药’回了公寓,刚刚进‘门’,就听到身后男人冷冷丢出五个字:“‘床’上躺着去。”
她也不犟嘴,默默的换上鞋,脱了衣服后换上睡衣,趴‘床’上去了。
嗯,主要是昨晚一夜没睡,又在医院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跟他闹了。
乖乖在‘床’上趴了一会儿,南慕白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了她:“喝点水。”
她其实不渴……
但显然南总觉得她渴,而且觉得她该喝水了,那她还是勉为其难的喝一点吧。
喝水的功夫,男人已经脱了西装外套丢到了‘床’上,熨烫的笔‘挺’的白‘色’衬衣稍稍淡化了他‘阴’沉的脸‘色’。
他解开衬衣纽扣,衣袖上挽直小手臂,撩开她的睡衣开始帮她上‘药’。
她歪着头,手指扯着他的领带把玩着,口‘吻’随意的像是在跟他闲话家常:“南慕白,你挑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一个288荷包跟一个188荷包,这周五周六周日都加更,大家到时候可以看个痛快啦,么么么哒~~
&bp;&bp;&bp;&bp;她歪着头,手指扯着他的领带把玩着,口‘吻’随意的像是在跟他闲话家常:“南慕白,你挑个时间,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男人长指刚刚挑起一点透明的‘药’膏,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定格了逆。
深邃如深海的眸锁紧她,他语调很轻的问:“什么?”
郝小满不明白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好像……很震惊鼷?
好像……这两天他从未想过要跟她怎么离婚似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可又实在笑不出来。
不过,她一直以为提到离婚的时候,她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可等真的提出来了,她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难过。
或许,是陷的还不够深,至少这种难过,与当初她离开北梵行时的难过相比,淡了太多太多。
“我一直觉得容霏霏拿她哥哥的死来要挟你对她好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我不想变得跟她一样。”
她扯着他的领带把他拉近,静静看进他眼底:“我不想利用‘婚姻’这两个字束缚你,‘逼’着你对我负责,这样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不公平,你不觉得吗?”
男人忽然倾身‘逼’近,修长的指忽然扣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到几乎要捏碎她。
那双沉不见底的黑眸像是一个住满了妖魔的深渊,透着源源不断的邪恶与‘阴’冷,就那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灵魂深处。
“是你不想用婚姻束缚我,还是不想我用婚姻来束缚你?郝小满,仔细想一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断的跟我提出‘离婚’这两个字的?哦,想起来了,是从北梵行,你的初恋找到你的时候开始的,对不对?”
那低沉轻缓的嗓音像是从地底里渗出来的一般,带着浓郁的黑暗与压抑,钻进她的耳孔,缠住她的心脏。
郝小满一时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他。
认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用这样的嗓音说话。
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陌生到让她不寒而栗。
……
电话里,邓萌似乎在吃什么东西,声音含糊:“你这么着急提离婚做什么?他多大了?你多大了?就算拖,也是他更拖不起好吗?!你就耐心等吧,等他提离婚了,不就好了。”
郝小满还心有余悸,闷闷应了声:“……哦。”
“唔,话说你们家南总呢?这都12点了,按理说他不是应该躺在你身边或者是陪你做点什么不良运动的吗?”
“他给我上了‘药’后就出去了。”
她趴在‘床’上,郁闷的开口:“我腰还疼的厉害,下不了‘床’,也不知道他是去了书房还是正在打算离家出走。”
不过仔细听一听,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外面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动静,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走。
当然,其实她‘私’心是希望他能走的,出去散散心,火气消了再回来就好了,可这会儿他时不时的在外面走动,她总觉得他是在准备着各种工具好把她大卸八块。
至少从他离开前的表情来看,用想把她大卸八块来形容真的一点都不过分!
“管他呢!反正这事儿你别再主动提就对了!男人嘛,都爱面子,或许他本来想跟你离婚的,结果不等想好怎么说,你就主动提了,他一伤面子,反而还不想跟你离了!离了婚好让你找你的北‘奸’夫去么?呵呵,他宁愿搭上自己的时间跟你死耗!”
郝小满:“……”
南慕白有这么无聊?
……不好说。
她撇撇嘴:“好吧是我心急了,主要是我总觉得我现在像是阻隔在人家南总跟林晚晴相亲相爱路上的绊脚石,我自己瞧着自己都别扭,更别提他瞧我了,原本以为我主动提出来,他还能少伤点脑筋,谁知道他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这你就不懂了吧?如果说‘女’人心是海底针,那男人的心就是海底针上的那个小孔,贼小!更何况像南南总那种身份的人,肯定是想自己掌握主动权啊,这事儿的确是你心急了,我得批评你啊!”
电话里那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时不时的传来,郝小满不知不觉开始吞口水,注意力也被转移了。
“你在吃什么啊?吃的这么香?”
“唔,梨啊!叫什么库尔勒香梨,你们家小北专程托朋友从新疆给我带来的,味道还不错!又香又甜!啧,这么一看,他对我还是‘挺’上心的,要不是姓北,姐姐我还真想跟他玩一把恋爱!”
北三少这倒霉孩子……
郝小满扶着疼痛不止的腰,气的鼻子都歪了:“忒特么偏心了!同样都是受伤,凭什么你有好梨吃,我特么就只有光听听声的份儿!又不是已经跟你好上了,他北三少好歹得把一碗水端平了不是?”
“切!跟我装什么装!你们家南大总裁oy多多,你就是想吃火星上的土豆,你们家南总都能给你买来,你跟我在这儿矫情什么?!”
呵呵……
郝小满扼腕叹息:“可惜,我现在已经把我们家南总得罪的透透的了,别说是吃火星上的土豆,他不把我剁吧剁吧当做‘肥’料施给火星上的土豆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郝小满手一抖,手机从掌心话落,掉到了‘床’上。
她手忙脚‘乱’的把电话挂了仍在一边,仰头给了南慕白一个讨好的笑。
男人冷冷淡淡的瞥她一眼,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将上面的粥碗端起来,白瓷的勺子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递了过去。
她乖乖张口吃下。
甜而不腻的味道,清爽可口。
“这是什么?”她咽下,眼巴巴的抬头看他。
“小北托朋友从新疆买来的梨,送了一些过来,这冰糖雪梨滋养润肺,养胃生津,正好你的胃不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调理一下。”
唔,没想到北三少这么有心,好吧刚刚她错怪他了。
“这是你亲手做的?”
“你看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
郝小满轻咳一声,被他凉凉冷冷的视线盯的不敢再说话,默默的一口接一口的喝。
喝完后,男人面无表情的‘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唇’角:“这些天不要再‘乱’跑了,乖乖待在家里养伤,你只有一周的时间,到时候伤没好吃苦受罪也都是你自己的事情。”
郝小满没听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只有一周的时间?
……难道说,他是打算给她一星期的时间,一星期后就立刻跟她离婚?到时候她要一个人生活,各种艰难各种痛苦,所以必须要在这一周之内把伤养好?
就算离了婚,她过的也不应该很凄苦才对啊,毕竟她从容子皓手里抢来的那么多的财产还在他手里,他不是打算给她吞了吧?
忒不道德了!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心底的小情绪压下去,试探着问他:“那什么……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夫妻一场,你应该……不会舍得让我吃苦受罪的哦?”
就算真的想吞,那么一大笔财产,他好歹也给她留个渣啊!像她这种勤俭节约的三好学生,随便给她留个几万块就够她顺顺利利撑到毕业了啊‘混’蛋!
南慕白挑眉,戏谑的瞧了她一眼:“谁告诉你夫妻一场,男人就一定得怜香惜‘玉’的?我喜欢玩儿粗暴的,你有意见?”
玩儿粗暴的?
郝小满瞪大眼,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竟然坏到这个地步,大有要把她赶尽杀绝的架势!
怎么?他死不是打算把她的财产全部吞掉,把她身无分文的赶出南宅,再利用他的权势‘逼’学校退她的学,让她找不到工作,整天以泪洗面的懊悔终生才能解气?
感情他今晚给她做的这碗甜汤,是要提前给她送行了?
她冷笑着点头,盛怒之下说话都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好!好好好!你是南总,你最大你说了算!玩儿吧,尽情的玩儿!有能耐你别等我伤好了再玩,你现在就玩儿啊!玩儿不死我你特么就不姓南!”
她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狠下心现在就把她丢出去!就算离婚,她头顶上也顶着个前南少夫人的名号,‘逼’她饿死街头她就不信他脸上能多有光!
南慕白慢慢‘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干净修长的指,薄‘唇’划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你确定?要我现在就玩儿?”
哟,还真想玩儿呢?!
她气的脸‘色’铁青,怒吼出声:“玩!我要是求饶一句我就是你孙子!”
说完还不忘去抓手机,就算被一会儿被他丢出去了,好歹手机在手里,关键时刻还能打个电话报警告他虐待什么的……
南慕白眯眸,饶有兴致的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加重了语调又问了一遍:“最后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确定要现在玩儿?”
“你能不能干脆一点?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
男人薄‘唇’弧度一点点收敛,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漫不经心的抬起,一颗一颗的开始解衬衣的纽扣。
郝小满预料中的腾空而起没有如约而至,抿‘唇’又等了几秒钟,男人却还是没有过来把她打包丢出去。
她疑‘惑’抬头。
昂贵的衬衫被丢到了地上,男人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已经开始解皮带了。
那太过完美的倒三角型身形,曲线‘性’感的肌‘肉’线条与男人搭在腰间的手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刺‘激’,郝小满浑身一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袋,小脸登时涨红:“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手中动作半点停顿的意思都没有,语调慵懒淡漠:“现在才想起来后悔,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郝小满顿时反应了过来,哆嗦着手指指向他:“你个禽兽!临把我赶出‘门’前还想再占我便宜!呸!你敢碰我一根手指试试看,我……我打电话给你妈,让她看看她的好儿子有多么的衣冠禽兽!”
男人挑眉:“把你赶出‘门’?……我有说过我要把你赶出‘门’?”
“你不是给我一周时间养伤么?养好伤之后不是就准备让我吃苦受罪吗?!”她愤愤指控。
南慕白淡淡瞥她一眼:“你联想力这么好,怎么不干脆去写小说?”
她毫不客气的反击:“你衣冠禽兽做的这么好,怎么不干脆去做猪?!”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记!
‘啪’的一声响,虽然不是很痛,但毫无防备中的她还是本能的尖叫出声。
暴力!暴力!家庭暴力!亏这衣冠禽兽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什么他不打‘女’人!!
男人淡淡提醒她:“一周后,是你的排卵期,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你答应过妈的事情了,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耗费不起,嗯?”
郝小满:“……”
生、孩、子!
眼看男人就要撩开她身上的被子‘工作’了,她吓的忙一个侧身,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被子的一角。
男人垂眸瞧着她:“嗯?”
“那、那个……我觉得我们的沟通好像出了点问题……”
郝小满干笑一声,咧咧嘴一脸无辜:“我以为你说的事情是离……”
‘婚’字还在舌尖打转,眼角余光扫到男人脸‘色’一沉,吓的她忙把这个字吞了回去。
“总、总之,是、是是沟通的问题!你看我腰上的伤……啧啧,惨不忍睹,我连动一动都钻心的疼,你南总在‘床’上又一向骁勇善战,辛勤耕耘,一番折腾下来,我不死也得去半条命,你真的忍心吗?”
男人不说话,只是眯眸嘲‘弄’的睨着她,像是正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最大程度的惩罚到她。
郝小满被他盯的不寒而栗,默默抬手把被子的一角从他手中拽了出来,默默的盖好自己,然后夸张的打了个哈欠:“好困啊……睡觉了睡觉了。”
闭着眼睛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会儿,耳尖的听到男人转身离开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的把眼睛眯出一条缝儿来,瞧见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这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争取在他洗完澡之前就睡着,这样一来他肯定不会丧心病狂的把她叫醒了。
好在她昨晚一夜未睡,今天白天又折腾了一天,这会儿的确困的厉害,不一会儿,便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中。
直到感觉到有人将她的身体强行侧翻了一下,她从侧躺的姿势再一次变成了趴卧,潜意识里总觉得男人的身体马上就要覆上来了,腰间的那一块隐隐更疼了,她几乎是瞬间惊醒了过来。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用‘毛’巾裹好的冰袋放到她腰间,凉凉淡淡的瞥她一眼:“长得也没有那么好看,别成天幻想着我想上你可不可以?”
郝小满脸一红。
什么叫她幻想?他去洗澡之前不还想着上她么?关键是……她哪儿长得让他不满意了?比不上他家霏霏妹妹,还是他家晚晴前任?
她‘摸’了‘摸’那冰袋,为难的皱眉:“我不想趴着睡了……”
“都这时候了还使‘性’子?侧着身子睡冰袋会掉下去。”
“那就不冰敷了呗,我真的不想趴着睡了!”
“趴着睡怎么了?”
“……”
软声软气的央求不管用,郝小满顿时炸‘毛’了,板着脸冲他吼:“你一男人当然不知道趴着睡有多不舒服了,你前面长这么两团然后压在下面试试看!”
南慕白像是被噎了一下,好一会儿没出声,幽幽暗暗的视线从她生气盎然的小脸下移,落到那两团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的绵软上,低缓的嗓音里平添了一抹沙哑:“我前面没有这么两团,但我知道把它们压在身下‘挺’舒服的。”
郝小满顿时被他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索‘性’直接不去理他,忍辱吞声的趴下了。
几秒钟后,身子又被男人强迫‘性’的转了转,再次变成了侧身躺着。
她蹙眉,不满的看他:“我侧着睡的时候你要我趴着,我趴着睡了你又要我侧着,南慕白你故意的是不是?!”
看她现在行动不便,折腾着她玩儿!
男人似是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声,大手拿着冰袋移到了她腰部,温热的‘唇’贴着她光洁的额头:“好了,睡吧。”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怎么气‘性’那么大。
郝小满怔了怔,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
这样的姿势,他的手臂需要一直用力按在冰袋上,才能敷在她受伤的那一处。
也就是说,他需要一直保持清醒。
“呃……算了,上了‘药’就行了,真的不用冰敷了。”
她又觉得不好意思,声音骤然低弱了下去:“你这些日子忙着跟生意上的朋友应酬,晚上再睡不好,不是会很累……”
男人抬手将她按进怀里,下巴蹭着她的头顶,声音低低哑哑:“他们100个人加起来,都没有一个你让我觉得累。”
说的跟她多能折腾似的……
郝小满鼓了鼓腮帮,不吭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意朦胧中,似乎听到男人很轻的一声叹:“小满,你乖一点,乖乖的待在我身边,别总想着跑……”
她模模糊糊的记得自己‘嗯’了一声,后来再仔细想一想,那声‘嗯’似乎只是停留在了她喉间,并没有发出声来……
……
邓萌一手拿着一只苹果,一手拿着一个橘子,望眼‘欲’穿的看着窗外:“今年恐怕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连吃的都没办法治愈她了。
郝小满腰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久坐,过来没一会儿就趴在‘床’上了,这会儿也郁闷的不行:“我今年恐怕要在南宅过年了。”
“废话!”
郝小满默了默,又补充了句:“我听我婆婆说,南慕白的大哥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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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郝小满默了默,又补充了句:“我听我婆婆说,南慕白的大哥要回来了”
邓萌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双眼放光的瞧着她:“既然是一个爹娘生的,长得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你‘抽’空拍张他的照片给我看看,我最喜欢欣赏帅哥美男了,可以洗涤灵魂,保养眼睛有益寿延年的功效哎”
天真的姑娘啊
帅哥也要分等级的好吗像南慕白的哥哥那种等级的,别说益寿延年了,多看他一眼都怕折寿
“你确定要看一个‘逼’着自己老婆每天割自己一刀的男人醢”
她表情古怪,不是很赞同的问:“要我说,南慕白的这个大哥,八成已经变态了。”
邓萌上下抛了抛手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哼哼唧唧:“变态我也喜欢只要长得帅,一切皆可原谅”
话音刚落,病房‘门’便被推开了,男人一张帅气俊美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狐狸式的笑:“没想到小萌萌你这么喜欢帅的,幸亏我够帅。缇”
邓萌一不留神被这个厚颜无耻的贱人吓到,口中的苹果呛到了气管里,引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何腾不疾不徐的脱了外套丢到沙发扶手上,转身过去给她拍后背:“你看看你,我知道我两天没过来你很想我,但其实我更喜欢矜持一点的姑娘”
邓萌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着,一手捂着被震的疼痛不止的脖子,一手用力去推他:“滚”
郝小满摇摇头,懒得去理他们,脑袋一偏准备补个小觉。
不等合上眼睛,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她‘摸’索着接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顿时笑眯了眼,接起来:“hppyyr啊,美‘女’”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声音。
她皱皱眉,看了看手机,通话还在计时着,又凑到耳边,就听到小苗慌张到带了颤抖的声音:“小满,小满你跟盛世的老总是不是认识快来盛世”
郝小满脸上的笑僵了僵:“出什么事了”
“我跟我的几个高中同学在这里聚会的,结果我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一个同学不知道怎么招惹上了一个大人物,被带四楼去了。”
四楼。
盛世夜总会的四楼,一般只用来招待孤城顶级的富商权贵,可想而知,她们得罪了什么样的大人物。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她挂了电话,便挣扎着爬下了‘床’。
邓萌好不容易缓过这口气来,咳的双眼泪汪汪的,见她神‘色’难看的下‘床’,沙哑着嗓子问:“出什么事了”
“小苗在盛世出了点事儿。”
郝小满一边穿外套一边回,眼角余光顺便扫了何腾一眼。
她虽然偶尔去盛世,但接触到的人也就只有南慕白的那些朋友,‘交’情不算深,最好,还是带上何腾,不管对方是谁,至少何腾能一眼就知道他的身份,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应对的办法来。
可是又不能让邓萌一个人在医院里
犹豫了下,还是什么都没说,匆匆离开了。
到盛世的时候,小苗已经快急疯了。
她身后还有四五个‘女’生,也都是一脸焦急的模样,见她下车,脸上明显的都闪过一丝怀疑跟失望。
郝小满大概能猜到她们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表情,毕竟她只有20岁,外表实在太过稚嫩,又没穿皮草之类的高档衣服,气质也不像是名‘门’富贾家的千金,乍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姑娘,她能有什么本事去四楼要人
不过她也没时间跟她们解释了。
小苗红着眼睛快哭了,上前挽着她的胳膊就往夜总会里冲:“都已经上去了10多分钟了你说会不会已经”
她忽然顿住,吓的眼泪直往下落。
来盛世聚会是她的主意,要是人在盛世出了问题,她首当其冲要负责任的。
10分钟,对有些喝醉了又没品的纨绔子弟们来说,足够做出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郝小满也紧张,但这会儿说什么都为时过早,她只得先安抚她:“我先进去看看再说,不管怎么样,人先带出来再说。”
这种时候,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小苗掉着眼泪拼命的点头:“我听她们说,是那个阔少进来的时候,看上了在舞池里跳舞的珍珍,她不愿意,他们几个就强行把她带上去了”
郝小满竭力让自己的大脑清醒一点,大概的听了听她的解释,随即在她指的那个包厢前站定:“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一看。”
小苗咬‘唇’,声音因为哭过带着鼻音:“要不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郝小满看得出来她这会儿很害怕,沉‘吟’片刻,给了她一抹淡笑:“没事,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话落,伸手推开了包厢‘门’。
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阵浓郁的烟味,‘混’合着昂贵酒水的味道,呛的她眉头微皱。
里面光线不算很暗,至少能让她大概看清楚每个人的长相,偌大的包厢里,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唱歌,有的在玩牌,也有在聊天喝酒的,粗略一看,至少有20个人,光是‘女’人就有六七个。
她不认识那个珍珍,但却能一眼认出她来。
被一个痞里痞气的阔少揽在怀里,脸上挂着泪,表情惶恐又凄楚的摇头拒绝着他递过来酒杯。
隐蔽的暗处,两个单人沙发椅中,端坐着两个气场强大的英俊男子,一个在‘抽’烟,一个在喝酒,并没有与其他人玩在一起。
“哟,小嫂子”有人认出了她,慌忙起身招待:“你是陪南哥一起来的么”
郝小满微微一笑:“没有,我是来找人的,我有个朋友不小心被你们带过来了,她爸妈正着急叫她回家呢”
说着,视线落到了那个剪着齐刘海,容貌清纯干净的小姑娘脸上:“珍珍,走了。”
那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闻言,慌忙起身,不等站起来,又被那个阔少揽着腰带了回去。
他嘴里叼着雪茄,流里流气的视线放‘荡’而‘露’骨的打量着她,嗤笑:“小嫂子呵,唐少,你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小嫂子出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挺’嫩的啊”
那个被称作唐少的人转身,尴尬的笑了笑:“诚哥,你昨天才从美国回来肯定没见过,这是咱们南哥的媳‘妇’儿。”
那人闻言却似乎并没有半点吃惊或者是害怕的神‘色’,仍旧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手放肆的捏着怀里珍珍的脸,挑眉瞧着她:“哦,原来这就是我们的小嫂子啊来,小嫂子,兄弟我刚刚回国,你不如陪我喝一杯”
印象中,郝小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明知道她是南慕白的人,还敢调.戏的男人。
要么是他自己够硬,要么就是他后台够硬。
他手上力气明显的很大,珍珍的小脸都快被他捏的变形了,却因为太过惧怕,只是咬着‘唇’死死的忍着,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郝小满抬手撩了撩耳畔的长发,落落大方的对他笑了笑:“好陪你喝一杯就陪你喝一杯”
话落,不疾不徐的走过去,将他怀里的‘女’人带了起来,顺手一推:“你先回家吧,大过年的,别让你爸妈担心。”
小姑娘咬‘唇’,一张白皙的小脸被捏的泛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迹:“可是你”
她转身,面无表情的看她,语带命令:“小苗在外面等你呢,先出去”
“”小姑娘又犹豫了下,终于没再说什么,匆匆跑出去了。
郝小满径直在她之前坐着的地方坐了下来,大冬天的,她也没兴趣穿什么裙子,一身简单的牛仔‘裤’加驼‘色’大衣,坐在他身边,也不怕他能占她什么便宜。
“诚哥是吧”
她笑了笑,倾身给他添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似笑非笑的开口:“我一会儿还要回南宅吃晚饭,不能喝多了,陪你喝一杯,可以吧”
那男人却显然不想卖她面子,转着酒杯‘淫’.邪的打量着她的小脸:“你把我看上眼的‘女’人‘弄’走了,却只想用一杯酒代替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
郝小满刚要仰头喝酒,闻言,动作微顿,戏谑的抬眸看向他:“我倒是可以用我自己来代替,你敢动我吗”
她声音不算很大,可这群纨绔子弟们除了钱就什么都没了,平时无聊的要死,这会儿有好戏看,一个个都把注意力放到这边了,自然能清楚的听到她说的话,这会儿‘抽’烟的‘抽’烟,喝酒的喝酒,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那男人似乎觉得被拂了面子,有些恼怒的拔高了语调:“你挑衅我”
郝小满转着酒杯,凉凉冷冷的笑:“别以为跟在二郎神身边,就把自己当哮天犬了,一条犬而已,没了人家还有的是犬,你还真以为他能给你当靠山呢”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把那人的脸‘色’说得青一阵紫一阵,手里半根雪茄不知不觉被捏的变了形。
郝小满却不再搭理他,摇摇高举了酒杯,对着暗影处那抹‘挺’拔矜贵的身影微微一笑:“大哥,初次见面,让您见笑了。”
‘阴’暗的光线遮住了男人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诮之‘色’。
他缓缓起身,笔‘挺’修长的身形渐渐迈入七彩的灯光中,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裤’,不论是身形、气质还是容貌,他跟南慕白都太过相似了。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南慕白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清冷,而这个男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风流。
那双如水洗过的桃‘花’眼中,蓄着淡淡的,‘迷’雾一般的风流浅笑,有着能轻易勾走一个‘女’人心魂的惊心动魄的魔力。
郝小满承认自己有些吃惊。
她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十足的‘花’心大少的男人,怎么会钟情于一个‘女’人,甚至不惜为了她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自己的亲弟弟。
他走过来,周围的那些人便自动自发的让开了,尤其是之前那个明显在狐假虎威的诚哥,更是一脸的恭敬,主动让开了位置。
“在国外就听说慕白娶了个小娇妻,宝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至少”
他轻佻的视线徐徐淡淡的扫过她的脸,她衣服下的丰盈,薄‘唇’勾出一抹邪气的浅笑:“的确是个小娇妻。”
他的声音倒是跟南慕白相差很多,偏柔和轻佻,流淌着不为人知的神秘莫测。
郝小满也笑:“多谢大哥的夸赞,我虽然没怎么听慕白提起你,但也从婆婆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你的事情。”
“哦”男人挑眉,单手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椅背上,肆无忌惮的靠近她,漫不经心的语调里又透着若有似无的‘诱’‘惑’:“说了什么”
他靠她靠的那么近,近到她能透过层层烟酒的味道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能清楚的从他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郝小满晃着酒杯,心想这男人也是够放‘荡’的,头一次见面,就当众勾搭自己的弟媳。
她勾‘唇’轻笑,嗓音甜甜的开口:“说你跟慕白都随公公,对事业认真,对‘女’人更是会从一而终,难得的情种呢”
南慕青眯了眯眼。
他眼底的情绪变化的太快,快到让她来不及捕捉便消失不见了,不等反应过来,男人温热的指已经‘摸’上了她的脸,嗓音低哑而嘲‘弄’:“慕白如果真的是个从一而终的情种,那可能就没你什么事了。”
郝小满‘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僵。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这个动作。
挑下巴这种动作,她不知道算不算暧.昧,可至少对她来说,只能接受南慕白一个人对自己做出这种动作。
她侧偏了一下头,避开了他的碰触。
下一瞬,执着酒杯的那只手的手腕便被人攥住,一直端坐在暗影处的北梵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力道不轻不重的把她带了起来,顺势‘抽’走了酒杯,语调是冰霜般的冷冽:“没事就回家睡觉,以后别随随便便一个人往夜总会里跑。”
郝小满白他一眼。
他以为她没事儿喜欢往这里跑要不是他的这群狐朋狗友把人家姑娘强行带过来了,她能被叫过来
南慕青慵懒的靠向沙发背,视线饶有兴致的在他们之间来回了几次:“唔,梵行,一年不见,你似乎不太一样了。”
认识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他多管闲事过。
北梵行却似乎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打算,冷淡出声:“今天还有事,先走了,改天再约。”
话落,不由分说的便带着郝小满出去了。
小苗还焦急的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几乎是立刻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扑上去抱住了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扣下了呢”
郝小满抬手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
今天就算北梵行不在这里,她也不担心这个男人会把她怎么样。
毕竟她现在头上顶着一个南字,就算南慕白的这个大哥因为她是南慕白的妻子想要伤害她,至少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把她怎么样。
按照南慕白的说法,他们兄弟二人对南家的大家长南政桥都是很忌惮的,事情闹大了,传进南政桥耳中
有些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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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跟他们隔着好几步远的申飒儿都明显的感觉到了那股从男人周身倏然散发出的‘阴’鸷狠戾的气息,心脏被吓的不受控制的重重瑟缩了下。
她脸‘色’一白,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鼷。
身形修长颀伟的男人薄‘唇’勾着一抹‘阴’‘阴’冷冷的弧度,上前一步,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声音放的又轻又缓:“我突然很好奇,是你天生就这么伶牙俐齿不知死活呢,还是被慕白惯的?逆”
郝小满背脊‘挺’的笔直,不闪不避的站着,明亮清澈的眸底倒影出男人渐渐变得冷邪嗜血的俊脸。
“生气了?”
她淡笑,表情嘲‘弄’:“是不是你身份尊贵,就只有你有权利戳别人的伤疤?这种近乎于强盗的蛮不讲理的想法,劝你还是早点改了的好。”
“呵……”低低的一声笑自男人喉间溢出。
他没有再说话,笼罩这一层薄薄讥笑的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又恢复了绅士优雅的一面:“trt,小……满,我们晚上南宅见?”
话落,长指顺势捏了捏她的脸颊,从容不迫的转身离去。
郝小满抿‘唇’,冷冷盯着他‘挺’拔的背影。
虽然没说,但她却能从他眼底看到一种类似于狩猎者看到猎物后所泛出的兴奋与期待。
或许林晚晴‘性’格太过于柔弱绵软,不论他想怎么折磨她她都一律乖乖服从这件事情让他觉得太过无聊,而南慕白又似乎已经接受了跟林晚晴分手这件事实,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他的折磨慢慢减弱,南慕青开始觉得没意思了。
而恰好就在这时候,她出现了。
她是传说中南慕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这件事情本身就足够‘激’起他强烈的折磨‘欲’了,更何况……她刚刚还毫不犹豫的狠戳了他心底深处最不容别人碰触的地方。
她跟他之间的斗争,不会轻易结束,这个意识忽然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中。
她大概能猜到他的手段有多厉害,却并不打算像林晚晴一样屈服于他,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她倒要看看,他打算怎么磨尖了牙齿撕碎了她!
转身,她面无表情的看向身后一声都没敢吭的申飒儿:“呶,刚刚那个就是你想勾.搭的男人,要我帮你要手机号吗?今晚就给你要来!”
她一出声,申飒儿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眼底那抹惊恐一时间却还没办法收敛。
她轻咳一声,像是在组织语言,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不、不管怎么样,他到底是已经结了婚的男人,我想……我还是不要去破坏人家的家庭的好……”
郝小满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
就这么一点胆量,也活该她爬不上娱乐圈的顶端了。
愿意让她爬上‘床’去的那些男人,就算有一点半点的权利,也只能给她安‘插’个不错的角‘色’而已,真想靠后台爬上娱乐圈的顶端,她的确是要hod住北梵行、南慕白或者是南慕青这种等级的男人的,否则,就只能靠演技,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往上爬了。
不过,跟她这种榆木脑袋解释也只是‘浪’费口舌,还是算了。
……
回南宅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大年三十,家里的‘女’佣们基本上都回家过年了。
突然少了那么多人,南宅倒是一点都不显清冷空‘荡’,南政桥跟南慕青正在下棋,南慕白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翻看着资料,南夫人跟林晚晴也坐在沙发里,正一边聊着天一边包着饺子。
画面看起来分外其乐融融,好似真的是和和睦睦亲亲爱爱的一家人似的。
郝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发了几秒呆,深深吸一口气,才撤出一抹笑来:“我回来了。”
南夫人立刻笑着对她招手:“幸亏你回来了,慕白从刚刚就不停的看表,老婆没回来,他眉头皱的都能压死一只苍蝇了。”
南慕白不悦,沉声叫她:“妈!”
“你看看,还不准人说,明明就是担心你媳‘妇’儿担心的不得了嘛……”
林晚晴将包好的饺子放下,也笑着抬头看她:“吃饭了没?要不要我去厨房给你准备点吃的?”
她的神态跟语调都那么的随意而自然,好像那晚崩溃失控的事情不过只是她的一场幻觉而已。
郝小满心想,要是申飒儿有她一半的演技,现在估计也用不着天天琢磨着往哪个男人的‘床’上爬了。
她微微一笑:“谢谢大嫂,不过我跟我哥哥姐姐们在外面吃过了。”
顿了顿,又忙道:“我去洗一洗手,也跟你们一起包饺子吧。”
南夫人忙不迭的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就只有几个了,我们马上就包好了,你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包子皮大概还有一指厚,郝小满本来想去洗洗手跟她们一起包的,但眼角余光扫到婆婆跟林晚晴包的饺子,漂亮的都能拍出来做广告了,再想一想自己包的饺子的形状……
还是算了,别献丑了,再被他们笑话。
隔着一张茶几,男人伸手,淡声命令:“过来。”
她走过去,乖乖把手放进他掌心,男人有力的五指顺势收拢,带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垂眸瞧着她手里的两个‘精’美的包装盒:“这是什么?”
“啊,这是我大哥二哥送我的新年礼物。”
她随手从粉‘色’包装袋里拿出一条黑白相间的丝巾:“这是我二哥挑的,啧,他给‘女’人挑礼物的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接着又从白‘色’的盒子里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银‘色’的铂金项链,设计的十分‘精’致大方,她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开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唔,这个漂亮!还是我大哥会挑礼物。”
铂金项链被她一条手指拎着在半空中晃来晃去,随即被男人抬手接了过来。
南慕白薄‘唇’带笑,手心攥着那条项链晃了晃,对她眨了眨眼睛:“小满,我给你表演个魔术怎么样?”
他倾身靠近着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薄荷淡香本就让她有些意‘乱’情‘迷’,再加上那堪称完美的一个k,她顿时被‘迷’的有些晕头转向,乖乖点头:“好呀。”
然后,她看到男人的手在半空中陡然一震,五指再张开的时候……项链不见了。
“好神奇!你怎么变得啊?快快快,再变一次我看看!”
她吃惊的瞪大眼,没料到她的南总大人居然还会一项这么高端的技能——魔术!
连一边的南夫人都看的有些惊呆了,沾着面粉的手指‘揉’了‘揉’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林晚晴安静的包着饺子,温婉安静的美丽脸庞看不出什么情绪。
“神奇吧?”
男人眉眼半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了,妈下午考的曲奇饼干,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了么?我去给你拿一些过来。”
郝小满一愣,下意识的抱住了他的胳膊:“哎,项链呢?你先把项链还给我!”
南慕白刚刚起身又被她抱着拽了回去,闻言,浓眉一挑:“项链没了啊,刚刚不是给你变魔术变没了!”
没了?
郝小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子耍呢?魔术魔术,又不是真的!快还给我!”
“真没了!”
“你怎么不把自己变没了!”
郝小满不高兴了,见他迟迟不肯‘交’出来,索‘性’自己去找,把他的口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没找到。
南夫人顾不得包饺子,手指托着下巴做沉思状,忽然叫:“袖子袖子!一定在袖子里!快翻他的袖子!”
郝小满闻言,忙不迭的去翻他的袖子。
男人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袖薄衬衫,弹‘性’很大,以至于她的整条手臂都钻进去了,贴着男人手臂上的肌‘肉’曲线里里外外的‘摸’了一遍,手指都快‘摸’到他的肩膀上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南夫人不敢相信:“没在里面吗?咦……不应该啊……”
郝小满快哭了,垮着脸推他:“到底放哪里去了,你快还给我啊!”
南慕白长臂忽然扣住她的腰,顺势将她按到了自己身上,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低哑笑出声来:“要不要回卧室,我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让你检查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其他人一定没听到,可郝小满却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用力的推了他一把:“走开!我要回去换衣服!”
不等起身,男人忽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又将她按回了沙发里。
他眯了眯眼,神‘色’不愉的打量她:“你今天……就只收到了这两份礼物?”
她还在生气,语调冷冷的反问:“怎么?再多收一份,让你再给我变没吗?”
男人环在她腰间的大手忽然下滑,探入了她的大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这个……是谁送的?”
郝小满楞了下。
之前那一眼是在盛世夜总会外看到的,光线实在太过黯淡,她又只是匆匆一瞥,因此并没有记住它的模样。
可这会儿它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眼前,盒子上crtr的滋养清楚的映进眼底,右下角,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烫金‘北’字。
‘私’人订制的。
她脸‘色’微白,抬眸看向他,恰好捕捉到他眯眸盯着靠近他拇指的那个‘北’字。
肾上腺素在某一瞬间飙升至最高点,她盯着他冷峻刚毅的脸庞,忽然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一时间,连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口。
“爸,妈,我们有点事情要谈,一会儿再过来。”
南慕白丢下这句话,大手不分轻重的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上了楼。
南夫人单手托腮,见郝小满像只小‘鸡’似的被儿子拎上去,啧啧摇头:“你们看到慕白的脸‘色’了没?他会不会动手打小满啊?”
黑子落下,一盘棋下了两个小时,前面两人旗鼓相当,后面南慕青败的彻底。
他不慎在意的把玩着指尖的两颗白子,慵懒低笑:“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爸,什么时候有时间再多指点一下我呗。”
南政桥沉稳冷静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条斯理的将黑白棋子分开来,淡声开口:“把你的注意力从你弟弟弟媳身上移开就可以了。”
南慕青把玩棋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与父亲投过来的警告‘性’的视线对上。
片刻,他才又慵懒的笑出声来:“爸,年轻人嘛,总喜欢闹腾一点,你身体不好,有时间还是多陪陪妈比较好。”
“喜欢闹是好的,但分寸要把握好,我没有‘精’力去管你们的事情,你也别惹的我‘插’手,真到了那个时候,会有机会让你多说几遍‘姜还是老的辣的’。”
南慕青:“……”
……
男人本来就‘腿’长,走的快了,她一路小跑着都跟不上,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的了。
“你、你慢一点……”手腕几乎要被他有力的五指攥断,郝小满咬着‘唇’强忍着痛楚,一路跌跌撞撞的被他带到了西楼,停下来的时候,呼吸急促,脸‘色’却还是惨白如纸。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个东西。
她甚至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进入她口袋里的!
南慕白转过身来的时候,脸‘色’还算是温和的,至少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怒意沉沉,但那双黑眸中若隐若现的冷意,还是让她一颗心脏止不住的往下坠。
房间里没有开灯,暮霭朦胧中,男人气息冷冽的身影‘逼’近,将她眼前最后一缕光线夺走。
“我给你时间,你不用着急,慢慢解释给我听。”他开口,嗓音沉到谷底。
双手死死握紧成全,失血的‘唇’瓣紧紧抿起,她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明亮:“在盛世夜总会外,他的确有送我这个东西,但我没有收,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在我的口袋里。”
男人冷峻的脸部线条隐藏在黑暗中,唯有那双黑眸寒星闪烁,他上前一步,长指扣住她的下巴,又沉声问了一遍:“郝小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个……是不是你收下的?”
她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眼神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开口:“不是!我没有收!”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下一瞬,男人气息压下,温热湿软的‘唇’便覆上了她冰凉的‘唇’瓣,力道凶狠的亲‘吻’,加深。
她的身体不能自控的颤抖着,闭着眼睛承受着他算不上是温柔的侵占,眼前一片黑暗,感官便格外的敏感,她觉得体内的血液都快在他的亲‘吻’下沸腾起来了,‘激’烈的,喧嚣着在血管中肆意奔腾。
好一会儿,男人略显沙哑的声音才在耳畔响起:“我相信你。”
他滚烫的‘唇’舌若有似无的亲‘吻’着她的耳垂,她抓在他肩头的手不由得收紧,瑟缩着躲避:“你……你要不要确定的这么快,就不怕我……对你撒谎?”
毕竟她的撒谎前科很多,尤其是刚跟他见面的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在绞尽脑汁的骗他,好让他不要再纠缠自己。
他低笑:“如果连一个没出校‘门’的学生是不是在撒谎我都分辨不清楚,那这个南氏集团的总裁也可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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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一听这有明显鄙视倾向的话就不高兴了,撇嘴:“没出校‘门’怎么了?没出校‘门’就不会骗人了吗?我刚刚就是骗你的!那礼物就是我收下的,你能拿我怎么……啊!”
话说到一半,猝然转为一声尖叫。
她捂着被他咬了一口的耳垂,气的小脸惨白:“南慕白,你把我耳垂咬下来了!逆”
他不解气的骂:“让你再‘乱’说话。鼷”
“出血了,出血了出血了……”
“唔,不可能……吧?我没怎么用力,手拿开,我看看……”
“滚开啊!掉下来了掉下来了!耳垂掉下来了!”
“别闹,手先拿开,我看看是不是真出血了……”
……
电视里正播放‘春’晚节目,欢歌载舞,欢声笑语不断,可南宅里,除了南夫人偶尔笑一两声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了。
任谁都能感觉的到,郝小满跟南慕白之间冷冰冰的氛围。
只是……
他们离开之前,明明是小满闹了绯闻,南慕白一副准备跟她算账的架势,怎么出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南慕白(不动声‘色’的靠近):“在跟谁发短信?”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动):“邓萌!”
南慕白(再靠近):“现在呢?”
郝小满(再移动):“小苗!”
再靠近:“现在呢?”
再移动:“我二哥!”
如此反复几次后,郝小满终于被他‘逼’到了沙发扶手处,再也没有地方可以移动。
她冷着小脸转头看他,冷若冰霜的问:“你能往旁边移一移么?很挤!”
男人勾‘唇’淡笑,一脸无辜:“挤么?我不觉得,对了,你都跟他们发新年祝福了,怎么不给我发一个?”
郝小满瞥了眼他放在桌子上静音却隔几秒钟就闪烁一次的手机,嗤笑:“我给你发,你能找到我短信在哪里吗?”
看这频率,今晚怎么说也得有好几百个人给他发祝福短信,他一一点开看也要费老大的功夫。
男人挑眉,不置可否:“找不找得到不好说,不过你可以试试。”
郝小满抬手‘摸’了‘摸’还残留着齿印的耳垂,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头翻出他的手机号来,果然开始给他发短信。
男人倾身拿过了手机,长指划开屏保,滑动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了她发来的短信。
——祝南慕白先生在新的一年里,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男人俊脸黑了黑,默默低头瞥她一眼。
小脸儿还板着,这是正儿八经的生起气来了!
……
南慕青漫不经心的剥着手里的橘子,却并没有吃,骨节分明的指漫不经心的将上面的白丝一点点剥离,他心不在焉的想,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觉得这么有意思过了?
当初慕白还跟林晚晴在一起的时候,也没见他把林晚晴宠成这个样子。
他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他似乎也并没有多么的心痛绝望,那个时候的他,可真没意思。
他倒是很想看一看,如果把这个‘女’孩儿从他身边抢走了,他会不会……会不会像他一样,恨他恨到夜不能寐?
真是值得期待啊……
他抬眸,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电视上,漫不经心的吃了一瓣橘子。
锋利的牙齿轻易的撕碎了那柔软的果‘肉’,溢出的汁液,是久违的甘甜。
……
睡觉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郝小满上‘床’后就背对着他躺下了,身后男人却像是丝毫都没感觉到她的冷淡,兀自习惯‘性’的靠了过来,长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淡淡的:“给你一晚上的机会生气,明晚就算你还再生气,也还是逃不过两个小时以上的折腾,所以,还是把生气的力气省下来,免得中途昏过去了,那就太没意思了。”
话音刚落,怀里的小‘女’人突然猛地翻了个身坐了起来。
南慕白以为她又要开始闹脾气了,低低叹息一声,翻了个身准备好迎接她各种姿势的攻击。
没料到她却只是坐在那里,一脸的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那个东西,一定是你大哥放我口袋里的!他昨晚恰好在盛世夜总会,今天又恰好跟我在西餐厅见面,就只有他有那个机会跟目的,把它放进我口袋里!用心太险恶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人!”
南慕白枕着右臂,一脸无语的看她:“不要告诉我,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思考了一晚上才想明白……”
平时看她脑袋瓜也‘挺’灵的,怎么时不时的就要秀逗一下呢?
郝小满白他一眼:“本来我很快就能想明白的,结果被你一咬,咬笨了!你要怎么负责?你打算怎么负责?!”
一边说着,一边自动自发的欺身而上,脑袋一偏,便狠狠的咬上了他的耳垂!
“嘶……”耳畔传来男人压抑的一声倒吸气声。
与其说是痛苦,倒不如说是……兴奋。
她一愣,下意识的想要抬起头来,男人大手却已经抢先一步扣住了她的后脑,将她牢牢的按在了‘胸’前:“我对天发誓,今晚本来想放过你的……”
“啊——南慕……唔……你、你放开……唔……‘混’蛋!”
“你乖一点,我尽量在一个小时之内结束,嗯?”
“……”
三个小时后,郝小满成功的被男人折腾的昏死了过去。
意识‘抽’离身体的前一秒钟,她懊恼的想,耳垂被咬了一口就咬了一口呗,她怎么能这么心‘胸’狭隘的再咬回来呢?不应该啊不应该……
以后她要做个心‘胸’宽广的郝小满,嗯!
……
虽然困的厉害,可外面的鞭炮声响实在太大了,郝小满被吵的闭着眼睛直往男人怀里钻,南慕白没被鞭炮声吵醒,倒是被不断往自己怀里蹭的小脑袋给撩醒了。
他摇摇头,抬手帮她捂住耳朵,她却已经醒的差不多了,闭着眼睛皱着小眉头又躺了一会儿,忽然烦躁的拍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我早晚有一天得被你做死!”
她板着小脸,愤怒的瞪他:“你到底知不知道节制是什么?!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签订一个口头合约,一周最多两次,一次最长一个小时!”
南慕白敛眉,漫不经心的拒绝:“不要。”
“那一周三次,一次最多一个小时。”
“不要!”
“南慕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有权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南慕白慵懒起身,长指撩起她肩头的一缕发丝,漫不经心的缠绕在指尖,笑的‘诱’‘惑’而‘性’感:“我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想做多久就做多久,你不开心?不开心你可以做回来啊,我随时随地都奉陪!”
“……”
郝小满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你、你厚颜无耻!”
男人慢条斯理的把她的手指打开,转动九十度,形成掌心朝上的手势,随即倾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跟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那盒子太小,小到除了戒指以外,郝小满想不出任何其他的东西了。
她手指抖了抖,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还在生气,紧张又羞涩的看他:“这个……这个不会是……婚戒吧?”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早就跟你说过了,婚戒是要在我们举办婚礼的时候戴的,当然如果你想要戴着那么一大颗钻戒穿梭于学校,我倒是不介意提前给你。”
……不是婚戒啊。
郝小满撇撇嘴,好吧,她也只是那么一想罢了,又不是真的想要什么婚戒……
更何况在这一点上他的确替她考虑的很周全,她的确不喜欢戴着那么贵重的东西出现在学校里,光是想一想,就觉得那场面太诡异了。
慢吞吞的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她刚刚滴低下去的小心脏又砰的一下反弹了上去!
那是一款设计简单大方的圈戒,银白‘色’,细细的一圈,内侧能依稀看到一块小小的刻痕,却并不是戒指上常见的字母。
“这是什么?”她用指甲刮着那小小的一片,好奇的问。
“我的‘唇’形,是crtr的首席设计师jtot用一个月的时间刻上去的,我的‘唇’形,还有……”
“你的‘唇’形,不过需要在高倍显微镜下才能看到。”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细细的银‘色’戒指闪着细碎的光,伴着他低醇的嗓音,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蛊‘惑’。
“这个,在真正的婚戒到来之前,就暂时先做我们的情侣戒指戴着,不至于太惹人注目,也要告诉你身边的那些‘毛’头小子们,你已经有正主了,嗯?”
郝小满呆呆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唯有紊‘乱’的心跳是清晰的,一下一下‘激’烈而兴奋的跳动着……
男人对她的这个反应似乎不是很满意,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低笑着调侃:“唔,我是不是至少要从你的小嘴儿里听到一句‘谢谢’呢?祝我……一路走好的郝小满同学?”
话音刚落,两条碧藕般纤细白皙的手臂便缠上了他的颈项,‘女’人柔软馥郁的‘唇’瓣眨眼间贴了上来。
他浓眉微挑,双手搭上了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清楚的感觉到她柔软的小舌头正努力的试图撬开他的‘唇’舌,大有要跟他来个绵长的法式舌.‘吻’的架势。
她清澈如水洗过般的眸底闪着一片水光,当着欣喜的涟漪,红‘唇’贴着他的‘唇’瓣轻声道谢:“谢谢你,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喜欢就好。”他满意轻笑,搭在她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的游走:“既然已经醒了,那不如我们……”
“不如你先把我大哥送我的项链还给我吧。”她忽然打断他,脸颊贴着他的脸颊猫咪一样软软的蹭着:“跟谁送我的没关系,我是真的很喜欢那条项链,你快给我吧!嗯?”
“丢了,跟梵行送你的那个东西,一起丢的。”
郝小满猛地坐直了身子,严肃的看了他几秒钟,又忽然笑了:“骗人的对不对?你以为我会被你骗到?北梵行的丢了就算了,我不要,但我大哥送的你你干嘛还要不喜欢,我跟他早就只剩兄妹关系了好吗?!”
南慕白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真的丢了,昨晚你跟妈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的时候,我顺手丢水池里去了,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哪条鱼的肚子里了。”
郝小满脸‘色’一变:“你——”
“嘘……”
男人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不要说话,一手抬起她的左手,慢条斯理的把戒指给她戴上:“传说,戴戒指的时候‘女’人是不可以生气的,否则婚后一辈子都会在生气中度过,要微笑,笑的越开心,婚后过的就越幸福。”
郝小满苦着脸,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还不忘抱怨:“我怎么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因为是我自己编的啊……”
“……”
……
虽然喜欢的项链被丢了,但无名指上戴上一个戒指的兴奋还是盖过了那一点不高兴,她跑到邓萌家里炫耀。
因为过年,邓萌只得先暂时回别墅里养伤,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这会儿躺在‘床’上郁闷的都快挤出水来了:“看到了看到了,你一已婚少‘妇’不戴婚戒戴情侣戒指,也是奇葩!别跟我眼前晃了,再晃我眼睛都要瞎了!”
顿了顿,又问:“你们家南总呢?”
“北三少约他打牌呢,这会儿应该还在俱乐部打牌吧?他本来要我陪他一起去的,可我着急来你这里炫耀,就给拒绝了!”
说着,还十分真诚的对她笑了笑:“看我对你好吧?心里每时每刻都装着你!”
“哦……”
她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安静良久,忽然开口:“小满,昨晚……我差点没把持住。”
郝小满正在削苹果皮,听她突然这么说,一头雾水:“什么没把持住?”
“昨晚,何腾来这里了……”
郝小满手一哆嗦,锋利的刀子擦着手指飞过去,险些见血!
她抬头,吃惊的看着她:“你们俩昨晚……那、那什么了?”
“没有,不都说了吗?差一点!”
邓萌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搅在一起,无限苦恼的样子:“他昨晚过来的时候就喝了不少酒了,我又躺在‘床’上不能动……要不是我身上还有伤,昨晚说不定就真给他吃了。”
郝小满呆呆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仰天长叹一口气:“邓萌啊邓萌,我还以为你对他真的已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你们居然还是勾搭成‘奸’了!”
如果是以前,他们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她也懒得‘操’心他们之间的事情。
可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何腾的态度跟处理事情的办法真的让她接受不能,她严重怀疑邓萌跟了他之后会不会被虐残废了。
“其实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他不由分说的‘吻’上来,我不知怎么的,脑袋就忽然一片浆糊了。”
邓萌懊恼的抓了抓头发:“要不是他解我衣服的时候碰到了我的伤口,把我的理智给痛回来了,我可能就真的一时着魔跟他滚了!”
---题外话---二更到,大家看文愉快,么么么哒,明天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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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琢磨了一会儿,果断的做出结论:“照我看,你就是那小猴子,怎么都翻不出何腾的五指山了,真抵抗不住他的‘诱’‘惑’的话,就别抵抗了,想办法过了他爸妈那一关,进何家做儿媳‘妇’好了。”
虽然注定了嫁进去还是会受公公婆婆的刁难,不过这年头婆媳关系也没个好的,嫁给何腾跟嫁给别的男人都一样,都免不了跟婆婆的一番撕叉大战。
反正现在何家跟北家的联姻计划已经流产,何腾再想反抗他爸妈安排的婚事,压力也不会那么大了。
邓萌自嘲的笑了笑:“逃不出他的五指山,说不定是因为还没遇到解救我的唐僧,我在等我的唐僧先生。”
“还唐僧先生呢……”
郝小满没好气的白她一眼:“我看你就是那想吃唐僧‘肉’的妖‘精’!”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滴的响了一声,进来一条短信鼷。
她咬着苹果,拿过来打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照片——烟雾缭绕的棋牌室里,南慕白单手在‘摸’牌,左手指间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身边明‘艳’动人的容霏霏小鸟依人的靠着,小手拿着打火机,正格外柔顺的为他点着烟。
她慢慢的咀嚼着口中的果‘肉’,皱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钟,心想这得是什么样的水平才能把这个画面抓拍的这么唯美动人。
男人上身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大敞,‘露’出‘性’感的锁骨与肌‘肉’线条,那过分阳刚冷硬的脸部线条在明亮的光线中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与若有似无的依偎在他臂膀上的容霏霏的娇小柔弱形成了极具视觉刺‘激’的对比,任谁一样看过去,恐怕都会油然而生一种真是一对佳偶的感叹吧?
“什么短信?看这么入‘迷’?”
一条短信而已,她看的时候既没有哈哈大笑,也没有愤怒生气,更没有要回复短信的意思,却足足盯着看了好几分钟,邓萌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
郝小满又咬了一口苹果,把手机收回口袋,表情淡淡的:“我男人跟他干妹妹一起打牌的照片,看起来‘挺’和谐的,我在考虑要不要下载下来当手机屏保,俊男美‘女’,也学学你,净化一下心灵,养养眼睛。”
邓萌忍不住冷笑:“哟,你老公也‘挺’时髦的嘛,今早送你情侣戒指,今中午就陪他干妹妹玩儿牌去了?”
“大家都去了,容霏霏应该是跟着何腾一起去的,南慕白应该没那么缺‘女’人,老婆拒绝陪他去打牌,他应该也不会无聊的去找干妹妹作陪。”
“这么镇定?不打算去捉‘奸’?”
郝小满嗤笑一声:“没兴趣,那么多人都在棋牌室里呢,他们俩大庭广众的还能勾搭成什么样?”
话音刚落,手机又滴的响了一声。
邓萌挑了挑眉,表情揶揄:“呶,你不好奇他们俩还能勾搭成什么样子吗?照片又来了。”
郝小满默默拿出手机,划开,还是同一个号码,还是那两个人,但这张照片与上一张照片所带给她的视觉冲击却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前一张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唯美,这一张,就真的有那么点‘奸’情的味道了。
男人指间的烟已经点燃了,图片定格在他侧俯身听容霏霏说话的姿势上。
大概是人太多,说话声音太嘈杂了,容霏霏说了什么话他没有听清楚,才会俯下身来。
光影柔和,男人眉目半敛,纤长的眼睫‘毛’因为这个动作显得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棱角分明的侧颜上写满了全神贯注。
他专注的看某个人,或者是听某个人说话时的模样,别说是容霏霏,就连时不时睡他一晚的郝小满都把持不住,太蛊‘惑’。
邓萌鄙夷的瞧她一眼:“快去捉你的‘奸’吧,看你被刺‘激’的脸‘色’都变了!”
“大年初一,我可不想让自己顶着一张怨‘妇’脸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她再次把手机收回口袋,再咬苹果的时候,就多了那么几分凶狠的力道。
……
回南宅的时候,两个大家长似乎都外出了,林晚晴也不在客厅,只有南慕青,穿着一套藏青‘色’的休闲装,端坐在沙发里翻看着一本杂志。
他常年在国外,国内应该是没什么朋友的,不过也说不好,那晚为他接风洗尘的名‘门’阔少也不少,更何况他跟北梵行的关系……还有那么点神秘的感觉。
郝小满没料到他会闲得无聊坐在家里看杂志也不去跟他们玩一玩。
那两张照片,她以为,应该是从他手里发过来的。
见她回家,男人抬眸看了过来,一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中蓄着风流轻佻的浅笑:“回来了?”
客厅里没有‘女’佣,就只有他一个人,郝小满也懒得戴面具跟他假惺惺的寒暄,闻言,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冷淡似的,继续温和的笑:“吃过午饭了么?‘女’佣们都回家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可以尝尝大哥我的手艺。”
尝尝他的手艺?
不好意思,她还想多活几年,不想死于非命。
“谢谢,我吃过了。”她看都不看他一眼,丢下几个字后便径直往楼上走。
“啊,对了,小满!”
男人忽然不疾不徐的叫住她,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资料袋,不疾不徐的走至她跟前,柔声笑:“这是今早林谦送过来的资料,慕白出去了,我就暂时替他收下了,你帮忙放他书房里吧,免得一会儿家里来客人,再被小孩子们撕坏了就不好了。”
郝小满瞥了一眼那个薄薄的纸袋,又瞥了他英俊脸庞上无懈可击的笑容,伸手接了过来:“好。”
丢下这个字后,便径直拿着纸袋离开了。
身后,男人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一手慵懒‘插’.进口袋,瞧着她冷冰冰的背影,眼底无声的掠过一层浓郁的讥诮笑意。
……
‘阴’谋。
那个男人的眼神,表情,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郝小满攥紧手里的资料袋,走的又快又急,好像后面有什么凶神恶煞的豺狼在追着她似的。
一直回到西楼,冲进南慕白的书房,幽幽的檀香木香味这才渐渐平息了她体内疯狂涌动的烦躁感。
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是故意让她觉得不对劲的,好让她对手中的这份资料袋产生好奇心理。
好吧,他成功了,虽然明知道不应该偷看南慕白的东西,可她转身离开是南慕青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脏上,虽然不痛,但又极度的不舒服。
这么薄的一个资料袋,里面会盛放着什么东西?
她坐进宽大的办公桌后的真皮座椅里,咬着右手的指甲,左手搭放在资料袋上,无意识的叩着。
脑袋里不断的回‘荡’着一个声音,别看了,看了就中了他的圈套。
可心脏里却是另一道完全不同的声音,看一看又怎么了?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互看的?
也或许,这不过是南慕青伪造的一个东西,用来离间他们的东西。
是南慕白跟林晚晴在一起时的照片吗?……又或者,是他们的‘床’照?尺度会不会很大?会不会像‘成’人影片里拍的那样‘露’骨?
虽然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肯定发生过那种亲密的事情,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却又是另一回事……
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指尖颤抖的打开,手指伸进去试了试,却似乎并不是照片的形状,而是……几张纸?
她皱眉,把那几张纸‘抽’了出来。
那是一份名单,罗列了全世界最权威的皮肤科专家,详细的记录了他们的每一次手术案例,患者术前术后的肌肤对比图片,手术的成功率……
……
喉咙里像是堵塞了一团棉‘花’,哽住了所有情绪的泄‘露’。
水声哗哗,氤氲热气蒸腾而出,滚烫的水肆意的从头顶喷洒下来,她抬手慢慢擦去了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渐渐泛出红晕的自己的肌肤,脑海中却全是林晚晴疤痕遍布的身体。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的疼痛跟隐忍,他会想要全球寻找最出‘色’的医生帮她修复肌肤,实在是再合理不过。
她低头,脑袋抵着镜子,闭着眼睛静默不动。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闹情绪,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了,可不论在心中反复劝说自己几百遍,那股无形却沉重的压抑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在浴室里待了足足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手指因为长时间的浸泡在水里,都生出了一丝褶皱。
坐在‘床’边擦拭头发的时候,卧室‘门’被推开了,南慕白进来的时候正在通话中,他似乎没料到她在卧室里,感觉到有人在时,推‘门’的动作明显一顿。
那句‘你帮我联系一下詹姆斯,让他把手术时间……’还没来得及说完整,便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顿住了。
前后不过一秒钟的时间,他神‘色’随即恢复正常,淡声丢下一句‘晚点联系你’便挂了电话。
或许是记忆大爆发,她当时只是那么匆匆一浏览,‘詹姆斯’这个名字居然还能记到现在。
“怎么在这个时间洗澡?”男人徐步走进去,抬手慢条斯理的脱下西装外套。
白‘色’的衬衫肩头处那抹猩红的痕迹就那么突兀的映入了她眼底。
不是红‘唇’的印记,却明显是口红的颜‘色’,跟照片里容霏霏的‘唇’‘色’极度接近。
或许是转头跟他说话的时候无意间擦上的,也或许是……有意为之。
郝小满敛眉,‘唇’角勾出一抹敷衍的弧度:“一会儿要出去跟二哥喝酒。”
男人转身拿家居服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看她:“昨天不是见过了吗?”
“嗯,二哥今晚跟他的同学聚会,我以前也经常去二哥的学校找他,一来二去,就跟他的那些朋友比较熟了,所以过去一起聚一聚。”
“包括那个叫刘成的?”
“可能吧,外面人多,他们好像说要在谁家里聚,我也没问的很清楚。”
男人安静了几秒钟,再开口,嗓音已经不知不觉的低沉了下去:“小满。”
“嗯?”
“抬头,看着我。”
“……”
郝小满擦拭头发的动作微微一顿,借着拿下‘毛’巾的功夫闭眼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毛’巾扯下来的同时,她已经若无其事的抬头看向他了,‘唇’角带笑:“怎么了?”
男人没说话,眉头却微微蹙着,深邃如海的眸就那么一眨不眨的瞧着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从我进来到现在,你似乎连一眼都没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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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被他明显带着探究的视线盯的心里一阵发虚,近乎于本能的加深了‘唇’角的弧度:“又不是不认识你,难道非得从你进‘门’后一直盯着你才可以?别‘乱’想,我快迟到了,就先不跟你聊了。”
说着匆匆起身要去衣帽间找衣服,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臂却忽然被他攥住逆。
仿佛‘胸’腔里那颗紊‘乱’跳动的心脏也一并被攥住了似的,五指收拢,直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神经末梢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才勉强控制住想要将他甩开的冲动。
转身,笑盈盈的抬头:“又怎么了?有话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真快迟到了!”
男人薄削的‘唇’微微动了动,吐出的字一个比一个冷:“没话说,但我觉得……你似乎有话想跟我说。鼷”
她眨眨眼,一脸茫然:“没有啊!”
男人眸光微暗,盯着她黑白分明的水眸,忽然沉声‘逼’问:“你……是不是看了我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郝小满脑袋就‘嗡’的一声,‘蒙’了。
男人眸光太过锐利,她甚至连一丝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摇头微笑:“没有啊,你的什么东西?”
南慕白抿‘唇’,盯着她的眸晦暗莫测,似乎在考虑她话的真实‘性’。
郝小满又笑着补充了句:“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吗?”
他握着她手腕的五指无意识的收紧,像是在竭力控制什么情绪一样,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哑声道:“小满,我……”
“哎呀,我真的要迟到了!”
她忽然惊叫一声,一脸焦急的指着手臂给他看:“只有五分钟了,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啊,我先去换衣服了!”
话落,不由分说的挣脱了他的手,转身冲进了衣帽间。
关上衣帽间‘门’的那一瞬间,她身体里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般,后背抵着‘门’颓然滑落了下去。
脑袋无望的埋入臂弯间,她尽可能的蜷缩着身体,却仍旧能清楚的感觉到体温一点点的在流失。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却不想听他说出来,因为不知道自己要用怎样的表情来回应他。
……
因为是大年初一,大部分的酒吧夜总会都没有开‘门’,聚会的地点经过他们共同的讨论,定在了刘成的家里。
原因简单又粗暴,他爸妈回他外公外婆家了,家里没有长辈,一群小年轻们聚在一起也不会觉得拘束。
按照地址过去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了,有的自己来的,也有带着‘女’朋友来的,很是热闹。
敲‘门’,是刘成开的‘门’,见到她,笑的温和:“迟到了十分钟哦,大家都在嚷嚷着罚迟到的人喝酒呢!”
郝小满抬了抬手中的礼物,也笑:“如果我说我是为了给你们挑好酒才迟到了,可不可以从轻处罚?”
“当然!”他笑着请她进去。
一‘门’之隔,外面冰天雪地,里面温暖如‘春’。
她一边脱外套一边环视他的家:“你家真漂亮,收拾的也很好,可以想象得出阿姨有多么勤劳了!”
刘成笑着道谢,接过她的外套来帮忙挂上衣架,又请她落座。
郝小满在陈一身边坐了下来,年轻秀气的男人一眼看到她的脸‘色’,眉头便皱了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白?生病了?”一边说着,一边抬手覆上她的额头试了试。
“没有。”
她表情恹恹的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口喝掉了大半杯,***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那股郁闷的感觉似乎被焚烧掉了一点点。
陈一忙把酒杯从她手里夺过来,不赞同的轻嗤:“这是烈酒,怎么能这么喝呢?”
左挡右挡,一晚上还是让她喝了不少酒,啤酒烈酒都喝了不少,跟着一大堆玩hh了的人抱成一团。
陈一向来习惯克制自己,鲜少有让自己喝醉的时候,今晚见她进‘门’口的架势,就更不敢轻易让自己喝醉了,一晚上光忙着阻止她喝酒了。
刘成也没怎么喝酒,见她这模样,忍不住拿眼神询问陈一:“出什么事了?”
陈一摇头:“我也不清楚。”
起身去衣架前拿手机的时候,听到郝小满的外套里传来手机铃声,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南慕白。
他很快接起来,声音礼貌而客气:“南先生。”
那边安静片刻,传来男人‘阴’郁冷凝的嗓音:“小满呢?”
“她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醉的厉害,可能没办法接您的电话了。”
陈一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了眼趴在茶几上伸手努力去抓酒瓶的小‘女’人:“我们这边差不多结束了,不然我这就送她回去吧?”
“司机还在楼下,你把她送下楼就好。”
“好的。”
……
天旋地转。
有什么声音不断的,一遍一遍的在耳边重复着,吵的她快要疯掉了。
手指胡‘乱’的‘摸’索着,好一会儿,才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手机,她眯眼努力看了看,却还是没看清楚来电显示。
索‘性’懒得管了,直接划开接听:“喂?”
“小、小满……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帮我去‘药’店买点东西好不好?”
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传来,郝小满躺在车后座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你不舒服?”
“先别问了,总之,你先去‘药’店,对了,你身边有没有其他人?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你去‘药’店买东西,要自己过来知不知道?”
郝小满皱眉,这才察觉到不太对劲,挣扎着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我把需要的东西发给你,你千万记得去帮我‘弄’来,尽快赶过来!”
“……”
郝小满皱眉,还想说句什么,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也幸亏陈一在刘成家里‘逼’着她喝了两杯蜂蜜水,不然这会儿她恐怕醉的连她的声音都分不出来了。
她握着手机想了一会儿,抬眸的时候正巧看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忙叫了司机一声:“你在路边停一停,南慕白打电话说过来接我,你先回去吧。”
司机明显的愣了下:“可、可是我们马上就要到南宅了。”
“哦,他说他想陪我在外面逛一逛,新婚夫妻嘛,总是喜欢点‘浪’漫情调的。”
“……”
司机不敢再多问,默默的停下车,左右看了看,又问:“少夫人,不然等南总过来,我再走吧?”
“不用,他这就到了,你先走吧。”她挥挥手。
司机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不敢再说话,开着车走了。
手机里传来叮的一声响,她打开一看,是邓萌发的短信——治疗枪伤的‘药’!
……
赶去她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点钟了。
郝小满提着东西从计程车上下来,仰头呆呆的看了一会儿二楼,才按密码,进去。
邓萌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身型修长瘦削,大概有187的样子,一枚银‘色’面具齐额遮下,只‘露’出两片弧度完美的‘唇’,因为失血过多,‘唇’‘色’已经泛出淡淡的白了。
“这是谁?”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喝醉了在梦游,一边说着一边过去摘那人的面具。
邓萌忙抬手按住她:“别动!”
“……为什么?”
“你别看他闭着眼睛,压根没昏死过去,他倒下去的时候就警告我了,不看他的脸就会放过我,看了他的脸就会被灭口。”
郝小满哼了哼,指了指‘床’上那个已经死了9成的男人:“就他?还想灭你的口?你什么都不做就站这儿等着,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自己灭了自己的口了。”
“可我现在住这里啊,我可不想有个男人死在我‘床’上,我以后会做噩梦的。”
郝小满还想说什么,被她用力推了一把:“你先别废话了,先给他把伤处理好了再说。”
这倒霉姑娘!
为了帅哥推她一把也就算了,这会儿为了个连面都看不清楚的男人推她,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他伤哪儿了?”
邓萌指了指他的腹部:“这儿,这儿!”
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紧身衣,郝小满‘抽’.出新买的剪刀消了消毒,费力的把他的衣服剪开,直到伤口完完全全的出现在眼前。
她直起身子来,盯着那小小的一个孔看了一会儿:“子弹还在身体里,不好说有没有伤到内脏,我们还是把他送医院去的好。”
邓萌眨巴眨巴眼睛:“我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他说敢把他送医院他醒来后还会来灭我的口!”
“……”这男人怎么这样啊!
不过枪伤的确麻烦,医生就算给他处理了伤口,肯定也还是会报警的,看他的样子,还不像是普普通通的小飞贼,倒像是个职业杀手。
这年头职业杀手这么多了吗?最近怎么有种满天飞的感觉。
“姑娘,我虽然是学霸没错,可我学的是护理,不是医生啊!”
她站起来,摇摇头,把剪刀丢给她:“再说了,就算是专业的医生,也没有几个处理过枪伤的!而且‘药’店里不卖吗啡,你给他做手术,最起码得给人家打一针吗啡吧,不然疼都能疼死他!最后,他流血太多了,你就算给他做完了手术,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现在本来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了。
“我!我我我!”
邓萌立刻撸起自己的袖子来:“我是o型血,你不是买输液线了吗?直接从我身体里‘抽’血给他不就好了!”
郝小满吃了一惊:“你干嘛非得救他?正正经经的人谁会大半夜的戴个面具‘乱’跑?还中了枪……这种人基本上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你干嘛非要救他?!”
“别那么多废话了,先救了他再说!”
郝小满无语的瞥她一眼,她们两个人‘性’格差别其实很大,她多数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性’格弹‘性’很高,可该狠下心的时候也能果断的狠下心的,这一点跟邓萌不一样,她表面上有多没心没肺,实际上就有多心软善良。
“那我当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啊!我只有纯理论知识,完全没有实战经验,要是人被我‘弄’死了你可别赖我。”
“知道了知道了!”
……
刀子切开肌‘肉’,昏‘迷’中的男人像是被痛醒了,却并没有叫痛,面具下只能看到一双黑眸冷冷湛湛,如平静的湖面,无‘波’无澜,清澈见底。
郝小满紧张之余,还‘抽’空瞥了一眼,觉得这双眼睛似曾相识,但也没时间细想究竟在哪里见过。
---题外话---这男人是谁你们应该能猜到,来猜一猜伤他的人是谁呢?哈哈,猜中有奖哦~~
&bp;&bp;&bp;&bp;“你忍一忍啊,我这里没有止痛剂。”
躺在一边乖乖输血的邓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你去找找我的‘药’,那里面好像有止痛的,我伤口不怎么疼了,就没吃,还剩不少,多少能给他缓解一下。”
“不早说。”
她刚要离开,就听到那男人嗓音暗哑的开口:“不需要你抓紧时间把子弹取出来”
啧,看这身板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还是个纯爷们醢。
她耸耸肩,又走了回来,声音已经明显的温柔了许多:“你再撑一撑,我已经看到子弹了,这就给你取出来。”
他中弹的时候,前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帮忙挡了一下,否则这颗子弹不可能停留在这么浅的位置,被她轻易找到。
也算他命不该绝缇。
口袋里的手机一遍接一遍的响着。
邓萌听的不耐烦:“谁啊,大半夜的给你打騒扰电话,有病吧”
郝小满默默看她一眼:“是谁让我甩掉司机的时间一到我没回去,南慕白给司机打个电话就知道我跑了,你觉得他有可能不给我打电话问我跑哪里去了”
邓萌恍然大悟:“对哦~”
郝小满抿抿‘唇’,几乎可以预料到回去后迎接她的会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以及南慕白先生雷雨‘交’加的脸‘色’。
伤口刚刚缝合完,外面隐隐传来几声刺耳的刹车声。
男人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瞬间坐了起来。
郝小满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抬手扶了扶他:“你疯了我刚给你缝合了,你小心再把伤口崩裂了”
一边说着,一边瞥了邓萌一眼,没好气的道:“万一外面追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群穷凶极恶的黑道人士,我们俩就等着给这个人陪葬好了”
邓萌似乎也没料到还会有人追来,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她:“那怎么办”
“他们不会伤害你们。”
‘床’上的男人却哑声开口,视线盯着郝小满:“你出去拖住他们五分钟。”
他应该是经常命令别人的,也只有经常下命令的高级人士,才能在自己随时都能翘辫子的时刻,还记得用这种口‘吻’说话。
郝小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刚刚把我人生的第一次手术给了你,你居然就立刻翻脸让你的救命恩人去外面送死”
欺负她看的美国谍战剧不够多是不是那些追杀主角的坏蛋们可是从来不会在乎一个路人甲的命的,带着机关枪就突突扫‘射’,她这会儿出去不得给打成个蚂蜂窝
“出去”
极度虚弱之下,男人的声音明显的有些喘,但依旧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傲之气,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眉心:“要么出去,要么我送你出去”
“好好好好”
郝小满忙高举双手做投降状,咬牙切齿的瞪他:“农夫与蛇的故事今天算是重新在我身上演了一遍你小心下次别栽我手里,否则我铁定把你当尸体给解剖了”
邓萌脸‘色’一白,猛地拔下手臂上的针头冲下‘床’:“小满”
没等跑出去两步,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踉跄了下,身体颓然倒了下去,脑袋却在碰到地板的前一秒钟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耳畔传来男人低哑虚弱的声音,温凉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拂过她的发丝:“她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只要对今晚的事情守口如瓶。”
郝小满一步三犹豫的下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心尖上,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恐颤栗感。
总觉得下一秒她就会被突然闯进来的人给突突了
走下最后一阶,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打开了,那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骇人,郝小满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就要往楼上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幽幽冷冷的声音:“你想跑哪儿去”
郝小满逃命逃的太着急,以至于一抬脚就想跨过两个台阶,听到身后陡然传来的声音,疑‘惑’皱眉,怀疑自己是不是一时吓疯了出现幻听了,转头想要查看,脚下却还没有收到收回去的命令
“啊”
猝然一声尖叫,她的中心不稳,身体重重的摔到了楼梯上,咕噜咕噜滚了下来。
好在之前没能来得及跑上去几个阶梯,这会儿滚也只滚了三层阶梯就到平地了。
饶是这样,还是浑身都散了架子似的痛了起来。
不等回过神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已经将她捞了起来,灯光从头顶上方落下来,模糊了男人脸上的表情,唯能听到紧绷低沉的声音:“伤到没有”
“没”
她‘揉’着摔疼的屁股,龇牙咧嘴的倒吸气:“你怎么会来”
话还没说完,她就保持着‘揉’屁股的姿势呆住了。
眼睁睁的看着十几名训练有素的保镖哗啦啦的从他们两侧冲上了楼,剩下几名保镖则谨慎而小心的一遍遍搜寻一楼的每个角角落落。
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把黑‘色’的上了消音器的枪
怎么会这样
难道那个面具男子,是在南慕白手里受的伤
她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谨慎开口:“那什么你怎么会突然带这么多人过来啊”
南慕白眯眼静静看了她几秒钟,忽然一言不发的抱着她离开了别墅。
外面还守着好几个肌‘肉’大汉,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伫立着,无形中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郝小满被抱进了副驾驶座,男人倾身给她系上安全带的功夫,里面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南总,只发现了血迹,还有被取出的子弹,人不见了。”有人靠过来,恭恭敬敬的报告。
郝小满脸‘色’一白:“那邓萌呢邓萌怎么样”
“里面的姑娘没有受伤,但似乎为那个人输了不少血,身体很虚弱,需要我们送她去医院吗”
“好啊好啊”
郝小满忙不迭的点头答应,眼角余光扫到南慕白盯着她的‘阴’沉迫人的视线,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这栋别墅位处郊外,前面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湖,后面便是延绵数千公里的山峦,如果那个人还身受重伤,或许他们还能在附近找到他,不过看样子,他的小妻子已经替他把伤口处理好了。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话却是对身后的人说的:“知道了,辛苦你们了,都回去吧。”
郝小满低头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默默承受着他锐利视线的拷问。
好一会儿,他绕过车身进了驾驶座,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嗓音冷漠的没有一丝温度:“是你主动给我解释一下,还是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郝小满抿抿‘唇’,闷闷开口:“我不认识他,他受伤了,突然闯进邓萌家里,你也知道的嘛,我们学护理的,传说中的白衣天使啊,天使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你说对不对”
南慕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冷笑出声:“你知道他今晚杀了我几个保镖么”
郝小满:“”
“七个”
郝小满吃了一惊,转头不敢置信的看他:“七个他一个人”
南慕白手里的保镖,都是他亲自从各国的特种部队中挑出的‘精’英,是真正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普通的杀手,别说是七个,就算只有一个,也很难对付。
就像邓萌第一次遇袭的时候,进去的三个人,轻易的干掉了那个杀手,毫发无损的出来了。
可见这个男人究竟是个多么厉害的狠角‘色’。
她凝眉仔细想了想,那个男人身材瘦削,看起来十分羸弱的感觉,如果不是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摸’到他身上不含一丝赘‘肉’的肌‘肉’,她真的要怀疑他是不是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飞贼了。
男人冷冷扫她一眼:“你这一天使不要紧,下次需要你动手术的人恐怕就是我了。”
郝小满窒了窒,明知道他这会儿正在生她的气,还是忍不住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除掉他啊”
“一个深更半夜无声无息闯入南氏集团总部大厦的人,我留着他做什么”
“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应该是南氏集团的对手公司派来的,而这其中有这能力的,大概也只有北氏集团了。
那个男人,会跟北梵行有关系吗
应该没有关系吧否则受伤后他为什么不去找北梵行庇佑,反而自己跑到郊外来了
也或许,他是怕被南慕白发现他跟北梵行的关系,才刻意没有去北梵行那里
无数种可能‘性’在脑海中一晃而过,似乎每个看起来都合情合理,又漏‘洞’百出
南慕白没有带她回南宅,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医生恭恭敬敬的为她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确定除了轻微的磕伤以外再没有其他内伤后,这才回了南宅。
郝小满洗完澡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开‘门’进来。
天‘花’板上的灯已经关了,只开着两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暗淡,却仍旧看得出他脸‘色’不是很好,略显疲惫‘阴’郁。
她合上书,坐直了身子,满脸歉疚的看他:“对不起,我没有看到他的模样不然就找人帮他画幅肖像画了。”
样貌出来了,再想找这个人就容易了许多。
南慕白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不想再跟她提这件事情,淡淡的丢下一句没关系后,便进了浴室。
郝小满咬‘唇’,垂眸看着自己放在书上的手。
她知道她又给他闯祸了,可今晚给那个男人清理伤口,寻找子弹又缝合伤口的感觉却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很难形容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无关躺在她手下的男人是谁,但那种将一个濒死的人救活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如果她说不后悔把那个男人救活,南慕白听到后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从二楼窗户丢出去
她默默的合上书,关了自己这边的灯,躺下。
五分钟后,身侧的‘床’褥重重陷了下去,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习惯‘性’的横过她腰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哑清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追杀他的人不是我,你下楼的那一瞬间,就有可能中枪身亡”
郝小满怔了怔,转过身来看他。
他这么生气,难道不是因为她救活了那个男人,而是因为她冒着危险只身一人下楼
她咬‘唇’,安静了片刻,才闷声开口:“他拿枪对着我,‘逼’我下楼,我也没办法而且,他一开始就说你们一定不会伤害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想把我骗下去,没想到”
显然,这个杀手很了解他们。
南慕白没有再说话。
郝小满等了几分钟没等到他的声音,以为他睡着了,生怕吵醒他,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却正对上男人深邃幽冷的眸。
小心脏毫无防备的被吓的哆嗦了下。
她一手捂着‘胸’口,皱眉瞪他:“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没睡着你干嘛不说话啊,想吓死我”
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上移,落在她的下巴上,不轻不重的扣住:“到底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不要‘乱’跑要我剥夺你南少夫人的所有权利,把你当做囚犯一样的看管起来,你才肯乖乖听话吗”
让她继续这么任‘性’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自己跳进别人为她设计的陷阱里去。
明明只是一句生气时说的气话,可郝小满却莫名的有种他真的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把她囚禁起来的错觉。
如果没了自由,那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她小脸一白,忙不迭的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下次我不敢了,你别生气了。”
“我感觉不到你的诚意。”
他凝眉看着她,下颚线条冷峻而漠然:“小满,这一次我要你深刻的检讨一下自己的错误。”
郝小满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脑袋往后移了移,警惕的看着他:“怎么检讨”
“三天之内,写一份两万字的检讨书给我。”
郝小满眨眨眼,怀疑自己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她做了个掏耳孔的动作,靠近他:“写、写一份多少字的检讨书”
“两万字,标点符号不算。”
“”
郝小满忽然勾出一抹阳光灿烂的笑来,双手握成拳对在一起凑到了他眼前:“来,南总您量一量我手腕的尺寸,记得给我量身定做一副手铐,不要钢的铜的,要铂金的白天我就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着你,晚上您看看有兴趣的话就往我脖子上套个绳子带我出去溜一圈怎么样”
男人眯眸,冷冷淡淡的瞧着她皮笑‘肉’不笑的小模样:“你不会以为这招以退为进对我有用吧”
郝小满火了,直接冲他吼:“不是以退为进你欺人太甚干脆囚禁我好了来,我手在这里,你给我拷上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南总的禁脔你尽情的践踏我吧”
南慕白忽而冷笑出声,直接拿过手机来给林谦拨电话:“三天之内,给南少夫人量身定做一副铂金手铐对了,再给南少夫人配一对同款的铂金项圈,买条短一点的绳子,我看什么时候下班早,会‘抽’空带南少夫人出去遛一遛”
郝小满:“”
算你狠
寒假眨眼间过去,关于以后是住在南宅还是继续住在南慕白的单身公寓的事情一直没有定下来。
郝小满是不想在南宅里住的,虽然公公婆婆对她很好,但要从此跟林晚晴朝夕相处下去,她实在没有什么信心
但家规摆在那里,南慕白终究拗不过南夫人,点头同意了。
郝小满没有办法,只得以还是学生,大部分时间要住在宿舍里才能专注学习为由,给自己争取到了不在南宅住宿的权利。
这么一想,就更诡异了。
南慕青的事业在美国,他很快就要回去了,到时候南宅就只剩下了南慕白跟林晚晴
“你缺心眼儿啊”
邓萌忍不住爆了粗口:“把南慕白跟林晚晴单独留在南宅,这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他们有87.67的可能‘性’会滚到一起去你知不知道”
郝小满铺着‘床’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她87后面零着的67是怎么算出来的。
“不会,南慕白又不是什么热血小青年,不会把持不住的跟她滚到一起去的。”
“就算不滚到一起去,他们俩没事儿眉来眼去一番,打情骂俏一番,搞个小暧.昧什么的,也够你受的”
郝小满一听,本就没什么力气,这会儿更没力气了,索‘性’也不铺了,直接躺下了。
她也知道不能把南慕白跟林晚晴单独放在一起,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南宅的规矩摆在那里了,她跟南慕白已经结了婚,就必须搬回南宅住,在这一点上,南政桥固执的近乎于古板。
学校离南宅还是很远的,驱车都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天天两头跑,还要时不时的承受林晚晴投向南慕白的各种情意绵绵的视线。
从那晚跟她摊牌后,林晚晴虽然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可一举一动都明显大胆了不少,投向南慕白的眼神热烈又专注,有时候甚至都不顾南夫人在场。
或许南慕白为她寻找医生的事情她已经知道了,或许在她的心里,这代表着她深爱的这个男人马上就要回到她身边了。
也或许的确是要回去了。
她抬手,看着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银‘色’戒指,想到这细细的戒指内侧刻着男人的‘唇’印,默默的想,既然他送了她这个,应该是没打算跟她离婚了吧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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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暧.昧又惹人心悸的两个字。
这世界上或许有不止一个男人叫南慕白,不止一个‘女’人叫郝小满,可刻在戒指里的两枚‘唇’印却是独一无二的,专属于他们彼此的。
刚开学,课程排的很满,下课的时候已经六点了醢。
林谦将她送回南慕白的单身公寓后便离开了。
输入密码打开‘门’,一股‘诱’人的香气便钻入鼻息,勾的人食‘欲’大动,郝小满抬手‘摸’了‘摸’饿的扁扁的肚子,忙换了鞋子匆匆进去。
穿着米白‘色’家居服戴着围裙的英俊男子恰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砂锅,看见她,淡声命令:“洗手,吃饭。缇”
“哦。”她乖乖转身去洗手间,洗完手后一溜烟进了餐厅,一边拉开座椅坐下一边问:“你不是得回南宅吗”
男人打开砂锅盖帮她盛‘鸡’汤:“我打电话给妈说今晚有应酬,会晚一点回去。”
这样也行
她怎么忽然有种他们在偷.情的错觉
“那万一被妈知道怎么办你是她儿子她当然不会骂你,可一定会觉得是我给你出的主意。”
南慕白将‘鸡’汤放到她面前,嘲‘弄’冷笑:“那就恭喜你,终于如愿以偿的得到一个恶婆婆了。”
她之前不是整天提心吊胆,生怕会被未来婆婆泼水打耳光的么
郝小满愤懑的瞪他一眼:“我上了一天课了都快累瘫了,都说了在学校里随便吃点就好了,都怪你非要让我回来。”
男人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那么想吃你们学校里的地沟油老鼠‘肉’,那以后你就天天在学校里吃好了。”
郝小满刚刚舀了一勺‘鸡’汤,陡然听他这么说,顿时一阵恶寒,想了想,还是把汤放下,转而吃了一勺米饭。
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盎然的开口:“话说我们班上一个‘女’生过了一个年,胖了好多啊她是那种爱美如命的‘女’人,以前为了减‘肥’一天除了喝水只吃一个苹果结果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开了,目测至少胖了十几斤,小蛮腰都不见了呢”
南慕白鄙夷的看她一眼:“就你这样的,将来还好意思做护士干脆戳瞎了眼睛去街头给人家算命好了”
郝小满顿时不高兴了,她好端端的跟他八卦一下,他怎么搞人身攻击啊
“你说的人,叫刘莎莎,她胖了那么多是因为怀孕了,七个月了是给一个做珠宝生意的小富商搞怀孕的,本想用这个孩子敲诈那富商10万,结果那富商不承认孩子是自己的,她没有朋友,又不敢告诉家人,也没有钱去医院流产,就一直拖到现在了。”
银质的勺子掉到了桌子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郝小满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虽然他们是你的同学,但显然我比你要了解他们,每一个人。”
郝小满抬手合上自己的下巴,默默低头把勺子捡了起来。
这人是不是变态
不止要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周围的人的详细信息也都要一丝不漏的拿到手
掌控‘欲’到了这种地步,不是变态还能是什么
吃完晚饭又把碗筷洗干净后,已经九点半了。
原本还想喝点东西休息一下的,但明天还是满满当当的课程,还是决定现在就走。
南慕白还在书房工作,她穿好衣服后便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伸了个脑袋进去:“不早了,我要”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的男人正在通话,用的是纯正的带着‘性’感英腔的英语。
那个cr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传入了耳孔。
她是学医学的,自然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疤痕。
显然,他正在跟他‘精’心挑选出来的皮肤科专家沟通给林晚晴除疤的方案。
南慕白大概没想到她会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毕竟他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在那里,在他的意识里,没有人会在没有经过他同意的前提下闯入他的‘私’人领域。
而事实上,郝小满也习惯在进入别人的房间时敲‘门’,这对她而言是最基本的礼貌,但这次进的是南慕白的房间,她下意识的觉得如果敲‘门’会显得太过客气
果然还是该先敲一下‘门’啊。
南慕白丢给对方一句hodop后,从办公桌后起身:“要回去了”
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尴尬或者不自在的痕迹,淡然又随意,好像刚刚只是在跟一个普通的生意上的朋友聊天。
郝小满静静看了他几秒钟,点头嗯了一声:“你继续忙吧,楼下有公‘交’车站,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
这个时间,公‘交’车正是空闲的时候,不会挤到没有位子,也不会空闲到让人害怕。
“不用,我这边马上就处理好了,你先去外面等我,我送你回去。”
“”
郝小满张了张嘴,想拒绝他,可下一瞬他却已经又坐了回去,继续跟对方谈了起来。
她咬‘唇’,看着明亮的灯光下他冷峻刚毅的侧脸,沉默片刻,还是默默退了出来。
还没等到南慕白从书房里出来,就先等到了古擎天的电话。
她靠在沙发里,皱眉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想了想上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他说,以后要找我就打我秘书的电话,不要随便打我的‘私’人手机
呵。
红‘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她忽然很好奇,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惹的这个男人不惜冒着风险给她打电话
划开接听后,传来男人低沉冷漠的声音:“有时间的话,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命令的语调,高傲的态度,好像她理所应当就该乖乖服从他的召见似的。
郝小满敛眉,屈指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丢出三个字:“没时间。”
她的确是没时间,当然,就算有时间,也不想跟他见面。
古擎天像是被噎到了似的,好一会儿没出声,半晌,才沉沉开口:“你如果是因为我抛弃你想报复我,就冲着我来,跟小瑶没关系你敢试图摧毁她的人生试试看”
这样低沉充满了威胁‘性’的一句话传入耳中,郝小满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如果不是自己跟古遥的容貌太过相似,她真的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这个男人的‘女’儿了。
当然,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陪在那个小公主身边那么多年,就算是个畜生,也能培养出父爱感了,她跟他又没有生活在一起过,他会对她没感情也正常。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凉凉冷冷的笑出声来:“古先生,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要不是你打这通电话过来,我都快要忘记自己还有个生理学意义上的爹了,报复你呵呵,你似乎不值得我‘浪’费半点‘精’力,更何况是你的小公主。”
她真的伶牙俐齿起来,真的是每个字,连带着标点符号上都淬着毒。
古擎天明显的怒了,声音森森冷寒:“你也别想拿话‘激’我我调查清楚了,你既然已经跟南慕白结婚了,‘私’底下还想着跟北梵行不清不楚你以为南慕白能容得下一个不检点的‘女’人你以为北梵行能跟一个已婚的‘女’人玩儿真的我劝你还是不要自寻死路的好”
“哦~~~~”
郝小满忽然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随即嗤笑出声:“原来是古先生的宝贝小公主被甩了啊啧那可是北家啊,你可得再加把劲儿,千万要抓住这个好‘女’婿,我听说再两个月就要竞选市长了貌似凭你的能力,连提名都不能吧你也知道南慕白支持的是谁,要是拉不上北梵行这个‘女’婿帮你争取一下,你就等着再憋屈五年好了。”
话落,直接挂了电话,关机。
南慕白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沙发里蜷缩着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凝眉静静看了一会儿,倾身打算把她抱到‘床’上去。
手指刚刚碰到她的后背,刚刚还一动不动的小‘女’人却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猛然抬起了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警惕与戒备。
这不是睡着被吵醒后该有的样子。
南慕白保持着俯身的动作,只是碰在她后背上的那只手滑了下来,撑在沙发扶手上,凝眉打量着她清冷的眉眼:“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她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收回视线,淡淡开口:“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一边说着,蜷缩在沙发上的‘腿’滑下,也不穿鞋,就那么赤着脚往卧室方向走:“我有点累了,今晚就在这里睡下好了,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好。”
手指没等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握住了。
她静默了片刻,抬头看他:“还有事”
男人垂眸俯视着她,眼底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你这个样子,却问我有没有事”
郝小满闭了闭眼。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不好看,可身心俱疲之下,她实在没有经历再伪装出半点笑容来给他看了。
“我没事,就是想睡一觉而已。”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压抑紧绷的声音里透着难掩的烦躁:“就今天一天,能不能拜托你不要追根究底的问我问题”
她不知道如果他继续问下去,她下一秒会不会失控的咆哮出声。
男人身形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僵硬,眸‘色’幽幽转暗,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好,我不问你,你进去睡吧。”
话落,搭在她手上的大手果然移开。
她看都没看他,径直打开‘门’走了进去。
好像,从脑袋沾到枕头后睡着了,但‘迷’‘迷’糊糊中大脑却又一直很清醒,清醒到能听到外面的风声,雨声。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了,可大脑却依旧昏昏沉沉,疲惫的像是在山林里奔跑了一.夜。
她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是南慕白欠了林晚晴的,他想要弥补她再正常不过;明明她对古擎天没有半点感情,却还会被他残忍冷血的一面击中,受伤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软弱的自己。
开‘门’出去的时候,却意外的看到了沙发里正在喝牛‘奶’的男人。
她吃了一惊:“你昨晚没回去”
他合上手里的报纸,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淡淡回:“回去了,刚回来。”
撒谎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穿的衬衣长‘裤’,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毛’毯这会儿也有些‘乱’,明显是敞开过的。
虽说这里只有一个卧室,可他的书房里却也有一张用来休憩的单人‘床’,她不明白他昨晚为什么不去书房睡,而是选择蜷缩在这张长度明显不够的沙发里。
她转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已经将一杯温热的牛‘奶’递了过来:“知道你大概没胃口吃早餐,喝了牛‘奶’再走,别再低血糖晕倒了。”
郝小满咬‘唇’,默默的伸手接过来:“谢谢。”
她的确是没打算吃早饭,不饿,没胃口。
刚低头喝了一口,又迟钝的回过神来,抬头茫然的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她跟他认识后,只因为低血糖晕倒过一次,容霏霏还抢了她一个先,导致这男人直接冲上去抱着容霏霏走了,而她当时是晕倒在桌子下面了。
虽然事后他问过她,但她记得当时她是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的。
南慕白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进去洗个澡,大概需要十分钟,你要不要等我我可以送你去学校。”
你要不要等我我可以送你去学校。
郝小满捧着牛‘奶’杯,默默的点了点头:“好。”
男人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回了卧室。
她在沙发里坐下,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次。
昨晚,她的态度肯定伤到他了,不然以他的习惯,不会在送她回学校这件事情上询问她的意见,他向来习惯命令。
正是上班高峰期,饶是再名贵的跑车,也只有乖乖排队等待的份儿。
从上车后,南慕白就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的脸‘色’却并不清冷疏离,似乎没有在生气。
他这样,她心里反而更忐忑不安了,明明应该生气的,却偏偏没有生气,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郝小满在心中打了无数遍的腹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对不起啊,我昨晚心情不太好,你别往心里去。”
他侧首看了她一眼,薄‘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嗯,我知道。”
她默默低垂了脑袋,不吭声了。
中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习惯刷微博的邓萌忽然拍了拍她的胳膊:“唔,你看这个新闻,传孤城姓政fǔ机要人员因贪污受贿、与多名‘女’子存在不正当关系而被立案调查,有没有什么感想”
郝小满打着哈欠,疲惫不已的按着眉心:“没有感想,这种新闻多了去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落.马,正常。”
“那你对这个姓也没感想”
“姓”她心不在焉的重复:“什么高郭关还是谷”
最后从舌尖滑出,她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抢她的手机。
邓萌身子一扭,不让她碰:“你自己没手机啊看你自己的这新闻闹的很大,到处都是呢”
小气鬼
郝小满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来,划开屏保,不等打开流量,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她昨晚挂了古擎天的电话后,就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昨晚回卧室的时候也没有带手机,今早喝完牛‘奶’后看到手机还在茶几上放着,她也没多想,直接拿起来放包里去了。
如果南慕白恰好看到了她的手机,又恰好给她开机了,翻一翻通话记录就能看到,几分钟前,她接到过古擎天的电话
古擎天虽然是政界人士,但扎的根却远没有南慕白在政界扎的根基深厚,他现在想要竞争市长的位置,本就已经惹的不少竞争者‘欲’除之而后快,如果得到南慕白的首肯,那么
他会在几天之内,被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啃的渣都不剩
她纠结的咬着手指甲,心想或许是她想多了也说不定,刚要看一看新闻的具体内容,一串她极度不想看到的手机号码忽然映入眼帘。
北梵行会挑在这个敏感的时间上给她打电话,自然不是来跟她谈情说爱的。
古擎天如果真的被调查了,古遥一定会第一时间寻求他的帮忙,他打这个电话过来,应该是想知道南慕白为什么会突然对古擎天出手。
她咬‘唇’,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的扣着,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划开了接听。
男人的声音清冷凛冽,没有什么情绪起伏:“你想让古擎天入狱”
郝小满静默了两秒钟。
他问的是你想让古擎天入狱,而不是慕白想让古擎天入狱。
按照常理推测,应该是南慕白不想古擎天跟北家联手,才会对古擎天出手,而他却似乎并没有往这方面想,直接问是不是她想要古擎天入狱。
好端端的,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她跟古擎天扯上关系,也就是说,他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父‘女’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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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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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拿着圆珠笔无意识的在书本的空白处画着圈圈,不动声‘色’的反问:“你想救古擎天出来”
“那要看是不是你想要他入狱。”
“呵,不要告诉我你要为了我舍弃救古擎天。”
她嘲‘弄’冷笑:“要知道,你如果眼睁睁的看着他入狱,那古遥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你了,你舍得你的宝贝小‘女’友伤心难过”
男人声音仍旧冷冽的循着一条直线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你想要古擎天入狱的醢”
郝小满‘唇’角的那点弧度不知不觉消失不见,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下来:“我不需要给你答案,你想救他就救,救出来你美人丈人就都有了,救不出来也只能算他倒霉。”
她不想在任何事情上跟他扯上关系,也不想再承受他的半点恩惠。
当初如果早知道他带她回去是为了她体内的肾脏,她倒是宁愿饿死街头,也不会接受他的半点施舍缇
那边静默片刻,传来男人冷沉的三个字:“知道了。”
随即挂了电话。
知道了
郝小满拿着手机的手抵着额头,拇指按在眉心上,盯着书本上那‘乱’糟糟的一团发了一会儿呆。
以她对北梵行的了解,他这三个字,无异于给古擎天判了一个死刑。
他不会出手救他出来。
几个月前,古擎天还在奢望着这一南一北两大家族被他的两个‘女’儿同时拉拢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眼看着就要来了。
恐怕那时候打死他都不敢相信,这场风雨会把他自己给卷进去吧
下课回宿舍,刚刚上5楼,就看到一群‘女’生围在她们的宿舍前,嗡嗡的讨论着什么。
见到她们三个回来,又纷纷装作没事似的各自去开各自的宿舍‘门’去了,一个个不动声‘色’的传递着古怪的眼‘色’,看的人极为不舒服。
邓萌首先走了过去,一眼看到她们宿舍‘门’上用红‘色’油漆写的字就火了:“卧槽,哪个小贱人活得不耐烦了被我抓到小心我用她的血来改这些字”
‘门’上用油漆歪七扭八的写着:郝小满绿茶‘女’表,抢别人男朋友不要脸几个大字。
幼稚又可笑。
郝小满一手拎着饭盒,一手‘摸’着下巴,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得出结论:“这小公主的字写的也太丑了,你看这个绿字上面还少了一横啧啧”
邓萌:“”
所以郝少‘妇’,你看到别人骂你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么
邓萌进去后就要找抹布把‘门’上的字擦了,郝小满抬手阻止了她:“别擦了,这小姑娘还在叛逆期,你不擦还好,一擦她一怒之下估计要把整个‘门’都写满了”
邓萌气的鼻子都歪了:“外面都是人呢我们宿舍就在楼梯口这边,上上下下的人都能看到,你不嫌丢人”
郝小满拿脚踢了踢板凳,随即坐下,一边拆饭盒一边淡声解释:“你以为在这个八卦盛行的年代,流言蜚语都是怎么起来的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嘴巴现在楼上楼下所有的人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等下午一过,整个学校不知道的恐怕就没几个了,你擦了也是白擦”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攻击,前段时间被容霏霏的粉丝们骂的不也不轻么淡定,等他们骂够了,聊够了就好了这世界上的人都忙着呢,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过来,哪里可能把所有的‘精’力一直都放别人身上”
邓萌歪头想了想,也对,如果她们做出回击,只会把事情越闹越大,勾起更多别人看热闹的好奇心。
她在她身边坐下,瞥了眼她饭盒里青青绿绿的菜:“唔,怎么突然开始吃素了”
一提起这个,郝小满反而来了情绪,气呼呼的拿筷子戳着米饭:“多亏了我们家那只总裁先生啊,暗示我在学校里吃的‘肉’都是老鼠‘肉’,恶心的我现在看到‘肉’都想吐。”
她说话的功夫,邓萌正从菜里挑出一块‘肉’往嘴里放,闻言,忽然捂着嘴干呕了一声,忙把‘肉’丢到了一边。
喝了口水漱漱口,把里面的‘肉’味都吐了出来,她才没好气的瞪她:“你非得在我吃‘肉’的时候说这话”
郝小满无辜耸肩:“是你先问的我嘛,我如实回答而已”
顿了顿,又笑嘻嘻的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们朋友一生一起走,我吃素,你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吃‘肉’”
邓萌愤愤瞥她一眼。
吃过午饭后,她把桌子上的垃圾连带着邓萌的一起收了起来,瞧了眼舒服的躺在‘床’上吃苹果的邓萌:“我去会儿图书馆,你要不要一起”
邓萌要不犹豫的拒绝:“不去,下午还有那么多课呢我需要好好睡觉补充一下能量,这样听课的效率才能大大增加”
郝小满嗤笑一声:“睡眠是能提高听课效率,可邓大人你也得先听课了,才能提高效率啊”
她哪次不是糊‘弄’着过了一天又一天,等考试前几天才开始疯狂啃书,再绞尽脑汁的做小抄
邓萌懒得搭理她,挥挥小手:“不送,替朕把‘门’关好。”
刚刚把垃圾丢进楼下的垃圾桶里,一转身,古遥一张怨气冲天的脸近在咫尺。
那瞪的像是铜铃一样的眼睛里清楚的映出了她吃惊的模样。
幸亏她选在了大白天出现,如果选在晚上,这‘阴’森森的模样不把她吓死也得吓出个心脏病来。
当然,她白‘色’的连衣裙,粉‘色’的外套加上那经过‘精’心打理的卷发也一定程度上的缓解了恐怖的氛围。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把自己点缀的跟个小公主似的,也是不容易。
郝小满迅速的瞥了一眼她的双手,确定她没有带刀子之类的尖锐伤人的东西,才微微一笑:“找我有事”
古遥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我知道,你是我爸爸跟小三生的孩子。”
郝小满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20,你19,貌似你好几岁后,你爸妈才结婚在一起的吧你确定你口中的小三不是在说你妈吗”
古遥忽然‘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怒声尖叫:“我爸的真爱只有我妈妈一个就算先跟你妈认识,你妈也是小三,你也是小三生的孩子一辈子都见不得光,进不了我们古家的‘门’”
郝小满漠然的低头看了一眼她泛白的指关节,红‘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冷笑:“我那个生理学意义上的妈究竟是不是三儿,我还真的不是很在乎,至于你爸他倒是的确‘挺’爱你妈的,爱到每天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睡别的‘女’人最后,你确定我一个已经进了南氏大‘门’的人,还在乎要不要进你们古家的‘门’么”
她全程冷静而淡漠的回击着她,明明给人一种还未战斗力全开的感觉,可对方却已经连连退败到无可招架的地步。
古遥是在温室中长大的‘花’朵,她习惯了脚踩别人骄傲的生活,大概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需要低头的这一天。
而这一天如约而至的时候,她便失去了应对的分寸,明明已经毫无退路可言,明明应该示弱讨好,她却还在试图用自己高贵的小公主的气势去碾压对方,试图力挽狂澜
她气的小脸惨白,浑身发抖,红‘唇’哆嗦着再也找不到任何能羞辱她,刺‘激’她的话时,她选择了动手。
高高举起的手腕理所当然的被郝小满扣住了。
她随手轻轻一甩,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便狼狈的摔倒在地。
远远的,有零星的几个学生走过,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古遥咬着‘唇’,一身高档奢侈品牌仍旧无法替她遮掩半点狼狈,她抬头,水眸里已经渗出泪来,不敢置信的开口:“郝小满,你敢推我凭你也敢推我”
对她而言,眼前的‘女’人即便是已经嫁给了南慕白,还是改不了她骨子里的贱民本质,而她这样从小节衣素食长大的‘女’人,是不该有资格跟胆量去碰她一根手指的。
郝小满抬眸,视线扫过不远处两个看起来‘挺’眼熟的‘女’生,她们也在看着这边,见她抬眸看过来,几乎是立刻低下了头匆匆跑开了。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两个‘女’人以前也是几乎从来不离开古遥的身边的,简直像是两个忠诚的奴仆。
“你看,她们当初聚在你身边,是因为你的权势,如今逃离你身边,是因为你的落魄。”
她垂眸看向她,表情冷漠的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古遥,仔细回想一下你这19年来践踏过的每一个人吧,你爸爸一朝失势,你们古家会像是一个破了一个‘洞’的皮球一样迅速萎靡下去,那些被你、被你爸爸伤害践踏过的每一个人,这时候都会毫不留情的上来踩你们一脚”
她蹲下身来,‘摸’了‘摸’她这张跟自己像极了的脸,微笑:“你知道在夜店里,还有一种‘女’人也叫公主么不消多日,你就会跟她们一样,沦为男人的玩物,然后日复一日的期待着你爸爸能从牢里出来,还能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或许是她描述的太过‘逼’真,古遥一双眼睛再次睁大,这次里面却不再是痛恨与恼怒,而是恐惧,对即将到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报复之旅的恐惧。
“不、不会的,梵行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别人伤害的”
她摇头,不知道是在跟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他是爱我的,就算就算他没有能力救出我爸爸,至少,他会保护我,会娶我,会”
“因为你‘胸’口的痣么还是因为你腹部的那道疤”
“”
一句话,瞬间让古遥如遭雷击,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
“我给过你机会。”
清冷淡漠的视线落在她失血的小脸上,她瞧着她,冷冷的笑:“古遥,是你太心急了,才让北梵行看出了破绽,你本该成为一个很好的代替品,只要稍微用心一点,就可以以假‘乱’真看你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太不慎重了,刚刚从韩国昨晚手术就跑来各种暗示北梵行你是他要找的‘女’人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一个当初恨他恨到一逃十几年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在跟他重逢后这么迫切的想要被他认出来”
只要当初她努力一点,如今的北梵行就不会轻易对她坐视不管。
古擎天不会有事,他们也会很快结婚,从此以后,在孤城,除了南氏,再也没有敢招惹他们的人。
可现在,却全被他们的骄傲自负打断了。
古擎天大概也没有想到,他会仅仅因为一通电话,就把自己的仕途搭进去了。
古遥这才像是慌了,之前的气势汹汹早已不在,她挣扎着爬起来,手指攥紧她的衣摆:“你,你救救我爸爸,不管怎么样,没有他就没有你,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爸爸,你怎么能”
“嘘。”
郝小满忽然竖起一根食指来点在‘唇’上,等她安静了,才似笑非笑的开口:“千万别试图用这种话来让我心软,毕竟,禽兽生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正常呢好歹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好歹你现在还没有彻底落魄,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好了。”
她来可怜自作自受的古擎天,那谁又来可怜当初在别墅里自生自灭,年仅四岁的古依
那个四岁的小‘女’孩,已经在别墅里饿死了。
两年后,那个无名无姓被圈养在一方天地里终日不得以见阳光的小‘女’孩,被北梵行杀死了。
如今活下来的,是郝小满。
跟他古擎天没有半点关系,跟他北梵行也没有半点关系。
飘着书香气息的图书馆静谧而温暖。
落地窗阻隔了外面的凛冽寒风,透过来的光线温暖而舒适,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却始终都没有被照亮,依旧日复一日的飘着黑‘色’的雪,冰冻覆盖着那一道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郝小满有些自嘲的想,她应该是真的遗传了古擎天的某些基因吧,绝情起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陌生的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对面空着的桌椅被人打开,容霏霏将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巧笑嫣然的坐了下来,双手托腮一副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我说你跟那个古遥怎么长的那么像呢,原来是一个爸啊你妈是小三”
郝小满淡淡瞥她一眼:“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一样,以做小三为自己人生的终极目标”
容霏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也不用刻意羞辱我,这年头小三多了去了,没什么稀奇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要不要这么快就自己打脸,前一秒还用极度鄙视的口‘吻’咬出你妈是小三这句话,后一秒又替小三洗白成正常人。
郝小满嘲‘弄’的扫她一眼:“三儿到你这种境界,也是不容易,要不要给你颁发个最佳小三奖”
不等容霏霏反应,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长长的哦了一声:“你愿意打了,我家南总似乎还没愿意挨啧,你这个预备三儿做的有点不称职啊,这个奖我先给你留着好了,等你什么时候成功上位成为三儿了,再发给你好不好”
容霏霏抿‘唇’,双手攥紧成拳明显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明‘艳’动人的小脸上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说啊,没事儿她来招惹她干什么呢
觉得现在她被古遥缠着,被流言蜚语缠着‘精’疲力竭,斗不过她了所以过来踩两脚
居心不良的下场。
容霏霏安静了一会儿,又忽然绽出一抹挑衅的冷笑:“话说,我听说你们现在已经搬去南宅住了你这天天住宿舍,就不怕南哥自己在南宅跟那些‘女’佣或者是”
“他前‘女’友林晚晴吗”郝小满不疾不徐的接过话来。
容霏霏脸‘色’又是控制不住的一僵。
林晚晴是她对付她的最后底牌了,没想到提到她,她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压根没把那个‘女’人放在心上似的。
她咬咬‘唇’,不死心的继续道:“你该知道男人都是有初恋情结的,更何况当初是慕白哥主动追的林晚晴,追了好久才追上呢后来又是因为误会分开,你觉得他们现在朝夕相处,能找不回当初热恋时的感觉”
这次不等郝小满回答,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一手托腮,漫不经心的划开接听:“有事”
男人声音轻轻润润,在午后柔和的阳光下格外的低醇‘诱’‘惑’:“没事就不能给你电话”
“哦,当然可以,我正在跟你的霏霏妹妹聊你的初恋呢,要不要把手机开扩音,我们三个一起聊聊”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扫到容霏霏骤然‘色’变的小脸。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还以为只有闺蜜之间的谈话才需要保密呢,可显然我们不是闺蜜。”
容霏霏愤愤咬‘唇’,一双美目生起气来依旧美的动人心魂。
郝小满一瞬间都要怀疑南慕白到底是需要怎样的毅力,才能放着这么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在身边却舍得不动她的
一分钟后,她瞧着容霏霏愤然离去的身影,百无聊赖的耸耸肩:“南总,你宝贝干妹妹又让我给气跑了,赶紧打个电话过去哄哄。”
男人戏谑低笑:“正常,连我都隔三差五的被你气的想跑,更何况是霏霏。”
“我又没拦着你,你想绕着地球跑三圈我也没意见呀”
“三圈跑完,回到起始点,我还是要继续做你的受气包。”男人愉悦低笑,片刻后,才开口:“不知道南少夫人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烛光晚餐”
郝小满敛眉,声音平静的听不出喜怒:“昨晚不是一起吃过了么”
“你是想告诉我,天底下的所有夫妻都是一起吃过一顿饭后,就各自该干什么干什么,分道扬镳去了”
“”
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偷换概念。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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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晚上七点半,已经超过跟南慕白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了。
被包场的高档法式餐厅,烛光晚餐,美丽的小提琴手乖乖候在一边,是‘挺’‘浪’漫的。
郝小满为了配合南总的喜好,还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淡妆,挑了件最喜欢的长裙,然后坐在这里,眼睁睁的看着蜡烛一点点烧尽。
第5次拨打男人的手机却仍旧被冷冰冰的提示对方关机的时候,她大概反应过来,南慕白今晚应该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戛。
如果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以他的孤城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所以只剩下了另一种可能,他突然临时有事,以至于忙到忘记还跟她有约定了。
虽然心里不断告诉自己,能让他南慕白在乎到忘记跟她约定的人还有很多,比如他爸爸、他妈妈,又或者是北三少商千然之类的,当然,还有可能临时来了个很重要的生意伙伴……
她给自己找了无数种理由,却还是没办法阻止那个在回声谷中一遍遍回‘荡’的声音,那个让他忙到忘记跟她约定的人,是林晚晴。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是一种不可思议又神奇的东西,有的时候可以强烈到百分百命中!
她从来不知道,等待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可以走的这么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耳边是安静的,只有餐厅里几个等着她的男主人公来点餐的服务员远远的站着,偶尔看向她的眼光,带着无限的同情与怜悯。
第无数次低头看向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8这个数字。
她想,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吧?
心里有个声音平静的回答自己,嗯,没必要,他不会来了。
起身,她笔直的走向电梯,复古的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的时候,她远远抬眸瞥了一眼,依稀还能看到那几簇跃动的烛光。
微弱的随时都会熄灭掉。
……
夜晚8点的市中心街头,依旧热闹而繁华。
林谦按照南慕白事先的指示,把她从学校接过来后便离开了,因为南总会自己开车过来,回南宅的时候自然就不需要他了。
郝小满已经站在路边等了半个小时了,这附近似乎没有公‘交’站点,而这个时间的计程车又很不好打,身上的长裙虽然是冬季款,却依旧阻挡不了寒风的侵袭。
她想,她以后再也不要来西餐厅吃饭了。
转身,沿着这条繁华的街道一直走,这是一条西餐厅街,一直走到尽头,拐了个弯,终于发现了一家自带金光闪闪光环的川餐厅。
川餐厅,她的最爱!果然,人家说的转角遇到爱,是真的!
她低头翻了翻包,确定自己带钱了后,吞吞口水进去了。
她先试吃一下,如果味道不错,改天带蠢萌一起来狂吃一顿。
一个人,点了四道菜,菜刚上齐,眼角余光就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抬手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h~”
刘成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明显的有些吃惊,但很快就走了过来,笑着打量她:“怎么一个人穿这么漂亮出来吃饭?”
刘成算是陈一关系最铁的哥们儿了,她当初又几乎天天跟陈一见面,一来二去,跟她也比较熟了,因此跟她说话也没有那么客气。
郝小满抬手把耳垂上的两条耳坠拿了下来,这是南慕白买给她的,他没事儿就喜欢买些漂亮的首饰送给她,但跟她平时穿的那些普通衣服不搭,因此她基本上就都搁着了,今天也是一时兴起戴上了,没想到反而成了笑话。
“摘什么啊,戴着吧,很好看的。”
“没有,我是嫌它太长了,戴着吃起菜来不方便。”
她笑笑,左右看了看他身侧:“唔,你也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跟我几个同学一起过来的,刚吃完,他们都下去了,我结完账后去了趟洗手间。”
顿了顿,他又忽然‘啊’了一声:“我一会儿还要去附近办点事,大概半小时后才回去,要不要到时候顺便载你一程?这附近不好打车的。”
郝小满握着筷子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片刻后,才仰头对他笑了笑:“
t好,谢谢你。”
刘成这才笑开了:“没事儿,那你慢点吃,我们半小时后见。”
她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她一直知道刘成心细体贴,心地善良,大概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才愿意跟穷困潦倒的二哥成为哥们儿吧?
她今晚的妆容打扮,明显是要去西餐厅吃饭的,却又一个人来了这里,任何一个人恐怕都能轻易猜到,她被放鸽子了。
可他却没有直接挑明,避免了她的尴尬。
一个学生,晚上跟同学聚完餐后,又怎么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大概是担心她吃完饭后打不到车,一个人在这里会很危险,才故意那么说的。
怎么越看他‘性’格越像二哥呢?希望不要像二哥一样,喜欢上一个申飒儿那样的‘女’人。
她摇摇头,今晚第一次忍不住笑了出来。
……
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一看,就能看到刘成正在跟他的那群同学们解释着什么,大概有十来个人,开了三辆车过来的,刘成要等她,所以其他人只能挤上那两辆车了。
一行人都挤上去了,唯独一个剪着齐肩短发的‘女’生没有上去,站在刘成身边说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往上面看几眼。
刘成似乎一直想要她赶紧上车,不停的示意她上去,车‘门’没有关,那群同学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明显的开始起哄了。
郝小满单手托腮,看着看着就笑了,看来这个刘成不止脾气像二哥,就连情商也跟二哥差不多……低!
当初有那么多‘女’生向二哥暗送秋‘波’,他都木讷的跟块木头似的,丝毫感受不到人家的绵绵爱意。
她拿出手机来,找出刘成的电话号码来拨了过去。
她看到刘成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然后飞快走了几步避开了那个‘女’生,接起来:“这么快就吃完了?”
她轻轻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欢快:“嗯,没有,不过我刚刚接到慕白的电话,说他一会儿来接我,你办完事情就先走吧,谢谢你哇。”
那边像是安静了两秒钟,随后才传来刘成温和的轻笑:“好的。”
郝小满又道了一声谢,挂了电话。
再低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女’生已经走到了刘成身边,仰着脸在说些什么。
两人很快上车离开。
她慢吞吞的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心想这下好了,为了成全这对小鸳鸯,她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刘成说的没错,这边的确不好打车。
犹豫了下,还是给北三少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那边很爽快的就点头答应了。
二十分钟后,北三少发来了一条短信——到了,吃饱了就下来。
郝小满喝了口茶水,漫不经心的把这几个字过了一遍又一遍。
吃饱了就下来?!
是她太敏感了么?怎么总觉得这口‘吻’拽拽的啊?他北三少是吃错‘药’了?
起身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騒包的宝石蓝法拉利。
她打开车‘门’进去,拿出小嫂子的威严来,开口就准备教训他:“你敢命令你……”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一手还保持着关车‘门’的动作,吃惊的看着驾驶座上那张过分冷冽俊美的脸:“怎么是你?”
男人面无表情的丢出一句话:“小北下楼的时候崴到了脚,我代替他过来。”
下个楼还能崴到脚?他北三少是七八十岁的老公公了吗?
郝小满也懒得质问他,顺手就要打开车‘门’下车,拿着钱包的那只手手腕却倏然一紧。
那冰冷的手指温度碰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刺‘激’的她浑身都颤栗了一下。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对简单的肢体碰触这么敏感,那惊颤的一下,电流一般的顺着指腹传入他体内,某一处隐隐开始躁动不安。
他皱着眉头收回手,有些躁动的用力将领带扯松,向来维持在一个冰冷水平线上的语调罕见的带了丝紧绷:“关‘门’,系好安全带。”
郝小满咬‘唇’,开‘门’的手收回来用力的握住了刚刚被他碰触过的肌肤,那冰凉的温度像是嵌入了她体内,饶是被温热的手心覆盖,那股滑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她冷冷看着他,不悦开口:“你该知道现在全大都在流传我抢了古遥的男朋友,今晚我坐你的车回去,不等于坐实了那些传言,你是想看着我被南慕白亲手掐死吗?”
“他现在没时间理会你坐了谁的车回去。”
北梵行丢下这句话便直接下了车,绕过车身将她身边的车‘门’关上,随即回到驾驶座。
郝小满还保持着发呆的姿势坐在车里。
他现在没时间理会你坐了谁的车回去……
她闭了闭眼,有时候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从小到大考试的时候,最喜欢做阅读理解了。
当初引以为傲的事情,如今却成了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甚至能从他的这句话里,理解出他隐藏的那部分话。
不等她主动问出口,南夫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很是凄惶无助:“小满,你快回来看看吧,慕白跟慕青不知道为什么动了手,把你嫂子都吓哭了,你爸又恰好出国了,要后天才能回来,妈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慕白跟慕青不知道为什么动了手……
郝小满闭了闭眼,颓然无力的靠到了座椅背上,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好,妈,我马上回去。”
北梵行淡淡扫她一眼:“系好安全带。”
“不系。”她直接把手机丢回口袋里,面无表情的拒绝。
“在行驶的车上系安全带是基本常识。”他冷声教育她,好像她是个三五岁还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郝小满只觉得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咬牙切齿的开口:“我不想系就不系!你别把你的强迫症‘乱’用我身上,我现在不想系!我不想系你打死我我也不系!”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的。
北梵行淡漠的瞥她一眼,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倾身直接将安全带拉了过来。
他从来不用任何香水,身上几十年如一日的是一股凛冽清淡的冰雪气息,那极地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传递过来,奇异的抚平了她满腔的躁动。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依赖心理。
而她却不想再跟这个男人扯上半点关系。
在他起身的那一刹那,她忽然飞快的解开了他刚刚系好的安全带,随即利落的转身去开车‘门’。
男人却赶在她动作的前一秒,将‘门’锁死。
她试了几次没打开,气的脸都白了,转过身来愤懑命令:“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不喜欢我送你的话,你可以用眼睛把我的脸p成小北。”男人脸‘色’不变,云淡风轻的丢出一句话。
郝小满冷笑:“既然要用眼睛p,我干脆把你的脸p成猪头好了!”
“随你。”他无关痛痒。
这个男人真的想无赖起来,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戳痛他或者是‘激’怒他的点。
郝小满想把他气的停车赶自己下车都没办法,只得郁闷的转头看向外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传来男人幽幽冷冷的声音:“是不是对你来说,可以轻易接受感情的伤害,而不能接受身体上的伤害?”
或许是经过这会儿的沉淀,她沸腾的大脑终于稍稍冷静了一点,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话题。
他在试探她,试探她当初的事情。
她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感情还是身体,总要伤害过才知道,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伤害过我的身体,你要我怎么回答?”
男人沉默片刻:“所以,你可以接受别人伤害你的感情了?”
“不好意思,这种‘私’人话题,我不想跟你谈。”
“现在不想谈没关系,早晚有一天,你会想跟我谈的。”
“……”
郝小满抿‘唇’,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答案。
——从时速1公里的车上跳下去会摔死吗?
然后搜出了各种动量定理、质量、速度变化……
她默默叹了口气,收回手机,算了,还是不跳了。
……
到南宅后,郝小满很没礼貌的连句谢谢都没说就下了车。
进了院子好一会儿,转身看了眼,还能从一片枝叶间隐约看到那抹宝石蓝的颜‘色’。
她咬咬‘唇’,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手机来,找到北三少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过去——作为一名受过良好教育的祖国‘花’朵,我觉得虽然不管怎么生气讨厌你,但你送我回家是事实,我就勉为其难的说声谢谢吧,别多想,这只是为了表现我很有礼貌!
夜‘色’寂寂,一轮圆月高挂空中。
安静的车内,一点烟火明明灭灭,男人长指摩挲着手机屏幕,明明几十个字,他却足足看了十几分钟。
清冷深邃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蓄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
推开紧闭的大‘门’,偌大的客厅里,却只有几个正在打扫满地狼藉的‘女’佣跟管家。
问了问,才知道林晚晴突然晕厥入院了,南慕白南慕青还有南夫人也都去了医院。
她听完静默了许久。
从那些‘女’佣们怪异的脸‘色’中不难看出,南慕白跟林晚晴的那段情史,极有可能已经重见天日了。
她有些自嘲的想,最近这种怜悯中透着幸灾乐祸的眼神,她真的是收到了不少不少的了。
“备车吧,我去医院看看。”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刚要转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想了想,还是先上楼把衣服换了,把‘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也疏开了,扎成一束简单的马尾。
不然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她是去庆祝林晚晴入院了呢!
……
到医院的时候,林晚晴已经醒了。
南夫人见她进来,脸‘色’也有一瞬间的尴尬,随即又笑了开来:“小满,三更半夜的把你叫过来,吓到你了吧?”
郝小满笑着摇摇头:“没有,大嫂没什么事吧?”
南夫人静默片刻,才道:“嗯,说、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贫、贫血,养一养就好了。”
恐怕不是贫血,而是失血过多吧?
看一眼林晚晴此刻的脸‘色’就知道了。
她不再说话,气氛一时便变得有些尴尬。
南夫人大概是担心她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用很随意的口‘吻’解释:“慕白跟慕青两兄弟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闹小孩子脾气打到一起去,呶,都挂了彩,这会儿都在急诊室里包扎呢!”
郝小满点点头:“那我过去看一看他们,一会儿再过来。”
急诊室里患者不多,两个男神级别气场强大的男人往‘床’边一坐,总是格外的吸引人的视线。
几个小护士像是齐齐得了重感冒,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南慕白左手手臂上绑着绷带,俊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右手正拿着手机,像是要打电话的样子。
隔壁病‘床’上的南慕青忽而邪肆勾‘唇’,挑眉瞧着进来的郝小满:“不用打电话了,她来了。”
南慕白保持着把手机放在耳畔的动作,抬头看了过来。
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压抑与躁动。
她抬眸,扫了一眼墙上钟表的时间——11点48.
7点到12点,五个小时后,他终于记起了还有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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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慕白定定看了她几秒钟,才收回了手机,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他的这个招手的姿势,其实很像在叫自己的宠物。
郝小满每次都会乖乖走过去由着他牵着,现在回想一下,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奴‘性’窒。
如果不是她每次都乖乖走过去,他大概也不会习惯‘性’的这么叫她,不这么叫她,大概也不会那么把她当做宠物一样看待戛。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南慕白身上大概只伤了胳膊,而且已经处理好了,而南慕青却明显的伤的有些重,嘴角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要不是这些伤痕明显,单是看他此刻明显在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她真的要以为这俩兄弟的架是以他南慕青的胜利为终结的。
她走过去,伸手示意正要给他处理伤口的护士让开:“我来吧。”
南慕白停在半空中的手倏然收紧,灯光下,一双清冷无‘波’的桃‘花’眼眨眼间‘蒙’上一层幽幽寒霜。
小护士犹豫了下:“抱歉,非医务人员不能……”
“让她来。”南慕青盯着身侧的小‘女’人,淡声命令。
小护士咬咬‘唇’,不敢再多说,默默把消毒棉球放下,转身离开了。
郝小满顺手拿起来,冲他微微一笑:“新手,正好拿你练个手,不介意吧?”
南慕青挑眉低笑,举手投足间尽显风流:“当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还是美人儿亲自动手为我处理伤口。”
她淡淡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身为南家的长子,在打架这种事情上,怎么着都该技压你弟弟一筹的。”
消毒棉球不轻不重的按在他嘴角的伤口上,男人却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痛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的近身搏斗出了名的厉害,而我则喜欢背后伤人,那样比较有成就感。”
“……”这么直白的承认自己是个小人,南大少爷还真是让人无言以对。
对面两道寒芒直直落在她的脸上,太过凌厉‘逼’人,目测温度没有10摄氏度也得有8摄氏度了。
郝小满‘抽’空抬眸淡淡瞥他一眼:“别看了,你的伤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
“郝、小、满!”低沉冷郁的声音。
郝小满却不再理会他,转而继续跟南慕青聊:“话说,我一直觉得男人用自己的强势欺负一个‘女’人是很没品的事情,谁惹你不开心,你尽管直接报复他就好,干嘛要牵扯到无辜的人身上去呢?”
南慕青饶有兴致的挑高了眉梢,颇为意外的将她重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让我直接伤害慕白?你的老公?”
南慕白忽然下‘床’,几步走到病‘床’边,眉眼清冷的盯着她:“郝小满,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说,不要在这里闹小孩子脾气!”
他站起来,身高优势在那里,气场便显得尤其冷厉‘逼’人。
郝小满抬头静静看他一眼:“难道我说的不对?你不是打算继续让人家林晚晴替你吃苦受罪吧?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风华正茂的年纪,你难道还想让她继续被囚禁在南宅一辈子?”
南慕白抿‘唇’,冷冷开口:“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啊,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男人的战争,把人家一个无辜的姑娘牵扯在里面,实在不太好。”
南慕青兴致盎然的视线扫过南慕白冷沉到了极点的脸‘色’,沉‘吟’一声,忽然轻笑着开口:“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你要不要试一试?”
她耸肩:“洗耳恭听!”
“要我放过林晚晴也可以,只要……”
有力的大手忽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一个用力,毫无防备的她便踉跄着俯下了身子。
“只要你陪我去美国,这么多年单身一人,我也觉得无聊透了,如果是你来做我的妻子,我想我应该会有兴趣跟你……上‘床’。”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却蔓延出一股铺天盖地的冷意。
不等郝小满反应,身体已经被另一股巨大的力道强硬的扳了回去,勉强站稳,一抬眸,南慕青的脸上已经又重重的受了南慕白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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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染血的衣领被男人单手揪住,紧致到足以就这么生生将他勒死。
她听到男人恍如地狱撒旦一般‘阴’森恐怖的声音,透着浓郁而血腥的戾气:“南、慕、青,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话音刚落,又是重重的一拳,像是不解恨似的,下一瞬,又狠狠补了一拳。
绕过男人森冷的脊背,刺目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南慕青脸上让人悚然的血迹越流越多,而这个男人,却始终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睛。
那双湛湛黑眸中,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让人遍体生寒的‘阴’森笑意。
她想象不出来,一个人在一拳接一拳的承受这样的暴力后,怎么会感知不到半点痛苦。
“别打了……”
安静到诡异的急诊室里,唯有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你今晚给他的所有伤害,他都会千倍万倍的还给你的林晚晴的。”
一句话,定格了男人的动作。
南慕青抬手,漫不经心的擦去了‘唇’角的血迹,双眼闪动着狼一样嗜血野‘性’的光:“又或者……还到你的身上去,也不错。”
那视线清清淡淡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却没有如愿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恐惧。
“哦,你想像娶林晚晴一样娶我啊?”
她抬手,慢条斯理的将耳边碎发拢至耳后,浑不在意的笑出声来:“可以啊,反正你跟南慕白长得差不多,身材也差不多,希望你的‘床’上功夫不要比他差,就算差也不要差太多,你知道的……新婚少‘妇’,需求量总是大一点的。”
南慕白的脸‘色’,就在南慕青愉悦的低笑声中一点点的转黑。
郝小满淡定的在他杀人般冰冷的视线中抛给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别生气呀,我真的无所谓的,我们也要追求一下时下最流行的换.妻.游戏,你跟林晚晴一对,我跟南慕青一对,各自欢喜,多好。”
男人额头青筋隐隐开始跳动,盯着她的眸又冷又沉,‘阴’郁冰冷的声音里已经是风雨‘欲’来的暗黑压抑:“郝小满,从现在开始,你最好乖乖给我闭嘴!”
郝小满敛眉,从容不迫的把已经用过的消毒棉球丢到垃圾桶里,声音自始至终都维持在一个水平线上:“南慕白,记得我跟你说过,既然我有了一只阿拉斯加,就没必要再要一只哈士奇了,可事实上,养一只阿拉斯加或者是一只哈士奇对我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差别,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这可能是你大哥愿意放过林晚晴的唯一一次机会了,要不要把握住,全在你。”
话落,看都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刚刚走出急诊室‘门’口,手腕就被怒意冷然的男人用力扣住,近乎于野蛮的拖着她向外走。
那铁钳般的力道几乎要将她骨头捏至变形,郝小满一边咬牙忍着,忍不住再一次开始怀疑,刚刚被那么暴力的揍,南慕青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吗?
一直将她拖至车边,男人才骤然松了手,却转而用身体把她困在了车身与自己之间。
停车场光线黯淡,男人过分修长的身躯以45度角斜压下来,气息凌厉而‘逼’人,她不得不努力向后仰靠,手肘撑着车前盖,面无表情的看他:“有话你就说,你知道我腰很软的,这姿势我能撑好几个小时,所以如果你是想用这种办法让我觉得不舒服,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话音刚落,下颚忽然被男人重重扣住。
他俊脸下压,缓缓‘逼’近她,连呼出的气息都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郝小满,我一直觉得你年纪还小,就算偶尔不知分寸了一些,我也该包容你引导你,可显然是我把你给宠坏了,让你连分寸二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就算我不知道怎么写分寸二字,也不需要你来教。”
她抬眸,毫不闪避的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吐字清晰:“南慕白,别把自己想的太伟大了,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你会宠我一样!你宠我?呵,你真该滚回13年前好好看看,北梵行是怎么宠我的!他虽然是为了我身体里的那颗肾脏,但至少是把我当做人一样宠着的!他能连续忙碌两天两夜后还记得手把手的教我弹两个小时的钢琴,他能在我撒谎把他从一场决定‘性’的会议上骗回来后还二话不说的给我烤动物小饼干,他从来不会忘记跟我的每个约定,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如果不是他残忍的割掉了我一颗肾脏,你以为我还会到你身边来吗?
来你身边给你做宠物?!”
光影模糊中,纤细脆弱的颈项骤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五指收拢,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喉骨在他指下一点点的变形。
男人英俊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唯有两点寒芒闪着暴戾残忍到极致的气息,那恍如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嗓音,却偏偏又像是带着笑:“如果?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他再宠你,还是抢走了你一颗肾脏!你再不想来我身边,最后还是成了我南慕白的‘女’人!!”
她清清冷冷的笑:“最后这两个字用的还为时尚早吧?”
他笑的更冷:“我倒要看看,谁能从我南慕白手里把你给抢了去!北梵行?南慕青?呵,我再借给他们十个胆量试试!”
“我要离开你,还需要别人抢?我有‘腿’有脚,想走随时走!”
他毫不犹豫的嗤笑出声:“少‘妇’,招惹了我,想走就走?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善良了一点。”
话落,薄‘唇’陡然下压,却堪堪擦着她的‘唇’角被她避了开来。
他短暂的停顿后,也不执着于亲‘吻’她的‘唇’,薄‘唇’转而落在她脸颊上,一路不轻不重的‘吻’至纤细的颈项,感觉到身下的她微微动了动,片刻后,撑在她身侧车身上的手被她握住。
掌心摊开,一个细细小小的东西落在了上面。
耳畔,传来她冷静而决绝的声音:“我是真的跟你过够了,南慕白,这段婚姻就当我占了你的便宜,那个‘女’人的那部分财产我不要了,当赡养费送你了,我们离婚吧,真的。”
这风雨飘摇的婚姻才过了短短一年,却把她的心蹉跎出了苍老的皱纹。
银‘色’的戒指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皎洁的光。
南慕白静静的看了几秒钟,薄‘唇’微微动了动:“郝小满,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惹我生气呢?”
他的声音里,没有冷怒,没有‘阴’鸷,像是单纯的很好奇,实在无法理解似的,一句话说出来,像是在问她,但更多的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郝小满却陡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来,因为他太过不寻常的反应。
……
落地窗外‘阴’云密布,刚刚初‘春’,就要下一场漂泊大雨的样子。
郝小满趴在‘床’上,丝质的被单滑落在腰间,‘露’出的后背肌肤滑腻白皙,却布满累累青紫的痕迹。
已经三天了。
那男人疯了,三天里不去工作,不外出,陪她在家里做了三天三夜,大有不做死她誓不罢休的狠劲儿。
身体明明疲倦的厉害,可闭上眼睛大脑却又异常的清醒,她想,如果她就这么死了,一定会被无良媒体大肆报道出去,南氏集团的少夫人‘欲’.求.不.满,与丈夫大战三天三夜后‘精’.尽.而亡。
这么劲爆的话题,估计会一.夜之间传遍全球吧?
卧室‘门’一开一关,只穿着一件白‘色’浴袍的英俊男人缓步走过来,盘子里有熬好的鲍鱼粥跟几碟开胃小菜,他屈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声音平板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既然我不是梵行,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耐‘性’哄你吃,要么自己吃,要么我强行喂,你自己选。”
她依旧动也不动的看着滚滚而来的乌云,虚弱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看那片乌云,像不像一朵黑‘色’郁金香?”
男人搅拌粥的动作倏然一顿。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在加勒比那边买下一座小岛,不用很大,够我住下就好,我要在岛上种很多很多的郁金香,我要养两只狗两只猫,我要自己动手造一艘小船,白天出去钓鱼,晚上就在海边烧烤,吃最新鲜的鱼‘肉’,看大海上空最纯粹的夜空,跟最爱的人一起生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在狂风中不断变幻的乌云渐渐拼凑出了那副画面,鲜明而生动,近在咫尺……
她看到了碧蓝的大海,白‘色’的沙滩,红墙绿瓦的小楼,还有一大片盛放的郁金香,停泊在海岸的小木船,还有在海边奔跑的小猫小狗……
可海边却只坐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
或许她在等谁归来,或许那个岛上真的就只住着她一个人,每天孤独的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已经三天三夜不曾合上过的眼睛,不知不觉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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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尚年幼的她坐在别墅三楼的画室里,认认真真的对身边男人解释着自己的画:“你看,这是星空,这是大海,我希望这海是加勒比海,这是篝火,篝火上烤着你捕来的鱼,这个是我养的两只狗,这两只小猫是你的,这是我,这是你!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接近大师级水准了?”---题外话---谢谢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跟我是好人789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今天加更一万字,这是第一更,二更要晚一点,等不及的亲们白天再看吧,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英俊冷漠的少年不甚在意的扫了一眼,敷衍的丢出一个字:“嗯。”
她脸上笑容一僵:“你都没有仔细看”
他不再说话,像是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又专注的继续工作。
她抿‘唇’,把画稿从画架上拿下来团成一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气呼呼的转身出去了。
她直接冲进了他的书房,把调‘色’盘拍到了他书桌上摆放的一堆文件上了醢。
里面大概有很重要的文件,因为原本一两点钟就能睡觉的他,那晚熬了一整个通宵。
那个时候,真的任‘性’的像个不折不扣的熊孩子。
零零碎碎的画面,像是被剪的错‘乱’了的电影,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放着缇
大雨倾盆而下。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落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从眉心一点点话落,最后停留在‘唇’角那浅浅的弧度上。
怎么办这陌生的三个字生平第一次闪过脑海。
哪怕是时时刻刻将她压在身下,哪怕是那么深切的感觉到自己就在她的身体里,却依旧无法阻止体内延绵不绝的慌‘乱’与无措。
被折磨的意识不清的她,潜意识中的记忆开始慢慢复苏。
那关于北梵行的记忆
手指颓然无力话落下来。
男人阖眸,眼前一片漆黑,她嘲‘弄’冰冷的声音便格外的清晰,一遍一遍,刀子一样的刮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阵火烧般的灼热痛意。
宠我呵,你真该滚回13年前好好看看,北梵行是怎么宠我的
究竟是他对她不够好,还是北梵行对她太好
倾身,薄‘唇’近乎于贪婪的侵上她的‘唇’,他想,如果真的有一天他失去了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北梵行那样,一撑就是十几年真的能撑住吗
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一直拷在她手腕上的冰凉手铐已经不见了。
她的身体被男人扣在怀中,搭在腰间的手臂沉重的让她呼吸困难。
他睡的很浅,以至于她刚刚一动,他就醒了过来,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不知不觉稍稍舒展了一些:“醒了”
修长的指顺手帮她把脸颊的碎发拨‘弄’开来。
她下意识的做了一个闪避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与防备。
“放心,没打算跟你做。”
他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声音松软:“起‘床’,去洗个澡,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说完,也不等她同意,便径直先下了‘床’,直接离开了。
郝小满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心想真窝囊的死在这里,她连投胎的脸估计都没了。
挣扎着坐起身来,抬手打开被子的功夫,无名指上那一闪而过的银光定格了她的动作。
戒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她戴上了。
抿‘唇’,毫不犹豫的摘了下来,随手一扬丢了。
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向外面。
还没饿到非得在这里吃东西的地步。
身后,男人淡淡开口:“你似乎没听清楚我说的话,吃完东西才可以去学校。”
她充耳不闻,继续向前走。
“最后一次机会,要么你自己回来,要么我抱你回来,我有一整天的时间跟你耗,你这么喜欢跟我待在一起的话,就尽情的折腾好了。”
“”
郝小满隐忍的闭了闭眼,站定,转身,僵着身子回去,拿起筷子来机械式的开始吃面。
男人在她对面坐下,却似乎并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自顾自的喝着,安静而专注的看着她吃。
她吃的很快很急,嘴里塞满了面条,以至于两边腮帮都鼓了起来,像只嘴里塞着‘花’生的松鼠,嗯,像只嘴里塞着‘花’生的生气中的松鼠。
南慕白敛眉,手指指尖沿着水杯杯沿漫不经心的画着圈:“知道你很生气,我会给你一周到两周的时间消气,期间你对我做出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当然除了离婚。”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恨不得嚼都不嚼一下就把面条咽了。
三分钟后,碗底见空,她放下,连口水都不喝,起身就要走。
身后再次传来男人清清冷冷的嗓音:“等一下”
她站定,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一丝冷冷的怒意。
男人慵懒的靠在椅背,淡声提醒她:“你的戒指忘记戴了,回去戴上再走。”
她抿‘唇’,知道如果继续往前走他还会像刚刚那样威胁她,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她转身僵着身子回卧室去找戒指。
那款戒指设计的很细,又是银‘色’的,掉在铺着白‘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她算计了一下从她坐在‘床’上的位置扬手往后丢出去的距离跟力度,估算出了大概的方位,趴在地上细细‘摸’了一遍却还是什么都没见。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斜倚在了‘门’口,戏谑冷笑:“不要告诉我,你把戒指摘下来的时候,顺手丢掉了。”
她没吭声,也没看他,只是闷头找。
最后把地毯都卷起来一点点的抖,才算找到。
戴上,直接从他身边走过,这一次男人没有再叫住她。
邓萌见她回来,打着哈欠问:“感冒好了姑娘,不是我说你啊,结婚后矫情了许多啊这感个冒就得请假三天,你今年还打不打算拿奖学金了”
郝小满这三天没来学校,也没有请假,不过听邓萌的口‘吻’,不难听出是南慕白那边放出的消息。
她也懒得解释,一头栽到了她的小单人‘床’上:“矫情就矫情吧,难得有机会矫情一把。”
下午只有两节课,下课后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郝小满看资料,邓萌睡觉,不等睡着,她忽然拿胳膊顶了顶她:“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生,是不是有点眼熟”
那男生坐在距离她们比较远的一个桌子上,位置的问题,看不清楚脸,但单看背影,的确像是在哪里见过。
郝小满还在回想的功夫,邓萌已经想起来了:“哎,他不就是上次被我错拉着跑进小巷子里的男生吗”
郝小满一愣,也记起来了:“唔,对,好像是他”
说完,又忍不住一阵疑‘惑’。
当初她是拜托林谦帮忙调查了的,调查报告显示艺术系的确有那么个男生,可他因为常年体弱多病,一直没怎么来学校。
这会儿是身体好了
正想着,百无聊赖的邓萌已经抓着她的胳膊跑过去了。
男生一如既往的给人一种很安静的感觉,容貌清俊秀气,肌肤很白,一双独特的丹凤眼尤其吸引人的视线。
见她们过来,他既没有吃惊也没有惊喜,一如既往的淡定,倒是很礼貌的先主动开口了:“真巧,又见面了。”
郝小满有些尴尬的笑笑:“是啊”
萍水相逢,当初邓萌差点害他小命没了,后来他又差点连累邓萌小命没了,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段不愉快的孽缘。
相信他看到她们心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记忆。
邓萌却丝毫没有尴尬的痕迹,双手托腮打量着他,笑眯眯的勾.搭:“晚上有没有时间啊姐姐请你吃饭怎么样”
郝小满一阵无语。
她喜欢调.戏小鲜‘肉’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见到美男要多看几眼说是能洗涤心灵,见到漂亮的弟弟多调.戏一下说是能美容养颜
还有,人家虽然看着嫩一点,可实际上比她大一岁好不好她也好意思自称姐姐。
邓萌虽然长得漂亮,可她跟何腾之间的绯闻却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何腾甚至丝毫不介意公开承认她是他‘女’友的事情,因此即便偶尔有几个帅哥美男小鲜‘肉’被她调.戏的心‘潮’‘荡’漾,却还是不敢给她回应。
郝小满想,别人都避流.氓萌为蛇蝎了,更何况是这个差点被她害死的男生,更不可能再愿意跟她有任何‘交’集了吧
显然这个男生已经不按常理出牌惯了,他淡定的回了一个字:“好。”
这下连邓萌都吃惊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他:“真的你真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啊”
她不过是开玩笑的啊,逞个口舌之快而已,他难道都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荼毒过吗
哦,对了,忘记他很少来学校了,而且看这乖巧安静的‘性’格,应该不是个喜欢听八卦的人。
此时不占便宜更待何时
她顿时笑眯了眼睛:“好那可说定了哦敢失约小心我砍你”
郝小满:“”
邓大人你要不要这么粗暴
季生白似乎也不介意她粗暴的态度,点头又淡淡给出一个字:“好。”
晚上邓萌兴高采烈的打扮好自己,转身拉郝小满的时候,她晃了晃手机:“婆婆打电话要我回南宅吃饭。”
‘女’人漂亮的小脸瞬间晴转多云:“怎么这样啊调.戏小鲜‘肉’就该咱流氓二人组一起来啊少了你,那还有个什么劲儿啊”
郝小满:“”
她一直默默的把她当做‘女’流.氓,没想到这货在心里居然也一直默默把她当做‘女’流.氓了她自问没怎么调戏过男人啊
“你自己去吧,婆婆亲自打的电话,我总不能拒绝,还有,那男生大概是经常生病一个人在家,‘性’格有点孤僻安静,你别看人家脾气好就欺负,这样不好。”
“切~放心啦,我也就稍微欺负欺负他而已,不会欺负狠了的。”
郝小满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她几句,直到她不耐烦的走了,才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戒指戴上。
南宅的气氛,头一次这么压抑而沉闷。
出了这样的事情,南夫人最担心的应该就是她的情绪,饭桌上不停的帮她夹菜,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郝小满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很欢快明朗,却自始至终都没办法去跟南慕白互动一下。
晚餐过后,她喝了几口茶就要走,南夫人却执意要留她在家里睡,郝小满怎么都拗不过,只好点头同意了。
她点头的瞬间,南慕青就不疾不徐的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妈,我伤口正好需要消毒一下,既然小满在这里,我就不去医院了,就让她帮我处理一下怎么样”
南夫人呃了一声,有些迟疑的看向郝小满。
长辈看着,郝小满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闻言点了点头:“好的,大哥。”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邪肆的弧度,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着让人看不透的暗光:“医‘药’箱都在东楼,你跟我过来吧。”
话音刚落,南慕白也放了茶杯,淡淡起身:“既然这样,那就一起吧,正好我的伤口也需要消一下毒”
这是郝小满第一次来东楼。
从外面看格局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里面的装潢摆设却跟西楼完全不同,不是南慕白那种干净工整的黑白‘色’调,这边布置的倒是格外温馨,不知道是林晚晴的喜好,还是南慕青的喜好。
男人直接带她进了他的卧室:“我后腰处也有伤,大概要趴着才能上‘药’,不然就直接在这里上‘药’好了。”
郝小满耸肩:“好。”
别说是后面还跟着那么一只,就算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她也不担心这个男人会真的对她做什么。
风流轻佻的皮囊之下,他严重洁癖的感情容不得自己去碰触其他‘女’人。
男人慢条斯理解衬衣纽扣的时候,就听半倚在‘门’口处的男人淡声开口:“他腰上的伤是我‘弄’的,一会儿我会亲自替他上‘药’。”
郝小满持续‘性’的把他当空气,等南慕青把上衣脱了后,便靠过去一圈圈的把他肩头处裹着的绷带解了下来。
他肩膀处有一道十厘米左右的伤口,当时她只是给消了一下毒,这会儿却已经缝合好了。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伤口还没有愈合,消毒的时候可能有点疼,你忍着一点。”
男人歪了歪头,雅痞的笑:“忍不住的话怎么办”
郝小满笑笑:“忍不住就看看‘门’口的方向,杵着那么个让人讨厌的男人,你确定要在他面前喊疼”
南慕青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可真是个可心的宝贝,如果我早一点回国,会不会就给我捡走了呢”
如果她不是南慕白的妻子,恐怕他连一眼都不会多看她。
‘门’口处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衬衣的玛瑙袖扣,淡淡开口:“嗯,再多说几句,我今天正好有空,不介意再给你整整容。”
南慕青邪气挑眉,抬手轻佻的勾了勾郝小满的下巴:“哦,欢迎之至,受了伤,自然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要准护士美人儿彻夜守护了”
显然这个动作已经超出了南慕白能忍受的范围。
他不疾不徐的站直了身体,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走了过来:“你想多了,准护士美人儿可守护不了一个被打残废的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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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拎了医‘药’箱往旁边一站,不疾不徐的整理着消毒用的工具:“打吧,打完了我再给你们消毒。”
顿了顿,又像是才记起来似的,淡淡哦了一声:“对了,顺便提醒你们一下,爸还在主楼呢,动静闹的小一点,万一惊动了他”
她又忽然耸肩:“唔,也无所谓了,一直听说南家的大家长温文儒雅谦和有礼,收拾起人来的时候手段却相当狠辣,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也不错。”
说完,她转过身来,对他们微微一笑:“需不需要我出去这卧室看起来不小,足够你们俩发挥的了吧20分钟够不够”
南慕白:“醢”
南慕青:“”
纱布一层一层的裹上,南慕青忽然饶有兴致的瞧着她:“小满,既然我们是一家人,该互相帮助的就该尽力帮忙对不对缇”
这个人,表面上温和无害的,实际上一肚子的坏水,净想着怎么通过‘女’人报复他弟弟了。
郝小满淡淡瞥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南慕青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闪着幽冷笑意的眸却若有似无的看向他亲爱的弟弟:“最近我的失眠症又发作了,但是我的医生告诫我不能再继续吃安眠‘药’了,他说听听音乐可能会有助于我的睡眠,可我对这方面要求又比较高,不喜欢从那些机器里面发出来的声音,你会不会弹钢琴就当是护士护理病人好了。”
闻言,不等郝小满说什么,靠在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的‘抽’着烟的男人忽然侧首看了过来,眸光沉沉,语调更冷:“她不会弹钢琴这辈子都不会碰钢琴一下,真睡不着的话就数你的羊好了,数一百只睡不着,数一千万只就能睡着了。”
郝小满低头,慢慢的把多余的纱布缠回去。
“我会的不多,而且已经很多年没弹过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试着弹一弹,卡农可以吗”
窗前的男人倏然站直了身体,橘黄‘色’的灯光却没能让他周身气息柔和半分。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郝小满,你是还没受够教训吗”
从跟她认识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她骨子里天生流着叛逆的血液,越是对她步步紧‘逼’,她越是本能的反抗挣扎,更不会轻易对一个陌生人提出的要求点头。
可她对南慕青,却似乎格外的温柔。
这个认知那么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逼’的他眼底渐渐翻滚出一片浓郁的戾气。
卧室里就放着一架钢琴,似乎很久没有用过了,虽然纤尘不染,但依旧能感觉到它的孤独与寂寞。
旁边有厚厚的一摞钢琴谱,卡农是世界名曲,自然不太难找,她翻找了一会儿便找到了。
手指碰触到琴键,那冰凉的温度贴着指腹,说不出的奇异感受。
当初在北梵行身边,她琴棋书画都是要学的,其中最痛苦的大概就是弹钢琴了。
要‘弄’懂这些莫名其妙的小蝌蚪,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她时常边哭边弹,等北梵行有事离开了,就会泄愤的攥紧小拳头重重的砸在钢琴键上。
但二哥却擅长弹钢琴,他喜欢创作歌曲,但因为经济条件有限,基本上只能在一个相熟的叔叔的乐器店里弹奏几番,郝小满没事的时候就会跟他一起去那个乐器店,时不时的弹奏一下,这么多年下来,虽然没有长进,倒是也不至于手生。
南慕青倒是没有再刁难他们,她同意弹钢琴给他听后,他便真的躺在‘床’上一副要睡觉的样子了。
深沉的夜,万籁俱静,唯有钢琴下落弹起时发出的音符清晰而温柔。
纤细白皙的十指灵活的跃动在黑白键之上,轻快灵动的声音像是山涧流出的清澈泉水,欢快的奔腾着。
有芳草的清香,有‘花’儿的鲜‘艳’,有小鱼自由的摇曳
南慕白靠坐在飘窗的位置,窗外是皎洁的月光,将偌大的南宅照亮如同白昼,干枯的树枝上,几只倦极的麻雀排排而立靠在一起,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聆听音乐。
白‘色’大‘床’上,南慕青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沉静。
音乐声停歇下来,她静默了一会儿,抬手将钢琴盖合上。
原来,一个人太过专情,有时候也会变成一件糟糕的事情。
如果在那个‘女’孩儿死后那么多年,他还要靠安眠‘药’来维持最基本的睡眠,那么失去她的那一瞬间,又会是怎样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呢
她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疯狂又执着的报复南慕白了。
最爱的‘女’孩儿被绑,当时的他无法及时赶到,但对一个从小就在美国扎根的男人来说,想要寻找一个足够可靠的人去帮他把‘女’孩儿安全的带回来,实在太容易。
有老师,有朋友,有兄弟,那么那么多的人选中,他选择了最让他信任的弟弟,他把他的‘女’孩儿的生命‘交’到了他的手中,他却辜负了他。
那一天,他失去了最爱的‘女’人,也抛弃了他最爱的弟弟。
不是他抓着林晚晴不放,不是他抓着南慕白不放,是他心里的那道疤还未愈合,还在日夜流血,那么深入骨髓的痛楚剧毒一样的随着血液流入他的四肢百骸,而伤害他们,却是唯一暂缓毒‘性’的办法
如果她能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缓解他的疼痛,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真的愿意放开林晚晴,让这对怨偶再次走到一起去也说不定
这大概,也是让南慕白对她放手的唯一办法吧
洗完澡出来,卧室里空无一人,她打开‘门’,站在楼梯上往下看了看,客厅里只开着一盏灯,檀香木桌上一瓶酒,一个酒杯,男人背对着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投在地上的身影孤冷清寂。
大半夜的,在这里自斟自饮。
她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卧室。
本来想今晚睡在楼下沙发上的,可看他的样子大概要喝到喝完,有可能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她索‘性’直接在卧室里睡好了。
刚刚把头发吹干,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他应该是没喝很多,除了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外,脸上倒是看不出丝毫的醉意,就那么坐到了‘床’边,一手按上她肩头,将刚刚撑起半个身体的她压了回去。
她皱眉,冷冷看他:“你要睡卧室我就把‘床’让给你,我去楼下。”
温热的食指指尖若有似无的描画着她的脸颊,男人那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中‘荡’着一层不甚清晰的薄笑:“别闹脾气,也别故意惹我生气,我说过不离婚,更不可能跟你分‘床’睡,明白”
在这种事情上,他一向是先礼后兵,如果说话没办法让她听从,就直接动用武力。
郝小满抿‘唇’,一双水清澈冷冽:“跟你睡一起我睡不着,不让我去睡沙发的话,你先去你大哥那边借几片安眠‘药’过来给我吃。”
“哦”
他俯下身,呼吸间带出浓郁的酒香,温热的‘唇’擦着她的耳畔,嗅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好一会儿,才低低哑哑的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睡不着的话,我们就做。”
郝小满:“”
睡就睡,忍今天一晚,她明天就去跟婆婆说她最近很忙很忙,没时间回家,她就不信他能跑她的宿舍里去睡她
上了一节课,听邓萌嘟嘟囔囔的骂了季生白一节课。
郝小满实在听不下去了,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别气了你看看人家瘦瘦弱弱的模样,怎么替你打跑坏人啊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拉着他跑啊,还非得跟人家叫板儿,没受伤就不错了你”
邓萌昨晚跟季生白出去吃饭后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小痞子,见她生的白嫩漂亮,又见她身边的男伴斯斯文文瘦瘦弱弱的模样,便围着她不安分的动手动脚。
季生白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也不上前帮忙,倒是还没怂包的转头跑掉。
但还是惹‘毛’了邓萌,她直接从包里拿出习惯‘性’备着的一瓶防狼喷雾对着那几个小‘混’‘混’的眼睛喷了一圈,后来又不解恨的对着他们一顿拳打脚踢,想了想不解恨,又冲过去狠踹了季生白一脚,最后扬长而去。
一晚上过去了,邓萌还余怒未消:“我特么再跟他说一句话,我邓萌两个字以后就倒着写我最讨厌这种没骨气的男人了,就算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好歹也请他吃饭了啊,麻蛋居然眼睁睁的看着我被人欺负”
“人家身子弱啊,他爸妈肯定经常教导他不要打架,万一打出个好歹来,你担着么”
“屁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郝小满忍不住摇头闷笑。
希望那小子以后眼睛灵活一点,‘腿’脚利索一点,见到邓萌拔‘腿’就跑吧
中午在宿舍里吃盒饭的时候,小苗忽然很恶心的咦了一声:“你们快看热‘门’第一的那条新闻,好吓人啊我还以为咱们孤城没有变态呢”
邓萌骂了季生白一中午,这会儿又累又饿,正狼吞虎咽的吃着饭,闻言,八卦天‘性’被勾起,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来
“咳,咳咳咳咳”
她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后,尖叫出声:“他、他们就是昨晚调.戏我的那几个小痞子”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小苗过去开‘门’,几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色’冷肃的打量着她们:“你们谁是邓萌”
郝小满脸‘色’一变,直接站了起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报警,经过走访调查,确认这位邓萌同学疑似与一起恶意伤害事件有关,需要带她回警局调查一下。”
邓萌白着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郝小满直接从她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
几张照片很是惊悚。
‘阴’暗窄小的巷子里,四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痞里痞气的男人堆叠在一起,看样子应该没死,但他们的四肢明显的骨折了,形状怪异而扭曲,像一只巨大的章鱼。
“我陪她一起去吧。”她把手机收进口袋,一手搭在邓萌肩膀上:“她小时候嗯,对警察有一些比较恐怖的记忆,所以你们带走她,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我陪在她身边,她可能还好一点。”
当初年幼的邓萌亲眼看着几名警察去何家把她妈妈带走,从此以后见了警察几乎就习惯‘性’的绕道走,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一种厌恶还是恐惧心理。
这件事情其实很明显,邓萌当时就算伤了他们,也是凭借着手里的防狼喷雾的,就算后来她又不解恨的回去了,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力气,把四个男人的胳膊跟‘腿’都给拗断
郝小满原以为进去解释清楚后很快就没事儿了,却没料到那四个不良青年中的一个,竟然是警局局长的亲外甥。
显然上升到这个层面的话,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她能解决的范围。
几个警察‘逼’问的越来越凶,大有要屈打成招的意思,邓萌就那么白着脸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由着他们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
郝小满实在没办法了,顾不得正在跟南慕白冷战,刚想拿出手机来求救,审讯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年仅50岁的中年男子走进来后,那两个警察便突然站了起来,恭敬的叫了声局长。
局长笑呵呵的伸手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你们辛苦了,这么残暴的案子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姑娘有关系呢再寻找一下其他的调查方向吧”
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两个警员恭敬的把局长送出去后,一转头的功夫,态度已经有了180的大转变。
郝小满顾不得理清楚是谁帮了她们,客气的对他们道了声谢,拉着邓萌匆匆离开了。
刚刚出了警局,一张笑的阳光灿烂的俊脸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一身白‘色’休闲装的英俊男子斜靠在宝石蓝的法拉利车身上,张开手臂一副等着她‘激’动冲进自己怀里的样子:“rpr小嫂子,小萌萌,我来英雄救美啦”
郝小满吃了一惊。
没出来之前,她几乎已经90肯定是南慕白出面帮忙了的,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北三少
“你怎么知道我们被带警局里来的”
北三少眨眨眼,比了个爱心的手势:“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呀,我掐指一算,小嫂子跟小萌萌要有危险了,所以我就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
所以他会过来,到底是因为跟她心有灵犀呢还是因为他是个算命师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能来帮我们啊”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小嫂子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的呀,我最近正好被我大哥‘逼’着在集团里实习,每天狗一样的被使唤来使唤去,好想回到过去,跟小嫂子你喝酒聊天,畅谈未来啊”
郝小满默了默。
小北啊,你说的过去,就是两个月前啊
邓萌无缘无故被抓进去,无缘无故被‘逼’着承认自己伤人作案,这会儿心情极度郁闷,点的菜一口都没吃,闷着头喝酒。
北三少倒是没喝酒,却跟喝了酒似的一把鼻涕一把累的哇啦哇啦跟她大倒苦水。
“她居然踹了我劈‘腿’没有选好酒店被她撞破我也很委屈好不好而且我都说我不要跟小雅睡,跟她睡了,她居然还踹我简直丧心病狂啊”
郝小满真想把盘子里的辣椒都塞他嘴里去
自己劈‘腿’被‘女’友抓包,居然还好意思委屈
不过看在他刚刚救了她们一场的份上,只能忍
“还有我大哥,最近脾气太‘阴’晴不定,有时候小气到我从他身边走过去,他都以我身上的香水味太重让他不舒服为由罚我倒立半小时有时候又大方到我不小心把他从新加坡拍卖会上买来的一个古董‘花’瓶摔碎了都没骂我一句,啊,对了,就是你让我开车去接你那天他回来后心情就出奇的好,嘿嘿,我趁机问他要了十天的假期,他都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就是把我手机给没收了”
郝小满皱眉想了想,那天她似乎一直没给北梵行好脸‘色’看。
唯一算得上好的,大概就是最后那条感谢他送她回家的短信
一条短信而已,而且她都强调了只是出于自我的修养才说的,至于让他心情好到这种地步
北三少又忽然怅然若失的叹口气:“说真的,小嫂子你要不是南哥的媳‘妇’儿,我还真想把你抢过来给我大哥当媳‘妇’儿,有你在身边坐镇,我想我大哥这座活火山很快就会变成死火山了”
郝小满敛眉,心情不知不觉也变得很糟糕了起来。
邓萌口袋里的手机几乎一直不间断的响着。
郝小满抢过她手里的酒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快接吧,再不接,何腾估计要急的全身着火了”
这男人,怎么办事永远都比别人迟一步呢今天英雄救美的大好机会摆在这里,他却连北三少都抢不过
邓萌抿抿‘唇’,拿出手机来,看也不看,直接把电池抠了出来。
“对就该这样”
北三少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眯了,趁机挖墙脚:“那家伙根本配不上你好不好接他电话干嘛,直接跟他一刀两断你看少爷我长得好,脾气好,又会英雄救美,又专情深情,你干脆跟着我吧”
他是间接‘性’的失忆了吗一分钟前还在叽叽歪歪什么劈‘腿’被抓包我也很委屈好不好的是谁还专情呢
郝小满鄙夷的扫他一眼,又低头喝了一口酒。
下一瞬,耳畔就响起邓萌微醺的声音:“好啊”
“咳、咳咳咳咳”郝小满冷不防被酒呛到,捂着嘴侧身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北三少比她还震惊,眼睛瞪的大大的,以至于都忘了关心一下差点被酒呛死的小嫂子。
题外话
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888荷包,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旭寒冰枫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跟851230亲爱哒送的2朵‘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cc2907201
&bp;&bp;&bp;&bp;他都已经准备好迎接她习惯‘性’的一句有多远滚多远了
“真、真的啊”
他盯着邓萌醉酒后酡红的小脸,生平第一次在‘女’人面前结巴了:“你、你真想跟我做男‘女’朋友啊”
“嗯。c书盟”
邓萌拍了拍桌子,示意他过来醢。
脑袋还处于罢工状态的北三少呆呆看着她,巴巴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邓萌打了个酒嗝,准备了两个酒杯,动作不稳的倒了两杯啤酒,拿起一杯来的时候,因为身形晃动,杯内的酒洒出来不少。
北三少近乎于受宠若惊的伸手接住缇。
邓萌拿着另一杯酒,一手拍在他肩头,醉眼‘迷’‘蒙’的模样:“来,喝了这杯‘交’杯酒,你就是我的人了”
北三少:“”
郝小满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一转身,就看到邓萌的右手手臂勾着北三少的,标准的喝‘交’杯酒的姿势,仰头大口大口的将一杯啤酒喝光了。
北三少还处于死机状态。
邓萌喝完后,看到他杯子里的酒还满着,顿时不爽了,用力的敲了敲他的脑袋:“喝”
郝小满皱眉,趁着邓萌不注意,对北三少一阵猛摇头,无声的用口形示意:“她喝醉了,你不能当真啊”
北三少眨巴眨巴眼,看看她,又看看邓萌,一副纠结抓狂的样子。
邓萌不耐烦了,另一手拿着酒杯就强迫‘性’的往他嘴里灌:“喝了”
北三少就那么‘迷’‘迷’糊糊的喝了跟她的‘交’杯酒。
感觉怎么这么奇怪呢
见他喝完,邓萌这才又笑了起来,嘟着红‘艳’‘艳’的小嘴,闭着眼睛往他跟前凑:“来吧,尽情的‘吻’我吧”
郝小满跟北三少几乎是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下一瞬,郝小满的脑袋就恨不得摇下来似的左右摇动了起来,无声的咆哮:“不能亲不能亲不能亲啊她清醒后会杀了你的”
她抬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北三少一个‘激’灵,忙干笑着抬手推在邓萌肩头:“我、我们刚刚确定关系,我觉得还是慢慢来比较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是那种比较保守的boy,对我来说,接了‘吻’就会生出小宝宝来的”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眼前的‘女’人抱着,‘唇’对着‘唇’亲了下去。
这辈子阅‘女’无数的北三少,大概从没想过自己在被一个‘女’人‘吻’了之后的心情不是‘春’心‘荡’漾,而是惊悚
他是接到二哥大人的命令赶过来救人的,虽然不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总觉得他跟邓萌之间没那么简单。
实践告诉他,就算抢大哥的‘女’人,也千万不要抢二哥的‘女’人,前者顶多被揍被囚被泼辣椒水,后者可是会断气儿的。
郝小满一手遮在眼前,低头默默吃自己的饭,表示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邓萌这一醉,直到晚上9点才醒。
郝小满刚刚把南慕白打过来的电话挂断,一抬头,就见她‘揉’着脑袋坐了起来。
她把手机丢‘床’上,起身给她冲蜂蜜水。
邓萌道谢,接过来一口气喝光,睡眼朦胧的看了眼外面的夜‘色’:“几点了”
“9点20了,我们马上就要睡觉了,你就醒了。”
郝小满双臂环‘胸’靠在她‘床’头,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如果我告诉你你醉后干了什么事情,你会不会一怒之下跳楼啊”
邓萌一副还没睡够的模样,哼哼唧唧的靠到了枕头上:“干了什么”
“你跟北三少喝了‘交’杯酒,还亲了他,后来还拉着他跑去金店买了一对情侣戒指,北三少一开始不肯买,被你踹了一脚才不情不愿的付了钱,你给他戴上之后又恶声恶气的威胁人家不准摘下来,否则你就把他的脑袋给摘下来。”
郝小满一口气说完,幸灾乐祸的等着她从‘床’上跳起来。
可等了一会儿,她却半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被自己吓傻了
她站直了身子,拿脚蹭了蹭她的‘腿’:“哎,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邓萌一手‘揉’着眉心,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听到了,不止听到了,我也还记得。”
郝小满愣了一下,大脑突然就卡住了:“那你”
邓萌抬起左手看了看无名指上戴的银‘色’戒指,片刻后,才下结论:“唔,还好没眼‘花’,挑的这款戒指还算不错。”
这是,真的打算跟北三少在一起了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的坐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睡了这么久,按理说酒也该醒了啊
“你疯了你又不喜欢他,而且他那‘花’‘花’大少的‘性’格你肯定也受不了的你不要誓言找个处男结婚的吗”
“喜欢可以培养,你当初也不喜欢南慕白,现在不照样爱的死去活来。”
“”
郝小满脸‘色’一变:“胡说什么鬼才喜欢他我看你是真的还没睡醒,赶紧赶紧,再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
一边说着,抓过被子来就把她脑袋‘蒙’上了。
电话里,北三少声音明显的有些慌张:“怎么样小嫂子,她醒了吗后悔了吗现在还在你身边吧没嚷嚷着要来砍我吧”
郝小满微微一笑:“恭喜你不止没有人要砍你,你还多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朋友”
那边一阵静默,北三少再开口的,声音已经明显的听出在强颜欢笑了:“呵呵,小嫂子你别拿我开心了,她不是喜欢何腾么怎、怎么可能”
郝小满敛眉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只有跟你在一起,才能彻底的摆脱何腾吧。”
这大概是邓萌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邓阿姨当初在监狱里度过的是怎样一段地狱般的生活,这种感觉,比以往她无数次想象中的还要强烈清晰无数倍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甚至连骂都没骂一句何腾,反而让人有种她真的死心了的感觉。
她大概还深爱何腾,却已经不愿再喜欢他了。
北三少这下是彻底慌了:“小嫂子,你得帮我这次你真的得帮我你看我,我、我我特么就一‘花’‘花’公子,我见一个爱一个,我劈‘腿’的次数跟我说过的话一样多我”
郝小满狐疑:“你怎么吓成这样淡定,一个何腾而已,你用得着怕他就算不靠北家,我也相信你能干的过他”
她笑嘻嘻的给他打气加油。
北三少在电话那边却是一阵‘欲’哭无泪。
他怕的不是何腾,是他那比大哥更更更恐怖的二哥啊
第二天中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辅导员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关于上个学期的成绩的事情想跟她谈谈。
郝小满沮丧的挂了电话。
也对,上上学期还拿国家奖学金的学生,上学期却突然挂了科,他会不吃惊才怪。
默默的收拾了书本让邓萌替自己带回去,她一个人去了辅导员的办公室,推‘门’而入,沙发里悠然而坐的一抹西装笔‘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没让自己丢给他一个白眼:“你这样有意思”
男人敛眉,漫不经心的将茶杯放下,挑眉觑着她:“所以说,为什么要不接我电话呢你麻烦,我也麻烦。”
她冷笑:“我不接你电话是我人身自由不是你假公济‘私’利用辅导员骗我过来的理由”
男人屈指扫了扫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不愠不怒的瞧着她:“既然已经骗过来了,不如一起吃个午餐”
吃午餐
鬼才会跟他一起吃午餐
她轻蔑的打量着他:“哦,南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不去医院看看你的林晚晴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弥补一下人家,免得以后再愧疚的日夜难安就不好了。”
“我以为去医院看她,跟跟你吃饭这两件事情并不冲突。”
不冲突吗为什么她觉得不止有冲突,冲突还不小呢
郝小满忽然没来由的一阵不耐烦,冷冷睨他一眼:“南慕白,你他妈就这么自欺欺人下去好了既想当一个好前任,又想当一个好丈夫野心未免太大了一点我没兴趣跟你吃午餐,也没兴趣跟你聊天再见”
话落,转身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了上来。
要是能从外面锁上的话就更好了她恨恨的想。
转过身,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林谦,依旧恭敬而谦和的模样:“少夫人,南总吩咐如果让您就这么离开的话,我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您别为难我”
真特么‘混’蛋
郝小满抿‘唇’,没好气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正巧我一早就看上你了,他辞了你,我刚好可以聘请你给我做司机兼职保镖,工资跟原来一样”
林谦明显的有些哭笑不得:“少夫人,您别开玩笑了”
郝小满皱眉:“你以为我付不起你工资”
她现在也是个富婆了好不好别说是请一个司机助理,就算包.养个小白脸都没问题好吗
“少夫人,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身后,传来男人慵懒低沉的淡笑:“看上我的‘私’人助理了好啊,送给你,而且买一送一,连我一并送给你。”
郝小满抿‘唇’,转身,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不好意思,主动送上‘门’的我不喜欢,南总你自重”
南慕白垂首看了看时间,不疾不徐的开口:“我还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如果你今天跟我一起用餐了,一周之内我不会再要求你陪我用餐了,如果你把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用来跟我争执,接下来我每天都能有不同的办法来见你,直到你陪我吃过午餐为止。”
这其实是一个陷阱题。
因为她一直拒绝,所以他主动给了她跟b两个选择,这样一来她潜意识里就会在跟b之间做对比选择,而忽视了自己本来的意愿。
郝小满简直不敢相信这男人的脸皮厚度竟然以立方的形式递增着,为了一顿午饭,也愿意这么折腾
“你确定要对着我这张写满了我很讨厌你的脸吃饭”她嘲‘弄’冷笑。
他斯斯文文的笑:“我会自动把它归为是你来了大姨妈,心情暴躁导致的。”
“”
南慕白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想,选择去那家他们经常去的川餐厅。
还不忘调侃他:“正好林晚晴喜欢吃辣,我们吃完后,你顺便给她带一份过去。”
南慕白淡淡瞥她一眼:“她身上有伤,不能吃辣。”
“哦,那真可惜”
她耸耸肩,一脸镇定的改口:“既然这样,那就不去了,前面左转,停车,我想吃麻辣烫。”
一边说着,眼角余光不忘扫向身边的男人。
南慕白沉默了两秒钟:“你说的麻辣烫,应该是类似于火锅的东西吧既然想吃火锅,我带你去一家”
“类似是类似啊,我就想吃麻辣烫,就不想吃火锅”
郝小满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别怪我没提醒你,麻辣烫的店可跟你平时去的餐厅不一样,很简陋,而且有点脏,你要实在受不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不是想跟她一起吃饭么看今天过后,他还想不想跟她一起吃饭
南慕白倒是没有生气,垂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吩咐林谦:“前面左拐,停车。”
正是午餐时间,又是学校附近,麻辣烫店里人满为患,麻辣烫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嗡嗡嗡嗡的谈话声不绝于耳,这显然与南总高水准的品味相差太远,以至于让他在有心理准备的前提下,还是狠狠的皱了皱眉,站在‘门’口处不愿走进去一步。
郝小满觉得为难他为难的差不多了,这才没好气的开口:“得了,赶紧去吃你的午餐吧,我就在这里吃了,以后没事不要‘乱’给我打电话,我很忙”
说完,顺手把‘门’关上了。
选了她想要的东西后付钱,店员说二楼还有一个空餐位,她点点头,拿着牌号便上去了。
二楼空气明显比一楼好一些,但人也不少,她拉开仅剩的那张座椅坐下,不一会儿又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往下面看了看。
那辆黑‘色’的卡宴却还没有驶离。
不是想等她出去吧
她咬‘唇’,正郁闷着,身后忽然一阵騒动,靠她最近的两个小姑娘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尖叫声却还是模糊的传了出来。
“好帅好帅啊”其中一个克制着声音对身边的小姑娘咆哮。
“手机呢手机呢手机呢赶紧拍照啊”
“啊,对对对”
郝小满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一转身,果然看到那西装革履的两道身影齐齐出现在了视线中。
楼梯口处,甚至有从一楼追上来的几个小‘女’生,正偷偷的拿着手机拍他们的背影。
“南总,要坐么”林谦恭敬的问。
南慕白皱眉看着身边的座椅,足足迟疑了三秒钟,才点头:“嗯。”
林谦立刻拿出手帕来倾身擦拭桌椅。
郝小满直接无语了,几步冲过去,抓过男人的手龙卷风似的冲出了麻辣烫店。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气的小脸发白。
只是进去了那么一下,甚至什么都没有碰,南慕白却像是已经无法忍受,面无表情的抬手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处,淡淡反问:“难道你就不是故意的”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只穿着那么一件单薄的衬衫,还是会很冷的。
郝小满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咬住‘唇’,半晌,才没好气的开口:“你赶紧回去洗个澡吧,吃饭的事情,以后再说。”
“以后”他显然对这两个字很不满意。
“明天。”
南慕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左手,举高:“你无名指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她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吼:“南慕白,你别得寸进尺你不想离婚,不代表我也不想离婚戒指我不戴别说是你进一家麻辣烫店,就算是进猪圈,我也不会戴”
一句话,无端又挑起男人蠢蠢‘欲’动的烦躁。
他皱眉,单手粗暴的用力将领带扯开,颇带威胁‘性’的‘逼’近她,湛黑的眸底闪着幽冷森然的光:“别‘逼’我威胁你在我发怒之前,乖乖戴上。”
她冷笑,毫不畏惧的抬高了下巴,一字一顿的回绝:“不、戴你有能耐,就跟上次似的动手掐我,掐不死我你他妈就不姓白”
南慕白忽而冷笑一声,直接甩手将西装丢给了身后的林谦:“我要临时休假三天这三天内的所有安排,能推掉的推掉,推不掉的后移任何人都不要给我打电话,我跟我的小妻子,会很忙”
最后三个字,咬的又轻又诡异。
郝小满浑身一颤,不等反应过来,手腕就被男人狠狠扣住,直接打开车‘门’把她往副驾驶座里塞。
她近乎于本能的伸手用力抵住车顶,拼命摇头:“我不去我还要上课南慕白你个疯子变态放开我”
话音刚落,抵在车顶上的手就被男人轻松拿了下来,一个用力将她推了进去。
她狼狈起身的功夫,他已经进了驾驶座。
她脸‘色’一白,吓的忙抱住他的胳膊:“好好好,我戴我回去就戴上南慕白,你冷静一点”
再被他做上三天三夜,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那个机会从‘床’上走下来。
男人垂首,清冷无‘波’的眸淡淡扫向她:“我是很冷静来着,是你‘逼’我发疯的,现在才后悔晚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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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垂首,清冷无‘波’的眸淡淡扫向她:“我是很冷静来着,是你‘逼’我发疯的。”
她满脑袋都是那三天自己被他翻来覆去的折磨的情景,再也顾不得跟他吵架,一个劲的服软;“是是是,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所以,戒指你以后还敢不敢拿下来?是”
她咬‘唇’,忍气吞声:“……不敢了。堕”
“我的电话,你还敢不敢不接了?”
继续忍:“……不敢了。”
“还敢不敢天天嚷嚷着要跟我离婚了?”
她一窒,抬头瞪他:“你别欺人太甚!离婚……”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男人已经发动了引擎,她脸‘色’一白,更用力的抱住他的胳膊:“这件事情,我们再商量商量……今天不着急就得出结论,你、你给我一点时间,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男人却置若罔闻,脚踩油‘门’,豪华的轿车发出沉闷的声响,眨眼间驶出了几十米。
郝小满彻底慌了,要不是实在胆怯,真想抱着方向盘跟他同归于尽算了。
死在车里,总比死在‘床’上好看一点。
……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的缘故,连带着小腹都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感。
虽然不是特别疼,但本能却促使她夸张的叫了一声,双手捂着小腹,脸上装出很痛苦的样子:“我、我肚子疼,你先带我去医院看看。”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你其实还可以装的再像一点。”
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从下面传来,郝小满抱着小腹呆了呆,‘混’‘乱’一片的大脑突然就冷静了下来,然后掐指算了算……
唔,差不多是该来了。
她轻喟一声,舒适的伸展了一下身体,刚刚的紧张不安无措顿时一扫而空,就那么慵懒的靠在座椅内,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其实还可以开的再快一点。”
南慕白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实在太过清晰,明显的是想问她是不是吓疯了。
“真的,再快一点,我也想快点回去。”她又给了他一个十分亲切友好温柔可爱的笑容。
南慕白要笑不笑的开口:“郝小满,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你……”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然后投给了他一个娇羞的媚眼。
南慕白皱了皱眉,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这是明知道逃不过了,干脆打算好好享受一番了?
车子刚刚停稳,身边的小‘女’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直接冲上了楼。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解安全带,看着她火急火燎的小身影,心想她要是敢进家‘门’后就把‘门’从里面反锁,除非她这辈子不出来了,否则他一定收拾的她看到‘‘门’’这个字都要流一把眼泪。
不疾不徐的上楼,按密码,试着开了一下‘门’,没想到竟然打开了。
他有些意外的挑高了眉。
浴室里已经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十分钟后,带着一身沐浴‘露’幽香的‘女’人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露’出‘性’感的锁骨跟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莹白的小脚光着,连鞋都没穿就走了出来,见到他,笑的勾魂:“我洗好啦,你进去洗吧,快点,别让人家等太久哦~”
南慕白眯了眯眼,炙热的视线就那么放肆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郝小满,你确定要跟我玩儿火?”
郝小满解开包头发用的‘毛’巾,乌黑的发丝瀑布般的倾泻下来,掩映着娇嫩白皙的肌肤,黑与白的强烈视觉刺‘激’让男人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
她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头发,挑眉给了他一个媚笑:“这不是我做错了事情,想好好弥补一下你嘛~你要不喜欢,我现在走就是了。”
说着,真的撅着小嘴一脸不高兴的要出去。
蹭着男人手臂走过的时候,不意外的被抓住带了回来。
她立刻柔若无骨的趴到了他怀里,小手勾着他的衬衫扣,仰头一脸无辜的对他眨巴
t眨巴眼睛:“你快点啊,人家就在‘床’上等你啦~”
男人的‘下半身动物’的著称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饶是强大至斯的南慕白,也逃脱不了这个上帝对所有雄‘性’动物所设下的魔咒。
虽然明知道她哪里不对劲,可眼前向来清纯可人儿的小娇妻突然间化作妩媚娇俏的惹火‘女’郎,这种反差美已经在挑战着他的忍耐极限,根本无暇去猜测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男人薄‘唇’压下来,却在堪堪印上她红‘唇’的时候停下:“如果我洗完澡出来,你不在的话……”
喉结上下滑动,低哑的嗓音溢出‘唇’边,已经带了一丝浓郁的情.‘欲’气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郝小满笑,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幽暗深沉的眸:“不走不走,你相信我啦。”
他满意低笑,大手扣住她的后脑,解渴般的先缠‘吻’了一番,这才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的时候,郝小满脸上的笑就一点点消失不见了。
趁着这个机会,翻身做主人一把,这种被动挨打的日子她过了这么久,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去衣柜里挑了件最‘性’感的红‘色’吊带小睡裙,心想不成功便成仁,她就算是冒险也要狠狠的给他一次教训!
南慕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窗帘已经都拉上了,光线黯淡的卧室里零星的分布着几根白‘色’的蜡烛,燃烧出橘红‘色’的光线,空气中飘‘荡’着香薰的味道,淡淡的,若有似无,恰到好处的撩.拨着他蠢蠢‘欲’动的自控力。
白‘色’的大‘床’上,‘女’人一袭火红小短裙,黑发散落在枕间,似娇似嗔的叫他:“老公,上来呀~~”
南慕白觉得今天真的有可能会一不小心折腾死这小妖‘精’。
一个大步跨上去,大手抓住她纤细‘性’感的脚踝,直接将她拖到了自己身下,就着这个姿势便直接‘吻’了下去。
那‘吻’凶猛而强势,带着几分人类最原始的野兽般的粗暴,与身下娇软温暖的身体形成一种极端的力量上的对比,他听到她发出类似于抗议的模糊声音,两只小拳头攥紧捶打在肩头,与其说在拒绝,倒不如说是在调.情。
平日里能忍一二十分钟来挑起她兴致的男人,忽然就怎么都忍不住了,大手一扯,围在腰间的浴巾便落到了脚下。
长指顺着她滑腻的肌肤一路‘摸’上去,然后在某一瞬间,骤停。
眉头皱起,他抬头,眸底情.‘欲’痕迹尚未收敛,已经被一层冷冷的怒掩盖了:“郝小满,你——”
郝小满躺在他身下,不得不说,要在这男人这么强烈的攻势下保持清晰的头脑,实在有些困难。
虽然……有点动情,但她至少能从他此刻的脸‘色’中感受到,‘欲’求不满的南总大概要比她难受上万倍不止!
她眨眨眼,像是这才记起来似的,笑的一脸无辜:“啊!我突然记起来,我来大姨妈了呢!”
顿了顿,又笑眯眯的补充了句:“我之前问你确定要对着我这张写着‘我讨厌你’的脸吃饭,你说你会自动把它归为是我大姨妈来了的缘故吗?看,真被你说中了,大姨妈来了!”
南慕白忽然用力的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郝小满歪了歪头,一眼就看到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竭力的忍耐一根一根清晰的凸显了出来。
不知道他是在忍耐怒火还是‘欲’火,反正哪一种都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趁他压制的功夫,她忙小心翼翼的把身子从他身下挪出来,顾不得脱掉睡裙,直接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春’秋长裙套上,抓过一件外套来便往外跑。
就让他自己在这里好好享受一下‘欲’.求.不.满的滋味吧!
这多少也能弥补她前些日子被他折腾的下‘床’都‘腿’发软的恼意。
没想到手刚刚碰到‘门’把手,腰间却陡然一紧,她尖叫一声,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男人抱着几步丢到了大‘床’上。
她吓白了脸,这厮不是疯了吧?打算跟她来个浴血奋战?!
男人修长的身躯在她起身之前便覆了上来,低邪冷笑:“之前看你初经人事,怕你接受不了太多的‘花’样,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俩来共同探讨一下!”
郝小满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
“你休想!”
她顿时恼羞成怒,愤怒的瞪他:“南慕白,你敢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方法试试,我出这个‘门’就给你戴绿帽子你信不信?!”
“别挑衅我,你该知道在这种时候挑衅我,对你没什么好处。”
“你滚开!”她控制不住的尖叫。
男人却只是冷笑,大手探入她后背,将她好不容易拉上的拉链勾了下来,刚刚强行脱下一只衣袖,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恍若未闻,垂首便捉到了她的‘唇’,狠狠的‘吻’,以舌尖强行撬开她紧闭的‘唇’舌,几秒钟的功夫,她身上便又只剩下了那件红‘色’小短裙。
郝小满不一会儿就没了挣扎的力气,绝望的想,她以后再随随便便玩这种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她就是猪!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大有不等到他接电话就不罢休的架势。
南慕白明显的被打扰了兴致,暴躁的伸手拿了过来,直到划开接听,‘唇’自始至终却都没有离开过那两片柔软馥郁的红‘唇’。
电话里传来林晚晴带着哭腔的声音:“慕白,你大哥要把我带去美国,我该怎么办?我不要去美国,慕白你想想办法,我会死在那里的,他一定会把我折磨死在那里的,慕白你救救我……”
……
郝小满慢吞吞的坐起身来,淡淡瞥了眼正在穿衣服的男人。
他大概就是传说中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那整整齐齐排列在腹部的八块腹肌被斯文绅士的名贵手工西装覆盖,前一秒还带着狂野气息的男人,眨眼间又恢复了优雅冷静的商场‘精’英本‘色’。
再隔音的手机,靠的那么近,也足够她把刚刚林晚晴无助凄婉的求救声听进耳中了。
据说男人在兴奋的时候,不得到满足,下面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恢复下去的,可林晚晴却做到了,一通电话,瞬间让他冷静了下来,从她身上下来,动作有条不紊的穿衣服,明明跟平日里没什么差别,却仍旧能感觉到他在赶时间。
“她现在是南慕青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妻子,他想带她走,你又能拿什么理由把她留下来呢?”
她双脚着地,双手撑在身侧,歪头打量着他:“趁着你大哥现在判断失误,倒不如就顺着他的意思来,先让他跟林晚晴离了婚再说。”
男人系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眯眼看她:“判断失误?”
郝小满点头,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眼神:“对啊!你没有发现他从回国后就一直努力的在勾.搭我吗?”
很明显,南慕青以为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她了,所以才把矛头对准了她,以为把她抢走了就能狠伤他一顿,他倒不如顺水推舟,既救了他的林晚晴,也能让南慕青顺顺利利的离开,至于她……等到了美国,正好可以跟二哥经常见面了,反正南慕青又不会碰她,而她短时间内也不想再结婚了,跟恢复自由身没什么差别了。
一举多得,多好!
显然这高智商的男人已经因为担心林晚晴,智商正在急剧下降中,听到她的话后,居然没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你说的他的判断失误是指什么?”
郝小满鄙夷的瞥他一眼,怀疑这会儿竖起一根手指头来问他这是几,他都不一定能答出来了。
“这件事情回头我们再说吧,你还是先去英雄救美吧,我洗个澡再回学校。”
“你刚刚不是洗过澡?”
洗过是洗过,可是刚刚被他压在身下被狠狠‘吻’了那么一通,她觉得不舒服,她自己的身体,还是不要留下太多这个男人的气息的好。
“嗯,就是想再洗一遍。”她含糊的开口,说完,直接进了浴室。
……
这一次连头发也一并洗了,身上足足抹了三遍沐浴‘露’,搓的肌肤都泛出一层红晕了才作罢。
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
下‘唇’还因为被大力的‘吮’.吸而微微红肿着,有点疼又有点痒,提醒着十分钟前男人对她做过的事情。
她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凌‘乱’的大‘床’,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这是一场局,南慕白
、南慕青、林晚晴、容霏霏还有容子皓都是局内人,他们彼此认识,彼此熟悉,纠缠了那么多年,已经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平衡状态。
而她一个外人,却莫名其妙的被卷了进来,被迫承受着多年前的惨事所酝酿发酵出的一切。
她忽然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去盛世抓‘奸’宁雨泽跟申飒儿该有多好,那么今后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
回学校的时候,刚好赶上上第二节课。
邓萌百无聊赖,拿着手机跟谁发着短信,不一会儿郝小满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北三少发来的,开头就一连发了五个哭的表情:“小嫂子,救命啊,邓萌她要约我吃饭啊!”
吃个饭而已,救什么命?
她丢下手机,不理,继续专心致志的听课。
不一会儿又收到北三少发来的短信:“小嫂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度过了这么多年荒唐的日子,已经身染艾滋病,我实在是为了邓萌好才不得已说出来的!小嫂子你一定要替我保密!d,帮我想办法让她踹了我啊!”
郝小满打个哈欠,凑到邓萌耳边:“北三少说他有艾滋病,让你甩了他。”
邓萌单手托腮,‘波’澜不惊的‘哦’了一声:“那你替我祝他早日康复,顺便帮我约他今晚一起吃饭。”
“……”
郝传声筒默默的把话打了过去。
几分钟后,那边又传回来一条短信:“小嫂子好,我是千然,小北刚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小嫂子你请节哀!”
后面还带着个悲伤的表情。
郝小满翻翻白眼,又靠过去:“邓萌,北三少刚刚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你节哀!”
邓萌继续保持单手托腮的姿势,继续‘波’澜不惊的‘哦’了一声:“那你替我说一句,尸体先别火化,晚上我带着晚餐去送他最后一顿,要是火化了,就把骨灰借我一晚,今晚我带他骨灰去吃晚餐。”
郝传声筒再默默把话发过去。
几分钟后,又收到一条回复:“不好意思小嫂子,小北的尸体刚刚被盗了,不见了,你节哀!”
这男人是有多无聊!一会儿装病,一会儿装死,一会儿干脆装自己尸体没了……
当初见到邓萌就恨不得泡她一把,这会儿真给他泡了,又怂的跟只乌龟似的是什么意思?
平时也没见他怕一下何腾啊!是不喜欢抢兄弟喜欢的‘女’人吗?可记忆中他似乎跟何腾关系并不好……
……
下课后,在回宿舍楼的路上跟容霏霏撞了个正着。
她情绪明显的有些烦躁,见到她,一个轻蔑不屑的冷笑就丢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魅力呢,才结婚不到一年就让慕白哥倦了,连一个他的前‘女’友都比不上!”
她也是够无聊的,之前嫉妒她,这会儿又嫉妒林晚晴,心中的嫉恨排不出去,就想排到她身上去。
郝小满耸耸肩:“也对啊,南慕白先是喜欢林晚晴,后是娶了我,现在厌倦了我,怎么轮也都该轮到你了呀,怎么又让他转头去喜欢林晚晴了呢?容同学,你得加把劲儿了啊!”
容霏霏脸‘色’一变:“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我还要赶回宿舍吃饭呢,别挡路!”
绕开她走了没两步,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以匀速行驶了过来,稳稳的停在了她跟前。---题外话---谢谢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一个250荷包跟一个188荷包,还有河中石子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90420
&bp;&bp;&bp;&bp;林谦刚刚下车,不等打开车‘门’,一边的容霏霏已经疾步靠了过来,屈指敲了敲车窗,笑的灿烂而娇俏:“慕白哥”
车窗下降,南慕白一身一丝不苟的手工黑‘色’高级西装,优雅而矜贵的坐在后座,对她微笑:“下课了”
容霏霏点头:“嗯,下课了,慕白哥你吃过晚饭了么”
南慕白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郝小满:“正打算去,跟小满约好了一起吃晚餐,过来接她。”
容霏霏脸上的笑容一僵醢。
谁都能听得出来,她问完那句你吃过晚饭了么,接下来就等着说出不如我们一起吧,没料到南慕白会直接这么说。
等于直接不给她开口邀约的机会了。
郝小满挑眉觑着他:“餐厅位置你提前订好了么缇”
“当然。”
“哦,我忘记了给你的所谓的约定了,已经买了晚餐了,不如你就带你干妹妹去吧,好不容易订好的位子,别‘浪’费了。”
她云淡风轻的说完,便直接绕过车身进了宿舍楼。
男人眯眸,晦暗莫名的视线一路无声无息的追随着她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
身边,传来容霏霏满怀惊喜的声音:“可以吗慕白哥。”
回答她的,却只有一阵细细的风声。
南慕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似的,饶是那抹纤细的身影早已经拐过楼梯口消失在了视线中,他却仍旧保持着看向那边的姿势,仿佛看着看着她就会再回来似的。
如果细看,就能从他僵硬冰冷的姿势中,感觉到他此刻‘阴’郁森冷的心情。
容霏霏一张绯红的小脸渐渐变得惨白,她怯怯的看着男人冷硬紧绷的脸部线条,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叫了一声:“慕白哥”
南慕白像是这才听到她的声音似的,转头看了过来:“嗯”
漆黑深邃的眸底,那抹若有似无的‘阴’鸷寒光尚未收敛,惊的‘女’人搭在车窗上的小手无意识的颤了颤。
认识这么多年,她印象中的南慕白一向冷静自持,鲜少有动怒的时候,更何况是这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怒。
“我”她张了张口,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自己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等她回想起来自己的目的,男人已经淡声开口了:“我还要跟几个朋友见面,先走了。”
“慕、慕白哥”
黑‘色’车窗缓缓上升,阻绝了‘女’人的‘欲’言又止。
小苗跟班长大人约会去了,邓萌强迫北三少约会去了,一个人在宿舍里孤孤单单吃饭的滋味,还真是奇妙。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打开了笔记本,找了个电影边吃便看,不一会儿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皱眉,心想有美‘女’在旁边也能让他分神出来打电话来教训她。
突然觉得刚刚一个人吃饭也‘挺’好的,总比听着南总‘阴’测测的声音来的下饭。
划开接听,男人一开口,声音果然冷的像是从西伯利亚刮过来的一样:“郝小满,你就这么喜欢惹我生气”
郝小满无辜的眨眨眼:“我没惹你啊,你事先的确是没给我电话嘛,我又已经买了晚餐了,‘浪’费粮食很可耻好不好你又不是没跟你霏霏妹妹一起吃过晚餐,现在摆出一副吃亏了的态度是几个意思”
矫情不矫情
不知道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还是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她,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理取闹,南慕白在短暂的沉默后,忽然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郝小满盯着手机看了两秒钟,‘私’以为他这种连句拜拜都不说就挂电话的行为实在不礼貌,配不上他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
不过夫妻一场,她这么大公无‘私’的人,自然是不会抓着他的小把柄威胁他的了。
她悻悻然的把手机丢到桌子上,继续边吃饭边看电影。
晚餐还没吃完,就接到商千然的电话,说何腾跟北三少在盛世打起来了。
邓萌这个红颜祸水
她一边骂一边挂了电话,抓起外套来便冲了出去。
赶过去的时候,场景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混’‘乱’,大概是因为南慕白跟北梵行都过去了,场面明显已经控制住了。
多数人应该都已经离开了,包厢里灯光开的大亮,仍能看出打架的痕迹,地上全是碎片,昂贵的红酒洒落一地,看着都‘肉’疼。
邓萌冷着脸坐在沙发里,见她进来,也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郝小满的视线分别在北三少跟何腾挂彩的脸上瞄了几眼,目测应该是北三少伤的更重一点。
也对,何腾平日里再斯文优雅,喜欢的‘女’人去了别的男人怀里,愤怒中最基本的爆发力还是有的。
倒是委屈了北三少,平白无故的挨了一顿打。
南慕白坐在单人沙发椅内,指间夹着一根烟,清冷的视线嘲‘弄’的扫她一眼:“吃饱了”
“嗯,吃的‘挺’饱的。”她也回他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南慕白敛眉,漫不经心的屈指弹了弹烟灰:“哦,我还没吃。”
郝小满:“所以”
一边的商千然都看不下去了:“小嫂子,叫你来是解决你闺蜜的事情的,不是跟南哥讨论吃没吃饱的问题,解决完你们小两口爱去哪儿吃去哪儿吃,吃多少我们都管不着啊”
郝小满不满的瞥他一眼,话题明明是南慕白先挑起来的,他不敢说他,就来指责她,欺软怕硬啊
“还能怎么解决”
她耸肩,一脸的淡定:“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朗了,邓萌觉得北三少是个不错的男人,想试着跟他相处一下,何教授,你纠缠邓萌这么多年了,这些年来做对了多少事情做错了多少事情你心里清楚,‘女’人的心不是钻石做的,被你一刀子一刀子的捅了这么久,你还想要她对你死心塌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何腾眯眸,眼底‘激’出的血腥狠劲儿还没过去,冷冷看她:“你见过天底下没有吵过架,互相伤害过对方的情侣你敢拍着‘胸’口保证慕白没伤过你的心”
她点头:“对啊,所以我现在正在跟他讨论离婚的事情啊”
一句话,定格了一整个包厢的人。
一直端坐在沙发里喝威士忌的冷峻男子闻言首先看了过来,两点寒芒直直落进她眼底:“你们要离婚了”
一如既往的维持在零点以下的语调,听不出幸灾乐祸或者是其他的情绪。
“对啊”
“没有”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说完后,两人还彼此看了一眼。
不等郝小满再开口,南慕白已经又重复了一遍:“没有,她只是在闹脾气而已,从我们结婚第一天开始她就在嚷嚷离婚了,这两个字,大概够她再嚷嚷50年的了。”
言外之意,50年内她是别想跟他离婚了。
郝小满不悦,本来想反驳,但在北梵行面前这么坚持的表示自己要离婚,反而给了他一个错误的暗示就不太好了。
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
北梵行敛眉,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语调依旧冷漠无‘波’:“50年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1年前还发誓要做你妻子的人,1年后不是会照样抛弃你。”
郝小满一窒。
南慕白冷冷瞥了她一眼。
一边拿着冰袋敷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的北三少默默的瞥了眼气氛诡异的三个人,所以说,小嫂子今晚来是想舍己为人,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吗
静默了一会儿,郝小满轻咳一声:“不早了,我们宿舍‘门’也快关了,我跟邓萌先回去了,你们有什么事情再另外找时间解决好了。”
不等起身,已经被沙发里的男人冷声叫住了:“今晚陪我回南宅。”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也不想拒绝的太生硬了,想了想,很和气的对他笑了笑:“可是我明天还有很多课。”
南慕白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淡淡起身:“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好了,我跟小满先走了。”
话落,不疾不徐的从她身边走过,顺势牵住了她的手,力道拿捏的很好,不至于捏痛她,也不至于被她轻易甩开。
郝小满脸‘色’微变:“我真的要回宿舍睡我明早7点就有课从南宅到学校太远了”
“我会提前叫醒你。”
“南慕白”
刚刚走出包厢,她就站定不肯再向前走一步了,冷着脸瞪他:“我不想跟你回去,不想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你别‘逼’我”
男人比她多走出去几步,闻言,静默了几秒钟才转过身来,大手却自始至终都紧握着她冰凉的小手:“不想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你想跟谁睡在同一张‘床’上梵行么”
“你很清楚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跟北梵行没关系你别‘乱’牵扯到别人”
他上前一步,‘挺’拔的身躯‘逼’近她,声音冷沉而压抑:“我们两个怎么了因为我阻止大嫂再继续自残,因为我跟大哥打架,所以你受不了,所以你要跟我离婚”
他气息靠的太近,郝小满的大脑一时间没办法转动了,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红‘唇’抿紧:“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男人冷冷低笑,毫不犹豫的上前一大步,彻底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微微垂首,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而暧昧:“我倒是觉得我们很合适,尤其是尺寸。”
不知道是男人薄‘唇’若有似无的摩擦刺‘激’到了她,还是那过分邪肆的话刺‘激’到了她,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她一张白净的小脸眨眼间红了个透,又羞又怒的骂:“南慕白,你非得这么不要脸吗”
“看情况,说要脸的话能让你听话的话,自然就不需要说不要脸的话了。”
“”
郝小满简直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对抗他了。
力量敌不过他,脸皮厚度敌不过他,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这个男人真的从来不介意一再刷新自己的下限
回南宅的时候,南家二老已经睡了,‘女’佣们也都下班了,郝小满本来想直接去睡觉的,却又被南慕白强硬的要求给他做晚餐吃。
平日里在他的单身公寓,做菜基本上都是由他动手的,今晚他明显的是不想让她先去睡觉,才会‘逼’着她给他做晚餐。
她也懒得捣腾,‘花’了5分钟给他下了一碗面出来。
南慕白倒是也不挑食,淡定的接过筷子来选择开吃。
她刚要起身,就被他命令:“倒杯水给我。”
她忍着脾气给他倒了杯水,刚要上楼,男人又淡声命令:“坐我对面,等我吃完一起上去。”
“可是我困了。”
“你是选择现在乖乖坐在我对面,然后一会儿一起上去睡觉,还是选择现在先独自上去,然后一会儿我上去之后我们做到凌晨三四点”
“”
郝小满恨恨的瞥了他一眼,他该庆幸附近没有棍‘棒’之类的东西,否则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抄起来敲他后脑勺上
郁闷的在他对面坐下,她嘲‘弄’的瞧着他:“怎么没跟你的霏霏妹妹一起共用烛光晚餐”
“烛光晚餐是跟情人或者妻子用的,我暂时还没有情人,妻子又忙着吃耗子‘肉’地沟油,自然就不吃了。”
郝小满脸‘色’一变,她好不容易才把这事儿忘记,他好死不死的又开始提了
“那不是耗子‘肉’地沟油你以为全天下的商人都跟你似的无‘奸’不商呢人家有良心着呢”
南慕白拿过水杯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静静看她一眼:“你确定”
平平静静的一句话,瞬间将她勉勉强强积攒出来的信心击的溃不成军。
郝小满翻翻白眼:“就算是耗子‘肉’地沟油又怎么样我不照样吃的白白胖胖,好好的长到这么大”
他要笑不笑的哼了一声,口‘吻’明明还算温和,但眼神已经颇为锐利了:“我现在更想知道,我的小妻子,是不是曾经对某个男人说过长大后想要嫁给他的话”
郝小满手指扣在桌子上,咬‘唇’沉默了几秒钟,点头:“说过”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既然当初说过,这会儿再否认也没什么意思。
南慕白像是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挺’诚实才六七岁,就想着长大之后嫁人了”
这很奇怪吗所有的‘女’生,只要读过安徒生童话故事,就都会生出对城堡里的那个王子的向往,当初她错以为自己长大了自己的那个王子,会想预先定下他也不奇怪。
她低头假装喝水,不想再继续跟他讨论关于北梵行的事情。
南慕白似乎也知道再继续谈下去,多半要以不欢而散结束,冷冷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继续垂首吃面。
郝小满百无聊赖,拿出手机来跟北三少打电话,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小北,今天辛苦你了,不过你再坚持一下,等何腾放弃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抱得美人儿归了,多好”
北三少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小嫂子,我知道她就是想找个人,好摆脱何腾嘛这样好不好我给她介绍个不错的男朋友怎么样”
“你该知道,在孤城,除了南家跟北家,没有人愿意招惹何家的,南家的这两个蛇‘精’病都已经结婚了,你们北家倒是都还没结婚,不过除非你劝服你大哥让他娶邓萌,否则”
“还有我二哥呀”北三少欢快的打断了她。
郝小满一怔,下意识的开口:“你等一下”
说完,捂住了手机的话筒部分,转而看向南慕白:“北家的那个二少爷,你熟悉不熟悉”
南慕白挑眉,像是十分意外她怎么会提起这个男人似的:“北墨生,见过几次面,他身体很不好,常年在国外养身体,不怎么回北家。”
郝小满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笑了笑:“你说的身体不好是指哪方面啊会不会导致寿命很短那方面行不行啊”
南慕白:“”
眼看着男人脸‘色’就要变黑了,她忙不迭的摇头:“好好好,算我问错了,问错了好吧”
一边服软道歉,一边不服的瞪他一眼,这才哼哼唧唧的重新跟北三少通话:“哦,回来了,你刚刚说的你二哥不是身体不好吗他扛得住邓萌的揍吗”
“哎呀,你放心啦,我二哥脾气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好连狮子见到他都会变成温柔的猫咪的,更何况是邓萌正好我二哥再过几天就回国了,不如我介绍介绍他们认识一下啊”
郝小满其实很想问一下他二哥的身体究竟有多不好,但转念一想,这么直接的问他亲人的身体状况貌似不是很好,再说了,邓萌现在也不过只是想找个人帮她让何腾死心,又不是真的要跟对方结婚,身体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还是很慎重的回:“那我先问一下邓萌的意见,有消息了就告诉你。”
“好嘞小嫂子”
北三少欢天喜地的挂了电话。
郝小满随即给邓萌打了电话,大概说了一下具体条件,邓萌显然对这个北二少爷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问都没问就答应了。
她现在一心一意只想甩掉何腾,管是谁帮她。
挂了电话,她顿时对这个北二少起了浓厚的兴趣:“你有没有这个北二少的照片没有的话简单描述一下也可以啊,不过既然都是一个爸一个妈,长得应该也不会很丑吧”
她现在注意力明显的已经被转移,忘记了要继续冷着脸跟他掰扯离婚的事情,南慕白自然乐意配合,想了想,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清秀型的,脾气的确很好,他有‘腿’疾,行走需要坐着轮椅,我记得他应该是很喜欢猫猫狗狗的,如果想让他看上邓萌,最好先培养一下她对动物的爱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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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三天后,郝小满作为邓萌的‘娘家人’,陪她去见了那个传说中的北二少。
他的穿着几乎是跟北梵行彻底相反的,白‘色’的‘毛’衣白‘色’的大衣,肌肤雪一样的白,整个人给人一种极度干净的感觉,容貌的确很清秀,见到她们后便笑的眉眼弯弯的,言行举止间格外的温雅柔和。
或许是常年被疾病所折磨,让他既有豪‘门’贵公子的所有优点,又半点都不沾染那些金钱与地位带来的狂傲骄纵,郝小满难以想象北家这样一个像是从北极搬来的大家族,是怎么孕育出这么一个温润如‘春’风般的男人的是。
简直不可思议堕!
或许是他温文儒雅的气质在那里,邓萌对他的态度不算很冷,但也不是十分热切,毕竟,无论如何他都姓北,而她前段时间遭遇北家几次三番的夺命追杀后,对姓北的人已经实在无法提起任何好感了。
如果不是实在迫切的想要甩掉何腾,她大概连北三少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陪邓萌回去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季生白。
白白净净的男生穿着干净却格外有f的黑白‘色’调的休闲装,乖乖背着双肩包,见到她们,停了下来:“你们好。”
他打招呼的方式永远都这么礼貌而古板,既不显得生硬,也不会显得热情,一如他这个人,温水一样,不会降温也不会结冰,永远都保持在一个温度上。
邓萌还在记恨她遇到小流.氓时他怂包的站在一边没敢吭声的事情,见到他就狠狠翻了个白眼。
郝小满微笑着客套:“下课了?要回宿舍么?”
“没有,教授要我们两人一组去拍摄一些田园风格的照片回来。”
郝小满眨眨眼,左右看了看他身边:“唔,那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班上的学生是单数的。”
“……”
也就是说,别人已经两两一组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郝小满开始怀疑艺术系的那些‘女’生们是不是都瞎了眼,虽然季生白以前不怎么来学校,可毕竟容貌气质身材在这里,如果要评,怎么也能算得上艺术系系草前三甲了吧?这大好的机会,想跟他组队一起的应该大把大把的有啊!
这么内向的男生,大概平时本来就因为身体不好而自卑了,这会儿再被全班同学孤立,自尊心大概要受打击了。
她沉‘吟’一声,忽然把邓萌往他跟前一推:“今下午这两节课反正不重要,邓萌你陪他一起去吧。”
邓萌毫无防备的被她一推,整个人都踉跄着扑进了季生白的怀里,她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了似的,几乎是噌的一下站直了身子,登登登往后退了几步,用一种极度震惊又狐疑的视线打量着眼前高高瘦瘦的清俊大男生。
她刚刚撞过去的时候,他顺手拖了她的手臂一把,很随意的一个动作,可指间跟腕间的力道却是惊人的大。
她不是没跟男‘性’接触过,跟何腾见面后,虽然每次都会以失败告终,但几乎每次都会习惯‘性’的挣扎,一个正常男人手腕上的力气有多大她大概还是清楚的。
而他刚刚居然只用了一只手,就轻轻松松以手臂为支撑点,稳稳托住了她的大半个体重。
郝小满没有发现她的诧异,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反正你去上课也是睡觉,小心觉睡多了变小傻子!还是陪着季生白去四处逛逛吧,田野里空气好,多呼吸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乖!”
说完,便直接进了学校,留下邓萌跟季生白大眼瞪小眼……
……
最后一节课刚刚下课,郝小满还在整理笔记的功夫,南慕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现在打电话约你吃晚餐,应该还不晚吧?”
他还记得昨晚她故意拿他没事先打电话约一下为由拒绝跟他共进晚餐的事情。
郝小满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嘲讽她。
抿‘唇’,她对着手机吹了吹:“哦,真不巧,我们今天提前下课了十分钟,我现在正在吃面呢!”
说完,又对着手机吹了吹。
那边安静了几秒钟,传来男人低冷的嗤笑声:“南氏集团的少夫人经常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记得改一改,实在改不了,也要记得千万别撒这种太容易被戳破的谎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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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小满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默默把书本合上:“南氏集团的总裁先生,你要从我撒谎的表面现象理解事情的本质,就是……我、不、想、跟、你、共、用、晚、餐!明白了?”
男人声音不知不觉变得低沉了下来:“我不是单纯的要跟你吃顿饭,而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这种骗三岁小孩子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
‘女’人整理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去。
她知道他不会拿那个‘女’人的事情跟她开玩笑,不过……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声音有些嘶哑:“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重要的,你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那边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挂断电话。
郝小满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脑袋忽然‘乱’糟糟的一片,十几秒钟后,忽然烦躁的起身:“去哪里吃饭?”
“……”
……
用餐的地点选在了他们经常去的那家川餐厅。
林谦送她过去的时候,南慕白已经到了,一身‘挺’括的高级西装,指间的烟已经燃掉了大半。
她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过来询问是不是要现在上菜,大概她来之前他就已经点好了。
郝小满点头:“上吧。”
顿了顿,又瞥南慕白一眼:“等我吃完你再说,我怕你说完之后我就没心情吃了。”
男人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类似于怜悯的眼神看的她十分不舒服,眉头紧皱:“南总,麻烦你稍微拿出点演技来掩饰一下好吗?现在除了嘴巴,你全身上下都在向我透‘露’着一个‘我会告诉你一件让你很不开心的事情’的讯息好吗?!”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刚要吸,这才发现烟已经燃完了,随即倾身碾灭在烟灰缸里。
“小满,我希望你明白,这件事情我本可以不告诉你,因为告诉了你……你的怒火极有可能会‘波’及到我身上来,但我又不得不告诉你,因为我们是夫妻,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成为我们不能对彼此诉说的秘密。”
在被她怨恨和欺瞒她的两个抉择中,他选择了前者,他希望她能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
得了,光是听个开头,就已经让她没了任何的食‘欲’了。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稍稍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
她喝了一口,才道:“好了,我做好准备了,你说吧。”
“不是要先吃完饭?”
“你看我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
说话的功夫,服务员已经接二连三的把菜端上来了,都是她喜欢的菜式,鲜红的辣椒映入眼底,却勾不起她半点食‘欲’,隐隐的,她已经能感觉到他要说什么了。
南慕白又‘摸’出一根烟来,徐徐点上,灰‘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俊脸,她听到他比平日离还要低沉几分的嗓音,遥远而模糊。
“你妈妈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18岁时在一场宴会上遇到了古擎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而那时候的古擎天在上流社会已经是声名狼藉,勾了多少‘女’人的魂,伤了多少‘女’人的心,可想而知,她的父母有多反对他们‘交’往,后来发现你妈怀孕后,她父母为了遮掩这桩丑.闻,便想方设法的要打掉你,你妈后来找机会逃脱了出来,找到古擎天后,跟他在他名下的一栋别墅里做起了有实无名的夫妻……”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眯眸看向拿起筷子来机械式的往嘴里塞‘肉’丝的她。
郝小满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嘴里塞着食物,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你继续。”
她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而已。
男人将指间刚刚点燃的烟碾灭,倾身‘摸’了‘摸’她略微泛白的脸:“其实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如果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了,嗯?”
郝小满挑
眉,有些好笑的看他:“你看我像是经不起这种小打击的人吗?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怕什么!”
不怕,‘唇’‘色’还这么难看?
他不赞同的瞧着她。
郝小满一下一下重重的咀嚼着口中的‘肉’丝,淡声催促:“继续啊!我听着呢!”
男人抿‘唇’,沉默片刻,简洁的概括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那时候的古擎天还年轻,不喜欢被束缚,也太过喜好‘女’‘色’,很快便不安分的出去‘花’天酒地,后来有一次带‘女’人回家,意外的被你妈妈撞见,导致了一些肢体冲突,你妈因此受到了不小的重创,好在那时候你已经足月,虽然提早出生了十几天,到也无碍,但她喉部却受了重伤,之后的许多年里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后来古擎天干脆一消失就是几个月,你妈妈外出去寻找他的时候,被她家里人发现,带了回去,一软禁便是3年,后来她接管公司后,便一直想方设法的找你……”
郝小满越吃越急,吃到后来,辣椒呛进气管,呛的她咳嗽连连。
南慕白起身,倒了杯水喂她喝了两口,温热的掌心‘揉’着她的发,柔声安抚:“都已经过去了,你可以把它当故事一样听听,不需要想太多,嗯?”
她近乎于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快速而机械的吃着盘子里的东西。
眼前模糊一片,甚至连‘肉’丝跟辣椒都分不清楚。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扣住了她拿着筷子的手,那冰凉的温度跟微微的颤抖清晰的从五指传递过来,他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释怀,不是让你懊悔的。”
郝小满眨眨眼,点头,听到自己冷静而清晰的声音:“我知道啊,我现在很饿了,你能让我安安心心吃点东西吗?”
“想吃东西可以,我让他们给你做点粥,今天暂时不要吃辣了。”
“‘浪’费食物不好。”
南慕白皱眉,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抢先一步挣脱了他的手,只是这会儿动作明显的缓和了下来,不再那么疾风骤雨般的吃东西了。
好像……真的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静默了片刻,回到位子上坐下,瞧着她不带半点血‘色’的小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四菜一汤被她一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她忽然开口,嗓音被辣椒辣的有些嘶哑:“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男人敛眉,拿起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才平静道:“她有一本日记,子皓把它给了霏霏,霏霏不小心把它落到了我车上。”
子皓把它给了霏霏,霏霏不小心把它落到了我车上。
郝小满笑了起来,一双铺着一层水光的眸似笑非笑的瞧着他:“你可真会替你的干弟弟干妹妹找借口。”
南慕白阖眸,对此不置可否。
很蹩脚的演技,连她都能一眼看穿,更何况是南慕白。
那对姐弟,不过是想借着南慕白的手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罢了,让她抓心挠肺的痛哭懊悔的时候,还不能依靠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在自己男人车上落下一本日记,跟落下一条内‘裤’本质上是一样的,都代表着这两个人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
真够狠的。
他容子皓,真够狠的。
当初摆出一副很想让她去见那个‘女’人一面的姿态,因为明知道不管他怎么说,她都不会去,而他却需要在那个‘女’人面前做做样子。
如果她这么多年来一直在隐秘的寻找她,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她身边的容子皓绝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出来,他明明可以在她去世之前替她解释清楚,又或者,干脆那个‘女’人曾经要求他帮忙替她解释清楚,而他却玩儿起了双面计,一边答应,一边继续隐瞒……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惨白了脸,捂着嘴起身踉踉跄跄的冲进了洗手间……
不知道是被吃进去的东西刺‘激’到了,还是被那对姐弟恶心到了。
站在洗手台前,刚刚好不容易塞进去的饭菜,这会儿丁点不剩的全吐了出来。
辣椒反窜上气管,呛的她不停的咳嗽,呕吐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喝了几口凉水漱了漱口后吐出来,又顺手鞠了几捧冷水泼到脸上,心脏处那火辣辣的烧灼感却并没有因此降温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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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慕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眸光复杂的看着她煞白一片的小脸,等她吐完,递了一方手帕过来。
她接过来,随意的擦了擦脸上的水珠,转身给了他一抹笑:“容霏霏跟容子皓,可真讨厌啊。”
这是第一次,她这么直白的对他说她讨厌这对姐弟。
却是用这样一种云淡风轻的口‘吻’,与其说是在抱怨,倒不如说在开玩笑,浑不在意的一个玩笑。
而这句话,却是在得知他们害她在她妈妈临终前都不愿意去见她一面之后。---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2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今天加更一万字,这是第一更,二更要稍微晚一点,等不及的亲可以白天再看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冷静到不寻常的一种反应。
郝小满抬起手腕来看了看时间,仰头又给了他一个笑:“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
男人抬手,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被冷水浸的冰凉的脸颊,声音低沉压抑:“我觉得,你今晚还是跟我回公寓好一点。搀”
她不高兴的瞥他一眼,半是娇嗔的开口:“不要!明天还有课呢!悦”
“小满……”
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他,脸颊若有似无的摩擦着他质感‘精’良的西装,喃喃央求:“你送我回去吧,我好困,想睡觉。”
“……”
……
细雨靡靡。
还没登上巅峰便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的申飒儿最近情绪明显的有些暴躁,进包厢后将斗篷式的大衣一脱,烦躁的打量着她:“希望你不是没事闲的,把我叫出来寻开心。”
郝小满单手托腮,殷勤的帮她倒茶:“先别着急上火,人生嘛,起起伏伏,再正常不过了。”
申飒儿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满是鄙夷,冷冷的笑:“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夫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人生只有起没有伏了,当然说什么都那么轻松!”
郝小满歪头想了想:“我听说,最近一部仙侠小说要改编成电视剧了,大部分的配角演员都已经定下来了,唯有几个主角还没定,不过,光看这部剧的制作人,导演跟强大的配角阵容,再加上那么强大的读者基础,就不难猜出一旦播出,能捧红不少的演员吧?”
“所以呢?”
申飒儿浑不在意的接话:“不要告诉我,你愿意想办法把我放进去。”
那么大的制作,娱乐圈里所有有背景的都在拼命的想办法进去,没背景有实力的甚至不惜自降身价挤破头也想进去,更何况她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实力还在走下坡路的演员,连‘女’三号没机会。
郝小满双手托腮笑眯眯的看着她:“嗯,那篇小说我看了,‘女’主角其实是个很不讨喜的角‘色’,要了也没用,倒是‘女’二号,角‘色’设定的很让人喜欢,你如果想,我就想办法让你进去怎么样?”
娱乐圈,太过追逐名利,以至于让人‘迷’失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稍微出‘色’一点的明星,只要有机会,永远都不会放过‘女’一号的角‘色’,而多少电视剧的‘女’二号却凭着讨喜的角‘色’设定异军突起,夺去了她们的粉丝,压住了她们的光辉……
申飒儿怔了怔,上下打量着她,不敢置信:“你吃错‘药’了?”
“难道你还想继续这么走下坡路下去?那些能用的路子你大概都用了吧?容霏霏那边你应该也想了不少办法吧?可结果呢?她似乎并不想平白无故的帮助你……”
心事被戳中,申飒儿咬‘唇’,脸‘色’明显的有些难看了。
当初她们俩关系能好,容霏霏愿意帮助她,纯粹是想给郝小满心里添堵,后来眼看着郝小满不把她当回事儿了,再帮她也没多大意义了,她便自然而然的把这个棋子弃掉了。
她定定看着她,声音紧绷:“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倒不如直接说出你的目的来!”
郝小满不疾不徐的喝了口茶,淡声开口:“说是我的目的,其实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坏处,你是明星,有些事情被狗仔拍到就很正常了,一个强.暴未遂,足够你一.夜之间登上各大新闻的头条!既然未遂,自然就不会影响你的形象,相反的,还会让你名气大增。”
申飒儿安静了两秒钟,忽然挑眉:“你想让我设计容子皓?”
哟,几天不见,聪明了不少嘛!
郝小满微笑着点头。
申飒儿冷嗤一声,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人人都知道容子皓是南慕白的干弟弟,这么多年来仗着南慕白的庇佑在孤城兴风作‘浪’却没有人敢跟他对着干,你让我去招惹陷害他,跟直接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别?”
郝小满耸肩:“那就看你怎么想了!机会只有这一次,要不要把握看你自己!当然,你也可以去跟容霏霏通风报信换取一次好处,可你该清楚她给你的好处只是暂时的,止渴尚可,救命不足!想要彻底爆红的人,都要鼓足一股劲儿拼一拼的!既然我们两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觉得事发后我能不尽力保全你?”
……
申飒儿离开后,她又一个人坐在茗香阁的包厢里很久。
记忆支离破碎,锋利的刀片一样切割着她的大脑,尖锐的疼痛‘逼’的她几次三番险些失控尖叫出声。
怀着愤恨失去唯一的亲人的痛,她正在品尝,不拉着她容霏霏一起品尝一下,该有多孤独……
或许这就是她跟容霏霏的命运,两个本不该出现在南慕白身边的‘女’人,因为林晚晴的暂时离开而出现了。
她们彼此伤害,彼此厮杀,彼此‘激’发出心底的邪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性’一点点扭曲变形,然后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们斗了个两败俱伤。
然后,林晚晴再次回归南慕白身边,一切归于平静。
故事很简单,故事很短暂,简单短暂到一眼就看得到尽头。
她握着手中已经凉透了的茶杯,看着窗外的靡靡细雨,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兜兜转转,一场空啊……
……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平静的孤城因为一段匿名上传的视频陷入了久违的沸腾。
彼时,郝小满正在跟南慕白共进晚餐。
桌子上的手机开始疯狂的震动了起来,男人起身出去,接了电话后,再回来,神‘色’间便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阴’郁气息:“子皓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郝小满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表情寡淡:“什么叫我安排的?我难道还能‘逼’着他去强.暴人?荣大少爷嚣张跋扈惯了,一般‘女’人玩儿腻了,看到明星想要玩个新鲜吗?”
南慕白冷笑:“盛世五楼的vvp专用洗手间一向鲜少有人进去,‘门’一关她叫破喉咙别人都听不到!更何况一个男人要上一个‘女’人才需要多长时间?这么巧,他刚把她衣服脱掉一半就被她朋友撞破了,还顺便拍下了视频?”
“哦。”
她兴趣缺缺的‘哦’了一声,晃了晃红酒酒杯,淡淡承认:“被你拆穿了,是我干的。”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就不‘浪’费那个口舌了吧。
南慕白握着手机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收拢,却仍旧没办法阻绝那一个接着一个打进来的电话。
其实凭他在孤城的能力,想要把这么一条新闻压下去,实在太过容易。
这个世界,有钱,有权,有人脉,很多看起来很难的事情,解决起来其实很简单。
关键看他要不要解决,想不想解决!
他忽然直接将震动个不停的手机翻了过来,抠出了电池丢到了桌子上,直接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我开始怀疑,把那件事情告诉你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了。”
她漫不经心的啜了口红酒,淡淡扫他一眼:“我可以告诉你,你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娶了我。”
男人薄‘唇’紧抿,冷冷打量着她没心没肺的小模样,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答应过他哥哥,保子皓跟霏霏一世平安,小满,我不能食言。”
“哦。”
她耸耸肩,像是不怎么意外似的点头:“好呀,想把那些新闻压下来就压好了。”
男人蹙眉,锐利‘逼’人的视线盯着她的小脸:“你不会就此罢手的,对吧?”
郝小满盯着盘子里煎的七分熟的牛排,静默了片刻,才拿起餐巾来擦拭了一下嘴角,淡淡开口:“强.‘奸’未遂而已,使劲儿判,还能判几年?”
她拿起手边的手机,打开了自拍功能,抬手随意的撩拨了一下长发,对着里面的人微笑:“不过如果我记得没错,容子皓他其实一心想尝一尝我的味道的,被他强.暴一次,换他十年牢狱之灾,‘挺’划算的。”
被他强.暴一次……
‘啪——’的一声尖锐声响,男人指间的酒杯不知怎么突然就碎了,殷红的酒水溅落一地,白‘色’的羊‘毛’地毯眨眼间被染了个透。
空气冷的像是随时都会冻结住。
一桌之隔,男人‘阴’鸷残暴到极致的脸‘色’映入眼底,郝小满静默了片刻,才又补充:“你放心,这之前我会跟你离婚,反正我们没有举行过婚礼,结婚的事情也不过只有少数人知道,你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闭嘴,更何况我不是明星,到时候也不会闹的多大,不会给你丢人的。”
男人眸底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雪,仿佛再烈的日光都融化不掉,一开口,嗓音暴戾而‘阴’鸷:“郝小满,你还真是自、甘、堕、落!”
那股子尖锐的戾气自他体内冲出,郝小满甚至丝毫不怀疑下一瞬他会怒急之下动手掐死她。
她平静的看着他,嗓音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嫁给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堕落,既然已经堕落了,我真的不介意再更堕落一点。”
嫁给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堕落。
嫁给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堕落。
嫁、给、你,才、是、我、最、大、的、自、甘、堕、落!
南慕白瞳孔骤然缩紧,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怒极之下,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既然嫁给我让你这么痛苦,那就如你所愿,离婚!”
她几乎是立刻放下刀叉:“好,我去准备一下证件,明天10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便直接起身走出了餐厅。
手刚刚搭上卧室‘门’的‘门’把手,一声重物坠地时发出的沉闷声响传来,她愣了下,迟疑片刻,转身又走了回去。
一眼就看到昏倒在地的南慕白。
他大概是想出来的,人都已经走到餐厅口处了,才晕倒的。
……
北三少赶过来的时候,南慕白已经醒了,脸‘色’却明显的还有些白,郝小满远远的坐在沙发里发呆。
他先过去慰问了一下南慕白,男人显然心情很不好,粗暴的丢给了他一个‘滚’子。
他‘摸’‘摸’鼻子灰溜溜的跑到了郝小满身边坐下,用只够他们两个人听到的音量道:“小嫂子,不错啊,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南哥生这么大的气。”
气昏啊!连他这种沉不住气的公子哥儿都从来没被气昏过,更何况是经历过大风大‘浪’,沉稳至斯的南哥!
他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郝小满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瞥他一眼:“你去倒杯水给他喝。”
北三少麻溜的起身倒了杯水,凑到南慕白跟前:“南哥,小嫂子让我倒水给你喝呢!喝点吧。”
南慕白‘阴’‘阴’冷冷的视线扫向他。
他打了个哆嗦,一脸无辜的看向郝小满:“小、小嫂子,要不……要不你来喂南哥喝吧,我一男人,也不懂得怎么喂别人喝水。”
郝小满坐在沙发里没动,冷冷回:“他手又没受伤,自己能喝,不需要别人喂。”
“可南哥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病人啊,又是被你气的……”
“……”
郝小满抿‘唇’,又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过去,接过水杯来凑到他‘唇’边。
男人这才一派纡尊降贵的动了动‘唇’,勉强喝了几口。
郝小满耐心的等他喝完,把水杯放回去,淡声开口:“既然北三少来了,就让他照顾你好了,没什么大碍,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明早就可以出院,10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说完,拿了外套便离开了。
北三少耳尖的听到了‘民政局’三个字,眼睛登时睁的大大的:“南哥,你真的要跟小嫂子离婚啊?”
南慕白闭着眼睛靠着身后的枕头,没有要开口回答他的意思。
北三少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来:“南哥,你可小心着点,我大哥那人动作一向迅速,你前脚跟小嫂子离婚,他后脚就能把小嫂子‘弄’自己身边去!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他顿时吓的手脚发凉,第一反应就是学南哥晕倒算了,不过按照大哥的脾气,就算他晕倒了,他估计也要上来捅他两刀。
呜呜呜呜,这下是彻底完蛋了。
北梵行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冷峻无‘波’的视线轻淡的扫向他:“小北,一会儿楼下等着我,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
北三少浑身一‘激’灵,顿时无比坚定的往病‘床’边靠了靠:“可是我已经奉了小嫂子的命,今晚一整晚都要在医院照顾南哥的!而且明天一早我要去洛杉矶看姑妈,大概要在那里住个十年八年的,大哥你不要太想我啊……”
“放心,别说你是去洛杉矶,就算你把自己埋地底下,我也会找到你,把你挖出来的。”
“……”
北梵行清冷的视线随即落到了南慕白脸上:“你们明天去办理离婚?”
南慕白眉梢挑高,不冷不热的反问回去:“你看我这个样子,明天能出院?”
“只是暂时昏厥而已,别说是明天,你现在都可以出院。”
“可惜我并不打算出院,正巧工作了这么久,在医院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也不错。”
北梵行眯眸,步步紧‘逼’:“我以为,你还要‘抽’时间去处理一下容子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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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慕白屈指漫不经心拿过刚刚被那‘女’人放下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冷淡:“有谁规定不能在医院里处理‘私’事么?”
北三少‘抽’空‘插’了一句:“南哥,那视频都出来了,要解决趁早啊,等明天闹大了可就不好办了。”
南慕白阖眸靠在身后的靠枕上,闭目沉思了片刻,忽然抬手:“把你手机给我。”
北三少闻言也不敢多问,乖乖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搀。
他的手机里存了林谦的号码,南哥的这个助理工作一向敬业,手机从来都是24小时开机的,他有时候南哥的电话打不通,就会给林谦打电话,因此手机里一直存着他的电话号码。
南慕白给林谦打完电话后,便放平了枕头,冷声赶人:“我要休息一下,你们先回去吧。”
北三少眼巴巴的瞅了眼自家大哥,干笑一声:“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在这里照顾一下你……”
话音刚落,就看到隔着一场病‘床’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缓缓‘逼’近,他惊恐的瞪大眼,只来得及后退了几步,就被抓住,拖走了……走了……了……
……
从认识郝小满开始,南慕白就不动声‘色’的在她身边安‘插’了各种眼线,几乎随时随地都能掌握她所有的动向,可显然,有人遗漏了向他报告一些重要的事情。
郝小满的那句‘容子皓似乎一直想尝尝我的味道’,魔咒一般的在脑海中不断的回旋,如果容子皓没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一小时后,林谦带着一个战战兢兢男人走了进来:“南总,查清楚了,您刚跟少夫人结婚那会儿,有一次出差,少夫人送您登机后,出了机场就被荣少爷带走了。”
他话音刚落,那个早已经吓的浑身发抖的男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面如土‘色’的解释:“对不起南总,我真的试图阻止过他,不相信的话您可以向少夫人求证的……后来他强行带走了少夫人,接着就出了车祸,霏霏小姐打电话警告我不许把这件事情报告给您,否则就要我一家老少在孤城待不下去……我、我实在害怕,才、才没敢跟您报告的……”
站在窗前的男人一身素黑的衬衣长‘裤’,在幽冷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迫人。
他转过身来,漫不经心的碾灭了指间的烟,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听起来是情有可原,可我身边从来不需要不听话的人,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过,也不会再继续留你在我身边做事。”
司机一听,几乎是如获大赦的点头道谢:“好的好的,谢谢南总您的大人大量。”
他跟在南慕白身边不少年了,也亲眼见识过他是怎么惩罚背叛他的人的,手段多是残忍冷血的,像今天这样只是简单的辞了他,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抱怨。
……
容霏霏心急如焚的打了一整晚的电话,都没有打通南慕白的手机,只好转而给林谦打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林谦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请示一下南总的意思。
南慕白拿过外套,大步流星的向外走:“让她在警局等着,我这就过去。”
林谦应声,接起电话后恭敬的要她耐心在警局等一等,南总马上就到,容霏霏这才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了警局里。
容霏霏早已经等在那里,见他下车,几乎是立刻哭着扑了过去,人还没碰到南慕白的衣角,就被林谦拦住了。
她愣了下,眼泪汪汪的看着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进去的男人,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似的,紧张的问林谦:“慕白哥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林谦礼貌一笑,带着公式化的客套:“这个,容小姐还是亲自问南总比较好。”
容子皓这几年来打架生事,进警局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知道他的身份,警局的人基本上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就走个形式,等南慕白来领人就是了。
因此男人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到容子皓正在审讯室里优哉游哉玩着手机吃着三文鱼寿司。
旁边坐着衣衫凌‘乱’,神情明显有些慌‘乱’无措的申飒儿。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抹‘胸’包‘臀’小短裙,一头保养的柔顺的栗‘色’大‘波’‘浪’卷发松散披在身后,火辣的身材尽显无疑,很容易勾起男人‘性’趣的一种妆容打扮。
她手里紧紧的握着手机,似乎正试图给谁打电话,看到南慕白进来,身后跟着的‘女’人居然是容霏霏而不是郝小满,心里咯噔一下,绝望的感觉陡然袭来,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心里很清楚,这场豪赌,她差不多已经赌输了。
警员关闭了审讯室里的监控设备后,很识相的离开了。
男人却似乎并没有心情处理她,‘阴’鸷森冷的视线直直落在容子皓的脸上,话却是对她跟容霏霏说的:“你们都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子皓谈一谈。”
容霏霏似乎还有话想跟他说,张了张嘴,不等出声,男人声音骤然‘阴’沉下来,又重复了一遍:“出去!”
‘阴’郁冷沉的两个字,惊的她浑身一哆嗦,没敢吭声,默默的退了出来。
不一会儿,申飒儿也跟着走了出来。
容霏霏柳眉一挑,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行啊你,一个三流小明星,也敢恩将仇报的陷害我弟弟?她郝小满拿你当枪使,你也蠢到傻乎乎的被她利用?!就你这智商也想在娱乐圈‘混’?我倒要看看,今天过后,还有谁敢让你上一次新闻,给你一次抛头‘露’面的机会!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烂死在泥堆里!”她越说越气,又抬手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申飒儿不闪不避的受了这两耳光,抬手把耳畔被打散的发丝拢到耳后,她抬高了下巴,‘艳’丽‘逼’人的脸上满是嘲‘弄’的冷笑:“既然我赌了,那就愿赌服输!所以啊,当初我求你帮我一把的时候,谁让你二话不说把我踢了呢?她至少还能给我一次挣扎的机会,虽然……”
她自嘲一笑:“结果不是那么如我所愿,但至少我到最后都努力了!你现在让南慕白封杀我,跟我自己一点点的滑下去被同行们讥笑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前者死的更痛快一点!”
“你想死的痛快一点?”
容霏霏后退几步,在长椅中坐了下来,双‘腿’‘交’叠一派‘女’王的架势,就那么轻蔑而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设计陷害我弟弟,还想死的痛快一点?呵,你想的未免也太天真了!我不止要封杀你,还要全孤城的人都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这几年你陪睡的男人没有100也有80了吧?让那些个冥顽不灵的你所谓的忠实粉丝们看看,他们的‘女’神在别人‘床’上时是怎样一副騒贱的样子!”
话音刚落,审讯室里忽然传来一阵咣当巨响。
容霏霏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僵住了,几乎是立刻起身冲了进去。
空‘荡’的空间里,压抑冰冷的气氛正在蔓延,容子皓倒在了地上,嘴角还流着一丝鲜血,明显的是挨揍了。
“子皓!”容霏霏脸‘色’一白,立刻上前把他扶了起来,眼泪汪汪的看向南慕白:“慕白哥,傻子都看得出来子皓这次是被这‘女’人设计陷害的,你为什么……”
“别说话!”容子皓忽然低声呵斥住了她,顿了顿,才挣扎着爬起来,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与南慕白的对上:“慕白哥,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不过我真的只是想恐吓她一下而已,没有想对她做什么,你相信我。”
南慕白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反而越发衬得眸底戾气缭绕,像是一泓幽暗不见底的潭水,深不可测:“子皓,你的思想跟你的行为从来不会偏差太多,这一次,你是真的踩过我的底线了!”
话落,转身离开。
容霏霏睁大眼,惊慌的叫了他一声,却没能让男人的身影有半点的停留,她顿时慌了,抓着容子皓的衣领连连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什么你只是想恐吓她一下?”
容子皓低着头,桀骜狂妄的脸上生平第一次浮现出颓废的痕迹:“我威胁要找人轮.暴那‘女’人的事情,南哥知道了……”
“……”
容霏霏呆了呆,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消失不见,半晌,忽然起身直直奔了出去。
赶在黑‘色’宾利驶出警局前,将车拦了下来。
她用力的拍着车‘门’,哽咽着央求了好一会儿,后座的车窗这才缓缓降了下来。
她扑上去,双手死死抓住车窗,‘激’动的辩解:“慕白哥,那次只是意外而已,你也知道子皓他的脾气,从来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他只是气小满她跟他抢财产,想吓她一下而已,而且后来出了车祸,他根本连碰都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慕白哥,你相信我们,不要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车内光线黯淡,男人冷硬的脸部线条隐匿在黑暗中,无端端的生出一股疏离与冷漠来。
他垂眸,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衣袖的玛瑙袖口,声音冷漠的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霏霏,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试图招惹她,安分的过你们姐弟衣食无忧的日子?”
容霏霏一窒,几乎是立刻点头:“好,慕白哥,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了!而且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子皓他对小满根本没兴趣的,慕白哥,你答应过我哥哥不会让我们受到伤害的……”
“放心,就算在里面,我也会保他平安无事。”
这句话……
容霏霏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几乎是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都控制不住的带了颤抖,哽咽着尖叫:“慕白哥!慕白哥你不可以这么做!子皓还小,一旦坐牢,这件事情会跟着他一辈子的!慕白哥,你、你要毁了他么?”
男人安静片刻,再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已经带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决绝:“霏霏,你记住一句话,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但绝对不会为了保护你们搭上我这辈子的幸福,所以……你安分一点,别‘逼’着我把你也给毁了。”
这话的弦外之音再明显不过。
如果她要为此嫉恨小满,想方设法的报复她,那么下一个被毁了的,就有可能是她。
容霏霏的心里,一直有一杆秤。
这一边,坐着她跟子皓,另一端是郝小满。
如果说这之前她还在拼命的想办法把南慕白拉到身边来,那么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这么久以来抓到的不过只是一个幻影。
真正的南慕白,早已经彻彻底底的到了郝小满的身边,从身到心。
一个男人,尤其是南慕白这样男人,誓言对他而言有多重要,可想而知,甚至可能会凌驾于他的生命。
她从未想过有什么人能让这个男人愿意打破自己的誓言,让他放弃甚至伤害他们姐弟。
……又或者,是她从未相信过,这个人居然会是郝小满。
不是他的初恋林晚晴,而是一个他随随便便用来打发寂寞时间的‘女’人。
黑‘色’的宾利车决绝驶离,夜‘色’中,唯剩绝‘色’姿容的‘女’人,失魂落魄的站着……
……
这是郝小满第二次来民政局对面的咖啡厅里喝咖啡。
相较于第一次,这次她情绪倒是没有那么低落了,只是还是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10点20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接起来:“怎么了?”
邓萌在那边八卦兮兮的问:“办完了?”
“还没有,南慕白还没来。”
“咦?不是说好了十点。”
“嗯,可能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好了。”
顿了顿,又问:“你现在在哪儿呢?”
邓萌的声音立马急转直下,暴躁非常:“鬼知道!这怂包开着车七拐八拐,都开到土路上去了,非要找个漂亮的地方拍照!‘交’个作业而已,用得着那么认真?从网上下载一些没水印的图片不就行了?那石头脑袋就是不听,一本正经的说什么要积累实践经验,经验个屁啊!太阳落山前要是找不到路回去,我就就地宰了他!”
郝小满笑着摇了摇头。
邓萌跟这个季生白大概真的是八字不合,一提到他,她的抱怨就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偏偏不管她怎么骂怎么打,那三好学生就是不吭声,也不反驳也不生气,该干什么干什么,邓萌有时候火着火着就蔫儿了,没意思,感觉在跟一块石头发脾气没什么两样。
季生白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惹邓萌不爽的事情,就听她在那边不耐烦的骂了句‘你怎么那么笨!走开走开,我来!’,随即挂了电话。
郝小满撇撇嘴,感觉最近谁跟她通话都不是那么友好,连句拜拜都懒得说……
郁闷的拨通了南慕白的手机号,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传来男人清冷无‘波’的声音:“有事?”
有……事?
郝小满愣了下,原以为他迟到,接了电话后怎么着也得说句‘抱歉’、‘我正在路上’、‘堵车,你再等我一下’之类的,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给她丢过来一句‘有事?’。
她抿抿‘唇’,盯着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冷冷开口:“南总,您这么年轻就这么健忘了?说好了10点在民政局‘门’口见的,你已经迟到了20多分钟了。”
那边安静片刻,男人声音依旧意兴阑珊的样子:“我不记得我有答应过你。”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耐着‘性’子解释:“你是没有答应我,可昨晚你亲口说要离婚了吧?”
“忘记了,昨晚被某人气昏了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忘了。”
“……”
郝小满火了:“南慕白,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出尔反尔这种事情你一集团总裁做出来不觉得羞耻?”
男人‘波’澜不惊的开口:“我还在医院里,林谦暂时有事离开了,你如果真的那么想离婚,就来医院接我好了。”
她一窒,火气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皱着眉头问:“怎么还在医院?医生不是说你休息一下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吗?”
昨晚医生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们想立刻回家都没问题。
“是这样,但昨晚又发高烧了,需要留院观察一下。”
她抿抿‘唇’,狐疑的开口:“这么巧?以前都没见你生过病,说病就病了?”
“不相信的话就自己来检查,我很累,不想说话。”
话落,直接挂了电话。
郝小满呆了呆,满怀狐疑的起身,去就去,看到时候把戏被拆穿,谁更尴尬一些!
打车直奔医院。
推‘门’而入,病房里很安静,除了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其他一个人都没有,连个看护都没请。
他似乎睡着了,手背上还扎着针,点滴已经快滴完了。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蹙眉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很白,不过他皮肤天生就白,这会儿也分不清楚是不是正常的白了。
犹豫了下,还是伸手探上了他的额头,温度的确有些高,至少在38度以上。
她的手几乎在碰触到男人额头的瞬间,男人浓密的眼睫‘毛’就动了动,一双黑亮如深潭的眸就那么眨也不眨的看着她:“你是来接我去离婚的?”
她呆了一下,下意识的点头:“嗯啊,不过……也不是那么着急,等你输完点滴再去也不晚。”
他却忽然笑了一下,眸光清澈:“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打算跟你离婚。”
她脸‘色’一变:“南、慕、白!”
他慢条斯理的起身,淡淡瞥她一眼:“夫妻之间,吵架的时候会说离婚这种话再正常不过了,如果每对夫妻吵架时说离婚就离婚,那这世界上就没有白头到老这一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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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白头到老……
郝小满默默的把这四个字在舌尖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念到最后,竟然生出一种难言的陌生感。
前世要修多少福善,今生才能有幸得一爱人白头到老搀?
她自问没有那个福分,也从来不敢奢望悦。
闷闷的在‘床’边坐了下来,她仰头沉默的盯着输液线里一滴滴落下的‘药’液,半晌,才有些漫不经心的问:“既然病了,怎么不请个看护过来?”
虽然只是发烧,打完针后他照样能下地‘乱’蹦跶,该吃吃该喝喝,可毕竟是生病,而且他们豪‘门’少爷又各种矫情,不生病的时候都恨不得找100个人来伺候自己吃喝拉撒,更何况是生病了。
男人湛黑的眸静静看着她:“请了看护过来,怎么名正言顺的要你伺候我?”
“……”
厚脸皮到这种坦坦‘荡’‘荡’的境界,也是不容易。
她没好气的站起来:“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随便,只要不是那个所谓的麻辣烫就好。”
……有求于人,居然还要顺便鄙视她一下?她就喜欢吃麻辣烫怎么了?以后他再厚脸皮的来找她用餐,她就一口咬定要吃麻辣烫,气死他!
去医院对面的餐厅随便点了几个菜带了回去,盒饭一个个拆开,南慕白只看了一眼,就皱了眉头:“你就让我吃这个?”
她睁大眼,不满的看他:“不是你说的,只要不是麻辣烫就可以吗?”
南慕白薄‘唇’一抿,抬头用一种‘我说随便你就真的随便给我‘弄’这种东西吃?’的眼神看向她。
郝小满吃过这家餐厅做的饭菜,普通水平,不算特别好吃,但也不算难吃,而且卖相看起来也不错,但显然这样的档次实在入不了南大总裁的眼。
她赌气的把饭盒一个个又合上,冷着脸开口:“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再给你一次机会,想吃什么,哪家餐厅的直接说!再丢出一个随便来,我再买回来你再嫌弃就饿着好了!”
话音刚落,北三少哼着小歌拎着保温盒走了进来,见到郝小满,颇有些意外:“咦?小嫂子你也在这里啊,不是来跟南哥商量离婚的事情的吧?”
他一边说着,又看了眼桌子上的饭盒:“啧,小嫂子,你跟南哥在一起都这么久了居然连南哥的生活习惯都不了解?南哥怎么可能吃得惯这种饭菜!太不走心了啊~”
郝小满窒了窒。
她的确不太了解他的习惯,只是模糊的觉得他大概只习惯出入高档的餐厅,至于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他好像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也大概,是她没注意过。
北三少带的饭菜是北家专‘门’从法国聘请的高级厨师做的,一层一层的打开,扑鼻而来的香气的确让人食‘欲’大增。
他纠结的看着郝小满:“小嫂子你不早说你也在这里,我就只带了两人份的……”
郝小满撇撇嘴:“没关系,我吃这个就不错。”
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带来的盒饭收拾起来,刚刚走到沙发里坐下,就听南慕白淡声命令:“小北,你去吃那份。”
北三少呆了下,一张俊美无双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南哥,你要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啊!这饭菜可是我亲自拿过来的啊,你居然……”
男人森冷的视线轻飘飘的扫了过去。
北三少打了个哆嗦,扁扁嘴委委屈屈的走了过去:“得了,小嫂子你去吃大餐吧,让我来处理掉这些……东西。”
郝小满头也不抬的拆开筷子:“赶紧过去吃吧,我在学校吃的饭菜都没这个好呢!”
北三少立刻满血复活,又活蹦‘乱’跳的跑了回去。
南慕白坐着没动,冷冷的看着他。
他又垮了脸,不情不愿的折返回去:“算了,我美食都吃腻了,偶尔吃点清粥小菜也是不错的……”
“我已经开吃了,反正我买的也是两人份的,你想吃,那就吃那份好了。”
“……”
他闷闷不乐的在她身边坐下,陪她开吃……
吃着吃着,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好奇的看向南慕白:“话说南哥,那个三流小明星险些被强.暴的新闻你怎么没给压下来呢?现在闹的沸沸扬扬了!她的好多粉丝都闹开了,还在警局外示威抗议,要求对施暴者严惩不贷呢!”
郝小满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昨晚跟南慕白闹僵后,她就没看手机了,也没看新闻,邓萌倒是习惯刷微博,不过估计她今天从早上就跟季生白去郊区选景拍照了,应该也没时间刷微博,这才没有把消息透‘露’给她。
想了想,拿出手机来,刚刚打开流量,各种各样的关于申飒儿险些被强.暴的新闻便弹了出来。
她粗粗翻了翻,大部分的人还是一边倒的倾向于申飒儿的,当然也有小部分的人指责她不该穿这么暴漏的衣服去夜店,就算被强.暴也是活该,这种言论自然而然受到了不少的攻击,一时间‘激’起了无数的口水战。
又翻了翻官方的消息,警方表明已经将施暴者逮捕归案,会依法严惩,请广大人民耐心等待结果云云。
她左看右看,没看出有任何新闻被压下去的痕迹,似乎……这个男人什么都没做,就这么任由事态失控发展着……
她抬头,看着斯文而优雅的吃着午餐的男人,想到昨晚他得知这件事情后怒急的神情,那句‘我答应过他哥哥要护他一世平安,小满,我不能食言!’,不明白他现在这么袖手旁观又是几个意思。
她清清嗓音,接着北三少的问题问:“人家北三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回答啊?”
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表情淡淡的丢过来一句:“这世界上想问我问题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都要一一回答?”
“不相干的人的问题自然不需要回答,但北三少又不是外人。”
“我不回答,小北都还没意见,你这么大意见又是几个意思?”
“……我替小北打抱不平不行?”
“你是小北的什么人?为什么要替他打抱不平?”
“……”
北三少默默的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斗来斗去,偏偏他们每说一句都要扯上他,搞得跟因为他在吵架似的……
他也不过只是随口那么问了一句而已啊,要不要这么认真的吵起来啊?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约会,南哥我晚点再来看你啊!”他‘摸’‘摸’鼻子起身,丢下这么一句话,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里,一时间又安静了下去。
郝小满跟南慕白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她先收回了视线,默不吭声的继续吃饭。
不说就不说,跟谁想听似的。
……
吃完了饭,在洗手间里洗手的功夫,接到了申飒儿的电话,郝小满这才知道昨晚容子皓在警局里挨揍的事情。
因为他想要强上申飒儿就揍了他?
郝小满一边擦手一边疑‘惑’,南慕白把那个小痞子当亲弟弟似的护着,别说他强.暴未遂,就算真的遂了,他也不一定会生多大的气,更何况还气到动手揍了他。
申飒儿的声音明显的有些兴奋:“你没有看到当时南总的样子,我没想到他会为了我生那么大的气,甚至舍得动手打容子皓,不都说他很宝贝这个弟弟吗?”
郝小满噎了噎,没吭声。
难道外头那个伪君子,表面上对申飒儿不屑一顾,实际上对她有其他的意思?不然为什么舍得动手打容子皓?
他这个举动实在太突兀,以至于连申飒儿都感觉到了。
申飒儿的兴奋还在持续:“小满,你帮我联系一下南总,我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他一下。”
恐怕不止是感谢那么简单吧?
申飒儿曾经就几次三番试图勾.搭南慕白,后来被她一个举动断了想法,但显然昨晚南总类似于英雄救美的行为,又让她燃起了熊熊的烈火。
成为他‘女’人的机会近在咫尺,她没道理不把握住。
郝小满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们这算不算是窝里斗?
“你想请他吃饭就自己联系,我没那个心情给你做月老。”
她淡声拒绝,又不疾不徐的提醒她:“申飒儿,这次合作,我们互惠互利,算起来你得到的利益是最大的,所以,适可而止才是最好的。”
这番话无疑等于一盆凉水迎头给申飒儿泼了下去,申飒儿脸‘色’一变,连着声音也冷了下去:“利益是‘挺’大的,可我还没到手呢!郝小满,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会尽量想办法把那个角‘色’给你要到。”
“不是尽量,是一定!”
“……”
……
挂了电话,她又站在洗手间里沉思了一会儿,理顺了一下思路后,这才转身出去。
推拉式的‘门’,手刚刚捧上‘门’边,就看到一抹薄荷绿的身影从缝隙中一闪而过。
病房里开着空调,温度有些高,容霏霏进来后就把外套脱了,将手里拎着的盒饭放到了一边,笑容嫣嫣的在男人眼前站定:“慕白哥,听说你不是很舒服,我给你做了点饭菜,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你尝尝看吧?”
都是你最喜欢吃的……
郝小满默了默,这才突然发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除了她……
南慕白正在工作,手边‘床’边散落了一堆文件,闻言,眉梢都没动一下:“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容霏霏以为是护工给他送的饭菜,忙不迭的补充:“医院里的饭菜怎么比得上我亲手做的,晚上的饭菜也由我来做好了,慕白哥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是。”
“谢谢,不过小满在这里照顾我,需要什么她会帮忙的。”
“……”
郝小满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句,她好不容易偷听一回墙角,他非得这么快就把她揪出来吗?
容霏霏明显的愣了下,视线飞快的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见到人。
“她在洗手间。”南慕白不疾不徐的提醒。
……这下想不出来也不行了。
郝小满慢吞吞的推开‘门’走出来,淡淡扫她一眼,直接在沙发里坐了下来,顺手打开了电视,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她本打算洗个手就走的,但显然容霏霏是为了容子皓的事情来的,她自然不能错过这场‘精’彩好戏,看她的慕白哥哥是怎么心软下来的。
容霏霏贝齿重重咬紧下‘唇’,一双水眸饱含愤懑的盯着她,却至始至终都没有说出一句责骂的话来。
她不蠢,知道现在不是一逞口舌之快的时候,先把子皓‘弄’出来才是最要紧的。
病‘床’上的男人忽然淡声命令:“声音太大了,调小一点,我要工作。”
郝小满咔嚓咔嚓的咬着薯片,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太小声我听不到,嫌吵你去洗手间坐马桶上工作好了。”
装什么装,容霏霏眼泪汪汪的站在这儿呢,他还能有心思工作?鬼才信!
“小满。”
容霏霏忽然扯出一抹笑来,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小满,子皓嚣张跋扈惯了,但他也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能不能不要跟他计较,放过他这一次?”
这样的低姿态,这样低声下气的乞求,对她容霏霏来说,还算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她很清楚,想要子皓没事,求郝小满,要比求慕白哥有用的多,这件事情除非郝小满先松口,否则慕白哥大概是铁了心要不管子皓了。
郝小满心不在焉的拨‘弄’着袋子里的薯片。
容霏霏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猜到。
原以为南慕白这次是打算做个样子稍加惩罚容子皓一顿,但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不止要跟他计较,还要跟你计较。”
她慵懒的靠在沙发里,居高临下的姿态,云淡风轻的口‘吻’:“容霏霏,仔细想一想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加一加,或许判的时间比你弟弟还要久的。”
容霏霏‘唇’角勉强勾起的那丝弧度也僵硬住了。
几秒钟后,她忽然毫无预警的抓过了茶几上的水果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冷着脸一字一顿的问:“你要怎么才肯原谅我们?我自己给自己一刀够不够?”
郝小满冷笑一声,抬眸,就看到忽然下‘床’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的男人,一俯身,大手便扣住了她握着刀子的手,眨眼间将水果刀夺下。
“你还是小孩子?拿死来做要挟别人的筹码?”男人身形‘挺’的笔直,一开口,嗓音又冷又沉。
容霏霏像是忽然崩溃了似的,猛地站起身来面对他,声嘶力竭的哭了起来:“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已经卑躬屈膝的跟她道歉了,你没看到她的态度吗?她不止不想放过我弟弟,连我也要不放过!慕白哥,你这次为了她把子皓送进监狱,下一次是不是也要为了她把我送进去?!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这就是你所谓的平安?!哥哥如果地下有知,他一定会后悔跟你当兄弟,后悔当初替你挡下过的那一枪!”
‘激’烈的指控,到最后,已然带了咄咄‘逼’人的‘逼’迫。
南慕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盯着她的瞳孔深沉冷漠的不见一丝温度,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自体内冲出的那股冷煞之气却已经‘逼’的她下意识的连连后退了三步。
郝小满无聊的将薯片袋丢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倒是觉得,你哥哥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会自己有一对这么无耻的弟弟妹妹为耻,人家跟南慕白是兄弟,为兄弟两肋‘插’刀是人家感情好,你这么多年来消费着他们的兄弟情,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吗?非得把南慕白对你哥哥的所有感情都耗没了,才甘愿收手?”
容霏霏冷笑一声,抬手用力的擦去脸上的泪痕,愤而指责她:“你没出现之前,我们感情要有多好就有多好!郝小满,你特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嫁给了慕白哥又怎么样?你比得过我,比得过林晚晴吗?!你好好看着,今天我的下场,就是明天你的下场!早晚有一天,慕白哥也会为了林晚晴,把你当垃圾一样的抛弃的!”
“抛弃?”
她挑眉,挑出这两个字来饶有兴致的重复了一遍,随即嗤笑出声:“你错了,抛弃这两个字,是用在你这种吸血藤蔓一样的‘女’人身上的,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的梦想从来都不依附于任何一个人,就算分开,对我来说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我不会跟你一样,没有了南慕白,就自甘堕落的把自己当垃圾!”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我的梦想从来都不依附于任何一个人……
就算分开,对我来说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南慕白凝眉,心脏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大力的敲击了一下,明明还在一如往常的跳动着,上面却已经爬满了干枯树枝一般的裂痕……
原来,她从来都没有把他规划进她的人生,她的未来,她的梦想之中。
被亲生父母遗弃后,被北梵行背叛后,她已然将自己的心脏镶上了一层坚硬的盔甲,哪怕他曾经与她‘裸’裎相对,做最亲密的事,说最动情的话,她所有的生动、鲜明、婉转承欢,都不过是涂抹在那层盔甲上的一层层鲜‘艳’的颜‘色’,会干裂,会脱落。
最后剩下的,依旧是一层冷冰冰的盔甲。
容霏霏一手攀上男人臂弯,轻轻袅袅的嘲笑出声:“听到了吗慕白哥,她说没有了你,她的人生不会有任何影响!我把你当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可她呢?她把你当做什么?连空气都不如!”
郝小满重新坐了下来,倾身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她不介意容霏霏这么说,也不在乎南慕白会怎么想,因为今天的这场谈判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终究还是会出手救容子皓的。
“不把我当什么又怎样?郝小满,只要我们的婚姻绑在一起,我就永远可以轻易的‘插’手你的人生、未来跟梦想!”
既然她不曾将他安排进去,那他就强行‘插’手进去,无所谓,他在乎的只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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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熟悉而陌生,那样霸道而坦‘荡’的宣布他要就此‘插’手她余下的人生跟梦想,没有丝毫的犹豫跟后退。
郝小满端着茶杯的手没来由的颤了颤,滚烫的茶水溅湿手背弛。
她敛眉,无视手背处传来的烧灼般的痛意,慢慢的品了一口杯内的茶。
太浓,太苦嗄。
容霏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仰头看着南慕白,失声尖叫:“慕白哥,你疯了是不是?!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的自尊呢?你的骄傲呢?统统都不要了吗?!”
男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仿佛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跟郝小满两个人一样。
他的眼眸不曾有片刻的闪动,就那么锐利的盯着沙发里的小‘女’人,看到她明明心神不稳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小模样,指尖那细细的一点颤抖落入眼底,他紊‘乱’的心跳不知不觉就平静了下来。
至少,他的话还能对她的心防造成一定程度的冲击。
至少,她还会为他而心神不宁。
这就说明,他对她而言并不是真的那么无关紧要,不是吗?
事实上,表面上表现出的那点慌‘乱’不安,不过只是她情绪泄‘露’出的百分之一,南慕白刚刚那宣判一样的口‘吻’说出的那句话,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让她震惊。
以至于连容霏霏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有发觉。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模模糊糊的记得她似乎又崩溃的哭闹了一会儿,然后捂着脸跑了出去。
南慕白没有追出去,身形笔‘挺’孤傲的站在那里,深沉如海的眸就那么眨也不眨的凝视着她。
郝小满有些受不住这样炙热的眼神的控诉,默默的别开了脸,一手‘摸’了‘摸’身后,‘摸’到外套,立刻起身:“我还要去学校,先走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男人,忽然动了。
腰间陡然传来的禁锢惊的她下意识的尖叫出声,随即而来的是一阵熟悉的腾空失重感,天旋地转,男人陡然在眼前放大的俊脸,‘逼’停了她的呼吸。
他的‘唇’近在咫尺,凛冽的薄荷淡香‘混’合着‘药’香钻入鼻息,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她别过头,平板着语调开口:“如果我刚说的话让你生气了,抱歉,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胸’腔微微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到她‘胸’前,他嗓音冷沉依旧,带了丝若有似无的嘲讽:“你都说了你说的是实话了,我还能怎么生气?嗯?”
因为她说实话而生气?
那不是显得他很无理取闹?
郝小满抿‘唇’:“既然不生气,那就麻烦你从我身上起来,这么压着我让我很不舒服。”
“我也很想起来……”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脸颊上,伴着手指若有似无的摩挲,不疾不徐的撩.拨着她的神经:“可是身体不听话怎么办?它好久没有碰你了,变得有些……焦躁,你懂的。”
郝小满浑身一僵,转过头来冷冷看他:“你见哪对正在讨论离婚的夫妻还做这种事的?”
男人低低笑出声来,大手捧着她的小脸,亲昵的啄了啄:“我的婚姻为什么要跟别人的做比较?更何况,我从没真的打算跟你离婚过,包括跟你进民政局的那次。”
郝小满一怔。
那次纯粹是她突然一阵恶心反胃,他误以为她怀孕才被迫中途停止的,如果她没感觉到恶心的话,他们就能顺利办理离婚了。
见她眼底有疑‘惑’,男人薄‘唇’微勾,大发善心的为她解答:“我让林谦在我们进去后15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说集团出了重大问题,需要我立刻赶回去处理……”
……‘奸’商!不不不,‘奸’商两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狡诈了!这男人简直坏到骨子里去了!
她顿时气急败坏:“你这样折腾来折腾去有意思?”
“是你在折腾,我只不过是配合着你稍微折腾一下罢了。”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折腾?还不是你先各种无情无
t耻无理取闹!”
“我什么时候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过了?”
“你什么时候不无情……”
意识到他们的对话极有可能要在‘无情无耻无理取闹’这几个字之间来回徘徊后,她立刻及时止住,皱眉推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个天旋地转,刚刚还在身上的男人,已经躺到了自己身下。
她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撑着‘床’想要起身。
男人动作却堪堪比她快了一步,长臂横过她的腰肢,一收一紧,牢牢的将她扣在了自己身上。
她又试着想要爬起来,连‘腿’也一并被男人勾住了。
“干嘛?”她不悦皱眉。
“不干嘛,无聊抱抱你不可以?”
……是够无聊的。
好吧,虽然身下的身体硬邦邦的硌得难受,但总比身上压着80多公斤重的重物来的舒服一点。
“我是无所谓,虽然没有你那么重,但我好歹也有50公斤,你确定要一直这么抱着我?”
他才刚刚压了她几分钟,她就已经沉闷的快喘不过气来了,就不信他能撑多久。
男人饱含暗示‘性’的视线顺着她的小脸一路滑进她的衣领口,嗓音不疾不徐又极富撩拨‘性’:“我倒是还想做点什么,如果你不尖叫的话……”
郝小满双手‘交’叠放在脑袋下面,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嗯,放心,我不止会叫,还会叫破喉咙的。”
男人粗粝的手指不甚安分的‘摸’索了过来,捏着她的下巴,低沉悦耳的嗓音在头顶响起:“你确定?现在不给我,我会记仇的,等你到了30岁如狼似虎的年纪,恐怕要求我三五遍我才会勉勉强强陪你做一次。”
“嗯哼,你想得美。”她到时候就算饿死,也不会求他一句!
“看是现在我想的美,还是你哭着求我的时候哭的美!”
隔着两只手,依旧能听到男人‘胸’腔中那颗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困倦了,后面又断断续续的说了什么她记得不清楚了。
一睁眼,已经夕阳西斜,落日灿黄的余晖笼罩进来,偌大的病房里,静谧而温柔的气息蔓延。
腰间搭着男人结实沉重的手臂,她的身体几乎整个镶嵌进了他的怀里,严丝合缝,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腹部肌‘肉’贴合着她后背的坚.硬温热感。
心里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她静静的看着窗外那颗金黄的太阳,忽然很想去看一看那个‘女’人,不知道她被葬在了哪里,也不知道她的模样,过去看看,至少能从墓碑上看到她的模样……
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生出来,就被扼杀掉了。
她自嘲的想,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去看她一眼,死了之后又何必去假装孝顺呢?她让她带着遗憾离世,她大概也不希望她在这时候去打扰她吧?
阖眸,忍不住轻轻喟叹了一声。
“才睡醒,叹什么气?”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的男人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声音明明不大,可毫无防备中,她还是被吓的浑身一颤。
几乎是立刻坐起身来,气急败坏的看着明显很清醒的男人:“你醒着不会吭一声的?想吓死我?”
南慕白嘲‘弄’的看着刚醒就发脾气的小‘女’人:“你睡着了,难道要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
“……”
她想了想,似乎也对,他大概是听到她叹气,才知道她醒了,所以那么随口问了句。
抿抿‘唇’,打开被子就要下‘床’,腰间又是一紧。
她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蹙起:“你是打算跟我在这张‘床’上耗一辈子?”
男人耸肩,雅痞的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神经病!”她愤愤丢下三个字,用力掰开他搭在腰间的手,下‘床’。
“我晚上要回宿舍,你今天的液输完了,应该也可以回家了吧?明天再来,或者直接要家庭医生去南宅给你挂针都
一样。”
南慕白也坐了起来,单手托腮欣赏着她整理衣服的模样,认真的问:“陪我一起回南宅吧?今晚万一我又发高烧怎么办?”
郝小满整理衣服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他:“你让医生给你开点退烧‘药’,如果晚上又烧了,就先吃点‘药’。”
男人目光幽幽的瞧着她:“如果是你发高烧,我一定丢下工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照顾你……”
郝小满:“……”
……
晚上9点。
电话里,邓萌怪声怪气的叫:“哟,中午还嚷嚷着要离婚的‘女’人,晚上就跟人家躺一张‘床’上去了?”
郝小满被她说的脸一红,底气不足的反驳:“他一口咬定不离婚,我有什么办法……”
“哦~~~”
邓萌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他不想离婚,你就没办法了啊?啧,这真是个不错的借口!”
郝小满刚想再反驳两句,就听她在那边忽然暴怒的大叫:“左转左转,右边那条路刚刚我们已经走过了。”
两秒钟后……
陡然拔高的嗓音尖锐的足以划破人的耳膜:“我说左转你聋了啊?!看看看,这车印都是新的!你再往前走还是死路,还得转回来!还得路过那片‘乱’葬岗!我干脆劈晕你算了!倒回去,你现在就给我倒回去!”
郝小满掏了掏被震的嗡嗡直响的耳孔,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吃惊的问:“你们现在还没回去呢?还在外面转悠?”
邓萌余怒未消,说话都恶声恶气的:“这家伙简直东南西北不分!十分钟前走过的路,十分钟后他就忘了!导航莫名其妙的坏掉了,这边是郊区,连户人家都没有!到处都黑漆漆的,压根分不清楚哪里是哪里!都怪他,非得拍拍拍,要拍什么夕阳美景,马蛋老娘干脆给他拍一张夕阳美景给他当遗像得了!”
“那怎么办?”
“只能再走走看看了,能找到一条柏油路就好了,我现在不奢求能回宿舍,别让我在这野外过夜就不错了!万一遇到心存歹心的人,这货一定二话不说撒丫子自己跑,我可不想被先.‘奸’.后.杀,暴尸荒野!”
这话说出来,有几分赌气的成分在。
可郝小满却忽然警铃大作。
深更半夜,荒郊野外的,邓萌长得又那么漂亮,如果真的遇到坏蛋,一个还好说,如果两个以上,就真的有可能会‘激’起他们的邪恶心理。
至于季生白……,结合上一次邓萌遇到流.氓时他的反应,会一时害怕丢下她逃跑的可能‘性’恐怕要在99%以上。
她忧心忡忡的建议:“要不你打开手机定位,我让南慕白派人去接你们吧?”
“得了,我手机这就没电了,这两三分钟内估计就要关机了。”
“那季生白的呢?”
“别提了,一提我更来气!这货出‘门’不带脑子也就算了,连手机都不带!我真想……”
“好了好了,别气了,不是说他体弱多病?大概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养病,所以缺少很多生活经验,你耐心指导他一下,别总是骂他,多不好……”
郝小满一想到季生白就在她身边,被她当着面这么恶声恶气的骂,心里肯定很难受,忙打断她。
她一提到体弱多病,邓萌就忽然不吭声了,几秒钟后,才闷闷开口:“好,我知道了,手机真没电了,我先挂了。”
“好,你们注意安全啊。”
她挂了电话的功夫,南慕白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赤.‘裸’着上半身,只在腰间随意的系了一条浴巾,见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张小脸愁的快挤出水来了,挑眉:“怎么了?”
“邓萌跟季生白被困在郊外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路出来。”
“季生白?”
“哦,艺术系的一个男生,前些日子跟邓萌认识的。”
她解释的不甚在意,南慕白听的也不甚在意,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便打开了身上的浴巾上了‘床’。
郝小满眼角余光撇到他威武雄壮的那里,下的身子一歪,瞪大眼睛看他:“你……你怎么不穿内‘裤’?”
男人淡淡丢给她四个字:“发烧,太热。”
……
这种丧心病狂的鬼话他也说得出来!
别说他现在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就算真的很热,一条内‘裤’而已,穿着还能有多热?
心里一万个鄙夷唾弃,还是爬过去抬手试了试他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下‘床’拿出医生开的‘药’递给他,她一边起身给他倒水,一边挑眉看他:“妈不是说你的林晚晴回来了,你不过去看看她?”
林晚晴伤的大概还算‘挺’严重的,出院了貌似还要躺在‘床’上修养一段时间,他们刚刚回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她,也没见到南慕青,只听南夫人说林晚晴回来了。
南慕白拨‘弄’着掌心里的‘药’片,表情很淡:“你不需要刻意强调‘我的林晚晴’,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她。”
郝小满把水递给他,耸耸肩:“知道啊,因为你还爱她呗。”
男人已经把‘药’含入了口中,抬起水杯喝水的时候听到她这句话,动作突然就顿住了,又缓缓把水杯放了回去。
‘药’片没有裹糖衣,几乎含进口中就会化掉,那味道不用想都很苦,他就这么含在口中真的没问题吗?
“你说我还爱谁?”他开口,声音冷的像是结了冰的水。
那锐利‘阴’鸷的视线直直落在脸上,郝小满下意识的抬手挡了挡,知道再继续调侃他,估计又要引起他的一番怒火,忙不迭的服软:“好了好了,算我说错话了,你赶紧喝水吧,‘药’都化了,不苦吗?”
男人却是冷笑一声,眯了眯眼:“你问我苦不苦?”
话音刚落,长臂一伸,扣着她的手腕,一个轻巧力道回收,郝小满便尖叫着跌落到了‘床’上。
‘唇’瓣还没来得及合上,男人温热的‘唇’瓣便直接落了下来。
苦涩的味道顷刻间遍布味蕾,刺‘激’的她拼命挣扎。
有病啊!喜欢自虐她不介意,不要连她一起虐啊!她这辈子不怕打针,最怕吃‘药’了,尝到一点点的苦味都会受不了!
男人却像是铁了心要惩罚她似的,一只手轻易的将她不断挣扎的两只手固定在了她头顶上方,硬是由着那几片苦涩的‘药’片在两人‘唇’舌纠缠间彻底融化。
这是郝小满在他身下挣扎的最‘激’烈、最持久的一次,甚至比他以往不顾她意愿强要她的时候更抗拒。
实在是太苦了。
良久,他才抬起头,哑声问:“苦不苦?”
她气喘吁吁,连骂他都‘抽’不出时间骂了,扭着身子气急败坏的骂:“水!水水水!快给我水啊你个贱人!”
‘女’人黑白分明的眼底,分明覆着一层粼粼水光。
南慕白颇有些意外的挑眉,原来她怕苦。
他抬手,将丢在桌子上的水杯拿了过来,漫不经心的晃了晃,忽然仰头喝了一口。
垂首,利落的‘吻’了上去。
‘唇’舌纠缠,苦涩的味道随着她吞咽的动作渐渐淡去,男人想再喂她喝第二口的时候,她几乎是立刻扭头拒绝了。
他一手扣着她的双手,一手拿着水杯,这会儿也没办法强制把她的脑袋扭过来。
几秒钟的安静后,男人湿软的‘唇’忽然落到了她敏感的耳后。
细细碎碎的‘吻’落下,一道道细细的水流蜿蜒而下,恍如无数只细密的触角,温柔而细致的抚‘摸’着她最脆弱敏感的神经线,郝小满浑身一震,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一声破碎的呻.‘吟’声遏制不住的从‘唇’齿间溢出……
男人像是发现了一件极有趣的事情一般,不疾不徐的,一口一口的含住水杯里的水,一路从她的颈项缠‘吻’下去……
整整一晚,他‘花’样百出的折腾了她一晚,到最后,却是她先‘精’疲力尽的昏睡了过去……---题外话---谢谢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3个188荷包、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2个188荷包,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1个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明天加更一万字,继续求月票,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90420
&bp;&bp;&bp;&bp;新闻系‘女’神容霏霏与新闻系系草姜卓热恋的消息突然传播开来,一.夜.之.间,席卷大。
关于她、郝小满和南慕白之间的各种五‘花’八‘门’的猜测又一次屠版了校园论坛。
也不嫌累,同样的话题,引起一次轰动也就算了,引起两次轰动也勉强可以理解,但是关于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狗血事情,已经轰动了无数次了,这群学生每次都能津津乐道的谈论个一周是什么情况弛?
大学生活真的这么无聊么嗄?
邓萌折腾到半夜才找到回家的路,这会儿趴在桌子上睡的天昏地暗,郝小满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也是哈欠连天,奈何一道道饱含八卦兴趣的视线投过来,她实在不好众目睽睽之下跟邓萌似的趴在桌子上大睡特睡。
嗯,三好学生是不能上课睡觉的。
实在困的受不住了,她一手撑着脑袋,把脸一扭,堵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闭眼假寐了一会儿。
她真的只是想假寐一会儿的……
没想到一睁眼,一中午已经过去了……
到了午餐时间,显然八卦的人群也需要填饱肚子才好继续八卦,因此等她被邓萌晃醒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头睡过头的猪了。
邓萌单手托腮,见她擦着口水一脸‘迷’糊的爬起来,顿时连头发丝都开始向她表达着怀疑:“我昨晚没睡觉,这会儿困也就算了,你昨晚不是回南宅了么?怎么也困成这狗样?”
明知故问!
郝小满淡定的伸了个懒腰:“你以为少‘妇’是这么好当的?尤其是身边还躺着个‘精’力过剩的变态男人。”
“哟~”
邓萌放肆的吹了声口哨,不怀好意的拿肩膀顶了顶她:“不错啊,中午闹着要离婚,晚上就滚一起去了?看这样子,滚的还‘挺’欢脱的啊!”
郝小满很想说她是被强迫的,可回想起昨晚自己的表现,说‘被强迫’,似乎有点矫情了。
但离婚的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
她今早起‘床’的时候还试图跟他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的,可刚开了个头,就被他按在‘床’上一番强‘吻’,等结束的时候,也差不多到了上课的时间了。
邓萌翻了翻手机,冷冷笑出声来:“贱人就是矫情!一没办法了就公开跟其他男生约会,生怕你家男人不知道似的……”
郝小满‘揉’着酸疼不止的腰,漫不经心的‘嗯哼’了一声。
大概这次又要故技重施,晚上跑那男生家里,就不知道这次南慕白还会不会甘之如饴的掉进她的陷阱里去。
……
下午下最后一节课,在学校外面看到男人的车时,还颇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就算偶尔来接她一起吃饭或回家,也都是林谦单独过来的,因此上车后看到端坐在里面的男人时,她又默默的意外了一把。
男人习惯‘性’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嗓音低沉悦耳:“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好像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她静默了两秒钟,抬头看他:“容霏霏又‘交’男朋友了,今晚可能还要去对方家里,我觉得我还是回宿舍睡上一觉,然后你等时机成熟去把人带回来就好了。”
也省下中间的一番周折了,‘弄’的她不高兴,他也不高兴。
黑暗中,男人目光冷静而淡漠:“她的事情,何腾会处理好的,更何况她身边也有我派的保镖,不需要我亲自出面。”
“哦……”
她低头拨‘弄’着手指,沉默片刻,又哼哼唧唧的开口:“不过,我现在很困了,没什么胃口吃饭,你也知道我昨晚没睡多长时间,不如……”
男人不疾不徐的打断她:“不如我们直接回南宅,你困的话,现在就可以睡。”
她抿‘唇’没说话。
老实说,不是很喜欢他这么强势而不容置喙的决定她的一切。
沉默片刻,她还是忍不住鼓起勇气:“南慕白,关于离婚的事情,我想……”
话还没说完,再一次被男人淡声打断:“我想你大概是还不够困,否则也不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话
t题上。”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
无意义的话题?
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还没有解决,这么下去,还是会再一次重蹈覆辙,她早晚还是会忍受不住,向他提出离婚的。
……
实在困的厉害,枕着男人的‘腿’就睡了,‘迷’‘迷’糊糊中,压在身下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
她翻了个身,就感觉到一只手探入了她的口袋里,她下意识的抬手示意他把手机给自己:“谁的电话?”
男人却似乎没打算将手机给她,径直挂断了电话,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接也可以,再睡会儿,乖。”
他这么一说,她就下意识的以为是推销电话,也没怎么细想,‘嗯’了一声就又睡了。
几分钟后,那嗡嗡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没响几秒钟就被挂断了,可她还是听到了,顿时烦躁的没了睡意,爬起来把手机拿了过来:“到底是谁的电话?”
不等南慕白回答,那串名字就映入了眼底。
她脸‘色’一变,埋怨的瞪他一眼:“你干嘛给我挂断?”
男人表情闲适淡定,并没有丝毫的愧疚之情,一开口,甚至带了那么几分讥诮:“你们两个在学校整天腻在一起也就算了,既然下课了,就不要那么频繁的联系了吧?”
郝小满怒极反笑,一边回拨电话一边反嘲讽回去:“不跟邓萌联系,跟你联系吗?我们两个有什么共同语言吗?代沟,代沟你懂不懂?!大叔!”
南慕白脸‘色’一变,连带着声音都沉了下去:“郝小满,说话拿捏着点分寸,嗯?”
他虽然比她足足大了十岁,可却正是一个男人‘精’力旺盛的时候,只是她太年轻而已,可这丫头一字一顿的叫出这两个字来的时候,莫名的就是给了他一种他很老的错觉。
欠收拾了!
她白他一眼,没吭声。
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了,传来邓萌有些慌‘乱’的声音:“小满,季生白不见了!”
郝小满听的糊里糊涂的,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我们说好放学后一起挑照片的,结果刚刚我打电话给他,一直打不通,去问了问他的同班同学,说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在学校,也没回宿舍!”
“你先别慌,说不定他身体又不舒服,他爸妈接他回家了呢?”
“可是昨天我们在一起一天,他都没有半点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不舒服?你不是跟南慕白在一起吗?你求他帮忙查一查好不好?”
“……”
郝小满抿抿‘唇’,犹豫片刻,才开口:“邓萌,我觉得你有点反应过度了,他好歹也是个男生,又不是那种喜欢打架斗狠的,连个仇人都没有,智商看着也不低,会出什么意外?”
邓萌在那边沉默半晌,才终于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们今天凌晨回来的时候……恰巧跟何腾遇到了……我不知道他那个时间怎么会在宿舍‘门’口,但他当时的脸‘色’……你说,他会不会对他做什么?小满……我会不会间接的害死他?”
最后一句话,明明吐字清晰,却已经带了一丝明显的颤抖。
郝小满终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这么惊慌失措了。
事实上,她也不确定一个男人嫉妒起来,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
挂了电话,她犹豫了几秒钟,仰头试探的看向南慕白:“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男人单手搭在她腰间,手指不安分的捏着她腰间的软‘肉’,垂首,嗓音慵懒戏谑:“一个问题一个‘吻’。”
“……”
她闷了闷,自动把他的回答当成肯定回答了,于是笑呵呵的开口:“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你看到凌晨4点钟,我坐着一个男人的车回到宿舍楼‘门’口,你会怎么样?”
南慕白甚至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答案便脱口而出:“连人带车,丢海里喂鱼。”
郝小满‘唇’角的弧度骤然一僵,呵呵干笑两声:“别开玩笑了,我很认真的问你呢!到底会怎么做?”
扣在腰间的大手倏然用力,男人俊脸
压低,黑湛湛的眸冰冷而严肃的看进她眼底:“包括北梵行!他不是喜欢加勒比海么?我不介意把他连人带车空运过去,让他沉尸在那里!”
oh,oooo,不妙不妙,大大的不妙……
希望现在开始找人,他们还来得及把季生白从海里捞出来……
……
南慕白显然不想为一个路人甲的死活动用自己的资源,不论她怎么哀求,就是板着脸一声不吭。
郝小满求了一会儿,没了耐心,直接发火:“你到底帮不帮忙?不帮忙我找北三少去了!”
男人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眼,声音冰冷:“我不希望你把太多‘精’力放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有那个时间,倒不如好好睡一觉!这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成千上万的人遇害,你救的过来么?”
又来了又来了……
郝小满烦躁的捏了捏眉心。
刚刚说他们有代沟,他还板着脸一脸气不过的样子。
“别人我想管也管不着啊,但我跟季生白认识,更何况现在这件事情是因为邓萌引起的,如果他真的遇害,邓萌会因此内疚一辈子的!压抑的久了,患上抑郁症怎么办?你要娶她吗?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吗?!”
“你这么大声的吼什么?我听力很好,不介意你把喉咙里的喇叭关掉!”
“我倒是不想吼,刚刚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你同意了吗?!”
“好声好气的说我不同意,你觉得大声吼我就会同意了?”
郝小满怒急,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气的狠狠踩了他的皮鞋一脚:“南慕白,你特么就是个贱人!不折不扣的贱人!”
盛怒中的‘女’人下脚力道没轻没重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皱,大手捏住她的下巴,嗓音‘阴’冷:“再骂一句试试看?!”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另一手拿出手机来,屏幕上‘霏霏’两个字清晰的映入眼帘。
她冷笑一声:“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帮忙了,因为着急去救你的霏霏妹妹是不是?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才会想要你帮忙!”
话落,一手用力隔开他的手,转而看向前座的林谦:“停车,我要下车!”
两人震耳‘欲’聋的争吵声早已经让林谦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一边开车一边默默祈祷两人的战火不要蔓延到自己身上,但显然上帝没有听到他的祷告。
下一瞬,就传来男人‘阴’冷的威胁:“敢停车你这个月的工资也可以停掉了。”
郝小满怒急:“不停是吧?不停我就跳车!南大总裁你恐怕就等着我跳车了吧?摔个半身不遂,你好跟你的霏霏妹妹双宿双栖!”
“想跳就跳,既然你那么喜欢你那个闺蜜,等你跳了车,我也派人送她去跳一跳,不过她也跳车就没什么意思了,跳海还是跳悬崖?你要不要先帮她选好?嗯?”
“你……”
郝小满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还在闪烁不停的手机,容霏霏哭的楚楚可怜的小模样浮现在脑海中,她狠狠心,心想这是她最后的尝试了。
当初容霏霏一哭,他南大总裁可就是有求必应的,如果她哭了他南总什么反应都没有的话,那只能证明两点。
要么是她哭的不够楚楚可怜,要么是她在他心里的分量比不上容霏霏。
嗯,只要他没反应,她就会自动把原因归咎为第二点,然后毫不犹豫的踹了他!
这么想着,她立刻抬起手来遮住了眼睛,‘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还要间歇‘性’的说一句‘你’,以表达她其实还有话说,但因为情绪崩溃,哭的太凶,话都说不全了。
南慕白狠狠皱了皱眉,一手食指毫不犹豫的戳上她的脑袋:“连哭都哭的那么假,你真的是丢尽了全天下‘女’人的脸!”
郝小满脑袋被他戳的歪了歪,不服气的咬‘唇’,小手已经偷偷‘摸’‘摸’拧上自己的大‘腿’了,眼泪眼瞅着就‘逼’出来了,就听到南慕白吩咐林谦调查季生白的去向了……
林谦一边应声一边默默的在心里抱怨,明知道迟早都要帮少夫人的,还非
要跟少夫人杠上一杠才开始帮,果然总裁的思路常人无法理解啊……
……
不管怎么样,他终究还是不再袖手旁观了。
林谦下车打电话下通知,安静的车里,时不时的响起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郝小满抿着‘唇’贴着车‘门’,一手用力的捂着肚子,却还是阻止不了从里面发出来的一串接一串的声响。
男人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嘲讽出声:“我还以为为闺蜜两肋‘插’刀的高尚情怀,足够让你不吃不喝成为‘女’超人呢!”
郝小满捂着肚子,有气无力的反驳:“我本来是不饿的,但刚刚跟你争吵,耗损了太多真气,……d,‘女’超人也需要吃饭好吗?!”
男人冷冷扫她一眼,打开车‘门’下了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微微俯身:“坐里面等着好人好事协会来给你送爱心晚餐?”
郝小满:“……”
这男人毒舌起来,真是‘逼’的她分分钟想掐死他!
她一边慢吞吞的往外爬,一边迟疑的问:“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好啊?季生白生死未卜,邓萌心急如焚,我们却心安理得的去吃晚餐?”
怎么听怎么像是一对‘奸’.夫.‘淫’.‘妇’才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南慕白抬眸看了眼马路对边的肯德基快餐店,淡声道:“我们不是心安理得的吃晚餐,而是去吃快餐,为了填饱肚子后有力气去找人救人,不得已才‘逼’着自己吃的。”
这个借口……想的好!
郝小满十分满意的点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这么一听,他们又像是一对勇于救人的狭义夫妻了!这个不错!
然后两人十指紧扣的过了马路,欢快的进了快餐店。
南慕白极少来快餐店用餐,也很少吃这种垃圾食品,不过显然眼前的小‘女’人对这种食物十分欢迎,吃相不是那么雅观,眨眼间就‘弄’的满嘴油腻腻的。
林谦站在车边,一边不停的跟各地区的负责人联系,‘抽’空就远远的隔着落地窗看一眼肯德基餐厅内的那对般配非常的年轻男‘女’。
前一秒吵架吵的恨不得掐死对方,后一秒又恩恩爱爱的跑去快餐店,一个吃着,一个看着,时不时的拿餐巾帮她擦擦手擦擦嘴……
也是醉了。
……
正吃着,男人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郝小满啃着‘鸡’‘腿’,瞄了一眼,还是容霏霏。
她撇撇嘴,终于不耐烦了:“你赶紧接吧,不接她估计要打一晚上了。”
顿了顿,忽然伸手:“来来来,你别接了,我接。”
南慕白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这算不算是站在南少夫人的立场上,向对他有所企图的‘女’人示威,表示自己的所有权呢?
薄‘唇’勾了勾,倒是也没说什么,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
郝小满刚刚划开接听,不等把手机凑到耳边,就听到容霏霏无助的哽咽声:“慕白哥,我被人欺负了……那、那个‘混’蛋他居然……居然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在我酒里下.‘药’……”
接下来,便是一阵‘混’合着伤心、委屈、惊慌、无措各种柔弱情绪的‘抽’噎声,真的是百转千回,肝肠寸断……
郝小满咬着炸‘鸡’‘腿’,翻了翻白眼。
难怪她被南慕白一眼看穿了,有这么个标准的范本在他眼前天天晃悠,他会分不清楚‘女’人装哭假哭才怪!
容霏霏哭了一会儿没听到南慕白怒急的关切声,有些狐疑的叫了声:“慕白哥?”
郝小满歪头想了想电视里绿茶婊们都是怎么挑拨离间的,想起来了,然后清清嗓音甜甜笑了起来:“你找慕白啊?他在洗澡呢!”
对面的男人闻言浓眉微挑,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郝小满收到这眼神中暗藏的信息,板着脸冷冷瞪回去。
容霏霏哭哭啼啼的声音戛然而止,声音陡然拔高:“郝小满,你到底想怎么样?!害了子皓还不够,你还想对我也赶尽杀绝?!”
这悲愤莫名的小口‘吻’,好像一直以来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而是她郝小满
似的。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拿了一根薯条,一口吞掉,兴趣缺缺的开口:“放心,我暂时还不打算动你,至于什么时候动你……猜猜看啊?”
那边‘女’人冷笑一声:“你以为慕白哥会任由你伤害我吗?!他放弃子皓是因为子皓曾经威胁要强.暴你,但我没有!只要我不做类似的事情,慕白哥就永远不会放弃我!”
他放弃子皓是因为子皓曾经威胁要强.暴你……
郝小满怔了怔,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正蹙眉看着手表的男人。
原来他没有帮容子皓,是因为那件事情……
她还以为他是对申飒儿有什么想法才……
正想着,就看到林谦推‘门’而入,站在南慕白身边恭敬的道:“南总,有消息了。”
郝小满一愣,没有心情再跟她东拉西扯,直接挂断了电话,竖起耳朵紧张的听着。
“监控录像显示他在凌晨4点37分回到大,又在5点27分离开大,车子直接驶离市区,跟他档案中的家庭住址很接近,派人过去查询之后,证实他的确回家了,据他父母说,他是突感身体不舒服,但因常年在国外养病,他的医生也在美国,在家稍作打理后直接去了美国。”
南慕白越听脸‘色’越沉。
郝小满越听脑袋垂的越低。
好吧,是她大惊小怪了。
屁大点儿的事儿,跟他吵了半晚上,又折腾他手里的人查了半晚上……
她默默的拿出手机来,给邓萌发短信。
……
回南宅后,已经九点多了,一路上南总都没有搭理她一句,脸上是大写的‘我不高兴’四个字。
郝小满涎着脸主动攀谈了几句,没得到回应,缩缩脖子也懒得吭声了。
爱气就气吧,气够了就好了。
南家二老已经睡了,只有南慕青还在客厅的沙发里坐着,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眉宇间敛着浓重的‘阴’郁气息,但见到他们,却还是习惯‘性’的勾出了一抹轻佻的淡笑:“回来了?”
郝小满有时候不太能理解他,明明南家的二老都不在客厅里,他却偏偏还要习惯‘性’的伪装自己,笑里藏刀的样子让人看着真心不舒服。
南慕白心情比他更不好,连理都没理他一下,径直上了楼。
郝小满倒是并不排斥这个大哥,闻言微微一笑:“回来了,这么晚了,你不休息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了一眼他面前的那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
不是说失眠么?大晚上的还喝咖啡?这是打算以毒攻毒?
南慕青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慵懒的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懒低笑:“嗯,一会儿有客人要来。”
大半夜的在家里招待客人?
不过他要招待客人是他自己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闻言点点头便要上楼。
“我在美国认识一个很出名的画家……”
没走两步,南慕青却又幽幽开口了。
这客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正说着话,郝小满也不好跟南慕白似的听也不听就直接上楼了,未免的太不利好了。
只好顿住了上楼的步伐,停下来礼貌的等他继续说完。
南慕青漫不经心的拿起咖啡杯来轻啜一口,继续不疾不徐的道:“前段时间梵行似乎丢了一张画,因为没有照片,只能依靠描述来重现那幅画,今天正巧我这朋友把画给我空运过来了,本来想差人给梵行送过去,不过他说他就在附近,一会儿亲自过来取……”
顿了顿,他抬眸,英俊的眉眼间笼罩一层‘迷’雾般模糊的笑:“你要不要一起看一看?”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勉强挤出一丝笑来,摇摇头:“不了,时间不早了,我得休息了,大哥晚安。”
“既然这样,那要不要先帮我准备个水果拼盘?”
男人悠悠而笑,礼貌而客气:“‘女’佣们都下班了,我一个男人也不会切水果,一会儿来了客人,不上点水果点心也未免有点失礼,你说是不是?”
郝小满咬‘唇’,沉默片刻,才勉强
点头答应。
……
转身进了厨房,清洗着水果的功夫,一抹气息冷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处。
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他此刻脸‘色’有多难看,不等他开口质问就乖乖解释了:“北梵行要过来取什么画,大哥要我帮忙切点水果,我总不能一口拒绝说我不干吧?”
南慕白双臂环‘胸’,眯眼冷冷看着她:“你这算不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已经心虚的开始找借口了。
郝小满无奈的抬头看他:“不放心的话,你也陪我一起好了,切完水果我们就回去,今晚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折腾,总行了吧?”
今晚的确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又惹他生了不少的气,主动给他两个小时的时间,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清清冷冷的拒绝:“不好意思,今晚对你没兴趣!两分钟都不想陪你折腾!”
郝小满:“……”
这人是不是有病?不想给他的时候他偏要,主动给他了他又玩儿起了矫情!
幸亏她定力足够,否则手里的水果刀‘嗖’一下就飞过去了,‘插’到他哪里算哪里!
切了一些西瓜、火龙果、猕猴桃、哈密瓜,又洗了一些樱桃放进去,她端着水果拼盘从男人身边走过的时候,顺手拿了一片西瓜递到了他‘唇’边。
男人依旧双臂环‘胸’,高冷的站着,看都没看那片西瓜一眼,只是冷冷开口:“别指望一片西瓜就能让我心软!我说了今晚对你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郝小满默了默:“你想多了,我只是让你吃一片西瓜而已……”
“没兴趣!”
“……”
没兴趣算了!‘毛’病!
她终于不耐烦了,板着脸瞪他一眼,顺手咬住了那片西瓜,刚要转身,肩膀忽然被扣住,刚刚半转过去的身体又被强迫‘性’的转了过来。
眼前灯光被陡然压下的黑影遮住,男人薄‘唇’贴着她的‘唇’瓣,微微顿了顿,伴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露’在外面的小半截西瓜被掠夺走了……
她呆在原地,看着男人迅速直起身体,舌尖‘舔’过还沾着西瓜汁的‘唇’瓣,冷冷命令:“出来了,客人到了。”
“……”
……
客人的确到了。
北梵行的衣柜里大概永远只有熨帖的笔‘挺’的黑‘色’衬衫跟黑‘色’西装,他肤‘色’生来就白,又加上喜‘阴’不喜阳,这会儿被一身的黑‘色’一衬托,脸‘色’便白的像是扑了一层厚厚的粉一样。
如果不是那过分冰冷的气息与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恐怕要被大部分人误认为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了。
郝小满没料到北三少也一起来了。
北三少兴高采烈的吃着水果,解释:“我今天给大哥当司机了啊!我妹身体不太好,又住院了,我们刚从医院回来。”
郝小满冷冷淡淡的‘哦’了一声。
也懒得去假惺惺的问北芊芊怎么样了,因为她实在不关心她到底怎么样,d,她实在无法理解北三少的高兴点,是给自家大哥当司机使很高兴呢,还是他亲妹妹又住院了让他很高兴?
刚刚在沙发里坐下,之前还各种冷着脸不搭理她的男人便紧贴着她坐了下来,双‘腿’优雅‘交’叠,一手占有‘性’的搭在她腰间。
隔着一张沙发,北梵行冷漠的视线徐徐扫过‘女’人腰间的那只手,薄‘唇’微微动了动:“你不需要特别向我暗示什么,因为那并不能改变我的任何想法。”
南慕白挑眉,淡淡反问:“所以你说的暗示是指什么?”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他并没有在特别向他展示什么,因为他跟郝小满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南慕青拿着几卷画卷走下楼来,绅士的询问北梵行:“不介意我们一起欣赏一下吧?”
北梵行清冷的视线淡淡瞥了一眼对面的‘女’人,静默几秒钟,才颔首:“不介意。”
郝小满倾身叉了一块火龙果,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看着北三少自告奋勇的过去打开了其中一副画卷。
那是一副很普通的画。
星空、大海、篝火、烤鱼,两只蜷缩在篝火边睡觉的狗,两只对着烤鱼流口水的猫,一个身形‘挺’拔英俊的少年,还有身穿碎‘花’长裙靠在少年肩头的少‘女’……
郝小满表情木然的看着那幅画,所有的表情跟动作像是都被定格了一般,手中的水果叉不知不觉掉落到了地毯上,而她却丝毫都没有发觉。
完全不同的画风,完全不同的画工,这幅画,与当初自诩已经到达大师级水准的她画的那副,相差太多,又何其相似……
她清楚的记得,她兴致勃勃的画完后就跟北梵行炫耀显摆的,可男人却忙着自己的事情,连一眼都不愿意看。
后来她一怒之下,把那张画从画架上‘抽’下来,攥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还跑去他的书房,把调‘色’盘拍在了他的书桌上……
腰间骤然传来的痛楚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
男人扣在她腰间的大手,正无意识的,一点点收拢,力道大的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断。
她白了脸,一抬头,男人紧绷的下颚映入眼帘。
那双暗沉的仿佛永远透不进光的眸,浮沉着难以言喻的滔.天.怒.火。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然后在加勒比那边买下一座小岛,不用很大,够我住下就好,我要在岛上种很多很多的郁金香,我要养两只狗两只猫,我要自己动手造一艘小船,白天出去钓鱼,晚上就在海边烧烤,吃最新鲜的鱼‘肉’,看大海上空最纯粹的夜空,跟最爱的人一起生一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女’人神志不清时的呢喃还在耳畔回‘荡’,与眼前的画卷重叠在一起,冲天而起的海啸一般淹没了他的理智。---题外话---继续求月票!~!!谢谢18674831949亲爱哒送的‘花’‘花’,89643214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我是好人789亲爱哒送的188荷包,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188荷包,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今天加更一万字,整合成一章了,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偌大的客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几个人各怀鬼胎,唯有北三少摆‘弄’着那幅画一脸的郁闷:“这地方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顿了顿,又好奇的去把另外几幅画都打开了搀。
都是类似的画面,只是在细节部分稍微调整了一下,似乎是专‘门’送来让北梵行挑出最满意的一副,才特意画了这么多悦。
“怎么都差不多”
他疑‘惑’的眨眨眼,转而笑嘻嘻的看向北梵行:“大哥,既然都差不多,你挑一副最满意的,剩下的能不能让我也挑一副啊”
从他打开画到说完这句话,整个过程北梵行都没有看他一眼,鹰隼一般锐利的黑眸几乎自始至终都落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身上。
从她一开始漫不经心的叉水果,到后来的震惊、慌‘乱’,全数被男人敏锐的捕捉进眼底。
南慕青慵懒的靠在单人沙发内,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酒,面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于他而言却是最好的舒缓剂。
他歪了歪头,放肆的欣赏着南慕白‘阴’郁冷沉到了极点的脸‘色’,心底的某一处,死寂的灰烬稍稍燃出了一丝星火,那微弱的温暖,是游离在冰冷世界中的他急需的。
这么多年来,也唯有在看到他愤怒、痛苦的时候,他才能偶尔寻找到一丝平静。
北梵行点了根烟,袅袅上升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唯有声音清晰而冷锐:“你似乎很喜欢这幅画”
记忆中,他似乎从没有教过她的名字,也从来不会客气的叫她南少夫人,他对她的称呼,似乎永远都只有一个你字。
郝小满不明白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忍着腰间的剧痛,她淡定的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是‘挺’漂亮的,这么‘浪’漫的画,是个‘女’人都会喜欢。”
男人夹着烟的手抵着额头,似是嘲‘弄’:“喜欢到连水果掉到地上都没察觉的地步”
郝小满愣了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才发现脚下的火龙果。
顿时懊恼的闭了闭眼。
俯身捡起来随手丢进垃圾桶里,她抬头,继续淡定的微笑:“时间不早了,北先生如果没事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就听南慕青不疾不徐的笑了一声:“小满,你这样赶我的客人,恐怕有点不妥吧”
不赶就不赶。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她面不改‘色’的继续微笑:“既然这样,那大哥你就尽情的招待你的客人好了,我跟慕白累了,先去休息了。”
北三少好死不死的突然开口:“唔,小嫂子你刚刚不是说喜欢这画么大哥,我看这些话也差不多,你不如挑一副出来,剩下的两幅给我跟小嫂子好了”
北梵行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薄‘唇’勾出一抹不带温度的弧度:“不用,让她先挑好了。”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郝小满不得不极力深呼吸来忍着不呼痛出声。
她客气的笑笑:“既然是北先生特意找人画的,那我想还是不要夺人所爱的好,更何况如果我真的喜欢,慕白自然会让人为我画的。”
男人敛眉,不疾不徐的丢出两个字:“是么”
凉凉冷冷的语气,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却莫名的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郝小满不想再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忙揽上男人的窄腰,仰头给了南慕白一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我们上楼吧”
男人垂首,同样给了她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好啊”
郝小满这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听不出北梵行的是么暗藏着什么情绪,但却能清楚的从男人愉悦的好啊两个字中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
但愿她能四肢健全的活到明天。
那个宣称今晚对她没兴趣,连两分钟都不愿意陪她折腾的男人,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凌晨四点。
郝小满渐渐‘摸’出了规律,他生气的时候,在‘床’事上尤其突出的一个表现就是,粗暴、持久。
她不知道要怎么向他解释画的事情,事实上,也无从解释,那是她跟北梵行的过去,虽然已经过去,可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发生过的。
男人健硕的肌‘肉’贴合着身下香汗淋漓的娇躯,薄‘唇’贴着她软软的耳垂冷冷嘲讽:“看看你的梵行哥哥,多长情,丢了一幅画都要这么大惊小怪的找人重新画出来。”
郝小满闭着眼睛急促的喘息着,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跟他顶嘴了。
事实上,她也不能理解北梵行的这种做法。
既然画已经丢了,那么再找人画100幅,即便是画的再像,也不会跟原来的那副一模一样。
守着一个赝品究竟有什么意思
她甚至不清楚他手里究竟还有多少她的东西,打算保存到什么时候,以及想用它们来做什么。
身体被男人强制‘性’的反转了过来,他滚烫的‘唇’‘吻’着她的‘唇’角,嗓音暗哑:“告诉我,除了钢琴跟画,你还在他那里学过什么”
郝小满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她又不傻,这会儿好不容易有点能好好睡一觉的苗头了,才不会蠢蠢的又去挑起他的怒火。
“不说”
男人危险的眯眸,扣着她下巴的大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是不想说呢还是正在数”
“我好困,想睡觉”她侧头躲避着他的‘吻’,软声央求:“你让我睡觉好不好我真的很困了”
“回答了这个问题就让你睡。”
她默了默,好一会儿,才弱弱开口:“琴棋书画都学过。”
“找老师教的”
她不满的抗议:“你说只要我回答了你的那个问题你就让我睡的”
“再回答这个问题”
“他。”
“嗯”
她闷了闷,抬高声音重复:“他教的,都是他亲自教的”
话音刚落,体内某一处骤然被撑开,她小脸一僵,抵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攥起:“南慕白,你还有完没完了”
“呵,都是他亲自教的”
男人怒极反笑,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反而动的越发粗暴:“郝小满,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魅力,才不过几岁,就能把北家的大少爷玩儿的团团转”
玩儿的团团转
郝小满脸‘色’一冷:“那时候我认生,不喜欢陌生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不行吗他不止教了我琴棋书画,连我说话都是他亲自教的,怎么不可以吗”
那时候的北梵行于她,像哥哥,像父亲,像老师,他把她当做移动的肾脏库,心中有愧,教她说话写字怎么了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好像只有狐狸‘精’才能‘迷’‘惑’那个男人让他纡尊降贵的给别人做老师
事实上,不止南慕白这么认为,任何一个了解北梵行的人,包括他的父母,都是这样认为的。
那个男人,太冷情冷漠,连他最宠爱的唯一的妹妹北芊芊,当初因为生病落下许多课程,又不喜欢那些家庭教师,央求了他好多次,都没能让男人‘抽’出一点时间来教一教她。
这件事情一度还闹的很大,连北三少都忍不住抱怨他的大哥太不近人情,连重病中的亲妹妹的那么一点小要求都狠心不答应。
可如今细细一算,那段时间,恰好就是郝小满在他身边的时间,他有时间亲自教她说话,教她琴、棋、书、画,却没有时间辅导一下亲妹妹的数学。
如果说亲自教她琴棋书画只是让南慕白想要狠狠折腾她一整晚,那么她后面的那句连我说话都是他亲自教的,就足够让南大总裁发狠到让她一辈子下不了‘床’了。
因为学说话的问题,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极度‘私’人的、隐秘的境界。
太阳一升一落,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南宅度过了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子,‘女’佣们繁忙的收拾着别墅内部的一切,男工们则尽职尽责的修剪着院子里的的一‘花’一草,南慕白离开之前特别吩咐西苑今天不需要人进去打扰,因此直到日落,直到南家二老再次入眠,都不知道南家的二儿媳回家了,而且在家里昏睡了整整一天。
郝小满醒来的时候,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睡了一整个世纪。
南慕白已经工作回来了,换了一套藏青‘色’的休闲套装,正站在落地窗前吸着烟,他应该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满卧室里都是呛人的烟味。
郝小满不得不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嗑‘药’了,明明两个人都是两天两夜未眠,为什么她就需要昏睡一天来补充最基本的体力,他却依旧可以这么‘精’神奕奕
她挣扎着起身,不等坐起来,就听男人清清冷冷的命令:“别动,我正在想事情。”
他想他的事情,跟她有半‘毛’钱关系么为什么不准她动
她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打开身上的被子下‘床’。
落地窗前的男人转过头来,不悦的睨着她:“没听到我的话”
“听到了,但是我没打算听。”她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话,径直进了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副布满青紫痕迹的身体。
她看着看着,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一点点的变得更冷。
她的肌肤虽然娇嫩了一点,但如果不是他刻意,基本上也不会轻易留下印记。
浴室‘门’被打开,镜子里出现了男人的身影。
她抿‘唇’,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抓过眼前的沐浴‘露’,转身狠狠的丢了过去。
南慕白不知道是天生反应敏捷,还是提前做了准备,沐浴‘露’在离自己鼻尖十公分的距离,被他轻松一手接住。
“我要告你家暴”她盯着镜子里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
男人修长的身躯斜倚在浴室‘门’口,漫不经心的拿着沐浴‘露’在手里抛上抛下:“除了教你说话跟琴棋书画之外,还教你什么了”
郝小满冷冷丢给他一个白眼。
再跟他谈论一句北梵行的事情,她就是猪而且是一头其蠢无比的大笨猪
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答,几步走进去,从后背将她拥入怀里,长指挑开她的睡衣领口,白嫩肌肤衬得那片痕迹越发暧.昧。
“疼”他垂首,薄‘唇’‘吻’着她的颈项。
不疼,但不疼他就可以肆意的把她的身体当做画纸,用‘唇’在她身上胡‘乱’作画吗
她把衣领拉回,不耐烦的推了他一把:“走开,我要洗澡”
‘女’人跟男人力道天生就悬殊分明,更何况她这会儿刚刚睡醒,身体倦怠的很,这一推对男人来说压根没起什么作用,他依旧强势而霸道的抱着她,大有越抱越紧的趋势。
“我帮你洗”
“不用,谢谢”
“放心,我保证只是帮你洗澡。”
她冷着脸拒绝:“再相信你一次我就是猪走开啊”
南慕白却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扭头看向自己:“告诉我,他有没有帮你洗过澡”
“”
郝小满眨巴眨巴眼,一秒钟后,摇头:“没有”
可显然,她停顿的这一秒钟,已经足够证明她正在想办法撒谎了。
男人脸‘色’一变,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眉眼间不知不觉已经拢了一层冷冷的‘阴’郁之‘色’:“他还帮你洗过澡”
郝小满突然就怂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腰,嗓音颤抖着哀求:“南慕白,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快死了连续三天我真的会死的你放了我好不好”
“”
“实在生气的话,大不了我们先推迟一下,你让我缓两天,就两天两天之后我们再做好不好嗯”
“”
他不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真的比暴怒的样子还要让人惊恐万分。
郝小满简直要绝望了,她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他的身上:“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浑身脏兮兮的,又害怕洗澡,他不得已才帮我洗的,就就只有几次而已而且,就、就像爸爸妈妈给孩子洗澡一样的,你不要想啊”
身体骤然腾空,她受惊的小猫似的顿时惊叫出声。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绝望的躺进浴缸里,由着男人冷着脸将自己身上的睡衣撕碎成布条。
温热的水一点点漫过身体,她闭着眼睛捂着脸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听到男人脱衣服的声音。
踌躇良久,还是试探着从指缝间看过去。
恰好看到男人将‘精’油滴进浴缸里,脸‘色’依旧冷的吓人,却似乎并没有要跟她在浴室里大战一场的意思。
这个男人真心想要服‘侍’起一个人来,是真的能把对方捧上天的。
有力的大手力道适中的捏着她的胳膊,帮她放松着肌‘肉’,她舒适的几乎要忍不住叫出声来。
男人耐心的帮她按摩了二十分钟后,这才拿了‘毛’巾将的她从水中抱了出来,转身离开了浴室。
放下她的那一瞬间,他薄‘唇’明显的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她耳畔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垂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便起身离开了。
郝小满自行脑补了一会儿,没想出来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而她永远也不会知道,男人真正在意的并不是她的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她跟北梵行的过去,并没有真正的过去。
雏鸟情结,最是容易刻骨铭心。
她本该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的一切,却意外的被北梵行取代了。
而这一切,本该由他来给她的。
孤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得到了这个天时地利的机会,却任由它轻易的从眼前溜走。
她早已经忘记,他曾经在路过她家的时候,顺手将爱慕者们送给他的爱心便当隔着铁‘门’丢进去。
而这件事情,他却永远没办法对她说出口。
因为他只是嫌麻烦,嫌不卫生才丢掉那些便当的,那个时候的他,某种意义上,把年幼的她当做了垃圾桶,当做了一只没有人喂养的宠物。
这就是为什么她对一个曾经喂养过她数次的男人毫无印象,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她跟北梵行在一起时发生的每件事情,而这些记忆,甚至在他残忍的挖走她一颗肾脏之后,还那么清晰深刻的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他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一种超越爱情的感情,也不想想象。
郝小满躺在‘床’上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等到男人回来,叫她下楼去吃晚餐。
这些饭菜大概是从他们常去的那家川餐厅带回来的,应该是刚刚加温了,味道虽然没有刚刚做出来那么好吃,不过也差不多。
她边吃边打量着男人的脸‘色’,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好,一直蹙着眉头‘抽’着烟,心事重重的样子,酝酿了好一会儿的话到了舌尖,还是吞了回去。
没料到男人却忽然主动开口了:“小满。”
她忙咽下口中的饭菜,乖乖点头:“嗯,你说。”
男人抬眸,明亮的光线将他眸底的情绪照亮,他静静凝视着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郝小满呆住了,几秒钟后,像是被口水呛到了,扭过头去‘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男人耐心的等她咳嗽完。
郝小满的确是被口水呛到了,但本该咳嗽一两下就好了,可这会儿却已经持续咳嗽了两分钟了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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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男人刚刚的话,似乎并不是询问的口‘吻’,反倒像是他已经单方面的做了决定,说出来,是要她坚决按照他的决定贯彻实行。
等咳嗽的嗓子都疼了,实在咳嗽不下去了,她这才不得已慢慢直起腰,咧嘴对他笑了笑:“你不是说等我毕业后再要孩子的吗?搀”
“你可以先休学一年,等生了孩子再继续读也一样,孩子妈妈会给我们看着,对你不会有多大的影响。悦”
“……”
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郝小满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反驳的话来,可事实就是,她不想这么年轻就生孩子!
19岁结婚对她而言已经够冲动了,但不负责任也只是对她、对南慕白而已,但生孩子不一样,她觉得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嗯……”
她咬‘唇’,哼哼唧唧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口:“如果我说我不想这么年轻就生孩子,你会不会生气?”
“你答应过妈妈,两个月的时间内怀上孩子,时间已经到了,妈今天还在问我你有没有怀孕。”
“……”糟糕,她居然把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就听到楼上传来几声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家里的‘女’佣是不准穿这种会产生噪音的鞋子的,而这个时间,南夫人一般都已经入睡了,唯一一个有可能过来的‘女’人……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端着一盘水果站在楼梯口的林晚晴。
她穿着一件粉蓝‘色’的及膝长裙,脖颈上系着一条白底碎‘花’围巾,大概是没料到她会在这里,脸上欣喜雀跃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便冻结住了。
郝小满郁闷的想,她怎么忽然有种自己被原配捉‘奸’了的错觉呢?
好像她出现在南慕白的家里是一件多么让人吃惊的事情一样。
但很快,林晚晴的笑容就完美的没有丝毫破绽了,她缓步下楼,端着水果盘在餐桌前站定:“这是你大哥要我送过来的,今天刚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蓝莓,你大哥要我送些过来给你尝尝。”
郝小满想,她这次大概伤在脖子上,否则大晚上的在家里也不会在脖子上围着条围巾。
不过,其实在家里也不需要踩这么高的高跟鞋的,当然,如果是来见心爱的人的话,就可以理解了。
南慕白倒是没有多大的表情起伏,淡淡道谢:“替我谢谢大哥,辛苦大嫂特意送过来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之间的话题本该到此结束的。
但林晚晴显然还有话要说,这一点从她刚刚溢于言表的兴奋之情就能看出来,只是见郝小满在这里,不得已压制住了。
咬‘唇’犹豫了下,她还是忍不住出声:“慕白,我能不能……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像是生怕他不答应似的,她又重点强调了一遍:“就几句!”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不然她大可以挑郝小满不在的时候再来找他的,又或者干脆直接打电话就好。
南慕白静默片刻,抬手‘揉’了‘揉’郝小满的脸颊:“你先吃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话落,起身便往楼上走去。
郝小满敛眉,视线落在那盘洗的干干净净的蓝莓上,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一开始味道‘挺’甜的,等咽下去了,味道慢慢回味过来,竟然只剩下了微微的酸涩感。
……
托腮等了一会儿,南慕白果然很快就回来了,依稀还能听到楼上高跟鞋踩过木质地板发出的当当声响,听频率,应该是跑着离开的。
再细看南慕白的脸‘色’,明显也有点‘阴’郁。
短短五分钟的时间,竟然也够他们吵一架的,大概是林晚晴脾气太好,至少她每次跟他吵架,都得吵个十几或者二十分钟。
她歪头打量着重新在对面坐下的男人,饶有兴趣的样子:“看她来时的脸‘色’,我以为她应该是想跟你说一件让你们一起高兴的事情的。”
既然是高兴的事情,那没道理会让两个人吵起来,林晚晴又是个那么娇弱柔美的人儿,刚刚那一跑,估计是抹着眼泪儿跑开的。
南慕白却显然没有要跟她分享秘密的打算,眉眼冷厉的将那盘蓝莓推到离自己最远的地方,皱眉催促:“赶紧吃,吃完睡觉。”
郝小满反而来了兴致,双手‘交’叠趴在桌子上:“我睡了一天了,这会儿不困,聊聊嘛!到底是什么事情?嗯?”
南慕白眯了眯眼,语调骤然压低:“不困?……你确定你不困?”
郝小满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几乎是本能的坐直了身子,并且极力向后仰靠了一下,满眼的防备。
但很快她就又放松了下来。
掐指一算,他已经足足有三天两夜没休息好了,再加上这两晚的奋战程度,她有50%的把握,他今晚不会有什么‘精’力想要对自己做什么。
刚刚那么问,估计也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罢了。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神神秘秘的态度,反而更会勾起她的好奇心么?
她哼哼唧唧,很不情愿的样子:“你累了先上楼睡吧,我这会儿不困,吃完打算看会儿电视再上去。”
南慕白的确是累了,晚上的体力劳动加上白天的脑力劳动,再‘精’力旺盛的身体也经不住一连三天不眠不休的折腾。
他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好一会儿,才起身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那我先睡了,你可以看会儿电视,但是12点之前要上楼,想熬夜也可以,最好别让我抓到,否则后果你知道的,对不对?”
什么人啊,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的管教了!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知道了,我明天还有课,要早起,今晚不会睡那么晚的。”
南慕白满意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垂首亲了亲她的脸颊。
郝小满见他上了楼,几乎是立刻起身,端着一盘盘的菜放到了茶几上,自己盘‘腿’坐上了沙发,打开电视开始找自己喜欢看的。
这个男人有时候大度到送她几十万的珠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有时候又小气到坚决不准她边看电视边吃饭。
在这件事情上,他显得尤其古板,真没意思。
……
刚刚吃完,放在身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大半夜的,打进来的电话基本上都是各种骗人的,她本来没打算搭理,可铃声停了又响,大有要一直打到她接听为止。
她被吵的不耐烦,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没想到电话那边的人居然是南慕青。
他仿佛永远都带着慵懒的淡笑,绅士而优雅,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着微微的抱怨的:“慕白把南大少夫人‘弄’哭了,不过来安慰一下真的好么?”
南大少夫人……
郝小满莫名其妙的觉得他的这个称呼很奇怪。
南慕白虽然偶尔也会叫她一两句南少夫人,但大多都是带着调侃的语气的,但听南慕青的口‘吻’,却似乎并没有想要调侃自己妻子的意思,好像……他并不是南大少爷,而林晚晴也并不是他的妻子一样。
而且上一次她去他的卧室帮他上‘药’,那卧室的摆设明显是一个单身男人才会有的风格,她甚至没发现任何一件‘女’‘性’的东西,显然林晚晴并没有跟他住在一个房间里,也就是说,南宅的房间隔音效果一向很好,林晚晴哭起来又不会大吵大闹的,他如果想不听,大可以把‘门’关上,‘蒙’头大睡。
好吧,她的重点有点搞错了。
南慕青这一通电话打过来,很明显是来挑拨离间的。
她深吸一口气,横躺进沙发里,扯了条‘毛’毯盖在‘腿’上,淡淡开口:“大哥,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那边静默了一秒钟,传来南慕青噗嗤一声低笑:“可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如果不是跟了慕白,我还真舍不得让你伤心……”
郝小满也笑:“既然已经跟了,那就直接说让我伤心的事情好了,也省下大哥你不少时间。”
“那我就直说了!林晚晴跟在我身边这几年,也算是吃了不少苦了,我觉得她为慕白承担的也差不多了,打算放她自由。只要……”
他忽然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下,温润如风的嗓音中暗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只要慕白跟你离婚,我立刻就放她自由身,让她如愿以偿的跟她想要的男人走到一起去。”
郝小满握着手机的五指无意识的收紧。
男人似乎很享受她的静默,在那边悠悠淡淡的笑:“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郝小满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好一会儿,才木然开口:“南家大少不愧是南家大少,要论起玩‘弄’人心,你屈居第二,谁又敢去争那个第一呢?”
林晚晴口口声声宣称她这几年来在为南慕白赎罪,每日都要在自己身上添一道伤口,过的生不如死。
她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南慕白当初是为了她才放弃了去救那个‘女’孩儿的,她才是引起那场血案的罪魁祸首,南慕青痛恨南慕白,又何尝不痛恨她林晚晴。
南慕青说觉得她承担的差不多了,呵,他恨不得让这个‘女’人生生世世都活在地狱里,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她自残了三年,就打算放过她。
一句‘打算放她自由’,看似恩怨已消,实际上却是他真正复仇的第一步。
与其让林晚晴绝望的看着他们夫妻日夜恩爱,渐渐退出这场爱情的角逐战,倒不如给她希望,让她燃出与南慕白重修旧好的斗志。
南慕青这一招,算是彻底的点燃了他们三个人的战火,不论结局如何,这场纷争中,最受煎熬的,一定还是南慕白!
她阖眸,凉凉冷冷的笑出声来:“大哥不会真的觉得,南慕白喜欢我,喜欢到舍得放弃他的林晚晴吧?”
“唔,结局如何我倒是不是很在意,享受过程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我是真的很好奇,你在慕白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位?到底能不能与林晚晴玩上一次持久的拉锯战呢?”
她讥诮冷嗤:“呵,大哥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连北家的大少爷北梵行都惦记上你了,在这孤城里还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
郝小满脸‘色’一白。
北梵行不是那种会轻易向别人吐‘露’心声的男人,连他的亲弟弟北三少都不知道他们的过往,他就更不可能跟亦敌亦友的南家大少泄‘露’半点了。
她没料到这个男人会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掌握了越多她的弱点,将来她就越容易陷入他为她‘精’心设下的陷阱中,无法‘抽’身……
……
凌晨三点。
郝小满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大脑却是越来越清醒,电影片段一般的来回播放着南慕青的声音,林晚晴‘激’动雀跃的表情,还有南慕白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窗外月光朦胧,隐隐能看到院子里郁郁葱茏的景象,她这才恍然察觉,‘春’天到了。
一声沉闷的噗通声透过落地窗传来,不是那么清晰的传入耳中。
她疑‘惑’皱眉,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身边前一秒还在熟睡中的男人却像是忽然被惊醒,一跃而起。
她刚刚撑起上半身,不等问一句什么,一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大敞的卧室‘门’,还有外面隐隐传来的一阵急促如风般的脚步声。
半分钟后,又是一声沉闷的噗通声。
她呆了一会儿,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打开被子下‘床’,连外套都顾不得披一下便直接下了楼。
走过一条细细的长廊,远远的就看到银白‘色’的月光下,凉亭中一躺一跪的两道身影。
林晚晴还穿着那件粉蓝‘色’的及膝长裙,大概是溺水了,这会儿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南慕白全身湿透,短发的发梢还在一滴接着一滴的落着水滴,他双手‘交’叠不断的按压着林晚晴的‘胸’口,时不时的俯身‘唇’对着‘唇’帮她做人工呼吸。
夜晚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到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都能听到男人急促而沉重的喘息声。
是在害怕么?
怕林晚晴就此死去,怕他会像他的大哥一样痛失所爱,从此郁郁寡欢孤独终老么?
她很想上前叫他一声,可喉咙却莫名的干涩的有些发疼,疼到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像是又回到了下着大雪的那天,林晚晴也是穿着这么单薄的裙子,坐在冰天雪地里崩溃的捶打着男人的肩头。
她绝望而悲痛的质问他,为什么他大哥连一个死去的‘女’人都可以念念不忘到如今,而她还好好的在他眼前,他却移情别恋。
或许,不知不觉中,她真的已经成了第三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痛苦的呛咳声传来,林晚晴脑袋侧偏,一边咳嗽着一边吐出了几口水。
她身畔浑身湿透的男人像是重重松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抱着她的上半身把她扶了起来,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太怕,低沉‘阴’郁的嗓音竟有些不稳:“你是不是疯了?!真活够了?”
林晚晴似乎还没有缓和过来,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力的抱着他的腰,把头深深埋入了他的‘胸’口。
月光下,依稀能看到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孱弱而楚楚可怜。
初‘春’的夜晚,依旧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更何况两人刚刚从湖里出来。
男人不再多说,打横将怀中的‘女’人抱起来便大步向着东苑走去。
很久很久以后,郝小满还会偶尔想起这一晚,清冷的月光,幽冷的夜风,还有‘波’光粼粼的湖水,浑身湿透紧紧相拥的年轻男‘女’。
她有时候还是很难理解,一个连续熬了三天两夜的男人,在熟睡中是怎么听到那声模糊到连清醒中的她都难以分辨的声音的。
而且几乎是在瞬间判断出了落水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去将她救出来。
那么暗的夜,那么深那么大的湖,除非林晚晴还在剧烈挣扎,否则他不会那么准确而迅速的找到她并将她捞上岸的。
可如果他过去的时候林晚晴还在挣扎,那么他将她救出来后,她也不会溺水到失去意识的地步。
或许,这世界上真的有心有灵犀,真的有命中注定,一句‘直觉’,足够解释一切看似不合理的事情。
清冷夜风中,一抹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带着男人体温的风衣落在她肩头,男人微微垂首,一双酿着薄薄笑意的黑眸静静的打量着她苍白的小脸:“我倒是觉得,不论从哪方面看,梵行都比慕白要适合你……的多的多!”
郝小满敛眉苦笑。
在这种时候,来这么一句话,真的是太容易打动人心。
脚下的鹅卵石冰凉刺骨,她赤着脚,那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丰富的血管神经一路蜿蜒而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融入了细密的冰渣,有点疼。
“你试过不打麻醉,把身体剖开的感觉吗?”安静的夜‘色’中,她听到自己平静的近乎于温柔的声音。
身边男人似是吃了一惊:“……嗯?”
“疼。”
她慢慢吐出一个字来,顿了顿,又仰头对他笑了笑:“很疼。”
当时挣扎的太过剧烈,以至于把那群医生吓坏了,而北梵行大概是真的等不了了,或许再晚一秒钟,他的妹妹就死了,总之,麻醉还没有打入体内,她的腹部就被剖开了。
那么鲜明如骨的疼,直到现在她还记忆犹新。
南慕青静静的看着她,明显没有明白她想跟他说什么。
郝小满轻叹一声,拿下了身上的大衣还给他,淡淡道:“所以,北梵行究竟适不适合我,只有我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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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轻叹一声,拿下了身上的大衣还给他,淡淡道:“所以,北梵行究竟适不适合我,只有我自己知道。”
南慕青忽然就笑了:“不好‘女’‘色’的北梵行不适合你,难道左拥右抱的慕白就适合你?悦”
“你不是想要我跟南慕白离婚么?”
郝小满抬手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仰头认真的看着他:“你告诉林晚晴,只要我跟南慕白离婚,你就跟她离婚,那么现在我也告诉你,只要北梵行结了婚,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他结了婚,我就立刻跟南慕白离婚。”
南慕青颇有些意外的挑高了眉梢搀。
他猜测过各种她今晚会有的反应,或许会愤怒,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婚,也或许会忍气吞声的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但显然他又一次猜错了这个‘女’人的小心思。
她同意离婚,但提出的要求居然与南慕白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要北梵行结婚。
他慵懒的靠在身侧的假山上,借着月光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我能问一下为什么么?”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却还是想要听她亲口证实一下。
郝小满无所谓的摊摊手:“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那应该也看得出来,我脑袋上还顶着南少夫人这顶帽子,他都那么不安分的想要招惹我了,一旦我跟南慕白离了婚,你觉得凭我一个人的能力,能对抗的过他么?”
她甚至丝毫不怀疑北梵行到时候就算是巧取豪夺,也会把她绑在身边。
但如果他结了婚,哪怕是不爱对方,但只要有一纸婚书在手,他就必定会为自己的家庭负责,哪怕这场婚姻有名无实,他也不会再贸然的招惹她了。
南慕青敛眉低低笑了起来:“禁‘欲’系的冰山冷男,北梵行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孤城上流社会的无数名媛千金们觊觎着,我还从来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讨厌过他。”
他以为,她跟慕白离婚之前,就该做好了选择北梵行做男人的准备了,毕竟大家眼睛都还算擦的很亮,那么一个极品优质美男摆在那里,她没道理会舍得放弃。
郝小满兴致缺缺的‘哦’了一声:“那你今天见到了。”
……
浴室里灯光明亮,宽大的镜子中倒影出男人修长‘挺’拔的身材,身上丝质的黑‘色’睡衣湿透,若有似无的贴着肌肤,‘性’感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林晚晴蜷缩在椅子上,饶是已经进入了温暖的室内,但被水浸透的裙子贴在身上,依旧冷的她浑身发抖,她的眼神紧紧追随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体贴的帮自己放洗澡水,‘唇’角止不住的泛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豪华的浴池渐渐蓄满了水,‘波’光粼粼。
男人站起身来,随手扯过一条浴巾丢给了她,淡声开口:“这是我最后一次救你了,林晚晴,你如果真的那么想死,下一次就算当着我的面跳湖,我也不会再救你了。”
林晚晴浑身一震,连带着‘唇’角的弧度也冻结住,她看着他,表情凄然:“既然这样,那你今晚为什么还要救我?干脆让我死了算了。”
刺目的光线从头顶上方落下来,将男人眉梢眼角的每一丝决绝的表情照亮,他盯着她,漆黑的眸底无‘波’无澜:“南宅是我爸特意为我妈‘花’了三年时间建的,她胆子小你第一天知道?你觉得她能在一个死过人的别墅里继续住下去?”
一字一句,直戳人的心肺。
林晚晴凝眉看着他,贝齿死死咬住下‘唇’,眼底却还是控制不住的‘蒙’上一层水雾:“所以你今天救我,只是为了婆婆?”
“不止是为了我妈,也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多大的‘波’动,目光清冷的直视着她惊痛的小脸:“你替我受苦三年,我铭记于心,如果你还有继续活下去的心思,那么我会想办法让南慕青放你自由,想办法让你的肌肤恢复到最佳状态,给你最优渥的生活,但也仅此而已,晚晴,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跟小满离婚,这一点,你给我记清楚了。”
话落,他冷淡的收回视线,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不早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
手刚刚碰到木‘门’边缘,耳畔陡然传来林晚晴木然的声音:“慕白,我忽然很好奇,你不想离婚,只是不想让自己完美的人生染上一个离异的污点,还是……你已经爱上她了?”
男人安静片刻,侧首凉淡的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蜷缩着身子的‘女’人:“我不记得自己有追求过什么完美的人生。”
话落,开‘门’,大步迈出,关‘门’。
空‘荡’的卧室里,只剩下了他低沉‘迷’人却又凉薄冷情的嗓音。
我不记得自己有追求过什么完美的人生……
林晚晴喃喃的把这句话在舌尖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后来,泪流满面。
……
回卧室的时候,郝小满正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她身上没盖被子,一头黑发瀑布一般垂直落下,遮住了大半张脸,听到开‘门’的声响,抬头看了过来。
“回来了?”她问,声音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南慕白顺手将‘门’关上,单手解开睡衣的纽扣,将湿透了的睡衣脱了下来,丢进了脏衣篮中,赤着上半身走了过去。
一手撑在‘床’上,一手握住她冰凉的小脚,那刺骨的冷意惹的他眉头一紧,扯过一边的被子将她牢牢裹住。
“先别睡,我去洗个澡,一会儿我们谈谈,嗯?”
郝小满握着手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好。”
……
浴室里水声哗哗,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qq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邓萌发来的消息:“这是醒了还是还没睡呢?跟你们家男人做到这时候?”
郝小满吃了一惊。
她qq一向隐身,不过对邓萌设置了可见,但是这姑娘在睡功上一向媲美猪的睡功,不到7点是从来不会醒的,这会让也才不过5点钟,她怎么这会儿就醒了?
不等发问,邓萌就自顾自的解释了:“没有你在的夜,太冷清太寂寞,被窝太冷,以至于让我无法入眠。”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手指动了动,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饿醒的吧?”
邓萌直接发了个大哭的表情:“饿疯了!爬起来上蹿下跳的找了半小时,连点馒头渣都没找到啊!倒是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块橘子皮,你说吃了能不能垫垫饥啊?”
郝小满:“……”
刚要再发条信息过去,耳尖的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不一会儿,男人拿着‘毛’巾擦拭着黑‘色’短发徐步走了过来。
她默默把手机放到一边。
南慕白随意的擦了擦之后便将‘毛’巾丢到了一边,却并没有上‘床’,只是坐在‘床’边,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郝小满想,他大概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今晚的事情。
既然他不知道怎么解释,那就由她来说吧。
“我听……”
她清清嗓音,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男人淡声打断了。
“她之前来找我,是因为大哥告诉她,只要我跟你结婚,他就放她自由,甚至不介意她再回到我身边。”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郝小满还是很配合的做出了一个‘哦,原来是酱紫’的表情,以证明她有在听他讲话。
“但我介意,从结婚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过要跟你离婚,或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她,她问我是不是要她死了,我才会后悔自己说出过这样的话来……”
他抬手,粗粝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肌肤,嗓音低哑:“可是我并不后悔,哪怕刚刚没有把她救活,我也不后悔!小满,我不会跟你离婚,也不会再跟她在一起,你不要胡思‘乱’想。”
郝小满抬手将他在自己脸颊上流连的大手握住,沉‘吟’一声,才谨慎的道:“我知道你大概猜到了我看到你去救她的场景了,想尽可能的尽一个丈夫的责任安慰我,可事实上,真的不需要的,我可能的确还不太成熟,但我觉得我足够坚强,你其实不需要特别照顾我的。”
当初结婚的事情,他虽然也曾经‘逼’迫过她,但大部分还是她自己的意志力做的主,是她主动提出结婚的,所以他真的没必要为此愧疚,甚至是撒谎。
他说他不后悔,哪怕是没把林晚晴救活,他也不后悔……
她真应该拍下他抢救林晚晴的那一幕,让他看一看自己当时有多焦急,多害怕,多担心,多无助……
那么强烈的感情,他身在‘迷’局或许没有感觉出来,看局外的她却是看的分明。
明明还喜欢,明明还在意,却不得不为自己的婚姻付出最大的努力跟责任。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北梵行其实还是很像的。
如果南慕青真的有办法让北梵行结婚,那么她就真的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跟他离婚,放他自由,虽然不知道到时候南慕青会不会如他所保证的那样放林晚晴自由,让这对苦命鸳鸯重修旧好,但就目前而言,她也只能期望他会了,至于以后,那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了。
她说她足够坚强,不需要特别照顾,他大可以着手准备离婚的事情,大可以放心的先去陪伴林晚晴。
但这番模糊的话听进男人耳中,却变成了她足够坚强,不需要特别照顾,今晚的事情她都能理解,所以他不需要特别来跟她解释,她不会无理取闹的因为它跟他离婚的。
南慕白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他的小姑娘的确长大了,成熟了许多。
“乖。”
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垂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满意呢喃:“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郝小满笑笑,不动声‘色’的从他怀中挣脱:“你再睡会儿吧,南宅离我们学校比较远,我现在就得动身了,邓萌现在饿坏了,我还要给她带点吃的过去。”
从南宅到大,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她这会儿动身也的确不算特别早。
南慕白沉‘吟’片刻,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我也不睡了,先送你回学校。”
这算是一种补偿的行为吗?
郝小满忍不住摇头苦笑:“算了,这么客气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知道回学校的路,你睡吧,到学校后我会给你电话的。”
南慕白蹙了蹙眉,显然不是很喜欢她拒绝自己,但也没说什么,退而求其次:“好,那我让南宅的司机送你。”
郝小满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跟他斤斤计较,点点头后,便起身开始穿衣服。
……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6点钟了。
她在宿舍楼外面的早餐店里买了一些早点带回去,敲了敲‘门’,没两秒钟‘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邓萌活像个土匪,见到她连声招呼都不打,抢过她手里的早点便跑回去了。
她走进去关个‘门’的功夫,她已经吞下一个茶叶蛋了。
“小心噎死。”她没好气的走过去,顺手帮她倒了一杯水。
小苗被折腾了一早上的邓萌吵醒,这会儿也翻身坐了起来,委委屈屈的看着她:“有没有我的份儿?”
郝小满买的本来就是两人份的早点,不过都被邓萌抢走了,她从桌子上抢回两颗茶叶蛋,一个‘肉’包跟一份小米粥来递过去:“就你们俩这吃法,还减‘肥’呢!不胖十斤就不错了!”
邓萌吞下嘴里的‘鸡’蛋,无所谓的耸肩:“反正我没汉子,胖也没关系!小苗你胖了就不好说了,班长在护理班可是一颗独苗苗,全班多少‘女’生都在觊觎着呢,小心他甩了你!”
小苗刚刚咬了一口包子,被她说的伤心‘欲’绝,忧心忡忡的继续吃包子……
郝小满单手托腮,坐在板凳上看着两头猪大吃特吃。
邓萌喝了一口小米粥,‘抽’空瞄了她一眼:“怎么不吃?吃过了?”
她摇头:“没什么胃口,不吃了。”
邓萌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八卦兮兮的凑过去:“你一定不知道咱们学校昨晚出了什么事情!今天估计都要上八卦头条了!”
她心不在焉的哼了哼:“什么事?”
“昨晚九点,有人在宿舍楼外面的一个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女’婴!还浑身是血,被发现的时候冻的奄奄一息了,一晚上的功夫传的沸沸扬扬的了,都在说是我们学校的‘女’学生生的孩子!”
小苗闻言也忙不迭的点头:“对啊对啊!也不知道是谁,真狠心,亲生的孩子都舍得丢!没人‘性’!”
郝小满坐直了身子,吃惊的看着她们:“那孩子呢?”
“不知道,好像被好心人送医院里去了吧,不知道还能不能抢救的过来。”
邓萌说着,又愤愤不平:“反正,千万别让我认识那‘女’的,否则劈了她都不足以泄恨!”
郝小满冷笑一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孩子是刘莎莎的。”
邓萌一个没防备,险些被小米粥呛到:“真的假的?”
“真的,开学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不过她天生不太显腹部,又因为冬天穿的衣服厚实,你们看不出来罢了。”
郝小满说着说着,情绪不知不觉就低落了下去,连邓萌跟小苗义愤填膺的讨论都没有再听进去了。
还清楚的记得那晚跟南慕白八卦刘莎莎胖了的时候,南慕白鄙夷的眼神。
他说他要比她还要了解她周围的每一个同学的情况。
那个时候觉得他控制‘欲’太强,简直像个变态,这会儿回想起来,却又莫名的觉得,他想要照顾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可以体贴入微的。
或许这只是他的冰山一角,他为她做的很多事情,她大多都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或许还有更多更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又或者没告诉过她。
可惜她无缘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女’人。
或许就因为这样,反而更显得命运对她尤其残酷,嫁给了这么一个男人,从排斥,到了解,到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上天让她一点一滴的了解了这个男人有多好,然后又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男人有多爱另外一个‘女’人。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残忍了。
她自嘲的想,上辈子,她可能是个卖.国.求.荣的‘女’汉.‘奸’。
……
接到北梵行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上晚自习。
走廊里很安静,更衬得男人声音冷冽入骨:“听说,只要我结婚,你就愿意跟慕白离婚?”
南慕青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啊!
郝小满一手搭在金属栏杆上,面无表情的把玩着手机上的小挂坠:“嗯,是这样。”
“我能要个理由么?”
“理由很简单,我怕我离了婚以后,你会堂而皇之的‘插’手我的生活,而显然你并不符合我的口味,我宁愿自己过一辈子,也不想嫁给你这种冷冰冰的男人。”
那边男人像是冷笑了一声:“我有说过要娶你?”
“我以为你对我的各种勾.搭、騒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你宁愿自己过一辈子也不想嫁给我,听起来倒不像是你不喜欢我,反而像是在因为什么事情恨我。”
“哦,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罢了。”
男人在那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漠然:“我要怎么相信,我结婚你就会离婚的话?”
空口无凭,他的赌注风险未免太大了一些。
郝小满挑眉,忽然站直了身体,连口‘吻’都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先给我一个让我相信的理由。”
“……”
郝小满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反问:“你想要什么理由?”
“我只相信具有法律效益的合同。”
“……”要跟她签合同?
郝小满咬‘唇’,犹豫片刻后,很快点头:“好!你想要合同,我就给你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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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接到北梵行的电话,与上一次跟他通话只隔了20个小时。
男人维持在冰点以下的声音传进耳中,她简直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弛。
合同能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内选好,连未婚妻他都能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选好,敲定嗄?
这男人是把自己的婚姻当做什么了?
她看了看时间,又左右看了看两侧驶过的车流:“你说一下签合同的地点,我过去找你。”
话音刚落,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林肯轿车便缓缓在身边停下,司机下车后,恭敬的为她打开了车‘门’。
郝小满手机还放在耳畔,抿‘唇’看着车内西装革履、俊雅冷贵的英俊男子:“你不需要特意来接我。”
男人收了手机,淡淡看她一眼:“既然已经来了,你再说这句话,是想表达什么?”
让他把车开在前面,她在后面叫一辆计程车,然后紧张兮兮的要求司机‘跟上前面那辆车’?
郝小满默默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不得不说,这种习惯了对人发号施令的高档次男人,永远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高贵感,随随便便一句话丢过来,就恨不得把对方压死。
上了车,她的视线就粗粗从男人‘交’叠在一起的双手掠过,又瞥了眼他身侧,没发现公文包之类的东西,皱眉:“合同呢?”
“在律师那里。”
“……那律师在哪里?”
男人垂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薄削如纸的‘唇’动了动,冷冷丢出四个字:“问题太多。”
“……”
郝小满忍了忍,没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
她才只问了两个问题好吗?!她看不是她问题多,而是他‘毛’病多!被一群只知道拍马屁的集团高管、公司老总们惯的!
不再搭理他,冷着脸扭头看向窗外,空间宽阔的车内便安静了下来。
这一点她倒是‘挺’满意的。
跟南慕白同车而坐的时候,他永远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不是捏捏她,就是亲亲她,相比之下,北梵行就过分安静了。
郝小满觉得,她身边其实并没有坐着一个人,只是放了一台天然冰箱而已,还是静音的那种。
……
车子越驶越远,直接驶出了郊区。
郝小满原本还漫不经心的,他爱去哪里去哪里,不过是签个合同罢了,随便他选地点。
她也不担心他会把她载到哪里然后图谋不轨,一如南慕青所言,这个禁‘欲’系的冰山冷男,不担心她对他图谋不轨已经不错了。
直到车子穿过一条条静谧的小路,掩映在一片葱郁树林中的一座二层小别墅出现在视野中,她这才警铃大作。
一别十几年,这栋曾经困了她两年的别墅却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一样的红墙绿瓦,外面攀附着葱郁的植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暮霭朦胧中,有些陌生的熟悉感。
她甚至不需要回头,都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锐利探究的视线。
车身稳稳一顿,她转过头来,素净白皙的小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这是哪里?”
男人黑眸深沉,不答反问:“你不知道这是哪里?”
郝小满真的讨厌极了他这种与生俱来的骄矜冷傲的态度,仿佛回答她一个问题对他而言是一件多么屈辱的事情似的。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这是哪里?”
她冷着脸反问:“难道我地理学的好,就该清楚孤城的每个角角落落?”
男人没说话,讳莫如深的视线静静落在她的小脸上,片刻后,才淡声命令:“下车。”
“不下。”她几乎是立刻把答案丢了过去。
男人显然不太习惯被人拒绝,本微微倾身打算下车的,闻言又收回身体,眯眸冷冷睨着她:“不是要签合同?”
郝
t小满板着脸看着前方,一字一顿的开口:“合同在哪里都能签!这别墅看着跟鬼宅似的,我害怕!我胆子小,怕以后会做噩梦!”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倒是第一次见有人这么‘大胆’的说自己胆子小的。”
从她强硬的口‘吻’中,可听不出半点她在害怕的痕迹。
郝小满耸肩,无所谓的口‘吻’:“你没见过的事情多了去了!换地方,我不喜欢鬼宅,我要回学校。”
“你要找的律师,就在里面,不想签合同了?”
“不要告诉我你们堂堂北氏集团就只聘请了一个律师,更何况……不签就不签,我无所谓啊!”
“……”
男人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冷冷清清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抬手将车‘门’关上,冷声命令司机:“去北宅。”
郝小满听到‘北宅’两个字,眉头狠狠的皱了一下。
她倒是很想再拒绝一次,但从他刚刚紧绷到极点的口‘吻’来看,如果她再胆敢挑剔北宅的‘毛’病,他估计就要动怒了。
荒郊野外的,还是不要惹‘毛’这只脾气不太好的狮子的好。
……
车子行驶到一半,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
她左手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右手无意识的就捏上了眉心。
北梵行的这辆加长型的林肯轿车不止一次出现在大附近,当初送古遥来上学的时候,闹的轰轰烈烈,车窗下降,这张风华绝代的俊脸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女’生的心,那会儿在校‘门’口虽然只停留了一会儿,恐怕也已经被不少人认出来了。
可想而知,已经有人把她上了北梵行车的这一幕拍下来呈给了南大总裁。
犹豫良久,还是狠了狠心接了起来。
“介意告诉我你现在在做什么么?南……少夫人?”
电话那端,男人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笑意,配合着此情此景,反而显得格外的悚然。
郝小满静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跟北先生有点事情要聊。”
“唔,正巧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他聊一聊,不如来盛世,我们三个一起聊聊?”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捂住手机,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能麻烦先把车停一下吗?我先把这通电话讲完。”
北梵行清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冷声命令司机:“停车。”
……
夜‘色’茫茫,只能容得下两辆车并行的小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车辆通过,身边两排笔‘挺’的梧桐树静静伫立,郝小满站在离车子不远不近的地方,冷静而慎重的跟电话那边的男人解释着。
“我跟他有一点事情要谈,谈完之后很快就会回学校,你不需要想太多。”
南慕白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低低冷冷的嗤笑出声:“我的妻子坐上她初恋的车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你却要我不要想太多?”
郝小满简直不能相信他的理论。
好像不管他们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只要她还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她就一定要无条件的接受他绝对的控制。
在这件事情是,他们似乎永远都没有平等的那一天。
他可以随时随地为了容霏霏跟林晚晴做任何事情,却不需要让她知道,而她所做的任何事,见到的任何人,他却都要清楚的知道,并且按照自己的喜好决定她该怎么做。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宽容了,甚至昨晚他抱着浑身湿透,能清楚的看到那薄薄的衣裙下‘胸’衣跟内‘裤’颜‘色’的林晚晴回她的卧室待了整整一个小时,她都没有过问一句,干涉一点。
不过显然南大总裁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又或者是发现了却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她没有资格过问他的任何事情,而他却有绝对的资格控制她所有的事情。
郊区的空气很好,微风中‘荡’着不知名的‘花’香,她却莫名的觉得有些窒息。
伸手烦躁的扯了扯衣领,她竭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心平气和的跟他讲道理:“南慕白,我希望你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我也有自己的‘私’事要处理……”
顿了顿,她还
是忍不住补充了一句:“就像你处理容霏霏跟林晚晴的事情一样,我不记得我有干涉过你,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同样的尊重?”
“郝小满!”
男人声音骤然‘阴’鸷冷沉下来,一字一顿‘阴’测测的叫她的名字:“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讲这些没用的大道理!我会给你尊重,但绝对不是在这件事情上!给我立刻回学校!”
郝小满忽然有种他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女’儿的错觉。
她怒极反笑,声音依旧冷静,说出来的话却已经强硬的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了:“我说过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处理完了我会立刻回学校!你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好好赶紧安排一下给林晚晴处理一下她肌肤上的疤痕,大家都‘挺’忙的,就别互相给对方添堵了吧?”
话落,径直切断电话,想了想,索‘性’直接关机。
……
这是郝小满第一次来北宅。
与南宅古香古‘色’的风格完全相反,北宅是彻底的现代化建筑风格,黑白‘色’调为主,极尽低调的奢华。
进去的时候,北芊芊似乎正在喝‘药’,装潢简洁大气的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她对郝小满的到来似乎颇为意外,柳叶眉微微挑高,却并没有说什么,反而对北梵行柔柔一笑:“哥哥。”
北梵行点点头,对郝小满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便径直在单人沙发椅中坐了下来。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
她清楚的看到北芊芊见到他回来后往旁边移了移,很明显是想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的,但显然北梵行不太喜欢跟人靠的太近,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在北芊芊的对面坐了下来,‘女’佣端上了一杯鲜榨的果汁。
北梵行的视线落在了茶几上的‘药’碗上,已经看不到有热气向外蒸腾了,显然不是很热了。
“‘药’怎么还没喝?”他问,饶是关心的话语,声音依旧冷漠的听不出任何‘波’澜。
北芊芊整理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被子,微微一笑:“太苦了,每次喝都要磨蹭大半个小时……”
“再苦也要喝,凉了就没有效果了。”
“哦。”
北芊芊应声,乖乖端起‘药’碗来,可以看得出‘药’是真的很苦,她甚至还没喝一口,一张绝‘艳’的小脸已经皱成一团。
可在北梵行的注视下,她仍旧义无反顾的小口小口的一口气喝到底,期间几次三番要呕出来的样子。
‘女’佣等她喝完,忙递上一杯清水让她漱口。
北梵行倾身‘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她沉默片刻,才抬头,有些惊喜的看了他一眼:“……谢谢哥哥。”
郝小满不是第一次感觉出北芊芊对她这个哥哥的喜欢有多强烈了,这份感情甚至明显的超过了她对何腾的占.有‘欲’。
仿佛也只有在面对北梵行时,她才会收起名‘门’贵族与生俱来的骄傲跟冷漠,毫无遗漏的展现出一个妹妹的乖巧与懂事。
难怪北梵行会对她特别珍惜。
北芊芊见她一直漠然的坐在沙发里,而北梵行也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顿了顿,又轻笑出声:“哥哥跟客人应该是有事情要谈吧?那我就不打扰了,先上去休息了。”
北梵行颔首,淡声叮嘱:“身体不舒服的话,记得让‘女’佣过去告诉我一声。”
北芊芊一边起身一边应声。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让客厅里所有的‘女’佣都先回避一下。
等所有人都走了,郝小满这才微微不耐烦的看了看时间:“我以为你们北家的律师办事效率可以再高一点。”
男人漫不经心的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不要忘了是你临时修改地点的,北家的律师也是人,也要开车,也会堵车。”
“……”
这厮说话永远一板一眼,又处处戳中要点,连一点回击的余地都不打算给她。
郝小满撇撇嘴,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道:“虽然不是特别想知道,但既然现在律师还没到,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让我看一看你未婚妻的资料?”
男人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挑眉,似是嘲‘弄’的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对我的婚事毫不在意。”
她耸肩:“都说了,是因为律师还没到,我现在有点无聊,顺便问一下而已。”
男人敛眉,拿出手机来随意的点了几下,随即将手机丢了过去。
郝小满手忙脚‘乱’的接住,不悦的扫了他一眼,把手机正过来……
百科?!
她皱眉,手指滑动屏幕,翻看着百科上的资料。
照片倒是‘挺’漂亮的,鹅蛋脸,大眼睛,长得居然有点像容霏霏,标准的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不过这‘女’人倒是个货真价实的名媛千金,孤城地产大亨的独生‘女’,从小在旧金山生活,刚满22岁,在钢琴界却已经小有名气。
不论从哪方面看,倒是跟他都‘挺’般配的。
她将手机递还给他,很认真的给出评价:“‘挺’漂亮的,跟你很般配。”---题外话---谢谢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588荷包,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588荷包,‘精’灵不是我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今天更新一万五,分成三章,大家不要漏读了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她原本还担心他会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等她跟南慕白离婚后,再强‘逼’着对方离婚,不过显然,是她多虑了。
他应该是认真的对待了自己的婚姻,否则也不会挑出这么个出‘色’的‘女’人,身材样貌、家世背景、修养学识都是顶尖的,如果不是想正儿八经的跟对方结婚过日子,他恐怕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弛。
北梵行对此不置可否,只单单的回了一句:“是么?”
“你们定好结婚的日期了么?”她又问。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如果我记得没错,是要先签合同,我再结婚,你合同都还没签,就要我先定好结婚的日期?嗄”
郝小满听的愣了一下,眨眨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不会还没跟人家提结婚的事情吧?”
男人敛眉喝了一口咖啡:“等你离了婚,我再提也不迟。”
郝小满吃惊的瞪大眼,霍地站起身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这是结婚,难道你单方面的看上人家,到时候说结婚就结婚了?万一人家没看上你呢?不想跟你结婚呢?!”
相对于她的怒气冲冲,男人自始至终都显得‘波’澜不惊:“你以为孤城所有的‘女’人都跟你一样?”
“……”
这是有多自信,才能相信整个孤城除了她以外所有的‘女’人都想嫁给他?他是‘花’孔雀么?这么自恋!
“更何况现在只是要你签个合同而已,如果到时候我没有结婚,你大可不必按照合同的规定跟慕白离婚,所以你现在是在气什么?”
“……”
被他两句话堵的哑口无言,她闷了闷,颓然坐了下去,不吭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传说中的律师却迟迟未到。
郝小满困倦的‘揉’了‘揉’眼睛,不停的看着腕表,实在等不及了,忍不住催促:“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吧。”
事实上这句话她已经忍了好一会儿了,但每次想说出来,总觉得再等一等他应该就自觉的打电话催了。
显然这男人不太自觉。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两个人这么干坐着却一句话都不说是件很尴尬的事情,自始至终,耐心十足的等着律师的到来。
如果放在南慕白南大总裁的身上,早打电话过去让对方卷铺盖滚蛋了。
倒是看不出来他北大总裁还有这么宽广的心‘胸’。
北梵行闻言,也不多说,径直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很快便挂了电话,淡声道:“堵车中,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到。”
郝小满抿‘唇’,又瞟了一眼时间。
既然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差这半个小时了,忍一忍,总好过另外约时间再折腾一次。
单手撑着脑袋,等啊等,等啊等……
zzzzz……
……
‘女’人的睡相还算雅观,一手撑着小脑袋,一磕一磕的,就是流了点口水。
骨节分明的手指‘抽’出几张纸巾,细微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力道,却还是惊醒了处于浅眠状态的人儿。
纤细柔软的娇躯陡然坐直,男人因为要帮她擦拭‘唇’角而微微倾斜的身体也跟着坐直。
郝小满抬手擦了擦嘴角,一双黑白分明的眸瞪的大大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自己身边的男人:“我没睡着!”
北梵行静默了一秒钟:“我不记得有说过你睡着了。”
“我真的没睡着!”
她却莫名的有些恼羞成怒,皱着眉头不断的重复:“我没睡!”
北梵行:“……”
郝小满又小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她没睡着后,才有些别扭的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几点了?律师还没来么?”
“来了。”
“……在哪儿?”
“看你睡着,又走了。”
“我说了我没……”
恼怒的声音只说了一半,她忽然又顿住,抿抿‘唇’,起身:“不早了,我得走了,合同的事情你改天直接让你们家的
t乌龟律师来找我谈好了!”
话落,直接拿起外套来便向外走。
……
刚刚走出北宅,一辆黑‘色’磨砂兰博基尼便横在了眼前。
她顿住,冷冷看着车上的男人。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并没有看她一眼,语调冰冷的解释:“这边没有公‘交’车,计程车也很难打到,你如果不介意独自徒步走40分钟的路程去等公‘交’车,不介意冒着被先.‘奸’.后.杀的风险拒绝我的好心,那么请随意。”
郝小满觉得如果他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北家大少的话,或许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推销员。
打开车‘门’上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嘲讽:“上一次坐这辆车,没一分钟就被你赶下去了,这次居然主动邀请我上车,真是让人受宠若惊。”
男人面无表情的踩下油‘门’,单手打方向盘:“先不用着急惊,你如果想,再多的宠我都能给你。”
“说了多少遍了,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盘菜!”
“多吃几次或许就喜欢了。”
“一口都咽不下去!”
“……”
……
豪华跑车驶入市区,道路两边霓虹灯闪烁,郝小满正靠在座椅内昏昏‘欲’睡,脑袋里却莫名其妙的窜出了几句对话。
“如果……,当然,我是说如果,你看到凌晨4点钟,我坐着一个男人的车回到宿舍楼‘门’口,你会怎么样?”
“连人带车,丢海里喂鱼!”
“别开玩笑了,我很认真的问你呢!到底会怎么做?”
“包括北梵行!他不是喜欢加勒比海么?我不介意把他连人带车空运过去,让他沉尸在那里!”
一个‘激’灵,几乎是瞬间惊醒!当然不是担心北梵行被丢加勒比海里会淹死,她只是心疼这么一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沉入水底,忒让人心疼了!
“停车!停车停车停车——”她尖叫出声,‘激’动中,甚至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已经用力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空间里,陡然传来这么几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心理素质差一点的,估计要把车开进沟里去。
北梵行倒是足够镇定,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怎么了?”
眼瞅着再十分钟的车程就到学校了,郝小满顿时有种心惊‘肉’跳的惊悚感,直接抓着他的手腕用力晃了起来:“我让你停车啊!现在就停!立刻!马上啊!”
男人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稳稳的把车停到了路边。
她忙不迭的打开‘门’下车,翻了翻口袋,没找到钱包,懊恼咬‘唇’,又把脑袋伸进去:“有零钱没?1块的。”
北梵行拿出皮甲来,翻了翻,多数都是卡,美元欧元‘混’合着,就连人民币都只有几张,都是百元大钞。
他随手将里面的几张人民币都‘抽’了出来递过去:“打车回去好了。”
十分钟的车程,走的快一点也就半小时,打车太‘浪’费钱了。
郝小满气的瞪他一眼:“人都在孤城了,你钱夹里放这么多美元欧元做什么?有病!算了,我还是跑回去好了,就当锻炼了!”
说完,把脑袋缩了回去。
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又把脑袋伸了进去:“对了,合同的事情你提前签好字,直接让你家乌龟律师拿来给我就成了,你不要再来了!记住了!不要再来找我了!”
千叮咛万嘱咐,这才起身,撸了撸衣袖,深吸一口气,一路小跑着跑远了。
路边,黑‘色’兰博基尼迟迟没有再发动。
前方的路长的看不到尽头,两排整齐的路灯发出橘红‘色’的柔和光晕,大概是很久没运动过了的缘故,那抹纤细的小身影跑了没三分钟,就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急促的喘息着。
车窗降下,柔和的夜风拂面而来。
男人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半分。
耳畔似乎还能隐约听到她懊恼的声音。
“有零钱没?1
块的。”
银铃一般清脆动听的声音。
他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想着想着,眼底不知不觉浮现出一层薄薄笑意。
……
马蛋!
果然有钱使人堕落!以前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打工赚钱,别说是跑二十分钟,就是跑两个小时都不会这么累,可这会儿,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居然足足休息了五次!
好不容易跑回宿舍楼,郝小满一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默默的在心里骂南慕白。
都怪他!让她堕落的根本所在,就是那厮!
正郁闷的着,冷不丁,一脑袋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肉’墙上。
她吃了一惊,一抬头,正对上男人由上而下投过来的冰冷如刀的视线。
好险,幸亏她记忆力还不错,否则这会儿她就该连人带车一起在加勒比海遨游了。
咧嘴,扯出一抹标准的微笑来,她眨眨眼:“好巧,在这里遇到你。”
“不巧。”
男人却并没有礼貌的回她以笑容,抬手漫不经心的帮她扫了扫肩膀,大手顺便搭在了上面,不动声‘色’的用力收紧:“我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肩膀上承受着的压力让郝小满心里打起了小鼓。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继续保持微笑:“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私’人空间比较好,你看我没事都不会去打扰你工作,你是不是也该……嗯……不要动不动就来学校打扰我呢?”
男人眯眸冷笑:“所以说,整个孤城都在讨论我南慕白被戴了绿帽子的时候,你还不准我来问你要个说法,是这样么?”
他声音骤然一沉,齿缝间蹦出的字‘阴’森迫人:“郝小满,这顶绿帽子你怎么给我戴上去的,就最好怎么给我摘下来!”
什、什么整个孤城都在讨论他被戴了绿帽子?
郝小满脸上的笑渐渐有些僵硬:“你开玩笑的吧?我们结婚的事情并没有公开过,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吧?”
……
十分钟后,宿舍。
郝小满摊手,一脸无辜:“我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说孤城大部分人不知道我们结婚的事情,结果他突然就翻脸走人了!真是莫名其妙!”
邓萌躺靠在‘床’上,咬着‘棒’‘棒’糖嗯哼了一声:“你不知道吗?前段时间就古遥控诉你抢了她男朋友的时候,网上就出来了一个很火的帖子,专‘门’扒你跟南慕白的!附带了不少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连你们俩手指上戴的情侣戒指都放大挂那里去了!谁不知道你是南慕白的‘女’人啊?”
郝小满吃惊的瞪大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知道呀……”
郝小满:“……”
像是觉得她受到的打击还不够似的,小苗从上铺‘露’出个脑袋,对着她晃了晃手机:“对了,你今晚上了北梵行车的照片也出来了!好多人都在骂你呢,说你果然背着南慕白勾.搭了北梵行,说你是小三、狐狸‘精’呢!嗯,其实还有很多更难听的,我就不说了,你自行脑补就好!”
郝小满原本盘‘腿’坐在‘床’边的,闻言,身形一个不稳,趔趄着摔到了‘床’下。
邓萌砸吧着‘棒’‘棒’糖,投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淡定~自古以来,凡是被称为狐狸‘精’的‘女’人都是要具备美丽的外表跟火辣的身材的!他们这是间接的夸你呢!”
郝小满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默默的拿出手机来开始找传说中的帖子。
楼层盖了好几千层了,郝小满一层一层的看下去,各种各样不带脏字不带重复的骂人的话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
难怪南慕白气成那样。
闹这么大,等过些日子她跟南慕白离了婚,那简直等于坐实了她出轨劈‘腿’的传闻,到时候那些暗地里爱慕南慕白的‘女’人们不得疯狂的报复她,往死里整她?
……
第二天中午,刚刚上完最后一节课,就接到了南夫人的电话,说一个人无聊,找她来一起逛逛街。
郝小满挂了电话就垮了脸。
南夫人是一向不怎么接触八卦娱乐的
,如果连她都惊动了,那只能说明,这件事情传播的已经足够广泛,足够热烈了。
上了车才发现今天开车的居然是南**o。
南夫人依旧脾气很好的样子,一路拉着她的手笑眯眯的谈天说地,绝口不提她给南慕白戴绿帽子的事情。
郝小满就默默听着,时不时的附和几声。
车子在南氏商城的vp停车场中停了下来,南夫人遇到了一个熟人,热情的聊了起来,郝小满趁机跑到车边堵南慕白。
“妈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你有没有跟她解释过,我跟北梵行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男人垂首,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神‘色’冷淡:“你要我撒谎?”
她一愣:“什么叫撒谎?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啊!”
“没有什么,你会众目睽睽之下上他的车?”
“那是因为我有事情要跟他解决!他人都到了校‘门’口了,我不赶紧上车,难道要站那里跟他聊天,让更多的人看到?”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
她歪了歪头,很认真的想了会儿,吐出两个字:“秘密。” 90420
&bp;&bp;&bp;&bp;她歪了歪头,很认真的想了会儿,吐出两个字:“秘密。”
就那么两个字,瞬间让男人的脸‘色’‘阴’转暴雨。
“秘密?!”他重重的咬出这两个字来,怒极反笑:“很好~~很好!!!你跟北梵行藏了那么多过去的秘密不够,现在还要制造新的秘密出来?郝小满,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活腻了,这顶绿帽子你真的给我戴上试试看!弛”
郝小满惊的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慌‘乱’的转头看向南夫人,不知道是距离太远的缘故还是她跟朋友聊的太热烈了,应该是没听到他的话的嗄。
她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嗓音叫:“你小点儿声!被你妈听到,我成什么了?”
南慕白冷嗤一声。
郝小满抿‘唇’,沉‘吟’一声,才试着解释:“总之,这件事情不方便跟你说,但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事情!”
她没有说的是,虽然网上闹的沸沸扬扬,说她给南慕白戴了绿帽子,可实际上,却是南慕白要给她戴绿帽子,她都没说他一句什么,他在这里气个什么劲儿?
她打量着他‘阴’沉的脸‘色’,支支吾吾了一会儿,主动开口:“你要实在看着我闹心,要不就先回南宅看看林……嗯,就先回南宅吧,我跟婆婆逛会儿街,把我们几个人的关系跟她坦白一下,反正是早晚的事情,婆婆有权利提前知道。”
南慕白点了根烟,清冷‘阴’鸷的视线顺着她的小脸一路下滑,落在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
眸‘色’倏然一暗。
“戒指呢?”
“……”
明知道他已经看到了,郝小满却还是本能的把左手藏到了身后:“呃……今、今早洗手的时候,摘下来,然后忘记戴了……”
南慕白忽然开始怀疑,他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个小冤家,打不得,说不听,吵不过,到最后只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再这么被她折磨下去,他恐怕连40岁都活不到就要早早升天了。
将烟含在‘唇’间,他抬手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随即扯过她的左手,试了试,太大,又试了试中指,还是一样大,最后干脆直接戴到了她的拇指上。
郝小满一头雾水的抬头看他:“你干嘛?”
“以后你摘一次,我就把我的给你戴一次,总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手指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明白?”
“……”
郝小满默了默,完全搞不懂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
正试着鞋子,南夫人又遇到了熟人,又热情的聊了起来。
‘女’人买东西,总是需要一个伴,互相品评一下东西好看不好看的,郝小满挑了一双桃红‘色’的高跟鞋后,坐在沙发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南夫人,郁闷的看向身边正心不在焉的看着杂志的男人。
“这个鞋子,你觉得怎么样啊?”
男人淡淡瞥了一眼:“不怎么样。”
她其实也觉得不怎么样,顿了顿,又换上了那双她从进来后就看上的红‘色’真丝布细高跟水钻尖头的鞋子:“那这双呢?”
一直没敢动它,是因为它价格后面的那一连串的零,看的她心惊‘肉’跳。
不过的确漂亮,如果可以的话,她今年夏天买了这一双后,再买其他的鞋子,一定会保持在每双2元以下的价格,并且保证不会买超过两双!
南慕白在她期待满满的视线中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视线随时收回:“大嫂前两天刚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大嫂前两天刚买了一双一模一样的。
郝小满撑在沙发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收紧了一下。
“哦……”好一会儿,她才很轻的应了一声,默默把鞋子脱了下来,放回原位。
其实想一想也‘挺’好的,省下这60块,她可以买30双2元以下的鞋子,够她穿好几年了。
‘挺’好的……‘挺’好的……
她将拢在耳后的发放开,黑发倾泻而下,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
逛了一下午,南夫
t人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郝小满可能是有点累了,没什么试衣服的兴致,最后被南夫人‘逼’着没办法了,买了一支口红。
本想着逛完街了,她终于可以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了,没想到南夫人又执意要一起吃个午餐。
郝小满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她,只得干笑着答应了。
自助式的餐厅,选好了位子后,南夫人忽然接到南政桥的电话,回来后就说有事要先回家,让他们慢慢吃,又叮嘱南慕白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学校才能回集团工作,这才离开。
平心而论,豪‘门’中的婆婆,1个中也难挑出一个能堪比南夫人的。
儿媳‘妇’闹了绯闻,她不但不甩脸子赶她离开,反而想尽办法让他们夫妻和睦,说不感动是假的。
可惜……
她盯着桌子下自己的鞋子,自嘲的想,漂亮的鞋子,所有‘女’人都想要,可如果不适合自己,强求过来又有什么意思呢?
去趟洗手间的功夫,再回去,餐桌上多了两个人。
南慕青一身笔‘挺’的西装,斯文而绅士,见到她,微笑着招手:“好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们。”
郝小满也笑:“是啊。”
原来她假惺惺的笑着跟南慕白说‘好巧’的时候,南慕白是这种感觉。
恨不得直接丢过去一句‘巧你个大头鬼’!
远远的走过去,能依稀看到桌子底下林晚晴穿的一双红‘色’的鞋子,的确是她刚刚看到的那双。
只是不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还是……
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不该她管的事情,径直在南慕白身边坐了下来。
……
这顿午餐,是有史以来郝小满吃过的最糟糕的一顿午餐。
因为快要结束的时候,林晚晴桌子底下的脚有意无意的探向南慕白的时候,好巧不巧的蹭到了她的小‘腿’上。
握着刀叉的手指倏然一紧,那一瞬间,她的脑袋几乎是瞬间空白一片!
她甚至想都不敢想,这足足超过40分钟的午餐时间,她身边的男人是怎么跟他对面的‘女’人在桌子下面,用脚互相‘交’流着,享受着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走出餐厅的时候,她的身体几乎一直在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激’动,明明已经接受了他们马上就离婚的事实,明明已经接受了他跟林晚晴很快就在一起的事实,以后他们之间的这种调.情般的小互动还会每日每夜的上演,她究竟在介意些什么?
南慕青跟南慕白原本走在前面的,不知怎么的就落到了后面,垂首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你看起来似乎很冷?”
郝小满敛眉,徐徐淡淡的回他一句类似的话:“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当然,我还是‘挺’欣赏你的,不过听慕白说你跟妈一起逛街了?怎么什么东西都没买呢?”
“没有啊,我买了一只口红。”
“在哪里?”
“就……”
她一低头,这才记起来把口红落在座位上了,已经伸进电梯中的脚又收了回来:“你们先下去吧,我去找一下我的口红。”
南慕白跟林晚晴已经进了电梯,闻言,男人眉头微皱,几步走了出去:“我陪你。”
“不用!”她反‘射’‘性’的丢出两个字,看也没看他,转身便折返了回去。
南慕青单手‘插’.进口袋里,笑容如沐‘春’风:“看来南家的小少夫人不是很高兴,慕白,怎么没多给你的小妻子买点衣服包包跟鞋子呢?”
“慕白。”电梯里,林晚晴轻声叫他。
男人却头也不回的径直向着郝小满离开的方向走去了。
南慕青耸耸肩,徐步踏进电梯,戏谑的视线落在林晚晴苍白的小脸上:“显然,你需要更努力一点了,我耐心不多,你机会也不多,不想继续在我这里吃苦的话,就再多转转你的脑袋,嗯?”
林晚晴咬‘唇’,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半晌没有出声。
……
餐桌前,蜷缩着
一抹娇小的身影,脑袋埋在臂弯里,完全看不到脸。
擦的黑亮的皮鞋在她身前站定,男人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小满。”
前一秒还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似的人儿,后一秒却像是受惊的猫儿似的陡然打开了蜷缩成一团的身体。
乍然抬起的小脸上,一抹尚未收敛的厌恶情绪被男人清楚的捕捉到。
他眉头微皱:“不舒服?”
她又警惕的看了他几秒钟,像是才缓过神来似的,慢慢抬手将耳畔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一手扶着座椅站了起来,木然开口:“嗯,刚刚有点恶心反胃,现在好多了。”
南慕白打量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嗓音微沉:“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或许是吃坏东西了。”
“不用,再不舒服我会给你打电话的,现在有点困了,我想回宿舍了。”
南慕白眯了眯眼。
她最近跟他说‘不’字的频率,似乎有点高。
……
无‘精’打采的回到宿舍,邓萌正跟小苗看电影吃苹果,见她回来,指了指她的‘床’:“刚刚有人给你送来的。”
郝小满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是几个印着奢侈品牌oo的纸袋。
她皱眉,走过去翻了翻,其中几件是衣服,有裙子也有外套,最边上的一个明显是鞋子。
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双镶嵌满了五颜六‘色’水晶的尖头‘女’鞋,缤纷华丽的‘色’彩,带着异域风情的神秘‘诱’‘惑’。
郝小满皱眉想了好一会儿,也不记得她逛过的那些‘女’鞋奢侈品牌店里有出现过这样一双鞋子。
比她看上的那一双要漂亮许多。
小苗一手搭在邓萌肩膀上,满眼的羡慕:“这款chrtobot月光鞋履系列中,就属这一款最贵最漂亮了!我垂涎了好多天了,美妞儿,能赐予我一次试穿的机会吗?”
郝小满还在发呆的功夫,邓萌就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把鞋子抢了过来:“先到先得,哈哈!”
两个‘女’人兴高采烈的试鞋子的功夫,郝小满还在发呆。
她甚至完全搞不懂南慕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送她这么多奢侈品的衣服跟鞋子。
是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想像弥补容霏霏姐弟一样的弥补她么?可事实上却是,她并不觉得他亏欠了她。
这场婚姻走到现在,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结婚的时候她不觉得有多占便宜,离婚的时候她也并没有觉得有吃什么亏。
不过如果送她这些东西能让他心安理得一点的话,她也不介意收下它们。
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谢谢你送的衣服跟鞋子。
不等放下手机,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越来越觉得,接一次这个男人的电话,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她甚至会不由自主的猜测他会跟她说什么,她需要怎么回答才不至于‘激’怒他。
她希望以最和平的方式让这段婚姻走到尽头,而不是战火满天飞……
直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她终于接了起来,清清嗓音,再次道谢:“衣服鞋子都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近乎于公式化的道谢,丝毫没有半点收到礼物后的惊喜。
南宅,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的男人闻言微微抬起头来,深邃英俊的轮廓染了一抹淡淡的不悦:“但是你听起来似乎不是很高兴。”
郝小满默了默:“可能是逛了太久,有点累了,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
“小满。”
“嗯?”
“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上次?”
郝小满收拾着满‘床’的包装盒,心不在焉的问:“上次说的什么事情?”
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郝小满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跟着稍稍一顿,努力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他跟自己说过什么事情。
……确切的说,是他
跟她说过太多的事情,他突然这么模糊的说出来,她实在想不出来他说的是哪件事情。
她咬‘唇’,犹豫了下,试探着开口:“你……嗯、你要不要给我个提示?”
那边依旧很安静,好一会儿,男人才冷冷丢过来两个字:“孩子。”
“……”
郝小满觉得,要么是她疯了,要么是他疯了,总之,他们两个至少有一个不正常就对了!
她把包装袋放到地上,转身去了阳台,把‘门’一关,趁着这个时间整理了一下思路,才镇定的开口:“你说孩子?你说的不会是上次提议要跟我要个孩子的事情吧?”
虽然知道她大概是多此一举,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她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要跟一个即将跟他离婚的‘女’人生孩子?他是神经错‘乱’了么?
男人嗓音冷沉,不答反问:“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要孩子?”她不可思议的拔高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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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要孩子?”她不可思议的拔高语调。
“现在不适合,你觉得什么时候适合?”
“……嗄”
郝小满阖眸,觉得再这么跟他扯来扯去,不管之前有没有疯,这会儿肯定是要被他‘逼’疯了的弛。
“不,我们永远都不适合要孩子!南慕白,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马上就能跟林晚晴在一起了,你想要多少孩子她应该都会愿意给你生的!”
说完,她还是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忍不住追问:“话说,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恍如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嗓音,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暴戾‘阴’冷:“如果我记得没错,我似乎曾经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你我不会跟林晚晴在一起!也不止一次的告诉过你我不会离婚!郝小满,我可以把你今晚的失常当做是你逛街逛累了,明天,最好给我打一个道歉的电话,我等着你。”
几乎是在‘你’字音节刚刚发出的同一时间,电话就被切断了。
郝小满保持着通话的姿势,呆在原地好一会儿。
道歉的电话?
为什么?她哪句话说错了么?
……
南宅。
南夫人端着刚烤出来的曲奇饼干从厨房出来,正巧看到南慕白从二楼拐角处下楼。
他走的并不算快,平静冷漠的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却莫名的给人一种‘阴’郁冰冷的压迫感。
“慕白,妈刚烤的饼干,你要不要……啊——”
愉悦的声音到最后猝然转为一声惊慌的尖叫,连带着手中的盘子也掉到了地上,曲奇饼干洒了一地。
她眼睁睁的看着南慕白迈着紧凑却冷沉的步调径直走到沙发里正在看杂志的南慕青身边,单手揪起他的衣领,一拳狠狠落了下去。
她慌忙过去拦住了他紧随而下的第二拳,吓的脸‘色’惨白:“慕白,好端端的你干什么啊?!”
南慕白不疾不徐的挽着衬衣衣袖,冷峻的脸部线条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放心,一拳两拳打不死他。”
南慕青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漫不经心的淡笑:“倒是很久没见你生这么大的气了,怎么?你的小妻子要抛弃你了么?”
南夫人一怔,转头看向他:“慕青,你干什么了?”
南慕青合上杂志,慵懒起身:“没干什么啊,你没看我天天在家,有什么时间去做什么事情么?”
刚刚站直身体,男人带着凌厉劲风的拳又重重的挥了过来,他不闪不避的受了,身体一个趔趄,又重重的摔回了沙发里。
“慕白!”
南夫人心疼的尖叫,这一次整个身体都挡在了大儿子的身前,双手抵在南慕白‘胸’前,怒声呵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的说,非要动手?!他是你大哥!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女’佣的面打他?”
说完这句话,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尴尬的瞥了眼客厅里被吓的噤若寒蝉的‘女’佣们:“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很快,客厅里便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三人。
南慕白眯眸冷笑:“他如果还能听得懂人话的话,你觉得我会选择动手?妈,他已经疯了!”
关于那个‘女’孩儿的死,南夫人一开始并不知情。
这两个儿子从懂事起,就几乎从来没跟她谈过关于他们的‘私’事了,她不知道这几年来他们在外面‘交’往过几个‘女’朋友,跟他们发生过什么事情,她甚至不知道林晚晴曾经是慕白的‘女’友,直到上一次两兄弟在南宅大打出手,她才从林晚晴那里得知了这件事情。
那天后,她才知道大儿子在美国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后来‘女’孩子被绑架,慕白却意外因为林晚晴而没有过去救她,导致那个‘女’孩儿的去世……
她这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关系那么好的两兄弟,几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关系却变得那么怪异,追根究底,原来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孩子。
她也模糊的反应过来,为什么大儿子会去林晚晴,为什么这么多年鲜少回家,为什么林晚晴身上会出现那么多的伤疤……
t
“慕青,那件事情只是个意外而已。”
她犹豫良久,终于试探着开口:“妈知道失去心爱的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可你要知道,慕白他并不是故意不去救她的,他也为此付出了一个最好的兄弟的‘性’命!还有……不管怎么样,你们始终都是亲兄弟,血浓于水,你不要再试图伤害他了好不好?”
这些话她其实早些日子就想跟他提了,但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契机。
不想贸贸然提出来,揭开儿子的伤疤,却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日复一日的‘舔’舐伤口,不愿从过去的伤痛中走出来。
南慕青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多么好笑的笑话似的,敛眉低低的笑了起来:“妈,明明是他动手打了我两拳,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在伤害他呢?”
“慕青!你知道妈在跟你说什么!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了,你爸爸也不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南慕青‘唇’角弧度渐渐扩大:“你看我像是在乎有没有人站在我这一边么?我失去了我的‘女’人,那么,他也该失去他的‘女’人,这样才公平不是么?”
日复一日的在地狱里苦苦煎熬,他觉得很孤单啊,原以为把林晚晴抢走了能让他痛苦一点,但显然,他找错了对象。
他明目张胆的抢走了林晚晴,这个男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试图将她抢回来过,他甚至没有去追根究底的查找她嫁给他的真相,就那么对她厌恶了,冷淡了……
这几年过的越来越没意思,他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南慕白这辈子都找不到一个让他割舍不掉的‘女’人,那他要靠什么继续苦苦支撑下去?
还好,等了这么久,终于让他等来了这个‘女’人。
他甚至可以预见,他失去她的那一瞬间,会有多么的绝望、撕心裂肺,那种仿佛日夜都不再‘交’替,整个世界永远都灰茫茫一片的感觉,终于有人伴他一起体会了。
南慕白暴力的一角将木质的茶几踹离了一米远,点了一根烟,转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南慕青,当年的事情,我自以为我退让了足够多了,但如果你执意要不知死活的去踩我的底线……”
他忽然冷嗤一声,深不见底的眸眨眼间‘蒙’上了一层血腥暴戾的气息:“呵,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郝小满离开我的那一天,就是我送你去见你的楼潇潇的那一天!”
南夫人一怔,眼泪几乎瞬间涌出了眼眶。
这么多年来,南夫人被南政桥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虽然偶尔掉眼泪,也不过是因为一些不顺心的小事,特意哭给老公看的,一旦小目的达成,很快就哼着歌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因为心头的无助跟恐惧而哭,因为她失败的教育而哭。
南慕青歪了歪头,有些无奈的瞥她一眼:“妈,你哭什么?他要‘弄’死的是我,又不是你!”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一震,就见与友人聚会归来的南政桥推‘门’而入。
他脸‘色’一变,声音也不知不觉紧绷了起来:“妈,别哭了,爸回来了!”
南慕白懊恼皱眉。
南夫人原本还‘抽’‘抽’噎噎的哭着,一听老公回来了,情绪突然崩溃,‘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
郝小满没料到林晚晴会来找自己。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即便是形容憔悴,略显病态,却仍旧漂亮出了林黛‘玉’的既视感,她站在车边,满眼的哀求:“小满,昨晚你大哥跟慕白打起来了,妈情绪崩溃哭了,恰好爸又回来了……”
她简单的说了一下经过,顿了顿,才继续道:“总之,他们现在正被关禁闭中,你能不能……去劝劝他们?”
又打起来了?不是南慕青又‘逼’着她自残,南慕白又一怒之下动手了吧?
这两兄弟还真是喜欢闹腾。---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一个288荷包一个188荷包,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588荷包,感谢每位送月票的亲,后台都能看到,爱你们~~~今天继续加更一万五,这是第一更,二三更可能要晚一点,大家不要等,睡个舒服觉,明天再看,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郝小满兴趣缺缺的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满满四节课,恐怕不能过去了,家庭矛盾,还是他们自己解决的好!更何况如果南慕白连你的话都不听了,那我的话他就更不会听了!还是关一下禁闭的好,什么时候他想通了,道歉了,公公自然就放他出来了。”
林晚晴苦笑一声:“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公公,他关他们禁闭,不单单只是关禁闭而已……”
“嗯,肯定还有断水断粮吧?”
郝小满耸耸肩,云淡风轻的口‘吻’:“我知道他们这种豪‘门’大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吃不了多少苦,几天不吃饭不喝水就成了天大的事情!放心啦,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婆婆那样的‘性’格,怎么可能忍心自己的儿子被活活饿死?没几天……”
“南家家规,一旦动用家规,那么必须是要实施到底的!”
林晚晴打断她,柔弱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颤音:“如果他们一直不肯道歉认错,最多会一直被关5天5夜,然后会被随机选送到地球的任意一处荒岛上,能活下来并且回到南宅,那么一切既往不咎,如果2个月后没有回南宅,南家会派人去寻找,找到人算人,找到尸体算尸体,什么都找不到,南家会将他的名字从南家家谱上除去,就像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一样。”
“……嗄”
郝小满嗤笑一声:“大嫂,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么?”
什么鬼家规,她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舍得把自己孩子饿上五天五夜,然后随便丢到一个荒无人烟的荒岛上任其自生自灭的。
这又不是拍什么纪录片,又不是搞什么综艺节目,现实中这么做,是真的会死人的!
林晚晴安静了几秒钟,定定看她:“你以为,公公的身体为什么不好?”
“……”
“当初公公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但是不学无术,喜好‘女’‘色’,结婚那晚,他喝多了酒,垂涎婆婆的美‘色’,险些强.暴了婆婆,幸亏婆婆挣扎中打伤了他,跑到浴室里反锁了‘门’才躲过一劫,公公一怒之下亲手把他下面给废了……这件事情当初闹的很大,争执不休的结果,就是对他们同时处以家规,公公的弟弟在被关禁闭第二天就妥协道歉了,首先被丢了出去,公公却自始至终都不肯承认错误,一直断水断粮的关了五天五夜之后,才被丢过去,也正因为这样,才导致他体力不支,被一只6米长的森蚺攻击,险些丢了命,他是足足耗费了一个月才辗转回到孤城的,而他的那个弟弟,两个月后被搜救人员找到了,尸体被野生动物啃得面目全非……”
……
变态的家族,变态的人。
一直到到了南宅‘门’口,郝小满都没办法从林晚晴的叙述中回过神来。
这么一想,南氏集团如今能在孤城风光无限,呼风唤雨也并不是没有原因的,以这种残酷到极点的方式训练家族的人,优胜劣汰,一代一代遗传下来,南氏只会越来越强大。
嗯,也越来越变态。
难怪林晚晴会这么不顾自尊的跑来求她,这件事情的确可以称得上是生死攸关了。
但是她还是不敢相信,她居然在明知道南家这么变态的家规的情况下,还一心一意的想要留下来。
她就不怕将来自己的孩子也会被丢到荒无人烟的地方,赤手跟野兽搏斗?被一些恐怖的东西吃拆入腹?
……
走进大厅,却意外的没见到南夫人。
“婆婆听说公公动用了南家的家法后,又哭又闹,昨晚就病倒了。”林晚晴主动给她解释。
郝小满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所以说,公公因为婆婆哭了而动用南家的家法,但是现在婆婆不止哭了,还病倒了,他却不愿意为了婆婆收回命令?”
林晚晴苦笑一声:“南家家法高于一切,公公在这一方面,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固执的多。”
是变态的多吧?
郝小满默默的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其他人也就算了,南政桥当初可是实实在在经历了那种非人的折磨的,居然也舍得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去再受一次同样的折磨!
他就不怕一不小心,两个儿子都回不来了?
结婚一年,直到离婚的关头,她才恍然发现,她似乎一点都不了解南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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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恩恩爱爱,其乐融融,一旦变态,简直要走火入魔!
……
南慕白跟南慕青被分别关了紧闭,南政桥去南氏集团暂时处理事情去了,南夫人又卧病在‘床’,郝小满穿过走廊走到西苑后,就被里里外外守着的黑衣保镖给惊呆了。
这真的不是恐.怖.分.子劫持人质的现场么?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劝?我觉得你能发挥主要作用,而我大概只是个辅助作用……”
林晚晴黯然垂首,声音压的低低的:“我已经劝了好几次了,没用,小满,求你了,一定要劝服他!我……我可以答应你,以后……安安分分的,只做他的大嫂,再也……”
郝小满摆摆手:“不需要,你不怕,但我怕,我可不想我将来的孩子也被丢到荒岛上喂蛇!”
话落,抬脚便要进去,却被守在外面的人拦了下来。
她皱眉,刚要说什么,就听林晚晴在身后解释:“他们需要搜身,以防你带食物跟水进去。”
郝小满:“……”
……
推‘门’而入,一身黑‘色’休闲套装的男人正端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一本书。
郝小满从他闲适而优雅的姿态中,丝毫感觉不出来他正在被关禁闭,看着倒像是在度假。
“想好了怎么跟我道歉了?”低沉冷淡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无异。
郝小满默了默。
从她进‘门’到现在,他并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手中的书上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进来的是她的。
“我以为现在道歉不道歉的已经不重要了。”
她走到单人沙发中坐了下来,蹙眉看他:“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人家南慕青都答应只要我们离婚,他就放林晚晴自由了,你又跟他打什么架?”
南慕白视线落在书本上,表情淡漠:“嗯,看他不顺眼,就揍了两拳。”
看他不顺眼……
这理由也真是够……无理取闹的。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叹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趁着你们现在体力足够,赶紧跟公公道歉吧,总好过忍饥挨饿五天五夜再被流放,到时候就算没有野兽攻击你,估计你也要活活饿死了。”
男人翻看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嘲‘弄’的瞥了她一眼:“不是要跟我离婚?还在乎我的死活?”
郝小满噎了噎,眨眨眼,好一会儿才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而且算起来你对我还算是不错的!我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着你送死……何况你们家林晚晴特意放下身段去求我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来试一试还是有必要的!万一我哪句话不小心戳中了你,你突然就想开了呢?”
“是因为那晚我救了她的事情么?”
男人眯了眯眼,清冷无‘波’的眸直直落在她的小脸上:“我以为我已经跟你‘交’谈过了,而你也让我不要在意了,为什么又突然想跟我离婚?我哪里又惹你伤心了么?”
其实他不说这个,她还能继续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忽视掉的。
她勉强扯扯‘唇’:“喜欢林晚晴就直接承认,我又不会因此怨恨你,你不需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挺’别扭的。”
“我还没有愚蠢到要别人告诉我喜欢谁不喜欢谁。”
男人眉眼间的神‘色’越来越淡,越来越冷,连带着声音都渐渐的冷硬了下去:“因为那双鞋子么?我说大嫂前几天买过一双一模一样的?”
郝小满轻咳一声,没说话。
要不是喜欢,他一个男人,怎么会去观察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买了一双什么样的鞋子。---题外话---二更到,呜呜,困成狗…… 90420
&bp;&bp;&bp;&bp;要不是喜欢,他一个男人,怎么会去观察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买了一双什么样的鞋子。
“那双鞋是妈陪大嫂一起去买的,买回来的时候我恰好就在客厅里,她们两个分别试了自己买的鞋子之后,‘逼’着我给出评价。”
南慕白自嘲一笑:“你是不是又要怪我记忆力太好?弛”
郝小满本来不想跟他争辩的,见他一副‘我很讲道理,你很无理取闹’的样子,顿时有些气不过:“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四个人在自助餐厅用餐的时候,你跟林晚晴的那些小动作我一点都不知情?嗄”
把她当傻子玩儿呢?!
被当面拆穿,男人冷峻的眉眼却半点‘波’动都没有,反而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她冷笑:“我刚刚的话很难懂?”
是她说的话难懂,还是他听懂了却故意装作听不懂?
“我不记得我跟她有过什么小动作,如果我记得没错,只在她坐下的时候叫了一声大嫂,这就是你所谓的小动作?”
死鸭子嘴硬是吧?
郝小满抿‘唇’,霍地站起来:“南慕白,我好心好意的来劝你,你非得这么跟我装是吧?”
“坐下。”冷沉而不容置喙的声音。
“你要我坐下我就坐下?南慕白,你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
男人忽然抬头,黑沉的眸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薄冰,他盯着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重咬出:“我让你坐下!”
“……”郝小满郁闷的瞪了他一会儿,闷闷坐了回去。
男人语调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不再那么强势冷硬,却依旧不怎么温和:“把话说清楚,你说我跟林晚晴的小动作,指什么?”
她咬‘唇’,心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了。
他做贼的都不心虚,她还在乎什么?
“你们在桌子底下打情骂俏的时候,她的脚不小心蹭到我小‘腿’上去了!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觉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恶心!”
她愤愤不平:“我又没说不跟你离婚,你们稍微忍耐一下,等离了婚再玩儿这种恶心游戏不行吗?是不是觉得还没跟我离婚的时候这么偷偷‘摸’‘摸’的很刺‘激’?‘奸’.夫.‘淫’.‘妇’!”
越说越生气,连‘‘奸’.夫.‘淫’.‘妇’’都冒出来了。
她说完后好一会儿,男人都没有出声。
郝小满平了平心底的怒气,没好气的冷哼一声,没话说了吧?
“你过来。”他忽然抬了右手对她招了招,左手顺便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她不动,警惕的瞧着他,这货想杀人灭口?
见她没动,男人眯眸,蓦地沉了声音:“过来!”
过去就过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怕他……
“啊——”她尖叫一声,蹭过去的身子被男人重重一扯,身形不稳的扑了过去。
身子被男人反转了180°,她仰面朝天的躺在他‘腿’上,瞪大眼睛看着男人居高临下投下来的目光。
“关于她碰到你小‘腿’这件事情,是你自己的错觉也好,是她故意让你这么觉得也罢,但郝小满,下次你再这么无凭无据的在心里跟我泼脏水,信不信我扒了你三层皮?嗯?”
男人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部肌肤,极致温柔的力道,配上他饱含胁迫的‘阴’冷嗓音,反而比他用力掐着她脖颈时更让她惊颤不安。
“我无凭无据?”
她咬‘唇’,刚要挣扎着试图坐起来,又被男人单手按着‘胸’口按了回去。
她一顿,索‘性’也不挣扎了,冷着脸一字一顿的开口:“我眼睛没瞎!吃顿饭而已,林晚晴各种娇羞各种脸红,要不是你跟她在桌子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她能那个样子?”
“是么……”
男人清清冷冷的笑出声来:“那么从那晚把你接走之后,北梵行这几天就各种好心情,对小北各种宽容大度,在北氏的每月一次的股东大会上发呆走神,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你们在那一晚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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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满:“……”
见她不说话,男人神‘色’一冷,抬头看向‘门’外守着的保镖:“把大少夫人叫进来,我有点事情要跟她当面谈谈。”
郝小满一惊,‘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这件事情她本来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要不是他今天咄咄‘逼’人,她也不会一怒之下说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抓紧时间去跟你爸道歉,要知道你早一秒动身,活着回来的几率就大一分!哪有时间去折腾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
男人面无表情的扫她一眼:“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解决了,我这个‘‘奸’夫’怕是会死不瞑目!”
他重重的咬出‘‘乱’七八糟的小事’这几个字,摆明了是想嘲讽她,为了一件‘‘乱’七八糟的小事’就跟他闹离婚。
郝小满咬‘唇’,她并不是单单因为这件事情跟他离婚,而是……感觉,第六感告诉她,他对林晚晴还是很有感觉的,比如那晚熟睡中的他却诡异的听到了那细微的跳水声,准确无误的将她救了起来,抢救她的时候那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原以为现在南慕青打算放林晚晴自由了,她又愿意主动跟他离婚,他既不需要对此负任何责任,自己的名誉也不会有任何的损伤,暗地里应该会很高兴,没料到都到这时候了,他却还是一口咬定不离婚。
林晚晴很快进来了,秀丽美‘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忐忑不安:“你们……谈好了没有?”
“有件事情想跟你证实一下。”
南慕白表情淡淡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先坐。”
郝小满咬‘唇’,藏在身后的手不动声‘色’的移到了男人腰间,警告‘性’的掐了掐他腰间的‘肉’。
硬邦邦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感觉到疼。
林晚晴表情一僵,没说话,默默的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南慕白‘抽’出一根烟点上,面无表情的往后靠了靠,凛冽无‘波’的视线落在对面‘女’人的脸上:“昨天我们四个人在自助餐厅里用餐的时候,听说大嫂跟我偷偷在桌子底下打.情.骂.俏了?我记忆力可能不是很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了,不如大嫂帮我回忆一下?”
林晚晴的脸‘色’就在这短短的十几秒的时间里,变得惨白惨白。
她咬着‘唇’,一声不吭。
这个表现至少证明了一点,那并不是郝小满的错觉,要么是林晚晴故意蹭到她的小‘腿’上让她以为他们两个人在桌子底下做着什么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要么……就是真的发生过,但南慕白此刻的态度很明显是不允许她承认了,所以她在犹豫。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似乎都不该当着她的面讨论。
郝小满敛眉:“我觉得还是你们‘私’下里讨论一下比较妥当,我先去看看大哥那边。”
刚要起身,又被男人扣住手腕硬是拉了回去。
“这件事情天知地知她知,但你不知,我也不知,既然都不知道,那自然是要一起听听看了!看我这个‘奸’夫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急不耐的想要跟我离婚!”
“我不知道……”
一直沉默的林晚晴忽然惨白着脸摇头,细若蚊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堪的颤抖:“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昨天,我只是跟你们一起吃了一顿饭而已……”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
南慕白嘲‘弄’冷笑:“那现在就只剩天知地知了,怎么办?”
他垂首看向身侧的‘女’人:“嗯?你说怎么办?”
郝小满瞥了眼一直低垂着头的林晚晴,闷了闷,淡淡应声:“好了,这些事情都先放一放,你还是抓紧时间给你爸打个电话道歉,我再去找大哥谈一谈,你们两个人一起,总好过一个一个单独流放过去,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有个照应。”
“道什么歉?”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的开口:“不过是揍了他两拳而已,就凭他在背后挑拨着我们两人离婚,就算把他打残废,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凭他在背后挑拨着我们两人离婚……
郝小满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他揍南慕青的原因。
昨晚她说永远不会给他生孩子后,他丢下一通看似冷静的话就挂了电话,她昨晚也没有多想,但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心里应该是窝了火的。
不想跟她吵架,所以那么快的挂了电话,却又需要一个宣泄口,所以才去揍了南慕青……
她懊恼的闭了闭眼。
这么一看,居然她才是这场闹剧的导火索……
“流放的时候,能带衣服、刀子或者是打火机之类的么?能带的话,麻烦大嫂你帮他收拾一下,我过去劝一劝大哥,马上回来。”
林晚晴抬起头来,失血的‘唇’颤了颤,不等说什么,南慕白已经不疾不徐的把话接过来了:“你劝他做什么?”
“因为我已经劝完你了啊!”
“呵,你听到我答应道歉的话了?”
郝小满站起身来,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对他微微一笑:“哦,你要想等着被关5天5夜再被流放也行,到时候一不小心回不来,我就趁着自己还年轻,赶紧找个帅哥改嫁,嗯,我觉得我大哥就不错,体贴周到,帅气温柔,你说呢?”
南慕白:“……”
……
与南慕白一比,劝南慕青的过程就显得过于简单粗暴了。
到底是亲兄弟,又是遗传了南政桥的基因,一开口就是一句‘我没做错事情,为什么要道歉?’。
郝小满连坐也没坐一下,闻言点点头:“那也成,反正南慕白已经给你爸打电话认错了,马上就要动身了,你就再耐心熬一熬,5天5夜之后再过去,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南慕白已经回来了,我们约好了等他回来后再离婚的,希望到时候虚弱无比的你还能活着回来,看到我们离婚的那一幕。”
南慕青慵懒的靠在沙发里,歪头打量着她:“小姑娘,不觉得你的‘激’将法用的太明显太生硬了么?”
郝小满耸肩:“无所谓啊,我是真的无所谓!就是来劝完了南慕白,过来顺便劝一劝你而已,他现在就要动身,我觉得凭他的能力,想要克服一路的困难回来,也不会是件多难的事情!你要真的想熬5天5夜,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说完,低头看了看腕表:“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你慢慢反思,5天之后正好是周日,我有时间会来送你一程的,毕竟……或许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南慕青:“……”---题外话---三更到,一万字加更完毕!谢谢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588荷包,114237802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么么么哒~~~大家手里有月票的都投过来哈,么么么哒,爱你们~~~~ 90420
&bp;&bp;&bp;&bp;郝小满开始日复一日的失眠。
实在睡不着了,只得去‘药’店买了一瓶褪黑素,每晚临睡前吃一片。
强迫自己睡眠的结果,就是不断的做噩梦,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噩梦,梦里的场景跟感觉跟现实中几乎毫无区别嗄。
有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一座座地形复杂的丛林中奔跑寻找出路弛。
有时候会梦到被野狼追咬,诡异的是,惊醒的时候,她甚至还能隐隐感觉到梦中被咬的地方还在‘抽’痛着。
有时候也会梦到南慕白,但大多只有他的一个背影,她永远看不清楚他的脸。
她总是大汗淋漓的惊醒,又忐忑不安的睡去,仅仅一周时间,体重锐减了7斤,整个人憔悴的像是经历了一场疾风骤雨般的大病。
邓萌难得的展现出了一丝丝的柔情,见她吃不下睡不好,提议带她一起去做个按摩,放松一下神经。
郝小满觉得,自己再这么焦躁不安下去,或许没等到南慕白回来,她就先一病不起了。
于是在邓萌第三次提议的时候,她终于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做完之后,接着在美容院里小睡了一觉,‘精’神终于好了一点。
邓萌倒是没睡,她找过去的时候,她正穿着白‘色’浴袍坐在休息区的阳台上喝着‘奶’茶看着手机,好不惬意的样子。
郝小满‘揉’着眉心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见她正对着手机傻笑,眉梢一挑:“看什么呢?”
邓萌直接把手机丢了过去。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张照片,背景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初‘春’时分,麦子还没有开始生长,绿油油的一片,季生白正拿着相机半跪在地上对着麦田里的一只喜鹊拍照。
他身上白‘色’的外套跟运动‘裤’上零零星星的到处都是泥点子,看上去像是动物的爪印,格外的狼狈。
“知道这些泥点子是怎么沾上去的吗?”
邓萌捂嘴闷笑着:“我们开车路过一家农园的时候,看到有一片温室,里面种了好多草莓,都熟了!本来想买来着,结果没看到主人,我就‘逼’他下去给我偷几个尝尝鲜,结果莫名其妙的从一个小土屋里跑出来一条狗,把他追了一路,哈哈……你没见他当时跑起来的样子,要有多搞笑就有多搞笑,哈哈!”
郝小满默默的瞧着她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心想这季生白到底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遇到邓萌这么个磨人‘精’。
也不知道他是天生没脾气,还是太害怕邓萌了,每每被她欺负都默默的受着,也从来不翻脸。
不过如果怕她的话,应该就会本能的躲着她了,既然他没有躲她,那应该就代表他并不害怕讨厌她,而是单纯的没脾气吧?
她单手托腮,不甚在意的开口:“说起季生白,他从那次离开后就一直没再来学校么?”
邓萌原本还在继续翻照片的,闻言,脸上的笑就稍稍收敛了:“嗯,一直没来,手机也打不通,大概是身体情况真的很不好吧。”
郝小满皱皱眉,季生白虽然生的高高瘦瘦的,但身体看上去还算很结实,倒是看不出来有那么虚弱,还必须要去国外治疗。
几秒钟后,邓萌手机忽然震了震,那串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帘,她脸上最后一丝笑也瞬间没了。
不耐烦的挂断,直接关机。
郝小满问都不用问,又是何腾的电话。
“跟他还没掰扯清呢?”她忍不住摇头。
邓萌冷笑,拿习惯戳着‘奶’茶杯底:“快了,前两天小苗跟班长在西餐厅约会的时候,说是见到他跟一个很冷‘艳’很有气质的‘女’人一起用餐了。”
很冷‘艳’很有气质,这几个字听进耳中,郝小满的脑海中就自动跳出了一个名字——北芊芊。
她忽然就笑了:“这是几个意思?一边跟北芊芊约会,一边不忘再继续撩.拨你?”
邓萌敛眉,表情很淡:“是跟我折腾了这么多年却没能如愿的睡到我一次,觉得不甘心才一直纠缠的,他的身体倒是诚实多了,已经开始不由自主的跟人家约会了。”
这何腾,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她的三观啊。
一抬眸,却恰好看到邓萌黯然无言的眉眼,漫不经心的搅
t着吸管,却始终都没有再去喝一口。
郝小满看着她,‘唇’瓣微微动了动,本想安慰她几句,话到了舌尖,又被咽了回去。
对她而言,什么安慰的话其实都不重要了。
邓萌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其实很多事情看得比她要透彻的多,拖泥带水了这么多年,从警局里出来的那一天起,她算是彻底的为这段关系画下了句点。
她很清楚,她跟何腾之间已经绝无可能了,但理智跟感情只隔一线,她不愿再接受何腾,不代表她对何腾跟别的‘女’人在一起无动于衷。
还是会伤心,还是会难过,却永远不会后悔。
郝小满阖眸轻叹,他们的这段关系算是结束了,但她跟南慕白的呢?似乎还在纠缠不清中……
不知道南慕白回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走到哪一步……
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他到底能不能回来。
……
郝小满开始疯狂的看各种关于荒岛的纪录片,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心凉。
按照南家的家规,流放的时候,是什么东西都不准带的,连一把最基本的匕首,一个打火机都不可以带!
南家家规……
有机会她一定要去‘膜拜’一下这传说中的家规,看看到底还有多少变态的规矩是她不知道的。
接到北梵行电话的时候,她正看到贝爷撑着一根竹竿从鲨鱼横行的浅水中横穿而过,小心脏都快要被吓出来了,连带着声音也有点沙哑:“喂?”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传来男人冷凝的声音:“哭了?”
郝小满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正在接谁的电话,忙按了暂停键,起身走到了阳台处:“没有,刚刚在看电影,你找我有事?”
“签约合同的事情,律师告诉我,说是前几天给你打电话,你都以很累没时间为由推掉了。”
“……”
郝小满无言,抬手捏了捏眉心。
她这些日子的确有点心力‘交’瘁,严重的睡眠不足加上繁重的课业让她筋疲力尽,哪里还有‘精’力去签什么合同。
“抱歉,南慕白现在还生死未卜,我真的没有心情去签约什么合同。”
她深吸一口气,淡声道歉:“而且,北先生,我其实真的不想过分干涉你的生活,如果你能保证在我跟南慕白离婚之后不要过来騒扰我,‘插’手我的生活,那么这份合同我们不签也可以,你可以继续寻找你满意的‘女’人,而不是匆匆忙忙找一个只是跟你‘门’当户对,却没有感情基础的‘女’人结婚。”
这件事情是她思虑不周全了,事实上,她也压根没料他居然会真的同意拿自己的婚姻换她的婚姻。
男人安静了片刻,再开口,清冷锐利的嗓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咄咄‘逼’人:“是因为不想干涉我的生活才不签约了,还是因为你又不想跟慕白离婚了才不签约了?”
郝小满脸‘色’微变,声音也冷了下来:“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会解决,北先生,你还是不要过分干涉的好。”
男人幽幽冷冷的嗤笑一声:“如果他有那个命回来的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想等,那就等好了。”
察觉到男人要挂断电话,郝小满重重咬‘唇’,沙哑着声音开口:“你……是不是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按照林晚晴的说法,流放的地点是随机的,除了南政桥一个人跟遣送他们过去的两个人之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地球这么大,有雨林,有沙漠,有茫茫大海中遗世独立的小小荒岛,她实在猜测不到他们会被丢到哪里去。
万一是个船只永远不会经过的海中的荒岛,那他们就要靠自己的双手撑过两个月,才能获得南氏的救援。
男人给了她一段冗长的沉默,随即挂断了电话。
郝小满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翻找了一下,找到了林晚晴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许久,才传来林晚晴略显虚弱的声音:“有慕白的消息了么?”
“大嫂,你熟悉南家的规矩,你知不知道,如果被流放途中,有外人‘插’手帮忙,算不算作弊?就算回来也还要再被遣送一次么?”
林晚晴苦笑一声:“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规定,但是流放的地点只有爸爸跟他的两个心腹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们地点的,小满……我们找不到他们的。”
时间过去的越久,南慕白跟南慕青回来的几率就越小,如果最后只能出动南家的人来搜索他们的行踪,大概能带回来的,也只有尸体了。
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
这些日子,寝食难安的不止郝小满一个人,林晚晴同样如此。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郝小满真的已经等不下去了,他不回来,那她就去找他。
挂了电话,她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连假都不请了,给北三少打了个电话后便直奔北宅而去。
……
北三少接到她的电话后,早早就等在了北家‘门’外,见她从计程车上下来,冲口而出:“小嫂子,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地球那么大,你去哪儿找我南哥啊?”
别人还没找到,倒是把自己给丢了。
“我觉得你大哥一定知道。”
郝小满歪头遥遥看了一眼北宅,紧张的问:“他在里面,对不对?”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大哥知道的?”
“直觉!”
“可是就算他知道,也不一定会愿意让你去找南哥吧?毕竟这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南哥跟南家大哥都不一定能撑住,更何况……”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人儿已经义无反顾的冲进了北宅。
站在那栋低调而华丽的别墅下,一抬头,正对上二楼阳台处端坐在休闲椅内的英俊男子,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黑‘色’西装,衬得肤‘色’白如雪,清澈深邃的黑眸就那么居高临下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久久不曾闪动一下。
不是说好了要离婚的么?
那为什么又会为了那个男人,站在了他的楼下,用这样渴望的视线看着他呢?
一个曾经那么决绝狠毒的‘女’人,如今在另一个男人那里,为什么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呢?
北三少抓抓脑袋,尴尬的看着楼上楼下一动不动互相凝望的人,踌躇着是继续让他们这么看下去呢,还是说点什么打断他们呢?
正犹豫着,身边的郝小满已经开口了:“北先生,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他在哪里,这份恩情我会铭记于心,以后机会一定会报答你。”
阳台上摆放的几盆盆栽在微风中微微晃动。
男人仍旧长长久久的凝视着她,不曾说一句话。
“北先生!”她抿‘唇’,加重了语调又重重的叫了他一声:“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男人却只是冷漠的收回了视线,合上了手中的书,起身离开了阳台。
“生气了生气了!”
北三少忙不迭的拉住要冲进去的郝小满,小小声的提醒他:“你别看我大哥刚刚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我敢百分百打包票,他一定生气了!小嫂子你最好别进去了,否则……”
“他之前暗示我南慕白回不来了!”
郝小满重重咬‘唇’,贝齿深深陷入下‘唇’中的刺痛感传入神经末梢,这才稍稍‘逼’退了她眼底的湿意:“小北,不管我跟南慕白将来是在一起还是分开,这一年的婚姻生活是真实存在的!他对我曾经千般疼爱也是真的!我不希望他出意外,也不希望两个月后南家带回来两具尸体!我怕我会后悔一辈子,你懂吗?”
有些事情,真的是一念之间。
当初南慕青一念之间选择了让南慕白去救他的‘女’人,结果生生把自己折磨成了一个‘性’格扭曲的疯子。
她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日也期盼着他能安全回来,可如今她有了一个去营救他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万一南慕白真的没有回来,她恐怕要为此后悔一辈子。
北三少心中一阵唏嘘,‘抽’‘抽’鼻子,满眼感动的看着她:“小嫂子,你对我南哥真好!放心,如果大哥真的愿意告诉我们地址,我陪你一起去找南哥!”
郝小满凝眉,眼前还是止不住的一阵模糊,但
愿他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
推开紧闭的书房‘门’,是特属于男人身上的那股凛冽的冰雪般的冷意。
男人半靠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椅内,指间夹着一根烟,视线透过落地窗没有焦距的落在某一处。
“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告诉你他在哪里。”他静静开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郝小满站在宽大的书桌前,看着他冷峻紧绷的侧颜,良久没有出声。
她甚至不需要猜,都知道他想问她什么。
她不说话,男人便也不再说话,漫不经心的‘抽’着烟,仿佛打算就此等下去,等到她同意为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郝小满艰涩的吞咽了下,抬眸定定看向他:“好!你问!”
男人盯着指间无声无息燃烧的烟,良久,薄‘唇’动了动,声音竟然罕见的低哑暗沉:“你,是不是我要找的她?”
“是!”
“这一年来不肯承认,是不是因为还在恨我?”
“是!”
“如果我告诉你,一开始收养你,并不是为了你体内的那颗肾脏呢?”
“……”
平静无‘波’的眼眸,终于动了动,她搭放在梨‘花’木桌上的五指无意识的收拢,凝眉看着他:“你说什么?”
“发现你的的肾脏跟芊芊的相匹配,只是一个意外。当初带你回别墅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不是在决定要摘掉你一颗肾脏之后才对你好的,是在路边,与坐在地上的你的眼睛对上的那一瞬间,就决定了以后要对你好。”
他缓缓的转动座椅,视线沉重的像是一座山,直直向她压来。
郝小满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几乎在他转过身来的瞬间,就狼狈的低了头,避开了他明明冰冷却又过分炙热的视线。
“伤害了你,对不起,小满。”
他叫着她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以一种极为低沉极为压抑的嗓音,仿佛每说一个字,于他而言都是一种凌迟般的折磨。
“芊芊那时候还太小,病痛将她折磨的不成样子,她每天都很痛苦,她告诉我她想活下去,我没办法丢下她不管……”
“别说了。”
“是我太贪婪了,既想守住她的生命,又想留你在身边,手术之后我本来该陪在你身边,本来每分每秒守在你身边的,可我怕看到你痛恨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在手术室里我已经看到了,我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承受住一次,所以我逃了……”
郝小满扯了扯‘唇’角,自嘲一笑。
没错,比挖走一颗肾脏还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她从被手术室里推出来后,他就不曾再‘露’面去看过她一次。
好像她身体里最值得他守护的东西已经被摘走了,留下的她对他而言不过是废物一个,他不需要再在她身上‘浪’费一点时间,他把她当做一条狗一样的让人看管了起来。
或许手术后,他走近她,哪怕是说一句对不起,她也不会那么决绝而义无反顾的抛弃他。
而现在,再多的解释再多的道歉,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或许也有一点用,让她不再对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更多的,是释然,是解脱。
“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平静的看向他:“现在,你能告诉我南慕白的位置了么?”---题外话---谢谢安静126亲爱哒送的1888大荷包跟588荷包,林小木最近很忙亲爱哒送的2个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后天继续加更一万字,大家再努力努力,手头有月票的不要藏着掖着啦,赶紧投过来吧,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我接受你的道歉……
云淡风轻的几个字,带给他的却不是救赎。
北梵行静静的凝视着她,深邃漆黑的眸底恍若两道万丈深渊,良久,喉结上下滑动:“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么?嗄”
她逃离后,他有没有去找过她弛。
她逃离后,他过的好不好。
她逃离后,他为什么还要去加勒比海买一座岛,在岛上种满她喜欢的黑‘色’郁金香。
她逃离后,她曾经用过的东西他是不是都还完整的保存着。
再次遇到她后,他是不是很开心。
再次遇到她后,他是不是又很难过。
问他吧,哪怕只是问一句也好,他会认认真真的回答她。
他有去找过她。
他过的不好。
他在等她回来。
还完完整整的保存着。
很开心。
也很难过。
郝小满在他灼灼的视线中沉默着,好一会儿,才平静道:“我现在只想知道南慕白在哪里,请你告诉我。”
只想知道南慕白在哪里……
阳光从打开的落地窗照‘射’进来,落在颈部肌肤上,那过高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肌肤灼伤。
男人阖眸,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颜:“能不能帮忙把窗帘关上?”
郝小满没拒绝,默默的走过去,抬手将窗帘合上,不等转身,就听到他低沉冰冷的嗓音:“北冰洋与大西洋之间,他们现在在它们之间的格陵兰岛,我大概能确定他们被流放的具体位置,但是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就算我们过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得到。”
而且这件事情南氏那边是绝对保密的,他们就算要过去营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南政桥不会允许这件事情有丁点的外泄,如果被他知道他们过去了,后续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谁都说不好。
格陵兰岛。
郝小满转身,吃惊的看着他:“那不是……很靠近北极了?”
她地理学的不太好,关于什么太平洋北冰洋大西洋的也分不太清楚,关于格陵兰岛,也只是模模糊糊的知道它的具体位置。
如果很靠近北极,那么那地方现在不应该是被冰雪覆盖么?应该……还有那些饥肠辘辘的北极熊吧?
南政桥选择把他们两个人丢去那里,是打算要活活冻死饿死他们吗?
北极熊要捕食海豹困难,可要攻击一个两个筋疲力尽的人,那还能再容易一点吗?
她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再也耽搁不起一分钟,转身便向外走去。
路过男人身边的时候,手腕却忽然一紧,她的身体却还保持着惯‘性’向外走,因此一个没防备,险些被拽倒。
男人另一手稳稳的托了她的腰一把。
郝小满几乎在站稳的同时就甩开了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你还有事?”
窗帘合上,书房里没有开灯,光线便显得有些暗淡了,男人英俊的脸部轮廓隐匿在暗影中,眸光冷沉而锐利:“你打算自己过去?”
“……小北貌似也想去,不过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自己过去。”
“小北从小娇生惯养,你觉得他能吃得了极地的苦?你自己过去,是过去陪他一起死,还是等他死里逃生回来之后,再回去找你的尸体?”
“……”
郝小满抿抿‘唇’,有些不太高兴:“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智,格陵兰岛那边也住着不少人,我会付钱聘请一些人帮忙寻找的。”
“所以你是生怕南氏那边不知道你过去找人了?”
“林晚晴说,南家的家规没规定不许别人‘插’手。”
“没规定,不代表同意,南氏的家规多到你想想不到,也严苛到你想象不到,如果你想冒着他们再次被放逐的风险,大张旗鼓的过去,那就去!”
“……”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所以呢?按照
t你的想法要怎么办?我一个人悄悄的过去?”
别说是找到南慕白他们,她不把自己小命丢在那里就不错了。
男人静默几秒钟:“我陪你过去。”
“不要!”她几乎是立刻拒绝。
北梵行危险的眯了眯眼。
郝小满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了,视线定定的看着他:“过去的事情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什么牵扯了,希望你可以理解。”
男人垂眸冷冷的嗤笑出声:“既然不想跟我有什么牵扯,那你今天过来找我又是做什么?你觉得我又是为什么要把这么隐秘的消息告诉你呢?”
这些,都是牵扯。
她不可能在利用完他之后,潇洒的挥挥手留下一句‘刚刚我们并没有任何牵扯’,她想自欺欺人,不代表他也会陪着她自欺欺人。
郝小满重重咬‘唇’,安静片刻,冷声开口:“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只要不出格,我都可以做到!但是格陵兰……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北先生,我们都知道这对你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她是去找南慕白的,不是跟他重温旧梦的,已经断了的感情,要想复燃其实不难,一路艰难相伴,最是容易产生各种不清不楚的暧.昧,她从没想过要跟他继续,也绝不可能再给自己任何一点再对他产生感情的机会。
哪怕是独身过去,她也不要他的陪伴。
我们都知道这对你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北梵行漫不经心的把这句话放在舌尖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男人清冷淡漠的眸底折‘射’出一缕细碎如钻石般的光。
“你怕什么?怕跟我在一起,会再爱上我么?”
徐徐淡淡的语调,却莫名的有些咄咄‘逼’人。
郝小满坦然自若的耸肩:“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我不想再喜欢你了,所以哪怕是有一丁点机会,我也不会允许它发生!……抱歉,我赶时间。”
刚刚走到‘门’口处,不等开‘门’,就听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既然已经欠了我一个人情了,那就不妨再欠一个,至少让个有经验的人陪着你一起,我也放心。”
“……”
……
去商场尽可能的买了一些必需品,接到了邓萌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自己要去格陵兰岛的事情,邓萌一听,直接打车赶了过来。
郝小满正在买羽绒服,见她气喘吁吁的赶过来,皱眉:“你被狼追了?”
“差不多!”
邓萌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喘气:“河豚‘精’今天忽然疯了!拼了命的给我打騒扰电话,你不是要去格陵兰么?带着我吧!我得给自己找点喘息的空间,再这么被他‘逼’下去,迟早得疯了!”
郝小满犹豫的看她:“这一去一回,可能要很长时间,你要逃课吗?”
“你一年年拿奖学金的学霸都不怕了,我一‘混’吃等死的学渣还怕什么?”
“你想好了啊?我们可不是去旅游,途中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虽然不太清楚,但总觉得小命丢在那里也不是不可能。”
“你有这个时间叽歪,怎么不抓紧时间赶路?”
“……”
郝小满撇撇嘴,直接把手里的羽绒服丢到了她怀里:“这个是你的z,跟我穿一样的吧!我再给南慕白买一件,万一到时候找到他,他需要呢?……嗯,再顺便给他大哥买一件吧,吃的买了一些,还有‘药’,各种他们可能需要的‘药’,你觉得还需要点什么?”
邓萌点了点额头,打个响指:“刀子,打火机,油盐酱醋什么的,哦,再带个鱼钩跟饼干,万一到时候我们穷途末路,需要自己钓鱼吃呢?”
郝小满:“……”
……
北梵行只说派个有经验的人陪着她,至于到底是什么人,跟他什么关系,倒是没提。
直到打车去了‘私’人机场,看到了一抹笔直伫立在直升机前的身影,她甚至连问都没问,就直觉的感觉是他。
那人穿着一套特制的黑‘色’紧身衣,外面
披着一件黑‘色’大衣,身材修长‘挺’拔,气息肃杀冷酷,双手戴着黑‘色’皮套,看起来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气质其实有点像北梵行,要不是知道北家只有三个少爷一个公主,她估计要以为这货也是北家的一个少爷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北家大家长年轻的时候在外面一.夜风流,给北梵行他们‘弄’出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邓萌叼着一根‘棒’‘棒’糖,一边走一边歪头试图瞧一瞧那个人的脸,努力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哼了哼:“我怎么看这人有点熟呢?”
郝小满瞥她一眼:“你看帅哥都眼熟。”
“郝姑娘,请给我留一点‘花’痴最基本的尊严!谢谢!”
直到走到跟前,那抹笔‘挺’孤峭的身影才转过了身子。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看过去,一愣,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登登登后退几步,一手指着他:“你、你你你你……你不是……”
她还在吃惊的功夫,邓萌已经拿出了口中的‘棒’‘棒’糖,斜眼打量着男人脸上覆着的一张银‘色’面具:“哟,这不是拿枪指着我脑袋‘逼’我不准叫出声、不准耍心机叫警察、不准摘下你面具否则就把我灭口先生么?”
还活着呢?!瞧他离开时那一部三趔趄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出十分钟就得倒地歇菜的样子。
她调侃他的功夫,郝小满心中却早已是百转千回。
当初南慕白告诉她,这个人是擅自闯入了南氏集团总部大厦,才被他追杀灭口的,她当时就怀疑这个人跟北氏有关系,没想到……
他居然真的是北梵行的人!
“我接到只来接一个人的通知。”男人清冷无‘波’的眸淡淡扫过邓萌,听不出太多的指责或不悦,却偏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的声音很奇怪,是一种接近于刚毅的低沉果决,有点军人的感觉,又不似军人那样正派,说邪气,也算不太上……
她觉得有点熟悉,但又说不出到底在哪里听到过。
是那晚给他取子弹的时候听到的么?不过她当时太紧张了,也没有特比仔细的听,但总觉得……
正疑‘惑’着,邓萌已经歪头开启了撒娇卖萌模式:“帅哥,加我一个人呗,你们直升机那么大,又不是没空位让我坐了,我会讲笑话,还会唱歌跳舞,你无聊的时候我还可以陪你说说话,给你扒一扒那些明星的八卦啊!”
“不行!”
男人面具下‘露’出的线条完美的下巴微微动了动,薄‘唇’间吐出来的字却是一个比一个冷:“这不是旅游,途中会有很多危险,我没办法同时照顾你们两个‘女’人!”
邓萌脸上的笑容一僵,画风突变:“喂!你这人讲不讲良心啊!当初跑我家里拿枪指着我,我以德报怨的找来小满给你做手术,还辛辛苦苦输血给你!要不是我们两个,你早就翘辫子了好吗?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们耀武扬威?”
郝小满扯了扯她的衣袖:“邓萌,你别这么凶,他不让你去也是为了你好,怕到时候照顾不过来,你再遇到危险……”
邓萌冷哼一声,明显的不领情。
郝小满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她真的耽搁不起了,忙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也觉得这趟对你来说太危险了,你想旅游,等我回来,暑假一起出去玩,随便哪里都好!至于一直騒扰你的何腾,你这段时间就尽量躲着他,把他号码拉黑名单,千万别再单独出去了,他这些日子越来越奇怪了,说不定真被你说中了,万一一个神经错‘乱’,把你强绑上车带家里强了怎么办?所以说还是……”
正苦口婆心的劝着,刚刚还斩钉截铁不准邓萌登机的男人却不知为什么忽然改了主意:“这次任务很艰巨,你一个人‘女’人或许有很多不方便,她既然想陪着,就让她一起去好了!”
郝小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就连邓萌也明显的有些狐疑,歪了歪头皱眉打量着他:“你态度要不要转变这么快啊?让我感觉很不靠谱好吗?!”
男人面具下的眸‘色’幽幽转暗:“不想去?”
“呃,我也没说……”
“那就登机!”
“……”
……
格陵兰这个时候,刚
刚从极夜过度到极昼,郝小满一路醒醒睡睡,直到直升机在‘私’人机场降落。
这里的‘交’通工具大概只有两种,雪橇跟飞机,要想尽快找到他们,只能用直升机来寻找了。
这是地球上最大的一个岛,却被一片茫茫冰雪覆盖成了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原。
这个季节的冰川开始消融,水面上到处都是漂浮着的冰山,有大有小,偶尔能看到一两只‘肥’胖的北极熊,屁股后面还带着两三只顽皮的小北极熊。
如果在平时,郝小满一定觉得它们可爱的很,可这会儿看到它们,却莫名的觉得惊悚而恐怖,或许它们中的某一只就曾经被南慕白和南慕青碰到过,或许……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只能拿着望远镜努力的看向远方,期待能看到一两道属于人的身影。
确切的说,属于人的身影不难找,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在确定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南慕白他们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从惊喜,到失望,从惊喜,到失望,再从惊喜,再到失望……
一遍一遍的轮回。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他们慢慢的开始扩大搜寻的范围,需要去往偏远的北海岸和东海岸。
那里是一片片人迹罕至的严寒荒原,那里没有能供直升机加油的地方,他们需要弃用飞机,选择雪橇。
邓萌看着外面的一群汪汪直叫的哈士奇,哇啦哇啦直叫:“我害怕!我驾驭不了雪橇!”
话音刚落,有人帮她把羽绒服上的帽子戴了上去,戴着黑‘色’皮套的手灵活的帮她把带子系好:“我跟你一个,不会有危险!”
郝小满默了默:“我也不会……”
面具男:“会有人教你!”
所以邓萌不会,他就要把她揽在怀里护着疼着,她不会,就要拼命的学,学不会摔死也是她的命的意思么?
郝小满默默的瞥了他一眼。
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北梵行派来保护她的。
好吧,虽然当初邓萌大仁大义的给他献血了,但是她也把自己的初次手术奉献上了好伐?瞧不起她这个已婚少‘妇’是吧?盯着还没结婚的‘花’姑娘是吧?面具男啊面具男,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面具男!
……
赶往北海岸的路途漫长而煎熬,一路天气瞬息万变,时而阳光普照,时而狂风暴雪。
像是不小心坠入了一个‘女’巫制造出的幻境中一般,严酷的环境换着‘花’招的反复折腾,仿佛不把他们折腾的筋疲力尽,崩溃妥协誓不罢休一般,郝小满承受不住这样的环境病倒了,一烧烧到40°。
邓萌这一路倒是被面具男‘精’心呵护着,在这变态的暴风雪中竟然丝毫不显狼狈,反而被滋润的白白嫩嫩的,天天上蹿下跳的,没事儿逗逗狗,调.戏调.戏面具男,简直不能更好一点。
临时撑起的帐篷内,郝小满头昏恶心,冷的恨不得咬着被子尖叫两声,邓萌盘‘腿’坐在一边不停的给她测着体温。
“这么高的烧,吃‘药’感觉降不下来啊!”
她心疼的‘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小满,要不我们先回去吧?你看这片冰原,到处都是冰原海湾,我们‘肉’眼加上望远镜,再能看还能看多远?说不定我们从这边赶过去了,他们就正好从那边走回来了……”
郝小满闭着眼睛没说话。
虽然这一路折腾的很不舒服,双手都冻的生了冻疮,但至少她已经来了,而且正在寻找他们的路上,心里不再像是煮着一锅沸水一样焦灼不安了,她想,或许,再撑一下下,他们就会奇迹般的在这冰雪茫茫的世界里相遇也说不定……---题外话---谢谢xrryy亲爱哒送的588荷包,继续求月票,明天加更一万字,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面具男挑开帘账走了进来,清冷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我以为你既然决定过来,就已经做好了吃苦耐劳的准备了。”
居然还过来对她一顿冷嘲热讽。
郝小满睁眼不赞同的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她现在实在难受的厉害,没力气去跟他吵架,她一定不会只单单丢给他一个白眼弛。
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不代表就一定能承受住,正因为如此,他才被北梵行派来保护她的不是吗嗄?
结果他倒好,一路上眼睛全盯邓萌身上去了。
果然是传说中的‘我一个人没办法照顾你们两个‘女’人’。
既然没办法同时照顾,那还是先照顾‘花’姑娘萌吧,已婚‘妇’‘女’就靠边站站好了。
她觉得有必要为全天下所有的已婚‘妇’‘女’站起来鸣鼓喊冤一下,但现在实在是体力不支,还是暂时忍一忍好了。
不过,回去以后,她是一定要在北梵行那里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的!
邓萌满脸愁容,一边默默给郝小满的手上上冻疮膏,一边叹气:“我们还要这样找多久啊?小满烧成这个样子,别还没找到他们,先把她给烧没了。”
男人声音保持在冷冽淡漠的水平线上:“没了也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你只能接受。”
邓萌皱眉,歪头打量他:“你不是那北家派来的么?那个北梵行可是很恐怖的,你要是把人给保护没了,他不炒了你鱿鱼才怪!”
男人对她的话却似乎有些不屑一顾,冷冷淡淡的瞥她一眼:“有多恐怖?”
有多恐怖?
这下连郝小满都忍不住吃惊了。
能被北梵行亲自挑选出来陪她一起来格陵兰岛,那这两人应该就是比较熟识了,既然熟悉北梵行的为人,又怎么可能觉得他不恐怖?
毕竟连北梵行的亲弟弟北三少,见到他后都会乖顺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邓萌忽然冷笑一声:“恐怖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对于他,跟所有北家的人,我只有两个字,讨厌!”
男人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
邓萌却只是那么一说,说完之后就伸手去试郝小满的额头了,也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一点变化。
好一会儿,男人才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为什么讨厌北家的人?”
邓萌撇撇嘴,没说话。
郝小满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他:“对了,你既然是北家的人,那么当初北芊芊曾经派人几次三番暗杀邓萌的事情应该也略有耳闻吧?她具体的派的哪个杀手,或者是什么负责人负责的这件事情,你清楚么?”
男人慢慢将医‘药’箱合上,一开口,嗓音冷淡决绝:“不清楚。”
郝小满:“……”
看这男人对邓萌的态度,感觉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的,原本以为他听到邓萌曾经几次三番遭到暗杀,就算不发怒,至少也该吃惊一下,就算不吃惊,哪怕有点好奇心也好啊……
结果他居然就那么干脆利落的丢过来一句‘不清楚’。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北家的人都不正常,在北家人手里工作的人又怎么可能正常的了。
……
烧终于降下去一点点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着继续前进,面具男却忽然从外面进来,摘下了眼睛上带的护目镜,淡淡看着她们:“你们要找的人,已经回去了。”
郝小满原本还头昏脑涨各种不舒服,闻言,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便从嘴边溜了出来:“回去了?都回去了吗?南慕白呢?受伤了吗?”
“受了点小伤,暂无大碍,修养一下就可以了。”
郝小满重重松了一口气,身体的某一处,力气一点点流失,她身子晃了晃,趔趄着又坐了回去。
像是一直压在肩头的担子陡然消失了一样,浑身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恍恍惚惚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邓萌咬着‘棒’‘棒’糖,歪头笑眯眯的瞧着她:“所以说啊,我们乖乖在孤城等着就好了,好端端的来折腾这一趟做什么?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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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满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附和:“是啊……”
不管怎么样,活着回去就好。
邓萌眼睛闪闪发亮的靠近她:“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回去了,而我们又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要不……玩两天再回去?”
“可、可是……”
她还想尽快回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伤的不重,毕竟加上他们赶过来搜寻的这八天,算起来,他们算是整整被流放了大半个月,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可是什么啊可是!人家都说了只是受了点小伤,很快就会好!我们早一天回去晚一天回去不都一样嘛!……就当是庆祝他们安全回去了呗?”
“……”
郝小满咬‘唇’,想到这几天她虽然一直被面具男‘精’心呵护着,但其实也吃了不少苦,可能是身体情况比较好,才没有病倒。
她从小在何家受了不少委屈,后来又在亲戚那里寄人篱下,第一次飞到地球的边缘,不玩几天就回去,的确会很沮丧。
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邓萌顿时高兴的抱着她直叫‘亲爱的’,抱完之后,对面具男大手一挥:“你功成身退,等我们回去后,就可以先离开了!我们到时候直接乘飞机走就好啦!”
男人眯眸,冷淡回答:“什么时候走我自己会定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邓萌:“……”
……
来这边足足八天,郝小满出了帐篷后,却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天空这么蓝。
是喧嚣吵闹的都市中不曾有过的纯粹,像是一片汪洋的大海,蕴藏着无数惊人的秘密跟宝藏。
她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也是第一次,抱着这些天来一直拉着她疯狂奔跑的雪橇犬,呢喃道谢。
辛苦了。
因为人迹罕至,他们之前行走过的印记很快被风雪覆盖,如今回头走回去,前方的冰雪依旧平坦如冰面,只有身后留下了一串串人走过的痕迹。
邓萌带来的鱼钩也终于发挥了作用,在结着厚厚冰层的冰面上凿开一个‘洞’后,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钓到了一条4斤重的鳕鱼,钓上来后在冰面上活蹦‘乱’跳,吓的邓萌尖叫着躲到了面具男身后。
明明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处理鱼内脏这种事情却莫名其妙的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眼瞅着男人三下五除二的把鱼处理的干干净净,郝小满怀疑这货在背着北梵行做副业,比如说厨子什么的。
这一点她当然也要默默记下来,回去后给差评的时候一并给北梵行。
烤鱼的时候,邓萌盘‘腿’坐在一边递上她买来的一大堆的调味料,时不时的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除了会做保镖,会开直升机,会杀鱼之外,还会做什么啊?”
“你想知道我会做什么?”
“你会做饭吗?川菜!”
“不会,但可以学。”
“你认识宁雨泽么?那是小满的大哥,唱歌跳舞都不错,你会唱歌跳舞吗?”
“你喜欢那种男人?”
“唔,也不是,就是好奇,到底会不会?”
“不知道,没唱过没跳过。”
“切,真没意思……你有‘女’朋友吗?漂亮不漂亮?”
“没有。”
“你不是y吧?”
“……不是。”
“……”
郝小满托腮坐在一边看着那两抹看起来极像是相互依偎的男‘女’,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样貌,但从他‘露’出的下巴跟眼睛也不难判断,至少也得算个帅哥。
身形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娇小玲珑,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大概是邓萌遇人不淑,有何腾那厮在那里比对着,她看谁都觉得跟邓萌配一脸。---题外话---谢谢很努力的林小木亲爱哒送的188荷包.y027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今天加更一万字,因为有点事情,所以更新晚了,后面
还有两章,不出意外的话10点之前就能更完,大家中午过来刷新就好了,么么么哒~~~ 90420
&bp;&bp;&bp;&bp;面具男挑开帘账走了进来,清冷淡漠的视线落在她苍白憔悴的小脸上:“我以为你既然决定过来,就已经做好了吃苦耐劳的准备了。”
居然还过来对她一顿冷嘲热讽。
郝小满睁眼不赞同的瞥了他一眼,要不是她现在实在难受的厉害,没力气去跟他吵架,她一定不会只单单丢给他一个白眼弛。
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不代表就一定能承受住,正因为如此,他才被北梵行派来保护她的不是吗嗄?
结果他倒好,一路上眼睛全盯邓萌身上去了。
果然是传说中的‘我一个人没办法照顾你们两个‘女’人’。
既然没办法同时照顾,那还是先照顾‘花’姑娘萌吧,已婚‘妇’‘女’就靠边站站好了。
她觉得有必要为全天下所有的已婚‘妇’‘女’站起来鸣鼓喊冤一下,但现在实在是体力不支,还是暂时忍一忍好了。
不过,回去以后,她是一定要在北梵行那里给他一个大大的差评的!
邓萌满脸愁容,一边默默给郝小满的手上上冻疮膏,一边叹气:“我们还要这样找多久啊?小满烧成这个样子,别还没找到他们,先把她给烧没了。”
男人声音保持在冷冽淡漠的水平线上:“没了也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你只能接受。”
邓萌皱眉,歪头打量他:“你不是那北家派来的么?那个北梵行可是很恐怖的,你要是把人给保护没了,他不炒了你鱿鱼才怪!”
男人对她的话却似乎有些不屑一顾,冷冷淡淡的瞥她一眼:“有多恐怖?”
有多恐怖?
这下连郝小满都忍不住吃惊了。
能被北梵行亲自挑选出来陪她一起来格陵兰岛,那这两人应该就是比较熟识了,既然熟悉北梵行的为人,又怎么可能觉得他不恐怖?
毕竟连北梵行的亲弟弟北三少,见到他后都会乖顺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邓萌忽然冷笑一声:“恐怖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对于他,跟所有北家的人,我只有两个字,讨厌!”
男人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微微一顿。
邓萌却只是那么一说,说完之后就伸手去试郝小满的额头了,也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一点变化。
好一会儿,男人才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为什么讨厌北家的人?”
邓萌撇撇嘴,没说话。
郝小满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他:“对了,你既然是北家的人,那么当初北芊芊曾经派人几次三番暗杀邓萌的事情应该也略有耳闻吧?她具体的派的哪个杀手,或者是什么负责人负责的这件事情,你清楚么?”
男人慢慢将医‘药’箱合上,一开口,嗓音冷淡决绝:“不清楚。”
郝小满:“……”
看这男人对邓萌的态度,感觉有那么点若有似无的暧.昧的,原本以为他听到邓萌曾经几次三番遭到暗杀,就算不发怒,至少也该吃惊一下,就算不吃惊,哪怕有点好奇心也好啊……
结果他居然就那么干脆利落的丢过来一句‘不清楚’。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北家的人都不正常,在北家人手里工作的人又怎么可能正常的了。
……
烧终于降下去一点点的时候,他们正准备着继续前进,面具男却忽然从外面进来,摘下了眼睛上带的护目镜,淡淡看着她们:“你们要找的人,已经回去了。”
郝小满原本还头昏脑涨各种不舒服,闻言,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一连串的问题甚至都没有经过大脑便从嘴边溜了出来:“回去了?都回去了吗?南慕白呢?受伤了吗?”
“受了点小伤,暂无大碍,修养一下就可以了。”
郝小满重重松了一口气,身体的某一处,力气一点点流失,她身子晃了晃,趔趄着又坐了回去。
像是一直压在肩头的担子陡然消失了一样,浑身都变得有些轻飘飘的,恍恍惚惚的像是在梦里一样。
邓萌咬着‘棒’‘棒’糖,歪头笑眯眯的瞧着她:“所以说啊,我们乖乖在孤城等着就好了,好端端的来折腾这一趟做什么?差点把小命搭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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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满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附和:“是啊……”
不管怎么样,活着回去就好。
邓萌眼睛闪闪发亮的靠近她:“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回去了,而我们又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要不……玩两天再回去?”
“可、可是……”
她还想尽快回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伤的不重,毕竟加上他们赶过来搜寻的这八天,算起来,他们算是整整被流放了大半个月,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可是什么啊可是!人家都说了只是受了点小伤,很快就会好!我们早一天回去晚一天回去不都一样嘛!……就当是庆祝他们安全回去了呗?”
“……”
郝小满咬‘唇’,想到这几天她虽然一直被面具男‘精’心呵护着,但其实也吃了不少苦,可能是身体情况比较好,才没有病倒。
她从小在何家受了不少委屈,后来又在亲戚那里寄人篱下,第一次飞到地球的边缘,不玩几天就回去,的确会很沮丧。
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邓萌顿时高兴的抱着她直叫‘亲爱的’,抱完之后,对面具男大手一挥:“你功成身退,等我们回去后,就可以先离开了!我们到时候直接乘飞机走就好啦!”
男人眯眸,冷淡回答:“什么时候走我自己会定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邓萌:“……”
……
来这边足足八天,郝小满出了帐篷后,却是第一次发现这里的天空这么蓝。
是喧嚣吵闹的都市中不曾有过的纯粹,像是一片汪洋的大海,蕴藏着无数惊人的秘密跟宝藏。
她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也是第一次,抱着这些天来一直拉着她疯狂奔跑的雪橇犬,呢喃道谢。
辛苦了。
因为人迹罕至,他们之前行走过的印记很快被风雪覆盖,如今回头走回去,前方的冰雪依旧平坦如冰面,只有身后留下了一串串人走过的痕迹。
邓萌带来的鱼钩也终于发挥了作用,在结着厚厚冰层的冰面上凿开一个‘洞’后,几乎没用多长时间,就钓到了一条4斤重的鳕鱼,钓上来后在冰面上活蹦‘乱’跳,吓的邓萌尖叫着躲到了面具男身后。
明明是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处理鱼内脏这种事情却莫名其妙的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眼瞅着男人三下五除二的把鱼处理的干干净净,郝小满怀疑这货在背着北梵行做副业,比如说厨子什么的。
这一点她当然也要默默记下来,回去后给差评的时候一并给北梵行。
烤鱼的时候,邓萌盘‘腿’坐在一边递上她买来的一大堆的调味料,时不时的问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问题。
“你除了会做保镖,会开直升机,会杀鱼之外,还会做什么啊?”
“你想知道我会做什么?”
“你会做饭吗?川菜!”
“不会,但可以学。”
“你认识宁雨泽么?那是小满的大哥,唱歌跳舞都不错,你会唱歌跳舞吗?”
“你喜欢那种男人?”
“唔,也不是,就是好奇,到底会不会?”
“不知道,没唱过没跳过。”
“切,真没意思……你有‘女’朋友吗?漂亮不漂亮?”
“没有。”
“你不是y吧?”
“……不是。”
“……”
郝小满托腮坐在一边看着那两抹看起来极像是相互依偎的男‘女’,虽然看不到男人的样貌,但从他‘露’出的下巴跟眼睛也不难判断,至少也得算个帅哥。
身形上,一个‘挺’拔如松,一个娇小玲珑,真的是怎么看怎么般配。
大概是邓萌遇人不淑,有何腾那厮在那里比对着,她看谁都觉得跟邓萌配一脸。---题外话---谢谢很努力的林小木亲爱哒送的188荷包.y027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今天加更一万字,因为有点事情,所以更新晚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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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概是邓萌遇人不淑,有何腾那厮在那里比对着,她看谁都觉得跟邓萌配一脸。
比如说那个季生白,比如说这个面具男,嗯,北三少也‘挺’不错的,欢喜冤家的绝配,唔,其实那个北墨生也是不错的,斯文儒雅,偏偏俊朗,可惜就是身体不太好……
想到身体不好,就又想到了南慕白,不知道他是不是伤的真的不重,也不知道是怎么伤的,是冻伤?还是被冰划伤?要不就是受到北极熊的攻击了弛?
鱼刚刚烤出来的功夫,远远的便传来一阵阵如雷鸣的声响嗄。
郝小满跟邓萌几乎是同时抬头看了过去,就见一辆直升机慢慢由远及近,最后居然在他们附近不远处落了下来。
郝小满这下是相信面具男是真的没有‘好奇心’这种东西了,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一下,专心致志的烤着鱼。
“不是说这边太远,直升机过来了就没办法回去的吗?”邓萌站起来,顺手拿起身边的望远镜看了过去。
郝小满第一反应就是南慕白回来找她了,但转念一想,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现在距离面具男告诉她们南慕白回去,才不过过了短短3个小时,就算南慕白回去之后立刻往这边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达的。
下一瞬,就听邓萌冷冷笑出声来:“哟,这不是你们家北大少么?这是来英雄救美了?”
郝小满怔了怔,也站起身来,她手边没有望远镜,隔的距离虽远,却也能依稀模糊的辨认出那抹‘挺’拔冷肃的身影。
真的是北梵行!
她不悦皱眉,视线收回,落到了面具男脸上:“是你告诉他我们的位置的?”
男人看她一眼都懒得看,面无表情的将鱼翻了一翻:“不是说北大少很恐怖,他问我你的位置,你觉得我敢不回答?”
这么‘没骨气’的话,却用这么狂拽酷炫的口‘吻’说出来,郝小满一时间都没办法分辨清楚他是真的‘不敢’,还是在嘲讽她。
直升机的螺旋桨带起一阵铺天盖地的风雪,郝小满缩了缩身子,又坐了回去。
男人踩过积雪一步一步靠近的声音近在咫尺。
最后,终于在她身前站定。
“听说你病了。”冰冷凛冽的声音,与天地间的风雪连成一片。
郝小满镇定了一下心神,仰头给了他一个客气的笑:“谢谢关心,我现在好多了,你其实不用特意过来的,我们这就要回去了。”
男人没说话,在她身前半跪下来,摘下手上的手套,试了试她的额头。
他的手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像是有人抓了一捧冰雪贴在了额头上似的,郝小满不由自主的颤栗了一下。
“你在发高烧。”越发冷峻的声音。
郝小满低垂着头‘嗯’了一声:“已经吃了‘药’了,差不多快恢复正常了,是你手太凉了,才显得……”
话还没说完,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纸袋,倒出了几颗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药’递给了她,随即侧首看向另一边的邓萌跟面具男:“水。”
邓萌翻翻白眼,没动。
她跟北家有仇,不愿意听北梵行的命令也就算了,没料到身侧的男人,一个在北梵行手里打工的,居然也胆敢不听bo的命令。
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在那里烤鱼。
邓萌想了想,算了,毕竟是要给小满吃‘药’,她总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口气,拿小满的身体撒气,起身去拿水。
早知道就买点高档的‘药’了,也不至于让的病拖拖拉拉了这么长时间却不见好。
……
北梵行带来的‘药’的确有效果,郝小满吃完之后便进帐篷里小睡了一个小时,醒来后,身体的那股酸软疲惫感便明显的减轻了许多,试了试额头,也不那么烫了。
北梵行就坐在她身侧翻看着一本书,见她醒了,随手把书合上,从保温杯里倒出了一些鲍鱼粥递了过来:“喝点粥。”
郝小满咬‘唇’,默默伸手接过来:“谢谢。”
粥的味道不错,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烧退了,肚子的确饿了,这会儿胃口大开,一碗
t粥很快就喝光了。
自始至终,男人就只说了那一句话,三个字。
她喝粥的功夫,男人的视线就静静落在她身上,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喝粥的时候还能装作看不到,这会儿喝完了,被他过分专注的目光盯的浑身不自在,她轻咳一声,没话找话:“邓萌他们呢?”
“钓鱼去了。”
这个男人说话一向能有多简洁就有多简洁,郝小满需要自动脑补一下。
比如说那只她亲眼看着它被钓上来、被宰杀、被烧烤的鱼,现在应该是全进了邓萌的肚子了。
可怜她吃了‘药’之后睡了一小觉,醒来后连根鱼刺都没见到。
邓萌喜欢吃鱼是出了名的,一条鱼应该是不够她塞牙缝的,看面具男烧烤的功夫也是不错,应该是很美味,美味到她还想再吃一条。
于是两人就欢快的去钓鱼了。
她抿抿‘唇’,趁机告状:“你找的这个保镖实在太不合格,一路上都不管我的死活!”
男人面无表情的拧开一盒软膏,平板着语调问:“你希望我怎么处罚他?”
“……呃。”
她也不是想要他处罚了,只是有些愤愤不平,告个状发泄一下罢了,至少他把邓萌照顾的很好啊,她病倒了,总好过邓萌病倒。
刚要说句什么,左手忽然被男人握住了。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这才看到他食指指腹上已经挤了一些透明的‘药’膏。
手指落在男人冰凉的掌心处,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脸‘色’微微一变,她尴尬的想要把手‘抽’.出.来:“我、我自己来好了……”
男人却不动声‘色’的加重了力道,均匀的将‘药’膏涂抹在她微微肿起的手背上:“你不需要对我这么戒备,不过是上个‘药’而已,难道我还能以此‘逼’着你跟慕白离婚,然后嫁给我?”
郝小满:“……”
当初她就是对他太没戒备,才惨遭人生中最致命的一次重创,对于他,她的排斥已经成了本能反应。
总觉得靠太近,会再次受伤。
踌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着开口:“听说南慕白回去了,你……有没有见到他?”
男人落在她手背上慢慢滑动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才若无其事的继续:“见到了。”
郝小满一‘激’动,忙接话:“听说他受伤了,严重吗?”
“不算严重,只是冻伤了‘腿’,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冻伤?
她脸‘色’一白,她穿的这么厚实,手都冻成了这样,更何况是南慕白……
“真的没问题吗?冻伤如果严重的话,不是需要截肢的吗?他……”
男人眉头狠狠一皱,抬眸厉声打断她:“如果是需要截肢的冻伤,我就不会说‘不算严重’了!是我表达有问题,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
郝小满:“……”
她只是那么一问,他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
像是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不太好,男人阖眸,握着她手指的五指无意识的用力,好一会儿,才平心静气的道:“放心,一个月之内,他会恢复如初。”
她‘唇’瓣动了动,本来还想再问几句的,见他脸‘色’不愉的样子,到底还是没敢再继续说,闷闷的‘哦’了一声。
一阵尴尬的静默。
给第二只手上‘药’的时候,男人突然毫无预警的问她:“如果换做是我被流放到这里,你会不会也来找我?”
纤细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了颤,她咬‘唇’,干笑出声:“怎么会,你们北家又不像南家有那么变态的规矩。”
“我是说如果。”
“……”
等待的几秒钟里,男人的手就停留在那一处,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纹丝不动。---题外话---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5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二更到,第三更,不出意外的话,南哥要出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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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沉‘吟’良久,淡声开口:“我会来找你。”
一句话,连男人微微颤动的眸光也定格住。
问出这个问题之前,他足足犹豫了五分钟,而他的人生,除却陪她一起生活的那两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肾脏的事情之外,他再没有这样犹豫过了。
明明有99%的可能‘性’,她会决绝而冷酷的丢给他一句‘不会’,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搀。
为了那仅剩的1%。
“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你如果遇到危险,我也一定会力所能及的救你,可是……这并不影响我不想再回到你身边的决心。”
郝小满静静看着他,斟字酌句:“我想,对我来说,你应该不止是我曾经喜欢的人,也是我人生的老师,也是我的亲人,我依旧会尊重你,希望你过的好,但我也不再爱你了。”
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北梵行心中一阵冷寂,薄削的‘唇’动了动,却连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要说什么?
似乎说什么于她而言都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靠近,不需要他的感情。
她只需要他忘记那两年,彻底的从她的生活中淡去。
……
邓萌提着两条鱼在面具男的陪伴下兴奋的冲进来:“我看到了好几只大白鲸!跟在海洋馆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种感觉,真……”
话说到一半又忽然顿住,狐疑的视线在安静的两人之间来回了几次:“呃,你们……不是趁我们不在,偷偷做什么坏事了吧?”
不然怎么一脸被捉.‘奸’.在.‘床’的尴尬样子?
郝小满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凿冰我也有份,买调料我也有份,眼巴巴的看着鱼快烤好了,我以为你至少要留给我一条鱼尾巴的!”
邓萌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干笑一声,忙提高了手中的鱼:“那一条不好吃!你是病人,我得给你去钓两条好吃的,这个就不错!一会儿烤好了给你吃啊!”
“……”
……
直升机飞不回去,就被男人这么丢在了雪地里。
喂饱了雪橇犬,郝小满终于不需要再一个人艰难驾驭雪橇了,可心里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趁北梵行不注意,她偷偷跑到正在检查雪橇犬的绳套的面具男身边,好言好语的商量:“喂,你还记不记得上一次我好心好意的把徘徊在生死边缘的你救回来,之后又被你拿枪‘逼’着出去给你做挡箭牌的事情?”
本来嘛,好人好事这种事情,该要回报的时候就得要回报的。
男人冷漠脸:“你想说什么?”
爽快!
她又凑近了一点,仰头笑嘻嘻的瞧着他:“其实吧,像你这么神秘英俊、冷酷帅气、英明神武的男人真的不多见了,我对你的崇拜简直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要不……我们俩同乘一个雪橇怎么样?”
“不怎么样。”
“……”
郝小满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
亏她绞尽脑汁的想了那么多赞美的词,才委婉的提出了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小小小要求,他怎么能这么冷漠的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就在她眼巴巴的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要求的时候,就听男人平板着语调继续冷淡的丢出四个字:“不为什么。”
她嘶的倒吸了一口气,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试图把她给‘逼’疯。
哪怕他说一句‘因为我懒得搭理你个已婚‘妇’‘女’’,都比一句‘不为什么’来的有诚意。
好歹也是个理由不是?
正焦急的想着办法,那边北梵行已经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发了。”
郝小满咬‘唇’,满眼哀求的看了一眼面具男。
男人冷血的丢给她一个‘别挣扎了,去死吧’的眼神。
郝小满勃然大怒,恶狠狠的丢给他一个‘下次别栽我手里,否则我让你死的很有节奏’的表情。
……
到底还是跟北梵行同乘了一辆雪橇。
好在两人穿的衣服都够厚,哪怕是前后紧密相拥,也不会有太多异样的感觉。
再加上北梵行生来‘性’子冷淡,没事儿撩.拨一个‘女’人这种事情大概也做的不是很顺手,一路走走停停,竟也相安无事。
再次回到孤城,从鬼魅般反复无常的天气陡然过度到‘春’风拂面的天气,恍惚中竟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刚刚下机,郝小满一直关机的手机这才打开,一时间跳出了几十条短信,有提醒她有未接电话的,也有小苗跟很多朋友发来的信息,其中甚至还有远在美国的陈一的短信。
多数都是问她怎么回事,什么是不是真的趁南慕白不在国内,跟北梵行外出度假了的消息。
郝小满正莫名其妙的看着,邓萌也凑过来问:“怎么回事?谁把你跟北梵行一起出国旅游的消息闹上了新闻?到处都在说这事儿!一个个说的跟亲眼见到似的!”
再抬头一看身边的北梵行,正在跟谁通话,皱着眉头神‘色’不愉的样子。
应该不是他干的。
这种低级的心机游戏,这个男人不是不会玩,但应该不屑去玩的,至少……应该不会在她身上玩。
她敛眉,不去管那些短信,径直给南慕白打电话:“没事儿,从我跟南慕白第一次公开出现在媒体镜头下,这种‘花’边新闻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一些,南慕白他不会相信的。”
电话几乎在刚刚打通的瞬间,就被男人接了起来,男人声音低沉冷郁:“在哪儿?”
“你在医院吗?”
郝小满一边抬手招计程车一边问:“跟我说一下病房号,我这就去找你。”
“我在南宅。”
“好,我很快就到!”
两人在电话里都没有过问对方太多的问题,简短的说了这么两句后,便直接挂了电话。
机场人来人往,光是在等计程车的人就排成了好几排,郝小满不停的看着腕表,越看越焦躁。
邓萌倒是不着急,但心情也不好,站在她身边嘀嘀咕咕:“我就去个洗手间的功夫,他就跟逃命似的不见了……好歹一起共患难过,说句再见的时间都没有吗?”
面具男消失的真的是果断利落,邓萌去洗手间没看到他怎么不见的也就算了,连郝小满,就是低头看了个短信的功夫,他人就无声无息跟蒸发了似的不见了。
原本以为这一路他对邓萌照顾有加,是看上邓萌了,没料到……
一辆宝石蓝‘色’的法拉利‘吱——’的一声在她们跟前停下,车篷敞开,一身高档名牌衬得男人星气十足,墨镜下的半张脸俊美邪气,意气风发的对着她们招手:“ho!两位美‘女’!”
郝小满怔了怔,几步上前,惊喜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北三少雅痞的吹了声口哨:“自然是接到我大哥的命令,让我来接小嫂子。”
“……”
邓萌在一边听的莫名其妙:“我刚刚看他离开的时候,车里就他一个人啊,干嘛不载着我们,还非得另外派他弟弟过来。”
郝小满默了默,没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正在竭力减少每一个与他‘私’下接触的机会,她宁愿煎熬的在这里多等一两个小时,也不想坐上他的车跟他一起离开。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大度的站在她的位置上替她思考,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发愁要怎么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一旦开始偿还人情债,又免不了各种纠缠。
她无奈叹气,还是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一放,回去看看南慕白的身体情况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
先把邓萌送回了学校,北三少这才又送她回南宅。
一路上,平日里总是叽哩哇啦一秒钟都不停的少爷,却是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郝小满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不管南慕白信不信她,但就她突然跟北梵行一起失踪这件事情上,他肯定是要生一顿气的。
“想给我打个预防针,就打吧。”
她似笑非笑的瞧他一眼:“憋着多难受。”
心事被看穿,北三少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传开的,我们也不知道,都不是官方的途径,要压都难!虽然我已经提前跟慕白哥解释过了,但是……”
“但他还是很生气?”
北三少咧咧嘴,笑的更勉强了:“这倒是其次,关键是……他的那个大嫂林晚晴,看到南哥回来后,不知道怎么受了刺‘激’,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是南哥的初恋,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嫁给南家大哥,婚后这几年一直独自在南宅陪伴婆婆,还说她很快就会跟南家大哥离婚,跟南哥……呃,重归于好。”
郝小满沉默的听完,良久没说一句话。
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晚晴受了什么刺‘激’……,她很清楚,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里逃生归来的喜悦感,让她生出了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动,别说是身败名裂,就算是死,恐怕她也要站在南慕白的‘女’人位置上死。
直到跑车在南宅外面停稳,离下车前,她才问了他一句:“南慕白对此有没有什么表示?”
北三少眨巴眨巴他的丹凤眼:“呃……”
没有表示。
没有表示,算不算是默认?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才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送我过来。”
……
鸟语‘花’香的南宅,此刻正是工人们工作的时间,郝小满一路穿行而过,沐浴在各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中,莫名的有点哭笑不得。
南政桥跟南夫人都不在家里,客厅里,‘女’佣们正在打扫卫生,见到她,还是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少夫人’,却是明目张胆的当着她的面‘交’换着眼神。
郝小满径直上了二楼,穿过走廊,来到了西苑。
站在卧室外踌躇了片刻,刚要抬手,‘门’却抢先一步从里面打开了。
林晚晴拿着一个杯子,是南慕白平日里用来喝咖啡的杯子,见到她明显的愣了下:“小、小满。”
郝小满微笑:“大嫂。”
不管她对媒体公开了什么,但目前为止,她还没有跟南慕青离婚,而她也没跟南慕白离婚,见了面,叫声大嫂不为过。
可林晚晴脸‘色’却是一白,声音不算很大,却明显的带了一丝怒意:“不要叫我大嫂了,从今天开始,我……”
“我先进去看看他,有什么话改天再说。”郝小满淡声开口,说完,绕过她便径直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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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卧室里有消毒‘药’水‘混’合着‘药’香的气息,男人上身穿着质地柔软的黑‘色’圆领薄‘毛’衣,靠坐在‘床’头,身前的‘床’上电脑桌上放着一个笔记本。
不知道是听到她的声音后事先把笔记本合上了,还是原本就没在工作,她走过去的时候,男人已经抬眸看了过来。
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除了清瘦了一些,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了一点,倒是看不出一丁点历劫归来的落魄痕迹悦。
她的视线一路从他脸上话落,最后定格在他被子下的双‘腿’上。
喉咙莫名的有些干涩,她艰难吞咽了下,一开口,嗓音还是沙哑的厉害:“伤的重不重?我……能看一看么?搀”
她的视线一路打量男人的同时,男人漆黑锐利的眸也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她戴着一双薄手套的手上。
“过来。”他抬手。
郝小满抿‘唇’,没有把手放进他手心,只是往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藏到身后的手,却到底还是被他握住了。
手套轻而易举的被摘下,‘女’人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这会儿还微微肿着,手背上也生了冻疮,依稀还能闻到‘药’膏的清香。
粗粝的指腹无意识的摩挲上去,很轻的力道,带起一阵难以遏制的瘙痒感。
她‘抽’了‘抽’,没‘抽’回去。
“就稍微冻了一点点而已,好好上‘药’,过两天就好了。”
男人的视线却像是钉在了她的手上,良久,才哑声开口:“为什么要去找我?”
郝小满长长的‘呃’了一声,眨巴眨眼睛:“我……顺便啊,格陵兰岛啊,多漂亮,我一直想去看看极光,就想着去一下,说不定还能在那里遇到你,再顺便美救英雄一把什么的……”
男人淡声揭穿她:“格陵兰现在没有极光。”
她的视线又不知不觉落到了他被被子覆盖着的‘腿’上,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哦……”
南慕白抬眸,深邃如海的眸静静落在她的小脸上,片刻后,握着她手的手指倏然一紧,一收。
郝小满毫无防备的被他牵着撞进了男人怀里。
熟悉的薄荷气息迎面落下。
她窒了窒,脑中还没有做出任何指令的时候,脑袋已经本能的侧偏了一下。
薄‘唇’擦着她的‘唇’瓣一路滑过,男人目光微微一颤,盯着她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侧脸,沉默。
郝小满在他沉沉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挣扎着从他怀中站了起来:“伤的不重就好,嗯……我顺便过去看看大哥,一会儿再过来好了。”
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往‘门’口处跑去。
“小满!”身后,男人沉声叫她。
郝小满站定,深吸一口气后,转过身来看他:“先休息一下吧,我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想跟我谈的,过两天我们再说。”
有些事情,在生死面前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但跨越了生死那一道坎儿,该解决的还是要解决,比如她,比如林晚晴,比如容霏霏……
但现在他们都太过疲惫,实在不是一个解决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她过分冷漠疏离的态度惹的男人眉心一阵紧蹙:“我不记得你跟南慕青什么时候关系好到需要去探望他伤的重不重了。”
确切的说,他们的关系不但不好,还算得上是敌对关系。
因为南慕青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拆散他们,也正因为这样,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提出离婚,他才会怒不可遏的出手伤了南慕青,才导致了这场冰原放逐。
仔细算起来,他算是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可她却丝毫没有怨恨他的意思,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那是你大哥,我知道他恨你,但我也相信这半个月来,你们两个在条件那么艰苦的格陵兰岛一定是互相扶持了,否则也不可能两个人都平安归来。”
郝小满平静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很感谢他,让你平安归来。”
或许他帮助他,只是不想看他那么轻易的死去,他希望他跟他一样日日夜夜的经受着心理上的折磨,但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他活下来更重要了。
南慕白眸底的碎冰,就像格陵兰岛海水中的浮冰一般,因为她的最后一句话,无声无息的融化,恢复了一片澄澈明净。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向他道谢,十分钟后,回到我身边来。”他说,强势而霸道的口‘吻’。
郝小满默默看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离开了。
……
南慕青看起来也伤的不是很重,几乎跟南慕白一样,消瘦了一些,也是躺在‘床’上休息。
郝小满顺手给他倒了一杯水:“死里逃生,恭喜你。”
南慕青依旧笑的斯文而优雅,一双酝着薄薄笑意的眸不动声‘色’的扫过她的手:“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宽广的‘胸’襟来探望我。”
“倒是也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能克服那么严酷的环境一起回来。”
就是郝小满他们,带足了装备、水跟吃的还有‘药’,都险些快要熬不下去,她实在没办法想象他们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南慕青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水,幽幽开口:“我以为,你会希望我死在那里的,你跟慕白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没有了。”
郝小满笑了下:“我跟南慕白之间的阻碍从来都不是你,我也从来把你当做敌人过,对我而言,你就是南慕白的哥哥而已,我希望他活着,也希望他的哥哥活着。”
南慕青却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饶有兴致的把‘哥哥’两个字在舌尖反复念了两边,嗤笑出声:“呵,哥哥……”
这几年来,他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弟弟了。
南慕白于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楚了。
他见不得他过的太好,他见不得他过的幸福,他希望他跟自己一样活的麻木而绝望,可一同被流放到地球的极端,在他冰天雪地里,他本来有好几次机会可以伤害他,让他承受比现在严重无数倍的伤痛,可却始终都下不了手。
如果说这几年来他一直坚信他是希望南慕白痛苦的,那么这几天的共患难,已经让他的信念开始崩溃坍塌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郝小满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混’‘乱’纠结一样,抬手为他掖了掖被角,轻笑:“你不是想让南慕白痛苦,你只是希望有个人陪你一起记住她而已……”
真的想折磨一个人,有太多太多的手段了,凭他的能力,真的想要毁了南慕白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却选择了一个最温和,最绵长的方式,慢慢拉长南慕白的痛苦。
他只是不想让南慕白获得幸福,他希望他跟他一起停留在过去,铭记他的‘女’孩。
独自纪念一个人,真的是会太孤单,而他已经承受不了这份孤单。
你不是想让南慕白痛苦,你只是希望有个人陪你一起记住她而已……
南慕青歪了歪头,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这么认认真真的打量她了。
或许他身在‘迷’局,难以参透,但关于当年那件事情,周围人也不是没有不知道的,可这么多年来,却没有一个,一句话,点破了苦苦纠缠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心魔。
一个刚满20岁的小姑娘。
明明看起来懵懂而纯真,不谙世事的样子,第一次在盛世夜总会见到她的时候,他有些恶劣的想,这么单纯无辜的一个小姑娘,究竟能承受住他的几次出手?
可她却一眼看透了他微笑面具下的心怀叵测。
她将他看的透彻,却似乎从来不畏惧他、排斥他,甚至有时候明知道他在故意挑衅,却还一副‘我不跟你计较,你想怎么闹腾我陪你就是’的模样,真的是让他想狠心也狠不下来。
难怪慕白会把她当做宝贝一样的藏着,甚至大半年后,国外的他才得知他在国内已经娶了一个小娇妻。
郝小满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
身体,心理,一起康复。
刚要转身,就听身后男人徐徐淡淡的开口:“你如果想,我可以直接把林晚晴带到美国去,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再‘插’足你们两个之间。”
郝小满怔了怔,又转过身来吃惊的看着他:“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不是已经厌倦了用林晚晴伤害南慕白么?不是一直想知道她跟南慕白离婚后他会不会受到伤害么?
可刚刚的那番话,无疑是在向她表达着一个信息,他要放弃折磨南慕白了。
“当然,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生难得一知己,为了知己做点小小的牺牲又有何不可?”
“……”
郝小满这下是真的有点小感动了。
事实上,她并没有刻意想要讨好过他,只是觉得那段往事与她无关,而他回国后做的一切,也不过都是把原本就已经汹涌的暗流一点点搬到了明面上罢了,就算没有他,她跟南慕白或早或晚,还是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感‘激’一笑:“谢谢你愿意把我看做知己,但是……还是顺其自然吧。”
林晚晴上一次在电话里哭着说他要强行带她回美国,南慕白的脸‘色’她是看的一清二楚的,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距离分开了,一切就能断了的。
这一年来,她还时不时的跟他同‘床’共枕呢,负距离的接触都没能让两颗心走到一起去,她又何必去强求。
……
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北梵行俨然已经成了孤城‘禁‘欲’系’男神的代表人物,因此关于南氏集团的二少夫人跟北氏集团总裁北梵行出国偷.情的新闻便显得格外的让人‘精’神亢奋。
像是水中的葫芦一样,按下去漂了上来,再按下却再漂,整个孤城都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了的时候,官方索‘性’也懒得再去处理了,爱怎么聊怎么聊好了。
郝小满洗个澡的功夫,出来一看,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已经进了无数条短信跟电话了。
南慕白这边也是闹的沸沸扬扬,林晚晴的公开宣言给南氏集团挂上了个‘‘乱’.伦’的标签,而南慕白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标明态度,更是惹的众说纷纭。
郝小满洗完澡就靠在飘窗上安静的闭目养神了。
南慕白这些日子积攒了不少的公事,即便是在生病中,也不得不抓紧时间处理,从郝小满过来到现在,他的几个‘私’人助理跟秘书就几乎每隔半个小时过来一次,不是送文件,就是收文件,忙的不可开‘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抱着抱枕昏昏‘欲’睡的功夫,听到男人淡声叫她:“小满。”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看他一眼:“忙完了?”
“明天再忙就好。”
南慕白看着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我们先睡觉。”
飘窗这边空间很大,铺着柔软的榻榻米,睡起来跟‘床’毫无二致,她笑了笑:“我在这边睡就好,我睡觉不太老实你也知道,不小心压到你的‘腿’就不好了。”
很令人信服的一个借口。
南慕白眯眸盯着她,讳莫如深的视线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淡声开口:“网上的那些风言风语不需要管,时间久了,一切自然就都平息了。”
这种事情,多数时候越是处理越是麻烦,就这么静静搁置着,才是尽快让事情平息的最佳办法。
“至于大嫂的那番宣言,不止牵扯到了我、你,还关乎南氏集团的声誉,这件事情我不能公开发表讲话,因为不管是承认还是否认,都是错的!只会刺‘激’到他们,引起两极分化,事情会越老越糟糕。”
一切的事情,最怕的就是两极分化,一件争议‘性’太大的事情,引出两拨立场完全相反的观点,会有人心疼林晚晴,会有人替郝小满感觉不值,到最后会演变成疯狂骂战,给南氏集团带来不可估量的名誉损害。
因此整个南氏集团的危机公关经过整整一晚的共同讨论后,得出的结论就是静待事情淡化,只要他们两夫妻以后还是出双入对的,那么一切就都会慢慢平息下来。
南慕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自然也知道这种冷处理办法,才是最理智最有效的。
郝小满脑袋抵着靠枕,静静看着他:“你怎么处理网上的那些事情都无所谓,不过是堵住悠悠众口罢了,但关于大嫂,你不可能也一直冷处理。”
看热闹的人早晚会散去,但林晚晴却不会。
她在步步紧‘逼’,她在剖白自己的心迹,他不可能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南慕青稍作修养之后,就会去跟她办理离婚手续,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最好的大夫给她把身上的伤疤去掉,给她足够的钱,送她出国。”
他应该是事先就想好了的,不然也不会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
郝小满扯了扯嘴角:“不会的,你舍不得送她出国的。”
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陡然加重了语调:“郝小满!”
“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们就等到那时候再谈这件事情好了。”
郝小满顺手把旁边的抱枕都拿了过来,一个一个叠加起来,直到能够托着下巴。
她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扯着抱枕上的‘毛’,表情黯然的看着他:“我们三个走到现在这一步,谁也分不清楚到底是我‘插’足了你们之间的感情,还是她‘插’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结局都是一样的,林晚晴她离不开你,而你也割舍不掉她,否则……”
否则在林晚晴那么疯狂的闹了那么一场后,他也不会平心静气的由着她单独出入他的卧室了。
好似林晚晴的所作所为对他而言并不是纠缠,好似他其实很享受她这种爱他爱到疯狂的行为。
她忽然顿了顿,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样,好一会儿,才继续平静的叙述:“在格陵兰岛,北梵行问我,如果是他被流放,我会不会去找他,我说我会,因为他过去对我好过,因为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希望他活着,但这并不影响我不爱他了的事实!现在这句话我也再跟你说一遍……”
“不要说了,你现在太累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如果你再次被流放,我一样还是会去找你,我一样希望你活着,可这也并不影响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厌倦了的事实,南慕白,我不是小孩子了,如果不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不会再轻易跟你提出离婚的。”
“我说不要说了!”
“连我都能直面你们的感情了,你一30岁的成年男人,到底在顾忌些什么?怕别人说你娶了自己的大嫂,让你名誉尽失吗?你的爱情就这么廉价?”
“郝小满!”骤然‘阴’沉冷怒下来的语调。
“……”
寂静的卧室里,无声无息的‘荡’开一股诡异的气流。
男人周身那股‘阴’邪迫人的冷冽寒气散开,隔着几米远的她都那么清晰的感受到了。
郝小满在他暴戾冷怒到了极点的视线中静默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紧握成拳的双手倏然松开,紧绷到了极点的身体也再度放松了下来,那双结了一层厚厚冰层的黑眸冷冷的落在她脸上:“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了,我不会离婚!郝小满,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离婚同样是两个人的事情!只要我一天不松口,你这辈子都休想摘下南氏集团总裁夫人的这顶帽子!”
郝小满忽然无力的阖眸。
时至今日,她真的已经没办法理解他到底为什么要死咬着‘不离婚’这三个字不肯松口。
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生而为了‘不离婚’这个信念而‘不离婚’。
……也或者,是他这颗高高在上的骄傲的心,不容许自己被抛弃,被厌倦,还是被一个一度让他觉得很好拿捏的‘女’人抛弃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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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南宅的某只总裁却明显的开始不安分了起来。
在接到他发来的第8条短信的时候,她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暂时离开了图书馆悦。
打电话过去,一接通,她就有些不悦的开口:“我现在正在图书馆补课呢,你总是发短信给我,会很打扰我。”
“哦,当初我出资给你们学校建图书馆的时候,就是想着将来如果我老婆进了大,正好可以在图书馆里跟我发发短信聊聊天。搀”
“……”
建这座图书馆的时候,她还在上高中,所以说这男人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老牛吃嫩草了是吗?
郝小满站在落地窗前,转过身来看着身后这片金碧辉煌的广阔空间,书架上摆放的一排排装裱‘精’致的书籍,还有或安静读书或低声‘交’谈的学生们。
好像现在不管走到哪里,总是挥不开‘南慕白’三个字。
在这座繁华昌盛的都市,‘南氏集团’四个字已经入侵了每个角角落落,石油、化工、商场、医院……
这个曾经对她而言遥远的像是天边星辰的男人,如今却那么不真实的闯入了她的生命里。
如果真的如容霏霏所说,当初他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她无权无势无背景,可以被他按照自己的意愿随意‘揉’.捏,因为她心中有喜欢的男人,而这个男人又恰好是一个明星,他可以不用担心婚后她会爱上他,进而纠缠他,那如今他已经很清楚她心中没有宁雨泽了,理论上来说,她应该不符合他的要求了才对。
为什么不愿意离婚呢?
因为不喜欢被动,因为讨厌呗定上一个‘离异男’的标签,因为怕她离婚后回到北梵行身边,害他成为孤城的一个大笑话……
她能一次‘性’想出很多看起来合情合理的‘因为’,却始终不敢去试探着想一想,会不会也因为一点点,他喜欢她呢?
他曾为她封杀宁雨泽跟申飒儿,曾为她出手收拾容子皓,甚至狠心送容子皓进监狱,曾为她‘逼’的古擎天身败名裂……
这么多的‘为她’加在一起,能不能组合成一点点的,他喜欢她呢?
这个勉强的堪称卑微的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就算有一点点的喜欢又怎样?这样微不足道的喜欢,在他跟林晚晴的爱情面前又算的了什么?
与一生风光无限、高高在上的南慕白相比较而言,或许她的确很渺小,但再渺小,她也是独立的个体,她也有自己的人生,自尊心不允许她卑微的存在在他的生命里。
南慕白这样太过优秀的男人,与其跟他一起生活,倒不如跟其他‘女’人一起仰望。
仰望与幸福并肩,得到与失去共存。
“晚上回来陪我吃饭,林谦会过去接你。”电话里,男人嗓音低沉而‘性’感,几分‘诱’.‘惑’几分强势。
郝小满敛眉,吞下喉间的苦涩,淡声开口:“我这两天要补课,真的没时间,周六吧,周六我回去看看你。”
本来还想叮嘱一下让他按时给‘腿’上‘药’,但想了想,南宅有那么多的人在伺候着他,她这么说,反倒是多此一举。
那边一阵沉默:“可是今天才周一。”
“嗯,再四天就过去,很快的。”
“小满。”
男人声音莫名的低哑了下去,沉重而压抑:“回来,我想看看你,嗯?”
那稍稍上扬的尾音,低沉而温醇,陈年美酿一般醉了午后的阳光。
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蜷曲了一下。
一瞬间,似乎连心脏都开始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自嘲的想,像南慕白这样的男人,单单往那里一站就足以‘迷’倒万千少‘女’了,如果再这么深情款款的说上一句‘我想看看你’,那真的是一场无可救‘药’的灾难。
而偏偏,她成了这场灾难的受害者。
……
回南宅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
整个别墅里气氛都压抑而冷肃,‘女’佣们见到她也只是一个个的低着头不说话。
直到穿过走廊到了西苑,站在二楼楼梯口处看到面对面坐着的林晚晴跟容霏霏,同样绝‘色’美丽,脸‘色’却都不是很好的样子。
她转身,走到‘门’口处,见两个‘女’佣正默默的守在外面,见到她,小小声的说了句:“抱歉少夫人,二少爷下午吩咐过了,谁都不许来打扰他。”
郝小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意的问了句:“出什么事了吗?”
‘女’佣犹豫了下,似乎正在思考这事该不该如实告诉她,片刻后,还是乖乖回答:“下午的时候容小姐来了,不知怎么的就跟、跟大少夫人起了冲突,南总很生气,让我们守在外面,谁都不许进去。”
都说红颜祸水红颜祸水,男人长得太好看,也是能祸气滔天大水的啊……
“哦……”
郝小满不甚在意的应了声,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那好,你们记得按时给他送餐进去,还有上‘药’什么的。”
不见人不早说,白白‘浪’费她来回两个小时。
转身离开的时候,又不经意的瞥了眼楼下还在沉默对峙的两个‘女’人。
看样子这次南慕白历劫归来,下定决心不顾一切都要跟他在一起的人不止是林晚晴,现在又多了一个容霏霏……
……
林谦送她离开后便直接离开了,因此她要步行着走二十多分钟才能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刚刚上车,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眉梢挑了挑,很快接起来:“喂?”
男人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堵车?”
郝小满挑眉看了看前后排气的两条长长的车龙,心想是在堵车,不过她的这个堵车,跟他问的堵车大概不是一个意思。
“我到过南宅了,不过听说你心情不好,谁都不见,就又回来了。”
“……”
那边忽然就没了声音。
郝小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出声,以为是通话出问题了,试探着‘喂’了一声。
男人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听起来还是十分平静的,平静的有点……诡异了。
“是你再回来,还是我亲自去接你?”
“可是我现在已经在公‘交’车上了,而且我看容霏霏跟林晚晴都还在西苑楼下坐着呢,大概是有话想跟你说,要不你先召见她们一下?”
男人像是被生生气笑了:“郝小满,你现在是在故意惹我生气么?”
什么叫她故意惹他生气?
那活‘色’生香的大美‘女’坐在楼下等着他呢,她可不想回去来个三足鼎立,她没那功夫跟她们大眼瞪小眼,还是回去老老实实把课补上的好。
“我说真的!你……”
“不管你现在在那里,立刻去我们家等我,我一小时后到。”男人打断她,径直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挂了电话。
我们家……
郝小满愣了下,莫名的对这三个字有点敏感,也说不出来到底是喜欢还是排斥,但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麻麻的。
……
输入密码,打开‘门’,就看到半靠在沙发里工作着的男人。
他身上盖着一件薄‘毛’毯,笔记本就放在‘腿’上,听到开‘门’的声响抬头看过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一个多月没过来住了,不知道是南慕白请了家政时常过来打扫还是怎样,看着倒是很干净的样子。
郝小满一边换鞋一边看着他:“你看,你忙着加班工作,我忙着补课学习,咱俩都‘挺’忙的,干嘛还要‘浪’费时间跑这里来,更何况你的‘腿’还这么不方便!”
顿了顿,又好奇的问:“话说,谁把你送过来的?”
“还能是谁?”男人冷笑,嘲‘弄’的瞧着她:“当然是我的容妹妹跟我的晚晴。”
他学着她平时嘲讽他的口‘吻’,一句话说出来,真是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郝小满抿抿‘唇’,那林晚晴跟容霏霏在楼下大眼瞪小眼的等着他,她不过就基于事实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他需要对她一顿冷嘲热讽的?
她默默走过去,歪头看了看他‘腿’上的笔记本:“都这么晚了,明天再工作吧,我扶你去‘床’上,早点睡觉。”
“我还没吃饭。”男人不冷不热的丢下一句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好像他是因为她才没吃上晚餐似的。
他随便丢一个‘饿’字,西苑楼下坐着的那俩美‘女’分分钟都能给他‘弄’出个满汉全席来,最不济也能让‘女’佣帮他做,他自己不吃怪谁?
郝小满张了张嘴,本想反驳一句,见他表情不善,抿抿‘唇’:“要吃点什么?冰箱里的菜不知道还能不能吃,要不给你煮两包方便面吧?”
南慕白的视线刚刚落回笔记本上,闻言,眉头微皱:“我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他从来不吃这种垃圾食品的。
“我买的啊,饿了的时候,懒了的时候,两分钟搞定,多好!”
郝小满一边说着一边进了厨房,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两袋来晃了晃:“你吃不吃?不吃我就煮一袋,吃的话我就多煮两袋,唔,应该还有‘鸡’蛋,再打两个‘鸡’蛋进去。”
男人垂眸,冷冷丢出拒绝的话:“不吃!楼下不远就有超市,去买菜回来做。”
“哦,那你打电话给你的干妹妹或者是你的晚晴吧,别说是现在,就算是凌晨三点打,她们应该也会很乐意撬开超市的‘门’给你买菜回来做的。”
男人不悦的睨她:“早知道从结婚开始就由你来做饭,也省的把你惯出这么多的坏脾气!”
照顾病人都这么不走心!
……
郝小满是真的饿了,忙了一天,结果下课就被接到南宅去了,打了一个转又回来了,这都九点了,还没吃上口饭。
她本来想着先给自己煮一碗面,吃饱了再去超市给他买菜回来做的,顶多也就十五分钟的功夫,他应该能忍得住。
没想到方便面出锅后,她端着刚要去餐桌,就被男人叫住了。
“在这里吃。”他合上笔记本,指了指身边的茶几。
她捧着碗,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
这男人有时候跟他爹一样古板的要命,比如说吃饭的时候不准玩手机、不准看电视,不准在客厅里吃,必须要去餐厅吃,比如饭后不准立刻躺下……等等等等,听的她不厌其烦。
没点年轻人肆意潇洒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在格陵兰岛伤了脑袋,要不怎么会突然开窍了。
捧着碗过去,本来是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的,刚刚停下,男人已经不悦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在靠自己最近的单人沙发座椅内坐下:“这边。”
……这边就这边,她懒得跟他计较。
耐着脾气按照他的意愿坐下,刚刚动筷子,就听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我先帮你尝一口,看会不会太咸。”
郝小满默默瞥了他一眼:“谢谢,不用!一袋泡面一袋调料包,味道刚好!好歹也吃了十几年的泡面了,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那我帮你尝尝‘鸡’蛋,看熟没熟。”
“……‘鸡’蛋就这么点儿,你一口就没了。”
“我咬小一点。”
“……”
所以说她刚刚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他端着他的总裁架子一副‘本总裁怎么可能吃这种你们贱民才会吃的东西’的高冷样子做什么?现在又巴巴的来跟她抢吃的。
她抿抿‘唇’,到底还是端着碗靠了过去,夹起最上面的荷包蛋来凑到他‘唇’边,一边喂他吃一边叮嘱:“回头别跟你妈说我在你生病的时候给你煮泡面吃,她要问起来,你就把你能想到的最好的菜都数一遍,说是我做给你吃的。”
男人闻言,投给了她一个鄙夷的视线。
郝小满默默的接受了。
……
好在她担心一袋泡面不够,煮的时候临时又放了一袋,再加上一个荷包蛋,两个人凑合凑合,也都吃了个半饱。
吃完后郝小满顺手把碗洗了,又从冰箱里翻出一袋薯片来,抱着坐了回去,一边吃一边看着男人继续工作。
吃着吃着,忽然侧首看他:“听说林晚晴跟容霏霏今下午在你那里闹起来了?是因为什么啊?”
男人手上动作没有半点停顿,面无表情的开口:“不知道,我当时在工作,她们在外面吵的。”
所以说他连问都没问一下,就直接让‘女’佣把她们挡‘门’外了?让她们自行解决问题?
所谓男人啊……
她摇摇头,不赞同的开口:“你这样,会失去你们家晚晴的我跟你讲。”
话音刚落,眼前黑影一闪,男人右手食指跟中指戳上了她的脑袋,不轻不重的力道,声音冷沉:“再‘乱’说话,你会失去今晚睡觉的权利的我跟你讲!”
郝小满嗤笑一声,挑眉瞧着他的‘腿’:“你现在双‘腿’受伤,还有能力跟我滚‘床’单?”
男人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我说的失去睡觉的权利,是真的不准你睡觉的意思!”
郝小满:“……”
“少‘妇’,收一收你那满脑袋的小黄思想,毕竟你现在只有20岁,现在就这么如狼似虎,以后还得了?”
“……”
干脆趁着他双‘腿’受伤不能动弹,杀人灭口吧!
……
工作完后,男人要洗澡,郝小满一路搀扶着他,帮忙放洗澡水,帮他按摩,帮他回‘床’上,帮他上‘药’,险些累趴。
喘口气的功夫,就看到男人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起来,来电显示‘大嫂’。
她看到了,南慕白自然也看到了。
他没有去接电话,幽暗的眸静静落在她的小脸上:“小满,给我3个月的时间,我会把大嫂的事情处理到你满意为止,嗯?”
如果不是他‘腿’受伤,很多事情被迫需要搁置一下,按照他原先的计划,本只需要1个月就可以让这件事情结束。
郝小满敛眉,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先接电话吧,我去洗个澡。”
她过分冷淡的态度无疑在表达着她对他的不相信。
不相信他最终会舍得放开他的初恋。
南慕白凝眉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片刻后,才面无表情的接起电话。
看来,他需要把这3个月再压缩一下了。
……
郝小满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南慕白已经接完电话了,依旧靠在‘床’头忙着工作。
见她出来,男人眉梢挑高:“刚刚你二哥来电话了,我顺手帮你接了,他说预计周四会回国。”
郝小满擦拭着*的发丝,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哦,那我回头问问他,有时间的话就去机场接一下。”
南慕白淡淡应声,对此没有什么意见。
郝小满身边的男人,宁雨泽、北三少、商千然、北梵行加上一个陈一,其中陈一大概是他最没有戒备的一个男人了。
虽然当初出于那些微的嫉妒心理,想办法让他去了美国,但实际上他很清楚,他跟小满之间只是纯粹的兄妹情谊。
对于他,他甚至比对北三少还放心。
也正是这份对他的放心,让他毫无戒备的,让他一次一次出现在小满的身边,却怎么都没料到,一周之后,他的小妻子,也正是为了这个男人,决绝而狠毒的离开了他。
就像当初离开北梵行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说她从来不会主动抛弃任何人,除非先被人抛弃。
可一周后,她却擅自修改了自己的誓言,她说是我不要你了,南慕白,我要跟我二哥结婚,所以,我们离婚吧。
---题外话---谢谢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2个588的荷包,可爱多0914亲爱哒送的一个188荷包,18984862019亲爱哒送的‘花’‘花’,么么么哒,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大家继续投月票哈,再留在手里,一不小心忘记了,月底就要被清空啦!
...
&bp;&bp;&bp;&bp;周二中午上完课,郝小满吃完饭后没有午睡,直接去了图书馆。
刚看了10分钟的书,对面的座椅被徐徐拉开,一抹纤细娇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余光中。
郝小满抬头看了她一眼,红‘唇’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话说你似乎很喜欢来图书馆找我。悦”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可以理解搀。
除了来图书馆的时候她是独自一人之外,其余时候多数都跟邓萌形影不离的,而容霏霏跟邓萌又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来图书馆应付一个敌人,总比去宿舍同时应付两个敌人来的容易。
这个时间,图书馆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午后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偌大的空间里,似乎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容霏霏手里捧着一杯咖啡,轻啜一口后,一双美目弯成了两弯漂亮的月牙状:“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郝小满敛眉闷笑一声。
哦,原来是找她结盟来了。
看样子,昨晚她跟林晚晴的对峙,是以她的失败而告终了。
郝小满单手托腮,好奇的打量着她。
跟林晚晴相比,容霏霏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说比林晚晴年轻,无论什么时候,年轻永远都是一个‘女’人最大的资本。
比如说比林晚晴独立,她是大新闻系的系‘花’,还没出大学,如今在新闻界却早已小有名气,再加上南慕白跟何家的保驾护航,将来登顶新闻界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林晚晴如今却已经做起了全职太太。
再比如说林晚晴乖巧甜美,说话很甜,很会讨男人的欢心,而林晚晴相比之下就恬静的有些过分了。
至于容貌身材嘛,两个人都算得上是极品美人儿了,各有千秋。
她真的想不明白,她是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输给林晚晴的。
听说对所有男人来说,再过尽千帆,阅‘女’无数,最后对他们而言意义最不同的,还是他们的初恋。
或许这就是林晚晴最终胜利的原因。
因为她是南慕白的初恋。
初恋……
这两个字闪过脑海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在网上看到的林晚晴前几天的宣言,她公开承认自己是南慕白的初恋,而且因为一些不可逆转的原因,被迫嫁给南慕青,过着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无‘性’婚姻……
简短的一段视频,最刺‘激’孤城‘女’人们的字眼,非‘初恋’这两个字莫属了。
对她们来说,能有幸得到孤城第一男神的初恋的‘女’人,是可以与每天睡他的‘女’人并驾齐驱的。
这么一算,林晚晴跟郝小满算是打了个平手,而一度被人们传的沸沸扬扬的南慕白的宝贝干妹妹却是落了下风。
与其默默被两大强手排挤出局,倒不如先跟其中一个结盟,干掉另一个,再想办法上位,或许还有希望把她那个判了两年刑罚的弟弟容子皓再捞出来。
如意算盘打的倒是‘挺’响的。
她屈指扫了扫书本,面无表情的丢给她一句话:“没兴趣,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容霏霏脸上笑容一僵:“你确定?之前或许我们是有不少的误会,但你确定要为了以前的事情跟我赌气,让林晚晴白白抢走慕白哥?”
真是够粘人的。
郝小满撇撇嘴,竖起三根手指来:“一,我们之间并没有误会!二,我没那么多的时间跟你赌气!三,我跟林晚晴还有南慕白之间的事情,我们三个人会自行解决,你就别再外面‘乱’‘插’一脚进来了,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
容霏霏原本还听的漫不经心的,知道她用一种极度轻蔑的口‘吻’说出最后的‘三’。
她几乎是瞬间勃然‘色’变!怒急之下,身体都微不可察的颤抖了起来。
郝小满说完就低头继续看她的书了。
嗯,没错,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邓萌妈妈的仇,她被她陷害进警局的仇,她们姐弟故意让她跟亲生妈妈之间怀恨天人永隔的仇……
就这么跟容子皓一样送她进监狱未免太便宜她了,她就要她好好的生活在外面,终日为救出容子皓而绞尽脑汁却不得其法,想得到南慕白却被南慕白越推越远,为容子皓因想替她出口气却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被丢进监狱而愧疚不已……
她要她整日整夜在失望、痛苦、懊悔、绝望中轮回挣扎,却不得救赎。
“你确定下一个哪边凉快哪边待着的不是你吗?”
容霏霏怒极反笑,捧着咖啡杯的双手无意识的收拢,纸质的杯子被轻易的捏变形,褐‘色’的咖啡涌出来,流了一桌子。
郝小满单手托腮,拿手里的笔敲了敲桌子,不满的瞧着她:“喂,留神一点,这里的一砖一瓦,包括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可都是你的慕白哥哥出资买的,‘弄’脏了可不太好。”
容霏霏抿‘唇’,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咖啡杯的手一阵用力,刚刚抬起来,就听她又漫不经心的笑了下:“你可想好了,为了一时之快把咖啡泼我脸上,我怕你以后连跟林晚晴面对面对峙的资格都没有了……”
已经抬在半空中的手生生僵住了。
大概是真的拿出了生平最大的毅力才勉强忍住了,一张俏脸都硬生生的被气的变形了。
郝小满微微一笑:“别动那么大的气,‘女’人可是最忌讳生气的,一来不漂亮,二来容易生病,‘乳’.房跟子.宫……,你懂的吧?”
这应该算是常识了吧?她不需要细说她也该明白的。
容霏霏到底还是硬生生的把气吞回去了,满怀信心的过来,愤懑‘交’加的离开。
郝小满盯着她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一点点淡去,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低头继续看书。
……
盛世夜总会。
借着庆祝南慕白回归的由头,一群纨绔子弟们又聚到了一起,狂欢到深夜。
北三少左拥右抱,搂着怀里的美人儿一杯接一杯的喝,醉的站都站不稳了,一头栽进身边男人的怀里,嘟着嘴就要往上亲。
南慕白嫌弃皱眉,顺手拿起身边的一个抱枕挡了过去。
北三少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睁眼一看,顿时呸呸呸的开始狂擦嘴。
这种***,醉酒嗑‘药’的人比比皆是,醉后各种原形毕‘露’,当着很多人做的情况也是常有的,因此这里的什么沙发地毯,墙壁抱枕上具体有什么东西,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好在这里是vp包间,所有的东西都会每天固定清洗消毒,但稍微有洁癖一点的,还是会觉得恶心。
“南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心都凉了。”擦完嘴后,他眯了眯朦胧醉眼,这才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妞儿,而是南慕白,顿时开始不依不饶了起来。
南慕白拿着酒杯的手空出一根指头来,点着他的额头将他推开:“在我怀疑你是y之前,最好麻利的跟我隔开一米的距离!”
北三少嘿嘿笑着又凑了上来:“你看,我们大家是来给你开欢庆会的,你是主角好不好?都不给我们讲一讲你在格陵兰的英勇事迹给我们听听,过来就闷头喝酒干嘛?”
要不是北三少没事先问过他的意思就把时间地点跟主题定好了,南慕白是没有心情跟时间过来参加什么派对的。
冷着脸几次三番挂了他的电话,北三少又不愿意丢脸的一个个打电话给哥们儿们说取消派对,亲自跑到公寓里去请他,他这才勉为其难的过来‘露’了个脸。
他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时间,打算着再半小时就走。
这两天加紧时间把集团的事情处理完,趁着陈一回来陪小满的功夫,他打算直接带林晚晴去美国做治疗,再顺便安排一下她以后在美国定居的大小事情,前后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
虽然赶时间,很多事情不如他一开始计划的那么完美,但总算能把这段关系清理个大概,也让那整天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的小妮子消停一下。
正想着,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北三少一边喝着酒一边抓了过来,拇指都已经点上了滑动键,下一瞬,忽然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声。
手机从手心滑落,稳稳的落到了一只大手中。
北三少抱着差点被掰掉的拇指痛的眼泪汪汪,嗷呜嗷呜的直叫,酒也醒了大半,委委屈屈的看着他:“南哥……”
南慕白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抬手示意一直静静守在旁边的林谦。
林谦将轮椅移了过来,俯身将他扶过去,甚至都不需要他下令,便已经自动自发的推着他出了包厢。
包厢里顿时一阵鸦雀无声。
一群原本唱歌、跳舞、接‘吻’玩球的少爷公主们都愣住了,视线纷纷看向还在捧着拇指哼哼唧唧委屈着的北三少。
商千然首先忍不住靠了过去:“那是谁的电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南哥这么紧张。”
北三少对他没有先问候自己手指有没有事,反而先八卦的事情很是不爽,一个白眼翻过去:“你问我,我他妈问谁去!”
他醉的连是谁的手机都分不清楚了,哪有那个‘精’神去看是谁的电话!
……
中间‘浪’费了一点时间,因此出去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挂断了。
南慕白顺手回拨了过去,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传来郝小满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哪儿呢?”
南慕白顺手把手里的水晶酒杯丢到地上,淡声开口:“刚刚在洗澡,没听到,你上完晚自习了?”
“嗯。”
郝小满应了声,顿了顿又问:“你在哪儿呢?”
“在家。”
“哪个家?”
南慕白没去多想她为什么执着的问他在哪里,因此随口回了句:“我们家。”
电话那端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南慕白眸‘色’一暗,敏锐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反问出声:“你现在在哪里?”
这次郝小满回答的倒是很快:“学校。”
男人不知不觉紧绷起来的下颚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她是很抵触回家的,不论是南宅还是他们的家,从来都是他‘逼’着她回去,她才勉勉强强的过去,如果不提前说好,她是一定不会主动回去的。
因此她说她在学校,他便也没多想。
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他现在双‘腿’受伤,一开始在南宅,因为家里有‘女’佣照顾,她自然不太担心,过不过去都无所谓,可从昨晚开始他就在公寓里住下了,郝小满担心他行动不便,吃饭洗澡麻烦,因此生平第一次乖乖回去了。
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没见到人,打个电话过去,从手机里听到了一句‘刚刚在洗澡’。
她拿着手机,看了看空‘荡’‘荡’的浴室,冷笑一声。
整天骂她是撒谎‘精’,她还以为这男人正直正派的永远不会撒谎呢!
……
半小时后,公寓们打开,晚归的男人一抬眸,便看到了端坐在沙发里板着小脸一言不发的小妻子。
眉心毫无预兆的突突跳了几下。
林谦送bo回家后,便识时务的离开了,留下一男一‘女’两对夫妻,大眼瞪小眼。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男人身上沾染的酒香很快四散在空气中。
郝小满挑高了眉梢,冷笑一声:“喝酒去了?”
南慕白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吟’一声,才冷静道:“是小北,非要给我开什么欢庆派对,人都请好了才告诉我,我总不能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哦,照我看,北三少真是投错了胎!他应该来给你做亲弟弟才对,我猜北梵行对他都没有你对他一半好!瞧,双‘腿’受伤,还要为了他的面子强撑着去喝酒。”
“我只喝了一点点……”
“是吗?”不咸不淡的语调,冷漠的小脸。
南慕白打量着她气呼呼的小模样,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好像结婚一年来,他们第一次像是一对正常夫妻一样,因为日常琐事而吵架。
他偷偷喝酒,撒谎晚归,她赌气冷脸,等着他道歉,哄劝。
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他淡声道歉:“抱歉,我保证‘腿’好利索之前不再喝酒了。”
郝小满眉眼不动,冷冷的坐在那里看都不看他一眼。
“抱歉,撒谎骗了你,但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担心而已。”
虽然……她曾经无数次撒谎骗他……而他都十分大方的原谅了她。
当然这种旧账是不能在这时候重提的,否则只会让眼前压着火气的小‘女’人瞬间火山喷发!
郝小满依旧冷冷的丢给他一个侧脸。
“你饿不饿?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把南宅的厨师叫来给你做你喜欢吃的川菜好不好?”
“……”冷漠脸。
整整十分钟,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板着小脸一副这辈子都不准备搭理他的样子。
南慕白沉‘吟’一声,忽然轻轻叹息:“看你这么生气,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事实,其实我本来是不打算过去的,可是小北说你……”
他忽然顿住,一副‘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会让你很伤心’的表情,黯然道:“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洗澡,你如果实在想回学校,我打电话叫林谦过来接你好了。”
事实证明,喜欢听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八卦的对象还是自己的时候,所勾起的好奇心绝对能够让她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郝小满一听就怔住了。
小北说她?说她什么?不会说她跟北梵行有一‘腿’吧?不会说她跟北梵行打着去找他的名义一起去格陵兰岛hppy了吧?不会说她脾气不好吧?不会说她不如林晚晴吧?
所以他到底说她什么了?
……
因为‘腿’脚不方便,南慕白洗个澡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出来的时候,郝小满已经在卧室了,脸‘色’还是不是很好看的样子:“既然你已经知错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听一听你的原因吧……”
男人敛眉。不动声‘色’的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算了,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他一手撑着‘床’边,慢慢把身子移动过去,伸手要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药’膏。
郝小满抢先一步拿过来,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说吧,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能撑住!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男人为难皱眉,‘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
“你到底说不说?!”她脸‘色’一变,忽然抬头瞪他。
南慕白又安静了几秒钟,才有些无奈道:“小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我一口拒绝了,他可能生气了,喝多了酒,醉了就开始说胡话,问我到底为什么娶你,说你……嗯,你眼睛不对称,‘胸’部不够大,腰也不够细……我一时气不过,才不顾受伤的双‘腿’亲自过去收拾了他一顿。”
郝小满静静听完,眯眼狐疑看他:“收拾了他……再顺便喝了点酒?”
南慕白只眨了一下眼睛,很快回答:“我只喝了一口,毕竟要动手打人……‘腿’有点痛,喝点酒能缓解一下。”
郝小满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没说什么,默默帮他上完‘药’便躺下睡了。
……
第二天,头痛‘欲’裂的从包厢沙发上爬起来的北三少拿过镜子一看,眼睛不知道被谁揍了一拳,莫名其妙的黑了一拳。
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商千然也头痛‘欲’裂,接到了小嫂子的电话,问他昨晚南慕白是不是动手打北三少了。
商千然想到因为抢手机,南哥差点折断小北左手的拇指,不知道算不算是打,支支吾吾纠结了一会儿,点头说是打了。
他的支支吾吾在郝小满眼中,就成了担心北三少当众说她眼睛不对称,‘胸’部不够大,腰不够细这件事情败‘露’而支支吾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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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的支支吾吾在郝小满眼中,就成了担心北三少当众说她眼睛不对称,‘胸’部不够大,腰不够细这件事情败‘露’而支支吾吾。
于是,接连遭遇被南慕白‘弄’伤手指,被不知名的人偷袭揍成熊猫眼后,‘迷’‘迷’糊糊从盛世出来的北三少遇到了直奔二来的郝小满。
“h,小嫂子。悦”
虽然还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捂着眼睛,‘露’出招牌式的笑容,笑眯眯的冲她打招呼:“你怎么这个时候来盛世了?”
大早上的,盛世这边又不营业,只有昏睡了一晚后从里面往外出的,倒是很少见从外面往里面进的搀。
更何况南哥又不在这里,她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
一眼看到他因为嘴欠而被‘南慕白’出手打成的熊猫眼,郝小满忍了一晚的怒火顿时蹭蹭冒了出来,一脚踹了过去:“北三少!亏我把你当朋友,你居然这么对我!贱人!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
北三少痛的嗷呜叫了一声,抱着被踹的‘抽’痛不止的小‘腿’原地‘乱’转圈:“小嫂子……哎,小嫂子你先别走,你等、你等等我!”
……
邓萌边吃饭边找了个电影看。
招呼郝小满过去一起看,少‘妇’忧桑的对着镜子拒绝了。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演完,回头一看,少‘妇’还在忧桑的对着镜子,转转眼珠,戳戳‘胸’部,再捏捏腰上的‘肉’。
她抬手合上笔记本,挑眉看着她:“你是在面壁思过吗?我还头一次见一个‘女’人对着镜子看那么长时间的。”
郝小满转头对她眨巴眨巴眼:“你看我眼睛是不是有点不对称?”
邓萌凑过去,歪头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竖起一根食指来放到她眼睛中间,一本正经的开口:“来,一起看着我这根手指……”
郝小满乖乖照做。
邓萌把手指往左移动了一下:“往这边看……”
乖乖照做。
又往右边移动了一下:“再往这边看。”
继续乖乖照做。
然后邓萌收起了手指,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样子:“还好,没瞎!”
郝小满:“……”
邓萌直起身子来,没好气的撇撇嘴:“眼睛对称不对称你看不出来啊?你这标准的传说中的剪水双瞳好不好?顾盼生辉、灿若星辰的,哪里来的不对称?”
郝小满默默抬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词语了?
顿了顿,又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胸’:“那你觉得,这里……是不是有点小?”
“c罩杯还小,你想要罩杯啊?那种不论走到哪里,男‘女’老少被你吸引的第一个部位就是这里才满意?”
“那你看我腰呢?会不会太粗了一点?”
“……”
邓萌皱眉,忽然后退了一步,警觉的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告诉我,谁刺‘激’到你了?容霏霏?还是林晚晴?”
郝小满重重叹了口气。
如果是容霏霏或者林晚晴就好办了,‘女’人嘛,尤其是立场对立的‘女’人,互相看不顺眼是很正常的。
但一般来说男人的眼光都是最客观公正的,尤其是她跟北三少关系还不错,如果不是事实,他不会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
简直把她身为一个‘女’人最基本的自尊心都给打击没了。
……
周三,晚。
郝小满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原本还半靠在‘床’上的男人却不在卧室了。
她推开‘门’出去,客厅厨房找了一圈,最后隔着落地窗看到了阳台上男人的身影。
外面没有开灯,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衣长‘裤’,整个人都几乎融入了夜‘色’中,唯有一点星火在风中明明灭灭。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缭绕的压抑气息。
是在烦恼工作上的事情么?还是……林晚晴?
踌躇良久,转身冲了两杯茶走过去,在他身边空着的休闲椅中坐了下来,顺手将其中一杯放到他身边:“有心事?”
男人屈指弹了弹烟灰,垂首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只是出来‘抽’根烟,怕‘弄’的卧室里都是烟味,对你身体不好。”
郝小满倾身靠过去,抬手捏了捏他的眉心:“出来‘抽’根烟,用得着把眉头皱成这个样子?”
她用手指在他眉心捏出一个‘川’字型。
风从她那边吹过来,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还有‘女’人刚刚沐浴过后特有的幽香,捏在眉心间的小手又软又暖。
男人眸光一暗,连带着嗓音都带了几分沙哑:“过来这边。”
他拍了拍‘腿’,示意她坐过来。
郝小满收回手,捧着茶杯慢慢啜了一口:“我才不过去,你‘腿’还没好利索,我坐过去再把它们压坏了,你不是要赖我一辈子?”
男人低笑:“它们没有那么脆弱,当然,如果真的能赖你一辈子的话,偶尔脆弱一下也无妨。”
她没吭声,丢给他一个白眼。
这个季节的夜风最是温和,袅袅茶香弥漫在鼻息间,她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喝着,陪他一起俯瞰这座繁华富丽的城市,阑珊灯火与上方的银‘色’星河‘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这是他所主宰的城市。
只是不知道,她还能陪他看几次这样的夜景。
她轻轻叹息一声,侧首看向他:“明天二哥下午5点的飞机,我们可能要跟几个朋友一起聚聚,你有时间吗?”
男人‘抽’烟的动作毫无预警的顿了顿,但也不过只是那么一顿,短暂到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的地步。
“这两天集团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可能‘抽’不出时间来。”
他敛眉喝了口茶,片刻后,才道:“大概要在集团里忙三四天,这几天我就暂时不回来住了,有什么需要,林谦会替我处理好的。”
郝小满点点头,‘哦’了一声。
看这样子,大概他今晚这么心事重重的样子的确是因为集团的事情了,可能遇到了点棘手的麻烦。
能让他觉得麻烦的事情,她自然更是无力帮忙,问了也是白问,平白惹他心烦,想了想,还是低头继续默默喝茶。
南慕白静默片刻,到底还是出声叮嘱:“我知道陈一的那些朋友都算是比较正派的,不准你跟他们来往你是一定会生气的,但至少……别再像前几次那样喝的烂醉如泥了,两瓶啤酒之内,好不好?”
像他这种等级的男人,与生俱来的气质与地位就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别说是关心,哪怕是纡尊降贵的跟别人说一句话,都有可能惹的对方受宠若惊好些日子。
虽然已经跟他无数次‘裸’裎相对,但男人给人的这种压迫感郝小满也同样能经常感觉到,因此他偶尔表现出一点点的体贴温柔,也同样会让她倍觉受宠若惊。
而此刻男人言语间流‘露’出的尊重跟信任,相对于之前的那些小恩小惠,更是显得格外贵重。
郝小满听的很是受用,乖乖点头答应了。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
这小妮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他如果强硬的要求她不准喝酒,不准跟别的男人靠的太近,反而会‘激’发她的抵触心理。
陪林晚晴出国除疤的事情,他本打算告诉她的,但鉴于她对他们之间的各种误会,他思忖良久,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林晚晴定居美国再也不回来了,她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再闹脾气吵着要离婚了。
算一算,她今年升大三,明年大四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跟毕业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差别。
男人垂眸漫不经心的喝着茶,心想,是时候该计划他们的婚礼了。
有了婚礼,才好顺理成章的要孩子。
一切,似乎都正在慢慢步入正轨……
……
陈一的飞机晚点,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
接到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几个月不见,男人似乎没有改变多少,依旧清秀温和,干净沉静,唯一有所改变的大概就是开朗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么少言寡语。
“抱歉,小满,飞机晚点了。”他抱了抱她,轻声道歉。
郝小满双手抱着他的腰,仰头笑眯眯的调侃:“我以为你这次回国,至少要给我带个嫂子回来的。”
他容貌生的秀气俊美,按理说应该是很受西方的那些‘女’人的欢迎才对。
不过在孤城,从小到大追求他的‘女’生也不少,只是他从来没想过要另外喜欢一个‘女’人罢了。
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把申飒儿这三个字彻底的从心底挖去。
帮他提着一个轻便的抱,两人肩并肩的向外走去,郝小满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释:“你飞机晚点了,再聚会的话,你那些同学们回去的时候宿舍‘门’估计要关了,所以我就把聚会推迟到明天了,你看可不可以?”
“当然。”
陈一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正好空出时间来,我们兄妹俩好好聊聊。”
关于她跟北梵行趁南慕白不在孤城,成双结对的跑出去旅游的事情,他几次三番打电话问她,她都含糊其辞的给遮掩过去了,他总觉得不放心,趁着周末,又多请了两天假期,飞回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情闹的那么大,万一南慕白再一怒之下动手打了她,又或者是跟她离婚可怎么办?
郝小满撇撇嘴:“我都说了无数次了,这不过是谣传,我没跟北梵行怎么样,南慕白也没打我,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你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让我怎么相信你?”
当初还在上高三的时候,一节体育课,她因为连夜加班工作,体力不支晕倒了,膝盖正好磕在了一块有棱角的石头上,血淋淋的一片,却硬是咬着牙连支‘药’膏都舍不得买,要不是他发现她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她估计就要默默的扛过去了。
郝小满默默的听着他一路细数她以前的各种‘报喜不报忧’,比如她瞒着他多兼职了一份工作,就为了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那款他喜欢了许久的腕表,比如她被同班同学欺负,唯一的一件外套被丢进了厕所里,她怕他知道后担心,偷偷卖了他送她的手机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外套,结果后来又因为用100块一只的老年机再度被同学们羞辱欺负……
那时候很苦很苦,但是记忆中,这个陪着他一起长大的小姑娘似乎从没哭过,也不知道是天生泪腺不发达,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值得她大哭一场。
一起去了一家他们以前经常去的餐厅,互相点了接对方爱吃的菜。
陈一像是满怀心事,看着她若无其事的小脸,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郝小满吃着吃着,察觉到他的注视,眉梢一挑:“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陈一又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问:“南总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呢?”
“哦,他前两天因为有点事情,集团里堆积了很多没有处理的公务,这几天正加班忙着呢。”
“……”
男人没吭声,眉眼间拢着淡淡的愁,明显是不相信她的话。
郝小满说完后就继续吃饭,察觉到他好一会儿没动作,抬头看过去,就见他正忧心忡忡,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她顿时哭笑不得:“你不相信我的话?真的!他最近真的在集团忙!”
陈一敛眉,轻轻叹了一口气:“小满,我是你二哥,有什么事情你不需要瞒着我的,你们俩现在到底走到哪一步了?是分居了还是离婚了?”
“没分居也没离婚!二哥你不要‘乱’想了好不好?”
“……”
实在被他这忧郁的眼神‘弄’的心神不安,她索‘性’丢了筷子:“好,我们现在就去南氏集团总部大厦可以了吗?他现在应该在加班工作,我们去随便聊两句就走,可以吧?”
让他见一见,也放放心,总好过过两天回了美国还一直担心她!
……
吃完饭,再乘计程车到南氏集团的时候,已经深夜12点多了。
饶是热闹的市中心,这个时间也变得冷冷清清了起来,除了偶尔一两辆车飞驰而过以外,几乎没什么行人了。
寂静的夜风中,南氏集团的摩天大厦高耸入云,唯有巨大的‘南氏集团’四个大字闪着瑰丽的光彩,傲视孤城。
郝小满站在楼下,抬头努力往上看,却没发现一个办公室的灯是亮着的。
她发现了,陈一自然也发现了,狐疑问她:“你确定南总还在加班?”
郝小满眨眨眼,回想了一下,的确清楚的记得南慕白说他这几天要住在这边加班的,难道是工作累了,休息了?
低头拿出手机的功夫,眼角余光一闪,就看到几抹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大厦下面的暗影处闪动。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眯眼仔细分辨了一下后,她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往陈一身边靠了靠:“二哥……”
陈一原本还在往楼上看,闻言‘嗯’了一声:“怎么了?”
一低头,见她正睁大了眼睛看着大厦楼下的某一处,视线循着一路看过去,他脸‘色’微变:“小满,快报警。”
那几个人手中拿着的,似乎是……油桶?
郝小满愣了下,刚要拿手机,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沉闷声响,身边的陈一一个趔趄,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二哥!”她浑身一震,尖叫出声。
手忙脚‘乱’的将他扶起来,一转身,就见两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一人手中拎着一根铁棍,一步一步饱含威胁‘性’的向他们靠了过来。
“哥,看来我们今天很走运啊,这‘女’的我认识,就是那南慕白的小情人!”其中一个晃着手中的铁棍,嘿嘿笑着:“长得还真‘挺’漂亮的!算你他妈的倒霉,让我们哥儿几个也来尝尝南慕白的‘女’人的滋味。”
周围一瞬间安静的没有了一丝声响。
偌大的孤城,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面前两个双眼闪烁着邪恶寒光,还有正从大厦‘阴’影处匆匆靠过来的几个人。
郝小满紧紧握着陈一的手,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想要跑,全身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直到被陈一拽着一路跑开,风呼呼的刮过耳边,夜晚‘潮’湿的空气迎面袭来,她才恍恍惚惚中回过神来。
身边陈一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身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步步紧‘逼’。
跟陈一纠缠在一起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出汗太多,变得黏腻不堪。
她刚要回头去看身后到底有多少人在追他们,眼角余光却扫到鲜红的血从陈一的后颈一路话落,几乎已经染红了他的大半边肩膀。
指间的黏腻不是汗液,而是……血!
“二哥,你流血了!”她瞳孔急剧收缩,一句话说出来,声音抖的几乎不成调。
“小满,你听我说!我是男人,他们就算抓到我也不过只是打一顿而已,但你不一样,躲起来!听二哥的话!”
郝小满突然就哭了,眼泪汹涌而出:“二哥,他们会打死你的!”
“不会!小满你相信二哥!二哥不会有事的!躲起来,千万不要出声!”
“二哥……”
“嘘!”
陈一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七拐八绕,路边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已经关‘门’了,他们一路跑出去一公里,却找不到任何一家可以让他们躲避一下的地方。
所有店‘门’都关了的唯一一个优点,大概就是很多地方都被黑暗笼罩。
身后传来男人们‘淫’.邪的怪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不知道到底跑到了哪里,也不知道身后到底有多少人,郝小满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陈一塞进了路边的一处绿化带中,两边是半米高的灌木丛,狭窄的空间,她几乎要侧着身子才能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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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唯一的优点,是这里很安全,如果她不动,他们就算知道她在这里面,也几乎要一点点的拨开灌木丛的枝叶才能找到她。
追逐的脚步声就在附近不远处停了下来悦。
一起停下来的,还有郝小满‘胸’腔中疯狂跳动的心脏。
男人们狰狞可怖的邪笑声划破宁静的夜,宛若不回头的利箭一般‘射’.入耳孔,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颤抖的指尖探入口袋拿出了手机搀。
屏幕亮起的时候,远远的,一声压抑到极点的痛苦闷哼声钻入耳中,无数条嗜血的虫子一般啃掉了她的大半个心脏。
是二哥的声音!她咬紧下‘唇’,尖锐的痛楚稍稍拉回了涣散的思绪,她需要集中‘精’力,她需要找到南慕白,她需要他来救他们!
手机屏幕星星点点的沾染了她手指上猩红刺目的血迹,她抖着手找到了南慕白的号码打了过去。
男人们‘喔喔’的怪叫声伴着棍‘棒’敲击‘肉’.体发出的沉闷声响猖狂的钻入耳孔,每一下都像是重重的敲在她的心脏上,血‘肉’模糊。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像是在滚烫的沸水中无望的挣扎,疼痛、崩溃紧紧跟随。
她忽然用力捂住嘴,堵住了破碎的哽咽声,眼泪争先恐后的汹涌而出,落在手机屏幕上,‘混’合着上面的血迹滑出一道道血痕。
漫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通话在接通却无人接听的状态下,自动挂断了。
一直哽在喉咙处的什么东西,也随着这突然的挂断而骤然沉落了下去。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绝望的‘潮’水中。
为什么?他很少有不接她电话的时候,为什么以前每次给他电话他都能很快接起来,为什么偏偏这次不接?!为什么?!
不远处的巷子里,男人们尖笑着,暴力的挥动手中的铁棍,‘逼’问着陈一她的去处。
眼泪不受控制的疯狂落下。
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110这三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南慕白。
颤抖着指尖,一遍一遍的拨通。
一次一次看到通话被自动挂断。
不知道到了第几次,她终于控制不住情绪,崩溃的将脸埋入了肮脏的泥土里:“接电话,接电话吧,求你了……”
绝望,彻底的绝望……
电光火石间,一串熟悉而陌生的号码忽然跃入脑海。
她忽然泪眼朦胧的抬起头,抓过手机来,甚至没有去细想那到底是谁的手机号码,只要能打通,只要对方肯帮一帮她,只要……
电话拨过去,刚刚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被接通了。
一眼看到通话开始计时,她那颗仿佛沉寂在冰冷海底中的心脏终于复苏了一点点。
抖着手拿起来移到耳畔,传来男人一贯冰冷淡漠的声音:“你找我?”
北梵行!
是北梵行!
郝小满忽然再也控制不住,‘抽’噎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你……帮帮我,救救我二哥……他们、他们……正在……”
越是着急,越是哽咽的厉害,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眼泪急的更加汹涌的向外涌出。
那边男人声音骤然紧绷了起来,依稀能听到椅子摩擦过地面发出的声响:“冷静点,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
她泪眼模糊,绝望的摇头,泣不成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呜呜……二哥死了……二哥一定已经死了……”
“别怕,保持手机通话,尽量保护好自己,五分钟内我会找到你!”
男人的声音没有传入耳中。
手机落到地上,郝小满挣扎着爬起来,那杯浓密的灌木丛阻挡住的声音便陡然清晰了起来。
她睁大眼,忽然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
光线幽暗的小巷里站着六七个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每人手中都有一根铁棍,或扛在肩头或撑在地上,正放肆的笑着聊着,由着其中一个男人将满桶的汽油往地上一动不动的一抹身影上泼去。
风一吹,那令人作呕的汽油味道便钻入鼻息间。
她没有听错!他们竟然真的要烧死二哥!这群人是疯了吗?!
有人举着打火机,吧嗒吧嗒的打开合上,随时都有可能丢到陈一身上去。
郝小满脑袋轰的一声,一瞬间,什么都没想,豁出去了似的奋力推开了那个人,扑过去抱住了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已经死亡了的陈一。
身下浓稠的鲜血散发着腥浓的味道,她抬手胡‘乱’的帮他擦拭了一下满是鲜血的脸,抬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不知道是注意力难以集中还是他的呼吸太过微弱,她感觉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
围在周围的男人们哄笑开了。
“自己跑回来了!哈哈——看不出来啊,传说中南氏集团的少夫人原来是个小霪.娃,怎么?舍不得我们哥儿几个么?”
其中一个看起来30岁左右的微胖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手抓住她的头发,粗暴的她拽了起来。
周围的人顿时不怀好意的哄笑出声。
头皮像是要被硬生生的扯下来似的,尖锐的痛楚顺着神经末梢一路传遍四肢百骸。
可也只是疼而已。
或许是真的豁出去了,此刻被这样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用‘淫’.邪不堪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仍旧害怕,却远没有刚刚躲在灌木丛中,提心吊胆的听着他们的声音时来的害怕。
左右不过被轮被‘弄’死,她挣扎过,抗拒过,如果这是上天安排给她的最后一段必经之路,那么,她接受。
“大哥,看来这南慕白也是中看不中用啊,瞧把他的‘女’人给饥.渴的!”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凑了上来,一手不安分的直接探到了她身下,隔着牛仔‘裤’用力的捏了一把:“这里,要我帮你通一通吗?啊哈哈——”
仓促中饶是已经做了点心理准备,身体被碰到的那一刹那,她还是尖叫着下意识的抬脚踹了过去:“滚开!”
惶恐中,拼劲全力的一脚正中男人小‘腿’肚,痛的他脸‘色’一青。
周围的几个‘混’‘混’立刻吹着口哨放肆的调侃起来。
“三儿你就这么点能耐?被个娘儿们给一脚收拾了?”
“哈哈!看在你挨了一脚的份上,这小‘荡’.娃我先让给你尝尝鲜啊!”
“行不行啊?别再跟上次是的两分钟完事儿啊!哈哈——”
哄笑声中,男人脸‘色’越来越难看,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给了郝小满一耳光,一手粗暴的拽过她抵到了墙壁上。
“哎,等一下!”
不知道哪个人忽然出声:“这‘女’的刚刚消失了五分钟,不是打电话报警去了吧?”
一句话,定格了所有人‘淫’.‘乱’不堪的讨论声。
“三儿,搜搜她的口袋,看有没有带手机!”
黯淡夜‘色’中,身后墙壁冰凉坚.硬,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抵在她身上的男人双手放肆而邪恶的游走。
“没有手机,嘿嘿!”
“三儿你快点,我这忍不住了,先轮流打一炮,回头再带回去好好玩玩!”有人催促。
“知道,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布帛撕裂的声音划破夜幕,刺‘激’的一群男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有两个人忍不住,放肆的靠了过来。
没有了衣物的阻挡,冰凉的空气很快带走了肌肤上的温度。
黑暗中,纤细无助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崩溃绝望的尖叫声就在喉中,如果她没有死死咬紧下‘唇’,那声尖叫或许早已经溢出‘唇’瓣。
恐惧有时候就像一个气球,一旦被戳破了一个小孔,随之而来的便是难以挽回的爆炸式的覆灭。
她彻底失去冷静的同时,还会刺‘激’这群男人越发急不可耐,越发粗暴凶残。
双手被男人反剪在身后,她清楚的感觉到身体上下前后都是男人粗糙‘淫’.邪的手,能清楚的感觉到一条条蛇一般滑腻的舌头‘舔’在她的颈项、‘胸’前,甚至强迫‘性’的‘吻’上她的‘唇’……
拉链下拉的声音在黑暗的夜里,恍如一把冰冷的钝刀,一点点的磨断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
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她脑中想的不是陈一是不是还活着,不是她即将遭遇怎样惨无人道的蹂躏,而是……
如果拿出手机的第一瞬间,她拨出的第一个号码不是南慕白的,而是北梵行的,如果她能节省那宝贵的五分钟,二哥是不是就不会死,她是不是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人生……
……
黑暗中,男人急不可耐的拉下拉链,掏出自己的分身,正兴奋的想要尝一尝传说中南慕白的‘女’人的滋味,下面忽然被一只戴着皮套的手握住了。
乌云将最后的一点星光遮住,黑暗笼罩下来,血腥的气息便显得格外刺‘激’人的神经。
被叫做‘三儿’的男人顿时暴怒,低声咆哮:“谁特么握着老子呢?!说好了我第一个尝鲜的,给我……啊——”
暴怒的呵斥声到最后随即化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三儿你怎么……唔!”
旁边的人看不到发生了什么,正要问他怎么了,嘴一张,一个腥臭的长条状的东西便被塞进了他口中,他顿觉不好,刚要挣扎,喉咙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扣住了。
骨骼在那股力道不断的挤压下变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秒钟后,那具身体便以极度痛苦扭曲的姿势倒了下去。
失去了压制的力道,昏‘迷’中的‘女’人也顺着墙壁软软倒了下去,却在半途中稳稳的落入了一具‘胸’膛中。
‘混’‘混’们惊慌失措的声音此起彼伏,多数都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人摩挲着拿出了手机,刚刚打开照明功能,双手便被一只锋利的瑞士军刀齐齐割下。
鲜血喷了站在他对面的小‘混’‘混’一脸。
尖锐的嘶嚎声,惊慌的讯问声纠缠在一起。
一道道变了调的声音中,忽然响起一记凛冽残暴至极点的男声:“带上那个受伤的男人!剩下的,按照一级处罚处理掉!”
黑暗中,传来几道齐刷刷的应声:“是!”
一级处罚,类似于古代的凌迟,就是活生生的,一片一片的削掉他们身上的‘肉’,能撑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削到他们死亡为止,然后连人带尸一起融化掉,最后连一根头发都找不到。
……
醒过来的时候,身体并没有感知到多大的疼痛,身边也没有对她‘淫’.笑的赤.‘裸’男人。
身下的‘床’褥很柔软,周围很安静。
恍惚中,像是只是做了一个异常恐怖、过分真实的噩梦一样。
她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呆了两秒钟,抬手解开了身上病患复的前三颗纽扣。
柔和的灯光照亮雪白肌肤上那一处一处青紫的痕迹。
她盯着看了两秒钟,‘梦境’里的感觉海啸一般的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痛苦皱眉,捂着嘴踉跄着下‘床’,冲进了洗手间里疯狂的吐了起来。
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了,却还依旧能感觉到胃的不断痉.挛。
转身拧开了淋浴,冰冷刺骨的水迎面喷洒而下,她一边撕扯着身上的衣服一边用力的搓洗着身子,男人肆意游走带来的恶心触觉却像是烙印一样的烙进了脑海中,挥之不去。
双手越来越用力,尖锐的指甲刮过娇嫩的肌肤,留下一道道触目心惊的血痕,力道大到恨不得生生将那层皮‘肉’抓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的力气像是突然被‘抽’光了一般,她颓然无力的坐了下去,失去焦点的眼睛木然的落在不断流入下水道的血水。
二哥死了,为她而死。
她又在这里挣扎什么呢?就算洗100遍,该脏的,还是脏了。
浴室外,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她睁着眼睛动也不动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水源源不断的从落到头顶,分成一束一束的水流,滑过眉‘毛’,滑过眼睛,滑过嘴‘唇’,滑过肩头,最后流入地板上时,已经被染成红‘色’。
一遍一遍,周而复始。
外面的人安静了几秒钟,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名小护士走了进来,刚要开口,一眼看到赤.‘裸’着身子坐在地上,浑身布满抓痕的‘女’人,顿时吓的尖叫出声。
下一瞬,浴室‘门’便直接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挺’拔冷隽的男子一眼看到里面的情形,神‘色’一凛,立刻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一手关上了‘花’洒,另一手利落的脱下了外套将她整个包裹住,打横抱起。
她像是个没有知觉的木偶娃娃一样,由着他把自己放到‘床’上,然后扯过被子来盖住,又转身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来,将她*的发上的水分都吸干。
被子只盖到她颈部以下的位置,‘裸’.‘露’在外面的颈项处,那一道道鲜红的抓痕还在不断的向外冒着血丝。
男人深邃幽暗的眸底不知不觉覆上一层融不化的冰层。
薄削的‘唇’微微动了动,他起身让开了位置,冷声命令身边的护士:“帮她处理一下伤口。”
小护士迟钝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拿来了医‘药’箱。
镊子夹住消毒棉球,刚刚碰触到肌肤,原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女’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浑身都惊颤了一下,一手捂住刚刚被她碰触过的地方,陡然侧身趴在‘床’边痛苦的干呕了起来。
小护士一下子吓呆了,不知所措的看了眼身边眉眼间敛着浓郁暴戾气息的冰冷男人。
病房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女’人一声接一声控制不住的干呕声。
男人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变得压抑而急促,不见底的深潭一般的黑眸眨也不眨的锁紧她,话却是对着身边的小护士说的:“你先出去!”
仓皇的护士忙不迭的点头,大气不敢出一下,丢下镊子便小跑着跑了出去,顺手把‘门’关了上来。
“他们没有对你怎么样,你……不要这样。”
惜字如金的男人,连安慰人,都找不到合适的话,见她仍旧痛苦的伏在‘床’畔呕吐,他下颚紧紧绷起,又加重了语调重复了一遍:“你不要这样,小满!”
是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么?
为什么要摘掉她的一颗肾脏,害她伤心绝望,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为什么没有把五分钟缩短成两分钟,让她少受一点伤害。
为什么没有一直守在她的病‘床’边等着她醒来,告诉她一句‘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男人孤峭冰冷的背影‘挺’的笔直,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不想去看看你二哥么?他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痛苦的呕吐声戛然而止。
伏在‘床’边的‘女’人艰难抬头,布满泪痕的小脸惨白到没有一丝血丝。
她瞳孔惊颤,怔怔的看着他,像是没听懂他的话一样:“你刚刚……说什么?”
“你的那个二哥。”
“二哥……”
她喃喃的重复着,眼泪忽然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大颗大颗的滑落眼眶:“二哥还活着吗?真、真的?你不要……骗我……”
男人抬手,冰凉的指尖拭去她脸颊的泪,一句话说出来,郑重的像是在教堂中发下的誓言:“我不骗你,小满,我不会再骗你了。”
……
陈一的确还活着。
郝小满穿着消毒服,站在病‘床’边看着戴着氧气罩双目紧闭的男人,双手死死攥紧成拳。
他还活着。
她能看到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还在呼吸,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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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主治医生翻看着陈一的病历,半晌,神‘色’凝重的开口:“病人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右上肢跟双‘腿’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左侧第六七肋骨骨折……最关键的是,他脊髓神经严重受损,康复后恐怕也再难独立行走了,还有……他的下体受损严重,以后可能都不能再行房事了。”
郝小满冷静的听完,一句话没说起身离开了。
北梵行静默了两秒钟,不疾不徐的起身追出去搀。
郝小满走的很快,长长的一段走廊,他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拐角处了。
他侧首顺便将‘门’带上,再一抬头,原本已经转过拐角的‘女’人又突然折返了回来,依旧走的很急悦。
她一手不断的搓着颈项,另一手指着闭合的‘门’,仰头一板一眼的看着他:“这个医生医术有问题,我要换医生!我要换最好的医生来给我二哥治病!”
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但仍旧可以感觉到话音中的愤怒,连呼吸都是紊‘乱’而急促的。
男人凉淡的视线缓缓下滑,落在她一直不断‘揉’搓着颈项的左手,沉默片刻,才道:“好,我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帮他治病。”
郝小满眼眶微红,重重的咬紧下‘唇’才勉强将眼泪‘逼’了回去,好一会儿,才涩涩开口:“谢谢你。”
话落,转身离开。
……
刚刚回病房,护士就带着治疗盘走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北先生要我过来帮您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
郝小满屈膝坐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放那里吧,一会儿我自己来。”
“可是北先生……”
“我自己会上‘药’。”她表情木然的打断她。
护士小姐‘欲’言又止,顿了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默默放下治疗盘,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没一会儿,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气质冷峻的英俊男子步调冷沉的迈入,眉宇微皱:“为什么不上‘药’?”
那些抓痕虽然不算很深,但也不浅,流了那么多血,如果不好好处理一下,将来或许会留下一点点疤痕。
一道两道无所谓,这么多如果一起留下,恐怕她会受不了。
郝小满抿‘唇’没吭声。
片刻后,还是下‘床’,端起治疗盘转身进了浴室。
脱下身上的病患复,肩头腰腹处到处都是被她抓出的血痕,覆盖在那一道道青紫的痕迹之上,惨不忍睹。
她不是很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那群人轮.暴,至少单从身体上的感觉来看,是感觉不出来的。
经历过‘成’人的事情,她知道下面是怎样一种酸痛的感觉,但几乎每次的体验都是在两个小时以上的。
她不确定被一个两三分钟就泄的男人碰过后,是不是也会疼痛,又或者,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感觉不到。
不过无所谓了,对她而言,有没有被那些男人碰过,已经无所谓了。
她面无表情的伸手拿起消毒棉球,对着镜子有条不紊的给自己的身体消毒,上‘药’,用纱布一层层的裹起来。
……
晚上7点。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坐起来,看着端坐在沙发里眼观鼻鼻观心的男人:“你要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北梵行抬眸,清冷无‘波’的视线淡淡扫过去:“我打扰到你了?”
他没动作,没吸烟,没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放的很轻。
郝小满抿‘唇’,被子下的双手无意识收拢:“我不习惯房间里有别的男人,我想单独休息一下,你回去吧。”
男人静静盯着她看了会儿,淡然起身:“好。”
简单的一个字,连象征‘性’的说句晚安的话都没有,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郝小满等了一会儿,才下‘床’,换上了一套他让人帮忙准备的干净的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径直坐电梯下楼,医院对面就有好几家‘药’店。
她推‘门’进去,收银台处的店员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客气的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郝小满藏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的绞紧。
或许是心理原因,她总觉得她刚刚打量自己的眼光很奇怪。
艰涩的吞咽了下,她平板着嗓音开口:“我想买……避孕‘药’。”
好在店员没有继续盯着她看,转身从柜台走了出来,一边带着她往里面走一边问:“想要什么牌子的?我们这边有妈富隆跟毓婷的。”
见她没吭声,店员又问:“多长时间了?”
郝小满静默了几秒钟:“快20个小时了。”
店员随手从货架上拿出了一盒毓婷‘交’给了她,又顺便叮嘱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刚刚走到柜台前,不等付款,‘药’店的‘门’便被推开了。
气息冰冷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一手扣住她捏着‘药’盒的手腕:“你买避孕‘药’做什么?”
他的手指一如记忆中的冰凉。
郝小满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色’微白着道歉:“对不起……”
最后一个音节说出来的时候,她空着的左手又无意识的抚上了脖颈处,一下一下重重的来回摩擦着。
店员瞪大眼睛抬头看着眼前1米88,身材修长‘挺’拔,气质冷贵,脸部线条刀削斧凿一般俊帅的男人,怀疑着姑娘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居然不愿意给他生孩子。
她愿意为这样的男人生100个孩子啊!!
北梵行眸‘色’冷暗的盯着她不断‘揉’着脖颈的手,动作利落的‘抽’出避孕‘药’丢到了桌子上,刚要去握她的手腕,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顿住,很快收了回来。
“跟我出来一下。”
他冷着脸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郝小满咬‘唇’,又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避孕‘药’,才慢吞吞的跟着他走出去。
夜风微冷,男人的脸‘色’在这样的夜‘色’中更是冷的空前绝后,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逼’问:“我似乎说过你没有被他们碰过,你是没听到,还是我说的声音不够大?”
她神‘色’平静:“通常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出现善意的谎言,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总该做点最坏的打算。”
已经发生了的事情,她接受,但至少要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做点准备。
“你觉得如果你真的被他们碰了,我会不准你吃避孕‘药’?”
“……”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低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闷闷开口:“对不起。”
停顿了下,又小小声的补充:“还有,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我跟我二哥。”
夜‘色’中,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既然知道是我救了你们的命,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听我的话,乖乖吃饭睡觉,你至少要先把自己照顾好了,才能照顾你的二哥,不是吗?”
她咬‘唇’,无声点头。
……
从电梯里出来,刚刚拐过拐角处,一眼就看到站在病房‘门’外焦急的打着电话的林谦。
几乎在他们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他们。
紧皱的眉头倏然一松,他飞快的说了句什么便挂了电话,匆匆向她走了过来,恭敬的开口:“少夫人,我们找您找了好一会儿了。”
郝小满静静看着他,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来回答他的这句话。
‘让你们找了好一会儿,对不起’吗?
林谦警惕的看了北梵行一眼,顿了顿,才道:“因为您的手机一直无人接听,南总要我们尽快找到您,然后带您回南宅,我们调查到您来了医院,但是您的主治医生不肯透漏您的病情,不知道……”
这家医院是北氏的独资医院,唯北梵行是从,本来医患之间的关系就不允许他将消息透‘露’出去,更何况对方还是南氏的人,恐怕整个医院对郝小满情况知晓一点的医生护士都没那胆子敢把病况透‘露’给别人。
不过凭林谦的手段,想要调取监控,从机场一路调查她的行踪,会得知她在南氏集团外面发生的事情也并不是难事。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北梵行在这其中做了手脚,抹去了那晚发生的一切。
她在没有摄像头监拍的‘阴’暗小巷里待了五分钟,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衣不蔽体,任谁看到恐怕都会浮想联翩。
他应该是不希望这件事情再被哪怕一个人知道,在脑海中描绘她可能被人强.暴的画面。
也或许,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件事情在南慕白眼中变得肮脏不堪。
但实际上,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自己在南慕白眼中到底是纯洁的,还是肮脏的,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她觉得有点累,哪怕是就这么站着,也说不出的累。
改变了一下站姿,她平静的看向他:“我这边自己处理就可以了,南慕白那边既然工作很忙,慢慢忙就好,等他什么时候忙完了,你让他来这边一趟,我有点事情要跟他商量一下。”
林谦身形一僵,忙解释:“南总他昨天出国了,没有联系上您之后,便着手准备回国了,现在正在飞机上,预计凌晨3点就能到。”
“哦。”
郝小满笑笑:“他是出国忙工作去了么?”
他被流放期间,南氏集团累积了不少的工作需要他处理,她可以理解,他要住在南氏大厦里加班工作,她也可以理解,倒是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连出国一趟都没时间告诉她一声?
是没时间,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告诉她?
林谦态度越发恭谦:“南总这次出国匆忙,具体的事情没有跟我们‘交’代,少夫人如果有疑问,可以等南总回国之后亲自问南总的。”
郝小满扯了扯‘唇’角。
他林谦是南慕白的‘私’人助理,南慕白的所有‘私’事他几乎都能知晓一两分,没想到这会儿到了公事了,他反而一问三不知了。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了,他什么时候到了,你让他什么时候过来吧。”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径直绕过他,推开‘门’进了病房。
走廊里很快恢复了安静。
林谦渐渐‘挺’直脊背,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冷漠的男子。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跃动的火焰点燃了‘唇’间的烟,男人单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的吸着烟,冷凛的视线徐徐淡淡的扫过他:“告诉慕白,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早知道她在他身边会伤成这个样子,当初他就不该因为小满的疏离的态度而心软,放任她继续留在他身边。
林谦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视线冷冷的盯着他:“南总才离开孤城不到半天时间,他派来保护少夫人的保镖就碰到了车祸,车毁人亡!少夫人又恰好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意外,而记录下具体的意外经过的视频又明显的被人为的***了,北先生,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过去的,恐怕不止您一个人。”
北梵行危险的眯了眯眼。
车毁人亡?
原来他有派人保护着她么?
是谁?能在他跟慕白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精’心谋划了这么一场残忍的虐杀?
又或者……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
深夜九点。
从醒来后,她就再也没有休息过哪怕十分钟,可眉眼间的疲倦却是显而易见的。
男人的烟在进病房之前就掐灭了。
这会儿站在落地窗前,静静的凝视着她苍白而憔悴的小脸:“他要赶过来,至少要四点多,你还是先休息一下比较好。”
郝小满蜷缩在病‘床’上,右手拢着双‘腿’,左手手肘抵着膝盖,手心不停的擦着颈项,迟了半拍,才没什么力气的‘嗯’了一声。
那里之前被她抓伤了,她自己上了‘药’之后就用纱布裹起来了,这会儿被她无意识的动作‘弄’的皱皱巴巴,雪白的纱布上已经染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应该是很疼的。
可她却像是一点都感觉不到一样,双眼放空,全身都不动一下,只有左手不停的重复着来回摩擦的动作。
好像里面有什么让她难以忍受的虫子在钻来钻去一样。
北梵行看着看着,本就冰冷的脸上越发显得凛冽‘阴’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她困倦的不停抬手‘揉’着眉心,却始终没有要躺下去的打算。
男人像是耐‘性’终于被磨光,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嗓音冷然:“你是打算要一直这么坐着等他回来么?!”
郝小满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张了张口想要解释,话到了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算了,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起身:“我再去看一眼二哥,回来就睡,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
看完陈一回病房,男人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门’口处,抬起左手摩挲了一下颈项,静默了一会儿,抬手将‘门’从里面锁上了。
走进浴室里检查了一圈,确定里面没有人后,她又转身将窗子一个个的关上,将窗帘拉好,就这么开着灯,躺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却怎么都放松不下来,困倦的身体催促着她赶紧休息,可稍稍有点要睡着的迹象时,就会猛然惊醒。
从来没度过这样一个过分寂静过分清冷的夜。
明亮的灯光照亮病房的角角落落,她不知道第几次从浅睡眠状态惊醒,睁大眼睛警惕的梭巡了房间一遍后,抬手试了试额头,掌心一片濡湿。
她无力的抬手‘揉’了‘揉’眉心,到底还是打开被子下‘床’。
去浴室里匆匆冲了一遍澡后,刚刚打开‘门’,一眼就看到斜靠在‘门’口墙壁上的冷漠男人。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明显的是打算吸烟,却因为听到开‘门’的动静顿住了。
她几乎在看到他的同时,就看到他顺手将烟碾灭在身边长椅上的一个烟灰缸里。
这才看到那只水晶烟灰缸里已经满是烟蒂了。
“怎么了?”他上前一步,或许是长时间没说话的缘故,嗓音有些微的沙哑。
她愣愣的看着他,‘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我想……要片安眠‘药’……”
男人眸‘色’倏然一暗,没有说话,就那么冷肃的盯着她。
她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刚想说不用了,就听他淡声开口:“回房间等着。”
话音落地,孤峭‘挺’拔的身影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沉默的盯着他背影,好一会儿,才默默转身回到了病‘床’上。
没一会儿,男人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两片白‘色’的‘药’片:“今天特殊情况,所以允许你吃一次,以后不准偷偷的吃,会上瘾,想要戒掉也没有那么容易,知不知道?”
郝小满是学医的,当然知道。
但听他的口‘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好像……他曾经就吃过,而且还上了瘾,甚至都一度戒不掉……
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毕竟像他这样从内到外都强大致斯的男人,一辈子恐怕都没有什么能让他忧虑到失眠的事情,更何况凭他这强大的意志力,想要戒掉什么不好的习惯,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
……
吃了两片安眠‘药’,又喝了半杯牛‘奶’,北梵行没有再离开。
她躺了下来,还是像之前那样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或许是真的困了,也或许是‘药’力上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真的熟睡了过去。
男人抬手将灯光调到温和不刺目的状态。
橘红‘色’的灯光下,‘女’人光洁的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交’叠搭放在身上的双手也无意识的死死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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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寂静中,男人的手几次三番探过去,又几次三番在堪堪碰触到她肌肤的那一瞬停下来,最终缓缓收回。
虽然从她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提及那件事情,仿佛全心全意都扑在了陈一的病情上,但某些细微的动作却还是出卖了她。
比如她现在明显的在排斥跟任何人接触,包括他,甚至包括同‘性’护士悦!
比如她总是焦躁不安的来回摩擦着左边的颈项,手背时不时的抵在‘唇’瓣上,同样的来回摩擦。
压抑‘阴’暗的视线落在她因为长时间摩擦而微微渗出血丝的‘唇’上,踌躇良久,到底还是试探着倾身靠了过去搀。
修长的手臂分别撑在‘女’人身体两侧,她明显睡的很不安稳,呼吸急促,秀美紧皱,像是在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中轮回挣扎,崩溃的尖叫声在喉间上下滑动,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她‘唇’间逸出的细如蚊蝇的啜泣声。
或许他应该叫醒她。
也或许……
他重新覆上去的烙印,能潜意识里稍稍减退她的那些恶心记忆。
只是或许而已,如果她并不期待他的‘吻’,如果他的‘吻’对她而言不过是雪上加霜……
光影‘交’错,‘唇’瓣与‘唇’瓣之间只剩下了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那么近的距离,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浓密纤长的眼睫‘毛’正微微颤抖着,她的……
“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劝你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
寂静中,病房‘门’口处蓦地传来一道‘阴’鸷凛冽到了极点的声音。
一瞬间,偌大的病房内,连气流都开始变得紊‘乱’,迫人的低气压像是夜幕下敲响的钟声,一层一层扩展开来,‘逼’的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北梵行敛眉,静默了几秒钟,才缓缓坐直身体,清冷无‘波’的视线淡淡扫向裹在一身黑‘色’风衣中的男人:“你回来了。”
南慕白却显然并没有心情去追究他刚刚试图偷‘吻’郝小满的事情,锐利的视线落在躺在病‘床’上的小‘女’人身上,浓眉紧蹙:“她怎么了?”
北梵行淡漠的看着他大步流星的靠过来要碰触她的脸,抬手不疾不徐的稳稳捉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不悦,侧首,冰冷的视线横扫过来。
“劝你还是不要碰她的好,她很累了,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勉强睡着,你不会想现在就把她吵醒,让她再费心思的来应付你吧?”
应付?
南慕白显然对这两个字很是不满,危险的眯了眯眼:“梵行,我想关于这件事情,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没有解释。”
男人漠然移开视线,‘抽’了张柔软的纸巾帮病‘床’上的‘女’人擦拭了一下额头,淡声道:“如果她希望你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时候再把‘解释’给你也不迟。”
他言行举止间,俨然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来照顾。
南慕白强忍了一晚的暴躁,开始控制不住的向外溢出。
“我想我需要点‘私’人空间。”他眸‘色’冷沉,彬彬有礼的句式,暗沉骇人的口‘吻’。
北梵行嘲‘弄’的扯了扯‘唇’角,懒得因为这种小事跟他吵,淡淡起身:“提醒过你了,最好不要把她吵醒,如果你稍微了解一点她的脾气的话……”
她睡眠不足,‘精’神不好的情况下,本可以心平气和的解决一件事情,也会因为暴躁的情绪‘弄’的一团糟。
平时有多能忍,休息不好的时候就有多容易情绪爆发。
小时候就这样,这坏脾气到现在也没有改一改。
南慕白没有搭理他的话,锐利暗沉的视线眨也不眨的凝视着病‘床’上的人儿,冷冷丢出一句:“你可以滚了。”
北梵行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又忽然想到什么,侧首看向他:“你确定,真正要滚的人是我么?”
“……”
……
病房‘门’一开一合,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南慕白抬手脱掉风衣丢到一边,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凝眉细细的打量着她的脸‘色’。
记忆中,从未见她憔悴成这个样子。
脸‘色’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病房里明明温度适中,她刚刚被北梵行擦拭过的额头却已经又渗出一片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梦中经历着怎样非人的折磨。
视线缓缓下滑,滑过她微微红肿,破了皮的‘唇’瓣,滑过她裹着一层纱布的颈项,最后落在病患复领口处。
那解开的衣领下,不被灯光所照亮的地方……
他呼吸一滞,抬手将衣领挑开,那一道道触目心惊的抓痕便映入了眼底!
那痕迹一路蔓延进衣衫下,他瞳孔急剧收缩,甚至忘记了不要打扰她休息,白着脸去解下面的纽扣,‘混’‘乱’中,指尖意外的刮过她的‘胸’口。
“不要!滚开!!!滚开啊——”一声痛苦的尖叫猝然响起,原本紧紧握着被子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而抓向了‘胸’口。
电光火石间,不等男人反应,她已经挣扎着滚向了另一边。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滚下了‘床’,大汗淋漓的惊醒了过来。
“小满!”
南慕白脸‘色’一白,直接越过病‘床’滑了过去,半跪在呆坐在地上的‘女’人面前,右手习惯‘性’的想要去‘摸’一‘摸’她的脸,原本还一脸惊魂未定的小‘女’人却反映迅速的别开了脸避开了他的碰触。
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停在半空中。
郝小满右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领,左手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唇’瓣,身体仍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死一般的寂静。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好一会儿,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一开口,嗓音又哑又低,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
南慕白没有说话,暗沉不透光的黑眸像是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流动着暗红‘色’的岩浆,炙热的让人无法‘逼’视。
郝小满急促的喘息就在他沉默的盯视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双手掌心一片濡湿。
地板上有点凉,坐了一会儿浑身不舒服,她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双‘腿’有些使不上力气,于是一手抓着‘床’单挣扎着站起身来,又上‘床’躺了回去。
视线无意识的扫过病房的每个角角落落,没有发现北梵行的身影。
她敛眉,长长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那股难掩的不安感因为他的消失再度侵袭回来,妖魔一般的吸食着她的心神。
十指抓住被子用力向上拉扯,直到盖过脖颈才停了下来,她咳了一声:“你能帮我把窗子打开吗?我觉得有点闷……”
像是住在一个不透气的密闭空间里一样,氧气稀薄到让她呼吸困难。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她低头一看,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他半垂着头,她几乎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能看到他额头凸显出来的青筋正在一跳一跳,这是他在竭力压制什么情绪时特有的变化。
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她阖眸轻叹一声,刚要打开被子下‘床’,眼角余光就看到男人僵硬的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子。
有风,窗子刚刚打开,那股‘阴’凉的气息便随着风涌灌了进来,燥热的气息被驱散开,‘胸’腔也不再那么窒闷了。
她深呼吸了几下,‘混’沌的大脑这才稍稍清醒了一点,视线落到了男人裹在笔‘挺’西装‘裤’下的‘腿’上:“你的‘腿’不是还没好,就这么走也可以吗?”
男人转过身来,背对着风口,棱角分明的轮廓因为莫名的情绪而显得僵硬而紧绷:“我陪林晚晴去美国了。”
郝小满静静的看着他,他毫无预兆的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她也没有吃惊,甚至都没有觉得意外。
从她跟二哥过去南氏集团大厦,却发现整个大厦一片漆黑的时候,从她昏‘迷’入院,醒来后他却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就知道,他出国了。
而除了林晚晴,大概也没有谁值得他这么秘密的出国了。
她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随口道:“除疤的话,一个人应该很害怕,又是异国他乡的,你还是早点回去陪着她吧,等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们再谈我们的事情。”
南慕白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一会儿没出声。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微风轻轻拂过窗帘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土腥味道,应该是要下雨了。
郝小满半靠在‘床’头,一手无意识的来回摩挲着颈项,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我是7岁那年见到二哥的,他跟风趣温柔的大哥不一样,很安静,做什么事情都认真又努力,也从来不跟小伙伴们打打闹闹……”
她说着说着,忽然轻笑一声:“除了为了申飒儿打过架外,另外一次就是为了我,在高三,我们在一家餐厅里工作,被一个中年大叔偷偷‘摸’了屁股,二哥正好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看到后,直接气的把盘子扣到了那个人的脑袋上,半盘咖喱沾了他一身,看起来可恶心了……,后来我们就被炒了鱿鱼,连带着那个月的工资也没了,对方还去我们学校告状,‘弄’的我们险些被退学……”
夜很安静。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从4点漫不经心的跟他聊到6点多,说是聊,其实也只是她单方面的在说话罢了。
说她的事情,说陈一的事情。
战火中磨练出来的友情最坚固,苦难中煎熬过的亲情最浓烈。
陈一与她而言,很重要,他们相互扶持,相互鼓励,会为了吃一个‘肉’包子而欢欣雀跃一整天,也会为了遭受欺凌而伤心落寞一个月,十几年下来,他们的感情比真正拥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还要深刻。
南慕白沉默而安静的听着。
她其实什么都没说,既没有责怪他,也没有怨恨他,她甚至没有说一句离婚,可这娓娓道来的十几年时光,却远比她以往说的每一句‘离婚’都要有杀伤力的多。
她在向他道别。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便是‘迷’雾重重,曲折蜿蜒,一路走来,他从未想过他们会有分别的那一天。
直到现在,拨开最后的那一缕烟雾,他看到的不是温馨‘浪’漫的三口之家,而是一座尸骨累累的黑‘色’断崖。
到头了。
即便如今他仍旧坚定的不曾有丝毫的动摇,依旧不会点头答应跟她离婚,但空‘荡’‘荡’的‘胸’腔里,回声一般来来回回‘荡’着的一句话,的确是,到头了。
他们的婚姻还未走到尽头,他们的感情却已经开始走向覆灭。
他甚至没办法说出一句苍白而无力的‘对不起’。
骗了你,对不起。
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伤害了你,对不起……
拿起手机看到来自于她的十几通未接电话的时候,一次一次拨回去却无人接听的时候,他就隐隐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结婚一年,她不愿意主动靠他太近,哪怕是偶尔主动给他打个电话,他不接,她就算了,鲜少会再拨打一次。
从来没有一连打那么多次过。
她把所有求救的机会,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这十几通的电话,她本可以打给警.察,本可以打给北梵行,本可以打给北三少,本可以打给邓萌……
她有那么多的选择的机会,却把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何其相似的情景。
当初的南慕青,似乎也是这样,有那么多那么多可以供他选择的人,但他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因为他是他的亲弟弟,是他最相信,最依赖的亲人。
好像直到如今,他才终于体会到,被自己最信赖最亲近的人背叛,是怎样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
南慕青这辈子活着的唯一乐趣,就是折磨他。
如今的郝小满,连说一句‘不离婚’的机会都不再给他。
一如当初她毫不犹豫的逃离了北梵行,如今,她也毫不犹豫的将他抛弃了。
“我给三姐打电话了。”
郝小满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手仍旧摩挲着颈项,视线投向泛出模糊光晕的天边,轻轻叹息:“我说二哥受了很重的伤,他以后可能都没办法行走了,可能都没办法要孩子了,三姐说,一个没有‘性’.功能的男人,跟废物没什么两样,没有哪个‘女’人会愿意嫁给这样的废物!既然没有人愿意嫁给他,那我嫁。”
她平静的说出后面三个字。
男人像是被烟呛到了,蹙眉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其实我真的不太在乎这种事情,有‘性’生活不代表就一定幸福,没有‘性’生活也不代表一定不幸福,等二哥身体好一点了,我带他去四处逛逛,去北极看极光,去日本看樱‘花’,去加勒比种郁金香,去澳大利亚看动物,累了就回国休息,枯燥了就领养个孩子,我可能不会是个好妈妈,但他一定会是个好爸爸,他温柔,细心,体贴,有耐心,他才华横溢,彬彬有礼……”
她缓缓收回视线,认真的看着他:“其实我们从一开始相遇,就是个错误,好在这段错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重回各自的正轨也就不会特别困难,我真心祝福你跟林晚晴,也希望你能祝福我跟二哥,好不好?”
好不好?
她问他好不好。
还燃烧着的烟被男人徒手攥进了掌心,他急剧收缩的瞳孔深处,那杯刀子切割开来的黑暗中,疼痛正肆无忌惮的蔓延。
原来,她不是想跟北梵行一起去加勒比海种郁金香,她不是想跟他一起去北极看极光。
她的人生,是一道填空题。
她的梦想,跟任何人无关,她喜欢极光,喜欢樱‘花’,喜欢加勒比海,喜欢动物,跟任何人无关,她想去这些地方,她在她的身边画了两个括号,括号里可以填任何人。
可以是北梵行,可以是他南慕白,也可以是陈一。
心中的那片草原,顷刻间干枯寥落下去,掌心的那一点星火,便成了燎原之火,将他所有的理智跟隐忍焚烧殆尽!
“不恨我吗?”
他站直身体,背影‘挺’的笔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凝眉静静的看着她:“何必故作坚强,你心里明明就是恨我,恨我为什么没有接你电话,恨我为什么要陪林晚晴出国,恨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你失望,你恨我,不是吗?!”
郝小满没说话,清澈如一汪泉水般的眸底没有什么浓重的‘色’彩。
恨不恨他,她是真的不太清楚。
至少她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接她的电话,他是不想让她闹腾才瞒着她陪林晚晴出国,她的确是失望了,但似乎也没到恨的地步。
或许在这段感情中,她一直保持着些微的冷静与理智,没有让自己疯狂的爱上他,所以走到这一步,心中也没有产生过多么尖锐的恨意。
一切不过是‘阴’差阳错。
“看到我大哥恨我之后是怎么做的么?抢走我最爱的人,待在我的身边,想尽一切办法折磨我,看到我痛苦,他才会快乐。”
外面光线越来越明亮,从背后照‘射’过来,模糊了男人的脸庞,唯有他的声音是清晰的,透着一股难掩的癫狂:“既然恨我,为什么不像他那样折磨我呢?一走了之之后,我真的会忘记你,我真的会重新跟林晚晴在一起,我会彻彻底底的把给你的所有伤害都抛之脑后,你希望我这样吗?”
她静默了一秒钟,淡声开口:“你要怎样,真的跟我没一点关系了,我只希望我二哥可以快点康复起来,我只希望陪在他身边,让他过的好一点。”
其他的人跟事,她真的已经没有太多‘精’力去顾及了。
南慕白忽然无力阖眸。
从未有过这么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身上那一道道刺目的血痕,像是被人用刀子刻入了他的眼睛里,眼前的景物像是都被染上了一层血‘色’,刺‘激’着他深藏于骨血中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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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vp休息室里,北梵行一根烟还没吸完,‘门’便被人一脚暴戾的踹开了。
他漫不经心的屈指弹了弹烟灰,淡淡扫他一眼:“这么快就滚过来了?”
长指拿过一个白瓷茶杯来,不疾不徐的帮他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半凉,香气却依旧浓郁悦。
“我想你可能需要喝点凉茶降降火。”不冷不热的语调,淡漠清凛的神‘色’搀。
男人周身裹挟在一层‘阴’鸷戾气中,看都没看一眼那杯茶,几步走到他身边,动作有条不紊却十分利落的解着西装纽扣:“是你主动把‘抽’掉的那些记录‘交’给我,还是我亲自动手来问你拿?”
北梵行表情漠然:“看不看都无所谓,真正紧要的部分没有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被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抬眸冷淡的扫他一眼:“记录下来了!怎么?你要把我眼睛挖下来么?”
“北梵行!”
“冷静一点,她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在,现在你再愤怒也已经于事无补,那几个人我调查过了,不过是他们一直收保护费的地盘被你南氏集团占用了,挡了他们的财路,又是一群自以为已经闯出一片天地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才会想要去烧了你南氏集团总部大厦给你个所谓的‘警告’,没想到却恰好遇到了小满跟她二哥。”
长指转着指间的茶杯,停顿片刻,他才意有所指的补充了句:“至少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是这样的。”
至于他保镖车毁人亡的事情,不需要他多言,他那边应该已经收到调查报告了。
监控那里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下来,是他的保镖强行闯红灯,才导致跟一辆货车相撞,责任方在他们。
货车车主是外地人,工作,家庭,人际关系都很正常,查不到有哪里不对劲。
怎么看,都像是一起巧合与巧合叠加在一起的意外事件。
当然,也单纯的只是‘像’而已……
身边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一转头,就见南慕白皱着眉头,一手粗暴的扯开领带,大力之下,衬衫上面的三颗纽扣被硬生生的扯掉,有一颗崩飞到了茶几上,发出叮的一声响。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黑眸又深又冷,不闪不避的盯着头顶上方刺目的水晶吊灯好一会儿,才有些沙哑的问出声:“她身上的那些抓痕……”
北梵行眸光微顿,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她没告诉你么?”
“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要问你?”
“你凭什么觉得你问了我,我就会告诉你?”
“所以你是觉得被我打一顿之后再告诉我比较好?”
“别忘了你双‘腿’还没有康复,之前我们都能勉强打个平手,你确定你现在还打的过我?”
南慕白收回了一直盯着水晶吊灯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将他从头扫到尾:“我还是比较满意从前那个惜字如金的北梵行。”
北梵行冷冷淡淡的瞥他一眼。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才冷声道:“抓痕是她自己抓出来的,我赶过去的时候,她虽然还没被侵犯,但也差不多了,上衣都被扯掉了,三个男人把她压在墙上……”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他自己说不下去了,还是怕南慕白听不下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转头去看彼此一眼,因此也自然没有发现对方微微泛红的眼眶。
一南一北,主宰了整个孤城的两个风云人物,却在同样的一个晚上,同样的一个地点,同时红了眼眶。
一生,或许也仅此一次了。
……
烟灰缸里的烟蒂越聚越多,两个小时候,偌大的vp休息室便像是被浓雾笼罩的秋日的清晨,满是呛人的烟雾了。
护士小姐推‘门’而入的时候,险些以为这里发生了火灾,惊慌失措的刚要跑,模模糊糊的看到端坐在沙发中的两道修长身影,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的靠过去,斟字酌句的报告:“我们为……患者准备了一些早餐,但是她似乎没什么胃口……”
伺候郝小满的是医院里的高级护士,关于郝小满跟南北两大总裁的事情也略知一二,之前南慕白不在的时候,她一直称她为郝小姐的,但这会儿南氏的总裁回来了,她再这么称呼,怕是会平白给自己惹来麻烦,称呼她南少夫人,又怕惹来自家bo的不爽。
因此她在犹豫了0.1秒后,果断的选择了一种专业的称呼——患者!
南慕白已经凑到了‘唇’边的烟又移了开来,皱眉将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我去看看。”
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了下来。
身后明明安静到听不出一丝声响,但他却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人在离他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一转身,果然看到一同站起来向外走的北梵行。
“你还有事?”他挑眉,口‘吻’不善。
男人单手‘插’.进口袋,面无表情的绕过他径直走了出去。
南慕白:“……”
……
病房里的窗子开着,风带着雨水的腥气吹进来,不是很好闻的味道,但至少比休息室离那呛人的烟味来的好闻。
郝小满屈膝蜷缩在病‘床’上,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头,脑袋枕着‘交’叠的胳膊上,脸是面向窗子的。
她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南慕白跟北梵行无声无息的站在病房正中央,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有动作,仿佛都在思考是要她就这么休息一下,还是把她叫醒让她先吃点东西。
静谧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声低低的倒吸气声。
之前还一动不动的‘女’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浑身一颤,瞬间惊醒了过来。
不等稍稍松一口气,眼角余光就隐约感觉到房间里站了两个男人,于是那原本很小幅度的一个向后仰靠的动作便陡然间增大。
撑在‘床’上的手下意识的往左后方移动了下,却没料到已经到了‘床’的最边缘,手一个撑空,身体重心失衡,她低叫一声,挣扎了几下,到底还是没稳住,整个人都踉跄着摔了下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直接摔到坚.硬的地板上,她稳稳的落进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怀抱。
熟悉的薄荷淡香钻入鼻息,却丝毫没有缓解男‘性’荷尔‘蒙’靠近缩带给她的紧绷惊惧感。
那双清澈见底的水眸中所映‘射’出的恐惧排斥被男人敏锐的捕捉到,‘胸’口的某个地方骤然收缩了下,带起一阵尖锐的痛意。
“小满,你不要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他开口试图安抚她,嗓音嘶哑的几乎不成调。
伸手想要帮她把耳畔凌‘乱’的发丝整理一下,却再一次被她侧首躲避了开来。
一张素净白嫩的小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她仓皇失措的点点头,客气而疏离:“我知道,谢谢你。”
一边说着,一边从他怀中挣脱了出来,又爬回了‘床’上。
北梵行冷漠的扫了眼神情怔忡的男人,几步上前拉开被子帮她盖住身体:“外面下雨了,盖着被子,小心着凉。”
她低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只是很含糊的点头道谢。
明显还没有从一连串的惊慌打击中回过神来。
他眯眸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淡声道:“吃点东西吧,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么下去,你二哥醒了,你又要昏过去了。”
郝小满抬手擦拭了一下脸颊上渗出的冷汗,摇摇头:“没关系,我不饿。”
“那就陪我吃一点,我也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但如果你一直不吃,我心情不好,也吃不下,你是打算饿死你的救命恩人吗?”
“……”
见她表情有所动摇,男人一手撑在她脚尖的地方,手指若有似无的碰触到了她的脚趾,她不知道是对这部分的碰触不是特别抵触,还是心思被移到了其他地方,并没有躲闪。
“嗯?”他视线锁紧他,发出了一个询问的音节。
郝小满双手绞在一起,眨着眼睛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头:“好吧……”
……
菜式偏微辣,除了平时她喜欢吃的,还送了几个开胃的小凉菜过来。
等送餐过来的时候,郝小满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又顺便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缠绷带的时候比较麻烦,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洗完。
她吃的不算多,也的确是吃不下去,但能明显的感觉出身体越来越虚弱。
一如北梵行所言,她不想在二哥醒来之前又倒下去,又或者是被二哥发现她神情憔悴。
她希望自己能看起来状态好一点。
南慕白吃的比她还少,有时候像是忘记了自己正在吃饭似的,就那么蹙着眉头,眸‘色’专注的看着她。
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喝了口水,‘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唇’,左手手肘撑在桌子上,掌心无意识的摩擦着缠着绷带的颈项,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吃完饭后,你就回美国去吧,先让林晚晴安心做完手术,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来。”
一句‘其他的事情’,无声无息的向他暗示了什么。
南慕白收回视线,原本像是已经吃完了,这会儿却又不疾不徐的扶起了筷子,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夹菜,淡淡道:“美国那边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不回去也可以。”
郝小满‘哦’了一声,也没对这件事情做什么评价。
他想不想回去陪林晚晴,都是他的自由,她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干涉他的决定。
“那我们就来处理一下我们的事情吧。”
她说完,微微垂首,像是在阻止语言,摩挲在颈项处的左手又无意识的移到了‘唇’边,用手背一遍遍的擦着‘唇’,如果不是力道明显的有些大,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思考时的惯常小动作罢了。
南慕白盯着她红肿的有些破了皮的‘唇’,握着筷子的手指一点点收拢,指关节处泛出苍白的痕迹。
“她留给我的那些财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一年来也都是你在帮我打理,你算一算,直接折算成钱给我好了,至于其他的,大概也没什么需要分的了,本来都是你的,你公寓里的我的东西,我会‘抽’个时间去整理一下,至于离婚合约,还是你来吧,最好能在一周内整理完我们的事情,等二哥清醒之后,我还要准备很多事情,怕到时候‘精’力不够。”
怒到了极点,反而冷静了下来。
堪堪就要被单手折断了的筷子,因为男人骤然松弛下来的力道而险险躲过一劫。
“能暂时离开一下么?”
他侧首看向北梵行,居然还记得用礼貌的疑问句式,这个时候,过分的冷静,本来就已经算是一种不冷静了。
北梵行眼观鼻鼻观心的吃着他的早餐,冷冷丢出两个字:“不能。”
南慕白像是笑了一下,但那轻轻的一声冷笑,却又莫名的衍生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
“你猜我还有没有耐心再问你一次?”
“你看我很在乎你有没有耐心吗?”
眼看南慕白神‘色’一凛,就要动手,郝小满秀眉微皱,淡声开口:“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离个婚而已,又不是多么见不得人。”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是吧?”
南慕白冷笑一声,丢了筷子,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好!你听清楚了,钱你想拿走,随时都可以拿!公寓里你的东西少了什么,我立马给你补回去!离婚,不可能!”
郝小满倒是没有多么惊讶,他不同意离婚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毕竟她刚刚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如果轻易松口答应离婚,岂不是显得自己很禽兽?
她淡淡瞥他一眼:“不同意协议离婚,那我就起诉离婚吧,你知道的,感情不和,分居两年后,法院会给我一张离婚证的。”
“郝小满!!!!”
“南先生,你说过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强迫你立刻同意离婚,也请你不要强迫我接受一段我已经厌倦的婚姻。”
她平静的打断他,起身:“你的戒指,我会在7天之内快递回南宅,具体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尽量通过电话、你的助理来解决,从今以后,我希望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了。”
……
一个月后。
陈一还有一周就要出院了。
郝小满在大附近的一个新建小区买了一套电梯公寓,在18楼,视野开阔,装修‘精’致,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正适合他们两个人居住。
要买的东西还有很多,从沙发到被褥到冰箱到空调,一天之内要跑好多个地方。
邓萌跟小苗兢兢业业的陪着她满商场的跑,大到电视,小到马克杯,什么都会帮她出一出主意,帮她减去了不少负担。
关于她为什么要跟南慕白离婚,她的二哥又为什么住院,她最近情绪为什么这么低落,她们也曾经试探的问过,她什么都没说,她们也就没好再继续问。
谁都有哪怕是连闺蜜都不想告诉的秘密,这一点邓萌理解,小苗也理解。
只是看她最近突然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比如左手经常‘摸’脖颈,经常用手背擦嘴‘唇’,不是很喜欢跟她们手牵手,胳膊挽着胳膊了。
买完东西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她匆匆忙忙把东西堆在客厅里,便径直赶去了医院。
虽然聘请了两个看护一天24小时无休的照顾他,但总觉得那些人不熟悉他的生活习惯,没办法照顾好她。
得知双‘腿’无法行走,甚至有可能将来都不能要孩子之后,陈一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他抬头,对她微微笑了笑,说了一句‘没关系’。
好像一句没关系,这件事情就可以就此翻页。
那是下午6点钟。
风雨‘欲’来的天气,病房里没有开灯,光线黯淡,郝小满趴在病‘床’边,郑重的看着他清俊的眉眼:“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治好你的,二哥,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很轻,是一种‘女’‘性’才拥有的天生的温柔。
陈一忽然就红了眼眶。
“我相信你。”他说。
从小到大,他唯一深爱的,只有申飒儿一个人,唯一信任的,就只有郝小满一个人。
他相信她,不论她说什么,他都相信她。
……
看完陈一,从医院回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11点了。
整整一个月,她每天大概只能勉强入睡2个小时,噩梦不断,不论是梦里还是醒来,难以承受的超负荷压力已经将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不知道要怎么让自己好起来,她每天强迫自己吃5次饭,可不知道是不是‘精’神压力过大,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吐完一次身体就像要融化了一般,绵软到没有一丝力气。
从电梯里出来,失重的感觉加上体力不支,让她走路都有些踉跄。
短短三米远的路程,像是足足走了三个小时一样。
直到‘摸’到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门’,空‘荡’‘荡’的心底才像是稍微有点着落,抬手输入密码,开‘门’。
客厅里的灯开着,原本被她匆匆忙忙堆放在客厅正中央的一堆东西已经不见了,地上铺着一层羊绒地毯,餐桌上杯具齐全,甚至还摆放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古董‘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开的如火如荼的郁金香。
原本杂‘乱’不堪的客厅布置的井井有条,温馨而大气。
她怔怔站在‘门’口处,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神志不清导致的幻觉后,忽然丢了手里的包,几步冲到卧室,又冲进了厨房,再到浴室……
哪里哪里都已经被整理的妥妥当当,完美到无可挑剔。
她越看越心惊,折返回来,路过餐桌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压在‘花’瓶底下的一张便利贴。
——家里太‘乱’,实在看不下去了,动手帮忙收拾了一下,不客气。
落款,隔壁的新邻居。
遒劲有力的笔迹,张扬狂傲之气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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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家里?
谁的家?
不客气搀?
谁他妈要跟他说谢谢悦!
她气急败坏的将便利贴‘揉’成一团丢到地上,转身冲了出去。
砰砰砰砰的敲‘门’声响彻耳畔。
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被不疾不徐的打开,英俊温雅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套装,一手扶‘门’,一手‘插’在口袋里,雅贵而冷峻。
他打量着她怒气冲冲的小表情,眉梢微挑:“我以为免费做好事,是可以得到一朵小红‘花’的。”
郝小满冷笑:“我以为‘私’闯民宅,是可以进局子里蹲几个月的!”
男人敛眉,对这件事情保留意见。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蹭蹭往外直冒的火气,平着语调问他:“你是怎么进去的?”
“从正‘门’进去的。”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猜出来的,用你二哥的生日做密码,很难猜吗?”
“……”
她抿抿‘唇’,视线掠过他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公寓,视线所及处,几乎跟她公寓里的所有摆设、装潢都一模一样,甚至连窗帘的款式颜‘色’都是一模一样的!
“你住在这里没关系吗?南家家规那么严格,你不住在南宅也可以?”
“要应付一两条简单的家规,还是很轻松的。”
“……”
郝小满默了默,已经想不出其他借口让他搬走了。
他既然已经下定了这个决心,她就算在往其他地方搬也是一样的,或是对面,或是楼上楼下,凭他的能耐,想要无孔不入的渗透进她的生活里,不过是件动动手指就能完成的事情。
他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好了,反正密码一换,‘门’一关,以后也不过是出‘门’打个照面的关系。
离婚诉讼她已经提‘交’了,左右不过是耐心等两年的事情,她等得起。
想到这里,她客气一笑:“我家马上就有病人要回来养身体了,我希望南先生是个可以让人满意的好邻居,比如不要动不动就来敲我家的‘门’,比如晚上8点以后不要在家里举办派对之类会影响人休息的事情,比如不要‘乱’装修‘弄’出很多噪音,比如不要弹钢琴,我们需要绝对的安静。”
南慕白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当然。”
她点点头:“那就好,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话落,转身便向回走。
第一件事就是更改密码。
南慕白却没有立刻关‘门’回家,反而走出来几步,一手撑着‘门’,打量着正在改密码的她:“你看起来很累了。”
她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冷嘲讽:“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开始休息了。”
‘门’半开着,被她丢在地上的包拉链没有拉好,隐隐能看到一盒标注着‘佐匹克隆片’的盒子滑到了包口处。
男人眸光倏然一暗:“你在吃安眠‘药’?”
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
夜已深。
被反锁的卧室‘门’传来很轻微的一声咯噔声,下一瞬,‘门’便无声无息的被打开了。
卧室里的灯还亮着,窗子关的很牢,窗帘闭合,密闭的空间里,依稀能听到‘女’人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还有一板少了两粒的‘药’。
她服用了超出规定2倍的量,却还睡在半清醒的状态。
她的脸‘色’苍白的像是被人‘抽’干了体内的血,她的睫‘毛’颤抖的像是随时都会清醒过来,她的‘胸’腔正剧烈的起伏着,双手极大力气的抓着身下的‘床’单……
男人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暗的像是要晕染出墨‘色’的眸一动不动的锁紧她的小脸。
越是寂静无声的夜,越是将她的痛苦挣扎无数倍的放大……
男人渐渐‘乱’了呼吸的节奏,像是被她感染了似的,脸‘色’越来越白。
要怎么做,才能将她从那无休止的梦魇折磨中拉出来?
就像北梵行所说,她是吃了两片安眠‘药’才好不容易入睡的,即便是噩梦不断,至少也能提供给她最基本的睡眠。
如果现在把她叫醒了,再想要她入睡,恐怕又要再服用一次安眠‘药’。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风暴一般的侵袭着他,腐蚀着他身体上的每寸血‘肉’,尖锐的痛楚传来,已经超过了他能神经的最大负荷。
到底还是控制不住,握紧的右手缓缓松开,试探‘性’的握住了她的收紧的左手。
掌心骤然传来的挣扎的力道让他眉心紧蹙,却并没有放开,反而不轻不重的加重了力道。
哪怕这份力道极有可能将她从浅睡眠状态惊醒。
醒了也好,总好过她这样孤独的无休止的在荒芜一片的梦里绝望的挣扎。
哪怕醒来后看到他,她会愤怒,会厌恶,会有很多很多的负面情绪叠加到一起,但至少她会知道,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而且就在她身边。
她或许依然对他失望、厌恶、愤怒,但至少,不会再害怕。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不知道是不是‘药’效太强烈了,睡梦中的她几次三番试图挣脱他的掌心,却并没有醒来。
最后,竟然就又这么沉沉的睡了过去。
或许是对他的体温太过熟悉,这种熟悉感潜意识里并不会告诉她这是谁的体温,但会告诉她,这是一份很安全的体温。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了下来,睫‘毛’不再那么剧烈的颤动,紧紧攥起的双手也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睡着了。
这一个月多以来,于她而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入睡’。
南慕白焦躁了整整一个月的心,似乎也随着她的安静而平稳了下来。
……
一觉醒来,没有头疼,没有恶心,肩头也不再沉重的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精’神明显的好了很多。
抬手关掉了卧室里的灯,她一边‘揉’着脖颈一边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
外面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延绵不绝,楼下青葱茂密的枝叶被清晰的绿油油的,随着微风在雨中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生机勃勃。
她顺手打开窗子,由着冷风裹挟着雨丝冲进来,泥土的清香气息扑面而来,终于冲散了一个月以来挥之不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
会慢慢好起来的,看,今天她已经进步了很多。
她闭着眼睛慢慢舒展了一会儿身体,才转身走回去,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10点35?
她皱眉,随手把手机丢回去,又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还是10点35!
老天,她居然睡了整整10个小时!
不知道二哥在医院里会不会等着急了。
她手忙脚‘乱’的冲进浴室,匆匆冲了个澡出来,随手换上了一套衣服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一开‘门’,恰好碰到从对面公寓里出来的男人。
她顿住,狐疑看他。
她起晚了也就算了,他也起晚,同样起晚也就算了,还同一时间出‘门’?这会不会太巧合一点了?
男人坦然自若的迎上她质疑的视线:“起晚了,不行?”
她抿抿‘唇’,收回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几步走到电梯前,按了向下的键后,抬头看着电梯所在的楼层等着。
男人不疾不徐的走到她身边,温润的视线淡淡扫过她的小脸:“看来昨晚睡得不错,气‘色’比没睡之前好太多。”
她像是没听到似的,仍旧抬头看着一直停在27层的电梯。
这都十几秒了,又不是上班下班的高峰期,上下个电梯有那么麻烦?
身边男人悠悠开口:“我听说24楼西边的住户今天生了孩子,大概家里来了不少带孩子的亲戚。”
小孩子喜欢闹腾,在电梯里窜来窜去,撑着电梯‘门’不准电梯闭合的情况也是时有发生的。
郝小满冷笑一声。
从认识到现在,这男人的掌控‘欲’真的是丝毫都没有减弱,谁家生孩子他居然都一清二楚!
又等了一分钟,实在等不下去了,她转身决定走楼梯。
楼梯口采光不好,冷冷清清的像是一座无人的空城,走起路来都能听到脚步的回声。
刚刚拐过楼梯拐角,眼角余光一闪,就看到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也不疾不徐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她站定,蹙眉看他。
男人挑眉,继续淡定自若的从她身边走过:“只准你赶时间,不准我赶时间?”
郝小满:“……”
……
18层楼,感觉也不是很长,可走起来却是没玩没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南慕白的‘腿’。
她不知道他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至少知道,一个月前,她受伤的第二天,他的‘腿’肯定是还没好利索的。
但是似乎从那天开始,他就没有再好好的修养过一天了。
每天都至少会在她面前出现一次,也不多做纠缠,有时候甚至只是跟她在医院里打个照面,见她躲开也不追上去。
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她想问一问的,但现在他们似乎也不是这种可以互相问对方身体有没有好点的关系了。
‘唇’瓣几次动了动,到底还是没问出一声。
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如果双‘腿’真的不舒服,肯定会找医生来照顾自己的。
走着走着,前面的男人像是不经意间提起来似的,淡声问:“吃早餐了么?”
她瞥他一眼,没吭声。
南慕白说这话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停留半分,甚至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像是也不意外得不到她的回答,他又自顾自的继续道:“我起的有点晚,都没来得及吃早餐。”
她面无表情的又瞥了他一眼。
他想说什么?两个人找个地方坐下来快快乐乐的吃顿早餐吗?
要么他疯了,要么她疯了,否则,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一幕了。
“对了,我在国外的一个朋友,是神经这方面的专家,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请他过来帮你二哥看看双‘腿’,前两天把你二哥的病情传真给他,他说虽然难度有点大,但也可以一试,他有百分之十的把握可以治好他。”
郝小满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的动容。
不得不说,他准确的戳中了她的死‘穴’。
现在对她来说,什么都不重要,治好二哥的‘腿’跟那里才是她最在乎的。
刚要开口问一下具体的情况,手机便响了起来。
一直走在她前面,跟她隔着五六个阶梯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放慢了脚步。
郝小满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显示着‘北梵行’三个字。
她这些日子一直过的浑浑噩噩,新手机跟新号码都是北梵行帮忙买的,通讯录里面究竟有谁,都备注了什么名字,她一概不知。
顺手接起来移到耳畔:“喂?”
“在哪里?”平淡无温的嗓音,却又出奇的悦耳动听。
“正要去医院,昨晚吃安眠‘药’吃的有点多,今天睡过头了。”
郝小满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摸’着颈项,顿了顿,才道:“你找我有事吗?”
你找我有事吗……
前面离她不远的男人闻言,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还以为她只会跟他说这句话呢,原来北梵行也免不了同样的待遇。
电话里男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态度一直不温不火的郝小满忽然‘激’动了起来:“好!你在哪里?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又过了几秒钟,她大概是得到了答案,挂了电话后突然加快了下楼的步伐,一步两个阶梯的向下跑。
“你小心摔倒!”
南慕白不悦皱眉,在她冲过自己身边的时候顺手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下意识的避开了,继续一步两个阶梯的向下跑,黑‘色’短靴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当当当当的脆响。
“郝小满!”男人神‘色’一凛,沉声叫她。
她却只是抬手对着他摆了摆,一溜烟跑了个没影,只能依稀听到当当当当的脚步声。
跑起来跟兔子一样快。
男人眸‘色’不知不觉暗了一层,垂眸扫了自己的双‘腿’一眼,薄‘唇’微抿,拿出手机给林谦打电话:“放电梯下来。”
……
从公‘交’车上下来,一口气直接跑到了医院的vp休息室里,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端坐在沙发里凝眉看着资料的男人侧首看过来,不知道是气‘色’好一点的原因,还是一路奔跑的原因,两边脸颊居然红扑扑的,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他倾身碾灭了指间的烟,抬手帮她倒了杯水:“都告诉你我会等你了,不需要这么着急的赶过来。”
郝小满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杯一口喝光:“谢谢。”
“你看一下。”
男人顺手将厚厚的一叠资料‘交’给她:“这些都是世界最权威的专家,名校毕业,经验丰富,治好过很多你二哥这种病情的案例。”
郝小满低头一页一页的翻看,资料原本都是英文的,或许是为了配合她,每行英文下面都特意翻译成了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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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资料很全面,很完美,前前后后总共有十几个顶级专家,每个人来头都不小,名气都很大。
她抬头看他:“他们有没有说,有几成把握能治好二哥?悦”
北梵行看着她:“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又是百分之十。
郝小满隐忍的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勉强将一腔躁动压了下去搀。
要知足,要知足,至少二哥现在已经活下来了,至少不是完全没可能治愈,一个百分之十治不好,就去找另外一个百分之十,总会治好的。
一页一页的翻看下去,越看越慢。
这些类似于二哥情况的病例,治疗的过场相当漫长,最短的3年,最长的居然用了整整12年!
北梵行伸手扯了扯衣领,随意的靠向沙发椅背:“如果想治好他,你们最好去美国定居一段时间,因为每周都要至少接受治疗两次,这样一来,你国内的学业……”
“休学就好了。”
郝小满敛眉,淡声打断他:“什么时候回来了,什么时候再继续上课就好。”
她的声音平静而冷静,一句话说出来,好像休学这种事情对她而言真的是可以随随便便决定的似的。
可实际上,当初连最艰苦的那段时间,她跟陈一每个月要给宁雨泽和申飒儿很多生活费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放弃学业,专注打工赚钱去供养她的大哥跟三姐。
她可以为了他们辛苦自己,但不会为了他们放弃自己。
学习,上完大学毕业对她而言,是人生必须经历的一件事情,就像是人需要依靠水源来维持生命一样,是不可或缺的。
但如果这份不可或缺跟二哥的身体健康狭路相逢,那么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它。
命都是二哥救下来的,还有什么是不能为他舍弃的?
不重要,都不重要。
她‘摸’索着掌心厚重的纸层,贝齿重重咬上下‘唇’,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这一个月来……真的很谢谢你,我……”
她现在的确有钱,而且有很多很多,可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这份资料上的每个专家,都不是单单用钱就能请得动的。
她不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因为不管是什么,都是她无力偿还的。
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男人淡声开口:“放心,我不会以此要挟你回到我身边来,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郝小满一怔,有些尴尬的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钱?他比她多得是。
人?她又不能给他。
好像除了不断的丢出苍白的‘谢谢’两个字外,她什么都不能做了。
男人安静片刻:“如果真那么不安的话,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了,算我这些日子帮你来的酬劳。”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好好好,只要你说,我都答应你!”
……
五月份的孤城,正是风最柔和,‘花’最妖‘艳’的季节。
风雨中,那座阔别了十几年的别墅依旧安静而淡泊的伫立在那里,被藤蔓所缠绕。
郝小满坐在车里,远远的看了一眼,闷闷开口:“我其实一点都不觉得它像鬼宅。”
遗世独立的小别墅,被‘精’心的照料着,饶是上次被他强行载过来,夜幕下显得有些幽静,但其实一点都不可怕。
她说它像鬼宅,也不过是胡‘乱’找了个借口罢了。
顿了顿,她才有些艰难的吞咽了下,转头看他:“陈婆婆她……”
记得她7岁的时候,陈婆婆就已经很年迈了,裹着小小的脚,走路一颠一颠的,笑容很是温柔祥和。
她其实很喜欢她,记忆中,所有人的‘奶’‘奶’应该就是她那样子的。
可是那时候她太过能折腾,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被禁锢在这一方天地里不能出去,她想像电视里的孩子一样去学校上学,去商场购物,去外面旅游……
可陈婆婆永远都只会对她摇头。
大少爷不许你出去……大少爷今天要过来,你哭闹的话他就不过来了……你再想要出去,大少爷要生气了!……
她总能想出很多很多借口让她不敢再出去。
因此那时候对她真的是又爱又恨。
“她很好,10年可以让你从一个1米2的小姑娘变成一个1米65的大‘女’孩儿,可对她来说,只是从老,变得更老一点而已,她并没有多大变化,她很记挂你。”
北梵行说完,拿过车上的雨伞便推开‘门’下车了。
绕过车身的功夫,她也推开车‘门’下车了。
车上明明有两把伞,可他却只拿了一把,黑‘色’的伞很大,但要容纳下两个人,还是需要挤一挤。
她咬‘唇’,把握不好跟他的距离,慢慢的变得有些尴尬。
走了几步,男人忽然垂首看向她,一本正经的开口:“为了空间的合理利用,我觉得不可以把手移到我身后来。”
移到他的身后,其实也就是要她抱着他。
她盯着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默了默,忽然抬手挡在了自己脑袋上:“不用了,我跑一下就过去了。”
‘不’字刚刚脱口而出的时候,她人已经跑出去一米远了。
男人徐徐前进的步伐骤然一顿,眼睁睁的看着她兔子似的窜进了别墅里。
雨下的不大,路程又短,因此跑过去后,她的身上也不过是淋了几个雨点而已。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雕‘花’木‘门’,‘门’前两边放着两盆盛放的黑‘色’郁金香。
她有些紧张的站在‘门’口处,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后,才抬手轻轻扣了扣‘门’。
几秒钟后,‘门’从里面打开,一个衣着朴素,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站在里面,她的脸布满褶皱,眼睛却依旧清澈明亮,透着慈祥的光。
她只看了她一眼,就微微笑了:“小家伙,你总算是回家了。”
小家伙,你总算是回家了。
郝小满一怔,眼泪突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记忆中的笑容,记忆中的声音,记忆中的称呼。
原来,这里真的曾经是她的‘家’。
那段荒唐的,后来的后来,一度被她怀疑是一段梦境的岁月,突然这么鲜明而刻骨的再次闯进了脑海中。
年迈跟年轻的区别之一,大概就是重遇故人,她心中‘激’‘荡’难平,可陈婆婆却可以淡然如这些年她一直陪在她身边一样。
她走了,她十年如一日的等她回来。
她来了,她平静的微笑着去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
郝小满就坐在餐桌前,一边默默的帮她摘菜,一边默默垂泪。
“大少爷等了你这么多年,总算是把你等回来了。”她笑着,粗糙如树皮的手摩挲上她的脸:“我也算是了了唯一的一个遗憾,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不知道还能不能喝上你们的喜酒……”
郝小满摘菜的动作倏然一顿。
陈婆婆却像是丝毫没发现她的异常似的,继续慈爱的笑着:“到楼上看看吧,看看你住过的房间,这些年都基本上没给你动过,大少爷每次过来都会独自在楼上待好久。”
握着油菜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扯了扯‘唇’角:“好。”
……
踩着楼梯一步一步上去,c书盟房里,斜靠在窗边蹙眉吸着烟的男人。
记忆中,他的确经常站在那边。
但那个时候他不怎么吸烟,多数时候都是捧着一本书专注的看,有时候也会什么都不看,就对着窗外的两株樱‘花’树沉默。
她很不喜欢他沉默的样子,他的世界海洋一般‘波’澜壮阔,却很少邀请她一起肆意遨游。
静默了一会儿,她没有去打扰他,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
记忆中很大很大,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头的卧室,不知不觉变得跟正常的房间一样了。
熟悉而陌生的摆设,桌子边堆放的她喜欢听的歌曲磁带,‘床’上铺着已经洗的微微褪‘色’了的印着龙猫图案的‘床’单跟被褥……
她的窗子,正对着那条通往这栋别墅的路,她很喜欢托腮靠在那里看着,倒数10秒,猜测会不会看到他的轿车出现在视野中,倒数20秒……倒数100秒……
有时候从早上等到下午,等着等着就开始发脾气,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人的记忆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那些她以为早已经被遗忘在时间里的曾经,如今居然又一点点异常清晰的展现在了眼前。
她记得‘床’头柜上的那只纯金钢笔是她从北梵行那里强行抢过来的。
她记得自己因为他为她买来的明星海报上沾了一点灰尘跟他大发脾气,气的他三天没过来看她,后来她边哭边把海报一张张贴到了墙上,打电话低声下气的跟他道歉……
她边想边笑,走到衣柜前,伸手打开,一件一件样式有些过时的漂亮公主裙赫然入目。
在十几年前,这些衣服的款式曾经让多少‘女’孩子羡慕渴望不已。
她抬手,手指一件一件的碰触过去,最后在一件淡粉‘色’的蓬蓬裙前停了下来。
那时候她从电视上学了一个舞蹈,很想跳给他看,暗暗准备了一个星期,就等着他们生日的那天,她的献舞了,结果他却因为突然有事不能过来了。
她伤心愤怒之下,拿剪刀把蓬蓬裙剪的满地都是,又不准陈婆婆收拾,北梵行第二天过来的时候,被她‘逼’着拿起了针,一针一针的把那些破布缝了回去……
那个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气,现在回想起来,‘逼’着北氏的*o拿起了绣‘花’针,虽然缝的不像样子,但恐怕已经快把他给‘逼’疯了,因为他的脸‘色’,真的是冷到了不能再冷了!刮一刮都能掉下一层霜来!
仔细回想一下,她那时候的脾气,真的不是一般的火爆。
她失笑,摇摇头,后退一步伸手就要合上衣柜,视线无意中扫过衣柜的角落,动作又忽然顿住。
拨开那片紧紧排在一起的裙子,最角落里,是两件叠的整整齐齐,却破破烂烂的衣服。
一件白‘色’小衬衫,一件是黑‘色’的小短‘裤’,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两件衣服并没有洗干净,看上去仍旧脏脏的。
大概是穿了很久,以至于污渍已经渗透进了布料中,洗不掉了。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穿过这么一套衣服。
伸手拿过来,抖开了放在上面的小短‘裤’前后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
顿了顿,又把那件白‘色’的小衬衫拿了起来,抖开。
视线下滑到某一处,忽然顿住。
心脏毫无预警的漏跳了一拍。
她盯着衬衫正中央,一串烫金‘色’的英文——forvryo,大脑像是突然卡住了一样,无法转动。
forvr。
多么敏感又熟悉的一串字母。
“你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清风傲雪般凛冽无‘波’的声音。
她顿了好一会儿,像是才回过神来似的,慢慢握着那件小衬衫转头看向他:“这两件衣服……”
“不记得了?”
“嗯……”
“是我见到你时,你穿在身上的,刚来这里的时候,陈婆婆帮你用尽各种办法洗过了,都洗不到上面的污渍,本想直接丢了的,但那时候你很怕生,很警惕,死活不让她丢,就这么一直保留下来了。”
郝小满沉默的听着,半敛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自嘲。
又何必为了那么一串英文字母‘激’动成这个样子。
5岁之前的她,都没有跟南慕白见过面,没有打过‘交’道。
就算见过面,打过‘交’道而且关系很好,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正是对同龄‘女’孩子各种‘浪’漫的时候,会想要在身上纹一个forvr也很正常,而那时候她才四五岁。
他的那个forvr,就算不是为了林晚晴而纹,也绝对绝对不可能跟她这件衣服上的forvr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是个再普遍不过的巧合,全世界有无数件衣服上会印上forvr这个单词。
不要想太多,没必要为一个巧合,在一个已经过去的人身上想太多。
见她神‘色’几度变化,男人浓眉微皱,半俯下身来从她手中拿过了那件衬衫,眯眸细细打量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她黯然:“没有,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比如?”
“比如你拿着针给我缝补这件蓬蓬裙的样子。”
“……”
男人脸‘色’一变,顺手将地上的那件小短‘裤’拿了过来丢到了衣柜里,抬手合上衣柜‘门’,冷声命令:“下楼,吃饭。”
她起身,跟在他身后歪头看他:“对对对,你那时候就是这个脸‘色’的!恨不得吃了我!”
“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你气我‘逼’着你一个男人拿针,当时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没有!”
“还狡辩!”
“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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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许多已经遗忘的记忆,被舌尖静悄悄的铭记了下来。
一晃十年,再次尝到陈婆婆亲手做的饭菜时,她吃下的饭,大概要比她这一个月以来吃下的饭菜的总和还要多一些。
而且竟然奇异的没有想要恶心呕吐。
北梵行对她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要她陪他回这栋别墅来,一起吃一顿午餐搀。
所以显然她吃完午餐就可以自行离开了。
13年前她无时无刻不想逃离的地方,眼下却又分外的留恋不舍。
吃完饭后,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留下来陪陈婆婆洗碗,洗衣服,最后坐在沙发里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她戴着老‘花’镜慢悠悠的织着‘毛’衣。
她没有走,北梵行似乎也并不着急走,就在她身边坐着,陪着她一起喝茶,听她跟陈婆婆闲话家常。
“大少爷每年从加勒比海回来,都会带一株黑‘色’郁金香。”
陈婆婆织‘毛’衣的动作很慢,对她而言,现如今做什么其实都不过是打发时间,她每年都会织很多件‘毛’衣,但实际上并没有人穿,后来她就托北梵行帮忙把‘毛’衣寄给有需要的人,年复一年下来,竟然也已经成了习惯。
“现在好了,你回来了,以后大少爷就不用再独自一人去加勒比海了……”
她后面还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大多都是描绘着他们以后的生活,结婚,生子,等年迈如她的时候,便定居加勒比海……
仿佛对她而言,这十几年不过是眨眼一瞬间,发生了再多的事情都没关系,他们终究会走到一起,因为他们是那样的般配。
郝小满沉默的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去反驳她一句。
她没有说她的生命里出现了一个叫做南慕白的男人,她没有说她跟北梵行早已经在13年前就走散,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想让这个曾经给了她两年亲情的老人伤心难过,因为她年轻时爱上一个男人,很爱很爱,却终究爱而不得,于是这一生,她没有嫁过一个人,没有谈过一次恋爱。
她的爱情单纯而执着,一单纯,便是一个人,一执着,便是一辈子。
她遗憾了一辈子,她把北梵行当做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的疼爱,她希望他能幸福。
郝小满一直没出声,同样的,北梵行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他平日里就惜字如金,这会儿一直不出声也不算很奇怪。
但心里肯定或多或少的会有点别扭的吧?就像她一样……
……
带着陈婆婆亲手做的两盒酱牛‘肉’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日下西山。
暮‘色’笼罩在周围,还有零星的雨丝,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她站在车边,回头看着夜‘色’中十年如一日寂静沉默的别墅,问身边的男人:“这十几年,她一直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厌倦了浮躁喧哗的世界,向往着能去一个偏僻幽静的地方,沉淀一下名利,洗涤一下心灵。
但这绝大部分人中的绝大部分,其实是忍受不了这样孤独安静的生活的,长则一年,短则半个月,他们就会又向往城市的热闹跟繁华。
陈婆婆就真的从没想过回归集体生活吗?
男人敛眉,抬手帮她打开车‘门’:“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处。”
郝小满沉默了下,没有再说话。
希望等二哥把病治好的那一天,她还能回来,再尝一尝她亲手做的菜,陪她坐着聊会儿天。
……
去医院陪了一会儿陈一,回公寓的时候,又是一个11点。
或许是陈婆婆的宁静淡泊感染了她,焦躁不安了一个月的心竟然难得的平静了许多,中午吃了不少饭菜,刚刚又陪陈一在医院里吃了点东西,这会儿‘精’神竟然出奇的好。
今晚或许不需要服用安眠‘药’就能睡着。
按下密码打开‘门’,刚刚抬起的一只脚倏然顿住。
客厅里开着灯。
她今早起来已经10点多了,房间里光线很足,她压根没有开过灯,更遑论是忘记关灯了。
也就是说……
她缓缓抬头,视线一点点扫过去,就看到沙发里一身名贵手工衬衫西装的男人,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晃着一杯红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回来了?”
回来了?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男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抿‘唇’,抬脚走进去用力甩上‘门’,她气急败坏的走到他面前质问:“你这次又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神‘色’不变,淡淡瞥她一眼:“你忘记了?你换密码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的。”
郝小满:“……”
她又没眼瞎,当然知道他当时就在自己身后,可她明明记得有背对着他,挡住他的视线的。
她顺手将手里的纸盒放到桌子上,冷冷睨他一眼:“我要去洗澡,给你20分钟的时间出去!20分钟后如果你还在这里,我就要报警了,南氏集团的总裁‘私’闯民宅这种丢面子的负面新闻,你确定要它发生在自己身上?”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啜了口红酒,嗓音又沉又‘性’感:“你确定你说的新闻能被发出去?”
“……”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去搭理他,转身进卧室找了睡衣,径直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他倒是很自觉的走了。
她擦着*的头发,走到茶几边看了眼已经空了的酒杯跟半瓶红酒,发了好一会儿呆。
其实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的盯着那个酒杯跟红酒发呆而已。
好一会儿,才低低叹息一声,在他原本坐着的位置坐下来,晃了晃那半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香味很独特的一瓶酒,入口质地柔滑,醇厚香甜。
她挑眉扫了眼它的名字——ro?cot。
虽然不知道这个牌子在红酒界是怎样的一种地位,但他南慕白喝的,自然是上乘的。
不知不觉,半瓶红酒见了底。
她抬手按了按有些昏沉的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喝酒的缘故,小半瓶红酒竟然就醉了。
刚要起身,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门’铃声。
刚要准备收拾酒瓶酒杯的动作顿住,她起身,步伐不稳的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意外的又是南慕白先生。
她一手撑着‘门’,整个身体都靠在墙壁上,皱眉看着他:“这位新邻居还有事?”
男人同样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搭在腰间的皮带上,锐利如鹰隼的眸淡淡打量着她酡红的小脸,给了她一个客气而礼貌的微笑:“刚刚忘记把我的rocot拿走了。”
大脑被酒‘精’侵蚀,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按了按眉心,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你的什么东西?”
“rocot!我的……”
男人歪了歪头,视线掠过她,轻飘飘的落到了客厅里的茶几上:“红酒!”
“……”
“红酒!我的美‘女’邻居,你听不懂英文,不会连中文都听不懂了吧?”
郝小满眨眨眼,一下子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听懂了,红酒是吧?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转身,竭力让自己的步伐看上去不是那么‘醉’。
拿过酒瓶来,又顺手把瓶塞拿上,一步严肃而正义的走过去递给他。
男人接过来,晃了晃,眉梢挑高,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没了?”
“你自己的酒,有没有你不知道?”她板着脸,面无表情的反问回去。
“就因为知道临走前还有半瓶,所以我才要问你,怎么才10分钟没看到它,就没了?”
“……”
“你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么?”
回答他的,又是一声响亮而干脆的关‘门’声。
关上‘门’还不放心,又从里面锁了上来。
转身,从容淡定的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
这一晚郝小满没有吃安眠‘药’,因为她是醉酒就嗜睡的类型,因此躺下的时候,本能的觉得今晚会睡的比前一晚更好。
直到她大汗淋漓的从一个接一个的噩梦中挣扎惊醒,抬手一‘摸’,颈项处汗淋淋的像是淋了一场大雨。
惊魂未定的打开了灯,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光,拿起手机看了眼,才刚刚凌晨两点。
她只睡了2个小时。
梦里,却漫长的像是裹了一个世纪,经历了这世间各种匪夷所思的磨难。
梦里,生不如死。
她屈膝蜷缩在‘床’上静默了好一会儿,周围过分安静,梦里的那些残忍恐怖的景象便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神经紧绷到极点。
良久,她到底还是轻叹一口气,下‘床’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套干净的睡衣,然后吞下两粒安眠‘药’。
重新躺到‘床’上,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没有伸手关灯。
不想一睁眼看到漫无边际的黑暗,很恐怖,很惶‘惑’。
刚刚躺下没一会儿,耳畔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开‘门’的声音。
那微微的气流变动,被极为敏感状态中的她敏锐的捕捉到,几乎是瞬间翻身坐了起来。
提到了喉咙的心脏,因为映入眼帘的一张熟悉的脸,咚的一声又重重的跌落回了‘胸’腔。
随之而来的,却是另一种疯狂而汹涌的情绪。
连日来紧绷成一根弦的神经终于崩断,她一张小脸惨白如纸,定定的看着缓步向她走来的男人,忽然打开身上的被子冲下‘床’,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声响,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她纤细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盯着他的眸又冷又陌生:“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南慕白,从遇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生活在各种各样的折磨之下,被容霏霏陷害,被容子皓折磨,被你一次一次丢下,被林晚晴一次一次比下去……”
她越说越崩溃,哽咽到几乎无法呼吸:“我讨厌这样的生活!我讨厌你在我进警局后没有第一时间来接我!我讨厌你心有灵犀的睡梦中惊醒去救林晚晴!我讨厌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却没有接我的电话……我讨厌你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南慕白,算我求你了,放了我好不好?”
越说声音越低弱,到了最后,变成了无助而绝望的哀求。
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他每一次的出现,都像是在嘲讽她那晚做出的愚蠢的决定。
整整五分钟,最佳的救援时间,第一次打不通的时候她就应该清楚,再打一遍接不通的几率已经很高了……
可她就是着魔了一样,智商降到了负数一样,只知道一遍一遍的给他打电话。
如果一开始就打给北梵行,那么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二哥不会重伤到这种地步,她也不会被些恶心的记忆附身,脖颈跟嘴‘唇’里像是长满了无数条恶心的舌头,不断的‘舔’舐着,令人作呕。
他问她是不是恨他。
她那时候怎么回答他的?
不知道,是有点失望,但不确定是不是恨他。
如果那时候还不确定,那么现在经过了整整一个月的沉淀,挣扎徘徊在这种折磨中整整一个月,她终于崩溃了,她终于清醒的认识到,她恨他!
恨为什么要遇到他,恨为什么要嫁给他,恨为什么要那么相信他!
很长一段时间,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了她急促的喘息声。
头顶上方的灯像是一个缩小的太阳,将空气烤的炙热而难耐,氧气被剥夺,连呼吸一下都是奢望。
她忽然蹲了下来,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汹涌而出。
男人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断的松开,握紧,松开,握紧……
压在‘胸’口的那块巨石却越来越沉重,‘逼’的他双眼泛出血红的痕迹。
他半跪下来,手指试探着碰触过去,饶是隔着一层布料搭在她的肩头,却已经让她无法忍受。
“不要碰我……不要再碰我了……”
她‘抽’噎着,双肩剧烈的颤抖:“我恨你……南慕白,我恨你!你让我遭遇了一个‘女’人一辈子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我恨我自己因为胆小懦弱自己躲了起来,平白害二哥承受这样的苦难!如果当时我没躲起来,如果让他们先抓到我……他们一定不会再去追二哥的……”
不过是被轮几次罢了,左右也不过是比现在还要恶心一点罢了,但至少二哥是安全的,是健康的。
男人垂首,光影从上方落下来,短发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阴’影,只能看到他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唇’。
‘女’人痛苦无助到了极点的声音像是最浓的硫酸一样整个将他的心脏浸泡住了,他甚至能听到血‘肉’被腐蚀时发出的刺啦啦的声响。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开口,嗓音已经嘶哑的不成调:“你……希望我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的同时,等于将主动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他很清楚,她会利用这份主动权来做什么。
可即便是这样,即便理智千次万次的告诉自己不要这么做,却还是无法再听到她绝望悲痛的啜泣声。
只要她能停下来,只要能停下来……
而她也果然停了下来。
抬起头,一张小脸泪痕斑驳,豆大的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她看着他,语带乞求:“我要陪二哥出国治病了,我们离婚好不好?明天就离。”
“我说过,我不离婚。”他凝眉,敛着眸‘色’的眸底像是被划开了两道伤口,血‘色’溢出,猩红一片。
她怔怔看着他,刚刚有所收住的眼泪,再一次崩溃落下。
“但是……”
寂静一片中,男人像是从地底渗出的嗓音很沉、很缓,每个字都沉重的像是一座山,重重的压在他一贯平坦的人生道路上:“我允许你出国!一年,两年,三年……十年,我给你陪伴你二哥的权利,你可以陪他到他的身体完全恢复健康为止!不过,你回孤城的那一天,不管你二哥身体健康与否,都是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小满,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郝小满间歇‘性’的‘抽’噎着,一双被眼泪清晰过的眸又明亮又清澈,被安眠‘药’所侵蚀的大脑一时间没有办法理解他这番话的确切意思。
“我只给你一次离开我的机会!你要么抓住这次机会,一次‘性’陪陈一在国外养好身体,一旦回国,一旦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从他身边抢走。”
他站起身来,嗓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淡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郝小满,到时候……你会被我囚禁一生!”
到时候,她看到他痛苦也好,厌恶也罢,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
凌晨三点。
南慕白从她的卧室离开了。
郝小满满面泪痕的蜷缩在地上,从三点,到七点。
然后她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清爽的衣服,又把收拾了几件衣服跟日常用品进行李箱后,开‘门’离开了。
临走前,她没有再去修改这扇‘门’的密码。
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
一周后,在北梵行的帮助下,郝小满跟陈一着手准备出国的事情。
两人频繁的出现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坐实了前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绿帽事件。
很多人说,其实他们只是男‘女’朋友,并没有领证结婚。
很多人说,其实他们早已经在年前就签订了离婚协议,过起了分居生活。
很多人说,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鸡’,飞上了枝头做了凤凰还不够,还想要再攀另一个高枝儿,试图染指孤城的第二大男神北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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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多人说,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鸡’,飞上了枝头做了凤凰还不够,还想要再攀另一个高枝儿,试图染指孤城的第二大男神北梵行。
然后某一天,散布关于郝小满和南氏北氏集团两大总裁的八卦消息的52人,被抓进了警局悦。
从此以后,‘郝小满’三个字,成了整个孤城的禁忌。
所有人都熟悉这个名字,所有人却都不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临行前的前一晚,拗不过北三少的坚持,到底还是去了盛世夜总会搀。
都是些熟悉的人,北三少,商千然,邓萌,小苗,北梵行、北墨生……等等,当然,还有南慕白。
几个少爷又唱又跳,气氛一度被带到最高点,除了天生不爱热闹的北梵行,还有一杯接一杯把威士忌当白开水喝的南慕白。
郝小满也喝了不少,但这一晚酒量却是出奇的好,一瓶红酒两瓶啤酒下肚,却丝毫醉的痕迹都没有。
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走廊深处,那抹斜靠在装潢‘精’致的墙壁上的黑‘色’身影就那么毫无预警的闯入了视线中。
他单手‘插’在‘裤’袋中,微微垂首闭目养神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单纯的想出来透口气。
或许是一身黑‘色’西装,也或许是走廊里光线太过黯淡的缘故,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暗寂料峭感,唯有一条长长的黑‘色’身影与自己相伴。
郝小满擦着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抬步走了过去。
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走的又很慢,明明自己都听不到半点声响,可站定的时候,那一直不曾睁开眼睛的男人却像是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我以为你现在连一眼都不想再看我。”
她咬‘唇’,犹豫片刻,还是道:“有个问题,其实困扰我很久了,我能问一问你么?”
“嗯。”
“你后背上的那个forvr纹身啊,能告诉我有什么意义么?”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缓缓抬首,短发下的眸深邃而幽暗:“你不是以为,它跟林晚晴后背上的那个ov是一起的?”
“你也说了,那是我以为。”
“……”
男人静默片刻,‘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后不疾不徐的‘抽’了一口,才淡声道:“忘记了,当时喝了太多酒,被小北硬拽进去的,纹身师问我要纹点什么,我脑海中就突然冒出这么个单词,就纹了。”
很简单的理由。
如果当时他脑海中冒出的是其他的词,只要不是脏话或者是特别难听的比如b..t.c.h之类的,他大概都会随便决定下来。
不过是个纹身而已,对他而言,没什么特别的。
郝小满点点头,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又忽然顿住:“那如果让你在forvr后面再纹上一个单词,你想纹什么?”
男人眉目半敛,沉‘吟’一声,云淡风轻的吐出一个字来:“yo。”
死一般的寂静。
她像是一个没有安装电池的机器人一样,保持着半转身的姿势,无声无息的停在那里,好久,没有动弹一下。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吸着烟,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自嘲一笑:“当然,如果纹郝小满三个字你就会选择不出国的话,我也不介意再去纹一下。”
她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回首冲他淡淡一笑:“没有,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再见,南慕白。”
话落,转身离开。
南慕白眯眸,看着她的身影在视线中一点点的缩小,缩小,最后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自嘲的弧度也不知不觉淡的捕捉不到一丝痕迹。
……
三天后,郝小满坐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三天后,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文件堆积如山,林谦电话被打爆,无奈连他也不知道南总到底去哪里了。
……
一周后,郝小满陪陈一会见了来美国后的第一个专家。
一周后,消失整整七天的南氏集团总裁在满天飞的猜忌中重回南氏集团大厦,对外宣称出国旅游散心一周。
……
一个月后,夜‘色’静谧,郝小满陪陈一在美国别墅的草坪上招待了认识的新朋友,一起想用篝火晚餐,聊天,过的很是愉快。
一个月后,凌晨三点,南宅西苑一楼的客厅还亮着,南慕青漫不经心的上抛下抛着手中的一罐新型安眠‘药’盒,随手丢到桌子上:“瞧我在你房间里找到了什么?”
……
一年后,圣诞节,郝小满忙里忙外的做烤火‘鸡’、圣诞布丁、干果馅饼……,陈一坐在轮椅上绕着一株圣诞树来来回回的装扮。
一年后,除夕夜,南宅烟火漫天,长方形的餐桌前,本属于南家二少爷的座位,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像一缕游魂,越是热闹欢庆的时节,越想独自一人安静的待在他们曾经的公寓里,吃个饭,洗个澡,然后睡觉。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
三年后,盛夏。
人来人往中,一名身姿俏丽,容貌娇‘艳’的俏丽‘女’郎拖着行李箱,踩着七寸高跟鞋从机场走出。
她穿着一件欧美风的黑底钉珠修身连衣裙,裙摆下,‘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肌肤牛‘奶’般白皙莹润,五官‘精’致美‘艳’到极点,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弧度完美的‘唇’瓣跟小巧的下巴,饶是这样,已经光彩亮丽的引得路人频频侧目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恐怕就是那件紧身小短裙下,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了。
那么纤细的一个美人儿,如果不是怀孕了,小腹不会隆起这么大的一个弧度的,看样子,至少有三四个月了。
她站在路边,时不时垂首看一眼腕表,很明显等人的样子。
20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急冲冲的使了过来,跑车内英俊帅气的少年像是被什么怪物追着了似的,火急火燎的冲下车就向里面冲。
跑过去四五米远了,又忽然顿住,笔直的倒退着走了回去,然后脑袋后仰一脸轻佻的打量着一头栗‘色’‘波’‘浪’卷及腰长发的美‘女’:“h~,美‘女’,在等人么?”
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恨不得直勾勾的钉在她的小脸上。
‘女’人垂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间的手机:“嗯,在等北家的三少爷,你认识么?”
北三少:“……”
脸‘色’一变,默默的再后退几步,直到跟她面对面,然后自诩阅‘女’无数,能自带雷达扫描出方圆30米以内的他的前‘女’友们的北家三少爷,就忽然跟雷劈了似的僵在了地上。
“小、小小小嫂子……”吃惊到结巴的声音。
饱满红润的‘唇’瓣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称呼该改一改了,还是叫我妞儿吧。”
妞儿……
北三少哆嗦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要他叫这两个字,当初在夜总会初识,他们几个对她都十分感兴趣,一口一个妞儿……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这种看着清纯的妞儿,在‘床’上叫起来其实‘挺’带劲儿的!
老天,砍死他算了!
他干笑着,小心翼翼的帮她拎过行李箱:“接到小嫂……,呃,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回国了?是不是你二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疑‘惑’的拉长了尾音。
郝小满一手搭上小腹,墨镜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只是声音明显的冷淡了下来:“还是那个样子。”
北三少提着行李箱往后备箱塞的动作,就那么生生顿住了!
要不是她这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他压根都没发现,她的小腹……居、居居居然已经微微隆起了!
虽然弧度不是特别大,但是也明显的已经显肚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她的小腹,忽然艰难的吞咽了下。
完了,这要是让南哥知道了,一怒之下,会不会一把火直接把整个孤城都烧了?
“小嫂……呃,小满,你……你这……”
他表情古怪,双手在自己肚子上胡‘乱’的比划着:“这个……是谁的?”
当初不是说她那个二哥那里不能用了吗?既然她刚刚说她二哥还是老样子,那这孩子也不该是她二哥的啊。
郝小满抬手随意的勾了勾肩头的‘波’‘浪’卷发,丢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秘密!”
“……”
……
邓萌接到郝小满的电话的时候,直接在电话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冲进休息室里把护士装脱了下来,换上衣服就跑了出去。
郝小满就在医院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等着她。
三年不见,曾经稚嫩的两个小姑娘都成熟了不少,原本都是直发的,如今一个烫成了妩媚的大‘波’‘浪’卷,一个剪成了中长发,扎成一个小小的马尾,衬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格外青‘春’活泼。
她过来的时候,郝小满是坐着的,肚子被桌子挡着,因此邓萌并没有发现她怀孕了。
一屁股坐下,她抬手在脸边扇着风,气呼呼的样子:“这鬼天气!是要活活热死老娘!我们护士长那个疯婆子就是嫉妒我的美貌,不要命的给我安排夜班,都快把我熬成黄脸婆了!再瞧瞧你,在美国那边被滋润的又美又靓的,真是……下次再走,干脆也把我带走吧!”
三年不见,再见面,丝毫生疏感都没有,寻常的像是每天都见面互相吐槽的闺蜜一样。
郝小满笑着摇摇头,将事先为她点好的一杯冰咖啡推过去:“知道你辛苦,喝点咖啡降降火。”
冰凉的咖啡一路滑下,心头的火气这才稍稍降了一点,一抬头,就见她正单手托腮一动不动的瞧着自己。
“你看什么?”她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过去,很好啊,衣服很干净。
郝小满歪了歪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上学那会儿,你每天都嚷嚷着选错专业了,等毕业后我会被各家医院抢着收,而你一定会被各种拒绝……但是看看现在,你已经是一名专业的护士了,我却还在休学中。”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有多少遗憾在里头,可邓萌喉咙却忽然像是哽住了什么似的,一时间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她只知道陈一受了很重的伤,她必须暂时休学陪他出国疗伤,至于其他的,她没细说,她也没敢多问,怕会让她难堪伤心。
但至少有一点她是很清楚的,小满一直希望能顺顺利利的从大学毕业,进入一座理想的医院,开启她人生的另一段人生。
可这份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梦想,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遭遇了阻碍。
她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情绪,才一脸烦闷的道:“别提了,我现在真恨不得再从头从幼儿园上一遍!你也知道我上学时的糟糕成绩,工作的这两年,各种出错,我们护士长每天都把我当负面教材拎出来骂一遍,真的是要多惨就有多惨。”
郝小满挑眉,笑‘吟’‘吟’的瞧着她:“所以呢?你是偷偷把你们护士长的头发给烧了,还是把她的手机藏垃圾桶里去了?”
这姑娘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更不可能坐等被人收拾,怎么着,也得想办法给自己出口恶气才对。
邓萌一脸‘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坏’的表情:“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
郝小满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瞧着她不说话。
邓萌就在她似笑非笑的视线中慢慢的垮了肩,老老实实的‘交’代:“我把她手机静音,丢她‘床’底下去了……”
顿了顿,又底气不足的补充了句:“要不是她公报‘私’仇的折磨我,我才懒得去报复她……”
郝小满失笑,端起咖啡杯来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落地窗外的景‘色’。
‘唇’角浅浅的弧度倏然一僵。
已经移向其他地方的视线又迅速倒退回去,落在了一辆已经缓缓驶离的黑‘色’兰博基尼上。
她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那辆车还稳稳的停着,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过分英俊,过分熟悉的脸。
当然,惊鸿一瞥间,难免会看错。
她敛眉喝着咖啡,扫了眼腕表,距离她回国,才刚刚20分钟而已。
阔别三年,孤城变化还算是很大的,更繁华了,更雅致了,唯一不变的,大概还是它头顶上压着的‘南氏集团’四个大字。
偌大的城市,依旧被一南一北两大家族,分割开来,良‘性’竞争的,一步一步走向繁华广阔。
不知道如今的南慕白,是不是比以前还要难对付。
她收敛心神,回国第一天,不想让自己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抬眸看向邓萌:“话说,既然已经毕业了,工作了,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医生是个很吃香的职业,你近水楼台,可别‘浪’费了这张漂亮的脸蛋。”
邓萌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郝小满怔了怔,见她脸‘色’不对,皱眉:“何教授不会还在纠缠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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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昏昏沉沉中,依稀能听到一‘门’之隔的外面,有轻盈而熟悉的脚步声来回走动。
这座坟墓一般死寂的公寓里,除他以外,终于有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脚步声了。
他等了三年的‘女’人,终于回来悦。
可为什么是带着她跟别人的孩子回来搀?
昏沉睡梦中,他扣着她的下巴,巨大的疼痛像是要将他从体内深处生生撕碎,他质问她,一遍一遍的质问她,为什么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梦里,他看不清楚她的脸,只能依稀看到她‘唇’角嘲‘弄’的弧度。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
就像当初她放弃了北梵行后,接受了跟他结婚一样,如今她也放弃了他,因此便接受了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
饶是三年前她狠心离开,他也不曾有过这么彻骨的绝望。
他想,她只是心中有愧,陪陈一出国治病的同时,顺便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忘掉那些痛苦。
他想,她终究还是会怀念他对她的好,终究还是忍不住要主动回到他身边的。
他想,他可以等她三年,也可以像北梵行那样等她12年,甚至是更多年,只要她能回来。
他想……
当初的北梵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自欺欺人。
呵,这个‘女’人没心没肺又决绝狠毒,又怎么会主动回头找一个已经被她抛弃了的人……
咚咚的敲‘门’声终于将他从灰‘蒙’‘蒙’一片的梦境中拉回了现实。
陡然睁开的眸底,布满了一片狰狞血丝。
身体明明已经入睡,可‘精’神却处于极度疲乏的状态,仿佛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真正的睡过一觉了。
咚咚——
又是两声礼貌的敲‘门’声。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想象着此刻她站在外面,是怎样的一种嘲讽而不懈的表情。
然后等她进来,又一定会摆出那副无害而懵懂的表情,好像她这次回来,真的是因为怀了他的孩子,好像她这次回来,真的是想要重新跟他在一起。
郝小满在‘门’外敲了好一会儿‘门’,没见有人出来开‘门’,也没听到他让她进去的声音,忍不住皱了皱眉。
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打开‘门’进去了。
窗帘闭合着,卧室里光线很暗,却足够她看清楚‘床’上躺着的男人已经醒了。
却跟个植物人似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甚至连盯着她的黑眸都不曾闪动一下,依旧是那样锐利而‘逼’人的探究的视线。
她走过去顺手将窗帘拉开,明亮的光线顿时倾泻而落,照亮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转过身来,走到窗边俯身,微笑着看他:“早餐做好了,你要不要起‘床’吃一点?”
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高深莫测的视线灼灼的落在她的小脸上,似乎试图想要从上面找到什么他想要看到的信息。
她眨眨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他终于缓缓收回了视线,起身,表情漠然的扫她一眼:“我要洗澡,你要不要给我准备一下今天要穿的衣服?”
“当然!”她想也不想的点头:“衣服在我卧室的衣柜里吧?你先去洗,我帮你准备好之后放‘门’口。”
他没说话,幽暗的视线又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嗯’了一声,下‘床’离开。
‘门’在眼前被关上,她眼底浮沉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终于淡去。
一如三年前,这个男人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难言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直接导致了心虚感,会在他锐利‘逼’人的视线下不自觉的在脑海中回想所有不希望被他发现的小秘密。
她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
男人很快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将准备好的早餐摆放在了餐桌上。
亲手熬的小米粥,去外面买的炸油条跟煎包,还顺便做了几道开胃的小凉菜。
男人漫不经心的在她对面坐下,语调凉薄:“我还以为你在美国住了三年,已经习惯吃三明治,喝牛‘奶’泡麦片了。”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嘲讽似的,兀自微笑:“不会呀!我还是喜欢吃中餐的!经常买很多中国的食材做给二哥吃,没事的时候也会跟二哥去唐人街住几天,其实我是无所谓了,但二哥大概是很想念这里的,总是想吃一些这地方的小吃,我没办法,只能学着做了!别看二哥脾气很好的样子,一旦拗上来,也是让人头疼。”
二哥……二哥……二哥……二哥……
一句话里,她足足提了四次‘二哥’。
男人敛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寒意,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低头开始吃饭。
他其实已经三年没有吃过早餐了。
一开始是没胃口,吃不下,后来慢慢的变成了习惯。
郝小满喝了小半碗米饭,单手托腮看他吃的斯文而优雅,好一会儿,才笑眯眯的开口:“既然我们还没离婚,那我可以继续叫你爸爸妈妈公公婆婆吗?”
男人没有看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又问:“我想今晚去南宅看看他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毕竟当初她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而那时候南政桥跟南夫人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找过她,当然,也有可能是想找,但被南慕白拦下了。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宝贝儿子被冠上了一顶绿帽子近三年,她这次回南宅,肯定是要遭受冷落的。
但如果有南慕白在身边陪着就不一样了,他才是整件事情中最有发言权跟决定权的人了,他的态度一旦明确了,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再说什么的。
她需要他的支持。
但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
要知道,他陪她回南宅这件事情,就意味着他重新接受她了,这件事情一旦闹大,恐怕他又要被不少人暗中奚落一番,笑他在她这里栽了一次,居然还要再接纳她一次。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既然答应了,她也懒得去问为什么。
“大嫂还好吧?貌似大哥现在已经把国外事业都转到国内来了?他们现在是离婚了还是……”
“没离。”
“为什么?”
“不清楚,这几年很忙,没时间去管这些事情。”
“哦……”
忙的确是个不错的借口。
既然他‘不清楚’,那就让她来猜一猜好了。
当初南慕白是因为陪林晚晴出国除疤,才错过了她的电话的,心中愧疚,大概觉得再跟林晚晴走到一起去,就太禽兽了,因此决定把她送出去,而林晚晴不愿意离开他,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干脆就继续做这个南大少夫人,好歹每个月至少能跟他见一次面。
啧啧,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她也是不愿意回来再给这对苦命鸳鸯添堵的,但追根究底起来,也是这对鸳鸯以前造下了孽,如今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一点点代价而已。
她只是替人来收账,顺便拿一点点她急需的‘酬劳’而已。
她想了想,又有些苦恼的看他:“仔细一想,我好像都没有送公公婆婆过礼物,你说这次回去,我带点什么给他们好呢?”
“礼物我来准备。”
“那样不显得我很没诚意?”
她摇摇头,不赞同:“不要,要不你陪我去趟商场吧?给婆婆挑个翡翠镯子之类的东西,给公公……公公是不是经常去打高尔夫?不然给公公买套高尔夫球杆?”
“好。”
接下来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一一应声,回答的都很简短干脆,却也没显出半点不耐烦,她实在没办法从他的字里行间琢磨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吃过饭,她收拾了一下,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男人收拾好文件离开的身影。
“等一下——”
她叫住他,一路小跑到他跟前,抬手帮他仔细的整理了一下领带,像个体贴温馨的小妻子一样。
而事实上,她也的确还算是他的妻子。
“好了。”她轻轻拍了拍,微笑着后退一步,仰头看他:“工作愉快,记得下午早点下班,我们还要去商场给公公婆婆挑礼物呢!”
男人讳莫如深的眸久久盯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似的。
好一会儿,薄‘唇’动了动,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嗓音:“既然要做贤妻良母,就该知道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一个‘吻’。”
郝小满‘唇’角弧度微微僵硬了下,但很快又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要!我刚刚吃的早餐,这会儿还没刷牙。”
“我不介意。”
“我介意!‘女’人在这方面可是很谨慎的。”
她冲他眨眨眼:“要迟到啦,快去上班!我洗个澡,一会儿还要补个觉!昨晚被你那么一闹腾,一晚都没睡好。”
她嗔怪的瞥他一眼。
南慕白盯着她活‘色’生香的小表情,心想如果他现在恶劣的抱住她强‘吻’一番,她究竟会丢盔弃甲到什么地步,至少这个笑容‘艳’‘艳’的面具,是一定会破裂的。
但那又能改变什么?拆穿了她,她就能强迫自己喜欢上他吗?
不,不会,或许她干脆连掩饰也不掩饰了,就那么赤.‘裸’.‘裸’的展现出她对他的厌恶与憎恨。
倒不如陪她一起演一场戏,既然是他欠了她,既然是他想要她,那么戏曲结束的时候,给她她想要的那份‘报酬’就是了。
现如今,他还有什么是舍不得给她的?
“好,你睡觉,晚点我给你电话。”他开口,嗓音低哑冷静。
她像是这才记起来似的:“哦,你还不知道我手机号码吧?我……”
“知道。”
男人丢下这么两个字,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
郝小满昨晚是的确没睡好。
南慕白离开后,她把卧室的窗子打开,窗帘敞开,任由刺目的光照‘射’进来,任由灼热的风涌灌进来。
这三年,单凭晚上那难耐的两三个小时的浅睡眠根本不足够让她打起‘精’神来做事情的,因此渐渐的习惯了在刺目的光线中睡觉。
光线的热度,流动的空气,给她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从8点一直睡到了12点,睡到自然醒,舒适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第一时间拿出手机来给远在美国的陈一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
前些日子聘请的看护偷了家里的一些钱,被她意外撞见了,一气之下直接辞退了,这个看护是刚刚聘请的,她还不太了解,总觉得不放心。
陈一好脾气的一遍遍重复着他很好,让她放心,又问她跟南慕白怎么样了,她也用很轻松的语气说很好,让他放心。
陈一到现如今也不知道当初她出国是对南慕白提出离婚诉讼的前提下离开的,她说南慕白同意她陪他一起出国治病,他便信了。
这三年他总是习惯‘性’的催她回来看看,也习惯‘性’的问她为什么南慕白不来见她,她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已经想的脑袋都快破了。
这会儿告诉他要回国一段时间,陈一还是很高兴的,还几次三番的叮嘱她代他向南慕白道歉,害他一个人在孤城住了三年。
郝小满有时候觉得,她这个二哥这样的脾气,出了社会,早晚被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精’们啃的渣都不剩。
人怎么可以没脾气到这种地步呢?
……
洗了个澡,换了件红‘色’衬衫黑‘色’短‘裤’,‘露’出纤细的胳膊跟笔直的长‘腿’,把一头及腰长发扎成马尾后,出‘门’找邓萌一起觅食去了。
邓萌昨晚上了一个小夜班,饶是一觉睡到了正中午,还是哈欠连天。
她‘揉’着眼睛,皱眉扫了一眼她的小腹:“唔,该减‘肥’了啊!你看你小肚子都出来了!”
昨晚在ktv光线黯淡,只看到她脸瘦‘腿’瘦的,倒是没发现她居然是个偷着胖的主儿,其他地方不长‘肉’,只在肚子上长‘肉’!
郝小满默默瞥了她一眼。
心想难怪她的疯婆子护士长会天天收拾她,这姑娘再不长进一点,一不小心就要被踢出医院了。
“姑娘,送我几盒面膜吧,再不敷面膜,我还没结婚就要人老珠黄了。”逛到护肤品区,邓萌忽然停下来,嘟着小嘴对着她卖萌。
这‘女’人看样子被她传说中的那个疯婆子护士长整的不轻,昨晚一边唱歌一边凄凄惨惨的说自己早已经‘昨日黄‘花’’。
这张水水嫩嫩的脸,除了因为熬夜浮现出的一点点黑眼圈之外,哪儿哪儿都美的媲美仙‘女’。
在她一个半离没离的已婚‘妇’‘女’面前嚷嚷人老珠黄,真想一手劈死她算了。
她没好气的扫她一眼:“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连个面膜都买不起。”
邓萌对着柜台中摆放的一排排面膜流哈喇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不工作也有钱?别看我现在在市人民医院工作,特么的连个临时工都算不上!叫实习生好吗?!一个月只给我1000块钱!我还没活活把自己饿死已经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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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顿时心疼了:“一个月才给1000?”
“嗯,据说还要干一年,才能签合同,成为临时工,然后每个月也就多个四五百!特么为了这么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钱,我天天遭病人家属的白眼啊!什么惹人烦的事情都让我做!尤其是催着‘交’钱的时候,那简直跟我杀了他们爹娘似的……天晓得我都要冤枉死了!他们‘交’的钱都特么进了别人的口袋,我辛辛苦苦熬成熊猫眼一个月才1000啊……”
越说越委屈,越说越伤心,慢慢的开启了咆哮模式,把柜台小姐吓的一愣一愣的搀。
郝小满忙抬手顺了顺她的‘毛’:“乖,不伤心,妹妹今天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想买什么就买,我给你买单!悦”
邓萌眨巴眨巴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真的?”
“真的!”
不就几个面膜吗?
她转头看了看身边柜台上标注的价格,一盒才60块钱,大不了给她多买几盒。
正想着,胳膊就被‘女’人猛然拽住,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晕晕乎乎的被带到了‘海蓝之谜’的专柜前。
一低头,那小小的一瓶瓶东西前,标注的四位数起的数字让她一个哆嗦。
刚要开口制止,就听邓萌兴奋的对售货小姐道:“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面膜、修护‘精’粹液,修护‘精’华‘露’,洁面‘乳’,焕肤水之类的都给我拿两份!哎,面膜多拿几盒!”
郝小满:“……”
售货小姐欣喜若狂的点头答应,转身给她找的功夫,邓萌已经小鸟依人的靠到了郝小满肩头,甜甜蜜蜜的奉承:“亲爱的,还是你最爱我了!”
几乎所有的产品都拿了两份,面膜拿了十盒,售货小姐刷刷刷开了单子,对她微微一笑:“您好,打折后,一共24万2890元。”
郝小满颤抖着手接过来,心想要不干脆现在跟她绝‘交’算了,还来得及!
邓萌继续甜甜蜜蜜的依偎在她肩头:“被人包.养的感觉,真好呀,亲爱的我好爱你!”
一句话,瞬间让售货小姐看她们的眼神都变了。
也对,普通闺蜜之间,再好的关系也不至于大手大脚的为对方‘花’这么多钱啊!
郝小满白她一眼,默默去收银台付款。
其实当年她分得的那笔财产,原本就是打算补偿给邓萌的,后来邓萌没要,她就暂时把这笔钱放到南慕白那里了。
再后来她跟南慕白分开,把那些钱也分离出来了,本来只打算要本金,但南慕白却把这一年来利滚利的钱都给她算进去了,几乎翻了整整一倍!
这些钱,她跟邓萌十辈子都‘花’不完。
三年前,临出国的时候,她给了邓萌一张副卡,让她不论想买什么都从里面提,但这三年来她却一分钱都没动过。
而且美其名曰,不想让这笔意外之财打断了她追求人生梦想的道路。
嗯,看样子跟护士长整天斗智斗勇,把人家护士长手机藏起来,就是她目前的人生道路上的梦想。
提着大包小包的离开柜台,邓萌开心的像只猴子,头也不疼了,腰了不酸了,也不打哈欠嚷嚷犯困了。
郝小满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心想这样也‘挺’好的。
如果从三年前她就开始挥霍那笔钱,想要什么买什么,没有什么值得她为之奋斗努力的了,恐怕人生真的会失去光彩。
哪里还会像现在这样,为了一点化妆品高兴的快要‘插’上翅膀飞天上去了。
……
逛了一圈,两人又买了几件夏装,在品牌鞋垫试鞋子的时候,身后传来几声‘女’人银铃一般娇俏悦耳的笑声。
郝小满逛的累了,坐在沙发上托腮看邓萌一双一双乐此不疲的试鞋子的,她坐着的位置正好背对着那几个‘女’人的方向,可还是在第一时间,从那‘交’错的笑声中,辨别出来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她听出来了,邓萌比她对这声音还要熟悉一些,自然比她还要早听出来一些。
一手掂量着手里的鞋,她眯眼看着那几道款款走入的靓丽身影,凉凉冷冷的嘲笑出声:“你说我要是一不留神手里的鞋子飞出去了,正好打在你脸上,给你毁了个容怎么办?”
一句话,瞬间将容霏霏跟两个‘女’伴吓的‘花’容失‘色’。
邓萌双手拎着鞋子,赤着脚一步一步走过去:“容霏霏,真是冤家路窄!上次新闻无凭无据曝光我们医院护士偷窃病人东西,然后又暗中跟我们院长说那个护士就是我,害我差点被炒鱿鱼!要不我干脆今天帮你整整容,你再曝光我们医院护士殴打病人的时候,我也不至于觉得委屈,嗯?”
容霏霏脸‘色’微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邓萌我警告你别‘乱’来!真伤了我,你最好做好跟你妈坐同样年数的牢的准备!别说慕白哥不可能放过你,就单单是我的粉丝们,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这财大气粗的口‘吻’,听着真让人不怎么舒服。
“哦~~~”
邓萌表情夸张的‘哦’了一声:“既然早晚都要被报复,那我干脆直接‘弄’死你算了!”
或许是她表情太过‘逼’真,陪着容霏霏一起过来的两个美‘女’顿时吓的尖叫出声:“救命啊!要杀人啦——”
也是太拼。
容霏霏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视线死死盯着邓萌,嘴上却丝毫不肯退让:“没事!这‘女’人一向喜欢‘乱’吠!她才没那个胆子真的杀人。”
郝小满一手捧着‘奶’茶杯,一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半转了身子看过去:“邓萌,小心一点,没看人家胆子小,你一不小心把人家给吓死了怎么办?”
说完,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去,就见容霏霏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三年不见,大家变化都还算‘挺’大的,唯独这个‘女’人,十年如一日的长发飘飘,穿的清纯又‘诱’‘惑’,一张‘精’致妖‘艳’的小脸蛋不知道让多少男人神魂颠倒了。
听刚刚她们的对话,也不难猜测出她如今在新闻界应该也算是个翘楚的人物了,毕竟新闻界跟娱乐圈的曝光度还是不一样的,她能拥有一大票粉丝,这张脸蛋功不可没啊。
“哎,原来是容同学,好久不见啊。”
她抬手,十分友好的跟她打招呼,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唔,话说这都三年了,你弟弟容子皓也该从牢里出来了吧?既然出来了,姐弟俩就好好反省反省,改过自新,别弟弟刚出来,姐姐又进去了,你也说过你们容家就你们俩姐弟了,都进去过,以后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云淡风轻的口‘吻’,仿佛真的只是在跟她闲话家常。
容霏霏脸‘色’骤变,她身边的两个‘女’人像是明显的吃了一惊似的,齐齐转头看向她。
显然,她们并不知道光鲜亮丽,名校毕业的才‘女’,有南氏集团做后台的容霏霏,居然还有个坐过牢的弟弟!
容霏霏红‘唇’紧抿,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回击:“你一个婚内出轨的‘荡’.‘妇’,也配跟我说话?我猜你这次悄悄回国,是没敢告诉慕白哥的吧?三年了,那个北梵行如果真的对你有意思,当初勾.引你出轨之后,早就该娶了你了!结果呢?呵,你现在是被他彻底抛弃了,然后想回过头来想要跟慕白哥再续前缘吗?你觉得慕白哥还看得上你这种破烂货?”
“哦,他现在还看不看得上我,我还真不太清楚,他昨晚也没跟我啊……”
她单手托腮,苦恼的啜了一口‘奶’茶:“要不今晚回南宅的时候,我问问他好了。”
他昨晚也没跟我说啊……
要不今晚回南宅的时候……
容霏霏一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被硬生生的气的扭曲变形:“郝小满,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下.贱又无耻的‘女’人!意.‘淫’慕白哥让你觉得很舒服吗?鬼才相信他昨晚跟你在一起!现在他连看你一眼,估计都要恶心的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郝小满像是有些累了,一手扶着腰,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然后她如愿以偿的看到容霏霏的视线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腹部,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的样子:“你……”
郝小满微笑,抬手轻轻搭在隆起处:“这是我跟南慕白的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撒谎!你个贱人!你撒谎!!!”
容霏霏白着脸登登后退,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了几句之后,突然发了疯似的要冲上来抓她,被她同行的两个‘女’伴拦住了,一边拦着她还一边用惊讶到不敢置信的视线看着她。
其实她们正常的声音并不大,可关键是刚刚邓萌威胁她们的时候,两个‘女’人一时害怕,尖叫了两句,因此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这会儿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一个是人气新闻主播容霏霏,另一个是消失三年后又顶着微隆腹部现身的前任南氏集团少夫人,来奢侈品牌这边逛街的人,自然都是随时掌握最新新闻动态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们。
一时间八卦的拿出手机来对着她们一通狂拍。
从来都优雅知‘性’现身在镜头前的容霏霏,被几十个人用手机拍下了狰狞癫狂的一幕。
而当初据传因为给南氏集团总裁戴绿帽而被赶出孤城,永远不得回来的少夫人,却并没有人们猜测中的狼狈不堪。
她的容貌比三年前成熟妩媚了不少,肌肤也保养的很好,身上穿的衣服虽然简单但也大气,价格应该也不会很低。
谁都没料到,她居然还敢出现在孤城,出现在她前夫南慕白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把自己肚子搞大了!
就不怕被盛怒中的男人挫骨扬灰吗?
……
在这个人人都是自媒体的年代,一个手机,一条足够吸引人眼球的微博,不需要十分钟,就能传遍孤城的角角落落。
商场的保安跟经理都闻讯赶了过来,一个是南慕白的亲妹妹,一个是给南慕白戴绿帽子后被赶出孤城的小贱人,可想而知他们会帮谁。
容霏霏在他们赶过来之后便开始委屈的哭了起来,哭的梨‘花’带雨又伤心‘欲’绝,好像刚刚郝小满怎么着她了似的。
明明骂人的是她,要冲上来打人的也是她,怎么先哭的也是她呢?
郝小满由着那群人围着她们疯狂拍照,又坐了回去慢悠悠的喝着‘奶’茶,不一会儿商场经理就板着脸严肃的走了过来:“这位‘女’士,您涉嫌严重扰‘乱’了商场秩序,在我们报警之前,希望您能识相的离开!”
邓萌原本看容霏霏哭还看的‘挺’爽的,闻言,脸‘色’一变霍地就站了起来:“你个狗眼……”
“邓萌。”
郝小满轻声叫住她,顿了顿,才漫不经心的看向经理:“你们南氏商城就这么点水准?以顾客的尊卑来区别对待?我是砸了这个鞋店了呢?还是说脏话骂人了呢?还是动手打人了?怎么就扰‘乱’你们商场秩序了?”
经理显然并不打算跟她讲道理,继续冷着脸威胁:“这些话您跟警.察去说比较合适!现在,我给您5分钟时间,请您离开我们商场!”
容霏霏啜泣的声音明显的减弱了不少,似乎在听他们这边的对话。
郝小满不甚在意的拨‘弄’着‘奶’茶吸管,自始至终都心平气和的样子:“你这个样子,我只能投诉你了啊。”
商场的经理看了身后这个被南总保护的跟朵温室里的小‘花’似的容霏霏,像是冷笑了一声,‘挺’直腰杆正义凛然的回答她:“您想投诉就投诉!只剩三分钟了,您再不出去,我可就要叫保安请您出去了!”
郝小满敛眉,沉默了下,忽然倾身将‘奶’茶杯放到了对面的茶几上。
经理以为她是终于识相的离开了,又冷着脸继续道:“希望您带上您的随身垃圾一起离开!”
“我没打算走啊,我打个电话投诉一下你先。”
她礼貌的回答他,一边拿出手机来径直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
新的手机新的号码,她通讯录里并没有保存南慕白的手机号,但有些号码跟有些人一样,很容易过目不忘。
经理见她虚张声势的模样,脸上闪过一抹轻蔑的笑,双手抱‘胸’一副‘我看你一会儿怎么继续演下去’的样子。
电话响了没一声,便被接起来了。
这次接的倒是‘挺’快的。
如果三年前,他也能接这么快就好了。
她自嘲的想。
手指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沙发扶手,她微笑着开口:“我才离开了三年,你们南氏集团的管理层就已经上升到狗眼看人低的界面上了,真是不容易啊!”
那边安静了一秒钟,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说人话。”
“我刚刚说的不是人话?我在跟鬼通电话呢?”
“说清楚一点!”
“我就来南氏商城逛个街,买双鞋,碰到你亲爱的干妹妹啦,一不小心又把人家惹哭啦,然后你们商城的经理就跑来赶我了,一会儿要我自己走,一会儿要保安赶我走,还威胁我要报警抓我……我觉得很害怕,要不我给你干妹妹道个歉求个饶,你让你们南氏商城的经理大人大量的放我一马?”
“……”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经理明显的还一脸不屑,一副‘装,你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样子,可随着她越说越多,他的脸‘色’便越来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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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假装打电话的人,视线是不聚焦的,明显的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而她却越聊越专心,视线自始至终都漫不经心的落在他的脸上,明明很温柔的样子,却看得他心里一阵发憷悦。
不会……真的……是在……跟bo……
“呶,你们南*o想跟你聊聊。”端坐在沙发里的‘女’人毫无预兆的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
经理一个哆嗦,瞪大眼睛看着那正在计时的通话,渐渐面如土‘色’。
容霏霏却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几步冲过去一把推开经理把手机抢了过来:“我不相信他还愿意接你的电话!”
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凑到了耳畔搀。
郝小满重新将‘奶’茶杯拿过来,慢悠悠的叮嘱:“小心点,刚买的手机,别给我摔坏了。”
一听到男人的声音,容霏霏控制不住的失声尖叫:“慕白哥,你怎么可以又跟她搞到一起去?!你明知道她……”
“搞?”男人忽然出声,‘阴’测测的语调,只单单拎出这么一个字来。
容霏霏忽然住了声,顿了顿,仍旧有些不甘心的道:“慕白哥,现在不是纠结这种小问题的时候,你明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而且……你、你都没看到她的肚子吗?!她在外面‘弄’了个野.种回来!”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录下音,影响到自己的形象。
“她怎么样是她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霏霏,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干涉我的‘私’事?”
“可是她……”
“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霏霏,你知道事情一旦闹大,闹到我这里,最后难堪的人会是谁。”
最后难看的人会是谁。
容霏霏一下子重重咬住下‘唇’。
他明明没有直接说答案,却又那么清晰的向她暗示了他的答案。
饶是三年前她跟北梵行出双入对,饶是现如今她怀上一个生父不明的野种,在他的心里,这个‘女’人还是比她重要一层吗?
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重重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刺痛感将她飘远的理智拉了回来,好一会儿,她才压抑的点头:“好,我知道了,对不起慕白哥,我不该招惹她。”
不过是对慕白哥低个头道个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倒要看看,如果整个孤城的人都在沸沸扬扬的讨论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在外面又偷偷跑回来,而且还怀了个莫名其妙的野种,自尊心那么强的慕白哥还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忍气吞声的挂了电话,忍气吞声的把手机还了回去。
郝小满凉凉淡淡的扫她一眼,随手又接起电话:“不愧是南总啊,两三句话,就能让妖魔化的‘女’人焕然一新,又变‘女’神。”
男人没理会她的嘲讽,淡声道:“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她挑眉,漫不经心的打量了一遍周围正在被保安强行疏散的群众,还有眼前暴汗如雨的经理,咬着牙硬忍着的容霏霏,悠悠开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离开,说实话,我‘挺’不高兴的,这个经理是没必要要了,至于你干妹妹……看在他是你妹妹的面子上,就只要她诚心诚意的三声对不起,不过分吧?”
事实上,被赶不赶,她其实真的不在乎。
可容霏霏竟然趁她不在,又开始想办法暗中对付邓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理论上来说医院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名誉开出她这个连临时工都算不上的护士的。
但后来她却没有被辞职。
而这两天邓萌一直嚷嚷被医院里的其他护士欺负,邓萌‘性’格虽然暴躁了一点,但并不是惹人讨厌的那种,相反,上学的时候,她人缘还是很好的,很多‘女’生都喜欢跟她玩到一起去,大大咧咧,无拘无束。
显然,她没有被辞退,也是容霏霏一手搞的鬼,要她在医院里备受上级的折磨,同事的奚落。
这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人品出了什么问题。
而实际上,没有谁会跟自己的工作,跟钱过不去,刁难一个同事,‘私’下里获得无数好处,她们何乐而不为?
这口气,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替邓萌出的。
而这个经理,算他倒霉,在她最仇视容霏霏的时候,站到了容霏霏的身边。
电话那端静默了几秒钟,同意了:“好!”
挂了电话,她挑眉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快要瘫软了的经理:“唔,你可以回去卷铺盖滚蛋了。”
那经理双‘腿’不停的打颤,明显的在犹豫要不要跪下去。
理论上来说,如果他在南氏集团工作过,就算辞了这份工作,去其他企业也会是份很好的资本,只会获得更高的职位。
但他不是辞职,而是被驱逐,因为得罪南氏集团的总裁南慕白而被驱逐的。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孤城,他唯一能投靠的,就是北氏集团,而她跟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又一直被传各种暧.昧。
这样一来,他除了求饶保存好这个职位意外,几乎已经是走投无路。
郝小满也看清了他的意图,摇摇头:“别跟我说道歉的话,我现在心情很糟糕,不想听。”
等了一会儿,没见容霏霏有动静,她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跟个木头似的杵那儿干嘛?过来,跟这位美丽的姑娘道个歉呗?”
容霏霏死死的咬紧下‘唇’,美丽的眼底满是仇恨的火焰:“你确定?你确定你以后不会再被南哥抛弃?你确定北梵行还对你有兴趣?你确定等你再走了之后,她还能好好的活着等到你回来?”
哟,开始威胁了。
邓萌晃着手里的鞋子,嘲‘弄’的打量她:“要不临走前,想个办法也把她丢牢里吧,十年八年的,出来了也人老珠黄了,南慕白肯定也懒得搭理她了。”
又是人老珠黄,不过这次用的倒是‘挺’恰当的。
郝小满笑笑,半真半假的答应:“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容霏霏不断的深吸气,在两个‘女’同事茫然又不敢置信的视线中,僵硬着身子走过去,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对邓萌道:“对、不、起!”
邓萌突然就笑了:“你是来跟我道歉的?我怎么听着像是要吃了我呢?”
“……”
容霏霏用力的闭了闭眼,索‘性’豁出去了:“对不起。”
“你没听小满刚刚怎么说的么?三次呢!还差两次!”
“……对不起对不起!”说完,她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可以了吗?”
郝小满张了张口,刚要说话,就听她情绪‘激’动的尖叫:“郝小满,你别得寸进尺!”
“哦,我只是想说可以了,你不要那么紧张啊……”
郝小满歪头给了她一个十分友好的笑容:“我是还想刁难你,但只是现在觉得差不多了而已,这三年来你想办法折磨了邓萌多久,多少次,用了什么办法,我都会从邓萌这里了解的,到时候……唔,就三倍还给你,好不好?”
容霏霏这次是真的被生生羞辱哭了。
在两个‘女’伴的陪同下,‘抽’‘抽’搭搭的走了。
她刚走没一会儿,那个经理就像是受了什么难以承受的刺‘激’似的,双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还守在一边的保安见状,匆匆忙忙的叫了救护车,把他抬走了。
郝小满没料到要辞了他会直接把他吓昏过去,一时有些怔忡:“邓萌,我们是不是玩过火了?”
“哪有!”
邓萌心情不错,继续在那里试着鞋子:“他那是狗仗人势,咎由自取!你饶了他,以后他还会继续欺负别人!”
“哦……”
……
下午南慕白过来的时候,邓萌已经回医院了。
郝小满正坐在卖珠宝的vp休息室里等着他,男人过来,她也没抬头,就那么心不在焉的看着手机。
“不是要挑翡翠?”男人站在她身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显然容霏霏有哭着打电话跟他打小报告,控诉她怎么怎么惨无人道的刁难她,以至于这位先生的脸‘色’现在明显的不是很好看。
郝小满敛眉,收起手机,放下咖啡杯,抬眸看向一直静候在一边的导购员:“开始吧。”
一个个形状大小不一的丝绒盒字被打开,琳琅满目的翡翠珠宝夺人眼球。
身边男人一直没说话,郝小满也没去征询他的意见,听导购小姐细心而认真的讲解过之后,直接选择了一只玻璃种翡翠手环,满绿,‘色’泽鲜‘艳’,翠绿‘欲’滴。
她挑选后,便拿出了卡,导购小姐微微一笑:“南总每次来买东西,账都是记在南总的账目上的。”
每个月财务都会直接去南氏集团那边报账。
郝小满单手托腮,表情不变:“哦,那是南总给其他‘女’人买东西的习惯,我的习惯还是我自己要买的东西,我自己‘花’钱。”
导购小姐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她身边神‘色’冷郁的男人,呐呐解释:“少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郝小满微微一笑:“没事,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而已,这是我要送给别人的礼物,肯定要‘花’我自己的钱的。”
导购小姐不敢接,又默默的看了一眼南慕白。
男人清冷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小‘女’人身上,顿了顿,才冷声命令:“你先出去。”
导购小姐大气不敢出的应声,起身匆匆忙忙离开了。
郝小满把玩着掌心的翡翠,冰凉的触感,握在掌心里倒是‘挺’消暑的。
“你这是在跟我发脾气?”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
“没有啊,我不是事先跟你说过了,这是我送婆婆的东西,我要亲自挑,亲自买。”
“你只说亲自挑。”
“哦,那我忘记说亲自买了。”
她转头,对他微微一笑:“现在补充一句,不算晚吧?”
“你哪里不满意,就直接告诉我,不需要刻意摆出这幅表情来。”
“……”
郝小满冷笑:“是你让我说的,别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再不高兴,还能有你这么不高兴?”脸上就差写上一句‘我很生气’了。
她坐正身体,抬眸直视他:“没错,三年前我们是一刀两断了,可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替我照顾一下邓萌怎么了?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容霏霏在欺负邓萌,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整个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故意欺负邓萌!你要说一句不知道,我立马起身走人!”
她越说脸‘色’越冷,越说语速越急促,明显的要开始发脾气。
三年前她离开这里,唯一的牵挂就只有邓萌一个人,要不是想彻底的跟他,跟整个孤城断了联系,她也不至于不联系邓萌,也不至于对她现如今的困境丝毫不知情!
容霏霏这三年来对付邓萌,不单单是因为讨厌邓萌,更多的,是因为她!想要把从她这里受到的委屈都报复到邓萌身上!
男人眸‘色’清沉,静静的打量着她气急败坏的小脸,半晌,冷笑一声:“这些话,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梵行哥哥呢?”
郝小满:“……”
“霏霏也不过是用一条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的新闻让那家医院名声难听了一点罢了,你那个朋友差点被辞退,我也出面帮忙摆平了,至于医院上上下下的人都在故意欺负她,你怎么不去问问北梵行呢?问问他是不是知道?问问他的妹妹是不是知道?嗯?”
郝小满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不可能!”
好久,她才听到自己嗓音微颤的否认:“不可能是他!南慕白,你不要故意‘诱’导我!我不相信你!”
他跟北梵行同样都有个妹妹,这两个妹妹又同样都敌视邓萌,而她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却第一时间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如今,她又开始相信北梵行了。
男人‘唇’角泛出‘阴’冷冰寒的弧度,嘲‘弄’的开口:“是不是‘诱’导,你亲自问问北梵行不就知道了?”
郝小满抿‘唇’,忽然丢下了手中的手镯,起身离开。
……
接到电话的时候,北梵行正在北氏总部大厦顶楼开会。
‘女’人略显僵硬的声音传入耳中,引得他眉头微蹙:“怎么了?”
“我问你在哪里?!”
“在集团。”
“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有。”
“我10分钟后到!”
丢下这句话后,那边便径直挂了电话。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握着电话的手指不动声‘色’的收紧,幽远漆黑的眸透过落地窗看着下面小如蚂蚁的车海,片刻后,才冷声命令身后的助理:“去大厅,接郝小满到我办公室。”
会议开到一半,总裁‘私’人特助匆匆进来宣布散会。
长长的会议桌上,足足30名股东闻言吃惊的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15分钟后,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秘书小姐送来了两杯咖啡后,安静退了出去。
西装革履,‘挺’拔孤峭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瞧着眉眼冰冷的‘女’人:“出什么事了?”
郝小满凝眉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压抑着嗓音开口:“你认识我朋友邓萌吧?”
男人敛眉:“见过。”
“我听说她这三年来被实习的医院上上下下的同事上级各种欺负,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
这种时候,这种对峙,沉默意味着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郝小满强行按捺了一路的怒火瞬间高涨,猛地站起身来,一手重重拍上桌子:“北梵行!”
“知道。”
男人抬眸,嗓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淡然:“芊芊身体不好,她跟何腾结婚后,何腾曾经背着她偷偷幽.会过你那个朋友,芊芊为此气的几次三番入院,她总是需要一个发泄口的。”
芊芊身体不好……
郝小满吃惊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人。
一句芊芊身体不好,就能默认她的一切不择手段的行为吗?
别说他们现在已经结了婚,就算他们还没结婚,邓萌那时候见到何腾都恨不得‘插’上翅膀赶紧飞走,又怎么可能在他们婚后‘插’上一脚!
他口中的幽会,很明显是‘纠缠’,何腾单方面的纠缠!
他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会知道!
而事实上,他也不可能不去调查,他明明知道邓萌是无辜的,但因为他的宝贝妹妹身体不好,需要一个发泄口,所以他就默认了让邓萌来做这个发泄口。
“北梵行,为什么你那么喜欢让别人,来为你妹妹的身体不好买单呢?”
或许是怒到了极致,开口说话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异常的冷静:“她需要一颗肾脏,你就摘我一颗肾脏,她需要一个发泄口,你就让邓萌来做她的发泄口……”
顿了顿,她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老天为什么要她一生下来就被病痛折磨呢?这样的一个‘女’人,灵魂这么肮脏,如果身体都那么好的话,还会有多少‘女’人栽在她手里?”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的亲妹妹,听到她被别人说‘灵魂肮脏’,北梵行的脸‘色’瞬间冷冽了下来。
“小满,说话注意点分寸!”
算得上是很冷静的一句警告,但这句话要对着郝小满说出来,于他而言,也已经是极为艰难了。
“不用了。”
她笑着摇摇头:“以后都不会再跟你说话了,北梵行,你这三年来帮我的所有的忙,我都会想办法还给你,但是从今以后,再也……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真的是让我恶心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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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我等你。
郝小满站直身体,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像是陷入了沉思一样,好一会儿没动静。
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搀。
她离开后,偌大的客厅里,便倏然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悦。
像是这三年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安静到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了一具躯壳,在这里机械式的来回走动……
……
到了医院后,在护士站见到了正托腮困的脑袋一点一点的邓萌。
她瞧着她困极了的小脸,心疼的直摇头,刚要把手里拎的保温盒递过去,眼角余光一扫,就看到她面前已经放着两个保温盒了。
而且这饭盒一看就比她手里拎的几个高档多了!
她不高兴的皱皱眉,屈指在‘女’人脑袋上敲了几下。
邓萌几乎是瞬间弹跳了起来:“这就来这就来,拔针还是换‘药’?”
郝小满:“……”
邓萌‘揉’‘揉’眼睛,看清楚是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小手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不吭声,我还以为是领导来视察了呢!”
郝小满老大不高兴的瞧着她:“跟我嚷嚷你每天晚上只能吃点小饼干,我辛辛苦苦给你熬了‘鸡’汤过来,结果你早已经大吃大喝完了?”
邓萌一听‘鸡’汤,顿时双眼都开始放光了,一边去抢她手里的保温盒一边嘟囔:“快快快,我快饿死了!感觉这辈子都没吃过‘肉’!”
郝小满把保温盒抬高不让她碰,哼哼唧唧:“再跟我继续装!没吃饭,那这是什么?”
抬手指了指她手边的那两个保温杯。
邓萌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下滑,‘咦’了一声:“这什么?我刚刚睡的时候还没有啊!”
一边说着,一边一层一层的打开。
两个饭盒,每个三层,足足六层!
有帝王蟹,有大龙虾,有鲍鱼粥,还有一盒饭后水果,都是些很稀罕的热带水果,饭后小零食也做的出奇的‘精’致,特么居然还送了一个pd进去!
郝小满正托腮想着到底是哪个土豪想上了她身边的这个小护士的功夫,邓萌已经毫不客气的扯下一个蟹钳来开始啃了。
“喂!”
她忙作势阻止她:“你就不怕这里面被人放了毒?再毒死你怎么办?”
“你见过这么出手阔绰的下毒的人?”
手腕被拽着不能动弹,邓萌就转动脑袋凑过去继续啃,一边吃一边道:“再说了,吃这么一顿豪华宵夜,毒死我我也认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郝小满:“……”
无语的松开了她的手,漫不经心的叉了块芒果咬了一口,她单手托腮,认真的看着她:“从实招来!你们医院哪个土豪病人看上你了?要不就是你们院长?”
邓萌连一秒钟的暂停都没有,一边啃着一边呜呜摇头,跟只护食的小野猫似的:“木有。”
“再好好想想!”
“真……唔……无有!”
郝小满实在看不下去了,拿手敲了敲她的脑袋:“您老能先停下来喘口气吗?小心这么吃噎死你!”
邓萌果然停了下来,顺手抓了个蜜饯放嘴里,皱眉想了想:“真没有!我们院长因为新闻那事儿,见到我扭头就走!不喂我吃砒霜我就谢天谢地了!至于患者嘛……”
她沉‘吟’一声,眼睛一亮,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们这边收了一个病患,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她儿子昨天还来过,看起来28、9左右,穿着西装,戴着眼睛,斯斯文文的,跟我说话的时候特别温柔!对我笑了三次!”
郝小满打个响指,武断的做了结论:“就是他了!明天他过来的时候你给我打个电话,我‘抽’空来帮你相一相,如果人不错,你就嫁了!趁着眼角还没熬出鱼尾纹……”
从没正儿八经恋爱过的邓萌终于表现出了一丝丝少‘女’的娇羞,双手捧脸做可爱状:“哎呀,人家素颜都能把这么个帅哥‘迷’的神魂颠倒,我怕我明天化个妆,他会直接忍不住在医院里跟我求婚!你说我到时候要不要答应他?答应了会不会显得我很随便?不答应万一他一时失望不追求我了怎么办?哎你说我以后给他生几个孩子合适?生多了怕身材变形,生少了又觉得我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基因没多遗传几个下去好遗憾……”
“……”
郝小满觉得,是时候带邓萌去做个检查了,说不定已经熬夜熬疯了。
正思考的功夫,邓萌已经从生孩子聊到做婆婆了。
正叨叨叨叨的说着,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话说你知道吗?我们科今天收了一个病号,就那个季生白,看着白白净净,呆呆傻傻,反应有点迟钝的那个,还记得吗?”
这跳跃‘性’的思维,也是没人能比得上了。
郝小满点点头,有点伤感的叹了口气:“他回国了?之前走的那么匆忙,后来又一直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他已经不在了呢!不管怎么样,还活着就‘挺’好的!你有什么能帮忙的就尽量帮一帮,他时间可能不多了,哎……”
邓萌默默的看着她:“你想多了,他只是骑自行车掉沟里去了,把胳膊摔断了而已……”
郝小满:“……”
……
从医院电梯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对面电梯口处那抹笔‘挺’修长的身影。
别说是这个时间点,这大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就算塞满了人,以他高冷的气场,自带光环的效应,想要让人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也是件很轻松的事情。
郝小满冷冷瞥了他一眼,直接转身向外走。
“小满。”身后,是熟悉的冰冷低沉的声线。
她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直接走了出去,走到车边打开‘门’的时候,被男人抬手拦了下来。
她仍旧保持着开‘门’的动作:“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夜风中,光线黯淡的遮住了男人眸底深沉的颜‘色’,他盯着她,嗓音暗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她冷漠的别过脸:“北梵行,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做错了,事后弥补了就可以的!我很感‘激’你这三年来对我们的帮助,但也不愿意为此抵消你对邓萌的所作所为。”
“她在我这里委屈了三年,你又怎么知道,她将来的三十年,不需要我的保护呢?”
“……”
郝小满皱眉,顿了顿,才转头看向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个月之内,她会嫁进我们北家,成为我的弟媳,芊芊的嫂子。”
“……”她冷嗤,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看来今晚大家神经都不太好!我告诉你,邓萌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不可能嫁进你们北家!你忘记了当初你妹妹是怎么找杀手暗杀她的?她恨姓北的恨到了骨血里,又怎么可能嫁进去!”
男人也不急不恼,平静的看着她:“你要跟我赌吗?”
拿赌吓她?
她冷笑:“赌就赌!邓萌要是三个月之内真的嫁进你们北家,我郝小满三个字倒着写给你看!”
“你觉得我会为了看你倒着写郝小满三个字而跟你打赌?”
“……那你要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就如你所愿,此生都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永远不再跟你说一句话!但如果我赢了,你至少要为了她将来不继续被芊芊欺负,而原谅我。”
她抬手将肩头的发拢至身后,冷冷丢给他一个白眼:“我等着看三个月后你见到我就闭紧嘴巴逃跑的样子!”
话落,径直上车,发动引擎,后退,打方向盘,才油‘门’。
邓萌嫁入北家?
呵,痴人说梦!
……
回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3点钟了。
她比预期中的晚归了1个小时。
南慕白还没有睡,但明显已经洗过澡了,下身只简单的围了一件白‘色’浴巾,赤.‘裸’着上半身,肌‘肉’线条比三年前还要分明‘性’感。
她是背对着她坐在沙发里的,郝小满进‘门’的时候,一打眼就扫到了他后背的那个‘forvr’的纹身。
——如果让你在forvr后面加一个单词,你会想纹什么?
——yo。
直到现在,她都分不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一场让人难以置信的巧合。
不过,都已经不重要了。
换上了拖鞋,一转身,刚刚还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喝着红酒的男人已经无声无息的移到了她的面前。
近到她一抬头,鼻尖险些碰到他‘胸’口的那一点上。
她倒吸一口凉气,本能的登登后退了两步,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胸’口:“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么?过来迎接你啊。”男人眸底蓄着一丝没有温度的笑,静静的将她从头打量到尾。
她被他那莫测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舒服,捂着‘胸’口的手下滑落到了小腹处:“你这样吓到我,宝宝很容易流产的你知道吗?”
“反正都是要拿掉的,能自然流掉也好。”
“……你可真无情,都说了这是你的孩子了。”
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径直绕过他去卧室换衣服。
推开‘门’,入眼处,两张几乎合并在一起的‘床’就稳稳的占据了她的视线。
她抿‘唇’,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靠在‘门’的左边,男人就漫不经心的靠到右边,跟她面对面,神‘色’坦然自若:“你不是嫌‘床’小睡不下吗?现在两张‘床’了,我睡一张你睡一张不好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要发作,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勉强扯扯‘唇’,一手抚着腹部:“你可想好了,睡一个房间,别到时候来了‘性’趣,我又没办法满足你,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自己。”
“嗯,我可以看着你,然后自己解决。”
“……”
这么下.流的话,他居然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来,真是可惜了这张禁‘欲’十足的俊脸。
她冷冷睨他一眼,脱下外套来,拿了睡衣便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是她之前做的,嗯,又多加了一份麻辣‘肉’丝跟麻婆豆腐。
她径直坐下来,扶起筷子,挑眉看他一眼:“我看网上到处都在谈论我怀了‘私’生子跑回来找你负责的事情,觉得很委屈。”
男人面无表情的帮她盛‘鸡’汤:“有什么好委屈的,他们说的是事实!”
她单手托腮,很认真的看着他:“都说了是你的孩子了,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既然你坚持是我的孩子,那就告诉我,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姿势怀上的它?”
什么姿势就不需要讲了吧?
郝小满眨眨眼:“具体的我也忘记了,你也知道,‘女’人怀孕的时候记忆力是很差的,反正,四个月前我曾经回国一次,好像恰好碰到你醉了,就……”
“四个月前,机场并没有你的入境记录,除非你是非.法.偷.渡,期间还要躲过我手里的所有人的视线,而且……我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
“……”
郝小满撇撇嘴,低头喝了口汤:“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顿了顿,又抬头看他:“但不管怎么样,就算不要这个孩子,我也希望你能站出来澄清一下,说这个孩子是你的,这样我也不会被骂的这么惨,你也不至于被人暗地里奚落的这么惨,一箭双雕对不对?”
男人黑眸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的墨汁一般,浓的化不开的颜‘色’,他盯着她,视线又冷又沉:“小满,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梵行的孩子?”
他有时候觉得按照她的‘性’格,爱上一个人是很难的,比如他,结婚整整一年,都不见她对他说过一个爱字。
有时候又觉得她爱上一个人很简单,比如对北梵行,比如对宁雨泽,都是眨眼间就定下来的事情。
她在国外有可能会爱上别的男人,但既然这三年来北梵行都在帮她,那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别的男人走到一起去。
想来想去,这个孩子似乎只能是他的。
但按照那个男人的‘性’格,如果小满怀了他的孩子,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放任她回到他身边的,因为很明显,他一定会要她拿掉这个孩子。
“不是呀!”
郝小满几乎想也不想的否定了,又有些苦恼的看他:“真的是你的孩子!你就发个官方声明,说孩子是你的,大不了等拿掉它的时候,就说是意外好了!”
男人没说话,湛黑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三年不见,这‘女’人心思深沉了许多,明明心中在盘算着什么,却依旧坦然自若的迎上他探寻的视线,不闪不避。
见他一直没说话,郝小满撇嘴,后退一步:“好了,你只要肯发声明,我就答应今晚我们睡一个房间,可以吧?”
她其实可以不说这句话的,因为不论从哪方面的利益考虑,他早晚都会公开承认这是他的孩子。
可或许是太心急了,说出来的这句话,反而让男人抓住了把柄。
“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在乎公众对你的看法的。”他盯着她,眸光锐利的几乎要将她看透。
郝小满怔了两秒钟,很快无所谓的耸耸肩:“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现在大了,忍受不了被人各种骂绿茶婊也是很正常的。”
南慕白嘲‘弄’的勾了勾‘唇’。
既然现在看不透,那不妨就顺着她给出的路走下去好了,她的目的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等待他的,或许是个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或许是个毒蛇遍布的深谷森林。
但不管怎么样,总好过他那三年麻木而绝望的日子。
“明天早上七点,你要的官方声明,会出现在各大新闻头条。”他敛眉,淡淡开口。
红‘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郝小满满意一笑:“那就谢谢啦。”
……
早上七点钟,厚重的窗帘还没有拉开,卧室里光线很淡。
或许是事情按照她的计划很顺利的又迈进了一大步,她这一晚睡的出奇的好,饶是只睡了三个半小时,‘精’神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身边那张‘床’的被褥已经整整齐齐的铺好,男人站在镜子前系着领带,笔‘挺’的西装‘裤’,雪白的衬衫衬得他身材格外‘挺’拔冷峻。
郝小满瞥他一眼,拿过旁边的手机来翻着看了看,官方声明已经发出去了,才短短10分钟,已经有好几万条评论了。
不愧是南氏集团聘请的危机公关,一番声明短短几百个字,简洁干练,又成功的打了一手感情牌,将三年前她出国的原因,跟她跟北梵行的朋友关系,还有他们夫妻之间三年来坚持每天电话联系的信息都透‘露’了出去。
一时间,几乎改变了一边倒的谩骂她跟奚落南慕白的局面。
百分之七十的人都开始各种理解,各种祝福,剩下的百分之十,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开始各种恶意攻击她腹中的孩子。
而这种对无辜胎儿的攻击,让很多还在观望中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人难以接受,几乎是立刻站到了那百分之七十的大军中,各种讨伐。
相信过不了多久,那百分之十中的大部分的人,就会在口水中销声匿迹。
看完这个消息后,她才返回,去一个个的翻看那些未接来电跟短信。
这个手机跟号码都是新的,南慕白应该在她的手机信息这方面做了很好的保护,目前为止还没收到什么***.扰电话跟短信,收到的几乎都是熟人发过来的消息,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手指漫不经心的在屏幕上滑动,直到一串她期待了许久的号码映入眼帘,手指停下了。
林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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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她的视线久久的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薄‘唇’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男人从镜子前转过身来,黑眸锁紧她的小脸:“看什么看的这么出神?”
郝小满回过神来,漫不经心的将手机收起来:“没什么,随便看看。”
南慕白又目光沉沉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重新转过身去动作利落的整理好了领带跟衬衣:“爸妈打电话了,要我今晚带你回南宅一趟。悦”
“哦……”
她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瞧着他:“要是婆婆问你这孩子到底是谁的,你怎么回答?搀”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是我的?”
“对啊!”
男人没说话,纤尘不染的镜子中,倒映出他薄‘唇’嘲‘弄’的弧度。
郝小满‘揉’了‘揉’眼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一副很困倦的样子:“我再睡一会儿,晚点还要跟几个朋友见面呢!”
她口中的‘朋友’,也无非就是邓萌小苗那几个人,男人也没怎么在意,淡声开口:“早点是我帮你准备好,还是你出去跟你朋友一起吃?”
“跟她们吃吧。”
“好,下午5点之前回来,准备一下我们回家。”
郝小满点点头,顿了顿,莫名的觉得他的那句‘回家’太有意思,想着想着,竟然就真的笑出声来。
“笑什么?”男人转过身来,瞧着她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眉头微皱。
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很搞笑的话。
郝小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莫名其妙的就是觉得好笑,一手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
男人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字一顿的叫她的名字:“郝、小、满!”
她忙收敛了笑,端端正正的坐起身来:“哦,对不住,一时没忍住。”
“我在问你笑什么?!”他盯着她,脸‘色’冷到了极点。
如果他说了个笑话,她笑成这个样子也就算了,而事实上,他并没有跟她说什么,只说了一句下午五点之前回来,准备一下我们回家。
这句话,让她觉得很好笑?
还是这句话中的某个词,让她觉得很好笑?
郝小满眨眨眼:“哦,刚刚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很搞笑的段子,之前没理解过来,现在突然反应过来了,觉得很搞笑,就笑了。”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几步走到窗边,双手撑着被褥俯下身‘逼’近她:“哦?那不介意也分享给我听一听吧?一起笑一笑?”
他靠的太近,呼吸都纠缠到了一起,郝小满脸上还残留的弧度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听个笑话而已,你不需要靠这么近的……”
“听个笑话而已,你还管我靠的近还是靠的远?”
“……”
她抿抿‘唇’,绞尽脑汁想了几秒钟,想到了昨晚邓萌给她讲的笑话,于是本能的道:“白兔强.暴大灰狼后逃走,大灰狼愤而急追,小白兔把土抹到了身上假扮灰兔,戴着眼睛看报纸,狼问:你看到一只白兔子吗?兔答:是那只强.暴狼的白兔吗?狼羞:这么快就登报了?”
一阵诡异的寂静。
郝小满干笑两声,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俊脸:“不、不好笑吗?”
好像对着他这么说了一遍,感觉的确不太好笑的样子。
可当时邓萌惟妙惟肖的跟她讲的时候,她们明明笑的惊天动地好吗?!
果然,笑话还是要跟笑点相同的人一起听才有感觉啊。
她正暗自感叹着,眼前光线倏然一暗,男人温热的‘唇’毫无预警的就那么贴了上来,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便迅速撤了回去。
她倏然瞪大眼,甚至来不及反应,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顺手将外套拿了起来,转身离开的时候,淡淡开口:“很好笑,以后每天给我讲一个笑话。”
“……”
嘴‘唇’像是燃烧了起来一样,火辣辣的,分不清楚是疼还是不疼。
她低头,抬手擦了擦。
没几分钟后,又抬手擦了擦。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半敛的睫‘毛’间渐渐浮现出一丝水光,眼泪突然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汹涌而出。
她抬手,用力的擦掉。
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哭过了,那些事情,原本以为都已经过去了。
可如今想起来,却还是很难过。
她恨他,却又很清楚那不过只是一场一场的错误跟错过罢了,她怨不了他,他也没做错什么。
但这一次,她回国,甚至的要彻彻底底的利用他一把的。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他会失望,会愤怒是肯定的,但愿他在这样的失望愤怒之下,不会给她的计划造成太多的困扰。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耽搁了。
……
夏日的阳光难免过分的炙热,饶是开着空调,郝小满还是忍不住挑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
点的卡布奇诺刚刚上来,那边咖啡厅的‘门’便被推开了,一抹仙气飘飘的倩丽身影便出现在了视野中。
或许是她形象改变太大,林晚晴的视线明明落到了她这边,却又移开了,这个时间点,正是上班的时候,偌大的咖啡厅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对情侣。
于是几秒钟后,她的视线就又落了回来。
郝小满单手托腮,对她勾‘唇’笑了笑。
‘女’人婉约秀丽的容颜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踩着不高不低的鞋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好久不见了。”
“对啊,三年没见了,大嫂你还是一样漂亮。”
郝小满微笑着瞧着她:“帮你同样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可以吧?”
林晚晴点点头,视线下滑,却还是没办法看到她被桌子挡住的小腹。
其实新闻上都曝光了她的图片,小腹很明显是隆起的,但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似乎很想亲眼确定一下。
郝小满像是丝毫没察觉似的,漫不经心的喝着咖啡,对她微笑:“没想到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晚晴咬‘唇’,白皙柔美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这个孩子……真的是慕白的吗?”
“对啊,四个月前我回国了一趟,没想到在我的公寓里碰到他了……久未见面,一时意.‘乱’.情.‘迷’,就不小心怀上啦。”
她说着,神情间难掩幸福:“慕白知道我怀孕了后别提多高兴了,本来昨天想去南宅的,结果出了一点状况,就临时改了主意,我们打算今晚一起过去。”
林晚晴自始至终都沉默的听着,表情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
郝小满拨‘弄’着手指,像是感叹一般,漫不经心的开口:“‘女’人啊,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白白‘浪’费在一个不可能跟自己在一起的男人身上,真的是太‘浪’费了,大嫂你说是不是?”
林晚晴失血的‘唇’瓣动了动,静静看了她几秒钟,忽然开口:“小满,你明知道我喜欢他!”
“知道啊,南慕白这孤城第一男神也不是白做的,不止你喜欢他,容霏霏,申飒儿,多少‘女’人都日夜惦记着他呢,不过还好他比较守身如‘玉’,你看我离开三年……他都没有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过,这倒是让我很感动呢!”
容霏霏盯着她的脸,视线慢慢变得又‘阴’又冷:“我喜欢他,不,我很爱他!小满,你永远不知道我爱他到什么地步!为了他我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不能生下他的孩子!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她的声音依旧很温柔,越是温柔,说出来的这番话反而越发显得悚然的‘阴’冷,像是一个‘精’神病人,像是一个偏执狂,像是一个变态患者。
手指漫不经心的描绘着咖啡杯的边缘,郝小满轻轻笑了一声:“为了他你什么都做得出来,嗯,乍一听,是‘挺’让人感动的。”
毕竟她的的确确是为了南慕白牺牲了很多的,大好年华全‘浪’费在了南家了,偏偏南慕白又一直没能给她一个着落,于是就这么一直在风雨中飘摇着。
她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其实有了这个孩子我是真的很高兴,但我二哥的事情,你应该也有所耳闻吧?三年了,他的病情毫无进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极有可能治好他的人吧,人家又不稀罕我们的钱……”
林晚晴静静的听着:“不想要钱,那要什么?”
“你呀。”
郝小满微微一笑,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他的儿子,叫沈轩,这个名字,不知道大嫂还有没有印象?”
林晚晴手一抖,险些将手中的被子打翻。
唔,看来记‘性’不错。
她淡笑着看她:“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当初你无父无母,人家沈家看你可怜好心收养你,怎么说也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养大了,你就算后来真的看上了南慕白,也不至于用那么‘激’烈的手段去跟人家分手吧?那可是事关一个男人一辈子的事情,你未免做的太不厚道了。”
林晚晴小脸苍白,情绪明显的‘激’动了起来:“你什么都不清楚,凭什么要指手画脚?他纠缠我!他威胁我要告诉南慕白我的第一次……”
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郝小满耸耸肩:“不用遮遮掩掩的了,我知道你把第一次给了他。”
顿了顿,又有些好笑的补充:“不过我觉得南慕白也不像是那种特别在乎‘女’人是不是处的人,你干嘛要担心这种事情呢?”
林晚晴摇头,双眼失神,喃喃重复:“你不懂……你不懂……你不爱他,所以你什么都不懂……”
郝小满淡淡的看着她执拗的表情。
她懂,她怎么不懂。
林晚晴希望在南慕白眼中,从头到尾,她都是洁碧无暇的,完完整整属于他的,她容不得自己在他眼中有丝毫的污点存在。
不过据她所知,当初并不是林晚晴倒追的南慕白,反而是南慕白追了她很长一段时间,而她在那段时间里,对他一直爱答不理的,温温婉婉,安安静静,一直保持着不食人间烟灰的状态,足足有一年多吧?才正式答应他的追求。
或许那段时间她是的确没爱上他,又或者是因为已经有了男朋友而不敢接受他,也或许那只是她的一种推拉战术,毕竟像南慕白这样轻狂不羁的公子哥儿,太容易到手的‘女’人,反而会觉得索然无味,越是吊着他,越是让他得不到,反而会让他越来越上心。
她不赞同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他纠缠你,威胁你,也不过只是不想跟你分手罢了,大千世界,有几对情侣分手的时候是不吵架,不互相诅咒威胁的?你至少给他一点接受的时间吧?”
---题外话---谢谢13517292811亲爱哒送的588荷包,hb7758520亲爱哒送的两朵‘花’‘花’,月入过慢亲爱哒送的‘花’‘花’,今天加更一万字,出了点意外,导致白天没码字,表担心,今晚熬夜把更新写完!这是第一更,还差六千,我继续去奋斗!
&bp;&bp;&bp;&bp;林晚晴像是受够了从她口中不断的听到那个人的事情,霍地站起身来:“所以呢?你这次回来是想做什么?‘逼’着我为过去的事情道歉认错吗?不!我没有错!是他纠缠我!是他威胁我!他活该一辈子都没办法做一个正常的男人!”
都说最毒‘妇’人心,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在这五个字后面点一个大大的赞。
郝小满耸肩:“淡定,人家现在已经能做一个正常的男人了!他爸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家,为了他的儿子又潜心钻研了那么多年,已经能正常行驶他男人的功能了。”
林晚晴冷漠的看着她:“既然已经好了,你又回来找我做什么?搀”
“我没回来找你啊,我回来找我们家慕白的。”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向后靠了靠,对她微微一笑:“原本没想到会怀上孩子的,不过既然已经怀上了,那么于情于理,都该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不是吗?”
她觉得自己说的合情合理,但显然之前的对话暴‘露’了她的目的,林晚晴脸上很快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而事实上,郝小满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只是看她刚刚对沈轩的态度,显然,目前为止,她是不可能轻易答应她的要求的。
所以就暂时按捺了下来。
“你是为了孩子回来,还是为了你那个二哥回来的?那个人提出了什么要求?你答应他什么了?”她盯着她,目光锐利,仿佛平日里的温婉宁静不过都是假象。
郝小满歪头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个医生,要求你陪伴他儿子三年,来换替我二哥做手术。”
顿了顿,不等林晚晴说话,她就又摇头:“这个要求太过分了!简直侮辱了医生这个职业!我懒得跟他废话!既然现在我有了慕白的孩子,以后我二哥的病,他自然会想办法找人治好的,我只需要安心把孩子生下来,然后相夫教子就好啦!”
林晚晴‘唇’瓣动了动,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三年。
别说是去陪一个男人三年,就是现在一直不远不近的在慕白身边转悠,都极难得到他的一次正眼相看。
何况,一个‘女’人一旦怀孕,‘激’素的上升注定了她会母‘性’大发,就算她提出要拿这个孩子换她的那三年,她也不可能同意的。
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隔着落地窗,依稀能看到她走向‘挺’着的那辆红‘色’跑车时踉跄而不稳的步伐,还有那被风吹‘乱’的黑丝间掩映的苍白面容。
郝小满冷冷盯着她,端起咖啡来又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
谁先提出‘交’换,谁先落于下风。
她要耐住‘性’子,看她的样子,一定不会撑太久的,看她刚刚看她的眼神,一定不会允许她生下南慕白的孩子的。
只要她耐心等……
……
接到邓萌电话的时候,她刚要起身离开咖啡厅。
电话里,邓萌情绪很‘激’动。
不,不止是‘激’动,简直是在声嘶力竭,带着剧烈的哽咽,断断续续的质问着她什么。
郝小满蹙眉,向外走的步伐倏然加快:“发生什么事了?邓萌你慢点儿说,我听不清楚……”
“我他妈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被强.暴了?!”
一声惊痛恼恨到了极点的咆哮声骤然从手机里传来,郝小满推咖啡馆‘门’的动作骤然僵硬住了。
耳膜像是被那尖锐的声音生生撕裂了,嗡嗡直响,又疼又麻。
“邓、邓萌……”
她听到自己慌‘乱’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你、你先冷静一点,告诉我你在哪里,这件事情我……”
回答她的,是电话倏然被挂断的声音。
郝小满站在原地待了两秒钟,忽然推开‘门’冲到车边,上了车便直奔医院而去。
……
越来越靠近医院,大脑便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忘记昨晚北梵行笃定的告诉她,邓萌回嫁进北家的一幕。
咬牙切齿的骂了句脏话,她单手开车,另一手拿出手机来开始给北梵行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男人声音淡漠而清冷:“找我?”
她一开口便是咄咄‘逼’人的质问:“你对邓萌做什么了?”
那边静默了一秒钟:“是医院里的人又欺负她了么?”
“北梵行,你别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就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要问你,是不是医院里的同事又欺负她了?”
“你昨天说的什么邓萌三个月之内会嫁到你们北家,难道只是空口那么一说?难道你什么都不做,她就突然脑‘抽’了要求着嫁入你们北家?!”
他把她当三岁小孩子玩?
那边又沉寂了一会儿,才传来男人冷漠的声音:“我只知道她要嫁进我们北家,至于为什么要嫁,怎么嫁,我为什么要知道?毕竟娶她的人不是我。”
毕竟娶她的人不是我。
郝小满嗤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那个弟弟北墨生干的了?他跟邓萌也不过只是一起吃过几次饭的‘交’情,我也没见他有多喜欢她!更何况,那个男人一看家教修养就很好,怎么可能为了娶一个‘女’人,暗地里干这种勾当?!”
男人像是终于动了怒,一字一顿的反问回去:“他是我亲弟弟,他家教修养好,难道我家教修养就很差?他不会做什么暗地里的勾当,难道我就会做?”
郝小满抿‘唇’,顿了顿,才继续道:“不管怎么样,要么是你,要么是北墨生,要么就是北三少!当初那件事情,他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你们北家的三兄弟,至少有一个是嫌疑犯!”
“那你就来一一拷问我们好了,看到底能不能问出谁是真凶。”
“……”
……
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直奔医院,却并没有找到邓萌。
她昨晚上的夜班,理论上来说今天应该是休班的。
她又下了楼,不停的给邓萌打电话,电话却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实在没办法了,到底还是给南慕白打了电话过去:“你能帮我查查看邓萌人现在在哪里吗?”
那边传来轻微的翻纸张的声音,男人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郝小满想到她得知真相的那一晚,失望之极的从何腾的办公室出来,把自己淋的跟个落汤‘鸡’似的往回走,后来,就遇到了提前回国的他。
她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告诉他那件事情,而他也从来没再提起过。
很多事情,他即使不问她,也会知道的。
他跟邓萌非亲非故,自然也不可能为了邓萌去伤害一个他发誓要保护好的‘女’人。
抿抿‘唇’,她才平板着语调开口:“你能先帮我调查一下她的位置吗?我现在着急找到她。”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才道:“好,给我三分钟时间。”
两分钟后,心急如焚的她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说邓萌去了何家。
男人后面还说了句什么,她已经完全没听到了,一想到何家那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她整张脸都白了,忙不迭的上车直奔何家而去。
她没去过何腾的家,只是依稀模糊的知道大概的方位,一边不停的给邓萌打电话一边‘抽’空不停的问路人何家在哪里,几个老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她往反方向指,足足‘浪’费了她十多分钟的时间,才在一个年轻人的帮助下找到了何家的大‘门’。
过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已经停在那里了。
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西装的男人靠在车边,皱眉看着匆匆下车的她:“我话都还没说完,你就挂电话?哪里学来的坏习惯?”
郝小满没时间理会他,双手趴在雕‘花’铁‘门’上不停的往里面张望:“邓萌呢?邓萌已经进去了吗?”
“没有。”
“没有?”
她猛地转过身来,吃惊的看着他:“你不是说她来了何家?”
“我是说她去了何家,但是何家没人在,‘门’卫就没让她进去,后来她又去了北家……”
但是她只听了一句‘她去了何家’,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就兀自把电话挂了。
郝小满连骂他都顾不得骂了,转身又要上车,被男人抬手拦住了。
脑袋差点撞上他的胳膊,她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男人视线下滑,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孕‘妇’,走起路来未免也太不小心了一点,就不怕一不小心摔倒,把孩子摔没了?”
她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小腹:“没事,我平衡能力强,走路从来没摔倒过!再说了,你不是要‘逼’着我把它打掉?”
“我要你把它打掉,你就一点都不心疼?”
“心疼啊,但你‘逼’着我打掉,我有什么办法?再重申一遍,这的确是你的孩子!打掉了,你别后悔!”
男人眯眸盯着她,没说话。
她看了看时间,绕过他还想溜。
男人又眼疾手快的挡在了她面前,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车:“上车,我带你去找她!”
“那我的车怎么办?”
“一会儿会有人给你开回去。”
“……”
……
在车上,她还是不死心的一遍遍给邓萌打电话,眼看着手机没电了,气的恨不得直接摔了!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静静扫她一眼:“你今天中午,跟大嫂见面了?”
她板着脸靠在座椅内,视线盯着前面,一副随时都会发火的样子:“嗯。”
“聊什么了?”
“聊她多爱你,为你付出牺牲了多少。”
反正手机也关机了,再着急也只能等了,她索‘性’转过头来,开始一本正经的跟他‘聊起了天’:“林晚晴是你的初恋,那你知不知道,她的初恋是谁?”
男人侧首淡淡瞥她一眼:“你关心这个做什么?”
“你提起的话题,我突然好奇,不行吗?”
“……”男人抿‘唇’,静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应该是我吧,她那时候‘性’格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冷淡,连我都追了那么久才追上,再往前,年龄偏小,应该没有男朋友了。”
她冷嗤:“你对自己的‘女’朋友就这么不上心?连她有没有前男友都不知道?”
男人倒是毫不客气的回给了她一个更大的冷嗤:“我倒是对自己的妻子很上心,知道她怎么天真烂漫的喜欢过一个姓北的男人,又怎么掏心掏肺的喜欢过一个姓宁的男人,后来又怎么没心没肺的狠踹过一个姓南的男人。”
郝小满:“……”
或许那时候的他,掌控‘欲’还没有现如今那么强烈。
但至少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既然南慕白连沈轩的存在都不知道,那么当年沈轩被打到直接丧失男‘性’功能的那件事情,自然就跟他无关了。
应该是林晚晴单方面的行为。
不知怎么的,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男人垂首看一眼她若有所思的表情,又问了一遍:“你还没告诉我,你那个朋友又出什么事了?被她的同事欺负了?还是被霏霏欺负了?”
搭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收拢,她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容霏霏当年对邓阿姨做的事情,邓萌知道了。”
男人表情一暗。
郝小满冷笑,他果然早就知道了。
“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处理?”他开口,嗓音莫名的有些紧绷。
郝小满抬手按了按‘抽’疼不止的眉心:“不是我想怎么处理,而是邓萌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三年前就知道了,但怕她知道后会伤心,就一直没告诉她,显然她现在生我的气了,见到我不‘抽’我就不错了。”
“这件事情,我可以适当的让你做些什么,但假如你想以牙还牙的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回去,小满,你知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强.暴。”
郝小满仰头看他:“你说可以适当的让我做些什么,包括让她坐牢吗?”
那件事情,她是主谋,让她去坐牢,一点都不为过。
男人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对这件事情还处于观望态度。
……
北家一片‘混’‘乱’。
北墨生一身干净的白‘色’休闲装,坐在轮椅中,见他们来,笑的温暖而斯文:“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郝小满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这些……不会都是邓萌干的吧?”
能进的了北家客厅的东西,估计每件都要价值五位数以上,也不知道被她砸坏了这么多东西,以后要怎么赔……
“没关系,她似乎在找芊芊跟何腾,看起来很生气的模样,摔碎一些东西发泄一下对她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北墨生平静的说着,一边叫‘女’佣去帮他们上茶水点心,眉眼间依旧和煦如‘春’风,丝毫不见半点心疼。
郝小满看着看着,忽然有些出神。
他的‘性’格跟二哥很像,甚至是比二哥脾气还要好,很温柔,很有包容力,倒是的确很适合邓萌那个暴脾气。
只是他的‘腿’……
她知道自己不该歧视残疾人,如果有人嫌弃二哥的‘腿’,她一定会火冒三丈的冲上去跟对方开撕,但轮到自己时,她又忍不住站在邓萌的角度考虑,想她是不是能找到一个更好一点的男人……
想的太过出神,视线几乎一直没有从男人的脸上移开过,身边的男人脸‘色’便渐渐地冷了下去。
当着他的面,还敢这么光明正大的犯‘花’痴!
温热的大手毫无预兆的握住了她的手,手指间加了很重的力道。
那熟悉而陌生的体温突然透过肌肤传递过来,她飘远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本能的就想要甩开,暗暗用了几下力,男人反而加大了力道,握的更紧了。
她蹙眉,抬头看过去,才发现男人脸‘色’已经‘阴’郁的不能再‘阴’郁了。
气势莫名其妙的就在他那饱含警告跟指责的视线中一点点降了下去。
“茶我们就不喝了,我还是先去找……”
“没关系,我已经派人跟着她了,不会让她出事情的。”
北墨生微笑着示意他们坐下来:“听说你怀孕了,恭喜你们啊。”
郝小满客气一笑:“谢谢。”
南慕白清清冷冷的瞥她一眼,忽然很好奇,她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接受别人祝福的?
“有件事情……其实我已经藏在心里很久了……”
北墨生挥退了客厅里伺候的所有‘女’佣,亲自倾身帮他们倒茶:“小满,你是小萌除了邓阿姨以外的唯一一个亲人了,因此我很在意你的想法,不知道如果我这样的身体,如果追求小萌,你会不会介意?”
本来北梵行笃定了邓萌一定会嫁进北家的事情,就让她觉得‘阴’谋重重了,心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嫁给北墨生。
而北墨生今天竟然询问她的意思,也着实出乎她的意料。
如果他直接说我想追求邓萌,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那么她一定会说我介意,我觉得你对邓萌另有所图,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
但他在前面加上了一句‘不知道如果我这样的身体’……
郝小满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因为二哥的缘故,她最近格外的能体会这样的身体给一个人造成的自卑与压抑的心理。
他们经常会遭遇或可怜,或轻蔑的视线,渐渐变得小心翼翼,渐渐变得格外敏感,一个拒绝,对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对他们来说,或许就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犹豫片刻,她忍不住反问:“你……喜欢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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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垂眸,笑的温和淡静:“她是个好‘女’孩儿。”
他没有直接承认他喜欢邓萌,而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于是就给了人一种他承认了的错觉。
出于某种同病相怜的心理,郝小满相信了。
她身边靠坐在沙发里喝茶的南慕白垂眸嘲‘弄’的扫了她一眼搀。
如果她肯把‘花’在他身上的那些小心眼分一点点到别的人身上去,也不至于被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就糊‘弄’过去了。
……
“你说他骗我?”郝小满皱眉,转头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
男人不答反问:“你觉得,邓萌突然知道了她妈妈的事情,跟北墨生突然示好邓萌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她听的一阵沉默,顿了顿,才道:“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觉得那个北墨生‘挺’好的,他‘性’格跟二哥很像,很温柔,一点都没有豪‘门’少爷的恶劣习惯,而且好像身边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喜欢邓萌,将来就能保护好邓萌了!北芊芊跟何腾见到她都得恭敬的叫声嫂子!也不能再把她怎么样了。”
这才是她最终松口的原因。
在孤城,除了这个北家的二少爷,还有谁能保护她一生都不再受北芊芊、容霏霏跟何腾的欺负騒扰?
帮邓萌找个好一点的依靠,将来她离开了,也不至于再这么牵肠挂肚。
南慕白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南慕青呢?”
“……”
她抿‘唇’,丢给他一个白眼:“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为什么是开玩笑?他或早或晚都是要娶妻生子的,他的‘性’格不算特别好,但也不算特别差,只要不得罪他,他还是很愿意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的,更何况你们俩亲如姐妹,以后两个人以南家大少夫人、二少夫人的身份一起住在南宅,不是很好?”
以后两个人一起住在南宅……
郝小满听的心里咯噔一下,到底还是没开口接话。
哪里还有什么以后,等林晚晴松口了,她就要抓紧时间准备跟她出国的事情了……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男人清淡的声音传来,她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颈项处,支支吾吾:“嗯?哦,是、是‘挺’不错的,不过……嗯,具体要嫁给谁,还是邓萌说了算,光是我们两个在这里说也没什么用。”
前一秒还在各种为邓萌打算,后一秒因为他提了一句南慕青,她就忽然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回给了邓萌。
男人侧首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你似乎不愿意?”
“没有。”
这下她反应倒是很快,干脆利落的摇头:“我很愿意!但还是要尊重邓萌的意思。”
“你这是很愿意的表情?”
“我想以什么方式表达‘我很愿意’,难道南总都要干涉一下?”
“……”
恰好有电话进来,南慕白没有再继续挑她的刺,拿起手机来划开接听,期间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足足听了一分钟,才丢下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郝小满睁大眼睛看他:“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邓萌有消息了?她又跑哪里去了?”
“……”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等了会儿没等到他开口,她忍不住催促。
男人眸‘色’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语调沉重:“我在想要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情……”
郝小满一怔,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是她冲动之下横闯马路,结果被车撞倒了?
北墨生不是说派人跟着她了么?不是说不会让她出事的么?不是……
“她拦了何腾的车,跟何腾起了冲突,推了他一把后,何腾被车撞了。”
郝小满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睁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她火气开始蹭蹭往外冒:“然后呢?邓萌呢?”
“没有然后了,北芊芊恰好跟他在一辆车上,但是因为身体不好一直没下车,直到何腾出了车祸……她直接要保镖把邓萌扣下,结果又被一直跟在邓萌身边的北墨生的保镖拦下了,现在还在僵持不下。”
郝小满一听,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忙问:“在哪儿僵持不下?我们赶紧赶过去!”
男人默默的瞥了她一眼。
今下午他什么都没干,光忙着做她的司机,满孤城的追那个‘女’人了。
“需要我帮忙吗?”他边打方向盘边问。
郝小满张了张嘴,一个‘要’字到了舌尖,又莫名的转了回去,沉‘吟’一声,改口:“先等等看吧。”
一个北墨生,一个北芊芊,同样都是北家的人,同样都身体病弱,他们的手里是没有什么实权的。
邓萌到底是会被北芊芊的保镖带走,还是会被北墨生的保镖护住,关键还是在北梵行。
如果这次北墨生没办法从北梵行那里保护住邓萌,那么这个男人就算再优秀,也一定会被邓萌从未来老公候选人的名单中踢出。
快到目的地了,南慕白又接到电话,说是一起去了医院。
这下真的是彻彻底底的追着那个‘女’人满孤城跑了。
打方向盘,转而又赶往医院。
……
何腾大概伤的不轻,直接被送入了手术室里。
北芊芊面‘色’苍白,气质却依旧维持的很好,高高在上,冰冷矜贵,冷锐的视线直直的落在邓萌的脸上:“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最好做好给他陪葬的准备!”
何腾受伤的时候,邓萌大概是过去碰他了,因为她浅蓝‘色’的上衣跟白‘色’的铅笔‘裤’都染上了斑驳血迹。
她目光嘲‘弄’的盯着她:“我看你是在国外待的太久了,连中国的历史都给忘干净了吧?给男人陪葬的,不是小妾,就是老婆,你要我陪他葬在一起,那你死后不是又要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北芊芊抬手贴住平坦的小腹,手指保养的细嫩修长:“你确定?我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邓萌‘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不知不觉淡到了无迹可寻。
走廊的另一端,郝小满南慕白跟北梵行,因为同时进了医院,所以同时坐上了医院的vp电梯,出来的时候,同时听到了她那句挑衅意味明显的话。
郝小满盯着北芊芊那似曾相识的动作,忽然自嘲的想,报应要不要来的这么快,中午她才对林晚晴做了同样的事情,下午北芊芊立马原模原样的还给了邓萌。
听到走动的声响,远‘门’面对面对峙的两人齐齐侧首看了过来。
一眼看到北梵行,北芊芊几乎是立刻扶着身边人的手站了起来,刚刚的冷若冰霜也眨眼间消失,声音又轻又柔:“哥哥,你怎么来了?”
北梵行颔首,语调一如既往的淡漠:“何腾怎么样了?”
北芊芊摇头:“不知道,还在手术中。”
她并没有哭,也没有任何慌‘乱’的痕迹,好像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男人并不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爸爸一样。
“嗯,这边我守着,你身体不好,又怀着孩子,还是先回去休息,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哥哥。”
北芊芊轻轻叫了他一声:“是这个‘女’人故意推的他,二哥为什么要护着她?”
男人静静看了她几秒钟,淡声道:“这件事情你还是回去问你二哥比较好。”
北芊芊眸光闪动。
他平时提起她的‘二哥’的时候,从来都直接叫墨生的,如果什么时候直接用二哥来表达,那么这个人,就是她真正的二哥。
郝小满默默的在邓萌身边站定,歉疚的看着她:“邓萌,对不起……”
邓萌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她只是不想说话而已,并不是真的在生她的气,这件事情她为什么会向她隐瞒,她其实很清楚,只是当时太过愤怒,失去了理智。
郝小满却以为她还在生她的气,又呐呐的开口:“真的对不起,我只是怕你知道后会承受不住,才一直没敢跟你说……”
顿了顿,又补充:“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报复何腾,报复容霏霏,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
你想怎么做,我都会帮你……
邓萌垂首,短发滑下,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她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不用了,小满,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依靠着你的帮忙过日子,也该独立一下了。”
郝小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南慕白已经无数次在容霏霏的事情上让她伤心难过了,没必要再为了她而去跟南慕白吵架。
但事实上,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就算不通过南慕白,她也一定会想到办法,帮她一起对付容霏霏。
反正很快就会再离开的。
南慕白点了根烟,单手‘插’.进口袋,颀长的身躯斜靠在身后雪白的墙壁上,沉默不语。
郝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么?赶紧去忙吧,我在这里陪邓萌一会儿。”
南慕白眯眸看她一眼:“你记错了,是我们还有事情要忙!说好了今天一起回南宅的。”
“……”
郝小满闷了闷,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办法,就听邓萌淡声开口:“小满,我没事,你放心。”
“我不放心。”
她站直身体,视线落在北梵行的身上,话却是对她说的:“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所以要么我陪着你,要么我们一起走!”
北梵行表情清冷凉淡,嗓音更冷:“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丢出三个字:“嗯,不相信。”
凭他对北芊芊的爱护,凭现在北芊芊有孕在身,一个情绪不对劲,就有可能全部都发泄到邓萌身上去。
她不会再拿邓萌去跟他赌对他的那点信任。
……
到底还是把邓萌带走了,让她先住在自己的公寓里。
南慕白调派了不少保镖过去,以防万一。
郝小满原本想在公寓里陪陪她的,但这会儿的邓萌显然想独自一个人待一会儿,她帮她准备了一些饭菜后,便默默的先离开了。
男人在楼下等着她,见她愁眉苦脸的上车,掐灭了指间的烟:“你就打算这幅模样回南宅?”
“不是还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她疲惫的仰靠到座椅中,轻轻叹了口气。
男人气息忽然靠近,她神经骤然一紧,几乎瞬间从放松状态变为了抵抗状态,大脑还没有做出任何指示,一手已经抵在了男人的‘胸’口上。
“你……”
一句质问到了嘴边,又忽然顿住。
男人一手撑在她身体一侧,另一手横过她的身体去拉安全带,一个自然而然的动作,却因为她过于‘激’烈的反应而僵停住。
他看着她,眸‘色’深沉的像是最漆黑的夜,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幽幽冷意。
郝小满尴尬咬‘唇’,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中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清清嗓音:“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突然靠这么近……”
男人似是嘲‘弄’的笑了一声,嗓音低醇如酒:“那我慢慢靠近,你是不是就习惯了?”
一边说着,微微侧首,作势要去‘吻’她。
郝小满呼吸一窒,下意识的侧首躲了开来:“时、时间不早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
话说到一半,随即转化为一声低低的倒吸气声。
因为南慕白的手,忽然毫无预警的贴到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处。
紧绷的神经刹那间崩断,她瞬间弹坐了起来,一手用力的拍开了他的手,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男人眸‘色’一暗,大手忽然扣住她下颚,薄削如纸的‘唇’瓣狠狠覆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几近于粗暴,配合着手指上的力道,重重的撬开她的‘唇’舌,积压了三年的‘欲’.火熔浆一般的倾泻而出,灼热而疯狂的侵占着她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
被尘封的记忆‘潮’水般袭来,郝小满疯了似的拼命挣扎,一句拒绝的话也被他‘吻’的断断续续:“放……放开我!走、走……唔……开!南慕……嗯……滚开啊!”
眼泪被‘逼’的汹涌而出,滑落眼角,滑落脸颊,滴在男人手背上,一滴一滴的晕染开。
男人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单手轻而易举的便扣住了她疯狂挣扎的双手,越‘吻’越凶,力道非但没有半点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直到她渐渐的没了力气,‘抽’噎着软在了他怀里。
男人冰凉的‘唇’瓣从她的‘唇’瓣辗转而上,一路‘吮’去了她脸颊上的泪,眼睫‘毛’上沾染的泪,每一滴,都是三年前他欠下的债。
越‘吻’越轻,最后停留在了她左边的颈项处。
那个三年后,直到如今还会让她下意识的抬手抚‘摸’的地方。
心脏狠狠蜷缩成一团,两滴滚烫的液体突然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那不属于她身体的热度突然落到肌肤上,紧紧抓着男人衬衫的手指很细微的颤动了下。
她听到男人沙哑到了极点的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
那是一声被模糊了的对不起。
不知道是在为强‘吻’她而对不起,还是在为过去的那件事情而对不起。
记忆中,这个男人的温度一直是温热的,让人很放松神经的那种温暖,可如今,他停留在她颈项处的‘唇’瓣正微微颤抖着,那温度,是从未有过的冰。
他修长有力的双手探过她身后,力道紧.致的收缩,收缩,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碎进身体里。
紧闭的眼睫‘毛’终于张开,被泪洗过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车顶。
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到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甚至是紊‘乱’不平的心跳声。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能换来一句没关系。
因为伤害已经造成了,她的记忆,二哥的身体……都是不可挽回的。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对婚姻的忠诚度,远比对感情的忠诚度来的多的多。
她一句‘孩子是你的’,他明明不相信,却还是选择了再次维系这段婚姻。
也幸亏,她是那个嫁给他的人,而不是他喜欢的人。
“我原谅你。”
她听到自己木然的声音,很温柔,很顺从:“南慕白,我们以后不要吵架了,也不要分开了,好好过好不好?”
她听到男人埋首在她颈项处,很认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落在车顶,良久,忽然无声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笑她自己终于学会了把谎话说的跟真话一样,还是笑他终于没办法轻易将她看穿。
而事实上,有些时候,有些人,宁愿选择自欺欺人,也不愿意去撕破那狰狞的伤口,血淋淋的与那个他在乎的人对峙……
……
南宅一切如旧,仍旧美的像是爱丽丝梦游中的仙境一般,鸟语‘花’香,小桥流水,清新的空气吸进肺里,连带着‘胸’口处那沉甸甸的感觉都不复存在了。
郝小满在车上的时候简单的给自己化了个妆,至少掩盖住了那些哭过的痕迹。
至少在林晚晴面前,她需要表现的格外幸福。
她越是幸福,林晚晴就越是处于劣势,她终究会忍受不住,宁愿拿自己三年,来换她离开南慕白。
原本以为南政桥跟南夫人都至少会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没料到南夫人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仍旧亲切温和的待她,拉着她的手闲话家常,问她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孩子。
她问这些话的时候,林晚晴就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椅中,表情温婉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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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笑盈盈的抚着自己的小腹,仰头看了眼靠做在沙发扶手上的南慕白:“我大概是三月份回国的吧?那时候太想念慕白了,就去了我们的公寓,原本还想给他一个rpr的,没想到他喝醉了,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
南慕白垂眸,迎上她灵动的视线,顿了顿,才淡声道:“我没喝醉。撄”
郝小满脸上的笑容倏然一僵。
不等想办法圆场,男人又不疾不徐的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故意装醉,想借机逞凶而已,这是男人最喜欢用的伎俩,难道你不知道?”
郝小满看着他,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又悄无声息的落了回去,她敛眉干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异样。
南夫人也笑,一边笑一边骂南慕白:“不管怎么样,小满总算是回来了,你们又有了孩子,以后可别再闹了,我跟你爸以前也总是吵架,感情嘛,都是越吵越深的!偿”
郝小满点头附和,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一边脸‘色’越来越白的林晚晴。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安静的像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透明的人。
南夫人也知道让她们面对面的在一起很尴尬,刚要让他们回西苑去休息,‘女’佣忽然轻声报告了一声:“大少爷回来了。”
几分钟后,亲自提着一整套钓鱼工具的男人便出现在了客厅中。
南夫人忙起身,责备的看他:“这都几点了,怎么才回来呢?连妈的电话都不接。”
“路上开车呢!不方便接电话。”
南慕青一边摘手套一边挑眉看了眼已经站起身来的郝小满,温润清朗的眉眼闪过一抹淡笑:“新闻上闹的沸沸扬扬,看着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这会儿见到真人了,倒是不得不相信了。”
他说的,自然不是她回来的事情,而是她的肚子。
郝小满双手搭在腹部,乖巧的叫人:“大哥。”
南慕青点点头,那张跟南慕白有7分相似的脸上如今已经少了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诡谲,生出了几分平静随和,仿佛过去那些伤痛恨意带给他的‘阴’郁气息,已经烟消云散。
她有些好奇的想,是什么改变了他?
是那次的格陵兰岛受苦之旅,还是这三年来,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今天钓了不少鱼,离睡觉时间还早,一起尝尝鲜?”他笑盈盈的打量着她:“都是野生的,营养价值很高,孕‘妇’就该多吃点补一补。”
其实相对于南慕白,北梵行还有北三少那些人,南慕青算得上是一个极为平易近人的豪‘门’阔少了。
或许是在观念开放的国外长大,他独立能力很强,很少像其他少爷一样娇惯自己,娱乐活动也十分的广泛,会去打高尔夫球,也会买经济舱的机票。
说实话,虽然他一度对她充满敌意,但她其实对他一直‘挺’欣赏的。
南夫人也来了兴致,招呼他们先坐下,她去厨房帮厨师料理一下这几只鱼,一会儿大家一起喝鱼汤。
南政桥回房间洗澡换衣服了,偌大的客厅里,除了‘女’佣,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
郝小满咬着牙尝试了几次,到底还是强迫自己小鸟依人的靠近了身后男人的怀里,满脸小幸福状:“话说我也想去钓鱼,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也陪我一起去钓鱼吧?”
这是她回国后,第一次主动靠近他。
南慕白自然不会蠢到忽略他们身边有林晚晴存在的这个特殊点。
今下午,她也特意打扮了自己一番,去咖啡厅约见了林晚晴。
回国后,她似乎对林晚晴格外的感兴趣。
男人眸‘色’转深,脑中迅速而条理清晰的做出了几种可能‘性’的判断,还不忘分神来回答她的话:“你想什么时候去?”
郝小满歪头想了想:“我明天没安排。”
“那就明天。”
“你不用工作吗?”
“你不是想钓鱼?”
似乎格外不满意他的回答,她撇撇嘴,一脸的不高兴:“我钓鱼是玩儿,总不能耽误你工作时间,你要是工作很忙,那就改天好了。”
男人垂眸,似笑非笑的看她:“我忽然很好奇,如果我这会儿直接答应,你会不会气的直接茶杯里的茶水泼到我脸上?”
她静默了一会儿,仰头给了他一个微笑:“不会,婆婆一会儿还要出来呢!我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虐待她儿子,晚上好了,干脆我们不泼茶水,玩儿点滴.蜡之类的游戏?”
话音刚落,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猝然响起。
白瓷的杯子落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并没有碎,只是里面褐‘色’的液体将雪白的地毯染脏了一片。
郝小满像是吃了一惊,忙靠过去关心:“大嫂,你没事吧?”
林晚晴看着她,失血的‘唇’瓣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但终究一个音符都没发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她舒心一笑:“看大嫂你纤瘦成这个样子,极有可能会营养不良的,一会儿等婆婆熬出鱼汤了,多喝点。”
南慕白自始至终都斜靠在沙发扶手处,冷眼看着她对林晚晴关怀备至的嘘寒问暖。
……
去洗手间洗个手的功夫,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准,抬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卷发,漫不经心的挖苦:“就这么离不开我?我来洗个手你也要跟着?”
林晚晴不在身边,连带着她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南慕白双臂环‘胸’靠在‘门’口,黑眸锁紧她素净白皙的小脸:“你似乎对大嫂格外的有兴趣。”
“你去问问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看她们对觊觎自己老公的‘女’人有没有兴趣,恨不得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个清清楚楚!”
“呵,你是第一天知道她在觊觎我?三年前没因为她觊觎我而对她感兴趣,三年后突然就感兴趣了?”
“那时候不是没有孩子嘛!你也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各方面就都变得敏感了起来,我得对我的孩子负责!”
“这个孩子我们说好了要打掉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还没打掉吗?等打掉了,我就不对林晚晴感兴趣了成吗?”
她略微不耐烦的转身,一手撑在洗手台上,没好气的瞧着他:“我也不过是想试探一下她现在是不是还那么喜欢你罢了,你需要这么敏感?”
“敏感?”
男人讥诮勾‘唇’,语调轻缓的挑出这两个字来重复了一遍后,轻呵一声。
这‘女’人现在也学会反咬一口了。
……
鱼汤很快做好,南政桥也回来了,见到郝小满,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既没有因为她丢下南慕白一走三年而生气,也没有因为她让南氏集团‘蒙’上了一层绿‘色’光环而质问。
倒是很看得开。
南慕白夹了鱼‘肉’,细心的把鱼刺挑了出来,再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时不时的帮她盛一碗鱼汤。
郝小满胃口不错,一来是这鲫鱼汤做的味道的确很好,二来……当着林晚晴的面,是必须要很开心很幸福很没有烦恼的。
就是头疼她怎么那么能撑,眼睁睁的看着她跟南慕白各种互动,愣是低着头‘逼’着自己一口一口的喝鱼汤,一声不吭。
她那隐忍的小模样落入眼里,连郝小满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残忍了。
可心疼了她,谁又来心疼心疼她的二哥?
事到如今,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廉耻道义了,只要能治好二哥,只要能让二哥重新站起来,她什么都能割舍的下。
南慕青瞧着她面‘色’红润的模样,低笑一声:“看来你这三年在国外过的不错。”
她喝了口鱼汤,皱眉想了想:“还可以吧,就是我英文不是太好,过去的前两年里,最基本的沟通都成问题,而且他们那边跟我们这边很多习惯风俗都不一样,闹了不少笑话。”
“没关系,他们看在你是美‘女’的份上,会忍住不笑话你的。”
郝小满笑了起来:“看来这三年大哥也过的不错,都开始恭维我了。”
“当然,拖某人的福,这三年来过的的确‘挺’有滋味的。”
南慕青说着,意味深长的视线便幽幽扫向了她身边的南慕白。
南慕白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他的视线似的,表情寡淡的去着鱼刺,将雪白的鱼‘肉’放进身边‘女’人的盘子里:“食不言寝不语,先专心吃饭,吃完饭有的是时间让你们互诉衷肠。”
“……”
……
男人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卧室里的小‘女’人拿着手机,咬着手指,焦躁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考虑将来的事情,你就不要干涉太多了。”
他走过去,顺手将手机从她掌心‘抽’走,关机,丢到‘床’上:“没有谁喜欢一直在别人的庇佑下生活,你该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了。”
郝小满盯着‘床’上的手机,好一会儿,颓然坐了下来,静静看他:“南慕白,如果有一天邓萌真的有能力一个人对付容霏霏了,你会不会出手阻止?”
男人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回答她。
“不早了,睡吧。”他说。
郝小满闭了闭眼,站起身来:“我刚刚吃了太多鱼,这会儿还很撑,你先睡吧,我到楼下去转转。”
不等走出去,原本已经打开被子的男人又站直了身体:“去哪儿?我陪你。”
“我想一个人走走。”
“外面路不平,你怀着孕容易出危险。”他一边说着,已经打开衣柜帮她拿了件长至膝盖的风衣。
虽然是剩下,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冷凉的。
郝小满忽然觉得他很搞笑:“你一会儿‘逼’着我打掉孩子,又总是担心我会一不小心摔倒把孩子‘弄’没了,我现在都有点糊涂了,你到底是想我留着它,还是流掉它?”
还是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想留着它还是打掉它?
男人走到她面前,抖开风衣帮她披上,语调清冷:“我要你去医院流掉它,而不是因为独自在外面不小心摔倒流掉它,前者会给你最可靠的医疗保障,后者会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要了你的小命。”
他靠的很近,依稀能闻到身上清冽的薄荷淡香跟沐浴‘露’的气息。
她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轻轻‘哦’了一声:“但我觉得,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手术,还是会有危险,倒不如把它生下来……”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冷声打断:“我不会跟一个不是我孩子的人一起分享你!郝小满,你死了这条心,这个孩子你保不住它超过半个月!”
他的视线由上而下的落下来,又冷又沉,搭在她肩头的双手无意识的用力,像是有什么压抑的情绪正在蠢.蠢.‘欲’.动。
她怔了怔,忽然有些好奇,而这种好奇,理论上还说,就算有,她也是不应该问出来的。
因为于她的目的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
“南慕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不是你的,那么……我算得上是婚内出.轨,外界的那些关于我给你戴绿帽子的谣传,都会成为事实!凭你,别说是离婚,就算没离婚,也仍旧有一大票从18到80的‘女’人争着抢着要成为你的‘女’人,你其实没必要再委屈自己,跟我守住这么一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婚姻的。”
一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婚姻?
这段婚姻,于她而言,有过意义么?
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他一个人的意义,他一个人的坚持,他一个人的深陷。
他的独角戏。
她从来都是自由进.出,她给足了自己后退的余地,她从来没想过与他一起到白头。
南慕白阖眸,喉骨锁紧,良久,才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艰涩出声:“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了躲避狗仔而误上了我的车,你下车前,我曾经挑开你的衣领,碰触过你‘胸’前的那颗痣?”
郝小满当然记得。
但她很谨慎的,没有点头答应。
因为男人此刻的表情……她绞尽脑汁,也难以想象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那样深刻而沉重的情绪,看的她一阵心慌。
本能的不想再继续听下去。
“我有点困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她抬手‘揉’‘揉’眼睛做困倦状。
“乖,先忍一忍,听我说完再睡好不好?”
男人搭在她肩头的力道一点点加重,固定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我怕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再提起它了。”
“可是我真的好困了……”
“因为我认识你!”
男人却不愿意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也阻断了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是感动还是讨厌,他都认了。
跟她在一起的那一年里,这件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脏上,随着时间的增长,一点点跟血‘肉’生长到了一起,直到再也看不见。
可是看不见,还是会疼,心脏每收缩一下,都能感觉到那针扎似的尖锐刺痛感。
既然下定决心拔出了,那就索‘性’豁出去血‘肉’模糊一次!
因为我认识你。
简单的六个字,无形中已经悄悄印证了那个几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forvryo’的猜测。
他见过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在她对周围的事物还没有什么记忆的时候,他记住了她‘胸’前的那颗痣,他也记住了她衣服上的那串英文字母,只是下意识的刻在了脑海中,却已经遗忘了‘forvryo’的主人是谁。
“我见过你,认识你,在你从你们家消失之前,在你遇到北梵行之前……只是那个时候的你还太小,你身上穿着一套脏兮兮的衣服,脸跟手也都很脏,我回国的时候,偶尔会从你们家‘门’前路过,你就趴在铁栅栏上,睁着大眼睛看着我……妈曾经半开玩笑的跟我说要不要领养你做南家的养‘女’算了,我也半开玩笑的说干脆把你当童养媳养着算了,省的她将来总担心抱不上孙子……”
夜晚很安静,饶是开着窗子,饶是有风吹进来,这偌大的卧室依旧安静的过分,窒闷的过分。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因为莫名的情绪而紧绷,凉薄的‘唇’紧紧抿起,好一会儿,才哑声补充:“而事实上,她的确已经在着手准备收养你了,她把你领进南家后,外出亲自帮你挑选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的时候,我恰好邀请了很多同学来家里玩,其中就包括林晚晴……那个时候,我恰好在追求她,那天你不知道为什么跑进了我的卧室,就坐在我的‘床’上,‘女’佣跟我解释说你是我妈带回家来的,要收养来做南家的童养媳……林晚晴看了你一眼,忽然就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别说了。”
郝小满忽然木然出声打断他:“我记起来了,后面你很粗暴的把我赶出了你们家,我没找到回家的路,再后来。就被北梵行捡去了。”
很简单的故事,简单到没有任何值得怀念的。
她后退一步,退出了他的气息范围,抬眸冷冷清清的看着他:“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表达我们之间很有缘分?我倒是不觉得。你好像曾经开车路过我家的时候,喂狗似的向我的院子里丢过爱心饭盒吧?”
她忽然轻笑出声:“没错,那些饭盒倒是让我撑过了一些难以忍受的饥饿时间,但现在想起来,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感‘激’你呢?南慕白,18年前你把我当做一条野狗喂过几次,18年后你娶了这条野狗,不觉得很讽刺吗?怎么?你心爱的林晚晴嫁给了别的男人就真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让你宁愿选择娶我这样的一个‘女’人,也不愿意再回头跟她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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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屈辱。
没错,如果可以,她倒是宁愿选择他继续守住这个秘密,那段过往如今被他赤.‘裸’.‘裸’的剖解在了她面前,带给她的唯一的感觉,就是屈辱。
除了这个,再无其他偿。
南慕白凝眉,不见底的瞳孔无声无息收缩,喉结上下滑动,再开口,嗓音已然变得沙哑:“宁愿选择娶你这样的一个‘女’人?郝小满,你就从来没想过,我明明有那么多可以选择的‘女’人,却义无反顾的选择跟你结婚,到底是为什么吗?撄”
“因为什么?因为爱情吗?”
她勾‘唇’鄙薄轻笑:“那南总您的爱情可真够与众不同的!”
南慕白像是生生被她噎住了,一张俊脸气的微微泛白,几秒钟后,丢下她摔‘门’而去。
那砰的一声巨响传入耳中,她忽然又懊恼皱眉。
为什么就不能忍耐一下。
选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跟他吵架,如果被林晚晴看到,简直等于在无形中拉长回美国的时间。
难道要二哥的身体为了她一时的情绪买单?
僵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到底还是决定出去找他。
……
院子里灯光幽暗,盛开的玫瑰被夜‘色’染上了一层暗黑之‘色’,香气却依旧浓郁的惊人。
她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终于在那片茂盛葱茏的葡萄藤下找到了正蹙眉吸烟的男人。
抿‘唇’,刚要绕过假山走过去,就看到一袭紫‘色’长裙,长发飘飘的林晚晴从葡萄藤走廊的入口处对着他走了过去。
她走的算是很急,明显是有话想跟他说,但却依旧给人一种端庄优雅的感觉。
男人很快察觉到了她的靠近,不等她走近,便直起身体,随手将烟蒂丢到脚下碾灭,转身从另一端走了。
林晚晴步伐一顿,但也不过只有一秒钟的时间,随即加快了脚步:“慕白,你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安静的夜里,她轻柔文静的声音传的格外的远。
男人像是没听到似的,兀自大步离开着,快走出葡萄藤的最末端的时候,还顺手摘了一串又大又紫葡萄。
林晚晴到底还是没有追上他,最后停在他摘葡萄的地方,微微喘着气,失神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这是林晚晴最脆弱,情绪最容易崩溃的时候。
郝小满想,如果她现在过去,再旁敲侧击一下,添油加醋一番,或许她会真的承受不住这样的危机感,愿意拿她的三年来跟她赌一下。
她的确应该这么做。
可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似的沉重的寸步难移,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林晚晴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然后游魂一般的回了东苑。
大好机会,从眼前错过,她懊恼的趴在假山上,拿脑袋一下一下往上面撞。
清醒一点!清醒一点!林晚晴并不是无辜的,要不是她当年找人伤害了沈轩,那么如今她也不会多出这么一重困难来。
可归根究底,那是她跟别人的恩怨,她其实是无权干涉的。
……
心不在焉的回去,客厅里灯光大开,男人刚刚换了一套休闲套装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车钥匙,要离开的样子。
见她进来,他略显急促的步伐倏然顿住,皱眉冷冷看她:“去哪儿了?”
郝小满抬头,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才迟钝的‘哦’了一声:“出去找你了,没找到……就回来了。”
视线下滑,落到他指间的车钥匙上:“你要出去?”
男人冷笑一声,走过去直接将钥匙丢到了茶几上:“原本打算出去找某个离家出走的‘女’人的,但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什么叫她离家出走?
明明是他先摔‘门’离去的好不好?
她瞥一眼他清冷的表情,又看了眼茶几上的那串饱满圆润的葡萄:“你摘葡萄做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的给自己倒了杯凉茶:“问的好,摘下来的葡萄,当然是用来观赏的了,不然还能把它给吃掉?”
“……”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耐着‘性’子道歉:“抱歉,我刚刚态度不太好,惹你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
南慕白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已经到了‘唇’边的茶杯,到底还是重新落回了茶几上。
男人抬头,眸光深沉凝重,一字一句皆是分量:“小满,我说那些话不是羞辱你的,只是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的隔阂跟秘密,18年前对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我很抱歉,三年前的那段婚姻没有维持好,我很抱歉,但你还有很多个18年,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弥补你,去把这段婚姻所有的裂痕都修补好,是不是?”
郝小满‘交’握在一起的手无意识的收拢,直到骨节泛出苍白的‘色’泽,才勉强扯了扯‘唇’角:“嗯。”
人是一种很神奇的高级动物,有的人生来就有钢琴天赋,有的人生来就有画画天赋,有的人生来就有说谎的天赋。
让一个不会弹钢琴的人去弹钢琴,观众很快就会发现,让一个不会画画的人画画,买家会很快发现,让一个不会说谎的人说谎……
一桌之隔,男人停驻在她脸上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悲伤。
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已经感觉到,这段感情于她而言,早已经没有了任何挽回的余地。
再多的挽回,也没有办法修改那个黑暗的夜晚。
她的心已经冷了。
冷了,就冷了吧,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睡前最后看到的人是她,醒来第一个看到的人是她,就好。
就好……
郝小满在他几度变化的眸光中垂下了脑袋,顿了顿,拎气那串葡萄来:“既然摘了,趁着还新鲜,洗一洗我们一起吃?”
他没说话,依旧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点头:“嗯。”
郝小满就拎着那串葡萄起身去洗了。
不知道是心情的缘故,还是今年的葡萄的确不太甜,吃进口中,乏味的很。
南慕白似乎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三颗便不再吃了,垂眸静静的看着她一颗接一颗机械式的吃着。
郝小满一边剥着葡萄皮,抬头对他微微一笑:“你困了的话先睡吧,我现在又清醒了,看会儿电视再睡好了。”
南慕白敛眉,表情寡淡的开口:“我睡沙发,你去楼上睡吧。”
心事被拆穿,她顿时有些尴尬,默默擦着手指头上的葡萄汁,犹豫了下,还是试图解释:“我只是怕你睡着了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我的肚子,毕竟……”
“我知道,不早了,去睡。”
“……”
她张了张口,还想再说句什么缓和一下气氛的,但大脑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想不出来。
抬手‘摸’了‘摸’鼻尖,灰溜溜的上了楼。
拐过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又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也或许是客厅太空‘荡’,男人背对着她坐着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像是一道被钉在了地上的暗影,孤单又寂冷。
眼眶莫名的有些泛酸。
不知道这三年来,他是不是一直这样,一个人,安静的,清冷的度过每个夜晚的。
她这三年来,其实过的还不错,除了偶尔遭遇种.族.歧.视,偶尔被各种奇怪的西方习惯折腾的发疯,偶尔因为二哥的病情毫无进展而发愁以外,其他时间过的都还不错。
她不开心的时候二哥会哄她,生气的时候二哥也会认真的听她抱怨,跟二哥一起招待客人,参加派对……
那些无关爱情的时光,对她而言很轻松,很欢愉。
而这份轻松欢愉,越发衬得此刻的男人形单影只,寂寞寥落。
她阖眸,轻轻叹息了一声,抬步上楼。
会好起来的,如今连南慕青都一步一步走出‘阴’霾了,更何况是他。
……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院子里有不知名的虫子在叫,伏在草丛里,轻轻一靠近,那声音便警惕的停下了。
南慕青晃着手中的酒杯,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从东边转到西边,透过那茂密的枝叶看到西苑一楼客厅里洒出的灯光时,眉梢有些意外的挑高。
‘门’一开一合,悠然而入的男人显然不太受欢迎。
因为慵懒靠在沙发里的南慕白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兀自漫不经心的喝着红酒,百无聊赖的调着电视频道。
南慕青走过去,顺手拿过酒瓶来,将指间已经空了的红酒杯填满,似笑非笑的瞧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老婆回来了,你这靠酒靠安眠‘药’的日子就结束了,原本还‘挺’可惜的,长夜漫漫,少了个伴,其实也‘挺’无聊的。”
南慕白还是没搭理他,脸部线条又冷又硬。
南慕青的视线落到他被长‘裤’裹着的‘腿’上:“听医师说,你今天没让他去给你按摩‘腿’?怎么?不疼了?”
当初他们的‘腿’一起冻伤,但实际上南慕白伤的比他轻很多,当时只要按照医生的叮嘱好好休养,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的就疼,跟他一样需要按摩治疗。
“不说话?心情不好?”
见他一直若无旁人的自顾自喝酒,南慕青忽然很愉悦的笑出声来:“看你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不要告诉我她回来这几天,一直没让你碰她吧?”
男人终于有了点反应。
高脚杯中的半杯红酒,直接对着他的脸泼了过去。
南慕青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反应太快,居然准确无误的避开了那鲜红的液体。
身后的真皮沙发倒是一滴不剩的接住了,从沙发背上哗啦啦的流了下去。
南慕青屈指扫了扫衣摆,又挑了另一端坐了下来,满面微笑的看着他:“不好意思戳到你痛处了,不过人家既然是孕‘妇’,你最好还是忍耐一下比较好,毕竟那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明显的带了一丝试探的意味。
寂静中,传来骨节收紧发出的咯咯声响。
男人冷冽如刀的视线笔直的横扫过去,落在那张跟自己像极了的俊脸上,冷笑出声:“听说你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开幕仪式?要我帮你提前化化妆么?”
“啧。”
南慕青敛眉,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调侃你不行,恭维你也不行,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孩子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孩子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孩子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孩、子、不、会、不、是、你、的、种、吧!!!
南慕白忽然一口喝光了杯内的红酒,起身不紧不慢的将外套脱下,又将衣袖挽了上去:“看你‘挺’无聊的,去拳击室玩一小时?”
南慕青起身,也不疾不徐的脱掉了外套,轻笑:“玩可以玩,但你也知道我明天要参加开幕仪式,脸是不能动的,明白吧?”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当然。”
……
郝小满不到四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再也没有一点睡意,起‘床’去洗了个澡,换上衣服下了楼。
这个季节,饶是再好的别墅,也是会有很多无孔不入的蚊子的,更何况南宅这边这么多的植被,简直就是蚊子最好的聚集地。
他今晚在客厅里估计睡的很不好。
下楼,才发现楼下客厅里的灯没关,男人躺在沙发里睡着了,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皱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她在他身边蹲下来,视线落在他隐隐带着血迹的‘唇’角。
这是……挨揍了?
昨晚她去睡觉的时候,他明明还好好的。
本想去找医‘药’箱帮他消毒上‘药’的,但那样一来肯定是要把他‘弄’醒的,想了想,还是算了。
地板上有地毯,她索‘性’直接坐了下来,就那么什么都不想的,盯着他的脸看。
不知道还能这么安静而放肆的看他几次。
一旦林晚晴松口,一旦她们一起离开孤城,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跟他见面了。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她是怎么跟这个男人认识,相识,最后结婚的?
结婚的那一年,快的像是眨眼间就过去了。
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这三年来,她一直没怎么去想过他,每天忙着适应新的生活,忙着照顾二哥,晚上就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入眠。
原以为,这份感情,这段婚姻,放下的还算很轻松。
直到现在,才恍然醒悟过来,她其实并没有放下,不过是将它暂时冷冻了三年罢了。
这个男人,有毒。
难怪容霏霏到现在还放不下他,难怪林晚晴到现在还放不下他,就连她,明明已经寒透了心,明明已经知道不可能,心底的某一处,却还在被他的一举一动而撩.拨着,悸动着。
可惜,这份悸动永远只会被她封锁在心底的角落里,不被人知晓,不会有被救赎的那一天。
……
南慕白从暗沉沉不见边际的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候,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近在咫尺。
就像无数次他梦中的景象一样。
梦到她回来了,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看着他,笑的眉眼弯弯。
醒来后,发现一切不过是幻梦一场,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窒息般的空虚寂冷。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仿佛被囚禁在了她离开的那一天,日复一日,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重复着……
那是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惩罚,名叫绝望。
郝小满见他明明醒了,却动也不动的只是盯着自己看,眨眨眼,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醒了还是梦游?”
……
她说话了,像梦境中一样,纯真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却又狠毒又冷血。
他不会再被她‘蒙’骗了。
……
郝小满转身,顺手摘了个昨晚没吃完的葡萄递到他‘唇’边:“要不要吃个葡萄?我刚刚吃了几个,味道虽然不比昨晚,但还不错。”
……
她在勾.引他,她在‘迷’‘惑’他,这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她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一走三年。
她回来,却带着别的男人的孩子。
他是南氏集团的总裁,他的自尊心,代表着整个南氏集团的自尊心,他不容许她这样践踏他。
放手吧,只要一句‘郝小满,走吧,我不要你了’,一切就都归于平静了。
……
“吃不吃呀?”莹润白皙的指尖捏着紫红的葡萄,又往他‘唇’边递了递。
……
他张开口,含住了那粒葡萄。
要怎么说出赶她走的话。
他宁愿选择这一生都不再说一句话,也没办法强迫自己说出那句赶她走的话。
怀了就怀了。
打掉就好了。
从今以后他都不要孩子了,从今以后,她都是他一个人的,他南慕白一个人的。
“饿不饿?”
温热的指试探着碰触了一下她的脸颊,见她只是下意识的侧了侧脑袋,随即又转了回来,主动的送到了他掌心中,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做早餐给你吃?”
“不是要去主楼吃?”郝小满皱眉。
他们每次来南宅,吃饭都是要在主楼吃的,跟大家一起。
“不想跟他们一起吃,就我们两个,其他人都是多余的。”
他坐起身来,摩挲着她脸颊的大手上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上楼洗个澡,一会儿就下来给你做,等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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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坐起身来,摩挲着她脸颊的大手上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上楼洗个澡,一会儿就下来给你做,等我。”
郝小满咬‘唇’:“要不我来做吧。撄”
“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那你想吃什么?”
“我说想吃你,你也给?偿”
“……”
这句话乍一听像是一句玩笑话,可配上那两道灼灼的视线,很难让人轻易的将它归到玩笑那一类中。
她扯扯‘唇’角,自动忽略了它,站起身来:“那我就随便做点好了,不好吃你也给点面子多少吃一点。”
……
做了两份银耳莲子羹,两份油葱拌面跟几碟小凉菜,一份一份从厨房里端出来的时候,男人恰好洗完澡换了一套浅灰‘色’西装下了楼。
不知道是裁制衣服的人手艺太过‘精’湛,还是这个男人天生衣架子一样的身材,不管看过多少次他穿西装的样子,每见一次,还是会在心里默默的惊叹一声。
惊叹一声之后,又忍不住鄙视,这是还嫌自己招惹的‘花’蝴蝶不够多吗?
“早餐做好了,趁热吃。”她把汤匙跟筷子递过去。
南慕白拉开椅子坐下,打量了一眼她板着的小脸:“不高兴?”
“没有。”
她也坐下,瞥了眼依稀还有些淤痕的‘唇’角:“昨晚跟大哥打架了?”
在南宅,唯一能伤他,唯一敢伤他的男人,除了南慕青跟南政桥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而她上楼那会儿,南政桥估计早就搂着老婆躺‘床’上睡觉去了,哪里有心情来收拾儿子,剩下的就只有南慕青一个人了。
“切磋。”男人喝了一小勺羹汤,淡声纠正她。
也是,那必须得把打架这件事情合法化,说是切磋,那就是一种运动项目,说是打架,说不定南夫人一个伤心掉眼泪,他们兄弟二人又要被丢到地球上的某个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切磋了?”她狐疑打量他。
“睡不着,无聊,‘精’力太旺盛,没办法在‘床’上发泄,自然就只能从运动上发泄了。”
“……”
郝小满勾勾‘唇’,戏谑的开口:“怎么没办法在‘床’上发泄?你不是说可以自己解决?”
男人漫不经心的搅拌着汤,挑眉静静看她一眼:“我已经自己解决了三年了,不想继续自己解决了。”
郝小满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的觉得这个话题是时候终结了,于是不再说话,低头默默吃面。
但显然男人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让它过去,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道:“准备好了么?我今天下午有空,我们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他这么一说,心脏还是咯噔了一下。
慢慢咬断面,她一边食不知味的嚼着,一边问:“这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所以我提前跟你说了,你有一天的时间做准备。”
“我现在还不想打掉它。”她抿‘唇’,声音微冷。
“既然早晚都是要打掉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
区别?
区别在林晚晴!
如果她现在就把孩子打掉了,那这次她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不就等于又给了林晚晴一次挣扎的机会。
她摇头,加重了语调:“不要!我现在不想打掉!”
男人脸‘色’一沉:“郝小满!”
她丢下筷子站起身来:“不吃了,我回公寓看看邓萌,你今下午没事,那我们就一起聚个餐好了,跟大哥大嫂一起,在外面聚餐。”
男人眯眸,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跟大嫂见面了。”
“一家人嘛,既然以后都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要搞好关系了。”
“……”男人也没了用餐的兴致,丢了汤匙,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她却像是丝毫都没察觉到他的不高兴似的,转身便向外走:“你慢慢吃,吃完叫个‘女’佣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就好。”
还没走出餐厅,身后就传来男人不容置喙的命令声:“今天不管你想不想,这孩子都得打掉!最迟到6点,你不来找我,那么我就去找你。”
她一怔,转身盯着他冷硬的侧脸:“南慕白,你别‘逼’我!我说现在不想打掉,就不打!”
男人起身,不疾不徐的走到她身前站定,身高上的优势让他在气势上明显的将她压了下去:“不打,你就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如果单单只是不想的话,那么你现在不想,以后也不会想,既然早晚都得‘逼’你一把,我不介意选早不选晚。”
他一手撑在餐厅的‘门’口处,半俯下身,却还是比她高出不少,‘逼’近她的俊脸无限放大,英俊却冷冽。
郝小满‘交’叠放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收拢,好一会儿,才抬头,软著嗓子央求:“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前两天看新闻,一个流产的孕‘妇’大出血死掉了,看的我心惊‘肉’跳,我好害怕……”
不知道是她的表情实在太‘逼’真了,还是她说的话触动了男人的某根神经,几秒钟后,他收回了强势而‘逼’人的视线,站直身体,嗓音暗哑:“放心,我会全程陪着你,不会让你出半点意外。”
她抬手抱住他的腰,‘精’致的下巴在他西装上蹭来蹭去:“‘女’人流产很伤身体的,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不要我流产了?”
男人垂眸看着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饶是隔着一层西装,那细细的蹭动却还像是细细的电流一般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
眸‘色’幽暗了下去,他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你知道我吃你这一套,所以……不要这样。”
他的手扣在她肩头,明明是要将她推开的姿势,手上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用上什么力道。
明知道她只是在为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主动靠近,却还是贪婪的想多停留一秒钟。
到底还是在她乞求的小眼神中败下阵来。
温热的手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冷凝的声音里难掩挫败:“再给你一周时间,小满,这是我的极限了,你应该很清楚,它在你肚子里多待一秒钟,你就对它不舍一分,一周后,不管你再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再心软,知不知道?”
一周时间……
虽然有点紧张,但总好过今天就被他拉着去医院的好。
郝小满忙不迭的点头:“好,一周就一周。”
男人却还很不满意似的:“我退让了这么一大步,你就什么都不表示一下?”
她面‘色’一僵,却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意气用事,乖乖的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男人薄‘唇’勾了勾。
虽然亲的位置跟他预期中的有点小差距,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他轻叹一声,抬手重重的将她按进怀里:“有时间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想打电话,发个短信给我也好,随便什么都行。”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鼻息间净是他身上清淡的薄荷淡香,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
……
带着早餐去公寓的时候,才不过早上七点钟,不等进去,就恰好碰到了要出‘门’的邓萌。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除了脸‘色’憔悴一些以外,正常的有点……不正常了。
郝小满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你这是要去哪儿?”
“上班。”
邓萌淡淡看她一眼:“总不能因为我妈出了事,我就不上班了。”
这句话说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劲,可郝小满喉咙里却莫名的像是堵住了什么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邓萌静默了一秒钟,倒是也没拒绝。
转身进去的时候,她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问了她一句:“你看那个北墨生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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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上车后她就拿出手机来要给南慕白打电话,不等找到他的号码,手机就被身边的保镖‘抽’走了:“抱歉,少夫人,您现在不能跟南总通话。”
郝小满凝眉,突然变得警惕了起来撄。
就算南慕白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就算他们要阻拦她,就凭她南少夫人的身份,他一个保镖,想要阻拦也只能是言语上的劝阻。
而他刚刚,却径直‘抽’走了她的手机,像是……对待一个犯人一样。
“真的是南慕白让你们来接我的?”她盯着他冷峻的像是机器人的脸,狐疑问出声偿。
“我们只是按照命令半是,有什么疑问,还是等您见到了南先生再问他的好。”
“你先把手机还给我。”
“抱歉,您现在禁止使用手机。”
“为什么?”
“抱歉,我不能回答您。”
“……”
郝小满静默了一秒钟,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要带她去做什么!
堕胎!
那个男人,明明答应了她再给她一周的时间的,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却已经反悔。
甚至连丝毫挣扎的时间都不给她!
说不清那一刻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但遍体生凉带来的一阵颤栗感却是真实存在的,她一直知道南慕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却从没想到过他居然会卑劣到这个地步!
“放我下车!我要下车,现在就要下车!!!”她尖叫出声,左右都是保镖,随随便便一只手就能轻易将她制伏。
左右都尝试了好几次,不论怎么努力,两座大山似的男人就是纹丝不动,面无表情的由着她闹。
“叫南慕白来见我!”
她气喘吁吁,惊怒之下,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叫他来见我,叫他滚过来见我!!听到了没有?!”
两个人跟聋了似的,没有半点反应。
20分钟的车程,黑‘色’‘私’家房车眨眼间驶入了医院。
医院外面已经有医生护士推着医疗‘床’等着她了,下车后不等她挣扎,几个人就七手八脚的将她硬抬上了病‘床’。
如果说之前她还沉浸在对南慕白的愤怒中,那么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似曾相识的画面。
她睁大眼睛看着左右穿着白‘色’隔离衣,带着口罩,目光冰冷的医生跟护士。
一模一样。
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一群麻木的,只知道听从上级命令,只知道保住自己饭碗跟地位的刽子手!
时隔16年,那尖锐的让她浑身发抖的恐惧‘潮’水般的袭来,腰腹处那早已经愈合的伤疤像是已经被再次撕裂,痛的她几近窒息。
“放开我,走开!不要碰我!滚开啊——”
按压在她头上,躯体上的手像是一个个凶恶的鳄鱼的头一样,紧紧的咬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血‘肉’。
她急促的喘息着,身体控制不住的疯狂颤抖,整个人像是一只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着,声嘶力竭的尖叫:“救命!!!救救我!!!你们还是医生吗?!你们不过是一群被金钱奴隶的魔鬼!放开我!放开我啊——!!”
正是早上人来人往的时候,医院大厅里到处都是来探病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吃惊的看过来,却没有一个人试图阻止一下。
因为她正披头散发像个疯子一样躺在病‘床’上,因为推着她走的是一群穿着隔离衣的医生。
她径直被推入了vp电梯通道,周围一瞬间黯淡了下来。
密闭的空间,麻木不仁的医生。
像是再一次跌入了那个恐怖的轮回。
再多的尖叫,挣扎,求饶都没有用,男人一旦狠下心来,真的是再多的眼泪都没用的。
想要她肾脏的男人,终究会摘走她的肾脏。
想要她流产的男人,终究也会狠心‘逼’她流产。
只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逼’她,又闭合在今早假惺惺的做好人。
……
针扎入肌肤的细微痛楚传来,不出意外的话,几分钟内,她就会陷入昏睡状态。
手术室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重重撞到了‘门’上的声音,下一瞬,手术室的‘门’便被暴力撞开了。
气场冰冷凛冽的男人在几个黑衣人的保护下径直闯入,一脚将正在准备手术刀的医生踹倒在地,手术器械砰砰砰砰的落了一地。
其他的几个医生护士见状吓的尖叫出声,纷纷躲到了一边。
针被男人一只手拔出,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他顺手拿过一团消毒棉球来按压在那一处,摘掉了她脸上的氧气罩,手臂探过她颈项处将她半扶了起来:“打了多少麻醉?”
她看着他,泪眼朦胧的笑:“怎么?又后悔了?”
男人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蓦地拔高语调对她吼:“我问你打了多少麻醉‘药’!”
她抿‘唇’,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开口:“刚扎上针,没打进去几滴。”
男人没有再说话,像是在竭力控制着什么‘激’烈的情绪一样,下颚紧绷到了极点,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脱下外套来将她整个裹住,打横抱起。
刚刚转身,手术室的‘门’便再次被推开了。
又是一‘波’黑‘色’西装人,簇拥着另一张英俊沉稳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郝小满抓着男人西装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终于反应过来。
那几个保镖口中的南先生,原来不是南慕白,而是南政桥!
男人单手‘插’进西装口袋中,冷静沉稳的视线落在她苍白失血的小脸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寡淡冷漠:“抱歉,让你受这种苦,但南氏家规在那里,家族中不能出现没有家族血统的孩子,这个孩子,你今天必须打掉。”
他的视线不算冷,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冷静的像是在处理一件外人的事情,但那股慑人的气场却还是让她不寒而栗,重重的咬紧下‘唇’,埋首进男人怀里一声不吭。
额头贴着的‘胸’腔微微震动,耳畔响起男人‘阴’鸷冷怒到了极点的声音:“这是我的‘女’人,她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情!爸你还是不要‘乱’‘插’手干涉的好!”
“家规在那里,容不得你‘乱’来。”
南政桥上前一步,威严而冷沉的命令:“把她放到手术‘床’上去,只要这个孩子不在了,我可以既往不咎,继续让她做你的妻子,将来你们想要多少孩子都可以。”
南慕白抱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女’人,同样上前一步,气场凛冽迫人:“爸你有那个时间每天盯着家规去读,怎么不好好考虑一下,你要怎么跟妈解释这些年来你‘私’下里对你青梅竹马的照顾?说一句你们之间是纯洁的,不知道妈会不会相信?”
气温骤降。
偌大的手术室里,里里外外明明有足足二十三个人,那一瞬间,却是绝对的鸦雀无声。
“你威胁我?”向来沉稳寡淡的嗓音中,罕见的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却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南慕白表情比他还要冷淡几分,抱着怀里的‘女’人轻飘飘的从身侧走过:“嗯,我在威胁你,想拿妈对你的信任度跟我赌吗?那我就跟你赌一把!”
……
直到回了公寓,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男人直接将她放到了‘床’上,拉过被子来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住,长指帮她顺了顺耳畔的发,蹙眉:“你是不是傻?他们要带你走,你就乖乖跟着走?”
她心有余悸,冰凉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子,有些委屈:“我在南宅见过他们……他们又说是南先生找我,我就下意识的以为是你。”
南慕白像是无语了,懒得再骂她,抬手试了试她冰凉的额头:“等下,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喝了睡一觉。”
她没吭声,眼巴巴的看着他起身离开。
三分钟后便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单手抬起她的脑袋一口一口的喂她。
她喝着喝着,惴惴不安的抬头看他:“你爸那边怎么办?我看他很生气的样子。”
那样的男人,这辈子恐怕都没被谁威胁过,如今被自己的儿子威胁,一怒之下,会不会又把他丢到哪个不‘毛’之地让他自生自灭去了?
“再生气又有什么用?”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妈是个绝对的醋缸子,平时看到我爸跟哪个‘女’人多说几句话都会吃醋,更何况让她知道我爸‘私’下里照顾了一个‘女’人30年。”
其实也不算是照顾,他们算是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本来是‘门’当户对的,后来南政桥心有所属,便执意解除家族联姻,结果没多久,‘女’方家便遭遇了重大财政危机,破产了,后来一度过的很凄惨。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如果他没有坚持解除婚姻,有南氏这个大靠山在,她的人生也不至于跌落谷底,因此这些年来,南政桥一直在派人暗中在工作生活上资助她,至今为止,那个‘女’人跟南夫人都不知情。
但这件事情一旦被南夫人知道,不论南政桥心中有多坦‘荡’,南夫人也没办法像紫霞仙子钻进至尊宝‘胸’口里问他的心脏一样问他到底喜不喜欢那个‘女’人,她还是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揣摩这件事情。
早晚会把南宅闹的‘鸡’飞狗跳。
对南政桥来说,南氏集团很重要,但他的夫人更重要,他不会拿这件事情来跟他赌的。
郝小满勾勾‘唇’角:“哦,我说你怎么那么矢志不渝的照顾容霏霏呢,原来是遗传你爸?一家子的情种啊!”
顿了顿,又改口:“不、不对,你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男人垂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情种不敢当,撒种我倒是很在行,要不要现在就试一试?”
“……”
……
睡的很不踏实。
时不时的惊醒,‘迷’‘迷’糊糊看到靠在飘窗上看文件工作着的男人,才又沉沉睡去。
不知道这样醒醒睡睡多久,再一睁眼,飘窗边空‘荡’‘荡’的没了人影。
她一惊,几乎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身上的被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似的明显的紧了紧。
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床’,跟她躺在一起,还穿着西装,躺在被子上面。
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又咚的一下落回了‘胸’腔,她就那么坐在那里,借着明亮的光线,看着他过分棱角分明的侧颜,久久没有动一下。
男人睫‘毛’都没有动一动,却忽然异常清醒的开口:“你这么痴‘迷’的盯着我,很容易让我起反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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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睁大眼睛盯着他,他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安安静静的样子,像是刚刚那句话不过是句梦话而已。
又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再度缓声开口:“刚刚我做了个很有意思的梦,要不要说给你听?”
她盘‘腿’坐在那里,蹙眉看着他:“你能睁开眼睛吗?这样让我很怀疑你到底是在说梦话还是醒了。撄”
男人像是笑了下,凉薄的‘唇’瓣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我从来不说梦话的。”
“哦……偿”
她撇撇嘴:“我还以为不说梦话的人,从来不会做梦呢。”
男人没理会她的冷嘲热讽,继续道:“我梦到了你小时候,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色’小衬衫,一件黑‘色’小短‘裤’,衬衫上印着forvryo的字符。”
郝小满脸‘色’微变,盯着他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半晌没吭声。
“知道你现在一定在想我在跟你玩心计,当然也有可能是我潜意识里是希望我的纹身能跟你有关联,不过是个梦罢了,我不认真的说,你也不准笑话我,知不知道?”
良久,才传来‘女’人干巴巴的一声‘哦’。
倒是出乎意料的没有直接对他嘲讽过来。
他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她是背对着他的,脸看着窗外,背影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骨节分明的手滑向她曲线美好的背脊,感觉到她身形明显的一僵,却并没有闪避,也没有回头看过来。
大手一寸一寸的滑下来,然后探向前。
即将碰触到她腹部的时候,终究还是被她抬手牢牢握紧,移开:“别‘乱’碰。”
“碰一下怎么了?”他盯着她白皙的颈项。
“不怎么,就是不喜欢。”
她转过身来,逆着光,清丽素净的小脸变得有些模糊:“南慕白,二哥还在美国。”
男人半敛的睫‘毛’细细的颤了下,没有说话。
她又转过了身,轻轻叹了口气:“我还得回去陪他。”
“怎么?你的梵行哥哥没有帮你找遍全球最好的医生来医治他么?”
“……他这三年来已经尽力了,你别用这种挖苦的语气说他。”
男人笑的更冷,声音更沉:“说他一句你就心疼了?”
“不是心疼,是做人要有良心,人家尽心尽力的帮了我这么多年,我不能因为到头来那些医生没有治好他,就把怨气发泄到北梵行身上,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男人撑着身子坐起来,身高优势让他的视线突然从仰视变成了俯视,气势也瞬间‘阴’沉冷冽了不少:“三年,你宁愿在北梵行那里无望的干熬三年,也不愿意回来求我帮忙!你怎么知道我找到的医生会跟他找到的一样无能?就因为陈一是间接因为我而受伤,所以我就不配为他找医生了是吗?”
医生?
医生她找到了。
只是那个医生要的东西太特别了,她需要的不是他的帮忙,而是林晚晴的‘帮忙’。
只是现在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或许那个人,也能帮一帮她。
或许……
……
无人的影院。
屏幕上播放着一部新出的动漫电影,据说票房很高。
南慕青晃了晃手中的爆米‘花’桶,颇有些失望的扫她一眼:“还以为你是要背着慕白来跟我看一次‘浪’漫的爱情电影,你闻,我还特意换了香水的牌子。”
郝小满靠近闻了闻,摇头:“没闻出来。”
男人不赞同的瞧着她:“你再这样,我可是要不顾绅士风度的起身走人了。”
她干咳一声,忙恭维的假笑:“大哥新换的香水味道真不错,举世无双,独一无二,可以了吗?”
南慕青这才满意勾‘唇’,他其实不怎么喜欢吃甜食的,但好像到电影院来看电影,爆米‘花’跟可乐都是必备的。
他挑起一个炸的香酥白嫩的爆米‘花’在指间把玩着:“说吧,找我什么事?”
郝小满喝了口果汁:“我还想着等看完电影再跟你说,会比较有诚意一点。”
“想提诚意的话,你就该换个男人喜欢的片子,比如三.级什么的,最差也得是速度与‘激’情那一类的……”
“……”
见她半晌没吭声,男人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好了,我没那种‘艳’福跟弟媳一起看动漫电影,说吧,找我什么事?”
既然是他执意要提,那她就不客气了。
郝小满干脆把爆米‘花’跟果汁都放到一边,借着屏幕上明明暗暗的光线打量他:“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美国?”
男人屈指扫了扫‘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的开口:“不打算回去了,我两年前就把事业的重心转回国内了。”
“那林晚晴呢?”
她看着他,皱眉:“你就没打算跟林晚晴离婚?”
南慕青似乎早已料到了她会问这件事情,轻笑一声,眉眼弯弯的模样:“我能先问一问你为什么希望我们离婚吗?表面上看,你们是情敌,你是不该希望她出现在慕白身边,但是……我想这个但是后面的话,需要你来为我解答。”
如果单单是因为‘情敌’二字,早在三年前她就应该问他了,而不是拖到现在才问。
郝小满重重咬‘唇’。
南慕青这个人,亦敌亦友,她对他一直保持三分的警惕,三分的敬佩,还有四分的距离。
可是如今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拖延了,与其让林晚晴一个人在那里挣扎犹豫徘徊不定,倒不如让她周围的人一起推她一把。
“我找到能医治我二哥的医生了,那个医生,是林晚晴的养父,他的儿子沈轩当年因为林晚晴受了很严重的伤,因此他要我带林晚晴去美国陪他儿子三年,才肯医治我二哥。”
她简单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也算是堵上了自己全部的信任给他:“大哥,我知道这是他跟林晚晴之间的恩怨,我不该‘插’手,可二哥的病真的不能再拖了,我希望你能帮一帮我。”
南慕青一听就笑了:“你要林晚晴去陪另外一个男人三年,为了救你二哥?你觉得她看起来很傻?”
“就因为不傻,所以才需要你的帮忙,帮我推她一把。”
“我不记得我们已经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帮忙的地步。”
“你当初娶她,不过就是为了折磨她,顺便报复南慕白,这一招都用了这么多年了,不觉得‘挺’没意思的?”
“啧,你可真是个坏‘女’人……”
南慕青悠悠淡笑:“不过我喜欢,这个忙,我帮你了。”
……
南慕青的这个离婚宣言宣布的快而狠,丝毫不给林晚晴一点挣扎喘息的空间。
因为他是在南宅的晚餐聚会上提出来的。
南政桥,南夫人,还有南慕白闻言都明显的愣了下,郝小满出于心虚心理,也不得不陪着一起表现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林晚晴直接呆住了,眼睛瞪的大大的看着他,见他丝毫犹豫的神‘色’都没有,仿佛已经铁了心,乞求的视线仓皇失措的转向南慕白。
郝小满握着筷子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收紧,如果南慕白在这时候出口阻止……
“既然大哥提出来了,那想必是已经深思熟虑过了,不过夫妻一场,财产方面大哥应该不会吝啬才对。”身边,男人清淡冷漠的声音响起。
南慕青饶有兴致的瞥他一眼:“当然,夫妻一场,就算离婚,自然也要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对南氏集团而言,要让一个‘女’人荣华富贵一生,真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林晚晴一张婉约丽质的脸彻底的失了颜‘色’,苍白失血的‘唇’颤了颤,声调不稳的开口:“不、我不要离婚……不要离婚……”
谁又能想到,当初心心念念只想离婚的‘女’人,如今却死也要守住这段无‘性’婚姻。
郝小满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向南慕青:“大哥,我觉得你现在可能不太理智……大嫂毕竟做了你妻子多年了,你不然再认真考虑考虑,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先试着分开一段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万一到时候你又后悔了呢?”
南慕青没有说话,一副正在认真思考的样子。
郝小满不疾不徐咬出‘三年’两个字的时候,林晚晴眸光明显的闪烁了下。
她气息急促,抬头看向她,是从未有过的憎恨与恼怒的视线。
……
回西苑后,她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便习惯‘性’的找手机要跟二哥通话。
手机刚刚从口袋里拿出来,就被男人抬手‘抽’.走:“介不介意先跟我聊两句?”
她的视线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你都强制拿走我手机了,还问我介不介意?”
“今晚跟大哥一唱一和,配合的不错啊?”男人将手机在手里抛上抛下,眯眸打量着她:“今天跟大哥在电影院里看的电影,好看吗?”
“好看!”
她没好气的丢出两个字,就要去抢手机:“你把手机给我!”
男人抬高手臂,轻易而居的高过了她能够到的位置。
郝小满一手抓着他的另一只手,刚要跳起来去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闷闷的后退了一步:“我不喜欢看到她天天在我跟前转来转去的不行吗?反正她不喜欢大哥,大哥也不喜欢她,离了正好!”
“餐桌上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说,让他们暂时分开一年两年,或者三年。”
他勾‘唇’,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回来后,对大嫂就各种有兴趣,今晚总算‘露’出狐狸尾巴了?你要她离开南宅三年做什么?嗯?”
郝小满咬‘唇’:“你不是很聪明吗?不是很会推理吗?自己猜啊,问我做什么?!”
“要我来想一想……”
男人拿着手机,单手‘插’.进口袋里漫不经心的绕着她转:“你现在最在乎的,貌似除了你二哥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你宁愿暂时离开你二哥回国来找林晚晴,说明这件事情很迫切……也就是说跟能治好你二哥的病有关系……”
郝小满屏息,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嘲笑他很能推理,让他自己猜,不过是那么一说,没想到他居然就真的开始推理,开始猜了。
再这么推理下去,猜下去……
她白着脸低头看了眼还穿在脚上的高跟鞋,趁他走到身后的时候,身形微微晃动,像是站不稳似的后退了一步。
细细的脚跟撑住大半的身体重量,重重的踩在男人的脚背上。
南慕白顺手扶了她一把,同时皱眉狠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怀里的‘女’人像是受惊似的站直了身体,转身心疼的看他:“你没事吧?我刚刚突然有点头晕,没站稳……”
南慕白没好气的扫她一眼:“不用装可怜,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你……”
她瞪大眼,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说我是故意的?!我故意踩你?南慕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这么坏的‘女’人?我……我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被你妹妹欺负,看着邓萌被欺负,又被你爸爸拉去医院,你……你知道我有多‘精’疲力竭吗?我今下午在洗手间的时候就差点晕倒了一次你……你知道吗?!你居然还用这样龌龊的心思想我……”
越说越‘委屈’,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她死死咬紧下‘唇’,一副强‘逼’着自己不哭出来的倔强模样。
南慕白蹙眉,嗓音莫名的低哑了下去:“好了好了,我不过是那么一说,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被踩到脚的人是他,哭的人反而是她。
抬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却被她狠狠拍开:“走开啊!我知道你为什么故意栽赃陷害我,不就是因为我想要林晚晴暂时离开南宅一段时间吗?你心疼了是不是?心疼了你直说啊,用不着拐弯抹角的!”
“郝小满,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疼了?”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她吼,又用力推了他一把:“走开!我要一个人冷静一下,你今晚最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抢过他手里的手机便‘愤怒’的离开了。
……
在院子里逛来逛去,葡萄吃了一大堆,终于等到了林晚晴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鼻音,像是哭过了:“能见一面吗?”
“好呀,我在葡萄藤这里。”她丢下她的位置后便径直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那抹白裙飘飘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郝小满其实一直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尤其是在南宅这样植被茂盛的地方,这一抹白真的很扎眼,一不留神还以为飘来了一个鬼影。
郝小满把葡萄皮丢到一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走过来,暗影中,视线又安静又冰冷,竟然真的像个‘女’鬼一样让人觉得惊悚恐怖。
她看着她,率先开口:“大嫂找我有事?”
“是不是你跟南慕青说了什么,他三年来都没有提过离婚的事情,为什么你来了之后,他……”
“是我。”郝小满耸肩,知道瞒不住她,也懒得继续瞒:“大嫂,你也看到了,大哥要跟你离婚,公公没反对,婆婆没反对,连南慕白都同意了。”
她微笑:“你要么永远离开南宅,要么就跟我离开三年,我保证会为你的这三年保密!三年后你回国,是继续跟南慕青在一起,还是争取你的南慕白,我永远都不会再干涉!”
林晚晴像是冷笑了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保证?更何况你现在有了他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他?”
郝小满抬手抚上自己微隆的腹部,很苦恼的看她:“那你想怎么样?”
“拿掉这个孩子!”
“不好吧?这可是慕白的第一个孩子,我拿掉了它,他会跟我拼命的……”
“总是要有牺牲的不是吗?你也知道我不再年轻了,三年后再回国还不知道是怎样一番景象,更何况,你如果不拿掉这个孩子,怎么要慕白对你死心?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在你二哥被治好后,再回来跟慕白继续前缘?”
郝小满重重咬‘唇’,双手恋恋不舍的抚着小腹:“可这是我的孩子,我真的舍不得……”
“看来你二哥对你还不够重要!”林晚晴冷笑。
郝小满没再说话,低着头,像是在心底坐着什么艰难的斗争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站起身来,平静的看着她:“二哥是为我才伤成这样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好!我愿意拿这个孩子,换你三年时间!但是,我们要先一起出国,我再拿掉它。”
“先拿掉,再出国。”
“既然这样,那我想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郝小满后退一步,想也不想的拒绝:“大嫂不相信我,同样的,我也不相信大嫂,既然都不相信彼此,那也没有‘交’易的必要了,我会想其他办法让他医治我二哥的,大嫂,希望你离开了南家以后,能过的幸福。”
说完,果真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她走的不算很急,但也不算慢,很平常的步调,但背对着她的脸‘色’已经微微紧绷了。
这场谈判,她其实一直处于上风的。
林晚晴如今已经被她‘逼’的站在悬崖边上了,虽然还有一点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但并不多,她拿孩子来‘交’换,应该足够让她点头的了。
直到快走出葡萄藤下,身后才终于传来林晚晴隐忍到了极点的声音:“好!我答应你!”
黑暗中,郝小满忽然重重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她转身,脸‘色’却依旧冷漠而平静:“你想好了?想好了,别到时候又反悔,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陪你翻来覆去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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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觉醒来,天际已经微微泛白。|
郝小满抬手‘揉’了‘揉’眼睛,习惯‘性’的起‘床’去上厕所,翻身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卡住了。
她愣了下,一扭头,原本还睡的‘迷’‘迷’糊糊的眼睛陡然睁大,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熟睡中的男人被突然的一声惊醒,浓眉微蹙,嗓音低哑的呵斥:“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我问你怎么会在‘床’上!醢”
她整个人都跪在了‘床’上,双手用力的去扯他:“你起来!起来!说好了我睡‘床’你睡沙发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拼劲了全身的力气,也没能挪动他分毫。
男人半阖着眸,依旧昏昏‘欲’睡的状态:“楼下蚊子太多,吵的我睡不着。缇”
她冷哼:“活该!你们资本家生来不就是吸血鬼吗?吸别人的血的时候吸的那么爽快,这会儿被蚊子吸两口血就委屈了?”
男人不咸不淡的开口:“你有能耐,也可以吸我们资本家的血啊,没人拦着。”
她被他堵的一时哑口无言,气的站起身来,踩着他的小‘腿’肚下了‘床’。
男人闷哼一声,痛的瞬间清醒了过来,长臂一伸,将眼看着就要跑出他攻击范围的‘女’人抓了回来。
郝小满尖叫一声,像只跌倒的乌龟一样四仰八叉的被他拦腰抱回了‘床’上,她白着脸挣扎,一边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看到!你身上盖着‘毛’毯我没看到!真的!”
“没看到?”
男人语调很轻的反问,一手轻易将她制伏在身下,冷笑着打量她:“一句没看到就想了事?你看我像是那么好脾气的男人?”
“大不了你再踩回来就是了。”
“那不是显得我很没绅士风度?”
“那你想怎么样?”
“你‘吻’我一下,这件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
她撇嘴,毫不犹豫的拒绝:“你做梦!”
男人也笑,单手将她双手扣在头顶,另一手指尖滑过她娇嫩的脸部肌肤,嗓音是清晨初醒时特有的慵懒沙哑:“你看你现在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逼’急了,我想强‘吻’你一个小时你都无可奈何!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把你的拒绝看作是‘欲’迎还拒?想让我强‘吻’你?”
她眨眨眼,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先让我去洗个澡,把我们的‘孩子’戴上,我出来后再‘吻’你。”
男人挑高眉梢:“你还想利用我跟我们的‘孩子’做什么?”
“做该做的啊,林晚晴如果看到我们和和睦睦的,自然就死心了,不再挣扎了,自然就乖乖跟我去美国了。”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你不提醒我,我倒是还忘记了,既然这样,那我对你的态度也该冷淡一点了。”
她一怔,随即愤怒:“南慕白,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吧?你不准再回美国,除非你松口同意只要林晚晴一个人去美国,否则……想都别想我会帮你一点忙!”
“南慕白!”
“别叫我,我要去洗澡了,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过来陪我一起洗。”
“……”
……
于是早上吃饭的时候,当着林晚晴的面,南慕白各种对她冷脸,爱答不理。
眼看林晚晴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每每低头喝汤的时候,‘唇’角总会勾出很浅的一道弧度,郝小满肚子里的火就蹭蹭的往上窜。
桌子底下的脚狠狠踩上男人脚背。
但到底是坐着的姿势,力道用不上,又穿着平底鞋,男人不痛不痒,维持着一派冰冷的神‘色’,草草的吃了两口早餐后便要去上班了。
郝小满心不在焉的喝着粥,视线落在林晚晴身上,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再‘逼’她一把。
脑袋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扣了扣:“还不走?”
她一愣,抬头看他:“我还没吃饱,你上班的话就去上好了,我一会儿吃饱了再跟妈话话家常。”
饶是粗心如南夫人,也感觉出儿子今天心情不太好,如果放在平时,听到小满说要陪陪自己一定会很高兴的答应的,但这会儿也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儿子的脸‘色’,没吭声。
南慕白维持着面瘫脸,冷冷看她:“妈这边有大嫂陪着,我还有些事情要跟你处理一下,没吃完就先别吃了。”
“可是宝宝饿呀。”
郝小满皱眉,一手抚上隆起的腹部,可怜兮兮的看他:“你不是最期待它生出来的时候能白白胖胖的吗?”
“现在不期待了。”男人毫不犹豫的拆了她的台。
“……”
郝小满脸‘色’一变,眼角余光就看到林晚晴目光明显的亮了一下。
结合他前面的那句‘有些事情要跟你处理一下’,很容易就让她误以为他们是要去办理离婚手续,又或者干脆是要去把这个孩子拿掉。
毕竟昨晚南慕白已经发现了郝小满这次回国的真实目的,她把他当做工具一样的利用,利用他,利用他的孩子,南慕白是绝对忍受不了这种受人摆布的事情发生的。
他们昨晚说不定早已经吵翻天了。
郝小满捏着勺子的手指指关节微微泛白。
该死的!
这男人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她回国后处心积虑做的一切都毁了,看眼林晚晴就要从她‘精’心为她设计的悬崖边上跳过去了,她却只有干着急的份。
……
离开南宅后她就爆发了。
林谦已经事先为他们打开了车‘门’,恭敬的看着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和他身后那个怒火冲天的小尾巴一起上车。
“南慕白,你别欺人太甚了!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幼稚的把戏!林晚晴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不是没吃饱?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你以为当着她的面对我冷言冷语几句,我就没办法‘逼’她跟我走了是不是?你也太小瞧我了!”
“吃川菜?不过你胃不太好,大清早的还是先不要吃了,我带你去港式茶餐厅吃点早点,再送你去找你那个好朋友?”
“南慕白!!!!”她终于忍无可忍,咆哮着叫他的名字。
前面开车的林谦毫无防备的被这一声吓的哆嗦了下。
少夫人消失了三年,他都快要忘记有人在车上对着bo大人大吼大叫是怎样一种壮观的场景了,如今场景再现,竟然有些不适应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迫切?!你知不知道二哥有多迫切?!我们需要林晚晴,我不求你能帮忙,只求你别给我施加阻力,这个要求很过分吗?!”她越说越‘激’动,连带着呼吸的节奏都跟着不稳了起来。
冗长的静默。
男人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侧脸,语调自始至终都很平静:“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她可以去美国,你必须留下。”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郝小满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凝眉跟他解释:“你觉得林晚晴很傻吗?她就是以让我拿掉你的孩子,永远离开你为前提,才同意跟我离开三年的!虽然……最后还是在背后捅了我一刀,但那不过是她放弃前的最后一次挣扎罢了,只要你……”
“只要我什么?”
男人忽然打断她,倏然冷沉下来的声音平添了几分‘逼’人的寒:“只要我纵容你,默许你,她就会绝望的跟你离开,然后你拿掉‘孩子’,然后永远离开我?郝小满,林晚晴看着不傻,难道我看起来很傻?”
配合她的计划,好让她远走高飞,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呵,借用她早上的那句话,做梦去吧!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你应该知道,就算林晚晴不跟我走,我早晚还是要离开的,南慕白,我们之间三年前就结束了。”
这是个事实,由不得他否认。
哪怕二哥将来真的被治愈了,但依旧抹灭不了他们兄妹二人曾经受到的伤害。
那是一张让她离开他,离开南氏,离开孤城的单程车票,她坐上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人抬手,温热有力的手指‘插’.入她发间,托着她的后脑,垂首给了她一抹不带温度的淡笑:“小满,我们之间的关系,开始由我说了算,结束自然也由我说了算,我说没结束,那就是没结束,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
郝小满怒极反笑:“明白?明白你大姨妈!南慕白,我既然回来了,就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跟赌注都压你一个人身上!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踢走你这个大路障,带走林晚晴!”
话落,转而看向前面开车的男人:“林谦,麻烦停车!”
正冷汗涔涔,‘专心致志’的做着他的透明人的林谦闻言一个哆嗦,没敢吭声。
下一瞬,就听身后的bo冷声命令:“车停了,你的工资也可以停了。”
林谦:“……”
郝小满抿‘唇’,用力的开了开车‘门’,打不开,气的脸都白了:“南慕白,你他妈就一‘混’蛋!”
男人冷笑:“你不是很厉害么?不是要靠你自己摆平所有的事情吗?怎么?连怎么下我的车都不知道了?需要我给你个备用的方案么?”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微微的笑着,一字一顿的道:“求、我!”
那狂佞冷傲的态度,嚣张而放肆,郝小满气的一阵头昏眼‘花’,心想干脆一口咬死他算了。
正气的浑身发抖,前座的林谦的手机忽然响了,他忙接起来,听了没几秒钟就让对方稍等,然后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看了南慕白一眼:“南总,方医生打电话过来,问今天中午需不需要来南氏集团为您的‘腿’做按摩推拿。”
南慕白神‘色’忽然变得很微妙,瞥了郝小满一眼后,才淡声‘嗯’了一声。
林谦这才收回视线继续跟电话那边的人沟通了起来。
郝小满一听到‘‘腿’’,就想到了三年前他从格陵兰岛回来后双‘腿’被冻伤的事情。
当时医生明明说过问题不大,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养好,而且也不会落下后遗症。
记得当时好像南慕青伤的比较严重,医生说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她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他裹在笔‘挺’手工西装‘裤’的‘腿’上,贝齿咬紧下‘唇’,好一会儿,才不自然的开口:“你‘腿’还没好?”
他不答反问:“我要说好,还是没好,你才会收起你的伶牙俐齿,乖乖跟我去吃早餐?”
她皱眉:“说实话。”
男人视线专注而认真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算是已经好了,只是偶尔还会疼一下,需要定期做按摩。”
郝小满张了张口,本来想骂他几句,当初明明还没好,他为什么还要逞能来回的走,但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莫名的被咽了回去。
沉默良久,又忽然开口:“我今早正好没什么事,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找给你按摩的那个医生好了,我顺便看看。”
医生约好了是要去南氏集团给他按摩的,但如果她在南氏集团现身,估计要惹出一阵不小的风‘波’来,还是他们去医院好了。
南慕白像是没听懂似的,垂眸看她:“顺便看看?看什么?”
她眨眨眼,闷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打算将来考按摩师,不行啊?”
没想到他却理直气壮的丢给了她一句:“嗯,不行,我南慕白的妻子,怎么可以给别的男人按摩?”
“是前妻!”她板着脸纠正他。
“你有离婚证吗?”
“……”
“没有离婚证,就不是前妻!”
郝小满不耐烦,斜眼睨他:“你这男人是不是有病?按摩怎么了?你知道护士是做什么的吗?”
“打针,输液,处理医嘱。”
“嗯,对普通的患者来说大概就是这样,对那些重病患者,大小便失禁的,我们还要帮他们导‘尿’,知道要怎么做吗?是要碰触他们的‘性’.器.官的。”
三秒钟的沉默。
男人忽然抬手温柔的帮她顺了顺头发:“恭喜你,两年护理学白上了,从今天开始,你要正式跟所有的医学类工作说再见了。”
郝小满没好气的拍掉他的手:“我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没权利干涉!”
“我就喜欢你垂死挣扎时的小模样,又幼稚又可爱。”
“……滚!”
……
原以为按摩师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去了才发现,居然是个目测不足100斤的‘女’人,身材很好,前凸后翘,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关键是……很漂亮!
郝小满坐在旁边的按摩‘床’上,看着那‘女’医生手法熟练的帮他做着‘腿’部按摩,一边笑盈盈的跟南慕白谈平日里对双‘腿’的保养。
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点甜甜的清新感,看南慕白的眼神闪闪亮亮的。
她只在进来的时候对郝小满微微点头示意过,其他时候完全把她当做了空气。
她虽然不至于跟申飒儿这种明星一样走到哪里都容易被认出来,但好歹也曾经是南少夫人,而这个‘女’人又为南慕白服务了三年,不可能不认识她的。
也就是说,明知道她是南慕白的妻子,也懒得搭理。
要不是看她对南慕白各种微笑各种温柔,她都要误以为她是天生的冷‘性’子,不愿意搭理人呢。
‘女’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男人‘腿’上来回‘按摩’着,柔弱与强壮的对比,生出一种极度的视觉刺‘激’。
郝小满心想,难怪南慕白的‘腿’一直没好,要换做她,被个帅哥天天按摩着,‘腿’肯定也得天天‘疼’。
不过,这些都跟她无关了,她回来又不是为了继续做南少夫人的,而是带林晚晴离开的。
这一点倒是时时刻刻的都牢记在心里。
起身,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得了,你们在这里慢慢按摩,我去买点早餐看看邓萌去。”
南慕白闻言,淡淡瞥她一眼:“再等我20分钟,一会儿送你过去。”
“不用,我打车就好。”
“打车不安全。”
“……那就先让林谦送我过去好了,反正两家医院离的近,来回二十分钟绰绰有余了。”
男人眯了眯眼,湛黑的眸静静看向她,片刻后,抬手示意那个‘女’医生:“你先出去。”
‘女’医生一怔,下意识的开口:“可是我们才刚刚按摩了10分钟,还是不要停下的好,否则……”
除了郝小满以外,倒是鲜少有人敢直接这么忤逆违背他的意思。
“我让你出去!”骤然‘阴’鸷下来的语调。
美‘女’医生脸‘色’一白,不敢再说什么,表情古怪的看了郝小满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郝小满也被他突然冷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着他:“你吃枪‘药’啦?说翻脸就翻脸,很容易让人家发现你是变.态的事实好吗?!到时候南氏集团的股价下跌你可别怪到我身上来!”
男人没理会她的挖苦,对着她伸出左手:“过来。”
她远远的站着,警惕的看他:“干嘛?有话说话,为什么非要过去?”
“看到她刚刚的手法了吗?”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你来帮我按摩。”
大清早的,就开始发神经了。
郝小满很不客气的丢给他一个白眼:“按摩要是简简单单看一眼就能学会,那谁都能做按摩师了!我不会!而且也没力气,不做!”
“你有听到我问你意见?”
“我是你的宠物吗?你不给我发表意见的权利,我就没有拒绝的权利了?”
男人彻底的冷了脸:“郝小满,你再惹我生气,信不信我现在就过去收拾你?”
“……”
郝小满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按摩室,又在心里衡量了一下闹起来后谁更吃亏一点,郁闷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蹭过去,还不死心:“我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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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阖眸,‘波’澜不惊的样子:“不会就随着感觉来,顺便说一下,平时都是她师傅方医生给我按摩的,今天我们突然过来,方医生还在外地,没能及时赶过来,才要他的徒弟暂时顶替一下。”
郝小满一边按着一边‘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的事情的,我也没有非要听的权利。”
“那你刚刚吃醋吃的满脸不爽的样子?”
手上动作骤停,她抬头,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吃醋?我吃醋?请问南总您眼神儿是不是不太好了?我吃你的醋?!哈!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镜子照……”
“不需要,我每天都照镜子,很帅。”
“……”
郝小满盯着他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清瘦了不少的缘故,轮廓越发显得深邃俊美,刻着大写的‘男‘女’通杀’四个字偿!
鄙视没能成功,她郁闷的低下头,泄愤似的一声不吭的用力按按按。
男人经常运动的缘故,‘腿’部全是肌‘肉’,硬邦邦的跟石头似的,她捏了一会儿手就酸了,一屁股坐了下来:“不行不行,我手快断掉了,你还是把人家叫回来吧。”
南慕白抬手拿过她的手放在掌心‘揉’.捏着,淡声开口:“不需要,中午直接让方医生去南氏集团大厦帮我按摩就好。”
“呐呐呐,是你自己说的啊!享不到美‘女’服务的‘艳’福,到时候别把怒气撒到我身上来!”
男人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我看上去就那么需要美‘女’?”
只有得不到美‘女’的人,才会迫切的需要美‘女’,而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女’,如果真的喜欢的话,也不至于饿着自己三年去等她了,而且如果她没回来,他还是会继续饿着等下去……
郝小满笑了下:“你需不需要那美‘女’我不知道,但那美‘女’医生看起来倒是很需要你,我这在这儿呢她都恨不得直接把你按在‘床’上吃了的样子,我走了,她说不定一个控制不住,就真把你吃了。”
“所以你刚刚着急走,是为了腾地方让我们滚‘床’单?”
男人幽幽冷冷的笑出声来,盯着她的视线凛冽的几乎要将她穿透:“郝小满,你正在评选中国好妻子吗?想当冠军?”
郝小满:“……”
她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人在这里‘眉来眼去’的,她坐在旁边像个3000的大电灯泡,很难为情好吗?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默认了还是心虚了?”
“……”不说话是不想跟你吵架。
“呵,郝小满,不错啊,长能耐了,学会以沉默来抗议了?”
“……”我忍!
“抬起头来我看看,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嗯?骂什么了?”
忍、无、可、忍!
“骂你是神经病!怎么样?神经病!变.态!疯子!”她尖叫,‘抽’走盖在男人‘腿’上的‘毛’巾狠狠丢到了他脸上,转身就跑。
‘砰’的一声关上的‘门’,将男人气急败坏的一声‘郝小满你他妈给我站住!’挡了回去。
守在‘门’外的林谦吃惊的看着正暗暗兴奋的她:“少夫人……”
郝小满顾不得跟他说话,转身就跑,一口气跑出了医院,才停下来,俯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气刚刚平缓下来,一抬头,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宾利便缓缓停在了跟前。
车窗降下,一身高级手工西装的男人端坐在真皮座椅内,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气质越发显得疏离冷漠。
“上车。”他开口,声音在这炎炎夏日里格外的冰冷淡漠。
郝小满毫无防备的被冻的一个哆嗦,一手搭上车‘门’,蹙眉看他:“是不是何腾那边有消息了?伤的很严重吗?”
“上车再说。”
男人淡声丢下四个字,降下的车窗随即升了上去。
他一向不喜欢阳光,虽然是早上,但毕竟是盛夏,太阳一出来光线便显出了几分毒辣。
郝小满咬‘唇’,不等动作,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盯着屏幕上显示的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她才接起来:“怎么?”
“郝小满,不许你上车,听明白了?”‘阴’郁森寒到极点的嗓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开口:“南慕白,你应该很清楚我们都没有权利干涉对方的‘私’事,别让你的人动手,闹大了,谁都不好看。”
“呵,你觉得我很在乎好看不好看的事情?”
“我跟北梵行光明正大的见面你不允许,是非得‘逼’着我们各种偷偷‘摸’‘摸’见面你才高兴?”
她笑了笑,不咸不淡的开口:“更何况,这三年来我们不止一次单独见面了,你担心的事情,要发生的话早就发生了,没发生的话也不差这一次。”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关机,开‘门’上车。
……
车里光线黯淡,男人摘下了墨镜,垂眸静静看了她一眼:“林晚晴的事情,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眼看就把她‘逼’的要就范了,结果让南慕白知道了,正在从中作梗,不准我离开。”
“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帮你。”
“……”
她默了默,没吭声。
到底还是在介意他这三年来对邓萌做的事情,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邓萌被同事排挤欺负是事实,她不可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深吸一口气,不再跟他继续谈论这个问题,转而问了另外一个她比较关心的事情:“何腾的伤怎么样了?”
这才是最重要的,邓萌虽然一直没提何腾的事情,但看得出来她很担心,那场车祸她也没有提起过,到底是怎么回事,郝小满也不是很清楚,也不敢多问。
“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刚刚度过危险期。”
“哦,那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她松了口气,只要人不死就好,否则邓萌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所愧疚的。
不过何腾包庇容霏霏的所作所为是事实,而且当初口口声声说不喜欢北芊芊,后来还不是跟她滚到一起去了?再加上邓萌这些年因为他吃得苦受的罪……
她心里倒是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怜。
托腮正想的出神,就听男人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芊芊要见你。”
“见我?”
她抬头,好笑的看他:“为什么要见我?我一跟她不是好姐妹,二跟她不是情敌对头,有什么好见的?”
“这个等你见到她,再问她吧。”
“我不要。”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我一跟她没的说,二你妹妹那么心狠手辣,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跑到她的地盘上跟她单独见面,会吃亏的。”
男人静默了两秒钟,垂眸看她:“说她心狠手辣之前,先看看你身边坐着的人是谁,小满,我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她坏话。”
而事实上,除了她以外,也没有人敢说北芊芊的坏话,至少是不敢在他的面前说的。
“不喜欢听你就别来找我啊。”
她冷笑,表情讥诮:“你也知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很呛人的,你确定要把我带到北芊芊面前去?她不是怀孕了么?万一被我气流产,到时候我可不负责任。”
“既然知道她怀孕了,就少说两句。”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停车,我要去医院找邓萌。”
男人收回视线,淡漠无‘波’的视线盯着前方的道路,好一会儿,才道:“你不是说要把我这三年来对你的帮助还给我么?就当还我债好了,见到芊芊后,不管她说什么,不管你多生气,都一定要忍耐住。不要让她情绪太‘激’动了,她身体不好,养活自己都很困难,更何况现在还要养活腹中的胎儿。”
就当还我的债好了。
见到芊芊后,不管她说什么,不管你多生气,都一定要忍耐住。
郝小满忽然觉得很好笑。
而事实上,她也的的确确笑出来了。
瞧瞧,这才是中国好哥哥,也幸亏北芊芊还没变.态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这要是她喜欢杀人,想必他北梵行也一定会语重心长的对她说,芊芊身体不好,所以不论她想炸了你,还是烧了你,还是煮了你,你都不要拒绝,否则会对她肚子里的胎儿不好的。
“你笑什么?”男人蹙眉,脸‘色’渐渐的有些不太好看。
她摆摆手,闷笑着摇头:“没、没什么,忍住,一定要忍住对不对?记得了!话说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疼爱妹妹的男人,三年的恩情,换你妹妹一次舒心的谈话,还真是够大方的!放心,既然算起来我占了你的便宜,那自然会尽力做到让你满意。”
一番话说得既愉快又得体。
明明都是按照他的想法来说的,可听进耳中,却莫名的一阵不舒服。
像是一场冷漠无情的‘交’易。
晦暗莫名的视线落在她还隐隐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再开口,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哑:“你,生气了?”
她仍旧闷闷的笑着,视线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他一眼:“为什么要生气?我说过这三年恩情我会还给你,现在你给我机会,还是个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生气?”
“……”
凉薄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却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来。
……
北宅。
北芊芊跟何腾的心房在北家的左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别墅,如果不是中间没有任何围栏阻隔着,完全可以当做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来看。
郝小满心想,何腾这次真的是货真价实的上‘门’‘女’婿了。
虽然凭北家跟何家的财力,想要买一栋漂亮的别墅做婚房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但显然北家并没有打算让北家的这个唯一的小公主离开他们的保护圈。
索‘性’婚房就直接休憩在了北宅。
也不知道何腾被其他名‘门’阔少的朋友们明里暗里嘲讽是上‘门’‘女’婿的时候,还能不能笑的跟只狐狸一样。
北芊芊应该是刚刚怀孕没多久,腹部还十分的平坦,饶是在家里,也穿的格外美丽动人。
也对,像她们这种名媛,人前人后,都不会允许自己有一秒钟的邋遢懈怠的。
郝小满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拿着一把剪刀修剪着指间的一只百合‘花’,垂落在耳畔的卷发为她平添了一抹妩媚风情。
她垂眸,一张明‘艳’美丽的脸上是淡淡的疏冷:“听说邓萌要嫁给二哥,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郝小满把玩着手指,面无表情的看她:“支持。”
北芊芊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的丢出答案,而且还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抬头看了过来:“支持?你希望她嫁进我们北家?”
“对呀,我看北墨生对她‘挺’好的,脾气好,人长得也好看,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这年头四肢健全的人好找,心灵干净的人可没几个了,我觉得他人不错,‘挺’适合邓萌的。”
北芊芊枕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可我不觉得。”
郝小满也不恼怒,好脾气的接话:“哦,你要是不喜欢,那就跟你二哥说让他别娶邓萌了呗。”
“二哥看上去脾气很好,其实骨子里很执拗,他看上了一个人,别人再说什么都没用的。”
“哦,那就没办法了。”
“我希望你能有办法。”
北芊芊收回视线,将修剪好的百合‘插’.入‘花’瓶中,摆‘弄’了几下,又顺手拿起一只郁金香来打量着:“记得我看过一期的动物世界,说的是一只独自流‘浪’的母狮,在路过一个狮群的时候,勾引了那个狮群中的唯一一只雄狮,生下了6只小狮子,后来她带着孩子没办法捕猎,就想着去找那只雄狮,结果一次次被狮群中的母狮驱逐,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其他雄狮杀死,真的好可怜。”
真的好可怜。
一段话中,唯一一句应该带着个人感***彩的话,却被她用一种极度冰冷漠然的口‘吻’说了出来。
与其是在可怜,倒不如说是在嘲笑。
郝小满单手撑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
嗯,确切的说,是她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说出来的话估计要把对面这位病怏怏的孕‘妇’活活气昏过去,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她现在正在还债,就按照北梵行说的,忍着好了。
“所以说,一个人,要么就乖乖生活在她的领地里,去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或许最后就只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北芊芊说着,将手中的郁金香递上前,静静看她:“你说是不是?”
郝小满抬手接了过来,凑到鼻息下闻了闻,摇头:“‘花’儿还是长在泥土里的时候,味道比较好闻,‘花’瓣看着也有水分,生机勃勃的,这样被人剪下来,看着病怏怏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啧,没意思。”
随手将‘花’丢到了地上。
看着病怏怏的……
北芊芊眯了眯眼,红‘唇’忽然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里并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堪称温柔,却莫名的让人脊背一寒。
郝小满睁大眼睛,十分无辜的模样:“哪三个字?病怏怏吗?……对不住啊,我说的是这‘花’,可不是在说你,你千万别想多了。”
北芊芊目光清冷的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原以为,三年前你离开南慕白,会跟哥哥在一起。”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向后靠了靠。
嗯,我也以为像你这样的名‘门’千金,不会那么厚脸皮的利用睡过一晚这种低级手段‘逼’一个男人娶你。
当然,这话也不过是在心里念了一遍而已,说好了她今天来不准惹她生气的。
“是不是对你来说,哥哥不过是个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你从来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继续耐着‘性’子不说话。
看样子她今天是来讨伐她跟邓萌的,让邓萌离她二哥远一点,让她离他大哥远一点。
邓萌的事情,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如果北墨生没有要娶她的意思,邓萌就算一百个想嫁进来,也是嫁不进来的。
至于她……
七岁那年离开北梵行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要跟他在一起了。
只是后来二哥伤的那么重,她实在没办法了,迫不得已接受了他的帮助,再后来,他偶尔去美国,约她吃饭,她就颇有种拿人手短的感觉,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再靠近过他。
“好,我知道了。”
北芊芊收起了手中的剪刀,抬起一只手来:“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了,你能扶我到楼上去吗?”
郝小满回过神来,淡淡瞥她一眼。
这就行了?原以为凭她的手段,怎么也得牟足了劲儿的刁难她一番才肯作罢。
起身,绕过茶几扶住她的手:“走的慢一点,我们俩可都是孕‘妇’,摔倒了……啊——”
漫不经心的叮嘱在半路猝然转为一声慌‘乱’的尖叫声,身后突然传来的一个巨大的冲力推着她的身体重重向前一磕,膝盖重重跪在了地毯边缘处的木质地板上。
一同响起的,还有北芊芊的尖叫。
等郝小满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身后,北芊芊已经痛苦的倒在了地上,脸‘色’煞白,酒红‘色’的长裙,又覆上了一层更为鲜‘艳’的血红‘色’。
外面的‘女’佣闻讯而至,一起进来的,还有北梵行。
他的脸‘色’比北芊芊的还要白几分,周身萦绕着空前的暴戾杀气,几个大步冲过去将地上的‘女’人抱了起来:“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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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哥哥……哥哥你救救我的孩子……”
北芊芊痛的浑身都在颤抖,眼泪顺着苍白柔弱的脸颊滑落,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男人的衣襟,哽咽:“医生说这有可能是我能怀上的唯一一个孩子了,我不想以后都做不成妈妈……哥哥,你一定要帮我保住它……”
男人墨‘色’的眸底倒影出她痛苦哀求的眼眸,喉结上下滑动,几秒钟后,才嗓音暗哑的道:“我知道,你先不要说话,我带你去医院。偿”
一片‘混’‘乱’撄。
郝小满僵在原地,视线落在脚下被绊倒的‘花’瓶跟歪向一侧的单人沙发,脑中一阵嗡嗡作响。
她绊倒了她吗?
好像是,因为她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们的脚碰到了一起。
可当时……她落脚的时候明明还低头看了一眼,明明很小心的……
她闭着眼睛用力的甩了甩‘混’‘乱’一片的大脑,想要清理出一点点思路来,视线却被白‘色’地毯上沾染的一片鲜红血迹吸引。
瞳孔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倏然紧缩。
她忽然慌了,抖着手去找手机,本能的找到了那个号码后拨了过去。
偌大的客厅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响。
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个黑暗恐怖的夜晚,弥漫着血腥的气息,她也是在恐惧中颤抖着,一遍一遍的拨通这个号码,听着那一声一声被无限拉长的嘟嘟声。
嘟……嘟……嘟……嘟……嘟……嘟……
那是什么?
那是绝望的声音。
手机缓缓从耳畔滑下的时候,电话被接起,男人微冷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微微的愠怒:“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她握着手机,失神的看着地毯上的血迹。
耳畔,还隐约能听到男人倏然沉下来的声音:“小满?说话!……小满!出什么事了?”
拇指无意识的滑动,最后按在了红‘色’的那一处。
通话被切断。
她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然后抬步走了出去。
刚到美国的那些日子,晚上无休无止的梦魇折磨加上语言不通跟水土不服,前后短短7天的时间,就将她折磨的形容枯槁,不成样子。
二哥就拖着病弱的身体陪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觉,在她睡的不安稳的时候,弹很温柔很温柔的安眠曲给她听。
后来的一天,她在商场里被白种人歧视,气的浑身发抖,回家对着二哥哭的时候,二哥一边‘揉’着她的脑袋一边说:“小满,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也很怕,怕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怕身体会一直这样糟糕下去……可你一直在我身边,这又让我觉得很安心。”
就算发生再糟糕的事情,只要她一直陪着他,他就会很平静。
他说,她是他的‘精’神支柱。
那以后,她的状态才慢慢调整过来,因为二哥将她看做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所以她必须要让自己坚强起来,她不倒下去,二哥才能继续依靠她。
……
南慕白在海边找到了她。
乌云吸满了雨水,沉甸甸的压在头顶,与海面连成一线,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
在海边游玩的人们眼看变天,都早早的收拾东西离开了,只有她一个人,光着脚丫,站在一层一层扑过来的海‘浪’边缘处,对着大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有些大,带着湿寒的气息刮过她身上单薄的外套。
南慕白靠近的步伐不知怎么就停了下来。
他不是第一次来海边找她了,上一次,还是她被宁雨泽申飒儿欺负了,他来找她的时候,她手里正拎着个矿泉水瓶,撅着小屁股专心致志的找小螃蟹。
前后才不过四年时间,曾经那个受了欺负也不忘玩耍的青涩小姑娘,如今已经学会了掩藏心事。
他脱下外套来,踩着脚下冰凉的‘浪’‘花’走过去,将她裹住。
她像是愣了下,抬头看了过来,就那么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一生可能只能怀一次孩子的‘女’人,会不惜搭上自己孩子的命,来陷害另外一个‘女’人?”
大脑冷静下来后,她想通了一件事情。
她没有绊北芊芊,而因为身体不好,行走的时候一向小心谨慎的北芊芊,也不该恰好在让她带她去楼上休息的时候,绊倒,流产。
这种巧合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想通。
她只听说过为了算计情敌而故意让自己流产的,却从来没听说过为了算计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故意让自己流产的。
就算要陷害,她想要陷害的人也该是邓萌才对,为什么会是她呢?
耳畔海‘浪’声声,远处雷鸣滚滚,南慕白站在她身边,身形便显得格外高大‘挺’拔,他眯眸看着眼前那一道道蜿蜒苍白的闪电,嗓音清淡冷漠:“你跟北芊芊唯一的‘交’集,就是北梵行。”
你跟北芊芊唯一的‘交’集,就是北梵行。
她抬头,像是笑了一声:“要不是她威‘逼’利‘诱’,强迫何腾娶她,我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喜欢她的那个亲生哥哥了。”
为了让北梵行对她死心,付出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决绝狠辣一万倍啊。
“北芊芊常年生活在国外,而北梵行这些年几乎不曾去看过她,要说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刻,我倒还真不清楚。”
他垂眸,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低沉悦耳的声音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不过听小北说,北梵行以前还是很疼爱北芊芊的,知道她7岁那年做了肾脏移植手术后,他对她的态度才突然冷淡下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因为对你的愧疚,才不愿再见北芊芊一面?”
郝小满静默了片刻。
这件事情,连他们都能猜到,那北芊芊就更不可能不知道了。
同理可证,如果北芊芊因为她而失去了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孩子,那么北梵行会不会也会对她有所愧疚,再次对她百般疼爱,从此之后再也不愿见她郝小满一面?
再也不跟北梵行见面,她倒是无所谓,因为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只是后来邓萌突然要嫁进北家,她不得不为了她将来的路而跟北梵行保留一点后退的余地。
只是不知道北梵行有这么一个妹妹,对他来说是福还是祸。
而北芊芊解决掉了她,下一步,是不是又要用其他办法对付邓萌了呢?
那个同样身体病弱的北墨生,能保护好邓萌吗?
……
接到北梵行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公寓的沙发里喝着姜汤。
落地窗被被雨水敲打着,发出一片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她因为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回来后便洗了个澡,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男人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般的喉部伤害一样,发出的声音又干又涩:“是不是你绊的她?”
冰凉的双手捧着掌心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又辣又甜,很难喝的味道。
她静默片刻,‘嗯’了一声:“是我绊的她。”
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到丝毫听不到男人呼吸的声音。
良久,才又传来一道越发嘶哑的声音:“为什么?”
“为什么?”
她挑眉,微微勾‘唇’:“要说为什么,理由就太多了,她抢走了我一颗肾脏,她让人欺负邓萌欺负了三年,还有她强迫何腾娶她这一点也让我很不爽,我讨厌她是个人生赢家,不想看到她的孩子出生,所以……”
“为什么要撒谎?”
一连串理所当然的话,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
她‘唇’角还保持着嘲‘弄’的弧度,就那么僵住了。
耳畔只剩下了雨打窗子发出的噼啪声。
“为什么要配合芊芊撒谎?为什么要故意让我恨你?郝小满,你就这么希望我恨你,远离你吗?”
“……”
她握着手机,盯着被雨水模糊了的外貌的世界,良久,才平静的‘嗯’了一声:“我希望你恨我,希望你远离我。”
其实就算北芊芊不来这一出,他们之间也早已经没有什么缘分可言了。
她的这个孩子,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能让北梵行狠下心来主动切断跟她的一切联系往来。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噼啪的雨声忽远忽近,郝小满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刚要挂断电话,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将已经移开的手机凑到耳畔听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听到的雨声,不止是这边的,还有电话里的。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陪北芊芊的吗?就算不在医院,也该在室内,或者在车里,跟别人通话的时候,怎么会带出这么大声响的雨声?
“你在哪里?”她皱眉,拔高了语调。
回答她的,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伴着尖锐的鸣笛声。
电话随即被挂断。
她怔了怔,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脸‘色’渐渐变得有些白,再拨过去,很快传来手机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想也不想的站起来,刚刚转身,便被一堵坚.硬的‘肉’墙堵住了路。
她抬头,气息不稳的看着衣衫刚刚穿到一半的男人,冷峻的脸庞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逼’迫气息:“去哪儿?”
“南慕白。”她握紧手机,压低声音叫他。
他明明知道的。
“不许去。”他抬手,有力的掌心按住她的肩头,喉结上下滑动,吐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压抑:“郝小满,我不许你出去见他!”
她白着脸,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倒影出的是满满的惊慌与恐惧:“他出事了,我听到了刹车的声音,还听到了撞击的声音,他出事了!”
“他出事,会有司机,会有路人,会有医生,会有很多很多人救他,不需要你,郝小满,不要出去,我不准你出去!”
“南慕白,你疯了是不是?!”
南慕白却像是着了魔一样的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不准出去!郝小满,你不是想要林晚晴跟你去美国吗?好!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出去找他,我就让林晚晴跟你去美国!所以说……不要出去!”
“……”
——怎么了?
——别下去,别下去找她,南慕白,我不希望你下去。
——小满,别闹,这是红灯路口,她一直站在那里很危险。
——南慕白,你如果不下车,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四年前,他终究还是挣脱了她的手,下车脱下了外套裹住了站在红绿灯路口,瑟瑟发抖的哭着的容霏霏。
四年后,她终究还是挣脱了他的手,拿着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寓,下楼去找极有可能出事了的北梵行。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了一杯滚烫的姜汤。
是他进‘门’后,亲手为她煮的。
南慕白在茶几前版跪下来,抬手碰了碰那滚烫的杯身,良久,忽然阖眸,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
傍晚时分,大雨滂沱。
视线所及处,一片灰茫茫的雨雾,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一辆辆偶尔急速驶过的车辆,还有……
她忽然凝眉,像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几步冲下了楼梯,冲进了雨幕中。
距离越缩越短,她浑身湿透,眼睛却越睁越大!
急促的快走,骤然变成了拔足狂奔!
昏暗的街头,被黑云所遮盖,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衫黑‘色’长‘裤’的男人,正努力的将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往后备箱里拖着。
她跑着跑着,忽然停下,视线死死盯着正努力的男人,大口大口喘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一转头,也发现了她。
拖拽的动作倏然一顿,下一瞬,他忽然放下了怀里的男人,转身面目狰狞的对着她跑了过来。
心跳,随着两人之间越缩越短的距离而逐渐‘逼’停。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动作缓慢的后退,像是被吓呆了,像是‘腿’脚不灵便了。
耳畔,骑车碾压过雨水发出的刺啦声越靠越近。
面容狰狞,浑身湿透的男人也越靠越近。
只有三四米远距离的时候,她忽然转身向回跑去,堪堪擦过那辆驶过来的黑‘色’轿车。
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心脏也随着那声巨响重新落回了‘胸’腔。
郝小满几乎是立刻止住了奔跑的步伐,转身一看,那人被那辆黑‘色’轿车撞飞出去了四五米远,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窗降下,车主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不关我的事,是你们‘乱’闯马路的……”
“你下车,打120急救电话,他的医‘药’费我包了,你先帮我盯着他一下就好。”
那人一听,忙不迭的点头,把车停到了一边后便下了车。
有人在身边,就算那人爬起来,她也不担心他还敢对他们做什么,郝小满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冲回了马路对面,费力的将半趴在地上的男人翻了个身。
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煞白一片的俊脸映入眼帘,她惊的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失声尖叫出来。
雨水疯狂的落下来,他的眼睫‘毛’却连动也不曾动过。
身下是一片被雨水冲淡了的血流。
她急促的喘着气,用最快的速度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跪在男人身侧,趴下来耳朵贴着他的‘胸’腔听了听。
没有声音了……没有心跳了……
喉咙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的厉害。
她不知道从来保镖不离身,司机不离身的他今天为什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向来身手敏捷如他怎么会大意的被车撞倒,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他极有可能已经死去。
强压下这个可能带给她的恐惧,她深吸一口气,托起他的下颚,低下头来‘唇’对着‘唇’为他做人工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淅沥沥的雨声中,男人‘胸’腔里终于传来了一声接一声极度微弱的跳动声,扑通~扑通~扑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终于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先救他,他伤的更严重一些!”
眼看着医生护士带着担架跳下救护车,却直奔那个躺在地上呻.‘吟’着的男人,她立刻跑过去,抓住他们的手腕:“先救这个!”
“小姐,你先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医生微微不耐烦,想要甩掉她的手。
郝小满从来没有一刻,那么感‘激’他是北梵行,是跟南氏集团平分江山的北氏集团的总裁,是整个孤城家喻户晓,名字被所有人所熟悉的北梵行!
“那是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如果他死在你们手里,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
眼睛被不断落下的雨水拍打的几乎睁不开,却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那几个医生护士骤然‘色’变的脸。
担架转而移向了另一边。
她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他们将他抬上担架,为他做急救措施,救护车上的十字架在层层雨幕中格外清晰的映入眼帘。
身体像是陡然恢复了知觉一样。
冷,冷的浑身都开始发抖。
像是虚脱了一般,双‘腿’无力的跪在了坚.硬的路面上,她看着身边被撞的哎哟哎哟痛的面容扭曲的男人,表情冷漠的像个冷血动物:“撞了人,你该做的不是偷偷把他塞进后备箱,而是送他去医院;被人发现你撞了人,你该做的是求她帮忙,而不是试图杀人灭口,绝望的等着别人来救你的滋味很难熬吧?那你就好好熬一熬吧。”
“我知道错了……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那人痛苦的捂着‘胸’口,扭曲的身体还在试图站起来。
她却不再理会他,起身上了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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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正在值班的邓萌闻讯匆匆赶了过来,见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的模样,吓的叫出声来:“怎么淋成这个样子?”
忙脱下身上的护士服来给她披上,又抬手帮她把脸颊上的碎发拨‘弄’到一边:“来来来,你先坐下,我去给你拿条‘毛’巾、衣服,顺便倒杯热水过来。”
一转身,险些撞上慢悠悠跟着自己的清俊男子撄。
她一个趔趄,瞪大眼睛看着穿着病患服,‘胸’前吊着一只胳膊的季生白:“你跟着我干什么?!”
季生白眨眨眼,清澈如水洗过的眸子倒影出她焦躁的小表情:“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偿”
“你一个病人,自己都照顾不好,跟着瞎凑什么热闹?”
她不耐烦的推他:“去去去,回你的病‘床’上去!她们要是给你带晚餐了你就赶紧吃,没带的话回头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买点上来。”
她口中的‘她们’,自然是她们科的护士们,天天水果点心饭菜好吃好喝的带给他,没结婚的年轻小护士也就算了,连娃儿都会打酱油了的护士长也跟着天天犯‘花’痴,有事没事就过来嘘寒问暖一番。
托他的福,她最近的排班都少了很多,这些人每天都争着抢着的要上班,好贴心伺候伺候他,真是……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除了这个以外,这家伙身上简直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少一根筋,反应迟钝,像只不谙世事的小鹿斑比,整天就知道睁着一双丹凤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不会,什么都不会。
不会自己洗衣服,不会修剪指甲,连筷子都用的跟个刚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小孩子似的。
整个一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
关键是,那么多争着抢着帮他洗衣服的护士在,他偏偏非要她帮忙洗,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他不认识她们,不喜欢自己的衣服被陌生人洗。
想一想这几年她脾气真的柔和了不少,至少当时听到这番言论时,她忍住了没把那一桶的脏衣服扣到他的脑袋上去。
见鬼了,他们也不熟好吗?!三年前也不过是有几面之缘而已,还被他拖累的险些在野外睡觉,她可是一点都不想把他当朋友。
季生白却像是没听到她赶人的话似的,兀自跟着她走,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我听说,她的一个朋友受伤了,伤的很严重吗?”
“车祸,已经做过检查了,不算特别严重,但也不算轻,好在送来的及时。”
“哦。”
邓萌走的很急,去休息室里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又倒了杯水,一转身,又险些撞上身后的男人。
她‘嘶’的倒吸一口气,眉‘毛’都竖了起来,满脸的不耐烦:“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啊?那么想走路,到楼下的公园里走上100圈去!别一直在我这里碍手碍脚的。”
季生白也不生气,抬手把水杯接了过来:“我看你太累了,想帮帮你,水杯我来拿好了。”
邓萌倒竖的眉‘毛’渐渐的又平缓了下来,满意的上下打量着他。
倒是还知恩图报,也不枉费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的照顾他,又是给他打针,又是帮他洗衣服,还从她的那点可怜兮兮的工资里分出一大部分来给他买昂贵的饭菜补充营养。
出了休息室,又进了电梯直接上了特等病房区,迎面便碰上了被护工推着赶过来的北墨生。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灰‘色’长‘裤’,模样清秀安静,见到他们一起从休息室里出来,像是怔了一怔。
“你来了?”
邓萌看他一眼,表情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你大哥已经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后就能清醒,不用太担心。”
这个情况她也不过是顺口一说,这整个医院都是他北家的,北梵行现在是什么情况,当然有人随时随地的向他们报告。
“谢谢你。”北墨生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温声道谢。
“不用谢,我什么都没做,第一时间救人的是小满,第二时间救人的是医生,而且我不是这一区的护士,也没办法照顾你的大哥。”
邓萌语调冷淡的说完,转身便率先走开了。
她讨厌姓北的人,饶是现在已经打算嫁给他,也从未想过掩饰对他的讨厌。
可北墨生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
拿着水杯的季生白垂眸,视线跟坐在轮椅中的北墨生在半空中对上,‘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视线后,他随即转身跟上了邓萌。
邓萌走的不快,就等他跟上来了,一手勾了勾他的衣袖,示意他凑近。
季生白就一边走着一边弯下腰来凑近她。
“别看他安安静静脾气很好的样子,可他是北家的人!北家没一个好东西!你记得别跟他靠太近。”她一脸严肃的叮嘱他。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的这么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很淡很好闻的皂香味道。
她红润润的小嘴近在咫尺,微微开合的原因,‘露’出白净整齐的小牙齿。
男人眸‘色’微微转暗,敛眉,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
邓萌回去的时候,郝小满已经进了病房里了,站在窗前,浑身依旧湿透,失魂落魄的看着病‘床’上躺着的男人,一动不动。
她走过去,拿了‘毛’巾帮她擦拭头发,没好气的道:“你这幅样子,要是被南慕白看到,估计要惹出一番风‘波’来。”
郝小满蹙眉看着面容过分煞白的男人:“我还是搞不懂,他独自一人跑去我公寓楼下是想干什么……”
“等他醒了,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将顺手带过来的衣服递过去:“先去浴室把这套干净衣服换上,幸好不是紧身的,你的肚子应该不碍事。”
催着她进了浴室,转身出来,就看到季生白正站在病‘床’前看着北梵行的病例表。
搞得跟他能看懂似的。
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行了,你先回病房吧,我正好到下班时间了,没人给你带饭的话,一会儿你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把饭菜送过去。”
也不知道他爸妈去哪里了,都住院这么长时间了,一次也不来看他。
……
擦干净了身体,换了邓萌给的干净的衣服,身体却依旧冷的像是冰人一样。
刚刚在沙发里坐下,接过邓萌递过来的水杯,不等喝一口,病房‘门’就突然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北芊芊身上还穿着病患服,乌黑的发垂在肩头,遗传基因的原因,素颜也美的惊心动魄。
她外出的时候,跟她的二哥一样,一向是坐着轮椅的。
就算偶尔站起来,也是需要‘女’佣的搀扶的,可这会儿她却明显是自己走过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吓的惊慌失措的‘女’佣,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又不敢太用力。
“哥哥!”
这是第一次,郝小满见到北芊芊失态的模样,泪眼朦胧的模样。
她身体本身就十分孱弱,更何况刚刚流产,几乎是一步一踉跄的奔到了北梵行的病‘床’前。
“哥哥……哥哥!哥哥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从来如神祗一般坚不可摧的男人,如今却悄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连呼吸都十分的微弱,北芊芊整个人都像是崩溃了一般,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刹那间汹涌而出:“哥哥!哥哥你不要吓我……”
郝小满捧着水杯,冷眼看着她。
邓萌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何腾被车撞伤,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伤的比北梵行严重多了。
那可是她喜欢了多少年的男人、她的丈夫、她刚刚流产失去的孩子的爸爸啊,当时她等在手术室外,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一滴眼泪,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柔弱的样子。
与眼前泪崩伤心到极点的模样,简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多少人连亲爸亲妈都不要了,她倒好,结了婚居然还这么在乎她的哥哥,甚至比对她的老公还要在乎的多。
北芊芊哽咽着,视线越过男人的脸,转而落在了沙发里坐着的‘女’人的身上。
她脸‘色’倏然冷了下去,忽然挣扎着起身,一把推开试图扶着她的‘女’佣,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扬手便对着她的脸狠狠甩了下去。
郝小满头也没抬一下,右手一扬,水杯内还有些烫手的热水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弧度,准确无误的泼到了‘女’人的脸上。
或许是真的太热了,北芊芊被烫的尖叫出声,扬起的手不等落下,便收了回来。
太过孱弱的身体到底还是没撑住,踉跄了几下后,重重摔倒在地。
她身边的两个‘女’佣吓的倒吸一口气,忙不迭的过去将她扶了起来:“大小姐你没事吧?”
水珠顺着‘女’人的头发、脸颊、下巴落了下来,打湿了‘女’人身上的衣服,北芊芊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惨白,盯着她的视线又冰又冷,咬牙切齿的开口:“你会死在我手里的!郝小满,我保证,你一定会死在我手里!”
郝小满将空了的水杯放到茶几上,起身,徐步走到她面前站定,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扬手重重的甩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尖锐声响,连她身后的邓萌都被她这突然的一个动作吓了一跳。
因为凭她对她的了解,连对她讨厌到了极点的容霏霏的时候,她大多时候也不过是在言语上刺‘激’她一下,鲜少动手。
如果不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她一般是不会动粗的。
北芊芊的脸被打的侧偏了过去,保养的白净的肌肤上眨眼间浮现出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她身边的两个‘女’佣眼看就急了,却又顾忌她跟北梵行南慕白的关系,只是愤愤的看着她,却不敢出手帮忙打回来。
北芊芊动作极为缓慢的转过头来,抬手‘摸’了‘摸’被她打过的脸颊。
那火辣辣的痛楚,清晰的向她表达着刚刚的那一耳光,并不是错觉。
“你敢打我?”
她睁大眼睛看着她,忽然笑出声来,一字一顿,字字重音:“凭、你,也、敢、打、我?!”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骨子里的尊卑感是十分强烈的,饶是她北芊芊身体不好,常年吃‘药’,连普通人能做的最基本的事情,喝酒、跳舞、跑步……甚至是洗澡都不能独立完成,但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骄傲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磨掉一点。
她是贵族,是生来便要被绝大多数人仰望崇拜的贵族。
而她郝小满,一个低贱的飞上枝头的野麻雀,居然有胆量动手打她!!
郝小满甩出的这一耳光,用了十成的力道,以至于连手腕都被震的有些发满。
她垂首,面无表情的‘揉’着手腕,冷冷开口:“我不知道你对北梵行有怎样变态的执拗感情,但他今天出车祸,如果我有一分的责任,那么你就有八分的责任!”
北芊芊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你以为拿你这一生唯一一个孩子的‘性’命,赌来的是北梵行对我的抛弃割舍,赌来的是他重新开始的幸福生活吗?你错了,他拿自己的一生的幸福,才好不容易换来你几十年的寿命!如今你却又用你好不容易怀上的一个孩子,毁掉他刚刚捡回来的一点幸福的碎片!所谓恩将仇报,也不过如此了。”
她跟北梵行之间,最好的结局,就是停留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状态。
就像她在美国的这三年。
虽然期间他只去了美国五六次,每次去也不过只是跟她吃顿饭那么简单,但对北梵行而言,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
她不再为过去的事情而怨恨他,也不再因为他的靠近而排斥他,虽然不愿再接受,但至少不会再躲避。
这三年来,他过的很平静,他不再执着的去加勒比海,‘性’格也不再那么‘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的生活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实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些,郝小满原本是一点都没发觉的。
是她回国后,北三少告诉她的。
他说这三年来大哥不再总是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不再总是一消失就好几天,不再对他那么严苛冷漠,不再对家里的大小事务漠不关心,他正在一点点的改变,像是终于开始体验人情冷暖,接受周围的一切。
北三少说,小嫂子,我不求你再接受大哥,只希望你别再一味的躲避他,我看得出来,他要求的其实不多,只是能偶尔听一听你的声音,跟你见一面就很好了。
他正在一点点的放开自己,接受周围的人,接受他的家人,接受他的朋友。
或许终有一天,他会再次接受另外一个‘女’孩子进.入他的生命里。
可如今,这细微的一点变化,因为北芊芊的强行‘插’.入,戛然而止。
她为了让北梵行对郝小满彻底死心,不惜堵上自己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
而这一点,正是北梵行无法接受的。
因为他的妹妹,为了自己,失去了唯一的一个孩子。
北芊芊的视线渐渐失去焦距,她踉跄着后退几步,一手重重的搭上病‘床’的边沿,不断的摇头,喃喃自语:“不,不是这样的,不是我害的哥哥……不是我……不是我……不……”
“大小姐!”
“大小姐!!!”
两声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一左一右两个‘女’佣手忙较慢的抱住了身体软软倒下去的北芊芊。
郝小满就那么站着,冷冷的看着她惨白到了极点的脸‘色’。
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天旋地转的感觉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她隐约听到邓萌慌‘乱’的惊叫声,遥远的像是空谷中传来的回声……
……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公寓里。
熟悉的‘床’,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水晶吊灯……
只是灯没有打开,房间里只开着一个‘床’头灯,光线有些暗淡。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就那么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忽然下‘床’,赤着脚走了出去。
客厅里的灯开着,光线明亮,空气里充斥着浓重的烟味,一身黑‘色’长衫长‘裤’的男人站在阳台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唯有指间的一点星火明明灭灭。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我是怎么回来的?”
男人没有转头看她,听到她的声音,倒是把指间刚刚点燃的烟碾灭了。
郝小满低头看了一眼,水晶烟灰缸内,已经碾灭了至少20根烟蒂了。
“你朋友说你低血糖昏倒了,我过去把你接了回来。”他开口,‘抽’烟太多的缘故,嗓音沙哑的有些厉害。
郝小满静默了一会儿,又问:“北梵行呢?醒了吗?”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他才淡声开口:“醒了。”
“那就好。”
“嗯。”
接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转过身来,率先向室内走去:“外面风大,小心着凉,进来吧。”
她停在原地好一会儿,默默跟进去。
顺手把阳台上的‘门’关上,她看着正在为她冲蜂蜜水的男人:“我得去医院看看他。”
男人搅拌蜂蜜的动作微微一顿。
半敛的睫‘毛’下,黑眸无声无息的被一层幽冷暗光所笼罩。
她说的不是我想去医院看看他,而是我得去医院看看他。
她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他。
“我说过,他已经醒了。”他开口,嗓音隐隐带着一股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我知道,我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
“我、说,他已经醒了!!!”
同样的一句话,被男人一个字一个字徐徐缓缓的咬出,不算特别冷的口‘吻’,却瞬间让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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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再反应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他此刻正明显强行压抑着怒气的心情,更何况是郝小满。
距离靠的那么近,他周身那冷煞的怒气火一样的蔓延,几乎要将她烧灼了起来。
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还是转身去卧室里拿了件外套,笔直的向着‘门’口走去:“你早点睡。撄”
刚刚走到玄关处,正低头换鞋的功夫,手臂忽然一紧,下一瞬,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的踉跄不稳偿。
“南慕白!你放开我!”
她皱眉尖叫,用力挣扎试图甩开他的手,却反而刺‘激’到了他似的,不等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一脚暴力的踹开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巨响震的她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被重重的甩进柔软的‘床’褥中,失去了控制的力道,她几乎是立刻便挣扎着要从另一侧爬下‘床’,脚腕处却又忽然一紧,她尖叫一声,双手抓紧被褥,却丝毫改变不了即将被男人拖到眼前的事实。
黯淡灯光下,男人一张英俊的脸被模糊,反而越发显得深不可测。
他单膝跪在她身侧,扣着她脚腕的手滑上她肩头固定住她的身体,另一手暴力的扯开了衬衫衣领的纽扣:“想去见他吗?可以!陪我睡一晚,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陪你睡一晚?”
她冷笑:“凭什么要陪你睡一晚?南慕白,别总是忘了你的身份!你今天敢碰我一根手指,明天我立刻就去法院申请离婚判决书!”
想拿一段早已经名存实亡的婚姻来困住她?他未免太异想天开了一些。
耳畔响起男人冷肆而不屑的低笑声:“跟我离了婚,你这辈子都别想让林晚晴去美国!要拿你二哥的未来跟我赌吗?好!我跟你赌!”
话落,大手四下用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划过耳膜,她身上薄薄的衣衫眨眼间在他手下化作数块碎片。
她僵硬着身体躺在他身下,由着他俯下身来亲‘吻’她,从额头,到鼻尖,辗转到‘唇’瓣……
盛怒之下,‘吻’下来的力道也明显的有些粗暴,或许是她的不反抗,让他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吻’着‘吻’着,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安静的卧室里,唯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是清晰的。
郝小满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在男人凉薄的‘唇’话落到‘胸’前时,忽然淡声开口:“你‘吻’错地方了。”
“嗯哼?”
意‘乱’情‘迷’中的男人,只是简单的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们先撕碎了我的衣服没错,第一个人是先‘吻’的我的‘唇’没错,不过第二个人接上来是先‘吻’的我的脖颈。”平静到了极点的声音,淡淡的,纠正他。
伏在她身上的修长身躯倏然一僵。
一瞬间,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他缓缓抬头,朦胧光晕中,眸底暗的透不进一丝光亮。
她坦然自若的迎上他的视线,红‘唇’甚至还勾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继续啊,当年我连被他们猥.亵的命运都接受了,如今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需要我告诉你他们接下来的步骤吗?第三个男人……”
余下的声音,消失在了男人倏然覆上的掌心中。
他的呼吸明显的‘乱’了节奏,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像是承受不住体内的某种情绪,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栗着。
“不要……再说了。”
异常艰难的一句话,从‘唇’齿间溢出,沙哑的几乎让人分辨不清。
她抬手,推开了他捂着她‘唇’的手,表情戏谑而嘲‘弄’:“为什么不要我说?是不是我不说,你就忘记了?……也对,毕竟不是发生在你身上,毕竟你没有亲眼看到过,会忘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寂静中,男人呼吸声压抑而痛苦。
心底深处深埋的那道尚未结疤的伤口,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她揭‘露’开来,又狠狠的补了一刀上去。
要怎么做,才能弥补那一次的过失?
要怎么做,才能抹掉她的那段记忆?
要怎么做,才能让时光倒流,他不再去管林晚晴身上的疤痕,不再去安排他们的人生,就那么一寸不离的守着她……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空气却冷的像是结了冰。
像是他在格陵兰岛熬过的每一个彻骨的寒的夜晚,看不到希望,感受不到生命,视野中灰‘蒙’‘蒙’的一片。
他看到过极光,明亮的蓝‘色’,像是丝绸一样以柔滑的姿态铺展在夜‘色’中,很美。
可惜陪他一起看的是南慕青,不是她。
很多时候,真的要熬不下去了。
可是想一想她还一个人在孤城,想一想孤城里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北梵行,还有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她面前的宁雨泽,想一想她有可能跟其他男人共度余生……
他咬牙坚持了下来,为了活着回来见她。
回来后的第一感觉是什么?
那么艰难的时刻都熬过来了,还有什么事情能分开他们两个?
还有什么事情……
原来,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
……
换了另外一套衣服,转身看了眼站在窗前静默不语的男人。
背影‘挺’的笔直,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动也不动,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落在墙壁上,同样一动不动。
她冷漠的收回视线,一句话都没说,开‘门’离开了。
走进电梯,即将闭合的电梯‘门’,因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而再度打开。
她抬眸,一眼看到走进电梯的男人,秀眉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却什么都没说。
南慕白似乎也并不打算跟她说话,进了电梯后便靠在了她身后。
失重的感觉传来,电梯一层一层的落下去。
直到到了负一楼,‘门’在眼前打开。
她走出去,本来是要向着自己车走的,手腕却忽然一紧,被男人用力的攥着走向另外一辆银白‘色’的宾利。
她抿抿‘唇’,拒绝的话几次到了舌尖,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由着他将她塞进副驾驶座,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
深夜11点,连白日里都十分安静的特等病房区,这会儿更是悄无声息的像是一座死寂的空楼。
推开病房‘门’,穿着睡衣的北三少正缩在沙发里打着游戏。
眼角余光扫到有人进来了,他抬头看了过来,见是他们,脸‘色’微变,忙把手机放下:“南哥,小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刻意压的很低,说完,还下意识的瞥了眼病‘床’。
却意外的发现已经入睡了的男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郝小满将带来的补品跟水果放到一边,脱下了外套:“听说他醒了,我过来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病‘床’边,意外的对上了一双湛黑清澈的眸。
“你醒了?”
她抬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或许是夜晚太安静了,也或许是正在跟病人说话,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是那种极为罕见的柔情。
南慕白忽然抬手按了按青筋直跳的额角,紧抿的薄‘唇’到底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
北三少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忙过去问好:“南哥你‘腿’还不太方便,别站着了,先坐一坐吧,我去给你冲杯咖啡过来?”
男人视线锁紧病‘床’边的小‘女’人,‘嗯’了一声。
“听小北说,你昏倒了?”
郝小满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嗯,低血糖,没事。”
北三少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一杯小心翼翼的递给南慕白:“不是特别好的咖啡,南哥你将就这点。”
南慕白伸手接过来,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那个‘女’人。
北三少把另一杯放到一边,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瞧一眼他‘阴’冷森寒到极点的脸‘色’,心里默默的祈祷千万不要再闹出事情来了。
他脆弱的小心脏承受不住啊。
他还是祖国的小‘花’骨朵啊,他需要呵护的啊……
北梵行抬手,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浓眉皱起:“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郝小满笑了下:“要不要我给你拿个镜子过来看看?你脸‘色’比我难看多了。”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活过来就好,脸‘色’难看一点,多补补营养就好了,我出去找到你的时候,你心跳都没了。”
男人静默片刻,忽然开口:“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危险的事情?
她一愣,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北梵行盯着她‘迷’茫的脸‘色’,薄‘唇’紧抿:“你差点被灭口,知不知道?”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响。
是咖啡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郝小满起身看过去,灯光下,褐‘色’的液体还在顺着男人的指尖一滴滴的往下落。
他就那么盯着她,目光惊怒。
北三少吓坏了,忙不迭的‘抽’纸巾去给他擦拭手背:“没事吧南哥?这是刚刚打来的热水,很烫的……要不要给你找护士过来……”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起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几秒钟后,已经躺下了的林谦接到了顶头bo的电话,那‘阴’森恐怖的声音惊的他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是,南总,我马上去调查,十分钟内会给您结果。”
……
病房内,郝小满表情无奈:“所以说,好端端的你一个人跑我公寓楼下做什么?”
北梵行敛眉,沉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么。
只是芊芊为了他,不惜亲手害死了自己腹中只有一个月大的孩子,长久以来紧绷在身体里的一根弦,像是终于崩断了一样,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让他承受不住。
想见一见她,迫切的。
冰凉的指尖滑到她手边,却并没有握住她的手,只是若有似无的碰触着她的指尖:“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就那么希望我恨你,远离你吗?”
一边默默咬手指的北三少闻言,悄无声息的伸长了脖子。
郝小满盯着男人一贯冷漠无‘波’的眸,贝齿重重咬紧下‘唇’。
“小满!”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的看向他:“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间早已经是过去式了。”
实际上,他问的这句话都是错误的。
两颗心早已经远离了,身体上的远近真的没有什么意义了。
冰凉的手指,就那么突兀而固执的握住了她的手。
“你要跟慕白重新开始?”他盯着她,咬字压抑。
郝小满摇头,用力将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跟南慕白没有关系,我跟你,跟南慕白之间,都没有缘分。”
北梵行阖眸。
7岁到23岁,时隔16年,这个‘女’人还是一点都没变。
不论当初如何喜欢,一旦伤心,真的是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惜他跟慕白又是一样的固执,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其他‘女’人看在眼中,就变成了一道道可有可无的风景。
唯有她,是鲜明的,生动的,让他们迫切渴望的。
……
从医院回去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一路上,南慕白的脸‘色’‘阴’沉的可怖,车子在宽敞无人的路上飞驰,一路连闯了8个红灯。
其中有两次堪堪跟被人撞到一起去,郝小满攥紧安全带,惊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
北梵行说了那句‘你差点被灭口’后,他突然打翻了咖啡杯,然后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
她大概能猜到他干什么去了,也大概知道了他现在盛怒的原因。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这么一路沉默了下来。
好在有惊无险的回到了公寓。
男人一路陪她上了楼,从电梯里出来,她走了几步,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一看,电梯‘门’已经在眼前合上了。
男人并没有出来。
……
洗了澡,刚刚躺下,接到了林谦的电话,男人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谁听到似的:“少夫人,您要不要来盛世一趟,南总他有点不对劲……”
郝小满挂了电话,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
这男人是一点消停的时间都不给她啊。
换上衣服到下楼开车,前后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商千然跟北三少又都分别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
声音都战战兢兢的,一副她再不赶过去,盛世里所有的人都要被南慕白活埋了的感觉。
……
等她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嗯,差不多快被活埋了。
偌大的盛世,被十几个黑衣人里里外外的守着,不准出,不准进的。
凌晨两点,正是热闹的时候,这会儿却连音乐都没开,聚集了几百人的一楼鸦雀无声,一个个都惊慌失措的样子。
北三少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脸,见到她就把人往楼上带,苦哈哈的叫:“小嫂子你可算来了,再不来,真要死人了。”
郝小满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打量着他:“你不是在医院照顾你大哥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北三少就哇啦哇啦的大叫了起来:“南哥坑我啊,说是要带我喝酒放松放松,谁知道我一来就被带拳击场去了,你瞧,这伤都是崭新崭新的……”
郝小满心疼的直皱眉头:“让服务生给你拿个医‘药’箱上点‘药’吧,眼睛怎么肿成这个样子啊?”
北三少委屈的嘴‘唇’一扁一扁的,就差跟她抱头痛哭了。
等上了四楼,才发现鼻青脸肿的不止他一个。
包括商千然在内的七八个少爷,一个个都哀嚎不止的守在外面,好几个服务生在轮流给他们上‘药’。
里面时不时传来男人的惨叫声,吓的另外几个还没有受伤,似乎在等着被叫进去的人不停的擦冷汗。
见她过来,一个个几乎是鬼哭狼嚎的跑过来,抓着她的手哀嚎:“小嫂子你赶紧去看看吧,南哥他发疯了!”
“把我们往死里揍啊!呜呜呜,欺负我手无缚‘鸡’之力……”
“我从来不玩拳击的,南哥也‘逼’着我上去,呜呜,欺人太甚啊!”
“小嫂子你救救我,我们家就我一个独苗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妈也活不下去了……”
郝小满睁大眼睛看着一个个肿成猪头的他们:“你们不会一起上啊?打的他没力气了不就好了。”
北三少捂着肿的高高的腮帮,指了指最角落里的三个人:“呶,他们仨一起上的,打的更狠,差点被废了。”
郝小满:“……”
又是一声痛苦的哀嚎声响起,一走廊里的少爷们吓的齐齐一个哆嗦。
郝小满也是听的一阵难受,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从脚下到拳击台,一路蔓延着淅淅沥沥的血滴。
她抬头,恰好看到一个男人重重的挨了一拳后跌倒在地,几乎已经毫无还手之力,分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小嫂子——”
他抬头,睁着已经高高肿起的眼皮冲她大叫:“小嫂子你快来救我!快救救我啊……南哥要打死我了……呜呜……”
郝小满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路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了站在拳击台上的男人身上。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黑‘色’的休闲套装,薄薄的黑‘色’衬衣下,贲起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他像是一只杀红了眼的狼,气息粗重,汗水黏湿了额前的短发,看过来的视线中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屠戮的气息。
那是一种很奇异的组合,过分斯文俊美的脸,却拥有一副野兽般嗜血的灵魂。
郝小满浑身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躺在地上的男人误以为她要逃跑,立刻撕心裂肺的尖叫了起来:“小嫂子,不要丢下我!千万不要丢下我!我真的会被南哥打死的,呜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把我媳‘妇’儿也一起给你,你千万千万不要丢下我啊……”
“……”
眼看着男人俯下身来,单手便轻轻松松将一个目测至少有150斤的男人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郝小满终于回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台去,抱住了他即将挥下去的拳头。
“你疯了?!”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嗯,疯了。”
他冷笑,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落在她脸上:“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不想受伤的话……”
“想打我就直接打,对我有怨气,你打其他人也发泄不了。”
她抿‘唇’,用力将那人的领口从他手中‘抽’出来,那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爬下台子跑掉了。
偌大的拳击台,像个屠宰场一样,处处都是斑驳的血痕。
她抬手脱下外套,冷眉冷眼的看他:“动手吧,打到你消气为止。”
南慕白像是被她生生气笑了,眼底却布满了狠戾的碎冰:“打了你,你的梵行哥哥不得心疼死?”
她表情淡漠:“你什么时候在乎北梵行心疼不心疼了?”
男人抿‘唇’,冷冷的盯着她。
见他迟迟不动手,她淡声保证:“放心,疼我也会忍住,不会叫出声来让外面的人听到,不会影响你南慕白从来不打‘女’人的美誉。”
“……”
“需要我先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吗?”
他终于抬手,粗粝的掌心摩挲上她滑腻的脸部肌肤,良久,才哑声道:“可是打了你,我怕我会心疼死。”
她怔了怔,随即敛眉,表情寡淡:“不需要心疼。”
“心疼如果还能分需不需要,那你拿走,我不需要。”
“……”
她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他:“到底打不打?不打我走了。”
“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叫下一个进来。”
“……”
她无语,皱眉打量着他,怀疑那些少爷们是不是已经被奢侈糜烂的生活腐蚀的连小‘鸡’都不如了,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能在他脸上添个伤的?
闷了闷,她转身:“突然想喝酒了,陪我去喝一杯吧。”
走到‘门’口,转身,见他还在拳击台上,就那么远远的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去不去啊?”她不悦,又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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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盯着她,声线冷硬:“你请客?”
“我请。”
她撇撇嘴:“连带着外面那群快被你打死了的兄弟们一起请。”
…偿…
偌大的包厢里,脸上身上不带伤的没有几个了。
郝小满一边给北三少的脸消毒,一边皱眉:“你们家这几个,除了你以外全住院了,要是再伤的重一点,连你也要一起住院了。”
“是吧是吧?”北三少哼哼唧唧:“我最近心情多不好呀,结果南哥还拿我当沙包打。”
南慕白就坐在她身边,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撑着额头,视线灼灼的落在她的脸上。
郝小满细细的帮北三少上好了‘药’,这才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果汁,抬高跟他的酒杯碰了碰。
南慕白微微晃动的指就那么忽然停住了。
眯眼看着她仰头喝了一口果汁,‘迷’离暧.昧的灯光下,沾染了果汁的‘唇’泛着一点晶亮的痕迹,饱满而‘诱’人。
“好喝吗?”他忽然开口,嗓音暗哑。
郝小满没有看他,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兴致,语调清冷的反问:“你没喝过果汁?”
“这世界上没有味道一模一样的果汁。”
他说着,倾身从她手中‘抽’过果汁杯,就着她刚刚‘唇’瓣的印记喝了一口。
入口酸酸甜甜,不是他所喜欢的味道,品尝起来却是格外的愉悦神经。
“是‘挺’不错的。”舌尖滑过‘唇’瓣,嗓音越发沙哑。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顺手‘插’起一块西瓜来咬了一小口:“你喜欢,那就给你好了。”
话音刚落,男人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捏着果叉的手,顺势将另一半西瓜含进了口中。
她怔了怔,抬眸看着他因意犹未尽而显得格外‘性’感的脸庞,忍了忍,没吭声。
满桌子的吃的喝的,她却不再动手碰一下。
男人等了一会儿,似是有些不耐烦,俯下身凑到她耳畔:“不再吃点什么?”
湿热的气息钻入耳孔,她浑身都不舒服的颤了颤,下意识的往旁边移动了一下。
“没胃口了。”
“是没胃口了,还是不想有胃口?”
“……”
她侧首,两人都是倾身考向前的姿势,因此微微一个侧头,气息便离的格外的近。
盯着他的视线满满的都是疑‘惑’:“我想知道,你是因为我差点被灭口而生气,还是因为我给北梵行人工呼吸而生气?”
这似乎是她认识他以来,他脾气的终极爆发,仔细数一数,足足有9个人被他打成了猪头。
南慕白脸上的表情霎时淡了下去,目光冰冷的看着她:“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点都不想谈他的事情?”
她表情不变,自顾自的继续:“林晚晴落水的时候,你给她做人工呼吸,我不是也没说什么?那时候我们还没离婚呢!”
“我们现在也没离婚。”他冷声纠正她。
郝小满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你如果喜欢这么想,那就这么想好了。”
“郝小满,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消气了?想再见识一下我发疯的样子?”
“……”
她抿‘唇’,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起身。
“去哪儿?”
“厕所!南总也要跟着去吗?”
“……”
……
正洗着手,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的有节奏的声音传入耳中,一抬头,一头打理的极度柔顺的卷发,带着墨镜跟口罩,几乎完全看不到面容的‘女’人走了过来,站在她身后歪头打量着她。
郝小满站直身体,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镜子里看着她:“听说你主演的那个魔幻电影要上映了?出入这种地方被拍到了貌似不好吧?”
“听说南慕白在这里?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他帮忙,你带我过去一下?”
“你既然‘听说’了他在这里,就没再‘听说’一下他刚刚在四楼的暴行?”
“是听说了,不过我还听说你过来了,暴行就结束了。”
郝小满淡淡瞥她一眼,没吭声。
从包里拿出口红来,对着镜子漫不经心的染着,就听身后‘女’人又幽幽开口:“话说,你肚子里,真是南慕白的种?”
她嗤笑一声:“不然呢?是你的?”
“媒体那边沸沸扬扬的到处都在说你怀了他南慕白的孩子,可两个月前我们一起喝酒的时候,怎么没听他提起你回来过的事情?”
手上的动作倏然一顿。
她终于转过身来,盯着墨镜后的那双美眸:“两个月前,你们一起喝酒?”
她怎么不记得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一起喝酒了?
要不是当初南慕白曾经嘲讽过二哥眼神不好,居然喜欢申飒儿,明明白白的表示了他对这个‘女’人没意思,她真的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纯洁的关系了。
“南慕白他没跟你提起过吗?”
申飒儿摘下了口罩给眼睛,单手勾着,另一手随意的对着镜子拨‘弄’着长发,笑容明‘艳’:“这三年来,我们经常见面的,吃饭、喝酒、彻夜聊天……”
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没有继续说下去。
郝小满‘哦’了一声:“难怪一回国就看到你的新闻满天飞,原来是他给你做了后台?”
申飒儿微微勾‘唇’,拿出手机来:“把手机号码跟我说一下吧,大哥听说你回来了,问我知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呢!”
郝小满盯着她,视线越来越冷。
申飒儿已经准备好了,名字都写好了,却没等到她开口,以为她没听到,抬头不悦的重复:“我说,手机号码!”
郝小满凝眉:“申飒儿,好歹二哥掏心掏肺的爱了你那么多年,你就算客套的问一句他的身体有没有好点也好,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她可以理解她不爱他,却没办法理解她为什么要连一点点起码的朋友之间的关心都不愿意给他,反而把陈一当做仇人一样的讨厌着。
一个人,怎么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呢?
申飒儿笑了下,挑眉看她:“他又不是因为我才不能人道的,我还没质问你一句呢,你好像也没资格质问我吧?”
郝小满盯着她‘精’致而美‘艳’的脸蛋,无名怒火瞬间蔓延,抬手便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申飒儿不闪不避的接了,盯着她的视线满是嘲‘弄’:“打我,也改变不了他是因为你才成为一个废人的事实!郝小满,你觉得我很对不起他吗?这世界上,最对不起他的人是你!我充其量也就耽误了他十年,你呢?你毁了他一辈子!现在把火发到我身上来算什么?”
打我,也改变不了他是因为你才成为一个废人的事实!
这世界上,最对不起他的人是你!
你毁了他一辈子!
字字诛心!
郝小满一手扶着墙壁,脸‘色’在她一字一句咄咄‘逼’人的声音中渐渐变得惨白。
找不到一句反驳她的话。
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申飒儿嗤笑一声,双臂环‘胸’骄傲的看着她,命令式的口‘吻’:“你想弥补他的话,最好就对我好一点!别忘了,他爱的人是我,我过的好了,他心里才会高兴!现在,带我去见南慕白!”
……
包厢‘门’一开一合,两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波’‘浪’卷发,同样前凸后翘的身段,只是一个妩媚妖娆,一个清丽素净,相比之下,前者容易让人产生‘性’.‘欲’,后者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申飒儿嘛!”
“最近火的很啊,真人看上去更漂亮!”
“能跟我拍张照吗?”
一群脸都还肿着的少爷们一看到美‘女’,顿时好了伤疤忘了疼,嬉皮笑脸的各种凑上前打哈哈。
申飒儿‘露’出了标准的明星式微笑,抬手摆了摆,声音娇俏而甜美:“大家好,我是申飒儿,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郝小满从人群中挤了出去,在原本的座位里坐了下来,看了眼端坐在沙发里表情冷漠的男人:“她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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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坐下来吃顿饭的功夫,翻看了一下微博,到处都有关于她的新闻。
各种各样的八卦流言满天飞,但有一条很明确的主线,她的确已经回到南氏,并且已经再度获得了南慕白的宠爱,而且更胜从前。
因为中午还被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压的死死的申飒儿那里,一小时的时间里,突然恢复了风平‘浪’静。
那些新闻便眨眼间被清了个光。
邓萌看的津津有味的:“唔,我喜欢这个分析!……马蛋,这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她也来甩一次南慕白,再让南慕白把她捧掌心里去?切~……咦?这个家伙是不是你身边的卧底,居然对你们的事情了如指掌!醢”
郝小满一边吃着菜,一边听着她嘟嘟囔囔,一边扫着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的手机。
不行,再这么下去,首先按捺不住的人,不会是林晚晴,反而是她。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缇。
“北梵行跟何腾现在什么情况了?”她看向对面的邓萌。
邓萌哼了哼:“何腾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至于北梵行……他在特等病房区,你离开后,我也没再过去了,具体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
顿了顿,又嗤笑出声:“倒是那个北芊芊,感觉身体虚弱的不成样子了,我听那些护士们说,她流产可能跟你有关系,是真的吗?”
郝小满沉默的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啜了一口。
邓萌漫不经心的表情,就在她的沉默中一点点的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满!”她叫她的名字,视线死死锁紧她的脸:“不要告诉我,你真的为了我……”
“没有,那个孩子流掉,是她自己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郝小满终于开口,视线盯着果汁杯里嫩黄的液体,轻轻叹息:“只是……我没办法否认,我的确不想她生下那个孩子。”
邓萌看着她,没吭声。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孩子,会是巩固何家跟北家关系的一个极为坚韧的纽带,如果说北芊芊之前对你有7分的敌意,那么生下这个孩子后,她对你就有10分的敌意!因为你不止分走了她丈夫的爱,还分走了她孩子的爸爸的爱……她会加倍对付你,而你,再想要借助北墨生这个人对付何家,对付容霏霏,就是难上加难……”
郝小满低着头,一番话说得很缓,声音压的很低:“可是邓萌,不论它的爸爸妈妈有多讨厌,那毕竟是一个小生命,我那么恶毒的去希望它不要存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罪恶的事情……”
那么恶毒的希望一个小生命的消失,于她而言,是一种难以承受的罪过。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性’,是不是已经在无止尽的背叛、算计跟折磨中变得扭曲不堪,她不知道自己将来是不是还有可能变得更坏……
邓萌低头拨‘弄’着吸管,半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按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已经坏到了骨子里了?为了复仇,利用一个灵魂干净,身体残疾的男人。”
她的确是付出了自己的婚姻没错,可同时,也毁了北墨生的婚姻,虽然因为他姓北对他也没有什么好感,可事实上她很清楚,那个男人除了姓北以外,‘性’格完美到无可挑剔,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磨难,他的婚姻不应该也成为复仇的殉葬品。
可是,她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
没有了。
要报复容霏霏,要报复何腾,要报复何家,要不把小满拉下水,她唯有这一条险路一试。
“你小心一点。”
郝小满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轻声叮嘱她:“北芊芊想要做到的事情,会不惜一切代价做到!对何腾是这样,对北梵行也是这样,她那次明明白白的告诉过我,不会让你嫁进北家,那么就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阻挠你进北家。”
邓萌表情没什么变化,幽幽开口:“那就各凭本事吧。”
话音刚落,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立刻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郝小满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模样,忍不住好奇:“谁的电话?怎么这表情?”
“季生白!”
邓萌闭着眼睛,咬牙切齿模样:“这货都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看着白白净净一副聪明相,实际上特么连微博怎么用都不知道!微博啊!现在还有不会用微博的人吗?!整天给我打电话问些白痴的问题!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找个‘女’朋友?我怀疑他都傻到不知道‘女’朋友是干嘛的,到时候不会还要请教我关灯后该做什么吧?”
郝小满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喝着果汁,挑眉看她:“关灯后干什么……你很有经验?”
“我没经验,你不是有经验吗?我可以先请教你啊!”
“……噗咳咳咳咳。”
一阵‘激’烈的咳嗽后,郝小满淡定的‘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是该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了。”
“你跟南慕白做的时候都是关灯吗?‘摸’黑做?”
“我倒是认识几个不错的姑娘,有时间帮他介绍一下,应该会有他喜欢的类型。”
“关灯做的话,换姿势的时候会不会很别扭?要我看,那么注重生活品质的南总,应该不会喜欢‘摸’黑做……”
“其实季生白人‘挺’不错的,随随便便配给一个不怎么熟的‘女’人,还真是可惜了,我觉得他跟你倒是‘挺’般配的。”
“……”
邓萌的思绪终于从她跟南慕白的各种‘姿势’中被拉了回来,瞪大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她:“我?跟季生白?!般……配?!!你确定你没用错词语吗?跟那货在一起,我一分钟都不能忍!他是平均每10秒钟就给你惹出一次麻烦来,偏偏惹了麻烦还一脸懵懂的样子,就知道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我,看看看,看个屁啊!他再不出院,我真怕哪天一个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把他拍死在病‘床’上了。”
“……”
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好了好了,不喜欢就不喜欢,你不要‘激’动,好好练练你的葵‘花’宝典,可千万别冲动把人家拍死了,这可不是拍电视剧,拍死人是要赔命的……”
邓萌哼了哼,仍旧愤愤不平的样子。
两人继续吃饭。
然后邓萌瞥向手机的频率,居然比她还要高了起来。
郝小满戏谑的瞧她一眼:“还是给他回个电话吧,万一医院里进了醉酒的男人,看他白白嫩嫩,瘦瘦弱弱的欺负了他怎么办?万一他一不小心把酒‘精’倒在了自己身上,又一不小心点燃了打火机怎么办?万一他去天台吹吹风,结果一不小心掉下去了怎么办?”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的‘万一’,却听的邓萌一愣一愣的,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惊慌的看着她。
郝小满本来只是想调侃她一下的,却怎么都没料到她居然是这种反应。
好像……当真了。
而且,这表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在听到一个让她极为讨厌的人可能出事时会表现出来的。
倒像是喜欢的不得了。
又过了五分钟。
邓萌忽然一本正经的坐直身子:“唔,我忽然想起来医院还有点事情,你慢慢吃,回头处理完了我给你打电话。”
郝小满要笑不笑的看着她:“是不是忘记给季生白带午餐了?”
“嗯……嗯?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只是……偶尔!偶尔给他带一两次饭好不好?你知道偶尔什么意思吗?就是一两次的意思!就那么一、两次!”
邓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似的,急了,就差跳脚了,竖起一根手指不断的在她面前比划着,生怕她听不懂‘一两次’是什么意思。
郝小满单手托腮,笑盈盈的瞧着她受惊的小模样:“哦,原来偶尔是这个意思啊,谢谢你啊,要不是你给我解释,我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呢!”
邓萌:“……”
……
下午2点。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坐在餐厅里,吃饱了,但是还是很累,一点都不想动。
想了想,给南慕白打了个电话过去:“你还不下班?”
“你见谁下午2点就下班的?”
“我还见过你下午2点都还没去上班呢!”
男人在那端低冷的笑了声:“怎么?你的好朋友抛弃你了,终于想起我来了?”
她歪了歪头,手指戳着桌子:“嗯,想你了,出来跟我见个面?”
“顺便上个新闻,顺便让林晚晴看到,顺便刺‘激’她一下,顺便‘逼’她跟你去美国?”
“……”
这男人,真是没意思。
南慕白的声音忽然就冷了下来,一字一顿的开口:“郝小满,我给过你一次让你带她回去的机会,可惜你为了北梵行‘浪’费掉了。”
郝小满抬手按了按眉心,没来由的一阵心烦。
“不出来就不出来!恩爱我单方面的秀也可以!南慕白,我早晚都是要带林晚晴离开的,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流产给你看你信不信?!”
那边男人幽幽凉凉的笑出声来:“你那肚子,不‘流产’,难道还打算生下来?是打算去偷一个孩子还是抢一个孩子?”
你那肚子,不‘流产’,难道还打算生下来?
郝小满听的一怔。
眼前蓦地闪过北芊芊下身染血倒在地上的模样。
流产……
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腹部,有什么东西,模糊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果,她拷贝了北芊芊的办法,如果,林晚晴害她‘流产’……
这会不会是压垮林晚晴的最后一根稻草?
……
接到电话的时候,南慕青正躺在南宅东苑前的草坪上闭目养神。
“h,我可爱的弟媳,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郝小满似笑非笑的开口:“大哥,我以为对你而言,离个婚个吃顿饭一样简单。”
“唔,着急了?”
“嗯,着急了。”
“呵,那我准备一下,三天之内,给你好消息?”
“谢谢大哥,大恩不言谢,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
“报答么,也好说,有时间再回来给我弹几次安眠曲吧,最近又开始失眠,可能是因为慕白喜欢的‘女’人回来了,没有人陪我一起吃安眠‘药’了,这感觉还真是‘挺’不舒服的……你早点离开,我也好早点睡个安稳觉。”
可能是因为慕白喜欢的‘女’人回来了……
慕白喜欢的‘女’人。
她吗?
她敛眉,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
所谓喜欢,对两个已经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来说,真的是没有任何意义啊。
……
接二连三的新闻轰炸,南慕青再次出手咄咄相‘逼’,三天后,郝小满的手机屏幕上,终于出现了‘林晚晴’三个字。
那是早上8点整,她刚刚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到一个未接来电,点开翻看了一下,随即将手机丢回了‘床’上。
8点30分,手机再次响起,郝小满正在吃早餐,瞥了一眼,没接。
8点40分,再次响起,郝小满还在吃早餐,没动。
8点45分,第四次响起。
8点46分……
第六次响起的时候,她终于拿起了手机,足足等了10秒钟,才漫不经心的接起来:“抱歉,手机静音了,刚醒,大嫂找我有事?”
林晚晴的声音明显的有些急促:“小满,我们见个面。”
“见面?今天吗?那就下午吧,今天中午慕白安排了我去医院做产检,可能没时间。”
“必须今天中午!小满,我有事情想跟你谈谈,我们见个面。”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谈的必要吗?”
“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
……
如法炮制。
当殷红的血从身下流出来时,林晚晴一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顷刻间煞白了下去,踉跄了几步,颓然倒在了地上。
她只是来求她放她一马的,她只是把自己的身段放到最卑微的地步,求她不要再‘逼’她了的……
她没想过要害她的孩子。
因为任何出入这里的人,南慕白都会一清二楚,如果她的孩子没了,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要绊倒你的……”
她惊慌失措的爬过去,目光惊颤,拼命摇头:“你不要告诉慕白,不要告诉慕白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要我去美国三年是不是?我去!我去!求求你,不要告诉慕白……”
她泪如雨下,整个人因为巨大的恐惧,如同一片寒风中干枯的树叶一样瑟瑟发抖。
郝小满想,她真的是坏到了骨子里啊。
林晚晴说,她从第一眼见到南慕白,就爱上他了。
林晚晴说,她永远体会不到在拒绝他追求的那一年里,她有多害怕他会半途而废,会对她失去兴趣。
林晚晴说,她不求能再跟南慕白在一起,她只想安安分分的做南家的大少夫人,哪怕是一个月见慕白一次也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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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满承认自己都被感动了,可惜无法成全她。
成全了她,谁来成全她的二哥偿?
人‘性’本自‘私’,终于在她这里体现了个淋漓尽致撄。
……
打了个电话给邓萌,十分钟后她哼着歌过来了,一眼看到躺在沙发里浑身是血虚弱非常的郝小满,瞬间吓的三魂没了七魄。
“邓萌,你帮帮忙,送我去个‘私’人诊所……”
郝小满拉住气急败坏要上前揍林晚晴的她,虚弱的开口:“你帮忙掩护一下,外面一定有南慕白的人……”
“掩护什么掩护!”
邓萌气的脸都白了:“郝小满你特么脑子进水银了?!她把你孩子‘弄’没了!‘弄’没了!!你居然还护着她?!”
现在都兴走白莲‘花’路线了吗?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她已经知道错了,而且还愿意跟我去美国……我愿意原谅她,邓萌,你想我流血过多死掉吗?快点,我们需要赶在南慕白知道这件事情之前,离开孤城。”
邓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身下沙发上沾了满满的一滩血迹,重重咬‘唇’,还是没说什么,扶着她:“我陪你进去找件大衣……”
……
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只有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在,看到浑身是血,随时都有可能昏过去的郝小满,吓的忙摆手:“我这边不行,你们还是去大医院吧。”
邓萌不由分说的一脚踹上医生的小‘腿’,红着眼睛吼:“来不及了!你赶紧帮忙做清宫手术!人要是死在你这儿,我一把火烧了你医院你信不信?”
医生:“……”
手术室在二楼,一楼这边留下了小护士看店,医生缺一个助手,邓萌边撸着衣袖冲上去了。
‘门’关上,前一秒还气息微弱的‘女’人,突然就坐了起来。
正在准备给她输血的邓萌吓了一跳,连一边的医生也忙不迭的叫:“哎哎哎,你躺下躺下……”
郝小满染血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10万,密码是326589,你可以打电话查询一下,我要你帮我保守秘密,至少保守一天的时间!出去后,就说我已经做过流产手术了,可以吧?”
医生瞪大眼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看着她。
邓萌也吃了一惊,随即发现她表情淡定,除了身上到处都是血显得有些惊悚以外,倒是看不出半点正在忍受疼痛的痕迹。
“你——”她脸‘色’一变,抬手就要揍她。
郝小满下意识的抱住脑袋缩了缩,已经做好被她狂揍一顿的准备了,等了几秒钟,预料中的疼痛却迟迟未到。
一抬头,就看到邓萌正双手按在‘胸’前,闭着眼睛不断的深吸气深呼气:“幸亏我最近在学瑜伽,变成了一个安静的***,否则你就算有九条命,我也给你一条一条的拍没了。”
郝小满忙抬手抱住她:“对不住对不住,我怕我提前告诉你,你那夸张的演技会让林晚晴看出什么来。”
邓萌一听就怒了,抬手戳着她的额头:“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演技!我演技可比你那个三姐强多了!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哭一个?”
“……”
……
在手术台上躺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她站了起来,以防万一,把整个房间的窗帘都拉了上来。
医生拿着卡,一脸‘迷’茫的看着她们。
邓萌在手术室里来来回回的走:“这件事情你瞒不了南慕白太久的,虽然出来的时候‘弄’了点小伎俩,但如果他的人失去你的踪迹,一定会很快报告给南慕白的。”
郝小满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
“邓萌,你用你的名义,定两张去纽约的机票,要12点的,然后在11点57分,退票,我跟林晚晴会填补上这两个空缺。”
她不确定南慕白在机场那边有没有眼线,如果她提前预定了,会不会被他知道。
可如果在登机前两三分钟赶到,订票,登机,到时候就算南慕白知道,她们也已经在飞往纽约的路上了。
邓萌一边拿手机一边啧啧摇头:“我怎么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呢?”
说不出来到底是怎样一种预感,总之……有种她们在自寻死路的赶脚……
郝小满转过身来,蹙着眉头神‘色’严肃的看着她:“别说你有很不好的预感,因为我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了,所以你只能有很好的预感!”
这是一次赌注,一次跟南慕白在孤城地位的斗争。
为了二哥,她必须要赢!
……
手术室外,林晚晴抱着肩膀,依旧瑟瑟发抖,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无法想象如果南慕白得知她害死了他的孩子后会是怎样的一番震怒,但她知道,曾经被他当做亲弟弟一样照顾的容子皓,因为曾经扬言要强.暴郝小满,沦落到坐监狱的地步。
而那还不过只是扬言而已……
郝小满出来的时候,她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迎了上去,心存侥幸的问:“怎么样?孩子是不是还可以保住?”
“你走开!”
邓萌气呼呼的推了她一把:“她刚刚流产,身体还很虚弱,马上又要跟你颠簸十几个小时赶去美国,已经够累了,你离她远一点。”
郝小满敛眉,虚弱的叫了她一声:“邓萌……”
顿了顿,才抬头看向林晚晴:“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赶路吧,我担心二哥的身体,你担心南慕白知道他的孩子没了……我想,我们都没必要再耽误时间了。”
林晚晴凝眉,视线下滑,落在她已经明显平坦下来的小腹上,重重咬‘唇’,还是没能阻止一声破碎的哽咽声溢出‘唇’瓣。
她不想走。
不想离开南宅,不想离开南慕白,不想去其他男人身边……
她颤抖着,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在她跟前跪了下来,苍白的手指攥紧她的衣角:“小满,小满我求求你……不要‘逼’我离开慕白好不好?没有他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我……我、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绊倒你的……你不要告诉慕白好不好?你不要‘逼’我去美国好不好?”
同样都是求饶,同样都是哭泣,申飒儿就能哭的她头昏脑涨,恨不得拿了胶带把她的嘴巴封上让她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来,林晚晴就能哭的让她有种肝肠寸断的压抑感。
握着邓萌手腕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险些心软,险些放弃。
‘唇’瓣微微动了动,一句话到了舌尖,眼前又蓦地闪过二哥无数次坐在院子里的轮椅中,一沉默便是几个小时。
这三年来,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温雅淡然,在独自一人的时候他落寞伤感。
到底还是艰难的把话吞咽了回去。
既然已经自‘私’了,又何妨自‘私’到底。
她苦笑一声:“你害我的孩子没有了,总该补偿我一点,不是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林晚晴颔首,微微的一个动作,两行豆大的泪珠便顺着绝美的脸蛋滑落了下来:“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好不好?沈轩……沈轩他那么恨我,如果我去美国的话,他一定会折磨死我的!”
郝小满静默了一秒钟:“他爱你,他不会折磨你。”
那样深沉的爱,强烈到她一眼就能感觉的到。
饶是她背叛了他,饶是她找人伤害了他,饶是已经过了十几年,可那份爱还在,她感觉得出来,沈轩要她这三年,不是为了折磨她,而是为了得到她。
因为喜欢,所以得到。
她的口‘吻’平静而淡然,带着一股决绝与冷然。
林晚晴忽然意识到,再怎么求饶,她也不会放过她的。
抬头,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她:“那……你之前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我跟你去美国,陪他三年,你就……再也不回孤城,再也不回慕白身边了?”
透过那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折‘射’出的近乎于尖锐的光芒,看的她微微一怔。
其实任谁都清楚,她这三年,去陪另外一个男人,先别说这三年来很容易就怀上了孩子,就算没怀上,南慕白也很难再接受她了。
可似乎,她还很坚持,似乎只要她不再回国,安心待在美国,她就有办法在三年后再回来,再次回到南慕白身边。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的确只想治好二哥,至于要不要留在美国,真的无所谓。
“算数。”
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给她承诺:“这次出国后,不出意外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说完这句话后,心跳,忽然悄无声息的静止了那么几秒钟。
应该……只是个错觉吧?
……
计程车在机场前停了下来,时间是11点50分。
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她们就能坐上离开孤城的飞机,去往美国,带给二哥前所未有的希望跟光明。
‘胸’腔里的心脏因为‘激’动而略显紊‘乱’的跳动着。
邓萌咬着一根‘棒’‘棒’冰,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你真的再也不回来了吗?”
“嗯,不回来了。”
她点头,静静看她:“邓萌,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去美国,开始全新的生活?”
忘记仇恨,忘记何腾,忘记容霏霏,过一段崭新的生活,该有多好。
邓萌敛眉,牙齿咬着碎冰,好一会儿才开口:“或许,等我收拾了何家跟容霏霏,就真的会去找你。”
可他们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很小很小。
她们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北墨生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男人在北家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地位。
地位太低,对她而言没用。
地位太高,想要在北家占据高位,智商上是必须要跟上的,邓萌想要利用一个高智商的男人?也是很艰难。
这条路,不论怎么走,都注定了是一条坎坷艰难的路。
……
订机票,跟邓萌道别,登机,前后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几乎在他们刚刚落座的时候,耳畔就传来了广播的声音,提示他们还有一分钟飞机就要起飞。
一分钟。
太过紧张的缘故,连呼吸都有些难以自控。
身边的林晚晴不断的看着时间,视线茫然的看向外面,既想南慕白赶来阻止她们,又害怕他知道郝小满流产的事情。
看得出来,她也很紧张。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有36通未接电话,其中有35通来自南慕白。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关机丢进包里。
飞机起飞的轰鸣声响彻耳畔。
那尖锐的声响,于她而言却像是一剂镇定剂一样,狂‘乱’跳动的心脏终于平缓了下来,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到底还是成功的带走了林晚晴。
二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或许三年,或许两年,或许一年就会好起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拿出眼罩来:“需要休息一下吗?我有点累了。”
林晚晴摇头,秀眉锁紧,难过的一句话都不愿意跟她说。
郝小满静静的看了她几秒钟,抬手自己带上。
她需要养‘精’蓄锐,到达纽约后,还需要准备很多很多的事情,还需要照顾好二哥的身体。
直到耳畔响起空姐礼貌而歉疚的声音。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非常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飞机需要立刻返回机场,对此造成的不便,我们致以十二万分的抱歉。
——尊敬的旅客朋友们,非常抱歉,因为一些不可控的原因……
直到广播重复第三遍的时候,郝小满才‘迷’‘迷’糊糊中惊醒过来,摘下眼罩,吃惊的看着身边的林晚晴:“出什么事了?”
林晚晴同样一脸的茫然:“不知道……”
出什么事了?
天气?她事先调查过,这几天天气很好,无风无雨的,根本不应该因为天气返航的。
恐.怖分子?她应该没那么倒霉。
那是什么?除了这些以外,还能是有什么‘不可控’的原因,要强行‘逼’迫飞机返航的?
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去想平时飞机航班取消的原因,想要从中挑出一个最合理的来。
‘南慕白’三个字,却像是被锁进脑海中的一只蜜蜂,嗡嗡嗡嗡的‘乱’飞‘乱’撞,‘逼’的她几近疯狂。
没有任何来由的,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南慕白干的!
如果窗子能打开,她想她现在一定会着急的直接从窗子跳出去。
跳出他的控制范围!
漫长的归途。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郝小满几次三番叫空姐过来,试图了解一下被迫返航的原因,可空姐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解释:“是不可控的原因,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感到非常抱歉。”
郝小满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抖了起来。
十分钟后,飞机再次进入了孤城的上方领域。
一点点的下降,空气反而变得稀薄了起来,她一手捂着‘胸’口,凝眉痛苦的喘息着,‘胸’口上像是被压了一块千斤重担,要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挤出去。
她身边的林晚晴忽然坐直了身子,视线掠过她,又惊又喜的看着窗外:“是慕白!慕白来接我了!”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跟着人群匆匆离开。
郝小满转头,一眼就看到飞机旁边停泊的一辆黑‘色’宾利,林谦静静立在一边,无声的看着她。
西装革履的男人斜靠在擦的纤尘不染的车前盖处,‘唇’间含着一根烟,打火机跃动出一抹光亮,点在白‘色’的烟头处,燃出一片青白烟雾。
男人过分棱角分明的轮廓,就在这片烟雾中被模糊。
像是一片‘迷’雾森林中优雅现身的豹,锁定了猎物,却不曾着急去捕捉,就那么悠然而惬意的享受着猎物濒临死亡时的痛苦跟绝望。
没错,她如今,就是他眼中的那个猎物。
林晚晴步伐轻盈的奔着他过去,却在离他还有三米远的距离时被林谦礼貌的拦住。
背对着她的缘故,她看不到林晚晴此时的表情,只能看到林谦正客气的跟她说着什么。
一身名贵手工西装,身躯‘挺’拔修长的男人依旧优雅而从容的靠着车身,漫不经心的吸着烟,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郝小满僵硬的坐在原位,迟迟不肯下飞机。
直到美丽的空姐过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重重咬‘唇’,知道继续坐着也没什么用了,‘挺’直脊背走下飞机。
不等她走进,林晚晴就脸‘色’惨白的开口解释:“慕白,你听我说,小满流产……只是个意外,不关我的事,你相信我……”
男人侧首,看不出喜怒的视线淡淡扫了一眼郝小满平坦的小腹,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女’人流产后是要到飞机上休养身体的。”
林晚晴怔了怔,没料到他对郝小满的流产反应这么冷淡。
原来,他并没有新闻中表现的那么在乎她,跟她的孩子。
她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一度惨白到了极点的脸‘色’,也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郝小满背脊‘挺’的笔直,定定看他:“是你‘逼’他们返航的?”
男人屈指弹了弹烟灰,表情寡淡:“这很重要么?”
“你明知道我二哥在等我!”
“哦,既然已经等了,那就不妨一直等下去好了。”凉薄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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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哦,既然已经等了,那就不妨一直等下去好了。”凉薄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
“南慕白!”
“识相一点。撄”
男人忽然就站直了身体,20厘米的身高差距将他强*人的气场以雷霆之势笼罩在了她的头顶:“你看不出来我正努力维持着仅剩不多的理智?偿”
一句话,咬字轻的几乎让人汗‘毛’倒竖。
她居然就这么毫不留恋的准备逃离他的视线,甚至连一点预兆都不给他,甚至连一句离别的话都不想跟他说,今早他离开公寓的时候,她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是‘想吃麻辣小龙虾,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
于是他整整一中午,脑袋里就时不时的冒出小龙虾三个字,时不时的看时间,时不时的盘算着去哪里买的麻辣小龙虾最符合她的胃口。
然后他就接到了林谦的报告,说是五分钟前,她跟林晚晴登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
真是讽刺至极!!!!!
郝小满一窒,在他一步一步‘逼’迫而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后退,再后退。
那一瞬,她甚至丝毫不怀疑,他会像恐怖电影里演的那样,突然扑上来将她撕成碎片。
直到他温热的手指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背,五指收拢,紧致的力道,却又不至于‘弄’痛了她。
林晚晴重重咬住下‘唇’,惊痛的视线死死的钉在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眼睁睁的看着他带着她上了车。
他没有说要要带林晚晴一起上车,林谦自然不敢擅作主张,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上了驾驶座。
郝小满闭着眼,心脏像是失去了重心,一直不断不断的向下坠落,带来的,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失望跟压抑。
“既然一起来的,那就一起回去,单独把她丢在这里算什么?”她开口,声音木然的没有一丝情绪。
南慕白抬手降下车窗,夹着烟的手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淡淡瞥了眼还站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的林晚晴:“上车。”
林晚晴的视线,就从降下的车窗,落到了他们仍旧‘交’叠着放在沙发里的手上。
红‘唇’倔强的抿成一条弧线,一开口,声音都带了一丝哽咽:“我自己会回去,不需要你的施舍。”
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没什么表情:“我不会再问你第三次,到底要不要上车?”
“……”
凉薄寡淡到了极点的语调,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林晚晴怔怔看着他,像是要笑,又像是要哭:“南慕白,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你要这么对我?”
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全部,都葬送在了他的手里。
到头来,他却要为了另外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冷血无情的跟她划清界限。
“沈轩果然说的没错,你们男人都是一群喜新厌旧的动物……”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新鲜劲儿过了,曾经的甜言蜜语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南慕白,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郝小满一直对你不冷不热,你还会对她这么执着吗?你对她的执着,也不过是因为她没有像我,像容霏霏,像孤城的其他‘女’人一样爱你爱的疯狂,你对她的执着,不过只是为了证明你雄‘性’魅力罢了!等她也爱你爱的癫狂的时候,你也会像甩掉我一样毫不犹豫的甩掉她!!”
这就是当初为什么她拖了一年都没有答应他的追求的原因!
因为知道如果轻易让他得手,他也一定会轻易的厌倦她,丢弃她。
她想尽一切办法,尽可能的延长他对她的兴趣时间,尽可能的提高他对她的征服‘欲’,后来,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臣服。
然后,他渐渐开始失去兴趣。
他不介意跟其他‘女’人暧.昧,为其他‘女’人过生日,为其他‘女’人买礼物,陪其他‘女’人喝酒……甚至有时候丝毫不介意被她知道。
她终究还是被他厌倦,抛弃。
这就是男人,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他们的一辈子,短暂到几步走到尽头。
南慕白淡漠的听完她的指控,自始至终都没有打断她,甚至连一丝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因为她说的很对。
男人生‘性’热爱征服,他也不例外。
当初看上她,想要追求她,的确就是因为她的美貌,她的婉约,她的矜持,她校‘花’的头衔,给了他们这些纨绔子弟们一个征服的***。
兄弟们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倒下了,最后理所当然的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
荷尔‘蒙’分泌最强烈的时期,他不介意接手这么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
可郝小满呢?
他不是因为想要征服她才靠近她的,他是因为想得到她,才靠近她的。
没得到她的时候,想得到她。
得到她之后,想珍藏她。
失去之后,耐心等她。
寻回之后,……想囚禁她。
这些从不曾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情绪,接踵而至,撕扯着他的神经,挑战着他的极限,一个男人一生中最不能承受之屈辱,他为她受了,虽然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车窗上升,留下泪流满面的林晚晴独自站在原地。
郝小满歪头打量着他,表情戏谑:“喜欢自己的不要,非得追着不喜欢自己的,千方百计让不喜欢自己的喜欢了自己,然后又索然无味的甩掉,继续找不喜欢自己的……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天生喜欢犯贱?”
南慕白侧首,湛黑的眸像是覆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此刻心底的情绪:“那你就一辈子别喜欢我,让我追你一辈子好了。”
她挑眉,颇为好奇的样子:“是不是如果我真的跟容霏霏、林晚晴一样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你就会对我失去兴趣?”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你可以试试。”
他微微倾身,过分俊美的脸庞染了一丝蛊‘惑’的气息:“我给你随时亲‘吻’我的权利,随时跟我*接触的权利,随时跟我深入‘交’流的权利,你可以尽情发挥你的‘爱的死去活来’。”
前面默默开车的林谦脑袋上顿时多出三条黑线。
南总,我虽然擅长当隐形人,可你千万别拿隐形人不当人,能回家再耍.流.氓吗?你酱紫我很尴尬的好吗?!
靠的太近的缘故,敏感的脸部肌肤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男人由上而下喷洒下来的气息。
炙热而充满了‘性’.暗示。
郝小满闭着眼睛,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离开了他的气息范围。
……
一路无言。
回公寓后,郝小满就径直进了浴室。
洗了个澡,脸上特意画出来的憔悴的妆容洗掉,一张白皙素净的小脸便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她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上:“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正站在窗边吸烟的男人闻言微微挑眉,视线从她擦的半干的卷发游移到了白‘色’浴袍敞开的领口下,那若隐若现的‘春’光中,然后微微一顿。
喉结上下滑动,眸‘色’一层一层的染上浓稠的暗‘色’。
是真的禁‘欲’太久了,经不起一点点的撩拨,单单只是看一眼,下腹处便是一阵蠢蠢‘欲’动。
“大白天的,洗澡做什么?”一句十分正经的话,却悄无声息的渗透了情.‘欲’的气息。
郝小满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他:“你煞费苦心的把飞机‘逼’回来,把我‘逼’回来,不就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南慕白生生被她气笑了:“跟你上‘床’?”
“难道不是?”她嗤笑,不屑的表情。
“林晚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你还真信了?”
“我只相信我自己!我眼睛里看到的你,就是这样的男人!喜欢追逐不爱你的‘女’人,喜欢犯贱!”
南慕白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下去,结了冰的视线又冷又‘阴’,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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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很久很久以后,郝小满偶尔还会记起他当时的眼神。
复杂到让她无法辨析出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像是生气,像是愤怒,但更像是……受伤。
然后他忽然自嘲的说了句:“看来我是真的喜欢犯贱。”
然后,转身离开偿。
他离开后没三分钟,便进来了三个‘女’佣,恭恭敬敬的要她把手机‘交’出来,说有什么事情要找南总,她们可以代为转达。
郝小满冷笑出声。
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再回来,就要被囚禁起来。
……
凌晨一点。
另外两个‘女’佣已经下班,留下其中一个值班守着她。
郝小满从酒柜里拿出一瓶路易十三,盘‘腿’在地毯上坐下,对着她晃了晃:“怪无聊的,一起喝一杯?”
看起来只有20岁左右的‘女’佣微微颔首,毕恭毕敬的样子:“对不起,少夫人,我不会喝酒。”
是不会喝酒,还是不敢喝酒?
郝小满笑了笑,打开酒瓶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嘛,一开始都不会的,我认识南慕白之前也不怎么会喝的,认识他之后就跟一直醉着似的,日子都过得糊里糊涂的。”
年轻的‘女’佣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不主动跟她攀谈,偶尔需要她必须回答的时候,也回答的十分谨慎而戒备。
这么年轻,就这么懂事了。
郝小满指了指自己的对面:“来,坐下,一直站着多累。”
“谢谢少夫人,我习惯了,站着就好。”
“可是我不习惯,你这样让我很不舒服。”
“……”
‘女’佣静默了几秒钟,到底还是乖乖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郝小满拿了个水晶杯,倒了半杯递给她:“来,喝一点试试。”
“少夫人,我真的不会喝酒。”她为难的轻轻皱了眉头。
“就喝半杯,嗯?你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喝酒多可怜,就当陪陪我嘛!”
她笑嘻嘻的说着,撑着桌子站起来:“你等下,我去‘弄’两个小菜过来。”
“少夫人,我来就好。”
“一起,一起一起。”
……
简单的做了三个小菜端上茶几,她示意她喝一口:“味道‘挺’不错的,我们趁他还没回来,把他收藏的好酒都喝光好不好?”
说着,撒开脚丫跑到酒柜前,一瓶一瓶的都抱了出来。
“少夫人……”‘女’佣忙不迭的过去接过来:“有什么事情您吩咐我就好了,您这样,南总会责怪我的……”
“没事没事!你不说我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
“……”
两人又坐了下来,郝小满单手托腮,歪头打量着她:“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说一句‘我从来没有’什么,如果你做过,那你就喝酒,如果没做过,那就不需要喝?”
“少夫人,我不会玩。”
“没事没事,我教你。”
“少夫人……”‘女’佣垮了脸,一副要被她‘逼’的哭出来的样子。
郝小满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眨眨眼努力想了想:“嗯,我从来没有……恭敬的叫南慕白一句南总。”
她是叫过他‘南总’,可都是嘲讽的语调。
‘女’佣听的一阵静默。
郝小满笑眯了眼睛:“你恭敬的叫过没有?叫过的话,就得喝酒。”
‘女’佣重重抿‘唇’,十分纠结的看了眼杯内的红酒,到底还是拿了起来,试探‘性’的小小的抿了一口,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痛苦。
“这是第一次,所以容许你小小的抿一点,下一次可需要喝一小口啦!”
‘女’佣轻轻‘嗯’了一声,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眸看她:“那少夫人,接下来该轮到我了吗?”
“嗯,到你了到你了,你说。”
‘女’佣略一沉‘吟’,清清嗓音开口:“我从来没有……穿过南总为我买的衣服。”
“……”
郝小满默默瞥她一眼,默默拿起酒杯,不等学着她的样子抿一点点,就听‘女’佣微微笑了笑:“少夫人给我做个示范吧,一小口是要喝多少?”
郝小满咬咬‘唇’,狠狠心,凝眉喝了小半口。
嗯,毕竟她现在也是个有酒量的人了,看她这样子,不需要三个回合,就差不多能醉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继续继续,我从来没有帮南慕白伺候过谁。”
“……”
“我从来没有对南总疾言厉‘色’过。”
“……”
哟,小姑娘还‘挺’‘激’灵的,还知道她对南慕白疾言厉‘色’过……
郝小满端起酒杯来,一边眯眼喝酒,一边直勾勾的盯着她。
倒要看看她到底能撑几轮!等一会儿她醉的不省人事了……
……
半小时后。
按密码的声音传来,公寓的‘门’随即被打开。
正俯身收拾茶几上的狼藉的‘女’佣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对他欠身,声音清晰而冷静:“南总,少夫人喝醉了。”
南慕白的视线随即扫过茶几上两瓶已经空了的两瓶路易十三,最后落在沙发里醉的天旋地转,嘴里还不听的咕哝着‘我从来没有……’的‘女’人身上。
“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他抬手脱下外套,大步流星的走到沙发边,俯身将那具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娇躯抱进怀中。
‘女’佣恭敬应声,将手中的东西都放下,转身安静离开。
两瓶路易十三,她们几乎是每人喝下了一瓶。
才一瓶,就让她醉成这幅德行,也不嫌丢人。
修长有力的手臂像是抱猫咪一般的将她抱回卧室的‘床’上,细致的放好,抬手将落在她脸颊处的发丝拨开。
醉酒的缘故,‘女’人白皙剔透的肌肤浮现出两抹淡淡的红晕,像是初‘春’盛开的桃‘花’瓣,靠近闻一闻,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传入鼻息。
搭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知不觉一点点收紧,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了怀里。
柔软的不可思议。
身体的某一处,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生变化。
他埋首进她颈项处,气息紊‘乱’,滚烫的‘唇’不自觉的一寸一寸‘吻’上去。
“嗯……”
怀里的‘女’人忽然重重的瑟缩了一下身子,皱着眉头,表情痛苦的挣扎:“别碰我……不要……别碰我,走开!不要……”
“嘘……”
男人炙热的‘唇’瓣‘吻’上她的耳垂,沙哑到了极点的声音灌入她耳孔:“你安静一点,小满,别怕,是我,是南慕白,别怕……好不好?”
她紧皱的眉头松了开来,抵在他‘胸’口处的手指蜷缩起来,渐渐安静了下来。
南慕白一低头,就能看到她抵在他‘胸’口处的小脑袋,纤长的眼睫‘毛’还微微颤抖着,红‘唇’微动,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身体的某一处,疼痛的像是要炸裂开来。
——你煞费苦心的把飞机‘逼’回来,把我‘逼’回来,不就是为了跟我上‘床’吗?
如果,趁她醉酒……
明早醒来后,估计会厌恶的躲在浴室里洗上三个小时吧?
他闭了闭眼,自嘲一笑。
紧扣在她腰间的手到底还是松了开来,起身刚要去冲个冷水澡,怀里的‘女’人忽然嘤咛一声,反手抱住了他的腰。
修长纤细的‘腿’,伸直直接勾到了他的腰间。
南慕白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开来,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呻.‘吟’声破‘唇’而出。
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似乎十分不舒服似的,在他怀里钻来钻去,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刺‘激’的男人双眸赤红。
那就……克制……克制……小小的发泄一下。
就一下下。
不然明早她起‘床’后,一定会发现身边的男人已经暴毙而亡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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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痛……
这是稍稍有意识后,第一个跃入脑海中的字。
头疼,手疼,胳膊疼,‘腿’也疼…偿…
浑身都疼,像是做了一场高难度的瑜伽之后的感觉撄。
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卧室里的窗帘闭合着,光线倒是不刺眼,却还是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一看时间,已经早上10点多了。
她闭着眼睛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回想了一下。
只记得昨晚跟那个年轻的小‘女’佣玩游戏,试图灌醉她后跑掉的,本来以为两三局就能让她倒地不起的,结果不知怎么的……
就把自己给玩倒地不起了。
……
下‘床’出去,外面一个‘女’佣正在擦拭‘花’瓶,另一个‘女’佣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
看到她打开‘门’,都恭敬的停了下来,欠身:“少夫人早。”
她靠在‘门’口,含糊的点了点头,视线左瞄右瞄,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昨晚陪我的那个小‘女’佣呢?怎么没见她?”
“回少夫人,她昨晚喝醉了,现在还没醒,而且今天轮到我们值班。”
“哦……那我……是怎么回‘床’上的?”
“回少夫人,是我们今早过来后看到您睡在沙发上,合力将您抱回‘床’上的。”
郝小满抬手抓了抓脖颈,一脸‘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哦,嗯……谢谢你们。”
也就是说,南慕白昨晚并没有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有能耐他就一辈子囚禁着她,一辈子都不来见她。
转身回卧室,从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内衣出来,便径直进了浴室。
在浴缸里放满了水,脱下衣服的功夫,视线不经意的扫过浴室里的镜子。
下一瞬,一声惊恐的尖叫声猝然响起。
几秒钟后,浴室外传来‘女’佣焦急的叫声:“少夫人,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进去吗?”
“没、没出事……”
郝小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颤声开口:“你们……你们出去忙自己的吧。”
“可是您刚刚叫的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南总要我们务必照顾好您的……”
“没事,我刚刚差点滑倒了,现在没事了,我会小心的。”
“那好,有什么事情您随时叫我们就好。”
直到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她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再抬眸,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过敏了吗?
手指抬起,覆上泛红的那一处,细微的刺痛感立刻传来。
不是过敏,过敏应该是痒的。
那是什么?
低头,视线落在同样泛红的大‘腿’内侧的肌肤,碰一碰,疼。
……
洗完澡后,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出去,‘女’佣忙过来恭敬的问:“少夫人,要上早餐吗?”
她盯着她们,视线中透着探究的痕迹:“不着急,我问你们,你们今早过来的时候,我身上……嗯,有没有穿衣服?”
两个‘女’佣面面相觑了一下,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很快回答:“回少夫人,您身上是穿着衣服的。”
“是吗……”她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仍旧狐疑的看着她们:“真的是你们把我抱回‘床’上的?”
一直在擦‘花’瓶的‘女’佣,是这三个‘女’佣中年纪最大的,看起来有40岁左右的样子,闻言,转过身来微微一笑:“少夫人,是不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您如果不喜欢,我们下次不会再擅自挪动您,希望您能原谅我们这一次。”
虽然是来为她服务的,可毕竟是长辈,一番话说得谦卑而无奈。
郝小满忽然就生出一种自己在虐待苛责她们的错觉来,忙不迭的收回了自己刀子似的小眼神,干笑一声:“没事,我就随口问一问罢了,上菜吧,饿了。”
“好的,少夫人。”
……
没什么胃口,吃的也很少。
放下筷子,她抬眸看向她们:“南慕白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会过来?”
“抱歉,少夫人,南总没有告诉我们。”
“那你们联系他一下,就说我有话想跟他说,让他回来一趟。”
“好的,少夫人。”
半小时后,‘女’佣恭敬的过来:“抱歉,少夫人,南总最近很忙,可能没时间过来。”
郝小满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
她傻才会真的相信他是没时间才不过来。
“你把电话给我,我自己跟他说。”
“这……”
“不是只能联系他一个人吗?我不联系其他人,只联系他!把手机给我!”
年轻的‘女’佣有些不确定的转头看了眼年迈的‘女’佣,等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拿出手机来恭敬递上去。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她开始闹了?”
也知道她要闹了?
名知道她要闹了,却还以忙为借口拒绝过来?
她冷笑:“快了,南慕白,你堂堂南氏集团的总裁,遇到问题就是这么解决的?把我囚禁起来,然后一直躲着我?你打算躲一辈子吗?”
“我很忙。”
“忙着干什么?物‘色’你的新欢吗?这次要找多大的?17岁的?要不干脆从娃娃抓起,找个一两岁的?”
“郝小满,你还可以更猥.琐一点。”
“……”
她闭眼,平息了一下怒气,这才开口:“你今晚回来一趟,这件事情早晚都是要解决的,你这么拖着也没意思,我们找个折中的办法,你看可不可以?”
“好,提示一下,好的气氛下,我的态度可能也会好一点。”
男人说完这句话,便单方面的挂断了电话。
郝小满皱眉。
好的气氛?
有病。
将手机还给‘女’佣,看着她们转身离开,她又忽然叫住她们:“你们……把客厅布置一下吧,怎么‘浪’漫怎么来,气球、蜡烛、音乐、法餐。”
“好的,少夫人。”
……
坐在卧室的飘窗边看了一会儿书,抬手看看时间12点21分。
再看一会儿,12点36分。
再一会儿,12点52分。
从来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过。
她合上了书,起身出去,正好看到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两个巨大的纸箱抱了进来:“有什么需要的,再通知我们。”
‘女’佣应声后,他们便离开了。
郝小满觉得无聊,索‘性’过去跟她们一起去拆箱子,从里面拿出鲜‘花’、蜡烛,彩带气球之类的东西。
一边往外拿一边忍不住郁闷。
‘女’人喜欢‘浪’漫也就算了,他一个大男人也喜欢‘浪’漫是几个意思?
于是,晚上8点回家的南慕白,刚刚进‘门’,眉头就不由得狠狠皱了一下。
房间里的窗帘闭合着,只开着几盏昏黄的台灯,还有餐桌上点燃的蜡烛,依稀能看清被装饰的跟个公主房似的客厅。
两个‘女’佣见他回来,微微颔首后,便识相的离开了。
南慕白抬手脱下外套,看着端坐在餐桌前百无聊赖喝着红酒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要气氛好?呶,鲜‘花’,红酒,蜡烛,够‘浪’漫了吧?”
南慕白:“……”
他说的气氛好,是暗示她不要在他回来后就剑拔弩张的跟他对峙……
温声细语一点,柔情似水一点,他心情好一点,才会比较好说话。
见他就那么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郝小满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要气氛,我跟两个大姐‘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给你‘弄’好了,还想怎样?”
“嗯,很满意,非常满意。”
他没什么诚意的应付着,抬手解开衬衣纽扣:“我去洗个手,一会儿来。”
……
等他拉开椅子坐下来了,她清清嗓音:“我是这么想的,你……”
“先吃饭,吃完再谈。”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刀叉,淡声打断她。
郝小满盯着他因为灯光的笼罩而变得有些温柔的轮廓,忍了忍,到底还是忍了下去。
一天都等了,不在乎这一个小时。
“我听说,你昨晚没回来?”她切着牛排,像是不经意间问出这句话来似的,视线却格外锐利的落在他的脸上。
南慕白表情不变,手下动作也没有丝毫的停顿,淡淡‘嗯’了一声:“昨晚在集团里睡的,怎么?你希望我回来?”
郝小满没说话,手指摩挲着高脚杯,顿了顿,才道:“你跟我说实话,如果回来过,你实话实说就好,我不会生气的。”
多少男人被那句‘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欺骗过,然后真的实话实说了,随之而来的绝对是一阵狂风暴雨外加雷电冰雹。
南慕白淡定的将切成小块的牛排放进口中:“什么叫你不会生气?我回来这件事情,让你很生气?”
郝小满重重咬‘唇’,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冷声质问:“南慕白,你不用在这里装了!你以为我昨晚睡死了是不是?其实我都记得!你……你用我的……我的,做了,是不是?!”
南慕白皱眉,冷淡无‘波’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一番:“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用你的做了?用你的什么做什么了?”
“你还装!”
南慕白忽然挑高眉梢,黑眸染了一丝戏谑的‘色’彩:“啊~~,我知道了,你做‘春’.梦了,是不是?”
郝小满白皙的脸忽然涨红,就那么盯着他,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猜的应该没错。
否则好端端为什么就那里跟那里变红了?而且一碰还很疼。
可他从表情到动作,真的看不出一点点的破绽来。
南慕白忽然放下了刀叉,双手‘交’叉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瞧着她:“梦到我们做了?做了多久?用了几种姿势?嗯?”
郝小满:“……”
“不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呢……还是正在回想,正在细数?”
“……”
“倒是看不出来,看你嘴上对我那么排斥,身体倒是‘挺’诚实的,做梦都梦到跟我做?”
“……”
“不过也是,三年没做,是该饥.渴了,要不一会儿吃完,我陪你做几个小时?唔,十分迫切的话,我们也可以先做完,再回来吃。”
“……”
郝小满到底还是在他越来越戏谑的调侃声中节节败退,狼狈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算了,没做就算了,做过了……就算他承认了,她又能怎么样?
一口将酒杯内的红酒喝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她抬头,终于对上他的视线:“好,你昨晚到底回没回来这件事情我们到此结束,不提了!但是,二哥在美国等着我,等着林晚晴,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这样好不好?我带林晚晴去美国,等治好了二哥,我再陪林晚晴回来,以后都不走了,就在你身边,总可以了吧?”
南慕白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去。
他重新拾起刀叉来,漫不经心的将整块牛排都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却没有再吃一口。
郝小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答,忍不住催促:“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南慕白,你不要太过分了!”
男人半敛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暗光,一开口,嗓音清冷而淡漠:“你能不能,把你对林晚晴的承诺,重复一遍给我听听?”
“……”
她对林晚晴的承诺。
带林晚晴去美国,三年后,林晚晴回国,从此以后,她跟二哥定居美国,再也不会出现在南慕白身边。
这一次,轮到她长久的没有答案。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不说话了?是不记得你对她的承诺了,还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我……”
“你一边对林晚晴承诺三年后永远不再回来,一边对我承诺三年后回来并且再也不离开了……是三年后你就练成了分身术么?”
郝小满白了脸,重重咬‘唇’,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中难堪的沉默着。
她没料到林晚晴居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突然就慌了,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南慕白的口‘吻’却自始至终都温柔的不可思议:“两个完全相反的承诺,总有一个是假的,告诉我,哪个是假的?嗯?”
哪个是假的?
郝小满握着刀叉的手指倏然用力,狠狠心,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对林晚晴的承诺是假的!我只是想骗她去美国,只是想治好二哥而已,三年后,我会回来的。”
男人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湛黑如墨的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嗓音沙哑而嘲‘弄’:“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回来了,不论陈一是不是能被治好,你都不会回来了。”
“你相信我!我对林晚晴说的真的只是骗她而已,我对你说的才是真的!”
郝小满终于慌了:“南慕白……”
“我这里也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你说。”
“你给我一个孩子,我放你去美国。”
你给我一个孩子,我放你去美国。
简单粗暴的一句话。
郝小满倏然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南慕白,你疯了?!”
“不是要我相信你?你给我一个孩子,我就相信三年后你会回来,我就放你跟林晚晴去美国。”
说穿了,就是给他一个人质!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住想要咆哮发狂的***,耐心的跟他讲道理:“你以为‘女’人生个孩子跟狗怀孕似的,两个月就生出来了?需要整整十个月!再加上产后休养,差不多要一年的时间!二哥等不起!南慕白,你讲点道理。”
“你想看我讲道理是不是?”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向后靠了靠,淡淡看她:“好!我就跟你讲道理!你不需要给我生下孩子再走,你只需要怀上孩子,怀上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这够不够讲道理?”
他不相信她会舍得拿掉自己的孩子。
只要怀上了,只要不出意外,那么跟在这里生下没什么两样。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觉得快要崩溃了。
而南慕白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了,她已经隐隐预感到这是他退让的极限了,不管她再说什么,他都不会再退让一步了。
可饶是这样,还是心存侥幸的想要再试探一步。
“南慕白,你应该知道,我一个‘女’人在外面不容易,要照顾好自己,要照顾好二哥,二哥身体很不好,我如果怀孕,前期孕吐,后期又大腹便便,根本没办法照顾他的,你想要孩子……等我回来之后再要好不好?”
男人像是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眉梢眼角是要溢出的冷冽薄笑:“你缺聘请护工的钱么?缺的话,我给你,一个护工照顾不好他,那就聘请10个。”
“……”她哑口无言。
对面的男人忽然起身,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郝小满,你说要折中,我诚心诚意的过来跟你谈,可你呢?除了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欺骗我,你有真的想过折中的办法吗?”
“为什么要折中?”
她忽然抬头,平静的看他:“南慕白,我是独立的个体,我有选择自由的权利,你凭什么按照你的意愿强迫我?你强迫了我,囚禁了我,却还奢望我不要对你撒谎?呵……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男人漫不经心的将领带扯松,目光温凉却又透着股莫名的寒:“是可笑,可谁让你招惹了我呢?招惹我的后果跟代价,就是你失去了选择结束婚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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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就冷了下来:“我会恨你。”
四个字,清晰而冷冽。
男人敛眉,漫不经心的抿了口红酒:“我不介意。偿”
四个字,寡淡又凉薄撄。
比起让她彻底遗忘,囚禁她在身边,让她恨着也‘挺’好的。
椅子摩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她忽然站起身来,一声不吭的转身进了卧室。
不想再看他一眼,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餐桌上,白‘色’的蜡烛还跃动着几簇小小的火苗,光晕柔和而‘浪’漫。
南慕白就那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将早已经切好的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放进口中,机械式的咀嚼,吞咽……
有些事情,不是她生气了,他就可以妥协的。
吃过晚餐后,亲手将餐桌收拾干净,打开卧室‘门’,里面的‘女’人已经侧躺着睡着了。
他走过去,隔着被子半躺下来,长指爱怜的撩过她的长发,感觉到她身形微微的僵硬,却仍旧一动不动的在装睡,男人薄‘唇’忍不住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来。
“乖,不要生气了,生气对‘女’人不好,嗯?”
指背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娇嫩的脸部肌肤,一开口,压的低哑的嗓音温柔而宠溺。
她仍旧动也不动,一副睡的很沉的样子。
他就伏在她耳畔,柔声细语的说着话,饶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搭理过他一句,他却也能自说自话的在她身边缠半个多小时。
郝小满觉得自己快抓狂了。
到底还是忍不住,转身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能不能不要说话?我在睡觉。”
“哦~”
男人瞧着她愠怒的小表情,眸底飞快的掠过一抹淡笑:“说了这么久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一直没醒呢……”
她嘲‘弄’冷笑:“我没醒你一个劲儿的在这里自说自话什么?说给自己听?”
“不可以?”
“嗯,不可以,你吵到我睡觉了,要自说自话出去说。”
“那不自说自话,是不是就可以抱着你睡觉了?”
“……也不行!出去!”
南慕白压低了‘唇’,贴着她的‘唇’瓣,灼热的视线就那么赤.‘裸’.‘裸’的看进她眼底:“三年没做了,真的不想吗?从你以前的表现来看,可不像是会‘性’.冷.淡的人。”
从你以前的表现来看……
郝小满只觉得轰的一声,整张脸都像是被烧灼了起来似的火辣辣的,气的用力推他:“走走走!你走不走?!南慕白你信不信我跳楼给你看?!”
‘女’人柔软的小手抵在‘胸’口上,像是猫咪又软又嫩的小爪子一样,勾勾绕绕,一路抓进心里。
男人低低哑哑的笑出声来,再这么下去,真要控制不住狼变,忍不住吃了她了。
“好,今晚我睡沙发,你如果真的忍不住,可以叫我,随叫随到,免费服务,嗯?”
“滚!!!!!”
……
南慕白离开后,她又翻来覆去的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还是睡意全无。
二哥还在美国等着她,南慕白又铁了心不放她离开,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跟他干耗着。
走到这一步,似乎唯一的办法,就是寻求北梵行的帮忙了。
可北梵行自己还重伤躺在医院里,要他再替她担心忙碌,太不好了,更何况,他们之间最好不要再有什么牵扯了。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帮她逃出这里呢?
心焦难耐,更是一点都不想睡了,烦躁的起‘床’去浴室冲了个澡,转身出来的时候,‘床’边站了一抹人影。
她身上还穿着轻薄的丝质睡衣,保持着抬手用‘毛’巾擦拭头发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不是南慕白。
那是‘女’人的身形,婀娜多姿,玲珑有致,裹在黑‘色’的紧身衣里,姣好的曲线被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卧室里,除了贼,还能是什么?
可那抹身身影并没有印象中贼的蹑手蹑脚,反而身姿‘挺’的笔直,气质极好的样子,看不出半点贼的痕迹。
“我来接你,去美国。”
她并没有转身,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站在‘床’边,一开口,嗓音是年轻‘女’人才会有的清脆娇嫩,却冷冽的没有一丝温度。
郝小满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她:“你哪位?”
“我接到命令,送你跟林晚晴一起出国。”
‘女’人终于转过身来,脸被一张银‘色’面具齐额遮住,只能看到弧度完美的红‘唇’跟‘精’致小巧的下巴。
郝小满呆了呆。
这种面具,她不是第一次见,当初那个被她亲手救活的面具男,就是戴的这种面具。
而那个面具男,上一次却又被北梵行派去格陵兰岛保护她跟邓萌。
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同样也是北梵行手里的人。
“林晚晴呢?”她盯着她,神经因为这三个字而陡然紧绷了起来。
“她我已经带来了,只需要你一个人了。”
“……”
郝小满重重咬‘唇’。
她自然不会傻到以为她会用言语把林晚晴劝说过来,多半是动用了武力,强行把她带出来了。
她知道这样很不道德,可是……这或许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心还处在‘乱’七八糟的状态,大脑却已经冷静的接受了这件事情:“我们怎么走?”
“你收拾好东西,我们从窗子走。”
窗子?
可这里离地面有20多层楼高!
郝小满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又很快站定。
她见识过那个面具男的身手,能被北梵行挑选过来,说明她的身手也不凡,既然她能独自上来,自然有办法带她一起下去。
恐高……就忍忍好了,大不了被吓昏过去。
“好,你等我三分钟!”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卧室‘门’便传来一阵声响,郝小满脸‘色’一变,飞快的冲过去,却还是没能阻止男人将‘门’打开。
“怎么了?”
见她一脸惨白的模样,男人目光清淡的打量着她:“这幅见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郝小满转头往‘床’边看了一眼,这才发现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你看什么?”
“嗯?……哦,没、没看什么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进来做什么?”
男人慢条斯理的合上‘门’,对她微微一笑:“我听到你卧室里好像有老鼠在叫,进来帮你捉老鼠啊……”
老鼠?
这么高的楼层,怎么可能有老鼠进来。
他摆明了是在暗示她什么。
郝小满警惕的看着他,刚要说话,就听到敞开的窗台处传来一声很微弱很微弱的闷哼声。
“唔,看来老鼠捉到了。”
男人满意挑眉,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好好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感谢我,嗯?”
话落,转身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郝小满白着脸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单手撑在窗子边缘,另一手伸出窗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那个‘女’人从窗外拽了进来。
浓郁的血腥气息从鼻息间漫过。
‘女’人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不知道怎么平衡住了男人甩出来的力道,又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掌心一把银‘色’手枪无声无息的对准了男人的眉心。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是因为她手中的枪正威胁十足的对着男人的眉心,还是因为她‘胸’前黑‘色’的紧身衣处,正汩汩流出的鲜红血液。
南慕白一手横过郝小满的腰将她护到了身后,锐利‘逼’人的黑眸上下扫过她,最后落在那银‘色’的面具上,饶有兴致的笑了起来:“北梵行训练出来的杀手团队就这么怕见人?上次那个男人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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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唯一不同的是,上次那个男人侥幸逃脱了,而今天……她却是要真真实实栽在他手里的。
“你是打算自己放下枪呢,还是我帮你放下?”眉梢挑高,一句彬彬有礼的话,被男人说出来后却莫名的染了一层血腥的痕迹。
‘女’人扣动扳机的食指迟迟未动撄。
银‘色’面具下,一双清冽无‘波’的水眸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几分怔忡,几分隐忍偿。
血水顺着黑‘色’紧身衣一路低落,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地上已经晕染了大片血迹。
再这么下去,她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休克的。
郝小满终于克制不住,抓着男人衣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你放她走吧,我不走了,我真的不走了,再这么下去,她会死在这里的。”
“我知道,我会帮你物‘色’个比这里好十倍百倍的公寓的。”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像是也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似的,‘女’人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收拢,枪口飞速的从男人眉心转移至他肩头。
寂静中,子弹划破空气发出的细微声响倏然响起。
‘女’人身形一个趔趄,握着枪的手臂被从窗外悄无声息飞‘射’二来的子弹打中。
银‘色’的枪摔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郝小满终于承受不住,从他身后挣脱出来,几步冲了过去将她扶住:“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靠的近了,才能勉强听到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难以想象,这样年轻的一个‘女’人,是怎么忍受住子弹撕裂血‘肉’后镶嵌在体内的疼痛的,她这一次甚至连闷哼一声都没有。
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转头,乞求的看向南慕白:“我们送她去医院吧?南慕白,她是来帮我的,如果她死在这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男人表情冷漠:“她是来送死的,我为什么不成全她?”
“南慕白!!!”
“你可以试着多求我几次,看我会不会心软。”
“……”
郝小满凝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片刻后,咬咬牙,转身冲到衣柜处翻找医‘药’箱。
刚刚找到,身后就传来咚的一身闷响。
她转身,一眼就看到因为失血过多而倒在血泊里的‘女’人。
慌忙跑过去跪在她身前,将她整个身体放平,又从医‘药’箱里翻找出止血带来,她仰头,不得不再次乞求他:“你帮帮忙好不好?”
真打算让她死在这里?!
南慕白眯了眯眼,目光清冷的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走过去,俯下身来将那个‘女’人抱了起来,放到‘床’上。
动作间,‘女’人遮在脸上的面具被衣物蹭的有些松动,在他放她下去的瞬间,无声无息的滑落。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身形倏然一僵。
那是个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的年轻‘女’孩,巴掌大的小脸,五官极为‘精’致,失血过多的缘故,一张小脸煞白一片,却丝毫没有减弱她的美丽动人,反而越发衬托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病美人的感觉。
郝小满眼睁睁的看着他突然又收紧了刚要松开的手,再度将‘女’孩抱进了怀中,大步流星的便向外走。
她怔了怔,忙追上去:“你要带她去哪里?”
“她失血过多,需要去医院。”
“……”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失血果断,可是刚刚不论她怎么求他,他都无动于衷的,怎么一看到这个‘女’人的容貌后就忽然这么紧张了?
不会是……
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
……
直到到了医院,把昏‘迷’不醒的‘女’人送进了手术室,男人像是这才发现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睡衣,浓眉顿时紧皱了起来,脱下染血的外套便牢牢裹住了她:“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郝小满打量着他紧绷的下颚,不悦到了极点的神‘色’:“你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南慕白挑眉,不答反问:“你很在意?”
她耸肩:“不是在意,只是觉得很好奇罢了……”
是真的好奇。
这个‘女’孩儿的确很漂亮,但比起林晚晴来却还是略逊一筹的,她不太确定以他的审美观,是不是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南慕白没说话,一手搭在她肩头,一手从她身上的西装口袋里拿出了烟跟打火机来,漫不经心的点上一根。
“所以说啊,一开始我让你放了她的时候你就该听我的,结果你非不听,还又给她补了一枪,流了这么多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男人屈指弹了弹烟灰:“没伤到她的要害,死不了。”
“那也很伤心,听她说话,感觉也‘挺’冷的,以后你想把她追到手,可要吃点苦头了。”
男人垂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吃再多的苦头,还能比得上追你时吃的苦多?”
郝小满一听就不高兴了:“你堂堂南氏集团的总裁,谁敢让你吃苦?我怎么不记得我给你什么苦头吃了?”
“哦?是谁把我活活气晕住进医院的?”
“……”
她闷了闷,没好气的扫他一眼:“放心!这个‘性’格冷,一看就是那种不会吵架的,你麻麻再也不用担心你被活活气晕了!”
南慕白勾了勾‘唇’:“放心,她‘性’格虽然冷,但也是很会气人的。”
郝小满怔了怔,忽然恍然大悟的后退了一步,指着他:“啊~~~~,怪不得你会那么紧张,原来不是一见钟情,而是你以前的小情.人!跟林晚晴在一起时认识的,还是之前就认识了?”
南慕白抬手按了按眉心,居然还认真的想了想:“嗯,应该是跟林晚晴在一起的时候认识的。”
啧啧啧,还搞劈‘腿’!
她嘲‘弄’的嗤笑出声:“所以说,你们男人就是那什么改不了吃那什么,永远都是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不知足!”
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南慕白跟林晚晴在一起的时候,至少也有七八年了,那一推算,当时这个‘女’人不才只有十二三岁?!
这男人是不是有恋童癖?!
她抬头,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什么都没说,男人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淡声解释:“放心,她就是看着嫩一点罢了,算一算,今年也该有28了。”
那‘女’孩儿?28?他还能再扯一点吗?!
她鄙夷的瞥他一眼,顿了顿,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不早了,你在这里守着你的前小情.人好了,我回去睡觉了。”
刚刚转身,就被男人拽着衣领轻松拽了回来。
“哪里都不许去!除非在公寓里,否则一旦出来,你就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一秒钟,明白?”
“你要我在这里陪你等你的前小情人?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南慕白好笑的瞧着她:“我有说过她是我的‘女’人?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一口一个小情.人的给我们牵上了线?”
“你不用解释,我又不会说你什么。”
“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名字貌似都跟我没关系吧?你看看你身边的‘女’人,林晚晴,容霏霏,哪个都比我郝小满好听一百倍!所以她就算叫‘仙‘女’’,也打击不到我。”
“她姓楼,名潇潇。”
“行行行,楼潇潇就楼潇潇,好听好听,我自卑,我嫉妒总行……咦?楼潇潇?这名字好熟,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抬头吃惊的看着他:“楼潇潇?!大哥喜欢的那个‘女’人?她……她不是……不是死了吗?”
不是被绑架,最后被撕票了吗?!
容霏霏的哥哥,不也是因为她才死的吗?
---题外话---谢谢15329808101亲爱哒送的‘花’‘花’,么么么哒,爱你哦~~还差四千,最后一更,12点之前会更新,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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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男人是不是疯了?!变.态到这种地步,可怜林晚晴跟容霏霏还一个个跟瞎了眼的飞蛾似的拼命的往他身上扑。
……好吧,她也曾经瞎眼过偿。
但至少现在,她眼睛已经又擦的蹭光瓦亮的了好吗?!容霏霏跟林晚晴,哪个认识他的时间不比她多出好几倍去?怎么到现在还一个个瞎着呢撄?
“我不逃了,不逃了好吧?我也跟林晚晴容霏霏一样,每天爱你爱的死去活来的,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你腻歪在一起可以了吧?你南总魅力无人能逃得过,我深深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行了吗?”
男人眯了眯眼,对她的冷嘲热讽不置可否。
五分钟后,林谦的电话打了过来:“南总,找到他们的下落了,但是有10个身份不明的人在里面把手着,如果强闯,恐怕会……”
男人拿着手机,诡谲冰冷的视线落在郝小满的脸上,薄‘唇’勾起:“闯!一个活口都不准留!霏霏跟子皓如果因此丧命,我会替他们向北家讨两条人命回来!”
“……”
郝小满手指一滑,指间的几张照片松松散散的落了下去。
她瞪大眼睛看进他眼底,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时,突然就慌了,一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便把手机抢了过去:“林谦你先等等,我跟南慕白再商量一下。”
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抬头,看着眼前散发着强烈嗜血气息的男人:“你疯了?那是多少条人命,你说要就要了?”
甚至连容霏霏容子皓的命也不顾了?就因为他被人威胁了?!
男人表情寡淡到近乎冷血:“他们在做出绑架杀人的这种事情的同时,难道不应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既然做好了,我为什么不能成全他们?”
“……”
郝小满忽然觉得,要跟这个男人讲道理,那真的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我来跟北梵行‘交’涉,我让他们放了你的霏霏子皓,你让你的人都安分点儿。”
她再次拿起手机,直接找到北梵行的手机号,转身要进卧室的时候,被男人抬手扣住:“在我面前打。”
她抿‘唇’,冷笑看他:“怎么?难道还担心我们在这种时候还要来个打.情.骂.俏?”
男人薄‘唇’扯了扯,模棱两可:“谁知道呢!”
“……”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清清的扫他一眼,转过身背对着他。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男人冰点以下的冷冽嗓音:“有事?”
“是我……”
那边忽然停顿了一下,男人再开口,嗓音里平添了一丝不是那么明显的柔:“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他对我很好,只是不准我离开他的视线罢了。”
她一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静默了下,才开口:“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但这些已经超过了我所能承受的了,北梵行,你放了容霏霏跟容子皓吧,你知道他们对南慕白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个那么重视承诺的男人,如果被迫打破了他遵守了多年的约定,那么,谁都不敢保证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情。
如果那些人真的死在他手里,如果他将来真的要挑北家的两条人命来给容霏霏容子皓偿命,到时候北梵行也不可能默默忍受,或许也会挑南家的两条人命来抵命……
一来一回,那她以后该如何自处?
是不是红颜她不知道,但祸水这两个字,是要永永远远的扣在脑袋上了。
谁都不是莫名其妙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谁都有兄弟姐妹,父母朋友,死亡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磨难,她没道理因为二哥的身体,搭上那么多条人命进去。
“你不是想治好你二哥。”电话里,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自始至终都无‘波’无澜。
“我是想治好二哥,但我想我会自己想出办法来的,以一种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情……再次谢谢你的帮忙,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插’手这件事情了,你放他们两个人走吧。”
她一直在强调是她不喜欢他‘插’手自己的事情,却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南慕白要血洗了他的绑匪窝,甚至是他的北家。
男人最受不得挑战,尤其是到了南慕白北梵行这种级别的男人,自尊心高于一切,如果她说南慕白要杀了你的人,还要拿走你们北家两条人命,那么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北梵行不但不会妥协,反而还会打定了主意跟他一较高下。
冗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钟,男人才再度开口,嗓音又冷又沉:“是不是他‘逼’你了?如果……”
“他没‘逼’我,他对我很好,甚至刚刚我吃的饭都是他亲手做的。”
她打断他,狠下心肠,又重复了一遍:“只是我个人,不喜欢你再‘插’手我的事情!北梵行,我不喜欢在欠你人情跟还你人情的漩涡里转了,拜托你了,放他们走吧。”
不知道她的哪句话,触动了男人的神经线,她听到他倏然冰冷下来的语调,简单的一个‘好’字后,便挂了电话。
她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其实,她说的话都是真心的,哪怕隐藏了最主要的原因,但不喜欢再欠他人情这些话,是真的。
大脑稍稍清醒一点了,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将手机丢到桌子上,冷眼看他:“满意了吗?打电话给林谦,让他别伤一条人命。”
男人没有动弹,锐利如鹰隼的眸落在她苍白失血的小脸上,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刚刚在跟深爱的不能自拔的男人谈分手呢!”
郝小满对他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重新坐了下来:“有这个时间,你还不如赶紧去看看你的好妹妹好弟弟,受了伤,又受了惊吓,正需要你这个好哥哥安抚的时候。”
……
半小时后,容霏霏跟容子皓被送进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里。
折腾了一天一夜,这会儿郝小满已经筋疲力尽,只想好好的睡个觉,可南慕白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走带哪里就把她带到哪里。
是真的一分钟一秒钟都不允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
病房里,惊魂未定的容霏霏一眼看到进来的男人,立刻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扑簌簌的落着眼泪就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郝小满手里抛上抛下着一小瓶酸‘奶’,冷眼看着恨不得滚下‘床’单来庆祝劫后余生的两个人。
直到感觉到两束过分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微微侧首看过去,跟容子皓的视线在半空中对上。
三年不见,倒是显得成熟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没穿那套黑‘色’皮衣的原因,还是换了个中规中矩的短发的原因,那股痞里痞气的感觉倒是基本上消失了。
她勾勾‘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还以为再见到她,他得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直接掐死他。
毕竟当初他会坐牢,她功不可没。
她慢悠悠的踱到他病‘床’前,打量着他过分俊美好看的脸:“你有话跟我说?”
容子皓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不出有没有敌意的眼神:“我们被绑架,是不是因为你?”
她随手将酸‘奶’拆开,将吸管‘插’上,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嗯,是因为我。”
容子皓终于冷笑出声:“你可真是个扫把星!”
“多谢夸奖。”
顿了顿,又微微侧身,用下巴指了指还在死死抱着南慕白哭诉委屈的容霏霏:“不过,要不是我,你们家霏霏也没这个机会好好抱着她的慕白哥哥腻歪一番是不是?所以说,是福是祸,还是要到最后才知道。”
容子皓对她的这番‘狡辩’嗤之以鼻。
郝小满打量着他。
跟以前比起来,脾气倒是也好了不少,按照他以前的‘性’格,在她进‘门’的时候估计就已经跳起来扬言要宰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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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监狱果然是个让人改头换面的好地方呀。
不知道古擎天那老‘色’.狼在里面改造的怎么样了。
那边,南慕白终于勉勉强强的将黏在他身上哭的梨‘花’一枝‘春’带雨的容霏霏稍稍推了开来偿。
“没事了,你们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林谦打电话,他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他淡声安抚他们撄。
容霏霏素着一张小脸,乌黑柔顺的长直发披在肩头,格外的楚楚可怜,闻言,又紧紧蹭到了他怀里,轻声啜泣着:“慕白哥你今天就在这里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怕……”
男人薄‘唇’微抿,双手扣在她肩头,到底还是再次把她推了开来:“没事了,我会派人在这里24小时的守着你们。”
“反正今天周六,你就在这里陪陪人家呗。”
郝小满靠在‘床’边,漫不经心的开口帮腔:“没看到人家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好好安抚一下呗。”
南慕白盯着她,眉头狠狠一皱。
她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容霏霏‘抽’噎着抬起头来,像是这才发现她居然也来了似的,大大的眼睛里泪珠晃动:“你居然还有脸过来!”
“我也不想过来啊,你们家慕白哥非要带着我,我有什么办法?”她耸肩。
“装什么装!你带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回……”
愤怒的指责声戛然而止,她的视线下滑,落在她平坦的小腹处,眼睛忽然睁大:“你、你的肚子……”
她的视线一路跟着下滑,手贴上腹部,抬头对她微微一笑:“哦,不小心流产了。”
“不小心流产了?”
容霏霏嗤笑一声,一手指着她,仰头看向南慕白,情绪‘激’动:“慕白哥,你不要被她骗了!哪有那么巧,说流产就流产?她分明是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怕生下来后事情败‘露’,所以才故意流掉的!”
“霏霏,这是我们两个的‘私’事,我们自己会解决。”南慕白表情冷淡,声音不算特别严厉,却已经不动声‘色’的表达了自己的不悦。
容霏霏‘抽’噎着,不敢相信这个一向睿智沉稳如神祗的男人,居然真的被这个‘女’人三言两语的就骗了。
“慕白哥,你怎么能……”
“好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你们好好休息。”
男人淡声打断她,抬手对着郝小满招了招:“过来。”
郝小满站在原地没动:“可我还不想走啊,都多少年没见面了,我想跟他们好好聊一聊……”
南慕白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索‘性’直接走过去牵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握的姿势。
“慕白哥!!!”容霏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你看你看,人家都哭了,你还不过去哄哄。”郝小满一路被拽着走,见她哭,忙不迭的叫他。
南慕白却像是没听到似的,力道粗暴的一路将她拽了出去。
他们离开后好一会儿,容霏霏还站在原地,盯着已经闭合的‘门’,眼泪不听的吧嗒吧嗒往下落。
容子皓靠在‘床’头,冷眼看着她:“还不死心?你安安分分一点,还能继续在孤城享受荣华富贵,做你的美‘女’主播,想再赌一把你跟她在慕白哥心里谁重要?我怕你赌到最后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你闭嘴!我不相信我连这么个低贱的人都比不上!慕白哥只是一时被她‘迷’了心智罢了。”
“呵,他一等等了她三年,这就是你说的‘一时’?”
“你闭嘴闭嘴闭嘴啊!!!!!!”
……
郝小满觉得手快被他捏断了。
“你松手松手,我手快断了。”她皱眉,用力的甩。
男人不但没松开,反而越收越紧,垂眸冷眼看她:“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你不想过去,我推有用吗?你想过去,我拿十头牛也拉不住!我只是觉得人家刚刚受惊过度,需要安抚好吗?!”
“呵,那你看我现在是不是生气过度,是不是也需要安抚?”
“你……你你先松手好不好?我手疼!!”
好不容易把手从他掌心‘抽’.出,她‘揉’着疼痛不止的掌心,没好气的看他:“迫不及待来的人是你,迫不及待走的人也是你!我就随口说了那么一句,你生什么气?我哪里说错了吗?”
林谦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恭敬的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南慕白眯眼冷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从现在开始,我给你24个小时的时间哄我,哄开心了,你的二哥就有希望了,哄不开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郝小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时,心底的那堆灰烬里,忽然又跃出了一簇小火苗。
她慌忙跟着他上车,双手抓紧他的手臂,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是不是我哄你开心了,你就真的愿意放我跟林晚晴离开?”
男人只留给她一个冰冷的侧脸:“我说的是,你的二哥的病有希望被治好!”
她怔了怔,心底的小火苗‘噗’的一声,又熄灭了。
“你在跟我玩文字游戏?那些医生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百分之十,可实际上都是骗人的!你随随便便找来一个医生,说百分之十,我……”
“是你要的那个医生,沈轩的父亲,沈文超。”
小火苗又‘噗’的一声,燃烧了。
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激’动的收拢,她盯着他,满眼期待:“你有办法让他给我二哥治病?什么办法?快告诉我!嗯?嗯嗯嗯?”
男人垂眸,抬手,一根一根的把她的手指掰开,然后屈指扫了扫被她抓皱的西装,表情冷漠:“请矜持一点,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郝小满:“……”
……
回公寓后,郝小满便开始低眉顺眼的各种柔顺了。
帮男人拿拖鞋,帮忙把换下来的皮鞋放回鞋架,帮忙端茶倒水,帮忙拿手机拿pd,乖巧的不可思议。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喝着茶:“肩膀疼。”
刚刚停下来歇口气的郝小满忙起身绕到沙发后面去,双手按在男人肩头,力道不轻不重的捏着:“这样可以吗?”
“再重一点……”
“这样?”
“嗯。”男人闭着眼,享受十分的轻轻哼了一声。
郝小满暗暗咬牙。
他不是没欺骗过她,但在二哥的事情上,他不可能轻易撒谎,更何况他提出的时限只有24个小时,很明显不是为了让她安分一点而故意撒谎。
他也该知道如果拿二哥的事情跟她开玩笑,会是怎样的后果。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真的有办法让沈文超为二哥治病。
一想到二哥即将康复起来,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不满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先跟我透漏一下下,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沈文超答应帮二哥治病的?”
她半俯下身来,歪头看着他的侧脸:“我当初真的是用尽了各种办法,哀求,威‘逼’利‘诱’,他就是不答应!非得要林晚晴去美国陪他儿子至少三年才可以!”
真的是太好奇了。
‘女’人俯下身,‘胸’前的那两团绵软便正好贴在了男人的后颈处,南慕白喝茶的动作倏然一僵,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郝小满却误以为他在不满,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不问,不问不问了,24小时是吧?好,我就不眠不休的伺候你24小时。”
一边说着一边站直了身体,继续给他按摩。
南慕白却忽然抬手勾了勾手指,示意有话跟她说。
她忙不迭的再俯下身,满眼期待的看着他:“嗯嗯嗯,你说你说。”
“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把24小时,缩短成4个小时,4个小时以后你就能知道答案了,你要不要听?”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
能少受20个小时的煎熬,傻子才会拒绝。
p:月票,这两天收到的月票少的可怜,嘤嘤嘤……
&bp;&bp;&bp;&bp;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
郝小满满眼的期待就随着他的动作僵住了偿。
同样的动作,真的是要分人的,这么‘露’.骨的一个暗示,脸不好看的做出来就是猥.琐,脸好看的做出来就是调.情撄。
如果好看到南慕白这种级别的,分分钟能勾走一个‘女’人的三魂七魄。
可惜……
她默默把手收回来,默默看着他:“你要真忍的难受,我可以……嗯,去‘成’人用品店给你买些适合你的东西回来。”
南慕白一张俊脸瞬间晴转‘阴’,转头,气的没了脾气:“你要我沦落到用那些东西来发泄?郝小满,你觉得是我活腻了,还是你活腻了?”
他声音很轻,甚至堪称温柔,但偏偏给人一种绵里藏针的感觉。
郝小满干笑一声:“我就那么一问,你要不喜欢就算了,别生气……别生气……”
正要继续帮他按摩,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帮我递过来。”她伸手。
男人瞧了她理所当然的小模样,抿抿‘唇’,到底还是没说什么,把手机拿过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后,递给了她。
她一手划开接听,另一手继续帮南慕白按摩着:“唔,邓萌,怎么样了?季生白过去了吗?”
“不知道,过不过去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在北墨生这里。”
邓萌的声音罕见的偏冷,一句话说出来,听不出一丝温度。
郝小满一怔:“你去北墨生那里做什么?”
“商讨结婚的事情。”
“……”
这么快?
郝小满咬‘唇’,沉‘吟’一声,才试探着开口:“邓萌,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总觉得……我们还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你确定嫁给北墨生之后不会后悔吗?你真的不担心结婚之后……你会爱上其他的男人吗?”
比如……季生白。
那个男人,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除了何腾以外邓萌愿意正眼相待的男人,而且……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其实是有暗流涌动的……
不过……如果他真的喜欢她,得知邓萌要嫁给北墨生的时候,应该就会早早的提出异议了吧?
没有提出异议,是不是就代表着……他其实并不喜欢她?
电话那端,邓萌沉默良久,才自嘲似的笑了下:“你觉得我嫁进北家之后,还有时间去爱其他男人吗?你看我是能爱上北梵行,还是北墨生,还是北三少?”
“……”
被仇恨的泡沫所包围的人,是很难‘抽’出空闲来去喜欢,甚至是爱上一个人的。
“你现在在北家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一起探讨一下结婚的事情?”
她要嫁进北家的这件事情,邓妈妈是肯定不可能知道的,这样一来,她几乎等于一个人去处理结婚前后的大小适宜,有个娘家人陪着总是好的。
“不用,又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婚姻,也不需要讨论聘礼跟嫁妆,房子车子什么的他都有,没有什么好讨论的,我们这就去民政局领证了。”
“……”
郝小满吓了一跳:“这就去领证?!这么快?!邓萌,你再考虑考虑,别着急了!”
电话那端隐隐传来一道男人清澈温和的嗓音:“抱歉,让你久等了。”
邓萌很快丢下一句‘回头打给你’后,便挂了电话。
郝小满盯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心里忽然七上八下的没了主意。
这可能是她最后能阻止邓萌的机会了。
“你说……北墨生娶邓萌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明知道邓萌仇视整个北家,仇视他的妹妹北芊芊,又为什么要娶她呢?”
她趴在沙发背上,神‘色’凝重的看着端坐在沙发里的男人。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换着台:“我调查过,北墨生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又常年生活在国外,在北家算是最不受宠的一个孩子了,跟北梵行北三少他们之间的亲情都很淡薄,相比之下,同样境遇的北芊芊则获得了更多的宠爱跟怜惜,或许……在他平静淡薄的外表下,掩藏着某些对北家的恨意也说不定。”
这是目前为止,能看出来的最合理的一个解释了。
北梵行北芊芊是明显排斥邓萌嫁进北家的,这只能说明邓萌嫁进北家的举动,对他们而言有害无益。
郝小满听的直冷笑:“这样一来,倒是正合我意!如果北墨生真的对北家有恨意,那么将来或许就真的跟邓萌一条心着了。”
“先别着急下结论,这只是暂时的一个推测而已。”
“推测不推测的已经不重要了,邓萌马上就要跟北墨生结婚了,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结婚该有多难受啊……”
男人静默了几秒钟,一手搭在沙发背上,侧身,饶有兴致的看向她:“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结婚有多难受……你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
莫名其妙的反问声,在男人幽幽湛湛的黑眸的注视下,戛然而止。
可显然为时已晚。
因为还没有说出来的那一个字,随便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都猜的出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
既然她不知道,是不是就代表,她跟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结的婚?
男人薄削的‘唇’勾了勾,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来,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一样:“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重重咬‘唇’,视线在他灼灼的目光中来回闪避:“你吃吧,我……嗯,我有点困了,去睡一会儿。”
“唔,正好我昨晚也没休息好。”
“那你回房间睡,我在沙发上就好。”
“你想把24小时延长到42小时?”
“……”
郝小满僵在原地,一脸无奈的看他:“南慕白……”
男人敛眉,抬手漫不经心的解着纽扣,从她身边走过:“放心,只是单纯的睡个觉而已,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她默默的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跟了进去。
男人已经换好了睡意上了‘床’,睫‘毛’半敛,真的打算入睡的模样。
她站在‘床’下,磨磨蹭蹭的把外套脱了,匆匆忙忙的换上睡衣,打开被子一角,贴着‘床’沿躺了下来。
下一瞬,腰肢便被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扣住,轻而易举的将她带入了怀中。
她倒吸一口凉气,双手紧张的捂在‘胸’前,到底还是忍着没有做出挣扎的动作来。
南慕白似乎是真的只是打算抱着她睡觉而已,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小满。”
“嗯?”
“小满……”
“干嘛?”
“小满!”
郝小满终于忍不住皱眉,在他怀中抬起头来,却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我又不是聋子,你叫一遍就行了,什么事赶紧说!”
男人‘胸’腔微微震动,似是在笑,声音却又异常的克制隐忍:“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有病。
她不知道的是,这三年来,他每晚在吃完安眠‘药’入睡的时候,都会模模糊糊的产生一种她就躺在他身边的错觉。
他叫她,小满。
小满……
小满!
可回答他的,永远都是一片冗长到看不到尽头的沉默。
可是现在,她就在他的怀里,他叫她一声,她很快就会给他回应。
嗯?
干嘛?
我又不是傻子,你叫一遍就行了,什么事赶紧说!
他想着想着,‘唇’角又不知不觉划开一抹弧度:“小满?”
郝小满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脑袋在他怀中拱来拱去,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嗯。”
“小满……”
“嗯……”
“小满。”
“……”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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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粗粝的指腹还肆无忌惮的摩挲着脸颊,带来一阵细细微微电流一般的颤栗感。
她不耐烦的拍掉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刚要继续睡,男人温热的‘唇’瓣带着炙热的气息便凑近了耳畔:“吵醒你了?抱歉……偿”
郝小满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用笑盈盈的声音说抱歉的撄。
“我还能睡着,你现在不吵我还来得及。”她闭着眼睛,试图继续刚刚的梦。
男人温软的‘唇’瓣一路滑下,若有似无的亲‘吻’着她的耳畔,颈项跟‘裸’.‘露’的肩头,没什么诚意的应声:“嗯……”
郝小满耐着‘性’子忍了一会儿,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安分的下滑,‘迷’‘迷’糊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
时间还不到,又不能冲他发火。
她忽然打开身上的被子,兔子似的窜下‘床’:“我去趟洗手间。”
南慕白:“……”
在洗手间里足足待了二十分钟,才磨磨蹭蹭的出来,男人已经起‘床’了,黑‘色’的西装‘裤’白‘色’的衬衣,衣领敞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
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
见她出来,他屈指弹了弹烟灰,哼笑了一声:“我以为你还能躲的更久一点。”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看他:“我洗澡了,洗澡用二十分钟,很久?”
“嗯,你可以顺便在里面再睡一会儿。”
“……”
她默默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干笑一声:“嗯,饿了,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呀。”
“吃你,不用你做,我自己来做就好。”
“那就吃面条吧,简单方便,我给你多放两个‘鸡’蛋补补。”
南慕白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郝小满咧咧嘴笑了下,转身溜出去了。
等水开的时候,顺便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边吃边等。
正吃着,眼角余光就瞄到男人悠然而入的身影,她咬着木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男人不疾不徐的踱步到她面前,垂首打量着她:“难怪一直不出来,躲在这里偷吃?嗯?”
郝小满眨巴眨巴眼:“这是我家。”
“可这是我买的。”
“你住我这里三年,我还没问你要房租呢!”
“房租没有,不过我倒是可以以身抵债。”
男人再度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几厘米,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你可以想怎么占.有我,就怎么占.有我。”
郝小满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男人衣衫下‘性’感的肌‘肉’线条清晰的落入眼底,她默默的低下头,然后就看到了男人蓄势待发的某处……
……还是抬头看他的眼睛好了。
果断的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嗯,我错了,这是你买的东西,我不应该偷吃,这房子你替我收拾打理着已经很不错了,我怎么好意思再问你要房租……”
一边说着,一边挖了一勺冰淇淋递过去:“虽然味道很甜,不是你喜欢的,不过既然是你买的,还是给你吃的好。”
男人黑眸不知不觉染了一层薄笑,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然后俯下身,慢慢张开口,含住了那勺冰淇淋。
一个动作,被他放的无限缓慢,仿佛吃的不是冰淇淋,而是……
她。
双颊莫名的有些发烫,她微微用力将木勺‘抽’了回来,随机将整盒冰淇淋都塞给了他:“你自己吃吧,水开了,我得下面了。”
踮起脚尖去拿面条的时候,男人手臂毫无预警的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你下面……好吃吗?”
‘成’人世界里的对话,有时候只需要加一点点暧.昧的口‘吻’进去,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
郝小满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真想直接把面条甩到他的脑袋上!
她索‘性’假装没听到他的话,面无表情的撕开面条包装,打开锅盖:“这些够不够吃?”
男人下巴搁在她肩头,依旧紧紧抱着她,声音低哑:“不够……”
她又‘抽’出一小把出来放进去:“那这些呢?够不够?”
圈着她腰肢的手臂无意识收紧,男人嗓音更哑:“不够。”
还不够?
郝小满皱眉,歪头看过去:“你打算吃多少啊?一会儿还要放两个‘鸡’蛋进去呢!吃不完再‘浪’费了,多不好!”
“你不知道我饿了多久么?”
男人也歪头,两人一左一右的歪头,他下巴搁在她肩头的原因,一歪头,薄‘唇’便贴上了她的‘唇’角。
颇为委屈的声音。
郝小满全部的注意力都被他突然亲过来的‘唇’吸引过去了,也忘记去想他们明明早上一起吃的饭,他怎么会饿了很久,吓的忙不迭的转回脑袋,又‘抽’了十几根放进去。
“这样够不够?已经很多了!”
“不够,不够不够。”
她隐隐的开始按捺不住脾气,指着锅里的面条:“再放水就不够了,这么少的水,你要放这么多面进去,煮都煮不熟好吗?!”
男人却不知道怎么回事,低低哑哑的笑出声来:“水……很少?”
那重重的一个‘水’字咬出来,真的是要有多……,就有多……
郝小满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尖叫出声。
这个变.态啊啊啊啊!!!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平息着想要抓着水龙头帮他冲冲脑袋里的那些不干不净的思想的冲动,转身,微笑:“下好了,我们出去等吧。”
24个小时,只剩下14个小时了,她再忍忍,再忍耐一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
面条刚刚出锅,‘门’铃就响了起来。
她把碗放到桌子上:“你先吃,可能是邓萌过来了,我去开‘门’。”
匆匆出去,一开‘门’,亭亭‘玉’立的美‘女’主播站在‘门’外,左手拎着一个保温盒,身后还跟着四个身高马大的黑衣保镖。
郝小满一手扶着‘门’,视线落在她还被厚厚绷带裹着的手腕处,轻笑出声:“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容霏霏挑眉:“知道这里很奇怪吗?我不止知道这里,还进去过。”
郝小满脸上那点笑意就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转身,正好跟徐步走过来的男人对上面。
“以后要招待你的‘女’人们,在你自己家里招待,也不远,就在隔壁,别在我家!”她冷冷瞥他一眼,径直进了餐厅。
南慕白的视线一路跟了过去,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才转过身来,淡淡看向容霏霏:“你受了伤,不好好在医院里静养着,跑这里来做什么?”
容霏霏咬‘唇’,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他:“我知道慕白哥你为了救我跟子皓费了不少力气,所以特意做了些点吃的过来,就一点点吃的而已……我这只手受伤了,用一只手做出来的,味道可能不太好,慕白哥你不会嫌弃吧?”
她抬了抬还被绷带裹住的手腕。
像是在无声无息的提醒他,没有履行当初的承诺,将他们姐弟照顾好。
南慕白下颚渐渐紧绷,好一会儿,才抬手接过来:“谢谢,你先回医院吧,我明天再去看你。”
刚要关‘门’,容霏霏身形忽然一个踉跄。
男人蹙眉,顺势扶了她的胳膊一把,容霏霏这才勉勉强强的站稳。
她抬起一张血‘色’尽失的小脸,虚弱的看向他:“慕白哥,我有点累了,能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再走吗?”
南慕白盯着她:“你失血过多,受惊过度,身体各方面的情况都还不稳定,需要在医院里观察,我让医生再给你做个全面一点的检查。”
话落,抬头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保镖。
为首的那个人上前一步,恭敬的道了声歉:“容小姐,失礼了。”
话落,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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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容霏霏一怔,随即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慕白哥,慕白哥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你放我下来!慕白哥!慕白哥!!!”
南慕白抬手关上‘门’,转身回去,就看到郝小满正坐在餐桌前一本正经的吃着面条。
他顺手将保温杯放到桌子上,薄‘唇’带笑:“生气了?撄”
郝小满喝了口水,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他:“她是你妹妹,你想怎么对她好我都不会干涉,但这里是我家,是我的公寓,隔壁就是你的公寓,你想招待客人、妹妹还是弟弟,都去你自己的公寓!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的人进出我住的地方,我有心理洁癖!偿”
“她只进来过一次,是我让林谦给我送点资料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送过来的人是她,我就请她喝了一杯茶,很快就送她离开了。”
他淡声解释,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来。
刚刚挑起几根面条,就听到对面‘女’人嘲‘弄’的声音:“人家都带伤特意给你做吃的送过来了,你干嘛还要委屈自己吃面条。”
男人敛眉,悠悠转转的笑:“我怕我吃了她的饭菜,你就把我吃了,生、吞、活、剥。”
她嗤笑:“放一百个心,只要你去隔壁吃,想把碗碟都‘舔’的干干净净的我都没意见!”
“可是隔壁已经三年没住过人了,也没打扫过,很脏的。”
“那就蹲‘门’口吃,吃完再进来。”
南慕白不说话,也不吃面了,就那么托着腮,像是发现了一个多么新奇的玩具似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郝小满吃了几口,觉得没味道,起身去冰箱里翻出一盒辣酱来,挖出一大勺丢进去,用力搅拌。
南慕白微微蹙眉,不赞同的看着她:“我不记得我买过这东西。”
“我家的冰箱,只准放你买的冰淇淋,不准放我买的辣椒酱?”她头也不抬的反问。
“我买的冰淇淋,不也是给你买的?”
“……”
她抿抿‘唇’,没吭声,埋头面无表情的吃面。
南慕白看着她冷冰冰的小脸,忽然就笑了:“给你24小时哄我,除了中间被你睡掉的几个小时以外,除了一开始你帮我端茶倒水捏肩膀的那十分钟以外,似乎都是我在哄你?”
郝小满瞥他一眼,还是没吭声。
正吃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邓萌的号码。
她慌忙咽下口中的面条,忙不迭的接起来:“怎么样了?真的领证了?”
那边情绪明显的有些低落,静默了足足五六秒钟,才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嗯。”
郝小满闭着眼睛深深浅浅的呼吸了一会儿,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总觉得不应该让她那么草率的就决定了自己的婚姻,但是……除此之外,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不想事事都依靠她来帮忙,尤其是容霏霏,她明显是想亲自动手对付她,唯一能利用的,好像就只有北墨生一个人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婚礼?”
邓萌像是听到了个很奇怪的词似的,反问了一遍还不够,又连着问了一遍:“婚礼?”
郝小满怔了怔。
听她的这个口‘吻’,似乎压根没料到接下来自己要迎接一场婚礼?
领证前后举办婚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当初她跟南慕白领证之后没有举办婚礼,是因为还在上学,本来就因为南慕白这个人,让她的学校生活起起伏伏很不稳定了,如果再举办一场轰动的婚礼,将来她在学校里估计要被人当做狒狒一样的观赏了。
南慕白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将婚礼推迟到她毕业。
没想到还没毕业,他们就离婚了。
嗯,确切的说,是离婚进行时。
但是邓萌跟北墨生不一样,他们需要这场婚礼,来宣告天下,她已经是北家的少夫人,这样不管她走到哪里,是人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很多事情办起来就容易多了。
至于她在北家真正的地位,是不是跟北芊芊压着,是不是被北家防着,外人谁又能知道?
“北墨生呢?他没有提婚礼的事情吗?”
“……没有,我不想看到他,领完证后……就赶他走了。”
略显模糊的声音传入耳中,郝小满忽然坐直了身体:“邓萌,你现在在哪儿呢?”
“嗯,在街边,烤了几串烤串,点了几瓶啤酒,假装自己还是单身,等着帅哥美男前来勾.搭。”
“你在哪儿?把地址告诉我一下,我去找你。”
“……”
挂了电话,她抬眸看向脸上写着‘你哪里都不准去’几个大字的男人:“邓萌刚刚跟北墨生领证,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婚姻葬送到一个她最讨厌的家庭里去,心情有多糟糕你们男人不会懂的,我得去陪她。”
南慕白双臂环‘胸’缓缓靠后,表情是温和的,眼神却是冷冽的:“你看我现在心情是不是很好?是不是一点都不需要你陪?”
“南慕白。”
郝小满轻叹一声:“北芊芊不想我靠近她大哥,甚至不惜流掉自己的孩子,她同样也不希望邓萌靠近她的二哥,得知邓萌跟北墨生领证后,她极有可能会派人动手,免得以后她风风光光的嫁进北家后再动手就麻烦了。”
“我可以派几个人过去保护她。”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是有保镖保护着就可以了。”
“我现在心情也不好,你走出去这里一步试试!”
“……”
陷入僵持的缘故,连带着气氛都有些压抑了。
郝小满重重咬‘唇’,看了眼腕表,越是晚上,越是不安全,放邓萌一个人在外面,跟把她放进一个满是毒蛇的森林里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在这种时候惹他不开心,万一他一怒之下真的放弃了二哥怎么办?
焦躁不安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试探‘性’的看向他:“嗯……邓萌正在吃烤羊‘肉’串,我也想吃了,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去吃点?”
男人仿佛覆了一层冰的脸无动于衷,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去路边吃烤羊‘肉’串的人?”
“……”
郝小满无语的吹了吹刘海,实在想不出办法了。
索‘性’不管他了,刚要直接走人,男人已经不疾不徐的起身了。
她抬头,视线一路跟着他:“你去哪儿?”
“不是要去吃烤羊‘肉’串?”
“你不是不吃?”
“我说不去路边!”
“……”
……
装潢奢侈的火锅店里,漂亮的服务员小姐将烤好的羊‘肉’串、鱿鱼、大虾、干豆腐、‘鸡’翅之类烤好的东西端上桌,礼貌微笑:“您好,请慢用。”
郝小满拿起一串大虾递给身边的男人:“给。”
南慕白蹙着眉头摇头:“我不吃,你们吃就好。”
她瞥他一眼,没吭声,转而递给了邓萌。
他们来之前,邓萌就已经喝了三瓶啤酒了,这会儿已经微微的显出了醉意:“我唱歌给你们听好不好?”
郝小满刚咬了一块羊‘肉’,吓的直接囫囵着吞了下去。
邓萌……嗯,五音不全中的佼佼者,是真的传说中的能要人命的那种。
她干笑一声,左右环顾,忙不迭的安抚她:“这里人太多了,你唱歌会影响他们聊天的,不好不好,而且他们又不给钱!你这么美妙的歌喉,媲美顶级明星,一首歌至少值个万儿八千的好吗?别轻易开唱,要保持格调!”
邓萌单手托腮,十分赞同的点头,口齿不清的道:“这个倒是,物以稀为贵,他们不开价到100万去,我是不会唱的!”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对对对,来来来,趁热吃点干豆腐。”
递过去的功夫,眼角余光扫到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起来,手机被静音了,只能看到来电上显示的季生白三个字。
“季生白的电话。”她提醒她。
邓萌专心致志的吃着,连看都没看一眼,含糊应声:“嗯,不用管。”
等电话自动挂断了,郝小满又瞥了一眼,这才看到她手机上足足有35个未接电话!
不会都是季生白打的吧?
不会是……后知后觉的想要阻止她跟北墨生结婚吧?
要不要这么狗血?拍偶像剧呢?!
她盯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咬着一串大虾,耳畔传来男人低低的一声‘小心!’,下一秒,舌尖上就传来了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痛的闷哼一声,一低头,这才发现大虾脑袋上那尖尖的一根东西戳进了舌头里。
“吃个东西也不让人省心,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南慕白蹙眉,大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头看向自己:“张开嘴,我看看……”
她蹙着眉头,张开嘴巴,伸出舌头给他看。
“出血了。”他又气又恼的瞥她一眼,倒了杯水:“漱漱口,先别吃了,我让服务员给你上点清淡点的东西。”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摆摆手:“没事,现在不疼了。”
张口刚要继续吃,串就被人‘抽’走了。
男人表情严肃的瞧着她:“别闹,再溃疡了就麻烦了。”
话落,抬手招来了服务员。
郝小满趁他不注意,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翻的白眼,24小时延长为25个小时。”
“……”
……
没几分钟,邓萌的手机就又亮了起来。
郝小满想到偶像剧里男主角终于开窍,各种奔跑各种心焦,只为了阻止‘女’主不要跟炮灰男结婚,心里就忽然有点闷闷的。
生活果然是生活,季生白开窍的太晚,就算现在赶过来,也没办法修改邓萌已经嫁为人‘妇’的事实了。
到底还是不忍心他再这么一遍一遍的打电话,她抬手把手机拿了过来:“我帮你接吧?”
邓萌正在喝啤酒,闻言,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接不接都一样。”
郝小满到底还是接了起来,轻轻叹口气,语重心长的开口:“季生白,朋友一场,劝你想开一点,邓萌已经跟北家的二少爷结婚了,我觉得为了彼此好,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的好。”
那边静默了一秒钟,才传来男人一如既往平静而干净的声音:“可是我的一件外套还在她那里。”
可是我的一件外套还在她那里!!!
郝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喝了半瓶就被南慕白扣下了的啤酒瓶,确定不是自己喝醉后出现的幻听后,她才不敢置信的开口:“所以说……你打这么多通电话,只是为了要回你的外套?!”
“那件外套是我外婆买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
郝小满抬手抓了抓头发,忽然觉得有点……语噎。
“除了外套之外,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说?邓萌跟北墨生今天领证了!领证了!!他们是夫妻了!!”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强调,生怕他会听不清楚自己的话。
“哦……”
长长的一个‘哦’字之后,男人像是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平淡了一点,淡声加了句:“恭喜。”
“……”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亏她之前还一直觉得邓萌错过了他太可惜了,现在一想,她脑‘抽’了才会这么觉得!
“外套是吧?邓萌跟我说过,她不小心落在计程车上,丢了。”
她恶劣的说着,虽然明知道不喜欢邓萌不是他的错,却还是莫名其妙的生他的气,想要折腾他一番!
很在乎那件外套是不是?那就让他因为外套的丢失心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好了!
“哦……”
又是一个长长的‘哦’字,男人的语调依旧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线上,无‘波’无澜,无喜无怒:“那就没办法了,谢谢你,再见。”
然后……
他就挂了。
他挂了……挂了……了……
郝小满盯着手机,开始认认真真的怀疑电话那边的那个看起来清俊斯文,干干净净的男人是不是常年吃‘药’把脑袋吃坏了。
为了一件外套,打了30多通电话,曰,外婆送的,对他很重要。
结果得知外套丢失后,他甚至连询问计程车车牌号都没问一下,丝毫想要将外套寻回的意图都没有,就那么……平静的丢出一句‘那就没办法了’……
没办法你妹啊!!!
她被雷劈了似的表情落近邓萌眼中,成功的取悦了她。
她捏着一只大虾的脑袋,痴痴笑出声来:“见识了他有多极品了吧?这货偶尔拿来当幅画净化一下眼球还不错,要跟他对话,分分钟要被气吐血的节奏!所以说,珍爱生命,远离季生白那个蠢蛋!”
……从今以后,也的的确确要远离他了。
复仇的人,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弱点消失掉,不要有喜欢的人,不要有在乎的人,甚至连朋友都不要有。
当然,如果是郝小满这种,身边有个强大靠山的朋友,还是勉强可以存在的。
郝小满默默的把手机放回原处,默默的伸手‘摸’到一串烤金针菇,不等拿起来,手背就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她抬头,一脸愤怒的瞪着身边的男人:“你没看到我刚刚被一个蛇‘精’病刺‘激’到了吗?吃串烤串压压惊都不行?”
“你可以吃点水果压压惊。”男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上的几碟水果。
顿了顿,又不疾不徐的补充:“当然,抱一抱我也可以压惊,效果不错,可以一试。”
她愤愤瞪他一眼,拿过一块西瓜来用力咬了一口。
一边吃,一边转头看向邓萌:“婚礼是一定要举办的,而且越早越好!你嫁进了北家,受关注多了,北芊芊想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了,你知不知道?”
邓萌没什么兴致的哼了哼:“再说吧。”
“北墨生真的就一句都没提婚礼的事情?”她还是觉得不敢置信,蹙眉看她:“他如果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结婚,不可能……”
“提了。”
邓萌终于松口,表情却是冷冷的嘲讽:“问我想要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问我有没有心仪的婚纱款式……可是小满,一个‘女’人如果嫁的不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有没有婚礼,婚礼够不够奢华‘浪’漫,其实真的一点点都不重要了……”
郝小满敛眉沉默了下来。
……
送邓萌回家后,回去的路上,南慕白一路无言,快到公寓的时候,突然毫无预警的开口:“你呢?你想要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有没有心仪的婚纱?……还是,婚礼够不够奢华‘浪’漫,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郝小满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闻言,睫‘毛’微微颤了颤。
到底还是没有转过头来,静静的,好像她已经睡着了,好像她压根没听到他的问题。
南慕白只问了那么一句,她没有回答,他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车身一顿,她像是这才醒过来似的,伸了个懒腰,声音含糊的问:“到了?”
南慕白静静凝视着她:“我的问题,很难回答?”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迷’茫的看他:“什么问题?”
男人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抬手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他没有当着她的面再问一遍,郝小满坐在车里,不动声‘色’的舒了口气,解开安全带跟他一起下车。
一路乘坐电梯上去,输入密码,打开‘门’。
客厅里的液晶电视开着,播放着一个不知名的外国电影,沙发里茶香袅袅,一抹白皙修长的身影端坐在沙发里,手中摊开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微微笑了起来:“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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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吃惊的看着他,以至于连拖鞋都忘记换了,一路小跑着跑到他跟前:“二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好了要他在美国等她的吗?
陈一为她倒了杯茶,微微一笑:“是南总派人去把我接回来的。撄”
郝小满一怔,转头,视线落在刚刚在陈一对面的沙发里落座的男人,冷声质问:“南慕白,你什么意思?!偿”
“小满,怎么能这么跟南总说话呢?”
陈一不赞同的轻斥她一句,倾身将一杯茶递了上去:“南总,请喝茶。”
南慕白道谢,接过来漫不经心的品了一口,挑眉看他:“一路辛苦了,你的房间已经都收拾好了,‘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先暂时休息两天,调整好状态,再开始接受治疗。”
“谢谢南总。”
陈一客气道谢,情绪上倒是看不出有多‘激’动。
或许是这三年来经历了太多的失望,以至于对这次也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
南慕白说调整好状态就开始接受治疗,这话郝小满听见了。
也就是说……是准备在国内接受治疗了?
沈家父子是回国了吗?
不管怎么样,只要沈文超愿意帮二哥治疗就好。
她松了口气,在陈一身边坐下,双手捧着他的脸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瞧,心疼的直皱眉头:“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我新给你请的护工没有伺候好你?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他们才会这样!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
客厅里很安静,茶香扑鼻,耳畔是‘女’人嗔怪又心疼的声音。
她白嫩的小手亲昵的捧着陈一的脸,两人的‘唇’离的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并不暧.昧的气氛,却莫名的让人一阵不舒服。
南慕白捏着茶杯的手指不知不觉收拢,盯着他们的眼神也一点点冷冽下去。
这三年来,他们在美国的时候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亲昵,娇软,丝毫不避讳肢体接触。
记忆中,她还从未用这样珍惜的眼神,这样温柔的口‘吻’跟他说过话。
他脸‘色’变冷,郝小满没察觉,陈一却感觉到了,忙抬手把她的手拿了下来:“好,正好我以后不回去了,那个护工辞掉了,你再帮我挑选个尽心尽力的就是了。”
郝小满无奈瞥他一眼:“知道了。”
顿了顿,又问:“你还没吃晚餐吧?我去给你做点东西吃。”
“好。”
……
郝小满把冰箱里的所有食材都拿出来了,一共做了十一道菜外加一锅排骨汤,‘诱’人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还有‘女’人时不时哼歌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南慕白点了根烟,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抽’着,想到自己晚餐只是一碗面条加两个‘鸡’蛋,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太他妈的可怜了。
陈一沉‘吟’一声,才慎重开口:“南总,我听说,隔壁的那个公寓,是您名下的?”
南慕白屈指弹了弹烟灰,淡淡看他一眼:“你是小满的二哥,理论上来说我也该叫你一声哥,以后就直接叫我慕白吧。”
一番客套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莫名的带了股‘逼’人的霸道感。
陈一静默了一会儿,才微微一笑:“好的,慕白,你看这栋公寓说小不小,说大其实也不大,住两个人正合适,住三个人就未免有点太拥挤了,不如你跟小满就搬到隔壁的住吧,我有什么需要,会给你们打电话的。”
南慕白挑眉,饶有兴致的瞧了他一眼。
倒是看不出来他居然这么会察言观‘色’。
他勾勾‘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小满应该不会同意吧?”
“我来跟她说吧。”
……
饭菜很快出国,一一端上桌后,郝小满亲自把陈一推到餐桌边,随即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对面英俊冰冷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冷坐下。
郝小满顺手将做好的糖醋鲤鱼的鱼尾部位切了下来,整个放进了陈一面前的盘子里:“二哥,吃鱼。”
陈一笑笑,拿起筷子来:“我自己夹就好,小满,你给慕白多夹点菜,他每天工作,还要‘抽’时间照顾你,很辛苦。”
“没事没事,他胳膊长着呢!想吃什么自己夹就好了。”
一边说着,又倾身帮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来,二哥,喝点汤。”
“……”
“二哥,吃菜!这是有机菜,没有农‘药’,多吃点对身体好。”
“……”
“二哥吃大虾!我帮你剥皮。”
南慕白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筷子,就那么冷眼旁观着,一张雕刻般俊美无俦的脸上冷的能刮下一层冰霜来。
陈一喝了口水,轻咳一声,才道:“小满,我一个人住习惯了,这公寓又不是很大,不然你跟南总搬去隔壁住吧?离的也不远,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郝小满正专心致志的剥着大虾,闻言,想也不想的拒绝:“那怎么行?我还没给你请护工呢!你又没住过这里,对这里都不熟,我得随时照顾你。”
顿了顿,抬头看向南慕白:“哎,你去你公寓住吧,三个人是有点挤了。”
南慕白像是冷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陈一抿抿‘唇’:“小满,我只是‘腿’脚不方便,又不是眼睛瞎了,最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我知道呀,不过再能自理,哪能有我伺候着过的好?”
她把剥好的大虾放进他的盘子里:“快吃快吃,要凉了。”
“小满……”
“哎呀,先吃饭,吃完再说。”
她略微不耐烦的打断他,顿了顿,又看向南慕白:“你也吃。”
“你们吃就好,我不饿。”
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胃口大开的吃吃喝喝,那也是奇迹了。
男人面无表情的‘抽’出一根烟来,刚刚放到‘唇’间,翻找打火机的功夫,横空扫过一只手,将‘唇’间的烟‘抽’了出来,‘揉’碎丢到了垃圾桶里。
“‘抽’烟对身体不好,别‘抽’了。”郝小满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南慕白盯着她,忽然就笑了。
他在她面前‘抽’过那么多次的烟,都没见她说过什么,也没见她这么简单粗暴的把烟‘抽’走。
怎么今天陈一来了,她就突然想起来‘抽’烟对身体不好了?
是担心‘抽’烟对他的身体不好,还是在担心吸二手烟对陈一的身体不好?
起身:“你们慢吃,我有点累了,先去睡了。”
郝小满头也没抬的‘嗯’了一声。
男人僵在原地,幽冷的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推开椅子转身离开。
陈一等他走了,才轻叹一声:“小满,你们吵架了?”
“没有。”
郝小满抿‘唇’,表情不悦:“你身体不好,吸二手烟更不好,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照顾人!”
陈一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啊,也不看看他是谁,南氏集团的总裁,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来都只有别人照顾他的份,哪有他照顾别人的时候?更何况……他刚刚是明显的在生气,不想让自己发作,才想‘抽’根烟平静一下的。”
郝小满一怔:“生气?莫名其妙的他生什么气?”
“男人,总是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跟其他男人走太近的,哪怕我们之间只是亲情,但毕竟不是亲兄妹,他会介意,也是正常的。”
“……”
……
吃完饭,又陪陈一喝了会儿茶,照顾着他躺下后,这才转身回卧室。
卧室里的灯开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男人沉默的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阑珊灯火,与满天繁星连成一片,璀璨夺目。
这是孤城,大半都在他手中掌握着,他在这里有89栋‘私’人房产,每一栋的装潢设计都是顶尖的。
如今,他却每天每天的出入在这栋仅有100平米的小公寓里,没有泳池,没有草坪,也没有‘女’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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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样的生活其实没什么不好,他并不是那种只知道享乐的骄纵豪‘门’少爷,再艰苦的日子他都过过,更何况只是住在一套小公寓里。
只是难以忍受,她全部的眼神,全部的心思,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她甚至全程都没有发现他生气了撄!
郝小满双手‘插’.进口袋里,磨磨蹭蹭的靠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除了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楼跟满眼眨啊眨的灯光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她轻咳一声,仰头看他:“谢谢你啊,愿意帮我二哥。偿”
男人眉眼不动,仍旧专注的看着外面的夜‘色’,表情寡淡:“不客气。”
“那个……我是看二哥瘦了太多,一时着急了,……不是故意忽略你的。”
回答她的,是一声冷漠到了极点的‘嗯’。
郝小满‘舔’‘舔’有些干燥的‘唇’,又歪头看了他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喝点酒?”
“喝酒对身体不好。”
“……”
郝小满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虽然很迫切的想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沈文超他们父子回国并且同意帮二哥治病的,但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是很难回答她了。
‘摸’‘摸’鼻尖,刚要转身去浴室洗澡,就听身边男人淡声开口:“去拿酒吧。”
她默默看他一眼。
都说‘女’人善变,原来男人变起来,速度也是堪比光速啊。
转身,麻溜的去酒柜里挑了两瓶红酒,又拿了两个酒杯过来,打开,倒好之后,恭敬的给他递过去。
男人抬手,却并没有接红酒,反而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怀里,从后面将她整个圈起来,这才抬手‘抽’走了红酒。
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他漆黑的眸看着窗外的阑珊灯火,嗓音略显沙哑:“这三年来,我每晚睡觉之前都会站在这里看一会儿夜‘色’,那时候想,只要你回来了,只要在孤城,哪怕住在最角落的地方……”
他抬手指了指左边的一个方向:“你看到了没?那淡到几乎分辨不清楚的灯光……哪怕是住在那里也好,只要你回来。”
郝小满握着红酒杯,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无数模糊的灯光在闪烁,她其实分辨不清他指的是哪一个。
可心里却还是莫名的有些悸动。
身后,男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头顶,男人声音越来越压抑:“可是你回来了,我又慢慢变得贪心起来,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不能跟你分房睡,不能见你对其他人微笑……哪怕是陈一也不行,我怕我控制不住……想要伤害他。”
郝小满浑身一震,刚要转身,男人手臂便倏然收拢,牢牢的将她固定在了怀里。
她神经紧绷成一条直线,咬牙开口:“南慕白,你别‘乱’发疯!你敢伤害二哥一根头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
男人薄‘唇’亲‘吻’着她的发顶,喃喃应声:“我不会伤害他,我也会牢牢记住,当初是他救了你,小满,我来代替你对他好,好不好?你把你的注意力都收回来,给我,好不好?”
温柔的夜‘色’,醉人的酒。
恐怕都不及此刻男人的声音温柔醉人。
郝小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颤抖不已的心尖,好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只想让二哥的身体尽快好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劝服沈文超父子回国的?”
南慕白敛眉,请啜一口红酒:“没什么好劝的,当初他们举家搬离也是迫不得已,在外这么多年,早就想回来了。”
当初沈轩重伤昏‘迷’,沈文超去找林晚晴对峙的时候,林晚晴直接把他搬了出来。
那个时候,正是南慕白最年轻气盛的时候,出了名的纨绔暴力,他是南氏集团的二少爷,光是这个身份,就足够让多少人胆战心惊,不敢轻易去触动他的发怒点,更何况……也的确打不过他。
曾经有明面上不敢动他,背地里找社会上的地痞流氓偷偷追踪他想要收拾他一顿,结果整整七个人,被齐刷刷的收拾进了医院,最长的一个足足躺了半年之久,从此明里暗里,都没人敢再生出动他的主意。
林晚晴直接明确的告诉沈文超,南慕白铁了心要追她,找人动沈轩的,不是她,而是南慕白。
她说如果他们不赶紧离开孤城,以南慕白的‘性’格,加上南氏集团在孤城的势力,恐怕将来整个沈家都要遭受灭顶之灾。
沈文超这才迫于无奈,举家离开孤城。
这些事情,南慕白并不知晓,也是郝小满回国之后,突然向他提出一个叫沈轩的男人的名字,他这才知道这么个人的存在。
“我允许他回国,并且承诺林晚晴很快就会离开南家,从今以后,南氏不会再‘插’手任何跟林晚晴有关的事情,沈轩是追求还是报复,由他自己说了算,以此作为给你二哥治病的‘交’换条件。”
郝小满默默的听完,喝了口酒,直到那***而醇香的液体在‘唇’齿间散开,才笑了笑:“我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当初林晚晴真的告诉你沈轩在纠缠她,你会不会真的动手,又或者是找人伤害沈轩?”
“当初宁雨泽纠缠你的时候,你见我伤害过他?”
“那不一样啊!你那时候不是年轻气盛!最喜欢打架斗狠的时候。”
“……当初追林晚晴的人不止我一个,宿舍里三个男生都追求过,有执着的,明知道我在追求她,也没有放弃过,不都好好的活到现在了?”
“哦,原来南总这么大方过……,真羡慕林晚晴。”
“嗯?”
男人挑眉,垂首看她:“怎么?听你的口‘吻’,对我意见似乎‘挺’大的?”
“岂敢岂敢……”
“这世界上还有你郝小满不敢的事情?”
“……”
……
早上6点。
郝小满目光呆滞的坐在‘床’上,凌‘乱’的栗‘色’卷发松散的披在身上,发丝间细腻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做了?
还是没做?
她懊恼皱眉,抬手用力的按压着因为宿醉而疼痛不止的眉心,拼命的回想,却只能记起两个人‘交’叠着站在一起边喝酒边聊天的那一幕了。
再往后,真的是一点一点都记不清楚了。
身体好像有点疼,但又不像是以前跟他昨晚后醒来时的那种清晰而剧烈的疼痛。
双手用力的扯着头发,脑袋埋进被子里无声的尖叫,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醒了?”身边,传来男人初晨醒来后特有的沙哑‘性’感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的揪住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身体,低头,尴尬的对他笑了笑:“哦……嗯,刚、刚醒……”
南慕白半眯着惺忪睡眼,瞧着她受惊的小鹿似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做噩梦了?怎么这表情?”
她盯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肉’曲线,喉咙一阵干燥,艰难的吞咽了下,才咧咧嘴:“我们……昨晚……不是……”
“做了。”男人敛眉,把她断断续续说了十几秒钟都没有说完的一句话补完整。
郝小满忽然就闭紧了嘴巴,不吭声了。
南慕白坐起身来,垂首打量着她懊恼万分的小脸,表情忽然就冷了下去:“不需要摆出这种表情来,我又没‘逼’着你对我负责。”
郝小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好像是‘女’人的专用台词啊。
“这……是个意外,我昨晚可能喝太多了……”
她支支吾吾,视线躲躲闪闪,就是不敢跟他对视上:“你就当做了个梦好了,嗯……我觉得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发生,以后你还是回你自己公寓睡比较好。”
南慕白讳莫如深的视线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嘲‘弄’开口:“我随口客气一句不需要你负责,你就真信?你见过被白白睡了之后不要求对方负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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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噎了噎,闷声反驳:“我们以前又不是没睡过,我又不是夺走了你的处.男身,再说了,这种事情上从来都是男人更占便宜一点好吗?”
她都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斤斤计较了撄。
男人瞬间恢复了商场‘精’英的本‘色’,振振有词的反驳:“现在都在提倡男‘女’平等,‘床’事上,男‘女’也是平等的,‘女’人可以要求男人负责,男人为什么不可以要求‘女’人负责?”
他声音一高,郝小满脸就白了,忙不迭的抬手去捂住他的嘴:“你小点声!二哥这时候该醒了,万一被他听到了怎么办?”
二哥那里受伤,在这方面本身就比较忌讳,虽然他从来不说,但她心里是知道的,有时候陪他一起看个电视,看到类似的亲热镜头,都会下意识的换个台偿。
男人冷笑,拿下她的小手用力握紧:“你敢做,还怕被别人知道?”
“我说了,这是意外!昨晚喝醉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气恼的把手‘抽’出来:“南慕白,你别无理取闹!就算真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又不是第一次,你矫情什么?我还没矫情呢!走开走开——”
一边说着,一边一溜烟跑进浴室里躲了起来。
南慕白半靠在‘床’头,盯着磨砂‘门’上影影绰绰的玲珑身影,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好笑的弧度。
起身过去,推了推‘门’,没推开。
从里面反锁了。
他这么一动,里面的人就察觉到了,哗哗的水声伴着‘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声:“南慕白你敢进来试试!”
男人薄‘唇’带笑,双臂环‘胸’懒洋洋的靠在浴室外:“我要上洗手间。”
“等会儿,再给我五分钟就好。”
“等不了了,很着急,你开‘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才从里面打开,‘女’人身上裹着一条勉强遮住重要部位的白‘色’浴巾,满眼警惕的看着他:“快点!”
南慕白站直身体,一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沾着晶莹水珠的娇嫩肌肤,一边慢悠悠的往里面走:“正好我也要洗澡,大家节约一点时间,一起洗怎么样?”
郝小满没说话,只是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
耐着‘性’子等他方便完,见他仍旧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走,她一怒,索‘性’不洗了,走过去把‘花’洒关掉:“你想待在这里就待个够吧!”
话落,转身便走了出去。
匆匆擦干净身体,换上衣服出去,陈一果然已经醒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一本书。
‘阴’雨连绵的天气,即便是靠在‘床’边,光线也不刺眼。
郝小满顺手将沙发上的‘毛’毯拿了过来给他盖在‘腿’上:“冷不冷?我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陈一摇头,顺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擦的半干的长发:“不冷,昨晚睡的怎么样?”
在美国的这三年,睡眠对她来说永远都是一个解不开的难题。
她的身体急需睡眠,‘精’神上却排斥睡眠带来的黑暗,因此晚上即便是在他的陪伴下勉强入眠,白天也还是需要‘花’费大把的时间来补眠的。
“还好吧,最近睡眠质量都比较好,二哥你不用担心我。”
她半跪在他跟前,乖巧柔顺的模样:“我去楼下买些小笼包,油条跟豆浆来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吃这些吗?”
“会不会很远?”
“没有,就在楼下,来回十分钟的事儿。”
她站起身来,对他挥挥手:“二哥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啊!”
“好,注意安全,过马路的时候小心车。”
……
南慕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拎着好几个早餐袋子回来的郝小满。
“你出去买早餐了?”他开口,清润淡漠的嗓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他们结婚一年多,醒来后从来都是他来做早餐,倒是鲜少见她这么主动体贴的做一次早餐,又或者是下楼帮他买一次早餐。
“嗯,二哥在美国的时候一直惦记着想吃这些东西,现在回来了,当然要把那些想吃的都吃个够!”
郝小满没察觉到他的异常,一边说着,冲着陈一直笑:“趁着今天还没开始治疗,今天我好好陪你出去逛一逛,把之前咱们俩想吃又吃不到的小吃,都吃一遍,吃到走不动为止!”
这是他们一早就做好的约定。
有时候实在想念某些小吃的味道了,就会这么说,等回去了,一定要吃到再也不想吃为止。
兴致勃勃的一番话,无声无息的,将南慕白屏蔽在了他们的世界之外。
她用一种‘你懂的哦’的视线看着陈一,陈一回她以愉悦的微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那种对视带来的尖锐的冲击力。
南慕白眯眸看着她,平板着语调开口:“正好今天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一起?”
郝小满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眨眨眼,才干咳一声:“那个……你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容霏霏姐弟吗?去陪陪他们好了,我跟二哥这边没什么问题的。”
气氛骤然变得冰冷而僵硬。
南慕白没说话,就那么冷冷清清的盯着她,悄无声息紧绷起的下颚正无声的泄‘露’着他此刻冷怒到了极点的情绪。
陈一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了几次,轻咳一声:“慕白,我这边走路不太方便,可能时不时的需要你帮忙一下,希望你不要介意。”
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跟他一起出去。
郝小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那细微的一个动作映入男人眼底,霎时‘激’起一片冰雪般凛冽的寒意,他冷笑一声,嗓音又冷又沉:“不用了,我的确是该去医院看看他们了,你们玩的开心。”
话落,转身回卧室,换上西装后便径直离开了公寓。
郝小满拎着手里的早点,默默站在原地。
陈一不赞同的看着她:“小满,他愿意‘抽’时间陪我们,是好事,你干嘛要那么给他难堪,多不好……”
“他脾气太大,我想陪你散散心,不想他在旁边冷着张脸,‘弄’的你太拘束了,玩都玩不好。”
郝小满耸耸肩:“没事,不用管他,我去煮豆浆,等下就能吃饭了。”
刚把豆浆煮上,陈一就自己扶着轮椅走了过来,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小满,你给南总打个电话,好好道个歉,别因为我闹的不愉快。”
“没事,我们天天吵,只要在一起,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吵架,多这一次也不多。”
陈一摇头:“小满,你在美国照顾我三年,南总他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像他那样的男人,愿意一直等着你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不要总是使‘性’子,多多体谅他一些,毕竟已经结婚了,要懂事。”
“知道知道。”
郝小满最听不得他絮絮叨叨的教训,忙不迭的推着他走到餐桌边:“来,你先吃着小笼包跟油条,豆浆一会儿就好。”
……
盛夏时节,下着零星的雨丝,郝小满推着陈一去孤城最大的临海公园里逛了一圈。
走走停停,偶尔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零食喂一下窜出来的流‘浪’狗跟流‘浪’猫,一边看它们吃的狼吞虎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加长。
陈一即将得到沈文超的医治这件事情,让郝小满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心情好的不得了,拿出手机来跟陈一自拍了不少照片。
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忽然兴奋的窜了过来,一起兴奋的窜过来的,还有穿着休闲运动衫,白白嫩嫩,漂亮却又丝毫不显‘女’气的北三少:“嘿!小嫂子!真巧,在这里遇到你!”
又冲陈一打招呼:“哟,二哥也回来了?!”
陈一微笑:“你好。”
郝小满收了手机,好奇的看着他:“你怎么天天这么清闲?虽说你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少爷,但是也要努力打拼,才能继续让你们的豪‘门’豪‘门’下去啊!”
难怪总听人说,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三代。
要是富二代们都跟他似的游手好闲下去,上一辈一翘辫子,他就得跟着被商场上的那群人‘精’们吃的渣都不剩了。
北三少吊儿郎当的在她身边坐下,一手勾住她的肩膀,一本正经的开口:“没事,我上面还有俩哥哥呢!我大哥那工作狂,人还在医院呢,都开始不分白天黑夜的忙工作了,他赚钱养我就好了,等以后我再生养一个工作狂的儿子,这样老了以后不就继续有人养了?人生啊,要的就是这种f!”
他半眯着眼睛,仰着下巴做自由飞翔状。
郝小满真心觉得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既生在豪‘门’世家,又能摆脱家族的冰块冷血魔咒,活成了个潇洒自由的小疯子,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要钱有钱……
多少人穷极一生都难以追求到的事情,他不费吹灰之力的轻而易举的就得到了。
命运,真的是一个奇妙的东西。
她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有时间,就多关心一下你大哥,不要让他太累了。”
北三少哼了哼,从她手里拆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小饼干来丢进口中,嘎巴嘎巴的嚼着:“这话可不能让南哥听到,否则醋缸子都要打翻了。”
郝小满:“北三少,这……其实是狗粮……”
北三少:“……”
……
在公园里逛了一圈,北三少就兴冲冲的要请他们吃饭,郝小满帮忙牵着那只漂亮的阿拉斯加,由着他帮忙推着陈一,三人一起去了一家中式餐厅。
北三少话很多,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十分的有意思,不至于让人觉得厌烦,郝小满好几次笑的肚子都痛了,一边笑一边暗暗想,要是邓萌嫁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怎么看怎么配一脸。
可惜看他这样子,是真的对邓萌没有特殊的感情了,否则也不会在邓萌跟他二哥结婚后心情还这么好。
吃完饭,又开车兜了一个小时的风,吊了一个小时的鱼,郝小满一直没钓上来,不耐烦,老是拿石子往北三少那边丢,气的他跳脚,恨不得把鱼钩甩她脸上。
临近傍晚,又去了城中最热闹的一条小吃街,从头吃到尾,足足吃了十几种东西,撑的肚子圆溜溜的像是抱着个大西瓜。
北三少喝了点酒,趴在桌子上耍赖:“撑死了撑死了,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小嫂子你背着我。”
郝小满把他的那只狗往他面前一推,‘揉’着那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来,小小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终于到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驮着你家主子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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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音刚落,北三少居然真的歪歪斜斜的起身,一抬脚就要跨坐上去。℃c书盟,.■.o↑
郝小满吓的慌忙拉住他,虽说他体型偏瘦,但好歹也是个185的大男人,这一下坐上去,再把他的爱犬给坐出个好歹来,醒来后不得找她拼命?
“他醉了,不如我们回去吧?撄”
陈一帮忙扶了一把,抬头看她:“小满,你叫个服务员,先帮忙把他扶到车里去,我自己过去就好。偿”
郝小满忙不迭的摆手:“不行不行,这边有不少小阶梯,你不能自己过去,你等着,我把他送车里马上回来接你。”
陈一闻言点了点头,果然没有再动。
郝小满找了个人帮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北三少扶上车,又把他的狗也一起抱上去,累的气喘吁吁,又回来帮陈一上了车,这才将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箱,转身上了驾驶座。
“累坏了吧?”陈一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郝小满接过来,喝了几口,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把我想的也太柔弱了,我现在体强力壮到还能背着北三少绕着孤城转一圈你信不信?”
陈一笑着摇摇头。
……
开车将北三少送回北家别墅,一手扶着他,一手牵着狗走过去,两个警卫看到后,立刻过来要帮忙,被北三少没好气的推开:“都走开走开,没瞧见我……嗝,我小嫂子正扶着我呢么?”
郝小满没好气的拧了他腰间的‘肉’一把:“别耍少爷脾气!二哥还在车上等我呢!赶紧走赶紧走!”
说着就要把他‘交’给警卫。
刺目的车灯一闪而过,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林肯轿车徐徐缓缓的从远处驶入,然后稳稳的停在了她身侧。
黑‘色’车窗下降半截,‘露’出一张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俊颜,男人风雪般清清冷冷不带温度的视线淡淡看向她。
郝小满忽然有些尴尬。
顿了顿,还是主动微笑了一下,客气的问:“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不多住几天好好养一养身体吗?”
“进来坐一下吧。”
男人丢下一句话,车窗随即升了上去。
郝小满一怔,‘哎’了一声,刚要说拒绝的话,林肯轿车却已经再度徐徐驶入别墅。
无奈之下只好一边扶着北三少进去,一边给陈一打电话:“二哥你等我一下,我送北三少进去后稍微坐一坐马上就出来。”
陈一好脾气的答应:“好。”
一路遇到了不少工作中的‘女’佣跟警卫,竟然一个个只是站定对他们微微颔首敬礼,除此之外一个上前扶一扶的人都没有。
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家丁啊。
好不容易走进别墅,推‘门’进去,只有一个‘女’佣正在擦拭‘花’瓶,郝小满实在太累了,喘着气叫她:“哎,你能帮忙把你们家三少爷扶进去吗?”
一句话,却像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似的,惊的‘女’佣眼泪汪汪的摇头:“对、对不起,我还要工作……”
她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顿了顿,到底没有再继续为难她,问清楚了北三少的房间后,扶着他一层楼梯一层楼梯艰难的往上爬。
好不容易上了三楼,推开左拐的第三个‘门’,丢垃圾袋似的重重把他丢到‘床’上,又泄愤似的重重拧了他的脸一把。
别说,脸还‘挺’滑嫩的。
快要睡着了的北三少痛的闷哼一声,却没怎么动,‘迷’‘迷’糊糊的抓了抓脸后,翻了个身子抱着枕头睡着了。
小样儿,把房间装修的跟个海洋馆似的,到处都是‘波’光粼粼的水光,特制的灯光映着幽蓝的特制的墙壁,竟然真的有种3d效果的海洋感觉。
这是把自己当海豹了呢,还是当北极熊了?
嗯,他姓北,那应该是把自己当北极熊了。
她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脸,这才起身准备离开,忍俊不禁的表情,在鼻尖碰触到男人坚.硬的‘胸’膛的瞬间,凝固。
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是立刻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床’,她一退,整个人便像是被绊了一跤似的趔趄着往后倒去。
“啊——”
短促的一声尖叫过后,腰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稳稳拖住,一勾一压,她已经后仰下去的身子又被迫弹了起来。
鼻尖再度贴上男人质感‘精’良的黑‘色’西装。
她懊恼的想,还不如直接摔下去,摔下去,有北三少垫在身下,应该也不会很疼才对。
当然,北三少的鼻尖磕碰到她的后脑勺,会不会疼……她就不太清楚了。
“谢谢。”
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贴着自己的脚后跟站在自己身后,只是短促的道了声谢后,便抬手要讲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移开。
那只原本不怎么用力的手臂,却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倏然收拢。
那力道上的明显加重,让她忍不住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他,刻意叫的疏离:“北先生?”
特制的灯光打照在墙壁上,折‘射’出来的光线是清澈的碧蓝‘色’,男人因为住院,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气息,一张刀削斧凿般英俊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去。
郝小满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又下意识的想要去掰他的手臂。
那股力道越收越紧,直到两人的身体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紧紧相贴,她几乎能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那股凛冽‘逼’人的寒意,终于忍不住冷下了脸:“北梵行,你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男人清澈冷冽的瞳孔重重收缩了一下。
他想干什么……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要干什么。
身体快于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直到那两片冰凉却又异常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近乎于虔诚的膜拜着她的‘唇’,他终于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郝小满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紧闭的眼睛,微微颤动的纤长的眼睫‘毛’,像是跌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境中一般。
记忆中的北梵行,从来冷清寡‘欲’,别说是接‘吻’,就连最基本的身体碰触,对他而言也应该是一件很排斥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去强‘吻’谁。
前后其实只有三秒钟的时间,于她而言却漫长的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
她皱眉,开始拼命挣扎,左躲右闪的脑袋被男人的另一手固定住,像是入魔一般的越‘吻’越深,恨不得就此将她‘揉’碎进体内去。
“唔,你、你疯……了,北……梵行!你放开……我,放开!”
惊怒到了极点的呵斥声,因为男人的疯狂索取被打‘乱’,断断续续的,带着微微的喘息,催出一股宛如兴奋剂一般的效果。
16年。
一个人,一生中最珍贵的时间,他全部都给她了。
在思念中度过,在悔恨中度过,在生不如死中度过……
他以为她会躲他躲的远远的,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孤城以外的所有地方的搜寻上,却没料到,她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眼皮底下。
大,离他的北氏集团有多远?
两个小时的车程。
她的孤儿院,她的小学,她的初中高中又离他有多远?最远的不过100公里,最近的,也不过只有50公里。
那么近的距离,12年的时光。
他整整有12年的时间,哪怕是偶然的一次遇见,都没有。
他无数次从她的孤儿院、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甚至是她曾经打工过的餐厅走过,用餐,却从来……从来没有遇到过她一次!!
仿佛上天也对他失望之极,仿佛他已经耗尽了他们之间全部的缘分,就这么……蹉跎了12年。
直到她遇到了南慕白。
可为什么……偏偏是慕白呢?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为什么一定是慕白呢?
他在出手与忍让中挣扎徘徊,一生之中,唯一一点能让他感觉到温暖的人,就这么在指尖溜走。
他的人生,被一片茫茫的冰雪跟黑暗覆盖,仿佛北极漫长的极夜,可悲的是,从来都不曾有过极光的出现。
他愿意拿一切来跟慕白‘交’换,北氏集团,甚至是他的三四十年寿命,只求他能把她还给他。
只求他能把她还给他……
……
‘交’叠的身体重重跌落在铺着白‘色’羊‘毛’地毯的地板上,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跟神智一般,身体不再有任何的思考跟指令,唯剩最原始的‘欲’.望跟冲动。
直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将他重重甩了出去。
像是撞到了桌子最坚.硬的棱角,‘砰’的一声巨响后,随即袭来的,是一阵尖锐到近乎麻木的痛楚,从脊背到尾椎。
偌大的卧室,像是真的被整个浸入了不透光的海底一般,窒息般压抑恐怖的海水汹涌咆哮着将所有人淹没。
郝小满泪眼模糊的抓着被撕扯的有些凌‘乱’的衣衫,抬头,模糊的看到一抹杀意冷然的身躯走到桌前,单手将北梵行从地上拖拽起来,一拳重重挥了上去。
北梵行整张脸都被打的侧偏了过去,‘唇’角溢出猩红刺目的血迹。
“北梵行,既然你这么一心求死,当初又何必醒过来呢?”男人沙哑暴戾到极点的嗓音响彻耳畔,宛如宣判死亡的判官,冷血,残忍。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挥拳相向。
北梵行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转过头来,对上男人布满血‘色’的‘阴’鸷黑眸,表情冷漠到没有一丝温度:“我们之间,是该有个人不能活下去了。”
电光火石间,两人的距离眨眼间拉开到一臂之长,一银一黑两把带了消音器的手枪,就那么紧紧的抵着彼此的‘胸’口。
郝小满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再也顾不得还在发软的双‘腿’,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冲过去。
寂静中,陡然传来一道清冷却异常坚定的声音:“郝小满,我把肾脏还给你,你回来哥哥身边吧。”
“……”
她怔住,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的北芊芊。
她情况似乎很不好,面‘色’惨白,很虚弱的样子,眼底却是一片冰冷之‘色’:“因为要了你一颗肾脏,整整12年,哥哥把我丢在国外,不愿来看我一眼……他没有错,他只是想救他妹妹一命罢了,你想恨就恨我吧,我把肾脏还给你,你回哥哥身边。”
她其实是恨她的。
她宁愿不要她的这颗肾脏,宁愿在病痛中只存活一年,至少有哥哥的陪伴跟心疼,至少会死在哥哥的怀里,这比无限延长她的生命,他却不愿再看她一眼,要好出千倍万倍。
如果说之前她还在抗争,还在用尽一切办法想要北梵行对这个‘女’人死心,那么现在,她绝望了。
不,是从哥哥出车祸的那一瞬间,她就绝望了。
终于看清楚,哥哥放不下她,他宁愿放下自己的生命,都不愿对她放手。
“芊芊,回去,回你的卧室去。”男人‘阴’冷森寒到极点的命令声传来。
北芊芊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转而看向南慕白:“慕白哥,你把她还给哥哥吧,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又何必……”
郝小满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北芊芊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连带着她的人,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了。
她想,这不是她做的一场梦吧?
天旋地转……
她又想,果然是一场梦……
……
“高烧。”
年近七十岁的老教授合上病历本,轻叹一口气:“我们给病人做了详细的检查,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太大的异常,不过像这种缺失了一颗肾脏的病人,最好不要经受太过劳累的工作,压力太大也不好,身体一旦虚弱下去,以后再想补救就难了……”
说着说着,又忽然一顿,沉‘吟’一声,才谨慎开口:“这位病人目前的身体状况……负担不起生育所带来的耗损,就算以后调养好身体,一旦生育过后,恐怕就很容易出现一些我们想象不到的后果……”
也就是说,她如果想活的长久一点,活的健康一点,最好不要生孩子。
南慕白闭了闭眼,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抬手‘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胸’口却还像是在翻滚着滚烫的沸水一般的难受。
不是因为她不能生孩子,而是因为她已经明显开始显出衰败的痕迹了。
她曾经度过了整整七年疯狂打工的生活,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不分白天黑夜的疯狂工作。
她曾经读过了整整三年日夜难眠的生活,还要因为她的二哥为她受伤的事情内疚压抑自己。
常人经过这样一段生活,都有可能把自己累垮,更何况是她。
同一时间,听另外一个专家解释完的北梵行也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眉头紧锁,压抑暗沉的气息笼罩在周身。
同一条走廊里,两道孤魂野鬼一般的身影,沉默的吸着烟。
要怎么互相指责?
她的那段疯狂打工生活,是他北梵行一手造就的。
她的那段三年身体跟‘精’神上的折磨,是他南慕白一手赠与的。
……
像是睡了很久很久。
醒来后,身体沉重的像是陷在了淤泥中一样,动一下都十分艰难。
“你醒了?”温和熟悉的嗓音传来,伴着水杯碰撞桌子的声音。
郝小满皱皱眉头,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陈一,眉眼就笑的弯弯的了:“二哥。”
叫完这一声后,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一些事情。
慌忙坐起来,视线左右看看,却没看到南慕白或者是北梵行的身影:“二哥,你知道我们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吗?南慕白跟北梵行他们……”
“不是昨天,是大前天。”
陈一将一杯温水递过去,眼神有些落寞:“小满,你已经昏睡了两天三夜了,南总跟北总他们都很好,你放心。”
郝小满凝眉:“两天三夜?……为什么?”
她又没吃安眠‘药’,又没喝酒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昏睡这么久?
陈一静默了一会儿,才勉强笑笑:“医生说你有点小感冒,发高烧了,没事,醒了就没事了。”
郝小满疑‘惑’的眨眨眼,‘哦’了一声。
她不是没感冒过,倒是还从来没出现过昏睡这么久的情况。
喝了几口水,她清清嗓音,有些尴尬的问陈一:“二哥,南慕白他这两天……是不是很生气?”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她被北梵行强‘吻’,被南慕白当场捉住,他会不生气才有鬼。
只是……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北家?
不会那天从头到尾,他都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吧?
“应该没有吧,他这两天白天工作,晚上就在家里照顾你,很辛苦,等晚点回来了,你记得态度好一点,不要再跟他吵架了。”
“哦……,知道了。”
……
下午不到五点钟,南慕白就回来了。
郝小满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见他进来,‘唇’瓣抿了抿,扯出一抹讨好的弧度:“回来了?”
男人走过来,顺手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到茶几上,脱下外套来便裹在了她肩头,嗓音清淡:“不多穿点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郝小满受宠若惊的看着他,一时不能理解他居然一点都没责怪她进北家,被北梵行强‘吻’的事情。
他不提,她也不好主动再提,只能继续咧嘴笑,试探着问:“二哥的治疗,你看是不是能安排一下了?”
男人抬手帮她把耳畔的发拨‘弄’到身后,淡声开口:“嗯,已经在安排了,明天就开始第一个疗程。”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只要他还愿意给二哥治病就好,万一再一怒之下又把沈文超父子赶走了,那她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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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你二哥呢?”南慕白问,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移走,明明头发已经被拢的很好了,他却还在一直不停的拨‘弄’着。
仿佛只是想多碰碰她。
郝小满低头翻看着手机:“二哥刚刚有点累了,去睡觉了,一会儿应该就醒了,你饿不饿?不饿的话那我们就等等他。撄”
“嗯。”他应声,倾身,温热柔软的‘唇’瓣一路落下来,亲在她的耳畔。
郝小满僵坐在那里,没有闪避,由着他亲,他却似乎并没打算再进一步,抱着她亲了一会儿后,便没再继续,只是下巴依旧搁在她肩头:“在看什么?偿”
“邓萌,一直没回我消息,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了。”
她摆‘弄’着手机,秀眉微皱:“打电话也不接。”
“你想见她的话,我一会儿陪你去医院?”
“……”
她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他今天居然会这么温柔体贴。
明明她之前做错了事情,……嗯,虽然不是有心的,但对他而言,不管是不是有心,应该就是错了吧?
“你不是在用些什么36计的对付我吧?”她向后仰了仰脑袋,一脸狐疑的看他。
南慕白食指指背刮在她的脸颊上,幽暗深沉的视线盯着她,像是笑了一下:“对付你,还需要用得上36计?”
“……”好端端的,他干嘛鄙视人啊?智商高了不起啊?!
她撇撇嘴,不去搭理他,低头继续等邓萌的短信。
“小满……”
“嗯?”
“我们约会吧?”
郝小满怔了怔,侧首,一脸疑‘惑’的看他:“你是在说我们约会吧,还是在说那个综艺节目《我们约会吧》?”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呢?”
嗯,他应该是不会看那种节目的,也就是说,他在提议跟她约会?
“这是你帮二哥治病的附加条件吗?”她问。
“不是。”他答。
“哦……,那就约吧。”
男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郝小满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察觉到他没说话,转头,就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是说约会吗?她都同意了,他干嘛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睫‘毛’敛下,遮住了男人眼底那些微的情绪泄‘露’,他倾身,又亲了亲她脸颊,这才起身:“我去厨房准备晚餐。”
她放下手机,起身跟过去:“我帮你。”
……
吃过晚餐,因为陈一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接受治疗,便早早睡下了。
郝小满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换了套红‘色’吊带短裙,出去的时候,南慕白已经西装革履的等在外面了。
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晦暗莫名的视线掠过她皎白的肌肤,短裙下‘露’出的笔直修长的‘腿’,浓眉微皱:“穿这么少?”
“拜托,外面34°啊,穿多了你想热死我。”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将手袋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南慕白接过来,顺便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就看到她正在微信上发给了谁一句‘恭喜恭喜’。
发完后,她兴冲冲的抬头看他:“小苗跟班长要结婚了,下周三!邀请我们一起去呢,你有没有时间?”
男人抬手按下楼梯,‘嗯’了一声。
郝小满还沉浸在刚刚获得好消息的喜悦中,仰头看着一层一层降下来的电梯:“班长大人现在已经是外科大夫了,听说还‘挺’有名气的!追他的小护士一大把一大把的,结果他直接把小苗拎到了他的医院里做护士,光明正大的宣布那是她的未婚妻……,简直甜的不要不要的!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被小苗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真幸运!”
‘女’人喋喋不休的感叹声中,却渐渐的‘混’合了另一道偏冷的‘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几乎要掩盖掉周围的一切声音。
——慕白哥,你把她还给哥哥吧,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
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她爱的人是哥哥……是哥哥……
明亮的光线中,男人下颚越来越紧绷,冷硬的脸部线条正悄无声息的泄‘露’着他此刻暗黑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
郝小满一抬头,还在舌尖的话不知怎么就忽然顿住了。
“你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男人没有看她,抬高长‘腿’迈入电梯中:“没有。”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他冰冷到没有一丝‘波’动的俊脸,没有动弹。
男人等了一会儿,视线到底还是落了下来,跟她的对上:“不进来?”
郝小满咬‘唇’,沉默片刻,抬脚走进去。
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去,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调节气氛,索‘性’就默默的闭了嘴。
她不说话,南慕白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就那么一路沉默的上电梯,下电梯,上车。
南慕白带她去的,恰好是那天她跟北三少还有二哥去吃的那条小吃街。
她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天,他果然一路跟着他们。
跟二哥还有北三少一起吃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南慕白一过来,气场便跟这里格格不入,郝小满站在小吃街的入口,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这里有哪家店的东西是能入的了他南慕白的眼的。
“呃……你想吃点什么?”她抬头看他。
男人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那趟繁华的街道,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习惯‘性’的十指‘交’握的姿势:“吃你们那天吃过的所有东西。”
郝小满想到那次故意带他去麻辣烫店,结果被他嫌弃的一步都不想进去,有些犹豫:“可是这些东西其实都不干净,我怕你会吃不习惯……”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男人牵着手走向了入口处的那家小吃店。
擦的还算干净的座椅,男人价值六位数的高级手工西装坐上去后,郝小满忍不住一直‘抽’纸巾帮他擦拭他手边的桌子。
……
一路吃下来,越吃郝小满越心惊。
他记住他们吃过的小吃店的次序也就算了,因为他们是一路从东面吃到西面的,但每家店他们几乎都点了不少东西,南慕白竟然一次都没问过她,然后点的东西的种类,数量,竟然跟那天他们点的一模一样。
她吃的不多,几乎每样都只是尝了几口,上车后,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我不是故意不想让你去的,只是你气场太强,在旁边的时候,二哥总是很拘束,他刚刚回国,我想让他玩的开心一点……”
并不是因为排斥他才不让他去的。
“我知道。”男人敛眉,将上车前买来的那杯‘奶’茶递过去:“慢点喝,有点烫,喝两口就行了,别都喝了。”
她默默接过来:“……嗯,谢谢。”
电影院里人很多,但视线正好的那两个座位被空了出来,他们过去后,便径直进了放映厅。
是一部迪士尼‘精’心打造的电影,反应‘挺’不错的,郝小满其实一直很想来看,只是没时间,可这会儿刚刚进去没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黑暗中,男人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腰,将她拥入怀中,薄‘唇’落在她耳垂上,若有似无的亲了亲:“困了?”
“唔……”
她抱着爆米‘花’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一点,看完我们就回去吧。”
头顶上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好。”
五分钟后,抱着爆米‘花’的手无意识的垂了下去。
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有些烫人的体温。
……
郝小满‘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心正贴着自己的脸颊,拇指指腹就那么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肌肤,很温柔的力道。
她动了动脑袋,口齿不清的问:“演完了?”
话问出口,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环顾一周,吃惊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男人脸上:“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个小时了。”
男人倾身,将已经准备好的几片‘药’放进她手心,又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又发烧了,吃点‘药’再睡一觉,就好了。”
她还处于‘迷’糊状态,抬手将‘药’放进口中,喝了几口水冲下去,这才后知后觉的抬手试了试额头。
是有点烫。
难怪会莫名其妙的那么困倦,明明她才刚刚睡了那么长时间。
“你把镜子给我。”
“要镜子做什么?”
“给我给我。”
他看了她一眼,从化妆桌上把镜子拿过来,就见她抬手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懊恼的问:“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以前我明明很少生病的!难道是老了,抵抗力下降了?……23岁,应该不算太老吧?”
她还没长皱纹呢!
男人抬手,长指穿过她的发丝,长久的停了下来,嗓音沙哑的调笑:“你对着一个33岁的男人,问23岁是不是老了?”
“对啊对啊,你看你都33岁了,看上去还这么年轻,我应该不算老。”
她这才放下心来,丢了镜子又困倦的打个哈欠:“可能是跟二哥出去的那天被凉风吹到了,着凉了,吃两天‘药’就好了。”
“嗯,吃两天‘药’就好了。”男人垂首,薄‘唇’亲着她光洁的额头:“再睡会儿,嗯?”
她的确还没怎么睡够,闻言,没什么异议的躺了下来。
昏昏沉沉中,感觉身边的男人似乎一直没睡,间歇‘性’的拿湿‘毛’巾擦拭着她的手心跟脸颊跟颈窝处,很轻微的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帮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擦拭身体一样。
男人盯着她昏睡中的略显苍白的容颜,握着‘毛’巾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是啊,她才23岁,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会好起来的……
……
醒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8点了。
她一惊,忙不迭的打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客厅里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女’佣,见到她,微微欠身:“少夫人,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上桌。”
“二哥呢?他今天要接受治疗的!”
“陈先生已经被南总的人接走了,南总吩咐等您吃过早饭之后,就可以过去看他了。”
“不用不用,我不饿,洗漱一下马上就过去。”
“南总吩咐,您必须吃过早饭之后才能过去。”
“……”
郝小满郁闷了下,懒得再继续在这种事情上跟她争吵,回卧室匆匆洗漱了一下后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
她慢慢坐下来,盯着面前的粥。
山‘药’……黑豆……枸杞……黑芝麻……核桃……莲子……板栗……
没有一样是她喜欢吃的。
他莫名其妙的做一碗这样的粥做什么?
毫不犹豫的把它推开,刚刚扶起筷子来打算应付着吃点菜就走人,年轻的‘女’佣随即恭恭敬敬的开口:“少夫人,这碗粥是南总上班前亲自熬的,叮嘱务必要您喝下一碗才可以。”
“你就跟他说我喝了。”
“少夫人,您别为难我,没喝完之前,您是不能离开公寓的。”
“……”
郝小满皱眉,又默默的把碗拽了回来,用勺子搅拌了下,一眼看到里面的黑豆,整个人都没了胃口。
这黑乎乎的小东西吃起来味道真心不怎么样。
硬着头皮勉强把那碗粥喝了,喝了几口水漱了漱口后便径直起身:“走吧走吧,去医院看看二哥。”
她总觉得不放心,二哥治疗的时候,虽然她从来都是守在外面的,但距离近了,心里也会踏实一点。
开‘门’,‘门’外守着两个身高马大的保镖,见她出来,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
赶去医院的时候,二哥已经进了治疗室了。
她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坐了没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沈轩便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刚刚递过去,郝小满不等伸手接,就被身后的保镖拦下了:“抱歉,少夫人现在不能喝茶。”
郝小满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拍掉保镖的手:“感个冒而已,没那么娇贵。”
也不看看这人是谁,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再去找他老爹沈文超,沈文超一个不高兴,再拿她二哥撒气怎么办?
沈轩也不介意,收回了茶,抬眸看她:“我听说,林晚晴跟南慕青离婚了?”
沈轩容貌算是中等以上,虽然没有南慕白、北梵行那样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颜,但放在人群里,也是个可以被称为帅哥的人,再加上他体型瘦削,身材修长,尤其是一双用来做手术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只是可惜遇上了林晚晴这个‘女’人。
郝小满眨眨眼:“唔,好像是这样,我最近也没回南宅,也没跟南慕青联系,具体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只是听南慕白说了那么一句。”
林晚晴没有家世背景,沈轩又临时提出要让她身无分文的离开南家作为为陈一治病的条件之一,这对于过惯了优渥生活的林晚晴而言,简直是一件难以承受的灾难。
如果她想继续在孤城待下去,不至于四处碰壁,唯一能走的路,就只有回头,回到沈轩这里。
她抬手拿了一只橙子在手里抛上抛下,好奇的打量着他:“你是打算报复她呢?还是打算好好爱她呢?还是打算报复她之后再好好爱她?”
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当初找地痞流氓蓄意伤害他的,不是南慕白,就是她林晚晴。
不顾沈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恩将仇报的伤害他,这件事情对任何人来说恐怕都难以接受。
沈轩冷笑一声,挑眉看她:“你假装怀孕回国,南慕白在明知道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的前提下,还对你那么好,为什么?”
“……”
“爱情,从来就不是一种能跟其他感情‘混’合的东西,恨归恨,恨着的同时,也不影响我继续爱她。”
郝小满干笑一声,对此没表示什么看法。
不过林晚晴现在也不年轻了,能好好的走出南氏两兄弟带给她的爱恨情仇,重新回到一个爱她的男人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小苗给她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还没点开视频,光是看标题,心就狠狠沉了一下。
有人在南氏集团大厦对面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要跳楼。
刚要点开,小苗随即又发来了几个字——是林晚晴!你们家的那个大嫂!
郝小满忽然收了手机,站起身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先忙,我二哥这边就拜托沈先生了。”
沈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略显匆忙的表情,点点头。
……
南氏集团大厦高耸入云,如果有人爬上顶楼要跳楼,除非跳下来,否则站在下面往上看,几乎看不到有人在上面的。
更何况南氏集团对所有人的出入情况把守的十分严格,林晚晴跟南慕青离婚的消息前两天已经曝光,除非有特别指令,她是没办法进入大厦的。
因此选择了南氏集团大厦对面的那栋写字楼。
9层楼的高度,站在上面,下面的人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
这是打算以死来跟南慕白抗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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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谢谢豆豆和苗苗亲爱哒送的588荷包,cjtbc亲爱哒送的288荷包,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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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小满低头翻看着手机:“二哥刚刚有点累了,去睡觉了,一会儿应该就醒了,你饿不饿?不饿的话那我们就等等他。撄”
“嗯。”他应声,倾身,温热柔软的‘唇’瓣一路落下来,亲在她的耳畔。
郝小满僵坐在那里,没有闪避,由着他亲,他却似乎并没打算再进一步,抱着她亲了一会儿后,便没再继续,只是下巴依旧搁在她肩头:“在看什么?偿”
“邓萌,一直没回我消息,也不知道是在忙还是怎么了。”
她摆‘弄’着手机,秀眉微皱:“打电话也不接。”
“你想见她的话,我一会儿陪你去医院?”
“……”
她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他今天居然会这么温柔体贴。
明明她之前做错了事情,……嗯,虽然不是有心的,但对他而言,不管是不是有心,应该就是错了吧?
“你不是在用些什么36计的对付我吧?”她向后仰了仰脑袋,一脸狐疑的看他。
南慕白食指指背刮在她的脸颊上,幽暗深沉的视线盯着她,像是笑了一下:“对付你,还需要用得上36计?”
“……”好端端的,他干嘛鄙视人啊?智商高了不起啊?!
她撇撇嘴,不去搭理他,低头继续等邓萌的短信。
“小满……”
“嗯?”
“我们约会吧?”
郝小满怔了怔,侧首,一脸疑‘惑’的看他:“你是在说我们约会吧,还是在说那个综艺节目《我们约会吧》?”
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说呢?”
嗯,他应该是不会看那种节目的,也就是说,他在提议跟她约会?
“这是你帮二哥治病的附加条件吗?”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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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郝小满又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察觉到他没说话,转头,就见他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是说约会吗?她都同意了,他干嘛还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睫‘毛’敛下,遮住了男人眼底那些微的情绪泄‘露’,他倾身,又亲了亲她脸颊,这才起身:“我去厨房准备晚餐。”
她放下手机,起身跟过去:“我帮你。”
……
吃过晚餐,因为陈一第二天一早就要开始接受治疗,便早早睡下了。
郝小满简单的化了个淡妆,换了套红‘色’吊带短裙,出去的时候,南慕白已经西装革履的等在外面了。
见她出来,他站直身体,晦暗莫名的视线掠过她皎白的肌肤,短裙下‘露’出的笔直修长的‘腿’,浓眉微皱:“穿这么少?”
“拜托,外面34°啊,穿多了你想热死我。”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将手袋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南慕白接过来,顺便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就看到她正在微信上发给了谁一句‘恭喜恭喜’。
发完后,她兴冲冲的抬头看他:“小苗跟班长要结婚了,下周三!邀请我们一起去呢,你有没有时间?”
男人抬手按下楼梯,‘嗯’了一声。
郝小满还沉浸在刚刚获得好消息的喜悦中,仰头看着一层一层降下来的电梯:“班长大人现在已经是外科大夫了,听说还‘挺’有名气的!追他的小护士一大把一大把的,结果他直接把小苗拎到了他的医院里做护士,光明正大的宣布那是她的未婚妻……,简直甜的不要不要的!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被小苗好巧不巧的撞上了,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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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哥,你把她还给哥哥吧,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
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你明明知道她爱的人是哥哥……她爱的人是哥哥……是哥哥……
明亮的光线中,男人下颚越来越紧绷,冷硬的脸部线条正悄无声息的泄‘露’着他此刻暗黑压抑到了极点的情绪。
郝小满一抬头,还在舌尖的话不知怎么就忽然顿住了。
“你不舒服吗?脸‘色’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男人没有看她,抬高长‘腿’迈入电梯中:“没有。”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他冰冷到没有一丝‘波’动的俊脸,没有动弹。
男人等了一会儿,视线到底还是落了下来,跟她的对上:“不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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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忽然就低落了下去,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调节气氛,索‘性’就默默的闭了嘴。
她不说话,南慕白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就那么一路沉默的上电梯,下电梯,上车。
南慕白带她去的,恰好是那天她跟北三少还有二哥去吃的那条小吃街。
她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天,他果然一路跟着他们。
跟二哥还有北三少一起吃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南慕白一过来,气场便跟这里格格不入,郝小满站在小吃街的入口,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没想出这里有哪家店的东西是能入的了他南慕白的眼的。
“呃……你想吃点什么?”她抬头看他。
男人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那趟繁华的街道,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习惯‘性’的十指‘交’握的姿势:“吃你们那天吃过的所有东西。”
郝小满想到那次故意带他去麻辣烫店,结果被他嫌弃的一步都不想进去,有些犹豫:“可是这些东西其实都不干净,我怕你会吃不习惯……”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男人牵着手走向了入口处的那家小吃店。
擦的还算干净的座椅,男人价值六位数的高级手工西装坐上去后,郝小满忍不住一直‘抽’纸巾帮他擦拭他手边的桌子。
……
一路吃下来,越吃郝小满越心惊。
他记住他们吃过的小吃店的次序也就算了,因为他们是一路从东面吃到西面的,但每家店他们几乎都点了不少东西,南慕白竟然一次都没问过她,然后点的东西的种类,数量,竟然跟那天他们点的一模一样。
她吃的不多,几乎每样都只是尝了几口,上车后,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我不是故意不想让你去的,只是你气场太强,在旁边的时候,二哥总是很拘束,他刚刚回国,我想让他玩的开心一点……”
并不是因为排斥他才不让他去的。
“我知道。”男人敛眉,将上车前买来的那杯‘奶’茶递过去:“慢点喝,有点烫,喝两口就行了,别都喝了。”
她默默接过来:“……嗯,谢谢。”
电影院里人很多,但视线正好的那两个座位被空了出来,他们过去后,便径直进了放映厅。
是一部迪士尼‘精’心打造的电影,反应‘挺’不错的,郝小满其实一直很想来看,只是没时间,可这会儿刚刚进去没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
黑暗中,男人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腰,将她拥入怀中,薄‘唇’落在她耳垂上,若有似无的亲了亲:“困了?”
“唔……”
她抱着爆米‘花’桶,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有一点,看完我们就回去吧。”
头顶上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略微沙哑的声音:“好。”
五分钟后,抱着爆米‘花’的手无意识的垂了下去。
搭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有些烫人的体温。
……
郝小满‘迷’‘迷’糊糊有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一只温凉的手心正贴着自己的脸颊,拇指指腹就那么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肌肤,很温柔的力道。
她动了动脑袋,口齿不清的问:“演完了?”
话问出口,一睁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环顾一周,吃惊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坐在‘床’边的男人脸上:“我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两个小时了。”
男人倾身,将已经准备好的几片‘药’放进她手心,又将一杯温水递过去:“你又发烧了,吃点‘药’再睡一觉,就好了。”
她还处于‘迷’糊状态,抬手将‘药’放进口中,喝了几口水冲下去,这才后知后觉的抬手试了试额头。
是有点烫。
难怪会莫名其妙的那么困倦,明明她才刚刚睡了那么长时间。
“你把镜子给我。”
“要镜子做什么?”
“给我给我。”
他看了她一眼,从化妆桌上把镜子拿过来,就见她抬手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懊恼的问:“你说我是不是老了?以前我明明很少生病的!难道是老了,抵抗力下降了?……23岁,应该不算太老吧?”
她还没长皱纹呢!
男人抬手,长指穿过她的发丝,长久的停了下来,嗓音沙哑的调笑:“你对着一个33岁的男人,问23岁是不是老了?”
“对啊对啊,你看你都33岁了,看上去还这么年轻,我应该不算老。”
她这才放下心来,丢了镜子又困倦的打个哈欠:“可能是跟二哥出去的那天被凉风吹到了,着凉了,吃两天‘药’就好了。”
“嗯,吃两天‘药’就好了。”男人垂首,薄‘唇’亲着她光洁的额头:“再睡会儿,嗯?”
她的确还没怎么睡够,闻言,没什么异议的躺了下来。
昏昏沉沉中,感觉身边的男人似乎一直没睡,间歇‘性’的拿湿‘毛’巾擦拭着她的手心跟脸颊跟颈窝处,很轻微的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帮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擦拭身体一样。
男人盯着她昏睡中的略显苍白的容颜,握着‘毛’巾的手指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
是啊,她才23岁,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会好起来的……
……
醒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8点了。
她一惊,忙不迭的打开被子,赤着脚跑了出去,客厅里是之前那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女’佣,见到她,微微欠身:“少夫人,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上桌。”
“二哥呢?他今天要接受治疗的!”
“陈先生已经被南总的人接走了,南总吩咐等您吃过早饭之后,就可以过去看他了。”
“不用不用,我不饿,洗漱一下马上就过去。”
“南总吩咐,您必须吃过早饭之后才能过去。”
“……”
郝小满郁闷了下,懒得再继续在这种事情上跟她争吵,回卧室匆匆洗漱了一下后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了早餐。
她慢慢坐下来,盯着面前的粥。
山‘药’……黑豆……枸杞……黑芝麻……核桃……莲子……板栗……
没有一样是她喜欢吃的。
他莫名其妙的做一碗这样的粥做什么?
毫不犹豫的把它推开,刚刚扶起筷子来打算应付着吃点菜就走人,年轻的‘女’佣随即恭恭敬敬的开口:“少夫人,这碗粥是南总上班前亲自熬的,叮嘱务必要您喝下一碗才可以。”
“你就跟他说我喝了。”
“少夫人,您别为难我,没喝完之前,您是不能离开公寓的。”
“……”
郝小满皱眉,又默默的把碗拽了回来,用勺子搅拌了下,一眼看到里面的黑豆,整个人都没了胃口。
这黑乎乎的小东西吃起来味道真心不怎么样。
硬着头皮勉强把那碗粥喝了,喝了几口水漱了漱口后便径直起身:“走吧走吧,去医院看看二哥。”
她总觉得不放心,二哥治疗的时候,虽然她从来都是守在外面的,但距离近了,心里也会踏实一点。
开‘门’,‘门’外守着两个身高马大的保镖,见她出来,恭敬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
赶去医院的时候,二哥已经进了治疗室了。
她在隔壁的休息室里坐了没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沈轩便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倒了一杯茶,刚刚递过去,郝小满不等伸手接,就被身后的保镖拦下了:“抱歉,少夫人现在不能喝茶。”
郝小满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拍掉保镖的手:“感个冒而已,没那么娇贵。”
也不看看这人是谁,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再去找他老爹沈文超,沈文超一个不高兴,再拿她二哥撒气怎么办?
沈轩也不介意,收回了茶,抬眸看她:“我听说,林晚晴跟南慕青离婚了?”
沈轩容貌算是中等以上,虽然没有南慕白、北梵行那样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颜,但放在人群里,也是个可以被称为帅哥的人,再加上他体型瘦削,身材修长,尤其是一双用来做手术的手,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只是可惜遇上了林晚晴这个‘女’人。
郝小满眨眨眼:“唔,好像是这样,我最近也没回南宅,也没跟南慕青联系,具体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只是听南慕白说了那么一句。”
林晚晴没有家世背景,沈轩又临时提出要让她身无分文的离开南家作为为陈一治病的条件之一,这对于过惯了优渥生活的林晚晴而言,简直是一件难以承受的灾难。
如果她想继续在孤城待下去,不至于四处碰壁,唯一能走的路,就只有回头,回到沈轩这里。
她抬手拿了一只橙子在手里抛上抛下,好奇的打量着他:“你是打算报复她呢?还是打算好好爱她呢?还是打算报复她之后再好好爱她?”
毕竟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当初找地痞流氓蓄意伤害他的,不是南慕白,就是她林晚晴。
不顾沈家对她的养育之恩,恩将仇报的伤害他,这件事情对任何人来说恐怕都难以接受。
沈轩冷笑一声,挑眉看她:“你假装怀孕回国,南慕白在明知道你怀的不是他的孩子的前提下,还对你那么好,为什么?”
“……”
“爱情,从来就不是一种能跟其他感情‘混’合的东西,恨归恨,恨着的同时,也不影响我继续爱她。”
郝小满干笑一声,对此没表示什么看法。
不过林晚晴现在也不年轻了,能好好的走出南氏两兄弟带给她的爱恨情仇,重新回到一个爱她的男人身边,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小苗给她发过来的一个视频。
还没点开视频,光是看标题,心就狠狠沉了一下。
有人在南氏集团大厦对面的一栋写字楼的楼顶,要跳楼。
刚要点开,小苗随即又发来了几个字——是林晚晴!你们家的那个大嫂!
郝小满忽然收了手机,站起身来:“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你先忙,我二哥这边就拜托沈先生了。”
沈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她略显匆忙的表情,点点头。
……
南氏集团大厦高耸入云,如果有人爬上顶楼要跳楼,除非跳下来,否则站在下面往上看,几乎看不到有人在上面的。
更何况南氏集团对所有人的出入情况把守的十分严格,林晚晴跟南慕青离婚的消息前两天已经曝光,除非有特别指令,她是没办法进入大厦的。
因此选择了南氏集团大厦对面的那栋写字楼。
9层楼的高度,站在上面,下面的人一抬头就能清楚的看到。
这是打算以死来跟南慕白抗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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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司机接了个电话,很恭敬的态度,郝小满听到他称呼对方为林特助,心想大概是林谦打过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司机就开始打方向盘,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对不起,少夫人,南总的命令,不准您过去。撄”
“为什么?”
“说是那边危险,您过去不安全。”
郝小满顿时哭笑不得偿。
怎么个不安全法?她不相信林晚晴真的舍得就这么跳楼,更何况,就算林晚晴跳楼了,她又不傻,难道还会傻乎乎的跑过去瞄准了她坠落的地方站着等着被砸吗?
刚要开口,就听司机又呐呐补充:“还说您现在需要休养身体,不能看那种刺‘激’的场面。”
“……”
她还是头一次听说感冒发烧就需要休养身体的……
多少人连流产都请不到几天的假期,大姨妈痛的死去活来的都要坚持工作,她现在也不过是发个烧,有点嗜睡罢了,需要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不过如果她坚持要去,恐怕司机又会跟家里的那个小‘女’佣一样,满脸纠结的求她不要为难他了……
只好认命的拿手机,从微博上查看即时消息。
所有的官方都还在闭口沉默着,但消息却还是被顶上了热‘门’搜索第一,随便一搜,到处都是南氏集团,南慕白,南慕青,林晚晴的字眼。
郝小满原本以为这次林晚晴闹这么大,对南氏集团而言恐怕是个不小的名誉损失,没料到上来一看,评论却几乎一边倒的支持南慕青的离婚行为。
她这才记起来,三年前,林晚晴曾经高调的宣布过,她是南慕白的前‘女’友,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被‘逼’无奈嫁给南慕青,在南家守活寡……
那条曾经轰动一时的新闻,很快被好事者挖了出来,与现如今林晚晴因为被‘逼’离婚的事情合在一起,形成了如今的局面。
百分之90多的人都在支持南慕青休了这个嫁给自己却还在觊觎小叔子的绿茶婊,并且对林晚晴的这种近乎于威胁的行为表示不耻。
甚至有很多人兴致勃勃的‘豪赌’了起来。
——我拿我男友的丁丁打赌她不会跳楼!
——我赌一包辣条,她不会跳!
——绿茶婊,你倒是跳啊!你跳了我直播吃.屎!
牵扯出了南家的事情,自然就少不了郝小满这个几次三番被卷入新闻的名字。
——离的好!我慕白男神也赶紧踹了那个偷人怀孕的小婊砸!
——我两大男神命好苦,被两个极品绿茶婊给糟蹋了,嘤嘤嘤嘤,还好我不嫌弃你们,快来我怀里……
——据我夜观星象,再掐指一算,离我第一男神解脱也不远了,咩哈哈,我又有机会了!
——郝小满,还姓郝,还特么小满?这什么鬼名字!一听就不是正经‘女’人!
郝小满一边翻着一边翻白眼。
姐妹们,咱提南慕白的时候,后面能不加‘男神’二字吗?
还有,那个攻击我名字的菇凉,你出来,我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打一架可好?
……
回医院的时候,沈轩已经不在治疗室那边了。
或许是知道消息,特意赶过去了也说不定。
郝小满忐忑不安的坐在休息室的沙发里,生怕这件事情闹大了,沈轩会把责任推到他们的身上,进而影响二哥的治疗……
不过,要林晚晴净身出户的事情是他提出来的,林晚晴被‘逼’到楼顶,他要负主要责任,到时候如果他无理取闹,她总是要跟他理论一番的。
治疗比预期的还要费时间,郝小满一直等到中午12点,才见护士将他从治疗室里推了出来。
陈一脸‘色’有些白,看上去也有些疲惫,郝小满让护士先推他去病房,自己留下来跟沈文超谈了谈。
沈文超也有些疲惫,只丢给了她一句‘不出意外的话,一年之内他就会好起来’,便离开了。
这是郝小满这三年以来,从医生口中听到的最有把握,最笃定的一句话了。
一直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平稳的落回了‘胸’腔。
她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
陪陈一吃午餐的时候,陈一见她一直不停的看手机,忍不住好奇:“在看什么?”
“唔,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忙把手机收回口袋里,对他笑笑:“多吃点。”
吃过午餐,陈一就躺下来睡了,郝小满坐在沙发里不停的刷着新闻。
林晚晴跟警察僵持了足足三个小时后,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南慕白,两人经过一番秘密谈判后,她终于从顶楼楼顶下来了。
微博再度炸开了锅,到处都是冷嘲热讽的言论,辱骂林晚晴跟心疼南慕白的评论数几乎占了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那百分之二十,是等着看她会是什么反应的。
她看了一会儿,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评论,越看越没兴致,最后打了个哈欠,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沈轩推‘门’而入。
她忙不迭的坐起来,打量着他的脸‘色’:“你去找林晚晴了?”
沈轩脸‘色’明显的很不好看,在她身边坐下,‘阴’沉着脸‘嗯’了一声。
单是看他的脸‘色’也能猜到,事情进展的没他预期中的那么顺利。
郝小满沉‘吟’一声,斟字酌句的开口安慰他:“你也别太着急了,以后的路那么长,她固执的累了,自然就知道谁对她最好,选择谁才能过的最幸福。”
这番话,一半是为了二哥说的,另一半,是真的想安抚他一下。
爱情中从来没有对错,固执的人又何止他一个,二哥直到现在,心里还只有申飒儿一个人,她又有什么办法?
只能慢慢等。
沈轩双手‘交’握撑着额头,很是垂败落魄的一个姿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开口:“爸爸把她从孤儿院领回家的时候,她才只有1岁那么大,‘精’雕‘玉’琢的模样,像个漂亮的瓷娃娃。”
那个时候的沈轩,也才只有两岁,迈着小步子摇摇晃晃的就跑过去了,十分欢喜的接受了这个漂亮的小妹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感情,从喜欢,到了深爱?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深爱,是一个男孩子对一个‘女’孩子的深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林晚晴的,但从记事开始,他的眼睛里,心里,能容纳下的,就只有林晚晴一个人。
从2岁到32岁,整整30年,哪怕被她欺骗过,背叛过,伤害过,但这些年来让他记起最多的,永远都是她羞涩的点起脚尖‘吻’上自己‘唇’瓣的那一刻。
郝小满看着他陷入回忆中的样子,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像他跟陈一这种认准了一个人就再也不会变了的人,永远都没办法理解申飒儿跟林晚晴的思维。
就像是一个一直喜欢吃苹果的人,明明喜欢那个味道,怎么会突然就不喜欢了,怎么会突然就喜欢上了橙子?
他们永远不会移情别恋,因此也永远无法理解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变化。
她不知道林晚晴以前跟他在一起是不是真心的,但就目前而言,恐怕林晚晴也已经变成了那个永远不会再移情别恋的人了。
她深爱南慕白,爱到已经病态了的地步。
……
一直在医院陪陈一到深夜10点多,病房‘门’才被推开,一身质地‘精’良手工西装的英俊男人才刚迈入,眉头便重重一锁。
“怎么睡这里了?”几个大步走过去,将蜷缩在沙发里的小‘女’人抱了起来。
“我没睡。”
她收起手机,困倦的打个哈欠:“你不是说要来接我,我这不等着你呢么?”
一等等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男人薄‘唇’微抿,没说话,只是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还好,没有继续发烧。
倾身将她打横抱起来便向外走。
郝小满一怔,下意识的挣扎,又害怕吵醒陈一,只得压低声音叫:“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乱’动。”
“你放我下来!我有手有脚的,干嘛非得抱着?”
“我要你别‘乱’动!信不信把你从窗子丢出去?”
“哎,你今天很可疑啊……不是跟你们家晚晴妹子做了什么坏事,心有愧疚了吧?我警告你啊,沈轩现在可随时随地的盯着呢,你要耽搁了我二哥的……啊——”
腰间骤然传来的痛楚生生将她的话折成了一声痛叫,随即不满的抬头瞪他:“南慕白,你心虚了是不是?被我戳穿了,你心虚了!”
林谦帮忙按下电梯,男人抬步进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不要以为我双手没有空闲就收拾不了你了,安分一点。”
郝小满瞪着他,顿了顿,双手忽然爬上他的脸,一阵‘乱’拧‘乱’‘揉’:“哎,真巧,我双手很有空闲,你看你看!”
林谦一个‘激’灵,生怕多看一秒这幅画面,回去后就被南总灭口,于是默默转身背对了他们。
南慕白由着她把自己的脸当衣服搓,也不反抗也不生气的。
郝小满搓了几下就觉得没意思,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不吭声了。
没一会儿,又抬了手指戳着他线条完美的下巴:“你跟你们家晚晴妹子说什么了,警察三个小时都没能让她下来,你上去没十分钟她就乖乖下来了?”
男人不答反问:“你以为我说了什么?”
“我知道你说了什么,还能问你?”
“你问我之前,就没‘私’下里想过我说了什么?”
“你管我‘私’下里想什么,我问的是你说的什么!”
“……”
林谦恭敬的打开车‘门’,男人俯身将她放上车,屈指整理了一下西装,上车后,才淡声道:“家里的那只觉得闹笑话了,发脾气要我去把她‘弄’下来。”
家里的那只……
南政桥吗?
郝小满抬手抓了抓脑袋,这事儿虽然一边倒的都在支持他们兄弟俩,但不管怎么样,也是丑.闻一桩,南政桥会发怒也是正常的。
他一直没说他到底跟林晚晴说了什么,这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说了。
大概是说了些林晚晴喜欢听的话吧。
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有留下多么深刻的想法,就那么……过去了。
……
不等到家,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是沈轩的电话。
她正脑袋一磕一磕的打着盹,听到声音,忙坐直身体努力瞪大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划开接听键:“怎么了?”
那边很快传来男人愤怒的声音:“林晚晴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南慕白的‘私’人别墅里,说南慕白亲口答应会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还说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靠近她!郝小满,如果这就是你们表现出来的诚意,那么我想你可以把你二哥接回去了。”
郝小满一惊,慌忙安抚他:“你先别‘激’动,先别生气,这件事情……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你应该知道你二哥的身体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治好吧?郝小满,我什么都无所谓,大不了再举家搬离孤城,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冷静一点!等我问清楚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你等我电话好不好?”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男人丢下一句‘尽快,我没有太多的耐心等’后,便粗暴的挂断了电话。
郝小满抬手降下车窗,即便是在盛夏,到了深夜,风也是微凉的。
‘混’‘乱’的大脑刚刚有点思绪,车窗就被男人强制‘性’的升上去了。
“你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郝小满捏着眉心,语调维持在一条直线上,听不出是喜是怒:“你带我去见见林晚晴。”
“太晚了,你想见她,明天我安排时间……”
“就现在。”
“我说太晚了,你需要休息。”
“我说就现在!”
她忽然抬头,压抑的情绪一旦破了一个口,便开始疯狂的向外宣泄:“你没听到刚刚沈轩是怎么威胁我的吗?!南慕白,我不管你怎么想金屋藏娇,但凡任何影响到二哥治病的人跟事,我都会不计一切代价的清理掉!你怕林晚晴闹影响你南氏集团的名声是不是?那就把她打晕,绑了,用什么办法都好,送到沈轩那里去!立刻!马上!”
记忆中,这是她情绪最为‘激’动的一次,以至于搭在车‘门’上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整整三年,她已经受够了在惊喜中睡去,在失望中醒来的日子了!!她受够了良心的折磨!!悔恨的折磨!!绝望的折磨了!受够了受够了!!
这一次,要么把二哥治好,要么,她就废了自己一起陪他痛不‘欲’生好了!!
车里没有开灯,黑暗模糊了她的脸‘色’,唯有她尖锐到明显失控的声音是清晰的,南慕白微微蹙眉:“小满,你冷静一点,沈轩那边我去处理,不会影响到你二哥的……”
“我不相信你!!!!”
狂躁到了极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打断了他的话,郝小满满脑袋都是沈轩的声音,满脑袋都是他要中断给二哥治病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根木棍穿透了架在了篝火之上烧烤着一般,灼烈的痛楚几乎要将她撕裂开来。
为什么还要相信他?
三年前,如果不是相信他,她跟二哥不会去南氏集团,不会遇到那些地.痞.流.氓,如果不是相信他,把最佳的救援时间都赌在了他身上,二哥也不会重伤到这个地步!
她为什么还要再相信他?她疯了才会再相信他!!!
我不相信你!!!!
‘女’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黑暗中,同样被撕裂开来的,还有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呼吸重重一顿,喉咙像是哽住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的厉害。
抬手拿出手机来,不等划开锁屏,耳畔传来咯噔一声开‘门’的声响。
他一惊,条件反‘射’的丢了手机去抓她的手,指尖却堪堪掠过‘女’人的手指。
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女’人从正在行驶中的车上跳了下去。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驾驶座上的林谦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郝小满跟南慕白在车上吵架的频率高到离谱,因此每每他们吵架,他便习惯‘性’的把车速保持在30左右,相对来说很缓慢的速度,但对一个跳下车的人来说,绝对算不上‘缓慢’了。
两道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车内的两个男人齐齐下车,一眼就看到车子后方不远处,‘女’人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几步冲进车海中,拦下了一辆黑‘色’轿车后,径直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便上去了。
“郝小满!!!!”
来往的车灯将男人的黑眸映出一种诡异的幽红‘色’,他几步冲过去,一手用力的拍着车‘门’,受伤的狮子一般怒声咆哮:“郝小满,你下车!你他妈给我下车!!!!”
黑‘色’雪佛兰车中的年轻男人睁大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车外正大力拍打着车窗的男人,再看一眼身边衣衫破烂,脸上还带着几道血淋淋擦伤的‘女’人:“我好像不认识你……”
郝小满急促的喘息着,托着脱了臼的胳膊,因为强行隐忍痛楚,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涔涔冷汗。
她转头,目光幽冷的看着他:“开车,他是绑架犯,你该知道如果现在把我放下车,就等于是绑架犯的同伙了吧?是要坐牢的!!”
年轻男人吓的一个哆嗦,又瞄了眼外面恨不得一脚将他好不容易攒钱买的小车踢飞的模样,不敢再多说,忙不迭的挂挡,踩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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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谦脸都白了,追过去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南慕白暴戾‘阴’鸷到了极点的脸‘色’:“南总,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南慕白僵在原地,几秒钟后,才抬步折返回去撄。
林谦大气不敢出的跟上去偿。
刚要加大油‘门’追上去,就听身后男人沙哑压抑到了极点的命令声传来:“跟在后面,不要超车!”
那是新拿到驾照的人,自己开着车都有可能钻沟里去,更何况后面还有一辆车紧追不舍,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多数都是要出车祸的。
林谦连额头的冷汗都不敢擦一下,忙不迭的应声:“是。”
……
半小时后,一辆由南至北的兰博基尼飞驰而过,连闯了几个红灯,在慢的跟乌龟爬似的黑‘色’雪佛兰前三米远处停了下来。
年轻男人赶忙踩下刹车,吓的脸都白了。
郝小满将手机丢还给他,艰难的打开车‘门’,刚刚下车,冰雪般清冽的味道便随着夜风飘入鼻息。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倏然放松了下来。
原本想要下车的,双‘腿’却忽然虚软的没了一丝力气。
一抬头,夜‘色’中,一张熟悉的清俊冷漠的脸便映入眼帘。
“谢谢你愿意来接我。”
她凝眉,明明觉得情绪控制的很好,喉结却莫名的开始哽咽,控制不住的哽咽。
“我知道不该再随便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除了你以外,还能找谁了……”
就像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在灭顶一般的绝望中,燃烧出的一丝丝星火般微弱的希望。
除了他以外,她不知道还能再求助谁了。
很多年以后,北梵行还会经常梦到这一幕。
或清晰,或模糊。
梦里,周围寂静的像是夜幕下一望无际的草原,有青青的草香,有柔和的晚风,天地连成一片,是藏青的颜‘色’。
唯有她,穿着一袭嫩黄‘色’的长裙,栗‘色’卷发很长很长,凌‘乱’的铺散在肩头。
她低着头,孱弱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像只无家可归的小松鼠,孤独又无助。
冰凉的手指探上她肩头,小心的避开受伤的手臂,俯身将她打横抱了出来。
时光‘交’错,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18年前,清俊冷漠的少年从豪华的‘私’家房车内走下,就那么蹙着眉头盯着坐在路边的脏兮兮的小‘女’孩。
然后,不顾身上昂贵的衣服,忘记了自己严重的洁癖,他俯下身来,一句话没说的将瘦骨嶙峋的她抱进了怀中。
从那天开始,就不应该再让她受一点苦的。
从那天开始,就不应该再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可是如今,她却依旧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还要承受着他带给她的不幸与病弱。
“南慕白把林晚晴藏起来惹怒了沈轩,他打电话给我威胁要中断二哥的治疗……”
或许是脱臼的胳膊太疼了,也或许是跳下车的时候脑袋在柏油路上磕了一下,郝小满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很想睡觉,又不敢睡。
“你帮帮我好不好?把林晚晴送到沈轩那里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把她送过去……我把我妈留给我的所有家产都给你,北芊芊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给她一颗肾脏,这次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你替我找到林晚晴,把她送到沈轩那里就好,找到林晚晴,送到沈轩那里,找到林晚晴……”
她喃喃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同样的一句话,她已经说了不下五次了。
寂静的夜,唯有‘女’人微弱的声音那么清晰的响在耳畔。
北芊芊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再给她一颗肾脏……
一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在心脏上划出一道伤口,鲜血还未喷涌出来,呼吸已然停止。
怀里的‘女’人安静了几秒钟,忽然晃了晃脑袋,秀眉紧皱:“这是哪里?我二哥呢?”
男人刚要俯身将她放进副驾驶座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清澈冰冷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说什么?”
郝小满闭着眼睛痛苦的摇了摇头:“不舒服……疼。”
“小满?”
“二哥,你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小满!”
男人忽然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小满,看着我!哪里不舒服?”
小满,看着我!哪里不舒服?
‘混’沌的大脑错‘乱’的接收着男人的声音,她痛苦的喘息着:“恶心……恶……心……二哥,二哥!”
她纤细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疼痛跟难过而蜷缩着,身体虚软到几乎坐都坐不住。
北梵行一手拖着她的脑袋,倾身帮她把安全带系上,以最快的速度进了驾驶座,黑‘色’的兰博基尼在夜‘色’中宛如离弦的箭一般穿市而过。
……
驾驶座里的林谦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掌心已经濡湿一片。
刚刚的那一幕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落入眼中,简直像是有人往车上投了一个定时炸弹一般,后座的bo随时都有可能分尸了他以泄‘私’愤。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落下,像是鬼片里最悚然的片段,他听不到身后男人的呼吸声,却能感受来自后方的黑暗而‘阴’森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逼’人……
脊背一阵阵的发寒,坐在开着空调温度适中的车里,汗水却已经打湿了他的整个西装。
南总是会直接掐上来掐死他呢?还是拿根绳子勒死他?不然直接一枪崩了他?不会‘逼’他自己自杀吧?旁边有条河,不会直接把他扔河里淹死吧?
还好他会游泳,虽然这么高的高度掉下去后极有可能就被水拍晕了,但总好过前面几种必死无疑的死法。
正胆战心惊的想着,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吧嗒’声响。
他吓的一个哆嗦,慌忙闭上眼睛咬紧牙关。
是枪是枪是枪!南总要一枪崩了他!
枪也不错枪也不错,至少不会跟掐死或者勒死似的还要挣扎一番,对准了脑袋来一枪,感受不到什么痛苦就能翘辫子了。
一缕熟悉的烟味从后座飘了过来,随即响起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跟上去。”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南氏集团向来高高在上尊贵冷傲的总裁,嗓音沙哑成这个样子,像是得了一场重感冒一样。
林谦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一时间还有些不能回神。
“聋了?”
“哦,对、对不起南总,这就跟上去。”
……
手臂脱臼,脑震‘荡’,加上身上七七八八的擦伤,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看起来像个破败不堪的娃娃一样让人心疼。
邓萌一边帮她顺着后背,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郝小满趴在‘床’边,呕吐过度的缘故,全身都软绵绵的没了一丝力气,‘迷’‘迷’糊糊有点意识的时候,问她:“北梵行呢?”
邓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唇’:“说是去给你处理什么事情了,很快就回来了。”
郝小满这才放下心来。
她相信北梵行一定能找到林晚晴的,一定能把林晚晴送到沈轩那里去的。
邓萌看着她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的样子,心里一阵百感‘交’集。
事实上,她已经问过她五次同样的问题了。
折腾了大半夜,她这才好不容易睡去,邓萌帮她盖了盖被子,把灯关上,转身出去的时候,就见走廊处一抹孤冷萧瑟的人影。
她双手‘插’.进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看他:“医院里禁止吸烟,你想‘抽’烟,就去楼下‘抽’。”
小满重伤入院,南慕白人来了却又迟迟不肯进去,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小满那满身的伤是怎么来的,心底不知不觉就对他充满了排斥。
南慕白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屈指弹了弹烟灰,嗓音低哑的问:“她怎么样了?”
“喊疼喊了一晚上,呕吐吐了一晚上,找北梵行找了一晚上。”
邓萌嘲‘弄’的打量着他:“白天的新闻我看了,你要实在拗不过林晚晴,就麻溜的跟小满离婚娶了她,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小满这边排着队的男人想要她,你别耽误自己,也别耽误她了。”
话落,转身离开。
刚刚回护士站,一个三层保温盒便从天而降。
她抬头,一眼就看到穿着一套看不出牌子的米白‘色’休闲套装的清俊男子站在面前,清澈无辜的眼眸静静看着她:“听说你今晚夜班,我过来看一下。”
“谢谢,小许在休息室里,你直接自己把东西给她吧,我忙着呢!”
她口中的小许,叫许悦,是他们神经科最漂亮的护士了,瓜子脸,大眼睛,身材前凸后翘,这群护士们在季生白住院期间各种主动献媚,送过去的东西他几乎都送给了同病房的人,吃的最多的就是小许做的糕点跟饭菜,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
邓萌想,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现在没时间排挤攻击她了,转而开始排挤攻击小许了。
啧啧,可怜的姑娘。
低头整理医嘱,整理了一会儿,一抬头,他还跟块木头似的杵在那里。
她‘嘶’的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开始发脾气:“我跟你说了,人在休息室里呢!还杵在这里干嘛?我今天心情不好,滚滚滚!看到你就心烦!”
季生白也不生气,心平气和的看着她:“这是带给你吃的宵夜。”
邓萌冷笑:“谢谢啊!我可吃不起!赶紧带上你的东西走人。”
心机婊,想送她东西吃,好再把其他人的排挤攻击转移回她身上是不是?她傻了才会上他的当!
“我只是想谢谢你在我住院期间对我的照顾。”
“论起照顾来,她们每个人对你的照顾都比我多八百倍!怎么不见你给她们送吃的呢?”
心机婊心机婊心机婊!
“因为我们是朋友。”一如既往心平气和的声音。
邓萌翻翻白眼,起身拎着保温盒去了休息室,推开‘门’,把保温盒放到桌子上,扫了眼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的许悦:“呶,你们家小白字给你送夜宵来了。”
许悦一听,丢了手机就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头发:“你让他在外面等我一下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出去。”
邓萌没吭声,转身出去了。
回到护士站,他还杵在那里。
“她让你等她一下,她换件衣服就出来。”
邓萌坐下,重新拿起笔:“你去休息室‘门’口等她吧,别站这里碍我眼。”
季生白盯着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微微眨了眨,温声开口:“你是不是因为那天我失约,生气?”
邓萌面无表情的翻着各个病房的病例,心不在焉的开口:“淡定,放我鸽子的人多了去了,我要是被放一次鸽子就生一次气,早特么气死了。”
“我不是故意的,那天临时有事,对不起,我跟你道歉。”
“嗯,我接受,行了,去找你们家小许吧。”
“她不是我家的。”
“……”
邓萌忽然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重重拍上桌子站起身来,仰头给了他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不好意思,我得去查房了。”
这男人胳膊是好了,但脑子大概还缺了一半,怎么一句话翻来覆去的说十遍八遍的他就是听不懂呢?
烦人!
走了没两步,手腕忽然被男人握住了。
她一惊,触电似的甩开了他的手,登登后退几步,警惕的看着他:“你干嘛?!这里是医院,你还想跟我玩强的?”
季生白静静看着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邓萌默默的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几遍。
她有句话说的的确没错,她从小到大,被何腾放了无数次鸽子了,每次都会气的跺脚,但很快就会过去,她甚至还被小满放过几次鸽子,也是生气,但也很快消气。
她其实没道理因为季生白的一次放鸽子,就气这么久。
或许是跟北墨生结婚了,让她潜意识里开始排斥其他男人,即便只是在法律上生效的夫妻,即便她只是想利用北墨生,但结婚了就是结婚了,跟其他男人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原则。
一瞬间,似乎连一直烦躁的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我从来没拿你当朋友过,季生白,你对我而言,仅止于认识,且曾经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所以以后你见到我,请最多点个头意思一下就好,明白?”
季生白看着她,依旧清澈干净的视线,看不出来丝毫的生气愤怒或者是伤心。
这种懵懂纯真的表情跟视线,其实很接近于初生婴儿的表情跟视线,潜意识里很容易勾起一个‘女’人的母‘性’,一系列的发酵之后,是深陷,是沉‘迷’,是无可自拔。
从他住院后,一直跟老公十分恩爱的护士长开始频繁的抱怨她的老公长相太难看,身材太臃肿,不体贴,不温柔,甚至几次三番赤.‘裸’.‘裸’的对季生白表达过想要跟她老公离婚的想法。
这种表达在向他暗示着什么,傻子都知道,这个男人居然在听完之后,还一脸纯真的道:“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这句话无异于是在说‘你们离婚吧,离婚后你跟我吧’。
护士长直到现在还在跟她老公闹离婚。
邓萌深深的觉得,这种看起来最是纯良无害的男人,才最是心机深沉。
打扮好的许悦欢欢喜喜的跑了过来。
邓萌白他一眼,趁机溜了。
……
温热粗粝的指尖滑过‘女’人贴着纱布的脸,再抬起来,一粒晶莹汗珠便在指腹处微微晃动了。
郝小满睡的很不好,头疼,脊背疼,胳膊疼,‘腿’疼,难熬的痛楚一***袭来,那细微的一个碰触,就让她瞬间惊醒了过来。
逆光的原因,好一会儿才模糊辨认出男人的脸。
相顾无言。
沉默的对视中,到底还是她先开口:“我知道剥夺林晚晴追求爱情的自由很自‘私’,可人活着本来就是自‘私’的,南慕白,你还是跟容霏霏最般配,她年轻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将来对你,对南氏集团都……”
话说到一半,一阵恶心的感觉又反扑上来,她顿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同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还有站在病‘床’边的男人。
郝小满的神智很快又变得不清醒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说了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再次睁眼,病‘床’边已经站了一抹同样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忙挣扎着坐起来,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男人倾身扶了她一把,顺手拿了个枕头放在她身后,淡淡应声:“人送过去了。”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喃喃道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北梵行晦暗莫名的视线盯着她,‘唇’瓣动了动,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找到的时候,人已经被送到沈轩那里去了,南慕白那边的人送的。
可是……莫名的,就是没有开口解释。
郝小满抬起完好的那只手:“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给沈轩打了个电话,确定他不会再耽搁二哥的治疗后,她这才挂了电话,一直沉重的身体也变得轻快了许多,拿着手机对他晃了晃:“说是今天继续给二哥治疗!”
男人抬手,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额头,淡淡‘嗯’了一声:“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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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抬手,冰凉的指腹擦过她的额头,淡淡‘嗯’了一声:“那就好。”
“可惜我这个样子,今天是不能过去了……”
被陈一看到,又要大惊小怪一番,他现在最是需要静心的时候,她是不能出现在他面前的撄。
“那就好好吃饭,好好养病,快快好起来,才能照顾你二哥。偿”
郝小满点点头,顿了顿,又忍不住重复道谢:“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我请你吃点心吧?”
说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两分钟后,邓萌垮着脸捧着自己的饼干盒走了进来,不情不愿的样子:“这是我最后的小零食了,你们……省着点吃。”
郝小满接过来,打开盒子,拿出一个递给他:“这是邓萌自己做的,她做的小饼干味道很好的,你尝尝看。”
北梵行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接:“什么时候你亲手做了,我再尝好了。”
郝小满也知道他们男人很少有喜欢吃这种甜品的,闻言,默默把饼干收了回去:“那等我手好了,做给你吃。”
邓萌本来就不想北梵行吃她做的东西,忙不迭的把饼干盒抱回去:“没什么事那我回去补觉了,今晚再来看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带。”
郝小满等她走了,才干咳一声,抬头看向北梵行:“邓萌跟你二弟的婚礼……你们北家有在准备吗?”
这种事情,邓萌肯定是不会主动提的,北墨生那边又迟迟没有反应,她又担心北芊芊那边会搞出什么小动作来,还是尽快办了的好。
北梵行抬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波’澜不惊的语调:“这件事情我没听墨生提起过,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哦……”
男人湛黑的眸盯着她略显失望的表情,沉默片刻,又开口:“如果他没有打算,我会在一个月内给他们举办婚礼。”
“那如果北墨生不同意呢?”
北梵行表情清冷到没有一丝温度:“我是北家的长子。”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是北家的长子。
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北家要遵循长幼有序,弟弟必须听从哥哥的命令吧?
至少她所熟悉的南家可不是这样,南氏集团由南家的次子南慕白继承,在南宅,也从来没见南慕白对南慕青多恭敬过。
一想到南慕青,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你能跟我说一说,楼潇潇是怎么回事吗?”
她看着他,斟字酌句:“你应该知道,她是南慕青喜欢的‘女’人吧?就是因为她,才导致南慕青刻意抢走林晚晴,一直跟南慕白作对,反目成仇了这么多年……”
北梵行敛眉,似乎正在思考要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他不说话,郝小满就只好耐心的等着。
等了足足三分钟,才听到他凉淡的嗓音:“对他而言,她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郝小满怔了怔:“为什么?”
“……这些事情很复杂,你现在需要休息,静养,还是不要再干涉了。”
男人抬手,冰凉的手指指背擦过她温软白皙的脸蛋,深深凝视了片刻,才道:“没有什么比你的身体还重要的了,小满,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
郝小满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疑‘惑’看他。
她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外加手臂脱臼罢了,休养一段时间肯定会好起来的,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好像……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北梵行一直在病房里待到11点,后来接了个电话,郝小满隐隐约约从他的话语中猜到了大概是北芊芊的事情,看他挂了电话后便有些心不在焉,就打了个哈欠说困了,躺下没一会儿,就听到病房‘门’一开一合,男人离开了。
郝小满也的确有点累了,知道他离开了,也没有起来,索‘性’就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开‘门’声响。
半梦半醒状态的她也没力气动一下,只是模糊的想,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直到一缕熟悉的凛冽薄荷淡香钻入鼻息。
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一睁眼,果然看到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站在‘床’边。
他的手半抬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要碰触她的脸,却又因为她突然睁开眼而停顿住。
“你怎么来了?”她单手撑着坐起来,嘲‘弄’的勾了勾‘唇’:“如果是想跟我谈林晚晴的事情,那就没得聊了,……当然,如果不跟我谈林晚晴的事情,那我们就更没得聊了。”
她没有请他坐下,于是南慕白就很自觉的在‘床’边坐了下来:“没得聊就不聊。”
他坐下来,郝小满才发现他是带着东西来的。
保温杯,拧开后,倒出一碗粥来。
跟那天早上一模一样的东西,黑豆,山‘药’等等等等。
郝小满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你别‘弄’了,我不喝,没有一样我喜欢的东西,你怎么不干脆撒一把辣椒进去?说不定我还能很开心的吃几口。”
南慕白没有理会她,搅拌了几下,舀了一小勺放到‘唇’边吹了吹,递过去:“来。”
“我说我不吃,你听力有问题?”
“我有一天的时间跟你磨,这碗凉了,保温杯里还有,保温杯里的凉了,家里还有,我一个电话,随时都有人送一份新的过来。”
郝小满气的脸都白了:“南慕白,你有病吧?‘逼’我喝我不喜欢的东西就这么高兴?你是不是变.态?”
男人也不气不恼,淡定自若的瞧着她:“你第一次觉得我变.态?”
“……”
郝小满睁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
“看着我做什么?想让我记起来你那晚是怎么跳车,我这两天是怎么咬着牙不去思考用什么办法收拾你一番的?还是想知道我梦里是怎么收拾你的,以及你哭的有多惨?忏悔的有多虔诚?”
郝小满默默看着他:“南慕白,你这样有意思吗?我没心情跟你折腾,林晚晴的事情上我不会退步的。”
“你听到我进来后提到过这个名字一次?”
男人终于冷笑出声,视线凉凉冷冷的盯着她:“更何况,你觉得我如果真的想把林晚晴‘弄’回来,需要来找你?你能帮忙?”
郝小满忽然觉得,在伤人自尊这件事情上,他南大总裁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她当然知道他不需要找她帮忙,但北梵行那边他总是要考虑一下的吧?
别过脸,冷着脸一字一顿的开口:“我不喝你的粥,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从我公寓里搬出去,把你的所有东西,‘床’、电脑、红酒,包括冰箱里的冰淇淋都统统带走!”
瓷质的勺子磕在碗的边沿,发出‘当’的一声响。
郝小满的某根神经,像是被轻轻的拉扯了一下,也嗡的一下。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男人一眼,就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缓缓向自己‘逼’迫而来的压抑暗沉的气息了。
“郝小满,我想你似乎忘记了一些事情……”
男人漫不经心的搅拌着碗里的粥,很缓很慢的嗓音,却因为那诡异的语调而异常折磨人的心智:“你觉得,沈轩打电话威胁你这件事情,我按捺着脾气没发作是为什么?如果我的这个‘为什么’没有了,倒着推理回去,那么我将不会再继续隐忍,不继续隐忍的结果,就是沈轩跟沈文超那两个男人会莫名其妙的从孤城消失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郝小满扭过头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南慕白,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你觉得我在乎?”
“……”
她抿‘唇’,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选择了妥协,妥协的同时,不忘补充一句:“我恨你!”
男人微微勾‘唇’,不疾不徐的舀了一勺粥递过去:“不着急,慢慢恨,恨着恨着,说不定就爱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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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张口吞下,冷笑:“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
爱上他对她来说,就真的是件要用‘痴人说梦’四个字来形容的事情吗?
郝小满满心不爽,也没注意到自己本能的一句反驳,却瞬间让男人眸‘色’黯淡了下来偿。
喝了几口,实在忍不住,手指指着碗里的黑豆:“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简直是全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了,没有之一!”
南慕白顺手就把她指着的那颗黑豆舀了出来递到她‘唇’边:“跟竹笋比呢?”
“哦,比竹笋勉强好那么一丢丢。”她抬手,用小拇指的指甲比了那么一丁点给他看。
“那跟鱼腥草比呢?”
“唔,也比鱼腥草好吃那么一点点。”
“那跟胡萝卜比呢?”
“跟胡萝卜不相上下吧?……唔,如果跟生吃胡萝卜比,就是黑豆好吃,如果跟切的很薄很薄尝不到甜味的胡萝卜比,就是胡萝卜好吃。”
“那苦瓜呢?”
“哦,对对对还有苦瓜……”
不知不觉,一碗粥见了底。
郝小满喝完后就觉得不舒服了,一手抵着胃趴在‘床’边:“我觉得有点恶心,你把垃圾桶踢过来。”
南慕白刚刚有所好转的脸‘色’,因为她这句话瞬间‘阴’沉了下去。
一声不吭的把垃圾桶送到她指定的位置,一手轻轻帮她顺着后背:“没事,想吐就都吐出来,大不了吐完再吃,总会吸收一点的。”
郝小满干呕了一会儿,眼泪汪汪的抬头看他:“那我还是不吐了……”
男人到底还是冷了脸,冷厉‘逼’人的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我只是说让你回去休息一下,我说过我会处理好沈轩的事情,你就非得跳车来跟我抗争么?你知不知道,如果当时后面有一辆要超车或者是跟的很紧的车,你就会被当场碾压成‘肉’饼?”
她崩溃的一声‘我不相信你!!’,像是解不开的魔咒一般回‘荡’在耳边,消磨着他的意志力,‘逼’的他近乎疯狂。
郝小满没说话,趴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所以说,我们之间早已经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沈轩威胁我的时候,你不带我去见林晚晴的时候,我唯一想到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你,去找北梵行。”
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北梵行在最后一刻赶来对她跟二哥的救赎,已经像是烙印一样的烙进了心底。
潜意识里,她只相信北梵行能帮她,能救她。
南慕白忽然清清冷冷的笑出声来:“所以呢?这次你的梵行哥哥帮到你了么?”
郝小满一怔,挣扎着坐了起来,蹙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北梵行明明说林晚晴已经送到沈轩那里去了,而且她也给沈轩打电话确认过了。
南慕白嘲‘弄’的瞧着她:“不要告诉我,你无所不能的梵行哥哥告诉你,是他把人送到沈轩那里去的。”
“……”
郝小满窒了窒,呆呆看着他,一时间还不能清楚的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她没说什么,但表情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南慕白冷笑之余,又觉得骄傲如北梵行,做出这样的事情大概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耻辱感。
郝小满很快回过神来,撇撇嘴:“就算是你把人送过去的又怎样?如果你在等着我说感谢,那么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恐怕他是清楚,就算他不把人送过去,北梵行也会找到林晚晴把林晚晴送过去,索‘性’自己狠狠心做个顺水人情?
她没那闲情逸致去感谢他。
“你的谢谢能吃还是能喝?甜味还是辣味?我煞费苦心的帮你的忙,却只想要一句谢谢?你未免把我看的太高尚一点了。”
“那你想要什么?”
“你清楚我想要什么。”
“……”
男人深邃幽暗的视线灼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郝小满眉心毫无预兆的跳了跳,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不可能!没希望!你以后不用再帮我了,白白‘浪’费‘精’力!”
“可是我已经帮了你,你见过预付了薪水,却同意对方不工作就辞职的老板?”
“……”
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郝小满皱眉,单手撑着身子又躺了下来:“你走吧,我困了,要休息。”
男人顺手帮她盖了盖被子,口‘吻’凉淡:“你休息你的,什么时候走我自己会看着办。”
她瞪着他,白皙的小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几丝气急败坏的痕迹:“可是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睡不着说明你不困,再陪我聊一会儿。”
“……那我还是睡睡试试好了。”
男人要笑不笑的看着她明明想要反转身子背对着自己,却因为受伤的胳膊不得不正面向上躺着,小嘴儿紧紧抿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眼底那丝丝缕缕的笑意不知不觉就浮现了出来。
抬手,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进掌心,里里外外的‘揉’捏着,越捏越爱不释手。
郝小满忍了一会儿没等到他放手,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南慕白,你‘抽’什么风呢?!好端端的不去工作,来玩我的手?那么喜欢玩手,去玩你霏霏妹妹的去!”
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往回‘抽’,奈何她越是用力,男人收的就越是紧,到最后勒的指关节都疼了,只得放弃。
南慕白由着她气恼的瞪着自己:“小满,我们换家医院好不好?”
“不用,我在这里‘挺’好的,还有邓萌照顾着,我开心!”
“你喜欢邓萌,我可以把她聘请去我的医院,薪水条件随她开。”
“你早干嘛去了?我看现在邓萌在这里干的‘挺’好的,不用你假好心了。”
“那我们就回家休养,我让医生在家里照顾你。”
“……”
郝小满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了,索‘性’直接不吭声了,闭着眼睛装睡着了。
南慕白又不死心的在她耳畔一遍遍的磨,磨到最后,薄‘唇’都贴到了她的‘唇’角,低低哑哑的嗓音近在咫尺,郝小满忽然抬起头,牟足了劲重重撞了上去。
‘砰’的一声响。
南慕白睁着一双湛黑的眸不痛不痒的看着她,郝小满闭上眼睛脑袋重重的跌回了枕头上。
完了完了,脑壳碎了。
头又疼的厉害了。
细弱蚊蝇的哼哼声传入耳畔,男人浓眉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抚了抚她被磕的发红的额头:“疼?”
“滚开,我现在没力气跟你生气了,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她用力的把手‘抽’出来,‘揉’着眉心。
刚刚那一下,感觉把她的脑浆都撞散了,尖锐的痛楚一阵接一阵的传来。
南慕白看着她逐渐惨白下去的脸‘色’,这才记起来她刚刚脑震‘荡’过。
她撞上来的那一下,虽然毫无预警,但他也不是完全避不开,但是鬼使神差的,就没有躲开,由着她撞了上来……
他懊恼的闭了闭眼:“等一下,我去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乖。”
……
一番折腾后,在年近70的老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下,郝小满跟南慕白都默默的沉默了。
老医生的用词很是委婉,大意就是,小年轻人‘精’力旺盛可以理解,但需要克制的时候还是要克制一下的,毕竟将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先把命保住了,才能继续‘精’力旺盛的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郝小满期间几次三番试图解释她伤的是头,不是其他地方,但老医生似乎认定了他们偷偷在房间里玩什么时下年轻人喜欢玩的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反反复复的要他们克制克制,说完就一脸‘不是很懂你们年轻人’的悲悯模样,离开了。
郝小满躺在‘床’上,愤愤的瞪着他:“现在满意了?”
南慕白颇为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好了,不吵你了,睡吧,我再待一会儿就走。”
他就是故意的,把她又折腾的伤上加伤,这才心满意足的摆出一副‘我愿意放过你,还不快快来谢恩’的高姿态来,等着她的膜拜。
郝小满懒得理他,闭上眼睛开始培养睡眠。
南慕白这次果然没有再继续騒扰她,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床’边盯着她的睡颜,良久,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刚要转身离开,郝小满放在‘床’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病‘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拿过手机来只看了一眼,表情就跟谁捅了她一刀似的。
“谁的电话?”男人又转过身来,盯着她奇怪的表情问。
郝小满没回答他,默默划开接听放到耳边,扯出一丝弧度来:“下午好啊。”
那边男人明显的有些烦躁:“她不吃不喝要饿死自己,你想办法给我解决。”
“……”
郝小满觉得刚刚好一点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这个男人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怎么就这么难搞呢?
“我都按照你的要求把人送过去了,你之前可没说必须要她心甘情愿的过去,还要保证她会开心的吃吃喝喝,现在才来补加这些条件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什么样的付出就要什么样的回报,我爸爸要耗费一年的时间给你二哥免费治病,你觉得这样不过分?”
“我说过给你们钱了呀,可是你们不要啊!”她试图跟他讲道理。
“我要的报酬就是要她心甘情愿的来我身边。”
“……”
郝小满微微侧身避开了想要把手机拿过去的南慕白,耐着‘性’子继续跟他讲道理:“沈轩,你应该知道人心最是不好‘操’控,想要林晚晴心甘情愿的跟着你,是需要你努力的,我一个外人,能做的也就只能到这里了,你……”
“那你哥哥的病,也就只能治到这里了。”
郝小满忽然深深的觉得,果然凡事都是要靠比较的,她前一秒还觉得南慕白这男人无理取闹的本事天下第一,后一秒这个天下第一就被沈轩夺走了。
这男人简直是奇葩中的奇葩!
一不留神,手机到底还是被南慕白夺走了。
她一怔,立刻压低了声音警告他:“南慕白,你别威胁他!他跟他爸都是疯子,惹急了他们宁愿跟我们同归于尽也不会乖乖就范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威胁他,也不要动他。”
男人冷眼瞧着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丢下一句‘知道’便转身走了出去。
郝小满咬‘唇’,惴惴不安的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他回来。
她立刻坐直身子,一脸焦急的问:“怎么样怎么样?你怎么说的?他怎么说的?解决了吗?林晚晴妥协了吗?吃了喝了吗?”
男人将手机丢还给她,一边穿外套一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过去看一下,你放心,不会耽误你二哥的治疗的,安心睡。”
“可是……”
“你再说一句不相信我试试!”骤然‘阴’冷下来的语调。
郝小满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闷了闷,到底还是乖乖答应。
……
邓萌来上班的时候,就见她坐在‘床’上,被子上放着手机,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看。
“在等电话?”
她把治疗盘放到旁边,俯下身来把她脸上的纱布拆了下来。
伤口处隐隐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郝小满皱了皱眉,哼了一声:“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能治好二哥的人的儿子,偏偏是死心塌地喜欢林晚晴的男人……”
顿了顿,她又轻叹:“林晚晴现在一定恨我恨的咬牙切齿……其实我们之间除了南慕白这个男人以外,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我现在不顾她意愿的强行把她塞给别的男人,真的很不人道。”
邓萌给她消毒伤口,闻言,没好气的哼了哼:“不是说她以前就跟沈轩在一起的吗?后来移情别恋喜欢上的南慕白?这么算来,是她不道德在先,甩了人家,还把人家那里给重伤了,你这顶多算是行侠仗义!是可以颁发奖状跟小红‘花’的!”
郝小满静默了两秒钟:“邓萌,你确定不去做推销员吗?”
她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贱人,后一秒经过邓萌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行侠仗义的大侠。
这洗脑的水平也是没了。
“你也别把林晚晴当成什么善男信‘女’了。”
邓萌撇撇嘴,一脸淡定的帮她重新贴上纱布:“她也就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要是给她一个机会,丫不得把你往死里整!”
郝小满苦笑一声:“我估计现在她已经在脑海中想过108种‘弄’死我的办法了。”
“淡定,姑娘。”
漂亮的护士小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认真:“我也会为你在脑海中想108种埋葬的办法的,你想上天,入地,下海都可以的!当然,我还可以把你的骨灰分成三份,一部分上天,一部分入地,一部分下海!地点随你挑,你看怎么样?”
“我要投诉你!”
“我会报复你的。”
“我会继续投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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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身后的男人冷不丁的戳了他一下,他脸‘色’一白,忙不迭的改口:“啊,本、本金我们也不要了,对、对不起了……真的很对不起……撄”
一边卑躬屈膝的道着歉,一边往后退想要跑路。
“等一下。”
“……”
几个人身形猛地一顿,战战兢兢的转身偿。
郝小满抬手‘摸’着火辣辣的疼着的脸颊,慢慢走过去,晃了晃手中的照片:“本金我可以给你们,但是利息似乎有点高了,就按照银行贷款的利息来算好了,前提是你们找到她之后,不要伤害她,把她‘交’给我,我把钱给你们,怎么样?”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半信半疑的点头。
郝小满等他们走了之后,又坐了下来,拿着照片一张张的翻看。
每张照片都是同一个人,每张照片都有一点不同,从一开始的古遥,慢慢的,一点点改变,直到最后一张……
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甚至连她自己都有种在看自己的照片的错觉。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她跟宁雨泽合跳《trobkr》的时候,现场所到,非富即贵,连南慕白都亲自到场了。
所有表演节目的都是一等一的明星大腕,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俘获禁‘欲’系第一男神北梵行的天之骄‘女’,见到她都要诚惶诚恐的叫一声大小姐。
她是古遥,是当初政界的风云人物古擎天的掌上明珠。
那个曾经无限骄傲的小公主,当着南夫人的面嘲讽她是照着她的模样整容的小公主,居然不惜借下黑社会的高利贷去做把自己整容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她没料到自己对古擎天的痛恨跟报复,会让这个小公主从云端坠落泥潭。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觉得她跟她的妈妈手里应该是还有不少钱的,母‘女’俩移民.国外,凭着古遥的条件,想要跟找个条件不错的她又喜欢的男人应该不是难事。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种大概是她们母‘女’俩唯一能走的路,从来没想过,她居然舍得在自己那张‘精’致明‘艳’的小脸上动刀子……
她盯着手中的最后一张照片,越看越心惊。
这得是多么出神入化的水平,才能将整容手术做的这么成功。
正看的入神,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盖住,压抑的‘阴’影骤然下压,她神经一紧,下意识的躲闪了一下,避开了男人伸过来的手。
等察觉不是莫名其妙的人又要来打她,这才抬头,一张紧绷到了极点的俊脸便映入眼帘。
她怔了怔,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通红一片的左边脸颊处,瞳孔骤然一缩,像是突然间起了某种化学反应一样,瞳眸的颜‘色’由一开始的深棕‘色’转瞬间变为了一股浓稠的抹黑‘色’调。
郝小满看的眉心一跳,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脸:“算了,只是个误会。”
黑社会的行事方式向来是这样,别人不惹他们都有可能倒霉的挨一顿揍,更何况是个欠了他们几百万藏起来的‘女’人,会怒极之下甩耳光也正常。
更何况他们也道歉了。
“算了?”男人眯眼,‘阴’冷到了极点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冷冷笑出声来:“郝小满,你哪怕是拿出对我残忍的十分之一来对别人,也不至于被白白甩了一耳光后只丢出一句算了!”
他都没舍得动她一根手指。
郝小满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他们不是认错人了嘛,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断的跟我道歉了,这年头,黑社会也不好干的,况且又都是写亡命之徒,你把他们‘逼’急了,他们说不定还要干些什么事情呢,算了算了,嗯?”
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尖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表情别这么凶,我胆子小,不经吓的。”
男人‘唇’角弧度更冷。
她如果真的那么容易被他吓到,那很多事情倒是好办了。
脸颊被略微锋利的照片边沿刮的不舒服,男人抬手‘抽’了一张出来,看了眼,浓眉便皱了起来:“这怎么回事?”
他‘抽’出来的那张,恰好就是已经99%跟她相似的照片了,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男人食指跟中指夹着照片,视线不善的打量着她:“是我记忆不太好了,还是你瞒着我去做了舞‘女’?”
那张照片中,‘女’人的穿着打扮,的确带了股浓重的风尘‘女’人的味道。
郝小满白他一眼,将其他的照片一起丢了过去。
南慕白仍旧不怎么和善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把照片一张一张翻看下去。
一共12张。
看到最后,他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叠照片撕成两半:“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郝小满重重咬‘唇’,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的抬头看他:“你说……我们之前对古擎天做的事情,是不是太过份了?”
想要惩罚他,其实还有很多其他的办法的。
她虽然一点都不喜欢古遥,那个‘女’人只是从小被娇惯坏了,‘性’格张扬跋扈了一点而已,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
男人随手一台,准确无误的将那叠被撕碎的照片丢进了垃圾桶里,表情冷漠:“古遥的爸爸入狱,跟古遥整容,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么?”
“……”郝小满怔了怔,一时间竟想不出他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这大概就是男人跟‘女’人之间的差别。
‘女’人永远都是感‘性’为先,理‘性’为辅,而这种感‘性’,很容易就干扰了自己判断一件事情的准确‘性’。
南慕白其实说的没错。
没有人‘逼’着她去整容,也没有人‘逼’着她去借高利贷。
往更深层次去想,她这么费尽心机的,把自己整容成她的模样,是想做什么?
南慕白盯着她若有所思的小脸,薄‘唇’勾了勾:“鉴于说不定什么时候我眼前就要冒出一个冒牌货的危险,我觉得我们之间有必要先提前商量出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暗号。”
暗号?
天王盖地虎,接宝塔镇河妖?
蛇‘精’病啊他!
“尤其是在我们接‘吻’,或者是上‘床’之前,对一遍口号尤其重要,我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出轨了。”
“……”
郝小满满脸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转身就走:“放心!我们不会接‘吻’,也不会上‘床’!”
“这可说不准,万一哪天你没把持住呢?”
“南先生,你还可以更自恋一点。”
“……”
……
路过停车场的时候,就看到之前甩了她一耳光后,小‘腿’被刺中被同伴背去急救室的男人被两个人抬着出来了,哎吆哎吆的叫着,‘腿’上还裹着绷带,关键是……
郝小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他双颊不正常的鼓了起来,像是被人扇了很多次耳光才会浮现的浮肿。
她转头,默默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不都跟你说了,那只是意外,他们认错人了。”
这年头,做讨债小弟也是不容易的,钱讨不回来,回去也是要被上面的人收拾的,他们自然是要有多凶神恶煞就有多凶神恶煞。
虽然,说要把她的器官卖掉的话实在有点恐怖,不管是威胁还是真的,都太恐怖了。
南慕白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她不满的视线,单手环住她的腰:“回去,外面太热,中暑就不好了。”
……
回病房的时候,北墨生已经走了。
邓萌就坐在‘床’上玩手机,见他们进来,哼了哼,算是打了招呼。
郝小满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这么快就走了?”
那男人是不是有病?连最起码的做做样子都不会吗?
邓萌没什么表情的哼了哼:“嗯,走了就走了,在这儿我跟他也没得聊。”
南慕白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从北墨生过来到离开,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他印象中的北墨生,大概就是‘女’人们心目中最喜欢的那种‘顶级暖男’了,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而且彬彬有礼,温润斯文,豪‘门’出身带给他的是尊贵优雅,不见半点强势蛮横。
几年前的一次聚会上,北三少还曾经感叹过,说是有个‘女’孩子在拔足狂追他的二哥,跟着他一路去了美国,可惜北墨生并不喜欢她,但‘女’孩有次淋雨病倒,他倒是还贴心的照顾了好几天。
没想到到了邓萌这儿,反倒显得绝情了许多。
……
又在医院里配了郝小满一会儿,直到她睡着了,他才帮她盖好被子,叮嘱几个护士多照顾她一下,才转身离开。
进.入vp电梯的时候,林谦忽然有些迟疑的开口:“南总,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
“刚刚在外面等您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走过安全楼梯口的时候,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
安全口处的两扇‘门’是闭合着的,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回音,听的不是很清楚。
但他能分辨的出来,那是北墨生的声音。
“他说他已经尽快出来了,说她毕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如果只是送点东西过去就离开会显得很不礼貌……听得出来一直在跟谁解释着什么,很无奈的口‘吻’。”
而在孤城,又有几个人,能让身份尊贵的北家二少爷无奈?耐着‘性’子一遍一遍的解释他为什么在病房里待的时间超过半个小时?
似乎除了北家那个拥有绝对控制权的长子北梵行以外,就再无其他。
可谁都知道,北梵行喜欢的人是郝小满,又怎么会介意自己的弟弟陪他的妻子待的时间时长时短?
这件事情明显是有蹊跷的。
“后来他就自己推着轮椅从里面出来了,我趁机过去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楼道内有人,楼下的兄弟,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从安全通道口出来,可是我当时明明感觉是两个人在对话的,那个人的声音很特别,我很确定我从来没听到过,绝对不是北家的人的声音。”
南慕白沉默的听着,直到电梯在一楼停下,电梯‘门’打开之前,他语调迅速而冷静的下了命令:“派几个伶俐点的,调查一下那个北墨生。”
“是。”
……
邓萌的婚礼日期定在了三周后。
郝小满因为出车祸,觉得不太吉利,就没有去小苗的婚礼,导致小苗对自己怨声载道,打电话过来吐槽的口水快要把她给淹没了,直到郝小满亲自去商场挑了一瓶她期待已久的香水恭恭敬敬的送过去,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日子才算终结。
跟邓萌小苗视频通话探讨结婚的细节问题探讨了两个多小时,郝小满记录了满满一小本子,要吃晚餐了,这才匆忙挂了电话。
说是三个人一起探讨,基本上就是她跟小苗两个人在探讨,邓萌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托腮玩手机。
小苗是过来人,经验最多,提出的意见也最是中肯,郝小满忙着记录忙的满头大汗。
光是挑选一家合适的婚纱影楼就挑选了大半个小时。
南慕白端着咖啡杯从书房里出来,见她正埋头写着东西,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从他回来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从她出院到现在,才不过三天时间,几乎每天他下班回来,就见她兴致勃勃的跟那两个‘女’人聊着一些俗不可耐的话题,聊的嘴‘唇’都发干了也不知道喝口水。
抬手将灯打开,他冷着脸训斥她:“房间里光线这么黯,也不知道开一下灯?不知道这样对眼睛不好?”
郝小满正埋头整理着笔记,闻言,心不在焉的应了声:“哦……”
男人走过去,拿过她手边已经快空了的水杯,又重新接满,放回去:“有这个‘精’力,你倒不如好好筹备一下我们自己的婚礼。”
“……”
郝小满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缓缓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
南慕白脸‘色’一变:“郝小满,你最好告诉我这句话只是个玩笑,否则,我会让你把刚刚喝进去的那杯我倒给你的水,变成眼泪流出来!”
郝小满被他‘阴’森森的视线盯的一个哆嗦。
她不就问了那么一句,他至于动这么大的肝火?
‘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跟大姨妈中的‘女’人一样恐怖。
她干笑一声,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压压惊,才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这么大一活人进‘门’,我能没看到吗?嗯,还给我倒了一杯水是不是?谢谢,谢谢谢谢,我喝的非常开心!”
南慕白冷冷瞥她一眼,明知道她这话说的假的不能再假,也只能忍着怒气不去跟她计较。
经验告诉他,还想多活两年的话,最好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转身往沙发走去,丢给她一个冷冰冰的背影:“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做晚餐,你来做!”
郝小满愣了下:“晚餐?你不回你自己家吃吗?……要不回南宅吃也……”
话还没说完,眼见男人转过身来就要收拾她,吓的慌忙起身:“好好好,不就一顿晚餐吗?你想在这里吃就吃,不过吃完你得回你自己家。”
说完,没听到他的回答,转身:“听到了没?”
男人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
郝小满懒得再搭理他,转身进了厨房。
……
吃晚餐的功夫,她像是不经意间想起来似的,语调随意的问:“你这两天,还去喂林晚晴吃饭吗?”
男人漫不经心的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放进她的碗里,语调比她还要随意:“不想你二哥继续治疗的话,我也可以不去。”
郝小满盯着碗里白白嫩嫩的鱼‘肉’,忽然挑眉看他:“就这么喂的?”
细心的把鱼刺一根一根的挑出来,然后放到林晚晴碗里,……又或者是干脆送到她口中?
南慕白这次没有再说话。
郝小满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忙低了头默默扒饭,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对面的椅子忽然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抬头,男人已经起身离开了。
她僵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起身跟出去。
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才在阳台上找到了正在‘抽’烟的男人。
他最近其实很少‘抽’烟了,至少在她面前,几乎是不‘抽’烟的。
她刚刚走出去,就看到他将指间刚刚点燃的烟丢到了脚下,抬脚碾灭。
夜里有风,那淡到几乎无迹可寻的味道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
她双手抓着栏杆,歪头打量着他的脸‘色’:“……生气了?”
“没有,反倒是觉得好笑。”
男人没有看她,幽冷的眸盯着眼前灯火阑珊的夜‘色’,自嘲冷笑:“你不觉得……现在的我看起来很像男.妓吗?出卖男‘色’去帮你,到头来还要被你唾弃。”
云淡风轻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个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郝小满抓着栏杆的手指重重一缩,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他。
无法想象骄傲如南慕白,‘男‘女’支’两个字是怎样在他脑海中成形的,居然还是在描述他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烧红的烙铁重重烫了一下似的,痛的狠狠颤抖了一下。
甚至,他当着她的面骂她是‘‘女’.‘女’支’,她可能都不会有这么尖锐的疼痛感。
‘男‘女’支’这两个字,谁都可以承受,唯独他,不可以!!!
因为他是南慕白,是整个孤城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是尊贵无双的,他的字典里,永远都不应该出现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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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么吃惊做什么?”
男人转过身来,夜‘色’中,一张棱角分明的俊颜染着浓稠的嘲讽:“你明明知道林晚晴是什么样的脾‘性’,又不能对她或者是沈轩来硬的,因为那样会耽误你二哥的治疗,不是吗?”
郝小满张了张口,喉咙却干涩的像是已经凝固了的‘混’凝土,动弹不得偿。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撄。
甚至……连大脑都是空白一片,木然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男人习惯‘性’的从一边的休闲桌上拿起烟盒,‘抽’出一根来,却并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你说……一年之后,这个世界上,还会不会有一个叫沈文超的爸爸,一个叫沈轩的儿子,和一个叫林晚晴的‘女’人?”
低沉徐缓的嗓音,恍如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充斥着黑暗暴戾的痕迹。
压抑的越是厉害,想要报复的***就越是强烈,这对普通人而言都是难以逃脱的魔咒,更何况是清高自傲的活了30多年的南慕白。
郝小满呼吸一顿。
“南慕白,你别这样……”
右手不安的探过去,一点点抓住了他的衣袖口,她的嗓音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逼’你的,我……我、我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让你这么……”
屈辱。
这两个字在舌尖兜兜转转,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
她凝眉,眼前一片模糊,眼泪怎么都收不住了,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说自己……”
最后一句话,嗓音已经沙哑到不成调。
“好端端的,你哭什么?”
南慕白蹙眉,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见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来,忍不住叹息:“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情。”
“我以为你很享受每天去喂林晚晴吃饭喝水……我真的没有嫌弃过你……”她哭着,‘抽’‘抽’搭搭的解释着。
男人挑眉,像是笑了一下:“你没有嫌弃过我?从来都没有?”
“……”
她‘抽’噎着,停顿了下,才断断续续的补充:“我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嫌、嫌弃过你。”
南慕白像是颇为无奈似的看了她一会儿,拇指指腹顺手擦了擦她脸颊上挂着的水珠:“好了好了,别哭了,被人打了一耳光也没见你哭,到我这儿了,还没说你一句呢,就哭的跟林黛‘玉’似的了……”
“我就算哭也比林黛‘玉’哭的美!”
“……”男人没说话,但两边‘唇’角明显的翘了一下,想要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
郝小满一抬头,正好看到他这幅强忍笑意的模样,脸‘色’顿时就不怎么好看了:“你什么意思?”
“我在思考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认真的,玩笑的话我可以很大声的笑出来,如果是认真的……我也可以强迫自己不笑的。”
郝小满怒了,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气急败坏的反‘唇’相讥:“你以为自己有多帅?你跟潘安之间,还差了八百个西‘门’庆!”
南慕白也不反驳,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一副‘事实胜于雄辩,你再诽谤也无济于事’的泰然自若的模样。
郝小满越看越生气,懒得再搭理他,转身离开了阳台。
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匆匆忙忙连头发都没擦就跑了出来。
南慕白正坐在客厅沙发里用pd翻看着文件,见她裹着条浴巾就跑了出来,随手就把pd放到了一边。
单手撑着额头,视线肆意的从她白润‘精’致的脸蛋落到‘性’感的锁骨处,滑过浴巾下凹凸有致的曲线,笔直修长的‘腿’,最后落在莹白小巧的脚丫上。
喉结上下滑动,他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我说什么来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把持不住,主动来勾.引我了,你还不相信来着?”
郝小满没搭理他的调侃,在他身边坐下,一脸好奇的模样:“我忽然记起来,下周一是不是北梵行的生日?”
男人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去,淡漠的瞧着她:“所以?”
“他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肯定是要给他过生日去的呀。”她给了他一个理所当然的表情。
南慕白随手又将pd拿了过来,低下头去冷漠的一页页翻看着:“我们是夫妻,去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会把你的那份礼物一起带过去。”
郝小满蹙眉:“你在跟我开玩笑?”
“你看我现在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我看你现在已经神志不清了,提前老年痴呆了吗大叔?!”
“不想屁股开‘花’的话,就少跟我顶嘴!你也不想一晚哭两次吧?”
“你敢打我,我就告诉你妈,让她看看自己生的好儿子,是怎样一个暴力狂!”
“你不嫌丢人的话,大可以脱下内‘裤’让我妈看你的屁股。”
“……”
郝小满一窒,随即忍不住尖叫:“南慕白,你个死变.态!!!”
男人仍旧不痛不痒的样子,冷冷勾‘唇’:“我好端端的在跟你讲道理,你怎么骂人呢?”
郝小满咬‘唇’,抬脚重重的一脚踹了过去。
男人不躲不闪的受了,却连眼睫‘毛’都没有动一下。
她坐在哪里瞪了他一会儿,才愤愤开口:“一会儿忙完回你自己公寓去睡!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话落,起身冲进了卧室。
擦干了身体,换上睡衣,又把头发吹干后便躺到了‘床’上。
或许是忙了一天的缘故,累的厉害,躺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点意识,能感觉到身边有具熟悉的男‘性’‘胸’膛,坚.硬而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贴着肌肤,恰到好处的舒适度。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又睡着了。
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空‘荡’‘荡’的,半点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她坐起来,呆呆回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也没能想起来是自己做了个梦,还是他真的有进来睡过。
……
跟小苗邓萌一起去商场买东西的时候,逛过男装区,郝小满忽然就停了下来。
邓萌从过来就表现出一种离婚怨‘妇’的幽怨气质,兴致缺缺的样子,走到哪里坐到哪里。
小苗见她停下来,倒是提起了兴致:“哟,要给你们家南总买衣服啊?”
“给他买个,还有北梵行这两年也帮了我不少忙,他后天生日,我也顺便挑个礼物送过去好了。”
小苗‘摸’着下巴,一脸八卦的瞧着她:“少‘妇’,你是在玩火哦,小心你们家南总的醋坛子打翻了。”
“放心啦,他的醋坛子就一直没正起来过,一直翻着。”
“……”
郝小满后来又想了想,其实她们的这种说法不对。
南慕白其实只是对自己周边的东西占有‘欲’比较强烈,不然就凭北梵行的手腕,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还一直没能上位成为孤城的第一主宰。
想一想,北梵行身上的穿着似乎是万年不变的黑白‘色’调,于是给他挑了一款酒红‘色’的领带,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轮到南慕白的时候,记忆中他的衬衣跟西装都是订制的,衣帽间里鲜少有这种商场里卖的,索‘性’就帮他挑了一款皮腰带。
去服务台付款的时候,才发现小苗手里早已经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有腰带、衬衫跟西装,加一加得小六位数了。
“新婚夫妻啊,就是只要‘浪’漫不要柴米油盐。”
她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之后,你们家冰山班长大人估计要来个雪崩了。”
小苗单手托腮,哼哼唧唧:“我们家班长大人说了,我‘花’的钱越多,他赚钱才越有动力。”
郝小满:“……”
为什么同样都是结婚,那个看上去丝毫不解风情的冰山冷男能说出这么情意绵绵的话,而看上去就是个情场‘浪’子的南慕白……
她想一想,刚结婚那会儿,她咬咬牙狠心‘花’了2000大洋买的一条裙子,特意穿上给他看,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他说果然只要穿上漂亮衣服,丑小鸭都能变白天鹅。
丑小鸭……
他说她是丑小鸭。
他才是丑小鸭,他全家都是丑小鸭!
……
掐着点做了晚餐,做好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男人回来。
郝小满‘摸’‘摸’扁扁的肚子,觉得有点饿了。
切了个苹果先充充饥,又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见男人回来。
她开始有些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的趴在猫眼处往外面瞧一瞧。
是临时要加班?还是去喂林晚晴吃晚餐了?……不然就是路上堵车?
不会是出了车祸吧?
又或者是今天集团里新去了一个美丽与智慧并存的‘女’秘书,然后两人一见钟情,勾搭成‘奸’,这会儿正借着加班的借口在他的办公室里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吧?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可能‘性’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期间甚至几次三番拿起手机来想要问问他。
到底还是没有打过去。
如果让他知道她在等他,一定又会抓住机会把她狠狠的嘲讽一番。
还是算了……
不来算了,她正好做的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一个人也能吃光光。
把饭菜一盘盘端出来,站在餐桌边看着桌子上的四菜一汤,心想,再最后看一次,他要是还没回来,就算了。
又走到‘门’口,从猫眼处向外看去,恰好见到从电梯里出来的男人。
正跟人通着电话。
一直悬着的心脏终于稳稳的落回了‘胸’腔,她松了口气,心想至少好胳膊好‘腿’儿的回来了。
当然,暂时还不能排除他跟美‘女’秘书在办公室里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可能‘性’。
慌忙转身跑进沙发里坐着,又拿起桌子上的小零食来装模作样的吃着,以表示自己并没有在等他。
然后她就隐隐约约听到对面的‘门’发出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他……居然回自己公寓了。
她之前赶他赶了无数次,他连点回应都懒得给她,这会儿居然傲娇的回自己公寓了。
无名怒火冲.天.而.起,她起身直接去了餐厅。
自己吃更好。
刚刚吃了没几口,就听到外面传来按密码的声音,随即是‘门’一开一合的声音。
几秒钟后,男人走了进来,见她正一个人吃的欢快,连一眼都没看自己,眉梢挑高:“都不等我一下就开吃?嗯?这么没良心?”
“我为什么要等你?”
“可能……因为我从来没有不等你就独自开吃过?”
她嗤笑一声,终于抬头看他:“谁求着你了?”
南慕白瞧着她攻击‘性’十足的小表情:“谁惹你生气了?”
“……丑小鸭。”
“丑小鸭?”
三年前无意间开的一个‘丑小鸭’的玩笑话,南慕白是不可能时时刻刻记得的,这会儿自然也就没跟那件事情联系到一起去。
他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我看到茶几上放着两个纸袋,似乎是男人的东西?”
郝小满抿‘唇’,懒洋洋的应了一声:“给北梵行的,不都说了他要过生日了。”
南慕白眯了眯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郝小满听到服务员帮她‘精’心包装好的纸袋被撕开的声音,连忙放下筷子起身出去。
“南慕白,你干什么!”
她冲过去,俯身捡起被丢在地上的包装纸,气的脸都白了:“人家好不容易给我包装上的!你知道‘花’费了多长时间吗?!”
男人盯着手中的皮腰带,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几分:“你竟然送他腰带?郝小满,你知道送一个男人腰带意味着什么吗?!”
‘性’!
是‘性’!
这么寓意明显的东西,她不可能一点都不清楚!
又或者……是明知道是这个意思,才买的?
郝小满冷着脸想要去抢,没抢到,不耐烦的看他:“你到底要干嘛?!”
男人单手掐住她脖颈,强迫她抬头看向自己,‘阴’‘阴’冷冷的笑出声来:“问我要干什么之前,是不是该先回答一下我,你想做什么?勾.引北梵行么?呵,你小时候就是用这种方法勾.引他的吗?让他帮你洗澡,让他……”
啪——
尖锐的一声响,在偌大的客厅内骤然响起。
郝小满用力攥紧震的发麻的右手,目光冰冷的盯着他:“勾.引北梵行?南慕白,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喜欢跟自己的干妹妹跟嫂子玩暧.昧呢?我要是想跟北梵行在一起,不需要勾.引,也不需要暧.昧,我们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们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女’人一字一句郑重的像是在宣誓一般的口‘吻’,‘激’的男人眸底渗透出一片猩红的怒意。
“可惜现在在一起的是我跟你,而不是你跟他!”
怒急了,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松开扣在她脖颈处的五指,薄削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想去参加你们的生日宴会是不是?抱歉,因为说错了话,你失去了参加派对的资格。”
郝小满表情冷漠:“可以,讲道理讲不过,只能通过囚.禁我来巩固你的地位不是你南大总裁的一贯手段吗?晚安,不送。”
话落,晚饭也不吃了,转身进了卧室。
南慕白站在原地,目光‘阴’鸷的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良久,忽然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面无表情的,将那条腰带截成一段一段,丢进了垃圾桶。
腰带?
呵。
……
北家别墅。
灯光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豪车照亮,音乐喷泉在七彩的灯光中变幻着形状,视线所及处,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北三少搂着新‘交’的嫩模‘女’友笑呵呵的来回跟朋友们聊着天,见南慕白过来,忙不迭的迎上去:“嘿!南哥。”
南慕白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北三少是何等‘激’灵的人,一眼就看出他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左右瞄了瞄,没见到郝小满,笑眯眯的问:“怎么?跟小嫂子吵架了?”
南慕白没搭理他,漫不经心的啜着香槟,冷眼看着全场。
几个老总原本是想趁机跟他攀谈一下生意上的事情,但一个个都是人‘精’,分明见他心情不好,这时候上前不止讨不到好处,一不小心还有可能把人给得罪了,因此都老老实实的没有敢上前打扰的。
商千然也执着酒杯靠了过来,瞧着他的脸‘色’:“南哥,怎么又跟小嫂子置气了?”
一边说着,一边从‘侍’应生那里拿了一杯新的香槟递过去,又把空了的接过来。
南慕白淡淡瞥他一眼。
北三少‘摸’着下巴,嘶的倒吸了一口气:“千然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咱南哥可不吃你那一套啊。”
说完,转头笑嘻嘻的问:“你说是不是啊,南哥?”
“我说你该闭嘴了。”
“……”
商千然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出声来。
北三少讨了个没趣,没好气的开口:“不是我说你啊南哥,男人嘛,心‘胸’总是要开阔一点的,不能动不动就跟媳‘妇’儿置气,这样是很不好的!更何况小嫂子那天还特意打电话来问我你喜欢什么样的腰带,你看对你多用心!你凡事也总得……”
‘唇’边的香槟杯被移开,男人眯了眯眼,打断他:“你刚刚说什么?”
骤然‘阴’冷冰寒的语调。
北三少以为他因为自己说他不够大方而生气,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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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腰带?你说她问你……我喜欢什么样的腰带?”
男人重重咬出那个‘我’字,甚至以防他听不懂这个‘我’代表什么意思,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胸’膛。
北三少眨眨眼,被他这么一问,顿时有点‘蒙’圈:“我想想啊,她当时好像是说的南哥你吧?哟!我不会把南慕青听成了南慕白吧?偿”
他睁大眼睛,一脸吃惊的看着他:“南哥,小嫂子不是把腰带送给你哥了吧?这是打算报复你跟林晚晴啊!你跟林晚晴,小嫂子跟南大哥……啧啧,这太刺‘激’了!让我这祖国的小幼苗情何以堪……撄”
一边说着,一边埋首进身边‘女’人‘胸’前那处若隐若现的‘春’光里做娇羞状。
南慕白眯眼冷冷盯着他,一杯香槟险些就这么迎面给他泼上了。
幸好商千然眼疾手快的拦下了:“南哥消消气,小北他这张嘴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头我帮你收拾他就好,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
顿了顿,又识相的道:“南哥你要是有事儿就先撤吧,回头我跟北大哥说一下就是。”
“……”
……
从那晚吵架后,南慕白就没有再回这个公寓过了。
依旧是那三个‘女’佣,轮流照顾她,定时向他汇报郝小满的情况。
比如她非要自己做饭吃,非要自己洗衣服,非要熬夜看电视到2点……
简直像是囚禁了一个打不听骂不顺的熊孩子。
输入密码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沙发里正在喝啤酒吃烧烤的‘女’人,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头发蓬松的绑起,素净着一张小脸,要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
年长的‘女’佣在一边轻声道歉:“抱歉,南总,少夫人一直吵着要喝啤酒,不给就闹,我们……”
男人抬手:“知道了,你们下班吧。”
几个人动作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郝小满像是完全没发现他似的,自顾自的喝着啤酒吃着烧烤看着没有营养的‘肥’皂剧,喝酒的时候会不小心撒到沙发上,吃烤串的时候而已会不小心掉点东西在沙发里。
倒是看不出来是真的不小心,还是明知道他不喜欢她在沙发里吃东西,而故意这么干惹他生气。
男人顺手将西装放到沙发扶手上,在她身边坐下,随手‘抽’了张纸巾要帮她擦拭一下油腻腻的‘唇’角,被‘女’人一侧脑袋躲开了。
他也不介意,收回来,漫不经心的在指间折叠着:“你难道不知道啤酒跟烧烤一起吃,会致癌?”
郝小满翻翻白眼,一口咬下一块烤的鲜嫩劲辣的烤羊‘肉’,随即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这世界上最致癌的事情,就是跟他南慕白讲话!
南慕白静默了一会儿,终究开口:“前两天,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不要生气了,嗯?”
郝小满忽然拿起遥控器来,连着按了七八次加大音量的键。
刚刚放下,就被男人拿了起来,又连着按了七八次减小音量的键:“这么大声音对耳膜不好,你不想听我说话,我不说了就是。”
就那么坐在她身边,瞧着她吃的满嘴油腻的样子,薄‘唇’不知不觉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她竟然想送他皮腰带。
是在暗示他什么么?
想着想着,弧度又不知不觉淡去,可惜,当时一时冲动,被他亲手一刀一刀的割断了。
他懊恼皱眉,顿了顿,又倾身靠了过去:“不生气了好不好?你想吃烧烤,我带你出去吃怎么样?”
郝小满抿‘唇’,不耐烦的往旁边移了移。
几秒钟后,男人又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听说最近有个不错的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
“晚上吃这么多东西是会发胖的,听话,少吃点。”
“……”
“要吃冰淇淋么?”
“……”
“好了好了,不就是想去给梵行过生日么?他的派对才刚刚开始没一会儿,我现在带你过去总可以了吧?乖,去洗个澡。”
郝小满终于不耐烦,冷冷瞥他一眼:“没人说过你很烦吗?!”
叽叽歪歪叽叽歪歪,简直一刻都不消停!
男人抬手,手指指背若有似无的摩擦着她的脸颊,低笑:“你看我有那个闲情逸致去烦其他人?”
多少人巴不得他能纡尊降贵的跟自己说句话呢,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烦了?
“那你也别来烦我!滚回你自己的公寓里去!”
“好‘女’孩,是不能随随便便说脏话的,你是南氏集团的少夫人,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万一传出去不好的话影响了形象就不好了,嗯?”
郝小满侧首避开他的碰触,冷笑:“谁是南氏集团的少夫人?我们明天就去办理离婚证!从今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过你的奈何桥,再也……”
“嘘……”
男人忽然抬手竖在‘唇’间示意她噤声:“同样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乖,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个澡,再把你这小‘花’脸洗一洗,嗯?”
郝小满冷冷看着他:“南慕白,你有病吧?生气的时候就软禁我,气消了就一口一个乖的哄着,我是你养的阿猫阿狗吗?你的喜怒哀乐我凭什么要照单全收?”
“我跟你道过歉了。”
“哈,是啊,道过谦了,你高高在上的南氏集团总裁肯纡尊降贵的跟我道歉,我是不是就得千恩万谢的接着?需要跪下来接旨吗?要叩谢隆恩吗?”
“郝小满!”
“你别叫我!如果生气了,麻烦回你公寓去,我要睡觉了。”
郝小满懒得搭理他,丢下吃了一半的羊‘肉’串便起身进了卧室。
在浴室里泡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的澡才出来,温热的水缓解了她心中的怒气,这会儿心情倒是好一点了。
被没收了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放回了‘床’头。
她也懒得碰一下,直接上‘床’开始闭目养神,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几乎是被瞬间惊醒,爬起来拿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是北三少的电话。
三更半夜的,他不好好给北梵行庆祝生日,莫名其妙的给她打什么电话?
估计又喝了不少酒,‘乱’拨电话发酒疯。
她懒得搭理,随手丢到一边。
铃声却坚持不懈的响着,一遍又一遍,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这会儿却像是魔音穿脑一般刺‘激’着她的神经。
要疯了。
她低骂了一句,又爬来,结了电话就开骂:“大半夜的,你‘抽’什么风!”
“小嫂子,你疯了是不是?真要给我南哥戴绿帽子?”
电话里的北三少不是她想象中醉的不成样子的语调,相反,听着倒是十分清醒,甚至,带着一股莫名的惊慌。
她抬手抓抓头发,没好气的坐起身来:“是不是南慕白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个占有‘欲’强烈的变.态,你也跟着他瞎闹?”
“我知道你跟南哥吵架了,可再怎么吵,内战也不能升级成外患啊!更何况……那是我亲大哥!虽然我一直支持你跟南哥,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了气南哥,利用我大哥啊!这点良心我还是有的好吗?!”
“……”
郝小满窒了窒,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态度:“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我所能不去打扰他,可以了吗?我要睡觉了,晚安。”
“睡——觉?!!!”
谁知道那端听到这两个字,顿时像是被谁扎了一针似的尖叫出声:“小嫂子,你疯了?你要跟我大哥睡觉?!我南哥会杀了你的!真的!你相信我!”
郝小满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的骂出声来:“北三少,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我说我要睡觉!我、要、睡、觉!这四个字很难理解?”
“可……可可可是我大哥今晚喝了不少酒啊,又是个禁‘欲’那么多年的主儿,你要睡觉回家睡去呗,你跑我们家来睡……”
北三少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嘟嘟囔囔:“小嫂子,说真的,我今晚对你‘挺’失望的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小嫂子!”
郝小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否则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北三少在说什么呢?
“我跑你们家去睡?你看我很像白痴吗?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跑你们家去睡觉?”
“你……你这样,我就没办法跟你沟通了,那……那我眼睁睁的看着你跟大哥上楼去了,我好几个兄弟也看到了,你……这事儿要是传南哥耳朵里,你可真要被收拾了我跟你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
郝小满不耐烦皱眉,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到桌子上又躺了下来。
闭着眼睛躺了没几秒钟,又忽然睁开眼,呆了呆,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慌慌张张的拿过手机来,再给北三少拨过去:“你刚刚说,你看到我去你们家了?!你确定你看到我了?!”
北三少在那边嘟嘟囔囔:“都说了,好几个哥们都看到了!这纸保不住火,你还是赶紧下来吧,南哥那边我尽力帮你瞒一下……”
“那不是我!小北,你听好了!那不是我!那是古遥!赶紧上去看看什么情况!我马上到!”
郝小满说完,丢了手机便跳下‘床’,从衣柜里胡‘乱’拿了套衣服换上,又拿上手机便开了‘门’。
原以为南慕白已经离开了,没料到他居然正坐在客厅沙发里‘抽’着烟。
听到开‘门’的声响,男人顺手便将指间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瞧着她:“我以为你要睡了。”
“嗯,我出去有点事情。”
她看他一眼,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便径直向玄关处走去。
“去哪儿?”身后,传来男人喜怒难辨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的穿着鞋,没吭声。
“郝小满,我问你去哪儿!”倏然加重的语调。
郝小满站起身来,抬头看他:“古遥可能去北梵行那边了,我过去看看。”
大概真如北三少所言,南慕白已经得知了这件消息,因为听到她这么说,他甚至连一丝丝的惊讶或者沉思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冷漠的盯着她:“所以呢?”
“小北说北梵行喝醉了。”
“所以呢?”
“……”郝小满咬‘唇’,不悦:“南慕白,既然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男人单手‘插’.进口袋,一步一步步伐优雅却攻击‘性’十足的‘逼’近她:“是你不能不管,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管?你怕什么?怕北梵行要了古遥之后会迫于责任娶她,从今以后他的注意力就要被另外一个‘女’人夺走?”
“我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管。”
郝小满镇定的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回答:“我是不愿意他跟古遥发生关系!南慕白,我希望他将来的妻子是他在神志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选择的,而不是迫于无奈,跟一个赝品结婚!你希望他将来的每个日日夜夜都压着古遥,却叫我郝小满的名字吗?你希望的话,那么今晚我可以待在这里不出去。”
你希望他将来的每个日日夜夜都压着古遥,却叫我郝小满的名字吗?
男人眉心毫无预警的跳了跳。
把古遥,当做她郝小满?
把古遥的身体,当做他的身体来抚‘摸’?把古遥的‘唇’,当做她的‘唇’来亲‘吻’?把古遥的……
越想男人脸‘色’越难看,随手从桌子上拿起车钥匙,冷冷看她一眼:“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这不过是你想让我放你过去的借口,否则后果不需要你猜,我会亲自做给你看!”
“……”
……
银‘色’跑车一路飞驰而过,前后仅仅用了十分钟,便抵达了北家别墅。
生日宴会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女’佣们开始打扫满地的狼藉,北三少焦急的在草坪里走来走去,见他们的车开进来,忙不迭的迎上去,一眼看到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吃惊的瞪大眼:“小嫂子,你居然真的从外面进来了!”
不敢相信那个‘女’人居然把自己整的跟她一模一样!
郝小满解开安全带,抬头看了眼灯光大开的二楼:“你上去了吗?见到古遥了吗?”
北三少摇摇头,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哥的卧室‘门’闭着,我敲了好一会儿都没声音,也不敢强闯……”
如果被他看到大哥跟‘女’人香‘艳’霪糜的场面,一定会被大哥灭口的。
南慕白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漫不经心的叩着:“你现在过去,说不定会坏了他们的好事。”
醉酒的男人跟‘女’人做那种事情,其实不需要太多时间的,像北梵行这种没开过荤的,更不可能会玩过多的前.戏,现在别说是直奔主题了,定力稍微差一点,或许都已经结束了。
郝小满想了想,看向北三少:“你给你大哥打电话了没?”
“打了,但是没接……”
“……”
她咬‘唇’,犹豫了下,还是拿出手机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了过去,没想到响了两声后,便被男人接了起来:“喂?”
微醺的声音,比平日离干净冰冷的嗓音听上去要柔和一些,但莫名的听的人心头一酸。
郝小满咬着手指,盯着二楼的灯光,迟疑开口:“你……嗯,现在,方不方便跟我见个面?”
回答她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长到几乎让郝小满以为是通话出了问题,刚要掐断再重新拨打的时候,耳边才又响起了他的声音:“你忘记了我们的生日。”
你忘记了我们的生日。
我们的生日。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可她没有来。
明明是很平静的嗓音,她却莫名的听出了一种指控的意味。
郝小满低头,声音压的低低的:“我没有忘记,我还给你准备了一条领带做生日礼物,可是……因为临时有点事情,没能及时过来……对不起。”
“你撒谎。”比她还要压抑黯然的男声。
“我没有,真没有,领带是我跟邓萌小苗一起在商场里挑的,不相信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去查证一下的。”
“……”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身边男人低低冷冷的嗤笑出声:“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好一对痴情怨偶,需要我给你们腾地方吗?”
郝小满怔了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发现北梵行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二楼的一个阳台处。
身边,北三少忽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双手巴拉这车‘门’边沿道:“大哥还穿着那套西装,发型也没‘乱’,据我推测,99%没有碰那赝品。”
北梵行是出了名的洁癖,脱下来的衣服,没洗干净之前是绝对不会再穿上的。
郝小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身边男人眯眼打量着她,冷笑:“你的梵行哥哥还为你守身如‘玉’着呢,也不枉你不顾一切跋山涉水的赶来见他了。”
郝小满:“……”
静默片刻,她才继续对手机那边的人道:“既然你这边没有发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那我就先走了,生日礼物,我来的匆忙忘记带了,明天再拿给你可以吗?”
正说着,一个‘女’佣便拿着一个包装的十分‘精’美的盒子从别墅里小跑着跑了出来,一路跑到车前才停下,恭敬的递给她:“这是大少爷让我给您的。”
郝小满怔了怔,不等说什么,就听电话里北梵行嗓音沙哑的道:“生日快乐,小满。”
郝小满眼眶莫名的一热,重重点了点头:“嗯,你也生日快乐。”
一边的北三少眼见南慕白的脸‘色’已经‘阴’沉到要下暴雨加冰雹了,忙不迭的打哈哈:“都快乐都快乐,祝我们大家都快乐!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折腾了一天也累了,大家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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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礼品盒上楼的时候,就听到了身边男人清冷的嘲笑声:“不用抱那么紧,又没人跟你抢。”
郝小满默了默偿。
不是她抱的紧,是盒子太大了,她一只手根本拿不住,只能两只手一起拿着,自然而然就给人一种她在抱着它的错觉撄。
她抬头瞧着他冷硬的脸部线条:“既然你不打算跟我抢,那管我抱的是紧还是松?”
南慕白像是被她噎到了似的,薄‘唇’抿紧,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电梯‘门’打开,男人率先走了出去。
郝小满抱着盒子跟在后面,就见他在自己公寓前站定,输入密码,打开‘门’,进去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响起,恨不得把整栋楼都震的晃一晃。
郝小满懒得搭理他,抱着盒子输入密码,开‘门’进去。
把盒子放到茶几上,回卧室换了套衣服的功夫,再出来,刚刚还冷着脸回了自己公寓的男人,又出现在了客厅里。
她一边绑着头发一边走过去,淡淡瞥他一眼:“不是很有骨气的回你公寓去了吗?”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我只是去那边的酒柜里拿酒了。”
一边说着,一边屈指敲了敲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不拆开来看看是什么?”
郝小满在沙发里坐下,抬手把盒子抱了过来放在身边:“拆,当然要拆。”
说完,一手手肘撑着盒子,双手拿着手机就开始给小苗发短信。
南慕白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起身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中间就夹着那个包装的十分‘精’美的盒子。
她发短信,他喝酒看电视。
郝小满发完短信后便收了手机,顺手抱着盒子进了卧室。
南慕白抬手用力的将领带扯松,略烦躁的又盯着不知道在演些什么的电视看了一会儿,忽然放下酒杯起身跟进了卧室。
卧室里,郝小满正盘‘腿’坐在‘床’上拆盒子。
男人站在‘床’边,漫不经心的脱下外套,一颗一颗的解着衬衣纽扣,动作缓慢的像是在拍一个慢镜头。
直到郝小满抬手从盒子里抱出一只制作‘精’致,可爱到了极点的龙猫,还有龙猫后背背着的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相框。
那是一张照片。
年代久远的照片,没有经过现代技术的处理,也没有经过任何美图软件的修饰,任由它泛着黄,泛着模糊,呈现出一种时光‘交’错的记忆感。
很明显,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大概是某个户外运动爱好者,误打误撞到了那栋别墅外,撞见了这一幕,于是拍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北梵行是怎么得到它的。
隔着围栏,隔着枝叶茂盛的灌木丛,一栋遗世独立的小别墅的院子里,绯‘色’的樱‘花’压满枝头,满院都是飞舞的‘花’瓣。
一个穿着一套深绿‘色’蓬蓬裙,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蹙着小眉头趴在桌子上奋力的写着什么。
右后侧两米远,白‘色’的休闲椅中,清俊冷漠的少年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视线却专注的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脸上。
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空中飘着几团棉‘花’糖似的白云,风和日丽,大概是‘春’夏‘交’接时最清爽宜人的时节。
有温柔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
郝小满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脑海中一点印象都没有。
照片被从手中‘抽’走,身躯修长的英俊男子单手撑着‘床’褥,另一手捏着那张照片,眯眸瞧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
郝小满没好气的把照片又‘抽’了回来:“你笑什么?”
“笑你以前比现在还要丑!”
男人丢下一句话,便径直起身进了浴室。
郝小满瞠目结舌的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这厮居然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这么猖狂的嘲笑别人!
欺、人、太、甚!
……
南慕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郝小满已经睡下了,背对着自己。
他随意的擦拭了一下短发上的水珠,便径直打开被子,倾身躺上去的动作,却因为手下莫名的冰凉湿.润的触感而顿住。
很大一块的水渍,占了大半张‘床’的位置。
郝小满像是被吵醒了似的,‘揉’着眼睛翻了个身,看了他一眼,才道:“哦,我刚刚喝水不小心把水杯打翻了……你还是回自己公寓睡吧,就几米远的距离。”
南慕白眯眼打量着她:“这得多少水才能湿成这样?少‘妇’,你是不小心打翻了三四杯水吗?”
郝小满眨眨眼:“你管我打翻了几杯水做什么?反正‘床’已经湿了,你再计较也没用了啊!”
“是没用了,那我就不计较好了。”
男人颔首,随即上‘床’,连带着被子跟她一起抱了起来。
郝小满一愣,随即尖叫出声:“你干什么?!南慕白你放我下来!你敢扔我一下试试看!我……”
惊恐的尖叫声因为男人陡然把自己放了下来而停歇。
男人随即在她身边躺了下来,长臂习惯‘性’的圈紧她的腰肢将她牢牢按进怀中:“靠我紧一点,万一掉下去摔到了怎么办?”
郝小满气急败坏的挣扎:“你有病!这么点地方,你想挤死我?”
“挤?”
男人挑眉,沉‘吟’一声后,颇为镇定的开口:“那大概是我们都穿着睡衣的缘故,把睡衣都脱了,就不挤了。”
一边说着,竟然真的要抬手帮她脱睡衣。
郝小满连忙把他的手拍开,没好气的睨他:“你想在这里睡就睡个够好了,我去二哥房间睡!”
刚刚撑起上半身,就被男人按着脑袋按了回去:“老实点,你该知道禁‘欲’太久的男人最容不得身体上的摩擦了,不想我对你做什么坏事的话,就乖乖睡觉。”
“可是真的很挤啊!”
他们的身体几乎要毫无缝隙的紧密贴合着,连翻个身都困难的很。
男人轻叹一声,抱紧怀中的温香软‘玉’:“不挤,一点都不挤,以后你最好每天都‘不小心’把水撒到‘床’上来!”
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跟她贴在一起了。
郝小满懊恼的直叹气。
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
半梦半醒间,意识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的时候,意识陡然清醒了过来。
抬手用力的推了推埋首在她身上流连亲‘吻’的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乖,就做一次好不好?”
男人嗓音被情.‘欲’染透,沙哑到了极点:“我会克制一点,尽快结束好不好?”
“不好!”她冷着脸,想也不想的拒绝:“你们男人不都很擅长自己解决的吗?你去浴室自己解决不就好了。”
“好,以后大部分我会自己解决,可是今晚……”
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声近在咫尺,滚烫的像是正在发高烧的身体覆上她的:“就一次,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不会要太多的,嗯?”
‘性’感又低沉的粗喘声在耳畔响起,郝小满莫名的也开始有些口干舌燥,却还是试图要把他从身上赶下去:“南慕白,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在半离婚状态,不适合这么做……”
“不会离婚的。”
滚烫的薄‘唇’亲‘吻’着她的‘唇’角,他呢喃出声:“小满,除非我死,否则我们永远不会离婚……”
……
这大概是南慕白在‘床’上说的唯一实现了的一句话了。
说只做一次,就真的只做了一次。
说尽快结束,就真的只用了三十分钟就结束了。
只是结束之后,还一直缠着她各种腻歪,明显‘欲’.求.不.满的样子,却真的没有再碰她第二次。
郝小满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懊恼。
不应该那么稀里糊涂的就跟他做了的……
男人却不给她多余的时间懊悔,大手捧着她的脸强迫她回应自己。
对着那么一张过分俊美的脸,承受着他技巧高超的接‘吻’技术,想要不动心,真的很难,饶是之前他们刚刚做过一次。
‘迷’‘迷’糊糊中,忽然觉得,既然已经做了,又何妨再多做一次。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就被她一不留神说了出来。
‘吻’着她脸颊的男人身形明显一顿。
郝小满原以为得到了自己的主动应允,他应该会很高兴的接受的,没料到几秒钟的僵硬后,男人随即将她拥的更紧:“不行。”
郝小满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能再做了,你身体不好,做多了会受不了的。”嘶哑到几乎难以分辨的嗓音。
你身体不好……你身体不好……你身体不好……
这五个字,她最近听他说了不下十几次了。
简直快成他的口头禅了。
她倒是真的好奇,她到底怎么个不好法了,不就是晕倒过一次,很快就出院了,不就是从车上跳下过来一次,胳膊脱臼,身上有点擦伤吗?不也很快就出院了。
她现在能蹦蹦跳能跑的,他居然还一口一个你身体不好。
生平第一次主动,却被以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她顿时有些恼怒:“不做算了。”
翻了个身背对他。
身后男人静默片刻,又倾身靠过去:“乖,你想的话,那我们隔个两三天做一次怎么样?”
“不做了,以后都不做了!”
她抬手用力的推开他的脑袋:“别亲我!我要睡觉!”
男人低低哑哑的笑出声来:“生气了?嗯?”
“走开啊!”
“……”
南慕白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爱怜的捏了捏她的腮帮。
郝小满又突然翻过身来,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你是不是嫌我丑?”
他最近说她丑的频率简直高到离谱!这个只在乎外表不注重内在的肤浅男人!!!
南慕白一怔,像是听到了个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闷闷笑出声来,笑的双肩都在微微颤动。
郝小满简直快恼羞成怒了,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南慕白,你要不要这么缺德?!”
男人这才稍稍克制了一下自己,湛黑的眸底却还是‘荡’着一层若有似无的笑意:“你长得是漂亮还是丑,自己不知道?”
难道他说她丑,她就真的丑了?
郝小满重重咬‘唇’,她当然知道自己不丑,但谁能肯定一个每天都能从镜子里看到自己样貌的男人,看别人美丑的时候会不会下意识的以自己的外貌为标准?
跟他一比,她的确算得上丑了。
这个想法简直让她心生挫败!
男人捏了捏她的小下巴,一本正经的开口:“你丑没关系,我不嫌弃就好。”
郝小满冷冷睨他一眼:“也对,像你这种秒……的男人,是不该嫌弃‘女’人长得丑的。”
她没说秒什么,但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已经很明显的表达了出来。
南慕白脸上的笑突然就僵硬朱了。
“我是在体谅你身体不好,你还敢嘲笑我?”
“是我身体不好,还是你身体不行,咱们心知肚明就好啦……”郝小满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不早了,睡吧。”
刚刚翻过身去,又被男人扳着肩头强行扳了过来:“我身体不行?嗯?你忘记了以前是谁在我身下哭喊着求饶的?”
“那是以前啊,可是你现在老了啊,力不从心了啊!”
郝小满说完,又十分贴心的拍了拍他的‘胸’口:“放心啦,我不会说出去的,不就秒了一点吗?没事没事,以后大不了用点‘药’,说不定还能勉勉强强多坚持几秒钟呢?”
“郝——小——满!!!!!”
怒急的男人,叫出她的名字,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郝小满掏了掏耳孔,不耐烦的看他一眼:“你是狼吗?大晚上的鬼吼鬼叫什么?!”
说完,起身抱起自己的枕头随即下了‘床’:“我去二哥房间里睡了,你自己在这里叫唤个够吧。”
眼看着男人起身作势要捉她,忙不迭的一溜烟跑了出去,冲进陈一的卧室里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把‘门’反锁了起来。
哼哼。
她丑没关系,她可以化妆啊。
他力不从心了可就完蛋了,啧啧,南氏集团的总裁啊,年纪轻轻的……就开始萎了。
……
第二天一早起‘床’,就看到了一张写满怨念的俊脸。
她从容不迫的拉开椅子坐下来,刚刚拿起刀叉,就听对面男人冷声道:“有些事情,我本来是不需要解释的,但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跟你解释一遍!如果不是担心你受不了,我还是可以持续奋战整整一晚的!”
“哦,真厉害,恭喜你啊。”没什么诚意的声音,听起来简直就是敷衍。
南慕白本就‘阴’云密布的脸‘色’越发‘阴’沉了:“郝小满,你不要一直挑衅我,免得自讨苦吃!我分分钟都能证明给你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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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都说厉害了么?”
“……撄”
南慕白最后一点吃早餐的兴致也被她这寥懒的语气‘弄’没了偿。
丢了刀叉,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她看。
郝小满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吃着吃着,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她等了一会儿,见铃声一直没停,于是接了起来:“你好。”
手机里传来的是一道恭敬的男声,略显粗哑:“您好,南少夫人,今早有人送钱过来,把古遥欠我们的钱连本带利的结清了,所以老板要我打电话来跟您说一声,之前的‘交’易……”
郝小满怔了怔,将送到了‘唇’边的烤肠又放了回去:“结清了?谁结的?”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只管收到钱就好了。”
“……”
挂了电话,郝小满就开始有些心不在焉了。
这件事情,南慕白是没有道理‘插’手的,而古遥身边但凡是有那么个出手阔绰的朋友,她也不会走投无路去借高利贷。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北梵行一个人能做到了。
可是……为什么?
因为他之前跟古遥‘交’往过吗?还是因为……
又忽然想起,昨晚北梵行明明知道那个跟她像极了的‘女’人并不是她,却还是带着她上了楼……
这是真的打算跟古遥在一起了?在古遥把自己整容成跟她一模一样之后?
她闭了闭眼,大脑莫名的变得有些‘混’‘乱’,理不出一点头绪来。
她拿着手机长时间的没有说话,对边男人看着看着,忽然就冷冷嘲笑出声:“怎么?知道梵行替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债,嫉妒了?”
郝小满瞥了他一眼:“我自己的男人天天跟他嫂嫂暧.昧不清,对他干妹妹呵护备至我都还没嫉妒呢。”
南慕白眯了眯眼,薄‘唇’抿出一道不悦的弧度,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她。
像是为了呼应她的话似的,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也忽然响了起来。
‘霏霏’两个字映入眼帘。
郝小满把玩着手机,嘲‘弄’的瞧着她:“呶,说曹‘操’曹‘操’到,你干妹妹找你呢!还不赶紧接?”
男人视线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拿过手机来接通:“喂?”
容霏霏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惹的男人浓眉微微皱了下,却还是很快应声:“好,晚点我过去接你们。”
话落,便径直挂了电话。
“今天是霏霏子皓哥哥的忌日,他葬在了他们的家乡,开车过去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我今晚可能要晚点回来。”
郝小满认真的切着盘子里的煎蛋,点头:“好。”
南慕白看着她,沉默片刻,才又补充:“我会尽快回来。”
“好。”依旧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男人似乎还想再说句什么,薄‘唇’动了动,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
吃过早餐后,南慕白就离开了。
早上,10点23分,郝小满收拾完了碗筷,从厨房出来。
中午,11点55分,郝小满把生日礼物送去了北宅,‘交’给‘门’卫代为转‘交’给北梵行后,离开。
下午,1点40分,郝小满在公寓里独自吃了午餐。
下午,2点30分,郝小满陪邓萌小苗一起去商场挑选结婚用品。
晚上,8点45分,郝小满回到公寓。
晚上,11点27分,郝小满洗完澡,上‘床’,开始看书。
凌晨2点,郝小满从酒柜里挑了一瓶红酒出来,喝了一杯。
凌晨3点,郝小满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
电话里,男人嗓音暗沉又沙哑:“我可能明早才能到,不要等我了,早点睡。”
不要等我了……
郝小满握着手机,静默片刻,扯了扯嘴角:“嗯。”
早上七点,到第二天凌晨3点。
26个小时。
驱车来回需要8个小时。
剩余……18个小时。
18个小时。
郝小满慢慢把手机放下,盯着已经彻底黑掉的屏幕,脑中一片空白。
南慕白啊南慕白……
她蜷缩在沙发里,埋首进臂弯,忽然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
你又何苦勉强自己等我三年。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你又何必等我三年,给你错觉,也……给我错觉。
……
第二天,中午12点,南慕白回到公寓。
郝小满也恰好从医院探望陈一回来,进‘门’,就看到立在落地窗前蹙着眉头‘抽’烟的男人。
听到开‘门’的声响,男人习惯‘性’的掐灭了指间的烟,转身看过来:“去哪儿了?”
“去医院看我二哥了。”
她低头换鞋,随即走进去,走过他身边时,对他微微一笑:“路上辛苦了,一切还都顺利吧?”
男人逆着光,英俊的脸被光线所模糊,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视线正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身上。
郝小满随手将包拿下来放到一边:“外面太热了,出了一身汗,我去洗个澡。”
“小满。”
快走到卧室‘门’口处时,忽然被身后男人叫住,叫了她一声后,又连着叫了一声:“小满。”
郝小满站定,对着‘门’静默了一会儿,才转头,一脸认真的看他:“嗯?”
南慕白没说话,凝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才道:“没事,你去洗澡吧。”
她也看着他,眼眸黑白分明,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好。”
推开‘门’,关‘门’。
身体贴着‘门’,一点点滑了下去。
散开的栗‘色’卷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一闪而逝的什么情绪,卧室里的窗帘闭合着,光线黯淡的想让人就此睡一觉,然后永远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她觉得有点累了。
……
郝小满开始长时间的待在医院里。
陈一去诊疗室的时候,她就在外面等着,陈一回来的时候,她就在病房里陪着。
偶尔需要陪邓萌去挑选东西的时候,也会暂时离开。
她每天固定晚上11点回家,早上5点离开。
南慕白说,集团最近比较忙,可能没办法经常回去了。
她说好。
于是,整整两周,他们没有再见过一次面,偶尔夜里睡着的时候,能模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过,等睁开眼,又发现‘床’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直到邓萌婚礼那天。
婚礼举办的十分豪华盛大,几乎整个孤城上流社会的人都到齐了,邓萌身上的婚纱是米兰的著名婚纱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的,简约的鱼尾裙摆,贴着邓萌曲线姣好的身体。
这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
可惜她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郝小满觉得自己可能不小心把空调温度调低了,有点感冒了。
在洗手间里就着一瓶矿泉水吃了一片退烧‘药’后,又对着镜子在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眉梢眼角的憔悴。
她懊恼的想,早知道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就顺便打点点滴了,这状态,万一在邓萌婚礼上昏倒就不好了。
从洗手间里出来,迎面正好跟从男士洗手间里出来的北梵行遇到了。
酒红‘色’的领带。
她看了一眼,微微一笑:“还好,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北梵行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蹙眉打量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有点着凉,已经吃过‘药’了。”
“‘药’?”
男人眉头蹙的越紧:“你身体不好,不要随随便便吃‘药’,给我看看。”
郝小满忽然忍不住笑出声来:“感觉你们一个个的都在诅咒我,一口一个我身体不好,呶,现在好了,真把我说的身体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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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梵行静静看了她一眼,平着嗓音重复了一遍:“‘药’!”
郝小满瞧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口‘吻’随意:“不用看了,很普通的‘药’,芬必得,吃几次差不多就好了。”
“你不知道肝肾功能不全的人是不能用的?”
“……偿”
郝小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片刻后,才淡声开口:“我只是少了一颗肾脏,不是肾功能不全,没事的。”
我只是少了一颗肾脏。
北梵行脸‘色’微微白了白。
饶是这个事实已经烙印一般的深刻印在认知中十几年,可每听一次,每想到一次,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收缩,再收缩……
像是一只正在承受着压力的极限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裂,会粉身碎骨,会万劫不复……
郝小满敏感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笑着摆摆手:“好了,都过去了,我都不介意了,你也忘记吧,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都过去了……
她安抚的一句话,却让男人连眸‘色’都跟着深了几度,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嗓音暗哑:“如果……还没过去呢?”
如果,你的身体因为缺失了一颗肾脏,已经变得很虚弱了呢?
如果,你这一生都不能拥有一个孩子呢?
那么,你会再次痛恨我,逃离我吗?
郝小满以为他在说对他而言还没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过去了过去了,真过去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化妆室看看邓萌了,你也忙吧。”
话落,匆匆离开。
……
刚刚回去,就见小苗匆匆从化妆室里出来,见到她,又慌忙停下:“你跑哪里去了?手机都不带。”
“去了趟洗手间,怎么了?”
“你们家南总刚刚来找人了,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怪吓人的。”
南慕白……
郝小满默了默,实在不想让这三个字坏了她今天的好心情,于是摆摆手:“没事,我给他回个电话过去。”
进去刚刚拿起手机,不等拨电话,就见穿着婚纱,画着‘精’致的妆容的邓萌坐在沙发里,双手绞紧手中的手机,一脸的呆滞。
她一时忘记了要给南慕白打电话,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在等电话?”
邓萌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了开来:“没有,在想一些事情。”
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明显的有些犯困,习惯‘性’的抬手‘揉’眼睛,好在郝小满眼疾手快阻止了,否则又得‘浪’费好一会儿时间帮她补妆。
离婚礼正式开始还不到半个小时了。
小苗作为已婚伴娘,表现的十分兴奋,来来回回的折腾,争取把细节做到最好,邓萌就坐在那里一脸呆滞的看着她时不时的拿点什么东西来往自己的脸上,脑袋上一番‘乱’拍。
郝小满半撑着脑袋靠在沙发里,意识有些昏沉。
隐隐约约听到邓萌问自己了句什么,她勉强睁开眼,给了她一个笑:“我可能有点累,先小眯一会儿。”
说完又合上了眼睛。
邓萌盯着她额头上的汗珠,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小苗:“是不是温度太高了?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她出了好多汗。”
小苗在郝小满身边半跪下来,打量着她的脸‘色’:“这可不像是热了,她脸‘色’有点难看。”
抬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惊的瞬间缩了回来,一声低呼声冲口而出:“好烫!”
“她发烧了?”
邓萌慌忙站起来:“快,找个人过来载她去医院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要把头纱扯下来。
小苗低叫一声,忙不迭的阻止她:“我也是护士,有我跟着呢,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美新娘就成了。”
“我没事。”
郝小满被她们吵的头疼,勉强坐直了身子:“可能昨晚着凉了,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已经吃过退烧‘药’了,没事的,我已经错过了你的婚礼了,不想再错过邓萌的婚礼。”
邓萌满脸的无所谓:“不就一场婚礼吗?这次赶不上,下次赶上不就好了。”
郝小满:“……”
小苗:“……”
见两人齐刷刷的用一种无语至极的表情看着自己,邓萌耸肩:“干嘛这么看着我?你们不是真想着我会跟那个姓北的……”
郝小满努力抬起沉重的手捂住了她的嘴:“邓萌,别‘乱’说话。”
这里不止有她们三个,还有不少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发型设计师,‘女’佣谁的,都是北家请来的,她的这番话说出来,保不齐就会进北墨生的耳中。
再好脾气的男人,恐怕也不可能在知道自己的妻子结婚当天就算计着要怎么跟他离婚的事情之后还无动于衷吧?
为了她将来在北家能过的顺利一点,还是少说这种话为妙。
“老天,你身上是着火了吗?这么烫?”邓萌把她的手从自己‘唇’上扯下来,抬头看向小苗:“南慕白呢?自己老婆生病了他都不知道?打电话让他死过来!”
“不用,我等你们宣誓完,就去医院,顶多一个小时,没事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真撑不住了,你们留都留不住我。”
郝小满起身:“你们先忙着,我去外面找杯加冰的水喝。”
……
婚礼举办在孤城著名的一处顶级奢侈婚礼场所,靠近‘私’人海滩而设。
铺满了鲜‘花’‘花’瓣的小径美的如梦如幻,洁白的‘花’球,飘逸的纱账,松软的沙滩,碧蓝的大海……
再有一个深爱的新郎,就完美了。
可惜……
嘉宾已经到的差不多了,现场空位很少,她拿着水杯在最后一排的宾客座椅中坐了下来,一转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
顿时笑眯了眼睛:“唔,这不是何教授么?好久不见啊,何教授依旧潇洒风流如往昔啊。”
这话或多或少都带了点讽刺的痕迹,但也不全是讽刺,三年不见,何腾倒是依旧人模狗样的帅着,看样子北家姑爷的生活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嘛。
何腾也笑,一双风流轻佻的眸眯起:“本想看在你是小萌最好的朋友的份上恭维你几句的,不过你脸‘色’看起来实在是有点……不太好。”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喝了口水,微微一笑:“是有点,毕竟邓萌她要结婚了,以后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北墨生,而不是我了,心神俱伤之下,肯定是要憔悴点的。”
以后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北墨生了。
何腾‘唇’角的弧度明显的僵硬了下,但很快又继续笑了起来:“小萌为什么要嫁进北家,大家都心知肚明,她跟北墨生也不过是对名义上的夫妻,或早或晚,我们还是要走到一起去的,就是走的弯路比我想象中要多了一些。”
郝小满稍不留神,被水呛到了。
怎么都没料到,他居然还不死心!
在他跟北芊芊曾经有过一个没能有幸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之后!
在这个孩子流产没两个月之后!
她低低咳嗽了几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想到何教授不但风流不见,自恋也是不减反增啊!你不会以为邓萌是借着报复的借口,嫁进北家,好靠你靠的近一点,让你背着北芊芊跟她暧.昧吧?”
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了,当初他只是护着容霏霏,就让邓萌厌恶透顶,更何况如今他已经结婚,还曾经有过孩子,还护着陷害邓阿姨的容霏霏……
这么多再明显不过的迹象,已经很清楚的表达了邓萌如今的立场。
何腾笑着摇了摇头:“小萌向来喜欢口是心非,她对我或许有讨厌,有怨恨,但这些微妙的情绪加起来,不及她对我的爱的千分之一,你真以为,她会舍得伤害我?伤害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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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挑了挑眉,没说话,自顾自的喝着水。
她没有跟他争执现如今的邓萌到底是为什么嫁进北家的,即便原因已经很明显,可他却偏偏当局者‘迷’。
或许是高估了他自己的魅力,也或许是高估了邓萌对他的喜欢撄。
但不管怎么样,他这样想,对邓萌是很有益处的,他越是松懈,越是没有防备,对邓萌来说,复仇之路就越是容易偿。
她歪了歪头,见他身侧坐着个陌生男人:“话说,你们家的芊芊‘女’王呢?好像没看到她啊。”
一提到北芊芊,何腾脸上的笑很快就淡了下去,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知道,她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谁还能管得了?”
郝小满嗤笑一声:“怎么没人管得了?我看她对北梵行就言听计从的,怎么到你这儿,就管不了了?”
男人长指覆上‘唇’瓣,笑盈盈的模样:“我只对管小萌萌有兴趣。”
“……”
郝小满觉得有点反胃,不知道是真的不舒服,还是被何腾这句话给恶心到了。
后脑勺也莫名的突然有种压迫感。
她皱皱眉,本能的转身看过去,一眼就看到已经离自己只有两三米远,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的南慕白。
他的视线笔直的落在她的脸上,目光冷冽。
郝小满晃了晃水杯,饶有兴致的发现,原来视线跟触觉和嗅觉一样,都是能感觉到的啊。
“h~”她抬手,对他招了招手。
“为什么不接电话?”男人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帝王一般居高临下俾睨着她。
郝小满眨眨眼:“啊,手机静音了,最近有点讨厌听到手机铃声,就静音了,接电话全靠缘分了。”
男人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就那么凝眉冷冷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抬手,长指捏着她的下巴:“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
她脸‘色’就真这么难看?随便一个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亏她还在洗手间里辛辛苦苦扑了好一会儿的粉。
“还好吧。”她不动声‘色’的把下巴从他手中移开,敛眉又喝了口冰水:“可能有点……”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腾空而起的失重感惊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倒是还知道这里人多,没敢叫出声来。
“你疯了?!这里这么多人!你抱我去哪里?”她惊慌失措,奋力挣扎。
男人稳稳的抱着她,大步流星的离开场地:“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这么高的体温,把个生‘鸡’蛋放你怀里,十分钟后就能直接吃熟‘鸡’蛋了!”
“……”
郝小满冷着脸:“你放我下来!邓萌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过几十分钟的事情,举办完后我自己会去医院!”
男人直接不再理会她。
“南慕白,你听到我的话没有?!”
“……”
“南慕白!!!!”
“……”
……
高烧39度7。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靠在‘床’上,冷眼看着男人强忍着怒火在病房里走来走去,随时都会爆发的样子。
五分钟后,男人终于站定,转过身来看她,声音像是裹了一层冰一样,‘阴’森冷冽:“郝小满,是不是只要我不哄着你惯着你,你就非得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来报复我?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的人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报复你?”
郝小满怎么都没料到他居然会莫名其妙的说出这么句话来,突然就笑了:“南慕白,你真的想多了,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报复任何人,我只是不想错过邓萌的婚礼而已。”
她平平静静的语调,无形中透‘露’出来的对他的不在乎,反而火上浇油一般的越发让男人怒火中烧。
“希望你不是在故意惹我生气。”他视线森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语调压抑而冰冷:“因为我现在已经处于极度生气的状态了。”
郝小满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看我现在还有那个‘精’力故意惹谁生气么?”
她连见到何腾,都没有什么力气去冷嘲热讽一顿了,哪里还有‘精’力去惹他生气。
南慕白薄‘唇’动了动,明显的还想说什么,视线落在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到底还是又忍住了。
去浴室里接了盆热水过来,拿了条湿‘毛’巾一点点的帮她把脸上厚重的粉擦掉,他平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那天晚归的事情……很抱歉,这些日子心情一直很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很抱歉。”
他擦着擦着,忽然倾身抱住她,喃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满……我刚刚不应该那么说你的,明明知道你身体不好,却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这是第一次,他连着跟她说那么多句对不起。
鼻息间都是男人身上凛冽的薄荷淡香,郝小满敛眉,下意识的抬手推了推他:“没有,你帮我劝服沈文超为我二哥治疗,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真的,你不需要强制自己照顾我,也……”
她忽然顿住,吞咽了下,才继续道:“也不需要为那晚发生的事情觉得抱歉,大家都是成年人,有需求很正常,这并不影响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甚至……我二哥治病的这段期间,你随时都可以跟我提出要求,只要不是生理期,我都可以答应你。”
对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德……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这并不影响我们各自过各自的生活……
我二哥治病的这段期间……
一字一句,宛如最锋利的刀子,狠狠的在男人‘胸’口上划下一刀又一刀。
南慕白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下去。
他看着她,眸底是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愤怒:“所以……那晚,你……同意跟我做,只是因为我帮了你二哥?”
因为他帮了她二哥,所以她才强迫自己跟他做?!
郝小满平静的看着他:“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在你想要的时候满足你,你能帮我撑到二哥好起来为止,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是吗?”
湛黑的眸像是结了一层薄冰,却阻止不了男人眸底渗出的越来越浓烈‘阴’冷的暗沉之‘色’。
情绪一瞬间膨胀到了极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怎样的口‘吻’问出来的接下来的这句话。
“那么这三年来,你在北梵行帮你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方式回馈他的吗?用你的身体?嗯?”
郝小满静静看进他眼底,几秒钟的沉思后,点头:“如果他需要,我会。”
如果他需要,我会。
如果他需要,我会。
如、果、他、需、要,我、会!!!!!!!
呼吸在那一瞬间骤停。
男人用力的阖眸,缓缓起身,却又在下一刻身形猛然一晃,像是要摔下去,又很快站稳。
有力的大手毫无预警的覆上了那白皙纤细的颈项,五指一点一点收拢。
指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喉骨的形状,只要稍稍一个用力,只要再稍稍用力一点点……就能轻而易举的掐死她。
从此以后,她会安心的,安静的一辈子跟在他身边,不会去北梵行那里,也不会再关心陈一,没有宁雨泽,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意识渐渐‘抽’离,眼前的景物重重叠叠出无数的影像,模糊的像是一个梦境。
雪白的病‘床’,‘女’人软软滑下被子的双手。
他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控制,像是跌入了一个足以粉碎一切的黑‘洞’中一般,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身体正在分裂,崩析,血‘肉’模糊……
天旋地转,梦……该醒了。
病‘床’上早已失去意识的‘女’人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起,眨眼间消失在了病房。
&bp;&bp;&bp;&bp;日子过的很快,一晃神,炎热的盛夏便已经走到了尽头。∵c书盟,.↗.▲o本文由 。 首发
郝小满最近变得越来越嗜睡。
刚刚吃了午餐,不等翻一会儿书,就疲惫的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她又回到了大,继续修读当初未完成的学业,好在当初上本来就是跳级上的大学,于是虽然间隔三年,同班同学中大部分却都是跟她同岁的,甚至还有比她大出一两岁来的……
当初熟悉她跟容霏霏各种八卦新闻的人大多毕业的毕业,实习的实习了,校园生活平静了许多醢。
不知道睡了多久,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吵醒了她。
日落西山,整座图书馆都沐浴在金‘色’的夕阳中,她有些倦怠的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顺手划开接听:“喂?”
是没有睡醒时特有的慵懒语调,软软的像是小‘奶’猫的叫声缇。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才传来男人冰冷无‘波’的嗓音:“我以为你重新回学校,还会继续做三好学生的。”
郝小满忍不住扯了扯‘唇’角:“我只是小眯一会儿,充足的睡眠能提高学习的效率。”
“还习惯学校生活吗?”
“唔,还好,就是因为要补课,又没有住在宿舍里,没怎么‘交’到朋友……”
“你需要朋友?”
“怎么?你要‘花’钱给我买几个吗?”
“来北家吧,看你朋友最近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正巧你过来陪陪她。”
你朋友……
邓萌都嫁过去一星期了,他提到她的时候,还是用‘你朋友’这三个字来代替。
那是他弟媳,弟媳好吗?!就他这样的态度,再加上北芊芊的态度,再看看那北墨生的态度,邓萌心情会好才怪!
“看看吧,有时间我就过去。”她模棱两可的回答。
挂电话之前,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郝小满知道他想问什么,按在书页上的手指抬起‘摸’了‘摸’颈项:“不疼了,你看,我现在跟你说话不都很顺利了吗?真的不疼了。”
在北家醒来后,至少前面三天的时间里,她是完全没办法说话的,甚至连最基本的吞咽都成问题。
好在后来情况慢慢好转了起来,她能简单的吃点流食,不至于饿死自己,也不至于让北梵行担忧到要给她输营养液。
“你真的不能搬到我这边来么?这里有你的好朋友,你们将来可以一起上下班。”
“……”
郝小满敛眉,手指戳着面前的‘奶’茶杯。
这番话,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她说了。
一开始是担心南慕白会再纠缠她,胁迫她,可事实上,只要陈一还需要沈家父子,而沈轩又需要林晚晴,那么她光是搬到哪里去,其实一点都没有用。
南慕白还是可以随时随地的纠缠胁迫她。
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这么做的。
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这么做,整整一周以来,她正常出入医院,回公寓休息,却再也没有跟南慕白见过面。
公寓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没有动,他既没有派人来取,也没有再回来过,仿佛他依旧住在这里,可实际上,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再来了。
“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还是习惯住在我的公寓里。”
一来北家再好,也是北家人的家,她一个外人住过去肯定是不方便的。
二来,自古豪‘门’恩怨多,她最近莫名的总是很疲惫,刚刚从南家逃脱出来,真的没有任何经历再去趟北家的这趟浑水了。
三来,她不希望再让自己太过依赖北梵行,也不希望给他造成一种她要跟他在一起的错觉,耽误了他跟其他‘女’人互生好感的机会。
“那今晚过来一起吃个饭吧,就当陪陪你朋友,我派人去接你。”北梵行大概也没抱多大她会同意的希望,因此口‘吻’中也没怎么听出失落的痕迹。
郝小满犹豫了下,想想跟邓萌也的确好几天没见面了,于是点头答应了。
……
等下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司机恭敬的帮忙打开‘门’,她抱着书本弯身的动作微微一顿,却也只是一顿,随即便坐了进去:“是我听错了吗?好像记得你说是‘派人’来接我。”
冰冷疏离的男人眉目半敛,没什么表情的丢出两个字:“顺路。”
“哦。”她应了声,习惯‘性’的翻开了‘腿’上的书,张口咬住圆珠笔的笔盖,‘抽’出笔来就开始记笔记。
不等写下一个字,书本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合上了。
她抬头,茫然的看他一眼:“干嘛?”
“在车上看书,对眼睛不好。”他盯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
郝小满有些无奈的看他:“北**o,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很能唠叨?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是不许对方有任何异议跟不满的那种!”
北梵行:“你觉得……除了你以外,会有人跟我说这种话吗?”
她沉思片刻,果断的下结论:“他们都是马屁‘精’!只有我是耿直的r!书上说,说实话的人是该受到表扬的。”
男人屈指弹了弹笔‘挺’的西装‘裤’,表情冷漠:“现实会教会你,耿直的r是要被收拾的。”
“……比如?”
“比如你今晚失去了喝酒的权利。”
“……”
……
原本以为那只是一句玩笑话。
郝小满盯着一杯一杯颜‘色’鲜‘艳’亮丽的红酒中,自己面前的这杯异常醒目的牛‘奶’,发誓她在听到北梵行说这句话时,是真的以为他在开玩笑!
北家的两个大家长常年不在国内,就连北墨生结婚,他们也只是匆忙中‘抽’出两天时间回国而已,婚礼一过,便又飞走了。
偌大的餐桌上,包括郝小满在内足足有七个人,邓萌、北墨生、何腾、北芊芊、还有北梵行跟北三少,那么多的人聚在一张餐桌上,却安静的像是被按了静音的电视剧一样。
只有人在动,却没有任何声音。
一个一个心事重重的样子,甚至连平日里话最多的北三少,都一改往日的活蹦‘乱’跳,愁云惨雾的看着她,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郝小满知道他想跟自己说什么。
除了南慕白之外,恐怕也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把自己愁的快滴水了。
她甚至可以通过北三少的发型,表情以及看自己的眼神,感受到此刻南慕白的状况。
大概是很糟糕的。
不管爱没爱过,毕竟曾经同‘床’共枕过,而那个男人对自己枕边人的忠诚度远远超出了他‘花’‘花’大少的表象。
动手试图掐死她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恐怕是件一时难以接受的事情。
不过,时间会解决一切的,就好像7岁时候被掏空了身体的她狼狈逃离北梵行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原谅他的那一天。
相信他应该也很快就会忘记它的。
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女’佣单独为她上了一份粥。
郝小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有点不太好看了。
熟悉的黑豆……山‘药’……芝麻……枸杞……
不是一模一样,却也类似了个七七八八。
她狐疑的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修长白皙的手十分漂亮,握着刀叉灵活的切割着盘子里的晚餐,明明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却仿佛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似的,淡声解释:“喝点粥,对胃好。”
如果说之前南慕白给她做这东西,只是让她在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折磨她,那么现在……
她盯着碗里的粥,静默片刻,才道:“这些东西,好像都是益肾的?”
话音刚落,刀子划过盘子发出的尖锐声响在偌大的客厅里响起。
声音是从北芊芊那里传来的。
郝小满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真正肾脏不好需要这些东西的北芊芊面前,却并没有一碗这样的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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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真正肾脏不好需要这些东西的北芊芊面前,却并没有一碗这样的粥。
嗯,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北梵行眉眼不动,淡声命令:“给大小姐也上一份。撄”
‘女’佣应声,很快也给北芊芊上了一份一模一样的偿。
一室寂静中,响起北芊芊略显僵硬的声音:“哥哥,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喝完粥再去。”依旧维持在冰点以下的嗓音,并没有因为跟自己说话的对象是北芊芊而显出半点柔情或者其他的情绪来。
北芊芊重重咬‘唇’,到底还是没有再开口,已经半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低头乖乖喝粥。
郝小满简直难以理解这家人,感觉不到一丝丝兄弟姐妹之间吵吵闹闹的痕迹,一切都规规矩矩的,恭敬谦卑的像是上下级的关系。
这样的环境,于她而言都十分痛苦了,对邓萌而言……
她转头,正好迎上邓萌耸肩的动作,脸上是大写加粗的‘欢迎来到‘精’神病院’八个字。
她忍不住想笑,伸手,不动声‘色’的在桌子底下捏了捏她的胳膊。
邓萌立刻反捏回去。
郝小满左手拨‘弄’着碗里的粥,右手手肘又不动声‘色’的顶了顶她。
她再顶回来。
一来二去,不小心扯到了桌布的边沿,整张桌子上,碗碟,蜡烛,‘花’瓶都咣当响了一下。
方向那么明显的移动,瞬间惊的一整桌的人都抬头看了过来,或是吃惊、或是戏谑、或是厌恶,或是冷漠的视线。
郝小满脸上还保持着偷笑的模样,就在他们投过来的视线中尴尬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那个……我只是觉得这……桌布‘挺’好看的哈……”
北梵行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的吃晚餐:“给她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餐桌布。”
郝小满一愣,刚要说不用,‘女’佣已经应声离开了。
“……”心好累,不想再跟他们北家人说话了。
“粥要凉了。”
正垮着脸抠着桌布,就听到对面男人清淡冷漠的提醒声。
她抿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我吃饱了,喝不下了。”
“那就稍微喝一点。”
“……”
郝小满咬‘唇’,盯着碗里的粥,脑中却莫名的浮现出南慕白一勺一勺舀着喂她的场景,还有当时他们讨论什么比黑豆更难吃的对话……
喉咙像是哽住了什么东西,难受的厉害。
到底还是放下了勺子:“我喝不下,不想喝。”
一抬头,才发现一桌子人的视线又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依次依旧是戏谑——厌恶——吃惊——d无所谓。
看看看,看什么看?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有什么好看的?!
她忍不住有些烦躁。
北梵行蹙眉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点头:“不想喝就不喝了。”
一句话说完,一桌子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北梵行,依次分别是吃惊——吃惊——吃惊——d无所谓。
郝小满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把粥推到一边。
一抬头,就见‘女’佣又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手掌大小的包装袋,上面印的是法语,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但一看里面黑乎乎的液体,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郝小满看了一眼:“这什么?”
邓萌瞥了眼,淡定的开口:“看不出来了?掺了砒霜的鹤顶红啊!专‘门’用来结束你痛苦的就餐生涯的。”
一直安静的北墨生闻言,轻声呵斥了一句:“邓萌,别‘乱’说话。”
明明是呵斥的句式,说出来,却又异常的温柔。
邓萌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北梵行接过来,撕开包装袋,将吸管‘插’.入,递了过去:“这是平时给芊芊喝的,对身体很好,味道可能有点苦,但忍一忍就过去了。”
郝小满默了默,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其实她还是比较能吃苦的,不论是生活上的,还是舌尖上的,都比较能忍,比明明不苦却难吃的要死的黑豆强出一百倍。
嗯,这只是她之前对自己错误的认识。
直到喝了一口那黑乎乎的液体,她顿然醒悟,真的是高估了自己吃苦的毅力。
太……他妈难喝了。
北芊芊看着北梵行的眉头随着他对面那个‘女’人皱起的眉头也皱起,仿佛连他也喝了那么苦涩的‘药’一样,握着刀叉的手指不知不觉收紧,收紧……
直到刀刃深深陷入掌心。
却依旧毫无察觉。
身边的何腾依旧单手托腮,饶有兴致的欣赏着在这枯燥无味的北宅难得上演的一幕。
还是北墨生首先发现了正一点点顺着‘女’人掌心流入盘子里的血迹,关心的道:“芊芊,你流血了。”
一边的‘女’佣随即自动自发的去找医‘药’箱了。
北梵行起身走过去,面‘色’冷然的掰开‘女’人紧紧收拢的五指,将餐刀‘抽’了出来,看着那鲜血淋漓的掌心,脸‘色’更冷:“你还是小孩子?!”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关心的问她疼不疼的时候,男人却意外的丢出了这么一句话。
都已经嫁人的人了,还要因为自己的哥哥跟其他‘女’人接触而嫉妒,这未免有些太幼稚了。
北芊芊重重咬‘唇’,苍白着脸开口道歉:“对不起,哥哥。”
“何腾,去给芊芊包扎一下。”男人淡声命令。
何腾兴致缺缺的起身:“走吧。”
他推开椅子后便径直离开了,甚至没有去搀扶北芊芊一下,还是‘女’佣过去将她搀扶着走出餐厅的。
邓萌以前是不了解北芊芊的。
直到举行完婚礼,住进了北家,才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哥哥不同寻常的占.有‘欲’,简直强烈到可怕。
不过,她对何腾的占有‘欲’同样强烈到可怕。
总之这个‘女’人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阔怕。
……
吃过晚餐,好不容易挨到要走了,‘女’佣又提着两大盒子的那东西过来了。
郝小满看了一眼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起来,一脸纠结的看着站在车前,身躯‘挺’拔的男人:“我十分十分十分感谢你的好意,可我真喝不了!太苦了!你还是留给你妹妹喝好了。”
看她今晚才喝了她一袋,她就气的把自己手心给割破了,要是让她知道她拿走了她两大盒,那还不得气的把脑袋割下来。
罪过罪过。
送她离开的司机已经自动自发的接过东西放到了后备箱里。
男人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脸颊,然后微微顿住:“这‘药’,芊芊从三岁开始就喝了,你今年已经二十三岁了,小满。”
郝小满默了默,到底没有再说什么,道了声谢谢,就上了车。
在车上,接到邓萌的电话,姑娘在电话里冷冷的笑:“看到今晚北芊芊的脸‘色’了吗?那‘药’,一袋就需要10万人民币,你是在喝钱啊!可千万别偷偷倒掉了啊,你不喝给我,我拿去卖,一袋还能卖七八万呢!”
郝小满懒洋洋的靠在车里,声音有气无力的:“我怎么觉得在北宅吃一顿饭,跟打了一场仗似的,那么累呢?”
“我才累好吗?打了一星期仗了,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好在今晚打了一场胜仗!你这只强有力的队友一来,就打击了北芊芊嚣张的气焰!”
何家的那两个老家伙,现在正拼劲一切的讨好着北芊芊,只要他们在北家有依靠,她想要扳倒他们,想要收拾在他们羽翼下的容霏霏,就难上加难。
“别忘了,容霏霏不止有一层保护伞,给她撑起一片天的,还有南慕白。”
郝小满淡声提醒她:“还有,虽然不确定,但我觉得,我跟南慕白离婚后,最有可能坐上南氏集团少夫人位子的,就是她容霏霏了。”
p:大家猜猜戏谑、厌恶、吃惊、无所谓,这四个情绪分别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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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当然,林晚晴也不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是吗?”
邓萌在那边凉凉冷冷的笑:“我倒是真的听到了一些关于她要成功上位的消息,最近频频登顶报纸新闻的头条,风头简直盖过了任何一个娱乐圈的‘女’明星。”
不过她不怕,连最讨厌的北家她都能咬着牙闯进来,更何况是一个南慕白偿。
就算她在他羽翼下,她也有办法把她抓出来,一点点的撕碎!
挂了电话后,郝小满就靠在座椅内睡着了。
直到司机小心翼翼的将她叫醒,这才发现已经到家了。
下车,见司机从后备箱中拿出了那两盒‘药’来,提着便要跟她一起上去,她摆摆手,接过来:“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可是南总吩咐,要看着您进家‘门’才可以。”
“没事,这里的安保措施‘挺’齐全的,不会有事的,你回去吧。”
司机还想再‘可是’一下,她却已经拎着东西转身进去了。
身体前所未有的疲惫。
等电梯下来的时候,连站着都有些费力,于是便靠在了墙边,脑袋抵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睛,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紊‘乱’。
电梯‘门’发出‘叮’的一声响。
她缓了缓心神,勉强站直了身体,刚要进去,眼角余光扫到电梯里的那抹身影,忽然就僵住了。
几秒钟后,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等他出来。
男人很快走了出来。
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烈到了极点的香烟的味道。
她随即抬步进去,电梯‘门’在眼前缓缓闭合。
偌大的空间里,那丝丝缕缕的烟味还未消散。
她脑袋依旧抵着电梯,身体倾斜,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紧紧闭合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想。
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门’再次打开,进来一个穿黑‘色’上衣黑‘色’长‘裤’的男人。
他原本应该是打算下去的,但电梯‘门’在眼前打开,电梯里只有一个看起来苍白虚弱的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女’人,他犹豫了一秒钟后,然后不动声‘色’的上去了。
身体悄无声息的靠近,从她口袋中‘抽’走了钱包。
明显是临时起意的新手,手探进她口袋的时候,动作幅度大到几乎能被轻易发现。
可她仍旧动也没动的靠在那里,仿佛已经失去了触觉跟最基本的警觉心。
男人砰砰直跳的心脏又稍稍平缓了下来,猜测她大概是怕狠了,担心反抗或者是挣扎会被他杀死,才没有动一下。
又大着胆子,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把手机一点点拿了出来。
同样略显粗糙的偷窃手法。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面前打开。
她动也不动的靠在那里好一会儿,直到电梯‘门’要再次合上,才缓缓站直了身体,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电梯里的男人犹豫了几秒钟,突然跟着走了出去。
所谓贪得无厌啊……
郝小满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的看向身后看起来已经有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你是想从我家里多‘弄’点钱呢,还是干脆打算要睡了我?”
男人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自己,一时有些愣怔。
郝小满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说话,转过身,没几步便走到了‘门’口。
她的这个动作,在男人眼中,便成了一种无言的邀约。
浑浊的眼底因为莫名的兴奋而突然发出两道光,男人搓着双手兴冲冲的赶过去,刚要跟着‘女’人的步伐进去,后颈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
一‘门’之隔,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两声男人凄厉的惨叫声。
郝小满低着头,面无表情的换鞋。
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跟钱包已经安静的躺在茶几上了。
她看了一眼,没有碰,在沙发里径直躺了下来,盯着它们继续发呆。
几分钟后,躺在钱包上的手机忽然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找她,伸手过去拿过来,划开接听:“小北?”
“小嫂子,你睡了没?”北三少的声音压的很低,很紧张的样子,像是生怕被谁发现一样。
郝小满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上发的水晶吊灯:“没有,怎么了?”
“哦……其、其实也没什么事情,我就是……嗯,问问……”
“撒谎水平有待提高,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这里,我教一教你。”
“……”
等了好一会儿,那边都没有声音,郝小满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睡了。”
“哦,好……好的。”
挂了电话,莫名的又有些睡不着了。
把玩着手机,毫无预警的,突然很想给邓萌打个电话过去。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手指便习惯‘性’的按上了快捷键3,嘟嘟响了好久,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在洗澡吗?还是静音了?
她蹙眉,在通信录里翻了好一会儿,却始终没找到北墨生的电话号码。
等了十分钟,又试着给邓萌打了个电话,这次直接提示手机已经关机。
神经莫名的突然紧绷了起来。
她几乎是瞬间从沙发里坐了起来,找到通话记录,给北三少拨了过去,同样提示手机已关机。
咬咬‘唇’,索‘性’直接找到了北梵行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手、机、已、关、机!!!
再拨何腾的手机,也同样是关机!
像是齐齐约定好了似的,一.夜之间,整个北家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又或者,只是一次单纯的巧合?
她咬着指甲,不安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微博、qq、微信……任何能跟北三少、邓萌联系上的社‘交’软件都发过去了消息,却始终没有收到一点回音。
整整一个小时,邓萌的手机始终处于自动关机状态。
郝小满这才相信,真的是出事了。
邓萌对手机的依赖程度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手机很少离开手心超过半小时,睡觉之前也铁定是要抱着手机玩一两个小时的。
转身进卧室,换了套衣服后拎起车钥匙便径直离开了公寓。
……
晚上10点钟,偌大的北宅,灯光全熄,暗沉夜幕下,像是一座死寂的王陵,无声无息,透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郝小满在外面按了好一会儿‘门’铃,才有警卫出来,见是她,立刻恭敬的笑:“您好。”
“你好,我忽然想起来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忘在这里了,能进去拿一下吗?”
“啊,这个……现在少爷们都已经睡了,明天等大少爷醒了,我会跟他报告的,找到东西后会给您送过去的。”
郝小满脸上笑容不变:“可是我刚刚接到邓萌的电话,要我过来陪陪她呢!”
一句话,瞬间让警卫脸‘色’大变,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摇头:“这个……我、我觉得您还是再跟大少爷打个电话确认一遍的好,今晚……有贼进来过,所以……不方便再放任何人进来了。”
有贼?
偌大的北宅,用的是瑞士最先进的防御系统,巡逻车24小时不停歇的巡逻警卫,就算进来了一两个小‘毛’贼,又能怎样?
更何况,现在来的人是她,不是任何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他又必要把她拦在外面?
“北梵行的电话打不通!你先开‘门’,我进去看看邓萌。”
“抱歉,没有大少爷的命令,我们不能放任何人进来。”
她态度强硬了起来,警卫的态度也立刻跟着强硬了起来。
郝小满气的脸‘色’发白,冷眉冷眼的看他:“我再问你一次,开不开‘门’?不开‘门’我报警了!”
‘门’卫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似的,只知道一遍遍的重复没有大少爷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郝小满怒急,再也顾不得其他,拿出手机来便开始拨打110。
拨不通。
再拨,还是不通。
一.夜之间,好像全世界都商量好了,谁都不接她的电话,好像是她的手机出了问题一样。
正焦急的在大‘门’外走来走去,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她立刻拿起来,希冀着是邓萌,或者干脆是北梵行,北三少,再不济何腾的电话也好,可屏幕上,却只是显示着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骤然的希望随之而来的是骤然的失望。
她闭了闭眼,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焦急跟怒火,划开接听:“你好。”
“马上会有一辆车过去,你上车,找到北梵行之后,再见你的朋友或许会简单一点。”低哑清冷的嗓音,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郝小满对这声音的主人并不陌生。
那个面具男,曾经身受重伤后跑到邓萌那里,后来在格陵兰岛一路照顾邓萌的男人。
一转身,果然远远的看到一辆黑‘色’轿车飞速驶来,然后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她打开车‘门’上车,一抬眸,只能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将自己裹的很严实的人在驾驶座上,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几乎一点都看不到他的容貌。
“邓萌出什么事了?”她继续问电话里的男人。
“她捅了北芊芊。”
冷漠无‘波’的嗓音,淡声补充:“三刀。”
她捅了北芊芊……三刀。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疯了?!邓萌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捅北芊芊?”
因为北芊芊抢走了何腾?
北芊芊三年前把何腾‘弄’到‘床’上的时候,她连哭都没哭一下,三年后,在她嫁进北家一周之后,才开始吃醋嫉妒,捅北芊芊?
她连对容霏霏的恨意都能强行忍下,谋划算计着复仇之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了,又怎么可能轻易做出这种事情来?
男人没有再回答她,便径直挂了电话。
郝小满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焦躁慌‘乱’像是一条吐着毒信的蛇,悄无声息的一圈圈缠绕着她,那收紧的力道正无形中压迫着她的心脏。
呼吸困难。
抬手降下车窗,烈烈晚风吹过来,‘混’沌的意识才稍稍清醒了一点。
再撑一撑,再累,也至少要撑到见到邓萌为止,见到她平安无事为止。
……
黑‘色’轿车无声无息的在医院里停了下来。
司机丢下一句‘手术室’后,便径直开车离开了。
郝小满刚刚下车,身形便一个趔趄,她下意识的碰了碰身边的一辆车,稳住身形,缓了几秒钟,才抬步走进去。
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手术室外,一排黑衣保镖正静静伫立。
靠近手术室‘门’的地方,北梵行、北三少、北墨生都在,压抑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高跟鞋踩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的哒哒声清晰入耳。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
下一瞬,男人‘阴’冷冰寒到了极点的视线便扫过了身边的男人。
北三少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在大哥冷怒的视线中,低着头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郝小满稳着身形,走到他们面前,很想问一句邓萌在哪里,却还是强忍着,率先关心了一下北芊芊:“手术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医生正在抢救。”
身形高大修长的男人凝眉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先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郝小满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邓萌呢?我想先见一见邓萌。”
“她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很好?在捅了北芊芊三刀之后,还很好?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听我说,邓萌虽然冲动了一点,但她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不会无缘无故的动手伤人的!你让我见见她,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的,好不好?”
男人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半敛下来,让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情绪,只是嗓音依旧平静冷漠:“我不需要解释,但是小满,你暂时不能见她。”
郝小满怔怔看着他,脸‘色’忽然就白了下来:“你……不是……已、已经……”
把邓萌杀了吧?
不然为什么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她不能见一见她?
对啊,手术室里正在被抢救中的是他唯一疼爱的妹妹,邓萌如果真的捅了她三刀,还能多活一秒钟吗?
“没有,她还活着,她很好。”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北墨生。
“那就让我见她一面!”
郝小满简直无法忍受他们三兄弟这诡异的态度,焦怒之下,连声音都忍不住拔高:“我至少要先知道原因,才能跟你们解释吧?!”
北墨生在她的愤怒声中,沉默了下来。
显然,这种决定‘性’的事情,他跟北三少都是做不了主的,需要北梵行的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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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北墨生,那是你刚过‘门’的妻子!你就由着你大哥随心所‘欲’的处置她?!”
轮椅中面容清俊温润的男子依旧沉默着。
像是在看一部年代久远的电视剧,眼前的画面模糊的几乎看不清楚,郝小满重重咬‘唇’,贝齿陷入‘唇’瓣带来的尖锐刺痛让她有些‘混’沌的意识再次清明了起来。
身体沉重的几乎站不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三个男人,然后一字一顿的开口:“你们不需要解释,我是不是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你们是知道邓萌为什么动手捅北芊芊的?偿”
这话说完,北梵行跟北墨生脸上都不见半点变化,倒是靠在最后面的北三少没沉住气,脸‘色’一变。
也就是说,她猜对了。
如果他们真的没有把邓萌怎么样,就说明,邓萌对北芊芊动手的理由很充分,充分到连他们三兄弟都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而北梵行唯一坚持的,就是她不准跟邓萌见面。
这是不是代表着,邓萌对北芊芊动手的理由里,有她?……又或者,就干脆是因为她?
因为她……
她跟北芊芊之间,有什么过界吗?
唯一的过节,大概就是她抢走了她的一颗肾脏。
但事实上,这颗肾脏是北梵行强行抢走的,而且邓萌也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没理由,到现在才爆发出来,爆发的对象还是北芊芊。
那是什么?
在她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是跟北芊芊有关系,还会让邓萌愤怒到不顾一切的想要杀死她来复仇?
她跟南家,跟北家产生‘交’集,也不过只有五年时间。
除去在美国的三年时间,只有两年。
这两年中,在她身上发生的大事虽然不少,但按照条件一一过滤筛选出来,其实……不需要太久。
像是实在没有力气再站着了,她慢慢扶着墙壁在身后的长椅中坐了下来。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她没有想过。
三年前,在南氏集团外发生的那件事,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巧合,可仔细一想,巧合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如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人为的,那么容霏霏占了百分之三十,林晚晴占了百分之三十,北芊芊,可能会占了百分之二十。
这三个名字,在那三年里的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千百次的回‘荡’在她脑海中。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中,她有时候会分配给容霏霏百分之六十,林晚晴百分之十五,北芊芊百分之十五……
后来得知林晚晴曾经对沈轩做过的事情后,分配比又一度上升上去……
可起起伏伏,大多都是在容霏霏跟林晚晴之间的,北芊芊这个可能‘性’是最低的,也是一直被她所忽略的。
因为当时最痛恨她,想要她被强.暴被杀死的‘女’人,只有同时爱着南慕白的容霏霏给林晚晴。
谁又能想到,竟然会是北芊芊。
她抬手按着眉心,想着想着,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难怪南慕白这三年来都没有查到半点关于那件事情是人为的证据。
因为第一时间到场的,是北梵行。
给南慕白调查结果的,也是北梵行。
南慕白回来的时候,那几个人早已经被沉尸海底,连最基本的调查入口都没有了。
或许,当时还有更多的线索,可也仅限于‘当时’而已。
该被清理掉的,都被清理掉了。
难怪那三年来,他会那么尽心尽力的帮她,而她,竟然还愚蠢的以为他是因为过去的情分……
抬手将耳畔的发拢到耳畔,她起身,平静的看向他:“北芊芊三刀,换我生不如死三年,换我二哥生不如死三年,应该不亏吧?北芊芊如果没抢救过来,我再把我的命抵给你们,你把邓萌还给我。”
北芊芊三刀,换我生不如死三年,换我二哥生不如死三年……
北梵行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像是一个从来都刀枪不入的盔甲,经历过炙热的火焰,经历过冰冷的严寒,经历过无数的摧残迫害,却不显一点伤痕。
然后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日子,被一句话,轰然摧垮,分裂……
这一生,情绪剧烈起伏的时候,他鲜少将自己暴‘露’在别人面前。
可这一刻,却避无可避。
她甚至连一点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他,以至于向来掩饰的很好的眸底,生平第一次泄‘露’了他的情绪。
是惊慌,是愧疚,是恐惧。
18年前,她是很信任的把自己‘交’到了他手中,然后,他偷走了她一颗肾脏。
3年前,她是很信任的再次把他当做了朋友,然后,他把她当做傻瓜一样的欺骗隐瞒。
怪谁?
怪她自己。
没有人‘逼’着她给他打电话,也没有人‘逼’着她去相信他,是她自己这么选择的,所以活该被欺骗隐瞒。
只是,很好奇她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北芊芊恨到这个地步。
给她一颗肾脏,换来她生命的延续,也换来她恶毒的‘奸’.杀计划,也是日了天了。
她觉得好笑,可又实在笑不出来。
摆摆手,连跟他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真的有点累了,你把邓萌送我公寓那边去吧,北芊芊是‘挺’过来了,还是没‘挺’过来,两算,等确定了,再说其他的。”
“小满……”
冰凉的手指本能的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在刚刚碰触到的那一瞬间,就被她甩开了。
‘女’人眸底一闪而过的厌恶,‘逼’的男人呼吸骤停。
厌恶。
这个情绪,哪怕是在当初他强行摘走她一颗肾脏时,都不曾出现过。
“我能理解你为了保护你妹妹而做的一切,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想再看你一眼的心情,大家好聚好散,别撕破了脸‘弄’的太难堪,那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
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没了。
她甚至连一句质问的话都不想说了,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
彻底的走到了分岔的路口,就各自安静的,沉默的走自己该走的那条路吧。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走廊里,那抹孤峭修长的身影良久没有动一下。
仿佛时间被冻结,眼前的廊道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男人视线失去焦点,像个不小心‘弄’丢了灵魂的僵尸,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想再看你一眼的心情。
不想再看你一眼……
‘女’人冰冷的,厌恶的,麻木的声音海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沉沉漫漫的将他淹没。
北三少眼睁睁的看着他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然后突然半跪了下来,‘唇’角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外溢出鲜血……
“大哥!!!”他惊恐尖叫,冲过去手忙脚‘乱’的遮住他的‘唇’。
鲜血一束一束的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猩红刺目。
北墨生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忙指挥旁边同样看呆了的保镖:“快去叫医生过来!”
……
计程车开到一半,路过一家规模不大的‘私’人医院,郝小满忽然让司机停了车。
正在值班的是个看起来40岁左右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着她的检查结果,又打量了她一遍:“23了?”
“嗯。”
“结婚了没?”
郝小满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很快回答:“……结了。”
“那有孩子了没?”
“没有……”
郝小满呐呐回答,表情狐疑的看着她:“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贫血还是……”
“贫血是有点贫血,不过你好像……嗯,只有一颗肾脏。”
‘女’医生斟字酌句:“这个要看人的体质,有的人一颗肾脏也能活的跟常人无异,有的人就不行……你这个肾功能还出现了点问题,虽然不大,但发展下去,很有可能会肾脏衰竭,这个情况,我建议你还是按时吃‘药’,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心情放轻松愉快点,也不要做太多工作……嗯,以你目前的状况,可能不适合要孩子。”
郝小满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女’医生等了会儿,没见她开口,只好继续道:“其实现在很多小年轻都不喜欢要孩子的,你回去多跟丈夫沟通沟通,只要小两口感情好,其他什么都好解决的,大不了领养一个,其实都一样的。”
郝小满低头,安静了许久,才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明明‘荡’着一层水光,‘唇’角却还是勉强勾着一抹弧度:“好,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她本来就没打算跟南慕白离婚之后再结婚的。
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
夜里的风很凉。
满地都是掉落的梧桐树叶,踩一踩,嘎吱嘎吱的作响。
医院‘门’口就是公‘交’车站,可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了。
郝小满就坐在公‘交’车站旁的长椅中,晃着手中满满的一袋中‘药’,晃着晃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被上帝眷顾的人千千万万,为什么,她会是那个一直一直被抛弃的呢?
她不接受‘因为你倒霉’这种无理取闹的回答。
……
在车站坐了半个小时才起身,步行着往回走。
身体健康的时候,孤城繁华热闹,身体衰败的时候,孤城依旧繁华热闹。
走过每条街,都能遇到几对缠缠绵绵恩爱中的小情侣,热闹繁华的街道,有人在路边吃着烧烤,聊的热火朝天,有夫妻牵着孩子在路边买水果,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抓起一个苹果来便咬了一口,满足的咯咯直笑,刚刚付了钱的爸爸无奈的捏了捏他的小脸,又另外付了一个苹果的钱。
郝小满等他们走了之后,也过去挑了几个苹果,付了钱之后拿出一个来,咬了一口,很酸。
她觉得有点委屈,为什么连买个苹果都是酸的。
……
回到公寓后,把那几个苹果放到了茶几上,便径直进了卧室,连澡也没洗,就睡了。
昏昏沉沉中,一直醒醒睡睡。
直到一只温热的手贴上额头,半梦半醒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俊脸,皱着眉头,眸光暗沉的看着自己。
“邓萌来了吗?”她问,嗓音又干又哑。
“该起‘床’吃饭了,你已经睡了两天了。”男人的嗓音竟然比她的还要暗哑几分。
郝小满‘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又听到男人轻声叫她:“小满,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她‘迷’‘迷’糊糊又‘嗯’了一声,还是没有动。
“小满?”又是一声。
她终于勉勉强强醒了过来,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问:“邓萌呢?”
“她很好,你放心。”
“那就好……”
撑着身子坐起来,这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我去洗个澡。”打开被子下‘床’。
男人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她像是没事儿似的,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来进了浴室。
……
郝小满出去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餐。
洗了个澡,让她‘精’神勉强好了一点点,拉开椅子坐下,冲他笑了笑:“谢谢。”
南慕白没说话,视线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
郝小满喝了一点汤后,才问:“二哥那边怎么样了?”
“很顺利。”
“那就好。”她点点头,又吃了一会儿,才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做什么?”
“有吗?”
“……有。”
“我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她又喝了口汤,才继续道:“拖了‘挺’长时间的了,你妈等着抱孙子等了‘挺’久的,你再不赶紧找个媳‘妇’儿给她生个,估计要跟你急了。”
她的声音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一边吃一边说,淡静的像是在跟他闲话家常。
对面忽然没了声音。
她稍稍顿住,抬头看过去,笑了笑:“你也别给我添堵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早点处理完,对我们来说都是好的。”
单手撑着下巴,她顺手帮他夹了点菜,继续道:“我想好了,等我们离婚后,我就专心学习,等毕业了再进医院锻炼几年,然后组建一支医疗队伍,去那些贫困地区做志愿者,反正我得到的那些遗产够我‘花’好几辈子了,与其让我挥霍掉,倒不如提前为下辈子积点德,说不定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呢?”
比如小苗那样的人生。
小康家庭,父母疼爱,老公帅气能干又专情,人生赢家啊。
她上辈子一定就是这么为自己的这一世投资的。
南慕白凝眉,刚毅的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真的……不想要我了?”
一句话,被莫名的情绪硬生生的分割成了好几段,好像每说一个字,都要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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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有些好笑的看他一眼。
悲惨的人是她好伐?她都没委屈呢,他倒是在这儿无病呻.‘吟’了起来。
谁不知道等他们离了婚,孤城得有多少名媛千金、怀‘春’少‘女’们排着队等着他临幸偿。
她好心的没有揭穿他,‘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十点钟,我们民政局‘门’口见吧,谢谢你的晚餐,味道很不错。撄”
她吃的不多,也没什么胃口,一桌子九菜一汤,荤素搭配,她基本上就只喝了几口汤。
身体还是疲惫的很,说完后,就离开了餐厅,径直进了卧室。
……
回卧室后,还是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试探着给邓萌打了个电话,还是处于关机状态。
想了想,给北三少打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电话,嗓音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一样,连声音都有些模糊:“小嫂子。”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向来活力十足的北三少这么有气无力的声音。
郝小满站在窗前,慢慢的梳着头发,声音清淡的听不出情绪:“北芊芊怎么样了?”
“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有度过危险期。”
“哦……那邓萌呢?”
“还在北宅关着……放心,吃喝有人伺候着,没事的。”
“哦……那谢谢你了,知道最近你一定很辛苦,多注意休息,早点睡。”
郝小满说完便要挂电话,又听到北三少急急地叫了她一声:“小嫂子!”
她顿了顿,只好又把手机放回耳畔:“怎么了?”
北三少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不问问我大哥吗?他……”
郝小满敛眉,忽然开口打断他:“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吧。”
“……”
挂了电话,站在窗前好一会儿,直到外面的阑珊灯火,摩天大厦都变得模糊起来,她才发现,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短暂的秋天过后,又到了难耐的严寒冬日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转身把梳子放到了一边,打开被子上了‘床’。
仿佛只有躺下来的时候,心中才能寻得一丝丝的平静。
……
雨下了一整夜,拍打在窗子上,发出不规律的噼啪声。
郝小满也察觉到自己最近有点嗜睡了,为了不耽误去民政局,特意一连定了五个闹钟。
好在闹钟第一次响起的时候,就把她叫醒了。
早上八点钟。
洗漱一下,然后吃个早饭,‘花’掉大概四十分钟的时间,她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时间去民政局。
拉开窗帘,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好在身体倒是觉得轻松了一些,脑袋也不至于昏昏沉沉的像是没睡醒似的。
在落地窗前简单的做了几个舒展动作后,便径直进了浴室,洗澡,洗漱,二十分钟后出来,换衣服,开‘门’出去准备早餐。
然后……
她站在‘门’口,吃惊的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昨晚她离开时的姿势的男人,和满桌子已经凉透了的饭菜。
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还是……压根没睡过?
“你怎么……没走?”她瞪着他,好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
男人抬眸,清澈黑亮的眸静静落在她的小脸上,嗓音哑沉:“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事情,需要想一晚上?
而且还非得坐在餐桌前想?躺着想不是更舒服?
她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走过去开始收拾杯盘碗碟:“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做点早餐,既然没走,正好一起过去。”
南慕白没有动,幽暗的视线像是钉在了她的脸上:“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跟我离婚?”
“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就不要一遍遍问了吧,你问的不累,我答的都累。”
南慕白像是低低笑了一下,但脸上又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声音依旧低哑清冷:“为什么?因为我那晚推迟了归来的时间?还是因为我试图动手掐死你?”
郝小满停下手中的动作,想了想,才回答:“真走到这一步了,就没有什么为什么了,什么都可以成为原因,不合适就是不合适,没什么好纠结的。”
显然,离婚的原因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经无比确定的知道,这段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不需要原因,不需要强留,什么都不需要了。
只是,到了该分开的时间了而已。
……
早餐做的很普通,香煎脆肠、煎‘鸡’蛋,吐司跟牛‘奶’。
是他喜欢的早餐样式。
郝小满做完之后,又足足等了二十分钟,等到牛‘奶’都凉了,又拿去热了一次,男人才从卧室里出来。
她也没问他怎么用了那么长时间,最后一次相处,能不闹,就不闹了。
安静的吃完早餐后,就继续安静的等着对面男人吃他的早餐。
平时一起用餐,都是南慕白先吃完,等她的,可今天这一餐,他却吃的格外仔细,细嚼慢咽,生怕噎到自己似的。
就连喝口牛‘奶’,都恨不得用掉一分钟。
郝小满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能吃的快一点吗?我中午还要去医院看二哥,还得‘抽’时间去见见邓萌。”
男人面无表情的切着盘子里还剩小半块的煎‘鸡’蛋,语调寡淡:“你要离婚我都同意了,就吃个早餐而已,你还要催?”
郝小满张了张口,还想再反驳句什么,看了眼盘子里顶多还剩两口的煎蛋,想了想,到底还是忍了。
十分钟过去了……
男人吃完了煎蛋,开始专心致志的喝起了牛‘奶’。
郝小满咬着牙,继续耐心等……
足足等了大半个小时,硬是等到他喝完了牛‘奶’,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站住,看了他一眼:“你证件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
郝小满见他看都没看一眼公文包,又催了一遍:“你再检查一遍,别到时候还要再回来拿。”
“带齐了。”
“……”
郝小满抿‘唇’,到底还是忍不住,把自己的包放到鞋柜上,拿过他的包来便开始翻,找了好一会儿,却只找到了结婚证跟身份证,还有离婚协议书。
“你户口簿呢?”她抬头看他。
“在里面。”
“我没找到。”
男人面无表情的把包拿了过来,低头换鞋:“去了就找到了。”
“……”
郝小满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钟,转身回了卧室,翻翻找找了好一会儿没见,又出去进了隔壁公寓。
他用的密码,跟她的是一样的。
进去后在书房里找了一会儿,找到了。
南慕白就站在‘门’外等着她,见她拿着户口簿出来,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说什么。
郝小满把户口簿放进了自己包里,也不埋怨他,也不质问他,只是仰头对他笑了笑:“走吧。”
等电梯的功夫,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再次拿过了他的公文包,翻翻找找,之前还在里面的身份证又不见了。
她有些无奈抬头,看着身边足足比自己高出二十公分的男人:“南慕白,你这样有意思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玩这一套?
男人冷漠的别过了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郝小满索‘性’直接把所有的证件都放进了自己的包里,转身回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花’盆的泥土里面找到了男人的身份证,洗干净后放进了包里。
开‘门’出去,人不见了。
真是……
‘花’招百出啊!
她站在‘门’口,盯着空‘荡’‘荡’的走廊好一会儿,才无奈的拿出手机来,拨打那个男人的手机号,却提示关机。
……
雨下的不算大,但一直淅淅沥沥的没有停过。
郝小满没有带伞,也没有像前两次过来一样去对面咖啡厅平息心虚,而是直接站在了民政局外。
进.进.出.出那么多人,有欢喜着进去,欢喜着出来的,也有吵闹着进去,哭闹着出来的,打着伞的人群中,唯有被淋的浑身湿透却依旧不愿进去躲一躲雨的郝小满显得格格不入。
就是盛夏的雨打在身上,都是刺骨的冷的,更何况现在已经是入秋时分。
郝小满站了半个小时,身体已经僵硬的快没有知觉了。
几次踉跄着险些倒下去,又几次三番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继续等。
十分钟后,那辆熟悉的黑‘色’卡宴缓缓驶来。
黑‘色’的雨伞撑开,脸‘色’紧绷到了极点的男人迈着冰冷的步子一步一步靠近,在她眼前站定。
奢侈的手工西装外套裹住她孱弱的肩头,温热的指尖扫过她冰冷的小脸。
男人眸底是浓烈的像是要溢出来的痛苦:“真的非离不可吗?”
郝小满扯了扯快要被冻僵了的‘唇’角,笑盈盈的看着他:“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
……
兜兜转转,从刚结婚那会儿就闹离婚,没想到一直拖到了现在才算真正离了婚。
郝小满双手捏着离婚证,走到‘门’口时,才开口:“我公寓里你的东西,要直接给你搬到隔壁吗?”
男人随手将离婚证丢进了车里,像是在丢什么垃圾一样的动作。
“不用,有时间我会自己去收拾。”他打开车‘门’,侧首看她:“不是要去医院?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来的。”郝小满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雨噼里啪啦的落在黑‘色’的雨伞上,声音又沉又闷,伞下,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冷的没有一丝表情,就那么深沉的看着她:“如果我今天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等下去?”
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会来的。”
站在雨里等他,这么明显的苦‘肉’计,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不道德,可既然是最后一次了,道德不道德的,也就无所谓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说不清是真的在笑,还是冷笑。
他没有说话,郝小满也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客套上,轻咳一声后便开口:“那……就拜拜吧,我得去医院了。”
南慕白没说话,也没动作,由着她上车离开。
然后收了伞,上车,发动引擎,跟上了她。
……
郝小满没有去医院,而是径直去了房屋中介公司。
那套公寓,虽然很满意,可毕竟跟他的公寓靠的太近了,她知道他名下有很多套房子,甚至还可以直接住回南宅,可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自己的事情,她无权干涉。
还是直接把自己的公寓卖掉好了,再另外选一套合适的。
登记了信息后,才又驱车去的医院。
……
“离婚了?”
陈一吃了一惊,撑着身体坐起来,满脸震惊的看着她:“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婚?”
“不合适。”
郝小满低着头,慢慢的给他削着苹果皮,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不喜欢他了,在一起也没意思。”
不喜欢他了?
陈一蹙眉,不能想象如果连南慕白那种男人她都不喜欢,这地球上还能找到个让她喜欢的雄‘性’?
“小满,你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面‘色’凝重的看着她:“你不要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哪有出什么事情,我们是协议离婚,你看,要是我们真闹起来了,他还能不‘插’手你的治疗?他也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才要离婚的。”
陈一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明显的带着满满的不相信。
郝小满也懒得再跟他解释太多,告诉他离婚的事情,也只是让他心里有个数罢了。
一只苹果还没削完,病房‘门’就被推开了,手捧一束鲜‘花’的英俊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进来,神情语气正常的像是来视察的医生:“感觉怎么样?”
陈一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挺’好的,谢谢南总的关心跟照顾,……小满,赶紧给南总倒杯茶。”
郝小满一手拿着苹果,一手拿着水果刀,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在他们刚刚离婚后没半个小时,就出现在了二哥的病房里。
见她没动,陈一又轻声催促了一句:“小满!”
郝小满忽然起身,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走过南慕白身边时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你跟我出来!”
男人眉目半敛,随手将手中的‘花’束放到一边,转身跟她走了出去。
郝小满已经处于快要抓狂的边缘了。
她来来回回的在走廊里走着,想要质问的话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说哪句才好。
男人单手‘插’.进口袋里,瞧见她气的不轻的样子,淡声开口:“你也别生气,既然是协议离婚,没吵没闹的,那我们也不至于非得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陈一的病,我也有一部分的责任,来看看他应该不过分吧?”
是,是不需要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但他也不需要在他们刚刚离婚没半个小时,就来她眼前晃悠吧?
“你能让沈教授继续给我二哥治疗,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这比你来探望他,送‘花’送吃的要有用千百倍!还有……我们虽然没吵没闹,可毕竟曾经是夫妻,现在又离了婚,见面后难免会尴尬,我希望你以后能尽量避免我们见面的可能‘性’。”
南慕白平静的看着她:“我没觉得尴尬。”
“我觉得尴尬!行吗?”
“尴尬到想要把你的公寓卖出去的地步?”
“……”
郝小满一窒,随即抬手隐忍的按了按眉心。
男人随手‘抽’出一根烟来,打火机发出‘哒’的一声响,刚要点燃的时候,又记起来什么,随即又关了上来。
手指把玩着指间的香‘艳’,他冷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几分调侃:“别这么暴躁,我答应跟你离婚就是希望你能少生点气,别让我发现你生气的频率跟我们没离婚之前一样,那样我会忍不住想要‘逼’你跟我复婚的。”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才开口:“一,公寓是我自己的,我卖掉它是我的权利!二,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希望从今天开始,你能把派给我的那些保镖都收回去!三,不要一直干涉我的生活,我生气的频率会下降好几百倍的。”
“好。”
男人抬手,神态自若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耳畔的发:“我不干涉你的生活。”
郝小满下意识的躲开了他的碰触。
他的这个动作,真的很难让她相信他刚刚的话是真的。
到底还是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回了病房。
男人转了个方向,站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漫不经心的点了烟,然后盯着紧闭的病房‘门’,有一下没一下的吸着。
郝小满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但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应该是刚走没多久。
空气中还残留着呛人的烟的味道,满地都是工人还未来得及打扫的烟蒂,细数一下,竟然有二十三个。
也就他南慕白,敢肆无忌惮的在医院里‘抽’烟又不会招来半个‘不’字了。
只是他最近的烟瘾明显的有加重的趋势,有的时候跟她说着说着就会习惯‘性’的‘抽’出一根来,然后大概又顾忌着她的身体,不会立刻点燃,就那么一直拿在手里。
这么下去,说不定翘辫子翘的比她这个病秧子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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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或许是出了那件事情的缘故,偌大的北宅一时间显得空‘荡’了许多。
像是一座华丽的空城,在‘阴’云压抑的天空下,散发着黑暗‘阴’森的气息。
郝小满站在‘门’口,蹙着眉心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迈入。
这一次来北宅,警卫倒是没有再阻拦她,一声不吭的乖乖放她进去了偿。
‘女’佣引着她上了二楼后,敲了敲‘门’,‘门’随即从里面打开,有两个看起来很是不苟言笑的‘女’佣在守着。
见到她,也只是微微颔首,便让她进去了。
卧室里,邓萌靠在飘窗边,屈膝蜷缩的姿势,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睡衣,柔顺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没有血‘色’的小脸。
郝小满慢慢把卧室‘门’合上,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邓萌。”
‘女’人失神的眼睛动了动,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似的,转头怔怔看了她好一会儿,突然起身想要过去。
或许是保持这个姿势太久了,以至于双‘腿’都有些麻木,一个起身下去,没走两步就狠狠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郝小满几个大步上去扶住她,凝眉打量着她的脸‘色’:“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们打你了?”
邓萌摇摇头,声音有些嘶哑:“没有,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你怎么过来了?”
她的确只是看上去脸‘色’憔悴了一点,倒是没看出来被虐待过的痕迹,郝小满轻叹一口气:“邓萌,你怎么这么傻?”
谁都知道她嫁进北家目的不纯,在这个家里生活本身就已经举步维艰了,现在又直接捅了北芊芊三刀,看北墨生的态度,也是不打算护着她了,以后……要怎么办?
她会过来,邓萌也大概猜到了她已经知道了,转了个身又在飘窗边坐了下来,表情木然:“她这种人,多活一秒钟都是‘浪’费空气!我只不过是在替这个地球清理垃圾!”
郝小满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手指握住她还沾染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眼眶忽然酸涩的厉害:“邓萌,我跟南慕白离婚了……将来,我恐怕没办法再帮助你了,你为了我,把自己置于这样的绝境……该怎么办?”
她抬头,情绪疯狂的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生生将她的声音扭曲的变了调:“嗯?你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如今的她,除了有钱之外,一无所有。
而在孤城,有些人单单靠钱是解决不了的,因为他们不但有更多的钱,还有至高无上的权,比如北家。
邓萌表情却自始至终都十分冷静,冷静的近乎于冷血,一字一句干净利落的不带半点感情:“都到了这份上了,再后悔有什么用?更何况我一点都不后悔!要头一颗,要命一条!她最好别活过来,他们也最好别放过我,否则我会再送她一程!”
郝小满忽然怎么都忍不住了,滚烫的泪大颗大颗的落在她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她还记得大一上半学期,她们在学校外面遇到了一只不足月的小‘奶’猫,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却左右不见猫妈妈。
邓萌把原本打算买那条她心仪已久的鞋子、去餐厅足足打了一个月的工才赚来的钱拿出来买了一瓶‘奶’粉,跟一个‘奶’瓶,瞒着舍管阿姨偷偷把猫咪带回了宿舍养了起来。
好在猫咪够乖巧,同宿舍的小苗也不嫌弃,不但没有跟舍管阿姨告密,还主动掏钱带它去宠物店洗澡,除虫,打疫苗,直到后来养的够大了,才送回了老家给邓妈妈喂养去了。
她有一颗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心。
却生生被‘逼’到这个地步。
她起身,冲进浴室里接了一盆水,沾湿了热‘毛’巾不断的帮她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擦着擦着,忽然抬头看她:“邓萌,我想办法帮你逃走吧?”
不管北芊芊这次能不能‘挺’过来,北家都不会轻易饶了她的,如果不逃走……
以北芊芊的‘性’格,一定会千倍百倍的偿还给她的。
邓萌表情不变,眼眸黑白分明,清澈如一汪泉水:“没什么好逃的,我敢捅她,就不怕被报复!你别哭,哭有什么用?哭能把那些人肮脏的心哭干净吗?没用!这种人,到死,都是脏的!”
郝小满‘抽’噎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就只是一边哭一边给她擦手。
邓萌脑袋抵着墙壁,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小满,你还在派人保护着我吗?”
郝小满依旧‘抽’噎着,抬头茫然的看她:“没、没有,怎么了?”
她人到了北家的地盘上,南家的保镖就不好再继续跟着了,所以从她结婚后,南慕白那边就撤掉了对她的保护。
邓萌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才道:“北芊芊有个保镖,跟她一起长大的,从15岁开始就保护着她了,我捅了她三刀之后,他曾经闯进来试图杀了我。”
郝小满听的眉心突突直跳,明知道她现在还好好的活在自己眼前,心脏却还是忍不住提到了嗓子眼。
艰难的吞咽了下,才干巴巴的问:“然后呢?”
“我不知道……他拿枪对着我,然后突然那只手就鲜血淋漓了,再然后……他脑部就中了一枪……”
邓萌的视线掠过她,落在‘床’边的位置上:“就倒在了那里。”
只有她卧室窗子上留下的两个‘洞’,留下了曾经有人在外面向屋内‘射’过两枪的痕迹。
可是,既然不是她的人,又能有谁,有能力,又愿意保护她?
何腾嘛?
事发后,因为何腾护着她,也一同被北梵行囚禁了起来,他自己都没办法挣脱,更加没办法来救她了,更何况……他是从来不玩枪的。
北墨生吗?
事情发生后,他明显是更担心北芊芊的,不找人杀她就已经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保护她?
郝小满慢慢抬手擦掉下巴上还挂着的泪珠,呆呆想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你还记得,当初跟我们一起去格陵兰岛的那个面具男吗?”
邓萌愣了下:“他?”
“那晚我来北宅找你,警卫不许我进去,北家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我正着急的时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送我去医院,见到了北梵行。”
邓萌看着她,表情古怪:“格陵兰岛……他不是去保护你的吗?”
那不就是北家的人,又怎么可能敢不听主子的命令,擅自行动,还擅自打死北芊芊的保镖?
郝小满默了默,对‘他不是去保护你的吗?’这句话持保留意见。
是北梵行派去保护她的没错,但整个格陵兰岛之行,就没见他保护过她一次,一直都兢兢业业的保护着邓萌的。
“他可能在暗恋你。”她认真的开口。
这是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邓萌张了张嘴,明显想要反驳的样子,但似乎又实在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于是叹了口气:“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被北梵行‘弄’死了?”
干他们那一行的,命令不向来是排在第一位的,如果不听命令,应该会被当做杀‘鸡’儆猴的案例,干掉吧?
郝小满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这个……还真不好说。”
“可惜了,要是他因为我死了……”
邓萌敛眉,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郝小满心里更不好受,确切的说,那个男人如果死,也是间接的因为她,她才是罪魁祸首。
“你别担心了,回头我问问北三少,说不定只是或轻或重的惩罚一下呢?毕竟培养一个出‘色’的杀手对他们而言不容易,看北梵行的样子,应该也是很倚重他的,应该不会轻易杀了他。”
那个男人有多厉害,她大概模糊的知道一点。
当初一连干掉南慕白手中的多少个‘精’英保镖,也是把南慕白气的不轻,不然也不至于亲自出动追到邓萌那里去。
邓萌没吭声,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郝小满看着她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抿抿‘唇’:“我去给你放个热水,你洗个澡,把衣服换下来,穿着带血的衣服不难受吗?”
邓萌静默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嗯’了一声。
……
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见她还是‘精’神很不好的样子,明显是很久没休息了,又强迫她在‘床’上躺了下来。
邓萌闭着眼睛躺了下来,半小时后,忽然开口:“你什么时候走?”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帮她收拾着房间:“我不走,等你睡醒了再说。”
邓萌‘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睡了。
这一次,甚至没有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表面上再冷静坚强,到底还是个刚刚20出头的小‘女’人,会恐慌,会害怕,会被噩梦缠身。
她走过去,轻轻帮她盖了盖被子,俯下身来把那条染着血迹的地毯费力的卷了起来。
像是婴儿入眠一样,周围过分的安静了,他们反而会很快醒来,因为安静代表着身边没有人,潜意识里的不安全感,会促使他们早早的醒过来。
她这样在房间里收拾这个收拾那个,偶尔发出细碎的声响,反而让邓萌沉沉的睡了过去。
……
北三少接到电话赶过来的时候,那个巨大的卷成一卷的地毯还在那里。
太沉了,她拖不动。
郝小满就坐在飘窗边翻看着邓萌这两天看的书,见他进来,微微一笑:“你来了?”
北三少有些不自在的抬手抓了抓头发,站在‘门’口不肯进去。
郝小满把书放下,起身出去,半开着‘门’,跟他去了外面。
两个‘女’佣什么都没干,就一脸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是监狱里面的狱警一样。
郝小满就靠在‘门’口,顺手指了指房间里的地毯:“那上面都是血,邓萌看着不舒服,我卷起来了,可是一个人拖不出去,你们家‘女’佣又有点大牌……使唤不动,只好叫你过来了。”
北三少皱着眉头,对她们使了个颜‘色’:“去拖出来。”
两个‘女’佣这才起身过去。
郝小满礼貌的微笑着:“麻烦动作放的轻一点,她刚刚睡着,别吵醒了她。”
两个‘女’佣看都没看她一眼。
啧啧,确定她们真的是‘女’佣吗?邓萌就算是捅了北芊芊,可好歹她现在也是北家的二少夫人,怎么感觉她们架子比邓萌还大呢?
北三少干咳一声,把她拉到一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纠结的问:“小嫂子,我知道这次是我们北家对不住你,可你能不能……再原谅大哥一次?”
北芊芊做的事情,他也是直到这两天才知道的。
但北墨生是一早就发现了的,因为事发那天,北梵行跟北芊芊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他正巧路过,听到争吵声便想进去看看。
一开‘门’,却正巧看到北梵行一耳光甩到北芊芊脸上。
北墨生常年生活在国外,鲜少回国,但也知道,北梵行心‘性’上很少有剧烈的起伏,即便是动怒,与生俱来的修养也不会让他做出动手打‘女’人的事情。
更何况是他唯一疼爱的妹妹。
北芊芊身体本就纤弱,受不住这一耳光,重重的跌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泪痕,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决绝:“她不会再回到你身边的!哥哥,只有她死了,你才能忘记她!”
黑‘色’的上了消音器的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男人手中:“芊芊,你已经疯了。”
冰冷的语调,充斥着血腥残忍的气息。
北芊芊半跪在地上,她看着他手中的枪,低低冷笑:“哥哥,你为了一个抛弃你的‘女’人,抛弃了我11年!你把我丢在国外不管不顾,你不再喂我喝‘药’,不再问我疼不疼……你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病痛的折磨,却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一个抛弃你的‘女’人身上!哥哥,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哭的歇斯底里:“我曾经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我不怕自己的手被针扎到满是窟窿,不怕吃‘药’吃到恶心呕吐,不怕一次次被手术刀切开身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不就是一颗肾脏么?我还给她!我不要了可以吗?!你让她把哥哥还给我!你让她把那个一心一意疼着我的哥哥还给我!!!”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北墨生也不知道了。
这是他们三个人的事情,外人无权干涉,甚至最好不要知晓。
原以为所有的秘密都会在那一晚之后被掩埋在时光里,没想到,那晚聚餐之后,北芊芊情绪会再度失控。
书房中再次跟北梵行争执的时候,无意中扯出了三年前的事情,恰好被路过的邓萌听去了。
“芊芊她只是太依赖我大哥了,我爸妈工作忙,她又从小就身体不好,几乎只喜欢跟我大哥在一起,她见不得我大哥因为你而郁郁寡欢……”
北三少满眼乞求的看着她,期期艾艾:“小嫂子,你那天离开后,我大哥……吐血了,昨天才醒过来,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求你跟他在一起,只求你说一句原谅他就好……”
郝小满靠在墙壁上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如果我说我原谅他,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放过邓萌?”
北三少愣了下,随即点头如小‘鸡’啄食:“嗯嗯嗯,我保证!”
“那你替我跟他说一句吧,说我原谅他了。”
郝小满说完,便要转身回卧室,没走两步,就被北三少截住。
“小嫂子,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去说一下……比较好。”他咧咧嘴,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你也知道,如果我说,大哥他不会相信的。”
郝小满站定,态度决绝:“小北,让你帮我转达一句原谅,是我的底线。”
“……”
……
医院,高等病房区。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烟味便呛的北三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偌大的病房充斥着浓重的烟雾,像是严重的雾霾天,可见度低到几乎看不清楚房间里的摆设。
他忙不迭的打开‘门’,一手挥动着,试图把烟雾赶出去。
匆匆跑进去,又将窗子都打开,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人,又跑到浴室‘门’口处,屈指敲了敲‘门’:“大哥,你在里面吗?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能先出来一下吗?”
没有声音。
他艰难的吞咽了下,又道:“大哥,你要在里面就吭一声,要不我就进去了啊。”
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北三少忐忑不安的在浴室‘门’口转了一圈。
北梵行向来很注重个人*,他的卧室,书房……等等等等地方,没有他的允许,没有人敢轻易闯入。
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咬咬牙狠狠心,闯了进去。
浴室里没开灯,光线黯淡,唯有浴缸里有粼粼‘波’光映入眼底,有什么寂静恐怖的气氛弥漫着空气中。
他抬手打开灯,一眼就看到穿着衣服躺在浴缸里一动不动的男人,浑身湿透,面无血‘色’,连带着‘唇’‘色’都是惨白的。
浓密纤长的眼睫‘毛’闭合在一起,连一丝的颤动都没有,安静的像是已经睡着了。
“大哥?”他轻声叫了他一句,试探着靠近,手指覆上浴缸边缘,指尖无意中碰到了里面的水。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入神经末梢,他神‘色’一凛,抬手搭上男人肩头,惊声大叫:“大哥?大哥你别吓我!!!”
男人搭在浴缸边沿的手臂因为他的大力晃动,悄无声息的滑入水中……
北三少眼睛越瞪越大,只觉得额角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一边奋力将他从浴缸中抱出来,一边大声叫人,很快就冲进来一群保镖,七手八脚的将男人背了出去。
……
医生刚刚从急诊室里出来,等的焦躁不安的北三少就急忙迎了上去:“怎么样了?我大哥吃了多少片安眠‘药’?现在什么情况了?醒了吗?”
医生神‘色’凝重的摇头:“大少爷他……没有吃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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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三少愣了下,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的意思似的:“没吃安眠‘药’?没吃好端端的怎么昏‘迷’不醒了?”
“这个……我们暂时也没查出是什么原因,有些时候,生理上的昏‘迷’不醒,也是会因为心理原因控制的,可能……是大少爷他潜意识里想……”
“想想想想想你个大头鬼啊!”
北三少不耐烦的打断他,口‘吻’暴躁:“‘没查出来’‘可能’……我把我大哥‘交’给你,你就给我这种回答?我看你的医生执照是买来的吧?让你找个病因你找不出来,在这里叽叽歪歪说些有的没的!滚一边儿去,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偿”
一边说着,一脚踹开了急诊室的‘门’。
医生:“……”
他是医生,不是神算子好伐?北大少的体检结果一切正常,他总不能胡编‘乱’造个理由出来吧?……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否则自己的医生执照恐怕真的要没了……
……
急诊室里,北梵行还在沉睡着,模样安静,面容是不正常的煞白,‘胸’口处倒是还能看到轻微的上下起伏。
北三少拉了个板凳在‘床’边坐下,想到这个男人,是自己从懂事起就开始仰望崇敬的男人,是神祗一般高不可攀,尊贵无双的男人,心里忽然有些很不是滋味。
他惧怕他,敬畏他,却也因为他是自己的亲大哥而自豪骄傲。
可如今,他却被一份困扰了他十几年的感情所击溃。
那样坚不可摧的一个男人,说倒下,就倒下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回想那晚他吐血后倒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一想眼眶就泛酸。
流连‘花’丛十几年,他北三少‘交’往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七十了,有过逢场作戏,也有过真心付出,伤过别人,也被人伤过,从来都是几杯酒就解决了。
这种执拗到近乎于病态的感情,是他无法企及,也无法体会的。
“大哥,她说她原谅你了,真的!所以……你就别折腾自己了,让爸妈知道这个家现在散‘乱’成这个样子,怕是要气出病来……”
“大哥,对不起啊,这些年我总是顾着自己玩儿了,心安理得的挥霍着你赚的钱,却从来不知道替你分忧解难,以后我不会了。”
“大哥,你快醒过来吧……”
他喃喃自语着,想到什么说什么,说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这些年过的有多‘混’账,大哥这些年过的有多压抑。
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要承担起整个北氏家族,他被以最严苛严酷的规格教养着,不曾体会过半点人情冷暖,只有一层一层的重担,压在他的肩头。
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也不过只有那一个‘女’人而已,那个叫郝小满的‘女’人而已。
可她偏偏又闯进了南慕白的世界,兜兜转转,走不出来,也不被允许走出来。
北三少想着想着,真恨不得他看上的是自己的媳‘妇’儿,他大概还能干脆利落的送给他。
为什么是南哥的媳‘妇’儿呢?
他低头,把脸埋进双手掌心,懊恼又无力的想。
……
从北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开车开到一半,路过医院,想看看陈一是不是睡了,于是直接开车进去了。
车子刚刚停稳,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她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划开接听键:“你好。”
“你跟慕白哥离婚了?”
手机里,毫无预警的传来一道‘女’人兴奋到了极点的声音:“为什么?因为什么离婚的?”
她甚至可以想象的出来,如果不是隔着手机,如果是面对面,她一定会抓着她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以表示自己的开心跟‘激’动。
郝小满没料到南慕白这么快就把离婚的事情告诉了容霏霏,不过……也可以理解。
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默了一会儿,才淡声道:“离了就离了,你专心上你的位就是了,还关心离婚的原因做什么?我要怎么说你才满意?因为南慕白说他突然觉悟到他的真爱其实是你,所以才跟我离婚的?”
容霏霏在电话那端几乎要喜极而泣,连声音都因为‘激’动带上了微微的颤抖:“真的吗?!慕白哥真的这么说的?!”
“……”
这智商,真的能考上大吗?她确定不是南慕白在背后帮她做了点手脚?
郝小满百无聊赖的靠在座椅中,顿了顿,才勾了勾‘唇’角,恶趣味的道:“当然……是假的。”
“你……”
“我倒是也希望他告诉我他的真爱是你,毕竟你这么年轻貌美,可惜……”
她漫不经心的拉长尾音,似乎真的十分苦恼似的:“他告诉我说,他发现他真正喜欢的人是林晚晴。”
“郝小满,你撒谎!”情绪从顶点瞬间跌落至低估,容霏霏一时承受不住,恼羞成怒的骂:“你只是不想让我跟慕白哥顺利的走到一起去,才故意这么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图离间我们!林晚晴那个老‘女’人,他怎么可能还喜欢!”
“你也别太伤心了,男人嘛,对自己的初恋总是会特别一点的,我都认了,你又何苦抓着不放,看开一点吧,嗯?”
不怎么诚心的安慰了她几句后,随即掐断了电话。
……
一觉醒来,微博上已经炸翻了天。
到处都在转载关于郝小满跟南慕白离婚的消息,以及那张任何人都寻找不到任何p痕迹的离婚证书。
郝小满靠在‘床’头,随意的翻了几页,便无聊的把手机丢到了桌上。
她跟南慕白,大概是孤城唯一一对明明不是明星,每次闹出点小事情却总会一连霸占话题榜好几周的人了。
当然,她是其次,众人的关注点当然还是在南慕白这颗罕见的超级钻石男神的身上。
顺带着关注关注她,嘲讽嘲讽她,辱骂辱骂她……
离个婚而已,直接发个官方微博表明一下不就好了?将来他跟容霏霏结婚,也不会有谁说容霏霏是小三。
还非得走这种炒作路线,先把话题炒热了再说……
脑子进水银了。
起‘床’,去浴室里梳洗了一番,又去厨房做了点早餐,刚要坐下吃早餐,‘门’铃就响了。
她‘摸’了‘摸’饿的咕噜咕噜响的肚子,吞吞口水,还是选择先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脸歉疚的林谦:“少夫人。”
郝小满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你不要叫我少夫人了,我都跟南慕白离婚了,以后直接叫我小满就好。”
“好的,少夫人。”
“……”
林谦双手‘交’叠着放在身前,一如既往的谦卑恭顺:“南总说您不想见到他,所以派我来解释离婚证书的事情……”
离婚证书的事情?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郝小满无所谓的摆摆手:“不用解释,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像他这种身份的人,离了婚是该昭告天下,要不一不小心就得闹出第三者风‘波’来,对他对南氏集团都不好!我理解的!嗯,我正打算吃早餐,你要顺便吃点吗?”
“少夫人,南总说了,不把这件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我就不用回集团工作了,所以您还是给我个机会解释一下吧。”
郝小满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在‘清清楚楚’四个字上,加那么重的重音。
感觉不像是他的语调,反倒像是在重复南慕白当时说这四个字时的口‘吻’。
犹豫了下,还是打开了‘门’:“那你进来解释吧,我一会儿还有课,来不及了,得赶紧吃早餐了。”
“谢谢少夫人。”
“……不要再叫我少夫人了,叫我小满就好。”
“好的,少夫人。”
“……”
这货一大清早的是故意来气她的吧?
……
餐桌前,她撕着面包片。看一眼恭敬站在眼前的男人:“真不一起吃点吗?我做了不少,够两个人吃的了。”
“谢谢少夫人,我已经吃过了。”
“哦,那坐下吧,喝点咖啡,一边喝一边说。”
“谢谢少夫人,我还是站着说吧。”
林谦说完这句话,随即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一本正经的开始汇报:“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容小姐忽然跑去公寓找南总,南总就要我过去送容小姐回去,路上容小姐无意中捡到了南总丢在车里忘记拿了的离婚证,然后就……”
他稍稍拉长了尾音,暗示她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事情。
并不是南总为了第二段婚姻的铺垫才公开他们离婚的事情。
“因为都不是官方的新闻,处理起来比较麻烦,但已经在处理了,南氏集团这边也会发表一份那是虚假消息的声明,并且保留对谣言制造者的法律诉讼权利。”
郝小满一手抵着额头,想了想:“谣言制造者……不就是容霏霏么?怎么?你们家南总要因为这么点小事,把他心爱的干妹妹送进去?”
其实这种事情,顶多也就是赔点钱就能解决的。
但南慕白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妹妹捉出来放进新闻里去,她可是公众人物,爆出这种丑.闻来,对她的形象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影响,可想而知。
估计到时候也就是‘弄’个替死鬼出来了事。
显然林谦也是知道的,因此只是默默的看了她一眼,谨慎的回答:“关于这个……南总暂时还没有下达命令,所以我暂时还不能给您确切的答复。”
郝小满笑了下。
她就那么一说,瞧把他给紧张的,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知道了知道了,听明白了,不是他曝光的,是他干妹妹曝光的!行了,你回去吧。”
也不知道他特意跑过来这一趟到底是几个意思,离婚了就离婚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曝光就曝光呗,反正他早晚要重新娶妻的。
林谦站在原地没动,继续谦卑的微笑:“南总说了,要看着您给他打过电话,我才可以离开。”
“打电话?打什么电话?”
“关于您听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始末的电话……”
“……”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有些怀疑那男人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做了,才会派林谦来折腾她。
“你看,我真没时间了,我得去上课了。”
她把手腕处的腕表往前一递,意思‘性’的给他看了一眼,随即站起身来,喝了口牛‘奶’便要向外走。
“少夫人,我可以去送您,您可以在车上给南总打电话的。”
“不用不用,我自己有车,会在车上给他打的。”
“少夫人,您别为难我……”
林谦巴巴的跟着她走出去,趁着等电梯的功夫,在她身后可怜兮兮的开口:“您看,我老家在山沟沟里,我父母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把我拉扯大,看着我考进牛津大学,毕业后背南氏集团成功录取,如果被他们知道我被南氏集团辞掉,一定会伤心过度……你知道的,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受不得刺‘激’,而我……这些年又忙于事业没能给他们娶个儿媳‘妇’回去,我真的是……”
郝小满觉得再说下去,他大有要血泪洒当场的意思了。
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但又不好当场质问,万一是真的呢?那不是戳人家心窝窝了。
电梯终于姗姗来迟,林谦还跟在她身后语调沉重的诉说着自己的悲惨命运,以及因为南慕白的残暴统.治,导致他至今都没能娶上媳‘妇’儿……
大体意思就是,因为每日都跟南慕白同出同入,自己一个大好青年,活活的被南慕白身上的光环所掩盖,没有漂亮的姑娘看到他的好,没有美丽的姑娘看到他的帅……
郝小满真想问他一句,你就非得找个漂亮美丽的姑娘才行吗?
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耐不住他越来越悲痛的描述,到底还是拿出手机来给南慕白打了个电话,一开口,还是忍不住嘲讽:“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特意打电话过来跟你汇报一下,可以了吗?”
电话里,男人声音低沉冷肃:“抱歉,是我的疏忽。”
离婚证书,他丢进车里之后就连碰都不愿意碰一下了,下车的时候,的确忘在里面了。
“没事儿,他们只是说我们离婚,是事实!比前几次说我劈‘腿’,怀上别的男人的种给你戴绿帽子那些新闻靠谱多了。”
她靠在电梯里,浑不在意的语调:“再说了,离婚的事情不曝光,以后你跟容霏霏出双入对,难免会被人冠上渣男,小三的帽子,不好听。”
那边一阵静默,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略显压抑的声音:“郝小满,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身体,我压根不会跟你领那个所谓的离婚证!”
如果不是为了你的身体……
他应该是比她还早就知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衰败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该清楚,她如果想活的久一点,就不能要孩子。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郝小满等林谦出去了,才缓步走出去,平静淡漠的嗓音在地下停车场中响起,显得异常冰冷疏离:“我既然选择不要你,就没道理再回头找你,南慕白,别再无谓的给自己找别扭了,我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打开车‘门’上了车。
……
我既然选择不要你,就没道理再回头找你。
我说不要了,就是不要了。
南氏集团顶层,黑白‘色’调的总裁办公室里光线明亮,‘女’人清润决绝的嗓音穿过耳膜,直击心底最脆弱的那一处。
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惶‘惑’、‘迷’茫……恐惧,在刺目的光线中,无所遁形。
像是一个泡沫,他试图抓住,会碎,他放任自由,它会飞走……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正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曾经失控掐住过她脆弱颈项的左手莫名的开始发抖,不受控制的发抖。
他闭上眼,呼吸又急又‘乱’,颤抖的手指用力的攥紧,松开;攥紧,松开;再攥紧,松开……
到底还是忍受不住那空‘洞’虚无的吞噬,习惯‘性’的‘抽’出了一根烟,点上。
香烟中的尼古丁很快抵达中枢神经,悄无声息的将所有暴戾疯狂的情绪吸走,他发狠的吸着烟,任由缭绕烟雾将自己笼罩起来。
温柔的仿佛寂静无人的夜里,她温热柔软的身体。
强烈到几乎要将他‘逼’疯的不安全感渐渐淡去,一直在不停颤抖的左手,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抬手,按下内线:“林谦回来时,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里,传来秘书冷静沉稳的声音:“好的,南总。”
……
一小时后。
容霏霏被人从公司接了出来。
她上车后便拿出了化妆镜,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一头柔顺长发,一边问驾驶座上的林谦:“快一点,别让慕白哥等久了。”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慕白哥一起用餐了,因此听到来人说南慕白要请她共进午餐,欣喜的连新闻都不播了,‘交’给了一个同事后便匆匆赶了过来。
林谦没说话,悄无声息的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容霏霏对着镜子补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妆,再三确定已经十分完美了的时候,这才满心欢喜的合上了化妆镜。
一抬头,却发现车子已经驶入了南家的‘私’人机场。
她愣了下,迟疑开口:“不是说一起用午餐的吗?怎么会来机场?……慕白哥要跟我一起出国吗?”
难道不是一起吃午餐,而是要跟她一起出国旅游散心?特意说是用午餐,只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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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林谦脸上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客气的回:“南总觉得,国内的新闻事业不太适合容小姐,已经为您在国外安排好了一切,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联系我就好,我会为您解决一切事情以及需要。撄”
容霏霏足足反应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一张‘精’致‘艳’丽的小脸瞬间惨白了下去,她瞪着他,怒极之下连话都变得语无伦次了起来:“慕白哥要把我送走?为什么?你让慕白哥亲自过来跟我解释!凭什么要送我离开?我不走!我哪里都不去!你们敢强迫我上飞机试试……”
她抖着手,从包里翻出了修眉刀,锋利的刀刃直抵着自己的颈部:“你敢强迫我一下,我立刻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林谦无奈的看着她:“容小姐,您这又是何必,留在国内未必比出国发展事业强多少,南总既然这样安排了,总是有南总的打算的。”
有些事情,其实他们这些局外人看的更清楚一些偿。
尤其是林谦,他是南慕白的‘私’人特助,这两年南慕白的个人生活他是一清二楚的,他早已经将全部的身心都放到了郝小满的身上,对其他‘女’人根本没有半兴趣。
她留在这里,不过是白白把自己的大好青‘春’‘浪’费在一个不可能的人身上罢了。
但这些话,他是不能直接跟她挑明的,一来没有立场,二来相信她不但不会相信,反而会捉住他一顿羞辱。
他的一句‘南总既然这样安排了,总是有南总的打算的’,像是刺‘激’到了容霏霏似的,她眸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毫无预警的转身上了车。
林谦一愣,想要过去阻拦,驾驶座里的‘女’人却猛打方向盘,车子横冲过来,他吓的慌忙侧身躲避,车身擦着他的‘裤’‘腿’飞驰而过,眨眼消失在了视线中。
转头,气恼的瞪一眼旁边的人:“还不赶紧追?!”
……
中午只有两节课。
休学三年,好在这三年来因为陈一的原因,一直都在接触医学上的事情,因此课程的衔接上倒是不是很费劲。
明年就可以去医院实习了,跟邓萌一样。
早上因为林谦的一番折腾,没吃两口饭就走了,这会儿饿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在路边随便买了份午餐便径直驱车回了公寓。
刚刚从车里出来,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便急速使了过来,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神‘色’一凛,警惕的往车边靠了靠。
林谦跟南慕白开车向来很稳,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的事情,鲜少在车库里把车开出漂移的感觉来。
果然,车身停下,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她盯着踩着高跟鞋一路气势汹汹直‘逼’而来的‘女’人,视线随意的扫过她的双手。
嗯,还好没有带刀带枪的。
抬手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耳畔的发丝,她勾勾‘唇’,给了她一个善意到不能再善意的微笑:“找我?”
“是你,求慕白哥把我送美国去的是不是?!”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饶是在盛怒中,仍旧美的别有一番风韵,甚至连质问的声音都动人的很。
郝小满打量着她,饶有兴致的挑眉:“南慕白……要送你去美国?”
南慕白要送她去美国?在这个时间点?
她看着眼前的‘女’人,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傻姑娘,他是在保护你啊,居然还蠢蠢的没有察觉到……
真是可惜了南慕白的一番心思。
“看看你这幅虚假的贱模样!敢做不敢当是不是?要不是你在背地里玩儿什么‘阴’谋诡计,南哥会突然要把我送美国去?”
咬牙切齿的声音,郝小满甚至一点都不怀疑,如果现在她手中有一副刀叉的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吃了她。
“不想去美国就不去呗,你找南慕白哭一哭,他心软了不就好了,来找我有什么用?”
她靠在车边,认认真真的给她提建议:“我也觉得你去美国‘挺’可惜的,事业在这里,爱人在这里,弟弟在这里,去美国做什么?人生地不熟的,多累!”
容霏霏眯眼看着她,冷冷的笑,明显不相信她。
很快,另外一辆黑‘色’轿车也飞速驶了过来,林谦匆匆下车,见郝小满还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抱歉,少夫人,让您受惊了。”他欠身,恭敬的道歉。
“少夫人?”
容霏霏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嗤嗤的冷笑出声:“哪里来的少夫人?她都已经被赶出南家了!你没看到他们的离婚证书吗?!现在的她……现在顶多算个丧家之犬!”
林谦:“……”
郝小满也不生气,慢悠悠的晃着车钥匙,漫不经心的语调:“听她说,南慕白要送她去美国?”
林谦敛眉:“是的,少夫人。”
“时机选的‘挺’不错的……”
郝小满点点头,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恰好她把离婚证给晒出来了,闹的微博上沸沸扬扬,这么看,倒像是南慕白为此动了多大怒气似的……”
可事实上,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件无伤大雅的事情,以前她做过多少比这个严重多了的事情,也没见他舍得把她送到国外去。
为什么要把她送到国外?
因为邓萌嫁进了北家,目的就是要一层一层剥开容霏霏身上的保护衣,然后亲手将她捉出来,一点点碾碎。
他现在将她送走,也等于断了邓萌的复仇之路,邓萌为此搭上的一切,青‘春’,婚姻,隐忍……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林谦在她探究的视线中坦然自若的微笑着:“南总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少夫人是最清楚的了,被曝光,会动怒也是正常的。”
郝小满笑笑,没说话。
视线再次落回了容霏霏脸上,沉‘吟’片刻,才道:“我觉得你们南总还是尊重一下人家的人身自由比较好,她不想走,你们强‘逼’着她离开,那多没意思……”
容霏霏冷笑,依旧丝毫不领情,高高的扬起了下巴:“除非你现在就给慕白哥打电话让我不要送我离开,否则打死我都不会相信你这个贱人!”
一边的林谦无声的叹了口气。
大难临头,尤不自知啊……
邓萌嫁进北家的时候,任谁都知道这个少夫人不过是空有其名,成不了大事。
可如今,她三刀将北家的大小姐北芊芊捅进医院里,却毫发无损的活到了现在,这件事情虽然没有被大肆的宣扬开来,但圈子里,该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
可想而知,她的地位并没有他们一开始预期中的那么低,甚至……高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还只是个开始,如果继续发展下去,何家被她收拾是迟早的事情,没有了何家的庇佑,而南总又不好直接出面跟少夫人最好的闺蜜对着干……
她会被北家的二少夫人收拾到怎样凄惨的地步,已经是可以隐约预见的了。
可怜她明明刚刚被救出泥沼,却还要死寻死路的跳回去。
见他站着没动,郝小满又不疾不徐的催了他一遍:“林谦?你觉得呢?”
林谦窒了窒,到底还是不敢再说什么,乖乖拿出手机来,走了几步,确定她们听不到了,才拨通了南慕白的电话:“南总,容小姐跑到少夫人这里来了……”
“动手了?”微沉的语调。
“没有,但是容小姐一直‘逼’少夫人给您打电话,要您收回送她去国外的命令,而少夫人又好像……”
‘正中下怀’这四个字到了舌尖,想了想,还是又咽了下去。
这可不是个好形容词,一不小心,恐怕连他也要卷铺盖滚到国外去了。
偏偏那边男人还冷着语调问了句:“少夫人好像什么?”
林谦吞吞口水,斟字酌句,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夫人好像……也不太希望她去国外。”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跟在南总身边这么多年,最让林谦觉得分秒难熬的时候,就是南总忽然不说话的时候。
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真的是一种异常折磨人心智的事情。
忐忑不安的等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把手机给霏霏。”
林谦如获大赦,立刻拿着手机折返回去:“南总要跟您通话。”
容霏霏目光倏然一闪,立刻接过来,不等说话,一个得意洋洋挑衅十足的眼神已经抛向了郝小满。
郝小满只是靠在车边微笑着。
“慕白哥,我不想去国外,你不要送我去国外,好不好?”容霏霏一开口,娇软的嗓音甜而不腻,听的人骨头都要发酥了。
郝小满简直要怀疑刚刚指着她大骂‘贱人’的‘女’人跟眼前的她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前,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碧蓝天空下,高楼耸立的孤城,表情是疏离,是冷漠。
他在孤城依旧权.势.滔.天,大半个孤城依旧在他南慕白名下,可如果还想留在小满身边,他就必须收起为她撑开的保护伞。
“霏霏,这十几年来,我护着你,护着子皓,真的尽力了。你如果执意留下来,我不强迫,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保护跟支持,霏霏,你如果觉得单凭你跟何家的力量,斗得过那个邓萌,那就留下来,不管结果如何,你自己承受。”
不管结果如何,你自己承受。
男人清冽淡漠的嗓音从来都是她最贪恋的,可如今,他却用这声音,冷静而残忍的告诉她,他放弃她了。
放弃了对她哥哥的承诺,放弃了她。
容霏霏表情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哭,贝齿重重咬紧下‘唇’,好一会儿,才颤声开口:“慕白哥,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么?既然已经离婚了,又……”
“对我而言,离不离婚都无所谓,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从来都只有一个,霏霏,我会为了她,放弃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又何妨多一个你。”
霏霏,我会为了她,放弃任何人……
包括我自己,又何妨多一个你。
容霏霏呼吸一顿,全身的血液一瞬间疯狂逆流,冲进大脑,眼前蓦地一黑,她身形重重踉跄了下,险些摔倒在地。
郝小满正隔着袋子检查着里面的饭盒,正怀疑里面的饭菜是不是已经凉了,眼角余光就扫到她骤然后退的身影。
抬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聊什么了?怎么把脸‘色’都聊白了?”
林谦默默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表示饭菜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一个‘女’人跟自己的老公通话还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容霏霏一手扶着身后一辆车的车前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拇指缓缓移动,凭着感觉,按上了红‘色’的键。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平息了一下情绪,才委委屈屈的开口:“我知道……你们才刚刚离婚,我不应该这么着急的把消息发布出去的,对不起,慕白哥……”
仿佛在听电话那边的男人说话,几秒钟的停顿后,才继续道:“嗯……我没事,没哭……没事没事,你不用过来,忙工作吧,我没关系……那好吧,那你先忙,忙完了再给我打电话就好……嗯……好,那我等你电话。”
柔顺娇软的嗓音,郝小满甚至能通过她的话,想象出南慕白说了些什么。
比如‘好了好了,既然知道错了就好了,好端端的哭什么?’,比如‘要我现在过来看看你吗?’,比如‘那我晚点给你打电话,别哭了……’。
类似的话,她不是没从他口中听到过。
果然,再强大的男人,对‘女’人的眼泪都是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容霏霏一个示弱,他就心硬不起来。
容霏霏打完了电话,却并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林谦,反而紧紧的握在手中,抬眸看向郝小满:“对不起,刚刚是我情绪失控,我跟你道歉。”
郝小满敷衍‘性’的给了她一个弧度:“没关系,留下来了就好,毕竟……你走了,有些人会很失望的。”
比如邓萌……
她把自己都搭进去作为复仇的一颗棋子,又怎么能半路上看到她飞走呢?
乖乖待在孤城,很多事情,还可以慢慢来。
……
容霏霏一直等郝小满离开,才把手机还给林谦。
林谦表情疑‘惑’,接过来,很快翻了翻通话记录,通话时长7分36秒,单单从这上面来看,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但总觉得,她最后说的那些话,很奇怪。
“你看着我做什么?”
容霏霏被他探究的视线看的一阵心慌,心慌之下,气势反而显出了几分咄咄‘逼’人:“这次事情,我给你记下了!你最好小心一点,别‘逼’我跟慕白哥说点什么,到时候……怕首先被迫离开孤城的人,是你!”
说完,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的转身离开了。
……
特意买来的午餐,到底还是彻底的冷在了餐桌上。
郝小满连盒子都没拆开,就躺‘床’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时才要去上课。
躺在‘床’上,大脑呈放空状态的待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澡,做午餐,吃了两口,就怎么都吃不下了。
刚要拿手机给邓萌打电话,‘门’铃就响了。
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嗯,依稀能辨别出是北三少的模样,应该就是北三少了。
那张又白又嫩,比‘女’人还要漂亮几分的脸不知道几天没收拾了,胡子拉碴的,眼睛上的乌青如果不是十分对称,她几乎要以为他是被人揍了。
就那么站在‘门’外,怨念十足的看着她,活脱脱的一个被老婆抛弃的怨夫……
她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你……离家出走了?”
这青‘春’期貌似来的有点晚?
“小嫂子,算我求你了,去看看大哥吧。”
北三少靠在墙壁上,疲惫到了极点的模样:“他从那天你离开后吐了血就昏‘迷’了,一直不醒,一群医生也是束手无策,你去看看他吧?北氏集团这么多年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他要是倒下了,北氏集团也完了……”
抵在‘门’上的手指无声无息的收拢。
她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有些艰涩的开口:“吐了血?”
“真的,不信你可以问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吐了好多血……”
北三少说着说着,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似的,双手摊开在她眼前,熬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浮出一层水光:“我用手堵都堵不住,就顺着指缝往外流,我差点以为他就会那么死掉……”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惊痛,也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颤抖,又或者是他的形容太过‘逼’真……
一瞬间,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
“我……”
她开口,嗓音又干又哑,一句拒绝的话在舌尖兜兜转转,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
病房里,温度保持在最舒适的28°。
病‘床’上的男人被照顾的很好,至少没有像北三少一样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
也对,他喜欢干净,饶是在昏‘迷’中,伺候他的人也是不敢大意的。
郝小满站在病‘床’边看了一会儿,能看到他‘胸’口均匀平缓的起伏,如果不是肤‘色’显出一丝病态的苍白,他看上去跟只是单纯的睡着了毫无二致。
“16年前,我失去了一颗肾脏,16年后,我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做妈妈的机会……”
她看着他平静而苍白的睡颜,喃喃开口:“我的身体随时都会垮掉,我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提前结束……要说原谅,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可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了而已,并不代表我希望你这么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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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手指摩挲着那张生日时,他送给她的照片,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仿佛还能触‘摸’到那轻盈飞舞在空中的绯‘色’‘花’瓣。
他已经被时光的枷锁困住太久太久了。
“如果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对你有过多的纠缠跟依赖,是不是这些年你会过的好一点……撄”
她在病‘床’边坐下,动作徐缓而郑重的拆着相框,一番话说出来,与其说是在跟他说,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那样冷漠疏离的一个少年,如果不是她百般纠缠,一次一次不负责任的承诺,或许,他也不会那么轻易敞开心扉,也就不会被困在那2年的时光里走不出来偿。
拇指跟食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息了一声。
纸张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
照片中,粗壮的樱‘花’树干被一点点拦腰截断,樱‘花’树下奋笔疾书的小姑娘被分裂成两片……
然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兀的出现在了视线中。
握住了那张被撕裂到一半的照片。
十年如一日,冰凉到仿佛永远没有血液流动的体温。
她怔了怔,视线循着那只手看过去,落在男人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上,落进男人墨黑如深海般的眼底。
看不透他的情绪。
自始至终,都看不穿这个男人,不知道他在哪一刻是喜欢着她的,哪一可是算计着她的……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不适合城府过深的男人,不适合过复杂难测的日子,北梵行是这样,南慕白也是这样,都不适合她。
所以她跟北梵行错过了,跟南慕白离婚了。
一番冗长的沉默,他们互相对视,无声的对峙。
到底还是她先忍不住,率先开口:“留着它,对我没有意义,对你也没有好处。”
男人长指微动,将照片从她手中‘抽’了出来,放在‘胸’口处。
“它对你有没有意义我不知道,但它是我这全部的意义。”清冷无‘波’的嗓音,仿佛这世间最冷清冷血的人,却说出了岩浆般炙热浓烈的一句话。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难受的厉害。
她红了眼眶,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化解他的这份执拗跟决绝。
而她也同样无法劝服自己,去忽略掉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再次言笑晏晏的接纳他。
“对不起……”
她起身,喃喃的,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对不起……北梵行,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无法原谅。
明知道她的不能原谅对他而言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却还是无法强迫自己去原谅他。
“你会原谅我的。”
病‘床’上的男人阖眸,刀削斧凿一般棱角分明的俊脸没有半点表情,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郝小满僵在原地,良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
她以为,他说的‘你会原谅我的’,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定会原谅他的。
就像过了15年之后,她原谅了他曾经强行掠夺去她一颗肾脏一样,再过一年,两年,又或者干脆再过一个15年,她终究还会再原谅他的。
对于这件事情,她不是很确定。
就像当初她逃离他时,很确定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他了,可后来,还是原谅了,或许,再一个15年后,她终究还是会再次原谅他,当然……前提是她还能再活一个15年。
但其实原谅与否,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无关仇恨,只是爱已经不在了。
……
凌晨三点。
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郝小满被这一阵接一阵催命般的敲‘门’声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冷汗。
模糊的记得,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惊天动地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她打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走下‘床’,走到客厅,甚至能看到实木‘门’被外面的人敲的微微颤动的痕迹。
第一反应是外面会不会是个穷凶极恶的醉鬼,正试图强行闯进来。
刚要转身去找手机,就隐约听到一两声嘶哑到了极点的嗓音:“小嫂子!!!小嫂子!!!”
北……三少?
她愣了下,半转的身体又转了回来,走过去刚刚打开‘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的连‘门’带人重重后退了几步。
双肩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扣住,模样狼狈落魄的英俊男人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丹凤眼,嘶哑着嗓音冲她咆哮:“你跟我大哥说了什么?!你跟我大哥说了什么?!!!!你他妈到底说了什么?!!”
身体被他拼命的摇晃着,幅度之大,脑袋都被晃的晕晕乎乎,只能依稀听到他惊怒到了极点的质问声。
她跟北梵行说了什么?
好像说了点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来没见北三少用这种仇视的眼神看着自己,甚至飙出了脏话。
她模糊的感觉到北梵行那里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些微的血‘色’不知不觉淡去,一手抬起勉强撑住‘门’稳定住自己的身体,她看着眼前几‘欲’发狂的男人,迟疑开口:“北梵行他……怎么了?”
……
“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不能直接说出来?”
一路上,同样的问题,她已经问过不下三遍了。
可得到的永远是沉默。
红‘色’的保时捷在距离医院‘门’口不到十米的地方,被一辆黑‘色’宾利拦截了下来。
天际下着微微的雨丝,沉默恭敬的男人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下,南慕白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高级西装,半靠在车边不疾不徐的‘抽’着烟。
夜‘色’模糊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此刻的表情,周身那股强*人的气场却让人望而却步。
“去把少夫人带出来。”他开口,嗓音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林谦应声,撑着伞过去,试图打开‘门’,却发现车‘门’还锁着。
驾驶座上,北三少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车窗,视线死死的落在前方靠在车边的男人身上。
僵持。
十几秒钟后,南慕白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
他站直了身体,几个大步走过去。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郝小满本能的拉了驾驶座上的北三少一把,护着他趴在了方向盘上。
下一瞬,玻璃碎裂的尖锐声响骤然传来。
无数细碎的玻璃渣擦过脸颊,颈项,带来一阵针扎般细微的刺痛,她抬起头来,不等有所反应,身边的‘门’便被打开了,林谦站在外面,恭敬的看着她:“少夫人,请下车。”
左手手腕被一只手死死握紧。
北三少脸上的擦伤更多,却像是压根没察觉到似的,视线死死盯着她:“你是跟我去看大哥,还是要跟南哥走?”
话音刚落,驾驶座的车‘门’便被打开了,盛怒中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抬手揪住北三少的衣领便将他拽了出去,一拳重重的打在脸上。
北三少身形一个趔趄,一手扶着车身勉强站稳,咳了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眼见他还要上前,郝小满脸‘色’一白,忙从车里出来,隔着车身叫住他:“南慕白,你住手!”
男人身形一顿,堪堪要落下的一拳,到底还是停了下来。
“带她上车。”他没有看她,视线依旧是盯着北三少的,话却是对林谦说的。
是紧绷压抑到极点的嗓音。
郝小满看着他们,还想要说句什么,林谦已经不动声‘色’的扣住了她的手臂:“少夫人,请!”
雨丝被‘阴’冷的秋风吹的斜斜落下,北三少定定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对不起,南哥,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但这一次……唯有这一次,我没的选择!”
“没的选择就不要选择。”
男人染血的右手还扎着几块碎玻璃渣,皮‘肉’外翻,鲜血顺着手指汩汩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他的目光暴戾而狠辣:“小北,我们情同手足这么多年,你别‘逼’我对你下狠手。”
他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是平静的,可这份平静又被眸底的浓烈杀意所染透,反而越发让人‘毛’骨悚然。
北三少忽然就哭了。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北家人人宠爱的小少爷,有爸妈的庇佑,有大哥的保护,他这二十多年来活的肆意潇洒,无忧无虑,可突然之间,一切就都变了。
妹妹的狠辣,哥哥的倒下,还有他跟南哥的疏远……
是真的承受不住了。
“真是热闹啊……”
一声轻柔温软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在万籁俱寂的凌晨街头,分外的吸引人的注意力。
这道声音熟悉而陌生,郝小满愣了下,一转身,果然看到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林晚晴。
半年不见,她变得……跟她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一头柔顺的长直发剪成了干练的齐耳短发,穿着一套酒红‘色’的抹‘胸’短裙,外配一件灰‘色’皮草,当初那个温婉优雅,满身江南水乡出尘脱俗气息的‘女’人,如今脱胎换骨,神秘而香‘艳’,变化之大,让人咋舌。
“来探望一个朋友,没料到居然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薄‘唇’勾着一抹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弧度,水润润的眸里‘荡’着淡淡的笑,落在郝小满身上:“你是来探望北先生的么?听说他……”
“林晚晴!”
冷雨中,骤然响起男人‘阴’森狠戾到极点的嗓音:“如果觉得你现在的日子过的太幸福就直说,我可以让你过的要多悲惨,有多悲惨!”
“悲惨?”
林晚晴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词似的,语调怪异的重复了一遍,随即嗤嗤笑出声来:“被倾心爱了一辈子的男人送到另一个男人‘床’上去,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悲惨的事情么?”
顿了顿,又轻轻‘啊’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郝小满:“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有的!比如一个男人为了弥补一个‘女’人,活生生的摘掉了自己的一颗肾脏?”
比如一个男人为了弥补一个‘女’人,活生生的摘掉了自己的一颗肾脏?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轰然炸裂开来。
眼前重重叠叠的黑白光影‘交’错,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听到一道带着点点笑意的‘女’声,忽远忽近。
……听说没有打任何的麻醉哦,就那么剖开了自己的身体,啧啧,这得多疼啊……
……
纤细的颈项被一只铁钳般有力的大手狠狠扣住,身体承受不住那股大力的‘逼’迫,踉跄后退,直到被‘逼’到车身上,再也退无可退。
林晚晴眼底闪过痛苦的痕迹,却在看到那张近在咫尺俊脸,看到男人犹如受伤的野兽一般盯着她的视线时,又很快被一层快意所铺满。
呵,原来,他还是有心的啊,还是知道痛苦的啊……
“你可以……掐死我,但如果……我死、死了……你觉得……沈轩他会、怎么做?陈一……又会怎么办?”
身体中最脆弱的一个部位被扣住,严重的呼吸困难让她连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唇’角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因为笃定了他不敢真的掐死她。
除非他也想跟北梵行一样,被郝小满彻底的厌恶抛弃。
她赢了。
颈项处的那股巨大的力道一点点减弱,随即松了开来。
她抵着车身,一手护着颈部,凝眉痛苦的低低咳嗽了几声,刚要发表几声胜利的宣言,就听到男人低哑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药’不是我放的……喂你吃进去的时候,我并不知情……”
她怔了怔,抬头,一双美目茫然的看向他。
不是他么?
不是他趁着喂她吃饭的时候,把‘药’‘混’合着喂给她吃的么?
不是他为了摆脱她的纠缠,故意用这种招数把她送到沈轩身下的么?
“林晚晴,这次,你彻底的用完了我对你全部的愧疚。”男人抵在车身上的手滑了下来,身形‘挺’的笔直,看着她的眸光,惊怒痛恨渐渐淡去,只剩下了一片没有温度的冷漠。
“慕、慕白……”
她下意识的想要在男人转身离去时抓住他的衣角,手臂却被另一只横空而来的手挡了一下。
林谦礼貌的微笑着:“时间不早了,不如我送您回家?”
“……”
……
从医院‘门’口,到病房楼,曲曲折折,大概需要走五分钟的路程。
周围安静到只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紊‘乱’而急促的跳动声,郝小满从来没觉得五分钟有这么漫长,漫长到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头痛‘欲’裂,走到双‘腿’发软,还是没有走到尽头。
她终于坚持不住,在一片潇潇雨暮中蹲了下来,把自己蜷缩到最小最小。
埋首进臂弯,眼泪忽然怎么都忍不住,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为什么要走这么长的路……
她很累的呀……
她哭,只是因为脚下的路太长了,只是因为她太累了,而已……
直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力道轻柔的抚‘摸’着。
冷透了的身体,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点温度。
她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恐惧跟后悔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失血的‘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嗓音开口:“怎……么办?”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不过是一段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他救了她,不是么?为什么她要那么痛恨他,明知道他痛苦,却还是一意孤行的不肯原谅他。
时隔16年,那份已经快要淡忘在脑海中的生生撕裂身体的疼痛,如今又被勾起,鲜明异常。
怎么办?
南慕白凝眉,看着她为另外一个男人哭到浑身颤抖的样子,也很想问一句,怎么办?
如果她回到北梵行身边去,他该怎么办?
如果她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
病房里,光线极为黯淡。
忐忑不安的走进去,视野一点点开阔起来,看到了‘床’脚,看到了雪白的被子,看到了……
男人比被子还要惨白几分的脸‘色’。
她陡然站定,双手本能的捂住了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的叫出声来。
北梵行没有睡,一双黑眸仍旧湛湛如水洗过一般,见她只是远远的站着,捂着嘴不敢靠近,被子下的手微微抬了抬:“过来。”
清淡冷漠的声音,因为虚弱的原因,听起来反而显出了一分罕见的温柔。
郝小满没有动,仍旧远远的站着,看着他憔悴苍白到了极点的脸‘色’,豆大的泪不受控制的簌簌落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切身体会过一次更能感受的了。
虽然伤口被缝合了,虽然表面上看跟常人没有区别,但心里是很清楚的,体内的某一处,缺失了一个很重要的器官。
那种说不出来的难过跟害怕,会跟着他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将来的某一天,他也极有可能因为过度的劳累跟压抑,像她一样,渐渐变得病弱无力,嗜睡疲惫……
病‘床’上的男人凝眉看着她不断滚落脸颊的泪,眉头越蹙越紧,几秒钟后,忽然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打开被子就要下‘床’。
郝小满这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几个大步冲了过去:“你干什么?!”
刚刚的那一个起身,就足够让他缝合的伤口崩裂。
她刚刚做完手术的时候,饶是用了止痛剂,还痛的生生将身下的‘床’单抓烂!更何况……他恐怕到现在还没用一点止痛类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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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指尖犹自带着风雪般沁骨的凉,拂过她泪痕斑驳的小脸:“哭什么?当初我不就是这么对你的么?”
让她失去了肾脏,伤透了心,孤苦无依的过了十几年透支身体的生活后,又再次遭遇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打击。
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别哭了,等我把你受过的苦都受一遍,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偿”
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他的眸被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衬出一抹惊人的浓墨重彩的情绪:“我带你去加勒比海,看你喜欢的黑‘色’郁金香,养你喜欢的小猫小狗,好不好?”
那双黑眸中,有什么情绪,恍如即将破茧而出的飞蛾,强烈到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吸引去。
那句‘等我把你受过的苦都受一遍’,就那么隐约在她耳边一晃,然后就过去了。
她甚至没有‘精’力去仔细揣摩这句话中的含义。
也没办法理解,她只是想要他从过去中走出来而已,为什么他要用这么惨烈而决绝的方式来回应她。
可她不敢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说出什么话,再刺‘激’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
凌晨4点钟,偌大的城市,还被静谧安详所笼罩,未曾苏醒过来。
郝小满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劝服男人同意打一点止痛‘药’。
她就坐在病‘床’边,由着男人冰凉的大手握着她的右手,或许是太过疼痛的缘故,他手指上的力道一直不曾减退过,一低头,甚至能看到他隐隐泛出苍白的指关节。
她就那么木然的坐着,看着他身上雪白的被子,想象着被子下面,他空缺了一块的身体。
那股冰凉的触觉,就顺着右手,有点点蔓延到手臂,‘胸’口,四肢百骸……
闭上眼,轻轻浅浅的呼了一口气,却呼不出心肺中积聚的那股尖锐的冷意。
……
一墙之隔。
走廊像是一条又窄又幽深的深山峡谷,明亮的灯光从头顶上方笼罩下来,只有一抹修长孤冷的身影,斜靠着墙壁。
指间一点明明灭灭,烟灰一节一节的落下,积累在脚边,不知不觉,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像是被呛到了似的,蹙眉低低咳嗽了几声。
屈指弹了弹烟灰,蹙眉狠狠的吸了一口,半敛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眸底一片猩红的血丝。
……
五点。
病‘床’内,郝小满仍旧一动不动的坐着。
病房外,男人仍旧一动不动的站着。
……
六点。
郝小满从病房中走了出来,被握了一晚的右手,还残留着男人冰冷的体温。
抬手疲惫的按了按眉心,刚要离开,眼角余光扫过地上堆叠在一起的十几个烟蒂,小山状的烟灰跟一地已经干涸了的血滴,又忽然顿住。
这才后知后觉的闻到空气中呛人的烟味。
这才记起来,昨晚,南慕白也来过医院,还有林晚晴……
想着想着,忽然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林晚晴、容霏霏、北芊芊……她讨厌她们,不屑她们,但在爱情里,她们又一个比一个坚持执拗,不惜搭上生命,不惜搭上青‘春’,只为了心上的那个男人。
好像只有她是最冷血最无情的,不喜欢坚持,不喜欢强迫,永远都能留出几分理智来,清醒的分析着局面,然后……抛弃。
结果呢?
结果林晚晴身边有了一个最喜欢她的男人,容霏霏依旧被她的好哥哥疼爱着,北芊芊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何腾。
她呢?她却只剩下了一副破败的身体,跟永远远离自己的爱情。
……
接到南夫人电话的时候,她刚刚上完中午的课。
环境清幽的咖啡厅里,郝小满推开二楼的包厢‘门’,一眼就看到同南夫人坐在一起的容霏霏。
她抬手,慢慢关上包厢‘门’,在南夫人温柔和煦的笑容里,到底还是叫了一声‘妈’。
南夫人笑着应了一声,示意她赶紧坐。
服务员过来,礼貌的问她要什么,她点了杯黑咖啡,南夫人又帮她点了份甜点,服务员很快给送了过来。
南夫人自始至终都微笑着,打量着她的小脸:“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她身边,容霏霏一直要笑不笑的盯着她,眸底满满的都是得意跟嘲笑。
郝小满笑着摇头:“没事,最近学习有点忙,熬了不少夜,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那就好。”
南夫人应声,顿了顿,又从身边拿了两盒东西出来:“这是别人送给你爸的,妈听说这些东西对你们小年轻的身体好,就拿过来了,你别嫌弃。”
视线落在那个似曾相识的盒子上,郝小满‘唇’角的弧度倏然僵了僵。
是她那晚离开北家时,北梵行给她的那两盒‘药’,苦到让人想要呕吐,是养肾佳品,但因为上面都是法文,不认识法语的根本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如果不是之前就见过,她大概会如南夫人所想的,单纯的把它当做补品喝下去。
见她迟迟没伸手接,南夫人表情有些讪讪的:“怎么了?”
“……”
她一开口,郝小满这才回过神来,忙抬手接过来:“谢谢妈……”
整整一中午,南夫人并没有跟她提到她的肾脏,也没有提起她跟南慕白离婚的事情,只是闲适而随意的聊着她的学习,关心她的日常生活,问她钱够不够‘花’,毕业后打算去哪家医院实习……
容霏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全程都笑的胜券在握的样子。
郝小满喝了点黑咖啡,胃有点不舒服,期间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的时候,容貌姣好,身材傲人的容霏霏正站在镜子前慢条斯理的涂抹着口红。
她走过去,俯下身来洗手的功夫,就听到她得意洋洋的声音:“这世界上啊,就没有不偏心自己儿子的婆婆,她再喜欢你,也敌不过你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死掉,还永远不能给她生个孙子的事实!慕青哥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么单着了,如果连慕白哥都不能给南家添上个后,那么大的家业,难道将来要空手送给别人?”
郝小满面无表情的转身‘抽’纸巾擦拭手指。
“其实慕白哥也是清楚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还有,阿姨今天带我一起过来,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吧?我年轻貌美,南哥带出去也不会觉得丢人,我事业有成,将来也能在新闻界助慕白哥一臂之力,关键是……我能给慕白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他想要多少,我、都、能、生!”
她扬起‘精’致的下巴,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重重的咬出来。
郝小满表情寡淡的瞥她一眼:“哦,恭喜你啊,争取一次生的娃超过母猪,这样不但能上孤城头条新闻,还能上世界头条新闻,相信对南氏集团大有助益,南慕白也一定会高兴死的。”
说完,转身离开,留下涨的脸‘色’通红的容霏霏站在原地。
……
其实慕白哥也是清楚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她再喜欢你,也敌不过你身体不好,随时都有可能死掉,还永远不能给她生个孙子的事实……
如果连慕白哥都不能给南家添上个后,那么大的家业,难道将来要空手送给别人?
阿姨今天带我一起过来,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想死啊?!眼瞎看不到是红灯?!年纪轻轻的不学好,碰瓷碰到老子身上来了!告诉你,就算撞死你老子也不会赔半‘毛’钱!!”
脑袋‘混’‘混’沌沌,男人的声音明明尖锐又刺耳,却怎么都掩盖不住脑海中容霏霏娇俏而得意的声音。
其实慕白哥也是清楚的,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阿姨今天带我一起过来,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了吧?
嗯,很清楚了。
她默认了她跟南慕白离婚的事实,并且不希望她再跟南慕白有任何往来,因此带来了她的下一任儿媳‘妇’的不二人选。
事实上,不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容霏霏的确都是最适合南慕白的。
她抬手,下意识的碰了碰自己平坦的小腹,忽然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其实很喜欢小孩子……
这个念头,其实一直隐隐约约的在脑海中浮现过,只是被她刻意的压制下去了,用其他的事情转移了对它的注意力。
直到现在,直到南夫人跟容霏霏出现在她面前,一个无声,一个绘声绘‘色’的告诉她,她身体不好,不能生育,她配不上南慕白。
在这之前,她其实还一直觉得,她跟南慕白只是不合适而已。
现在想想,那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有自尊心的解释罢了,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没有人会想要一个没办法生孩子的‘女’人,更何况骄傲如南慕白。
好在离婚是她提出来的,也没有‘弄’到太难堪的地步。
……
容霏霏陪南夫人逛街疯狂hopp的新闻,眨眼间占据微博热搜榜第一。
虽然很快就因为某些原因被撤了下来,但向来热衷于谈论八卦的网民们还是及时保留了所有的照片,并且讨论的热火朝天。
绝大多数的人,都觉得容霏霏在跟南慕白传了这么久的绯闻之后,终于要成功上位了。
有人说,不承受过一次绿茶婊给的伤害,不会察觉到身边人的好。
这其中的绿茶婊,显然就是前段时间传说带着别的男人野种回国的郝小满。
身边人,当然是指这么多年默默的陪伴着南慕白的容霏霏。
有人甚至发出嚎啕大哭的表情,表示男神终于擦亮眼睛,知道自己该爱的人是谁了。
在热度稍稍下降的时候,一张郝小满在课堂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的照片随即再次将话题热度顶至最高点。
照片是半张侧脸照,能清楚的看到她略显憔悴疲惫的神‘色’。
——果然贱人自有天收,现在我男神终于发现自己真爱了,这婊砸又开始装可怜博同情了,照片是自己找人拍的吧?
——好恶心!一大把年纪的老‘女’人了,居然还装嫩去学校!居然还是我的母校!求求你了,别给我母校招黑了,滚粗!
——哈哈!虽然我男神又要结婚了,娶的‘女’人还不是我,但我还是好高兴!这个小绿茶终于被踢出去了!
——我慕白男神,霏霏‘女’神简直配一脸啊有木有!
甚至有人p出了一张南慕白跟容霏霏将来儿子跟‘女’人的照片,瞬间引发了网民的爱心,高呼新一代男神‘女’神要来了,自己没希望了,抓紧生娃,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上。
郝小满一直有些不舒服,直到接到小苗的电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又上绿茶婊新闻头条了。
难怪课上的人都离她远远的坐着,一个个表情古怪。
她丢了手机,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只是逛个街,就能把她顶到头条去,这要是订个婚,结个婚,怀个孕,生个孩子……
以后恐怕她上头条的机会还不少。
嗯,要不干脆趁这机会去‘混’娱乐圈得了?不然简直是在‘浪’费资源啊。
……
正上着课,静音的手机几乎不间断的亮着,有陌生的电话号码,也有通信录里认识的人。
她一个没接,专心致志的听课。
下午满满的四节课,上完之后已经六点了,跟着人群出去,远远的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
郁闷皱眉,到底还是转身,走了半小时,去了后‘门’。
一抬头,那辆黑‘色’宾利还是停在‘门’口。
她怔了怔,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睛,贴着‘门’边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车牌号,确定这辆才是那个男人的车后,又哼哧哼哧走了半个小时,折返回了前‘门’,累的头昏眼‘花’。
黑‘色’宾利还在,但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压根看不清楚车牌号,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拿出手机来拍照,然后放大……
真是哔了狗了,一模一样的车牌!
那男人居然前‘门’后‘门’的在堵她!!!讨债的也没有做到他这么敬业的好吗?!
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眼,抿抿‘唇’,有点不高兴,但到底还是接了起来。
男人嗓音暗沉而沙哑:“我可以这么陪你玩到天亮去,只要你不嫌累。”
“累啊,普通人走一个多小时都累,更何况我这身子……”
她靠在身边的石柱子上,漫不经心的模样:“你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说吧,不用亲自开车过来等我。”
她其实是个有良心,有道德的准娱乐圈艺人,不会一直不断制造各种新闻霸占头条的,还是得给其他有需要的人留点喘息的空间的不是?
更何况,她觉得今天自己喝的‘绿茶’已经够多了,再喝下去,会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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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电话里,男人语调徐缓:“能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你觉得我还会在学校外面等你?”
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的紧了紧。
郝小满敛眉,转了个身,整个后背都靠着石柱,语气疏离寡淡:“既然是要‘说’,那么见面能说的,在电话里一样能说。撄”
那段男人静默了几秒钟:“你现在是连见我一面,都不打算见了?偿”
她不疾不徐的反问:“你见过哪对夫妻离婚后还天天见面?”
“我的婚姻与众不同,不可以?”
“……”
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点点头:“好好好,你与众不同,你结婚与众不同,离婚也与众不同,再婚还与众不同,可以了吗?!我没时间‘精’力跟你聊这些有的没的,麻烦你离我远一点,我不希望以后走在路上,前后左右的同学都要指着我骂一句绿茶婊,这三个字听起来其实真没那么舒服。”
“谁骂过你,记得把名单写下来给我。”
“我怕把手写断了也写不完!p一下,只要你别再来打扰我了,绿茶婊这顶帽子自然而然就从我脑袋上移开了。”
“可以。只要你从我脑袋里,眼睛里,心里消失掉,我就再也不来打扰你了,嗯?”
“……”
郝小满猛地站直身子,移开手机,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还不忘骂一句:“神经病!”
“既然骂了我,就请我吃顿饭补偿一下?”耳畔,男人的声音依旧清晰而‘性’感。
她怔了怔,循着声音看过去,一转头,堪堪跟男人俯下身靠过来的俊脸擦过。
她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了几步,本能的看了看周围。
还好,现在是吃饭时间,周围几乎没有什么人。
“你有事?”她又警惕的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几乎都缩进了石柱的‘阴’影中。
华灯初上,站在光线中,如果不是知道‘阴’影中有个人,单单这样看过去,根本看不到任何身影。
男人漫不经心的靠在她刚刚靠着的地方,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穿过黑暗,却看不到她的眼睛,他也不着急去找她,因为,她就在这里。
“你今天跟我妈聊什么了?”
“没什么,闲话家常。”
“我妈为什么要带霏霏一起过来?”
“这个问题你难道不应该去问你妈?”郝小满说完,又忽然嗤笑一声:“如果说一开始你不知道她为什么带她过来,那么今下午的这一场逛街秀,意思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你要实在看不懂,可以去微博上问问,相信分分钟会出来千千万万的***为你做100至10000字的详细解释的。”
南慕白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摸’出一根烟来,点上。
今天的风是从她站着的位置刮向他的位置的,因此即便是点了烟,也几乎不会散到她那里去。
“这件事情,我能处理到你满意为止。”
他吸了一口烟,过分白皙俊美的脸庞被‘阴’影所笼罩,眼底的那份黑暗炙热也被淡化开来,安静了好一会儿,又忽然低声问:“小满,你……动摇了吗?”
这才是他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她表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决定,但心里,一定是有了某些想法的。
他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那片‘阴’影中,安静的甚至听不到有人在呼吸。
可是有风从她身边吹过,他能闻到熟悉的,属于她的体香跟发香,他知道她就在那里,就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可心,却莫名的因为她这份突然的安静变得慌‘乱’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刚要一起走进那片‘阴’影中,看到她,碰触到她时,就听她轻轻浅浅,平静而淡然的声音响起。
“你应该知道,在认识你之前,我其实还喜欢过宁雨泽一段时间吧?”
男人站定,眉头锁紧,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宁雨泽,却还是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嗯。”
“对我来说,其实你们都一样,一个温柔,一个霸道,很容易让‘女’人‘迷’恋上,但这种感情……其实就像追星一样,‘激’烈过,疯狂过,但也只能称得上‘迷’恋而已,终归不是爱情。”
一声轻轻的叹息被微风送过来,她像是笑了一下:“南慕白,我其实从来都没爱过你,又何来动摇一说?他们有些话说的也‘挺’对的,这么多年,一直默默陪在你身边,全心全意爱着你的人是容霏霏,你就别折腾你跟她的时间了,赶紧结婚,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她说,南慕白,我其实从来都没爱过你。
她笑了一声后,说,南慕白,其实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为什么要笑?
好像她从来没爱过他是件很明显很明显的事情,她在嘲笑他为什么一直自欺欺人的不肯看清楚。
她说对她而言,宁雨泽跟他对她而言,意义是一样的。
她将他跟宁雨泽划分到了同一个等级上去,她说对他们只是‘迷’恋,却绝口不提北梵行。
就像当初她那样小心而珍惜的珍藏着她跟北梵行的过去,加勒比海的小秘密,分享同一个生日……
她在告诉他,她这一生或许还会‘迷’恋其他男人,但也只能是‘迷’恋而已,唯有北梵行一个人,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他们只配得上‘迷’恋,只有北梵行,才有资格占.有她的爱情。
指间还染的正盛的烟,毫无预警的被男人单手攥入掌心!
那猩红的一点发出炙热的温度,烙印在掌心中,微微的刺痛感占据着每一个神经末梢。
一瞬间,连呼吸,都被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疯狂情绪阻隔的断断续续。
所有的理智、修养,‘荡’然无存!
他抬步,重重踏入黑暗中,她‘精’致又略显冷淡的轮廓渐渐清晰的映入眼帘。
耳畔仿佛还能听到她那清清冷冷的一声低笑。
南慕白,其实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其实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粗粝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他缓缓‘逼’近,呼吸间尤带着淡淡的烟味,跟强烈到咄咄‘逼’人的冷冽气息:“郝小满,你的爱情究竟是有多高贵,除了他北梵行,谁都沾染不得?是不是?”
他靠的很近,近到连开口说话,薄‘唇’都能若有似无的摩擦过她的‘唇’瓣。
郝小满闭了闭眼,压抑着怒意中的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男人‘唇’瓣不知不觉游移到她耳畔,低低冷冷的笑:“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上‘床’都能做的那么爽……如果真的被北梵行上了,你是不是要恨不得让他把你做死在‘床’上?”
郝小满浑身一震,猛然睁开眼的瞬间,身体已经快于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啪——
清脆又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男人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闪避,还是压根就没打算闪避,重重的受了。
郝小满气息不稳,怒极之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咬牙勉强稳住身形后,一字一顿冷冷开口:“南慕白,你可真下作!!!”
“是我下作,还是你下贱?!”
肩膀重重被男人双手扣住,黑暗中,他恍如一头受伤的野兽般低低咆哮嘶吼:“是我强行摘走了你一颗肾脏?!!还是我害你身体破败成这个样子?!!还是我剥夺了你生育孩子的权利?!!郝小满,是你下贱!!”
郝小满慌忙闭上眼睛,却怎么都阻止不住眼底汹涌而出的泪意。
后悔。
后悔招惹了他,后悔认识了他,后悔嫁给了他,后悔……曾经爱过他。
不知道是怎么挣脱他的,也不记得是怎么上车冲进车海中的,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候,前面堵了长长的一条车海。
她坐在驾驶座里,看着一路蜿蜒曲折的车流,泣不成声。
……
昏睡。
彻底的昏睡。
不吃饭,不喝水,就那么躺在‘床’上,醒醒睡睡。
厚重的窗帘闭合着,房间里的光线几乎一直保持在一个暗度上,她只模糊的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邓萌过来,她才算是彻底的清醒过来。
北芊芊从重症监护室被转入普通病房,邓萌也终于恢复了自由身。
她在浴室里洗漱,邓萌就在厨房里给她熬小米粥,见她睡了这么久,洗了澡收拾了自己,还一副憔悴的随时都能昏过去的样子,皱眉:“都说睡美人睡美人,你确定你这两天真的在睡觉?”
郝小满搅拌着碗里的粥,淡淡瞥她一眼:“你也没好哪里去,一会儿一起做个面膜好了。”
“我做面膜就好,你这张脸,做面膜也补救不了,得食补。”
邓萌说着,又转身走到冰箱边,打开看了看,什么菜都没有。
关了冰箱‘门’,无奈看她:“丑姑娘,我们一起去买个菜吧。”
“你叫我一声美人儿,我就陪你去。”
“我叫你美人儿,你好意思答应?对着镜子看看你的脸,真好意思答应?”
“你叫一叫不就知道我好不好意思了?”
“……美人儿。”
“叫我干嘛?”
“……”
……
正是上班时间,商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郝小满慢悠悠的推着购物车,跟在邓萌身后,由着她把蔬菜,水果,‘肉’类,还有零食往车里塞。
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邓萌正专心致志的挑选着‘毛’巾,一转头,见她没跟上来,只是怔怔站在那里看着什么,忍不住叫:“干嘛呢?过来过来!”
郝小满回过神来,应了声,推着购物车靠了过去。
她离开的地方,刮在购物架上的液晶显示器上正播放着一则娱乐新闻。
画面是两张图片,左边是一张容霏霏播新闻时的工作图,右边是一张从杂志上拍下来的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的图片。
硕大的标题随着新闻主持人的解说声,久久不曾改变一下。
——传南氏集团总裁南慕白于昨日与新闻界当红主持人容霏霏订婚!‘女’方获南氏家传翡翠手镯一只,传价值9位数。
……
“要洋葱吗?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洋葱,我也不喜欢,不过这玩意儿对身体好。”邓萌挑了个洋葱在掌心抛上抛下,问她。
郝小满接过来,很认真的打量了一遍,点头:“嗯,是不喜欢,不过偶尔吃一次也不错。”
抬手撕下一只袋子来,装了几个进去。
“土豆呢?”
“也要几个。”
“这么多,你一个人吃的完吗?”
“吃的完。”
装着装着,袋子口忽然被人握住了。
她愣了下,抬头,就见邓萌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她眨眨眼,一双眼睛清澈见底,黑白分明。
“我们出去玩几天吧。”
她看着她,平静开口:“这个季节,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我们去游山玩水几天,见到帅哥就说我们刚刚失恋,见到小鲜‘肉’就说我们刚满18岁怎么样?”
郝小满闷闷笑下:“我是失婚‘妇’‘女’,我欺骗帅哥跟小鲜‘肉’的感情也就算了,你一不小心惹火烧身,人家找到北家去怎么办?”
“说的有道理。”
邓萌‘摸’了‘摸’下巴,一脸郑重其事:“那我化个浓妆,再换个名字,绝口不提孤城,以防‘露’馅,就叫……邓小萌,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太有辨识度了,还是把草字头去掉,邓小明吧。”
“小明就算了,要不就小兰,小红,小黄也不错。”
“……”
一聊,就聊到了飞机上。
从商场,到回家准备证件,到订机票到机场,前后不过只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郝小满发誓,她真的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却怎么都没料到,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居然真的成真了!
旅途中被她无意中调.戏了那么一把的小鲜‘肉’,竟然牛皮糖似的粘到了她身上!!!
……
从香格里拉玩到泰山,一路吃吃喝喝玩玩,郝小满很规矩的吃喝玩,邓萌一已婚少‘妇’居然真的不害臊的各种跟帅哥调笑攀谈,笑的各种‘花’枝‘乱’颤。
郝小满远远的离她坐着喝水,以表示自己的鄙视之情。
正喝着,就见一个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小鲜‘肉’站在自己跟前,背着双肩包,肤‘色’很白很白,容貌秀气,因为爬山的缘故,累的小脸白里透红,可爱极了。
他看着她,一双眼睛十分纯真:“能借你点水喝么?我忘记带水了,还要再走好一会儿才能买到水喝。”
郝小满立马就忘记了刚刚自己怎么鄙视邓萌了,单手托腮,笑眯眯的瞧着他:“水是能借,不过我也只带了一瓶,而且已经喝过了……”
“没关系,你先喝,喝完了我再喝。”仍旧一本正经的样子。
郝小满笑着摇摇头,又喝了一口,单手拿着那瓶水,转身去从包里拿另外一瓶没有开封的水:“开玩笑的,姐姐来登山,怎么可能只带……”
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中那瓶敞开的水就被‘抽’走了。
---题外话---二更到!一万字更新完毕!谢谢962082880亲爱哒送的5朵‘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然后,就看到他扬起的下巴,弧度完美的颈部,上下滑动的喉结,那堪比牛‘奶’的白嫩肌肤……
她晃着水杯,单手托腮看着他喝的斯文而礼貌,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提前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了,啧啧,这嫩嫩的小鲜‘肉’,一口咬下去…撄…
“谢谢。”喝完,他晃了晃空了的水瓶,对她点头道谢。
郝小满收起猥.琐的心思,给了他一个十分纯洁的微笑:“不客气。”
“我是自己来的,不介意的话,要搭个伴一起吗?”小鲜‘肉’又问偿。
郝小满耸耸肩,表示都可以。
就酱紫。
后来莫名其妙被他黏上了,她想了许久许久,就只记得自己这么轻轻勾.搭过他一下,怎么就让他莫名其妙粘在自己身上揭不下来了呢?
跟着她们一路吃吃喝喝也就算了,最后居然还要跟她们回孤城!
软硬不吃!说什么都不听!
郝小满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深吸一口气,做痛心疾首状:“对不起啊,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如果跟着我回去,我老公会打死我的。”
说完,还拿胳膊顶了顶邓萌的腰。
邓萌在一边笑的乐不可支,最后被她用胳膊抵的腰都快断了,这才勉勉强强的点头:“嗯,对啊,她孩子都这么高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抬手比划了一个高度。
小鲜‘肉’却依旧不听不听就不听。
郝小满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撒谎告诉他要坐下午的飞机回去,然后偷偷定了一早就回去的机票,凌晨五点钟就把邓萌拉起来直奔机场了。
……
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跟邓萌脑袋对着脑袋昏睡了三个小时。
还是被人晃醒的。
一睁开,一张白白嫩嫩的俊脸映入眼帘。
她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完眼睛再一看,顿时吓的尖叫出声。
还睡的昏天暗地的邓萌被她这一声叫吓的一个哆嗦,也醒了过来:“唔,他怎么在这儿?”
郝小满已经慌了,站起身来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你疯了?都跟你说了我有老公有孩子了,你还敢……”
“你是说南慕白吗?”
“……”
这下,连邓萌也一个‘激’灵,彻底的醒了。
两个人,睁着眼睛一副活见鬼了的样子呆呆看着他。
这还是郝小满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有人敢这么随意又自然的,连名带姓的叫出南慕白的名字。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认识南慕白?”她狐疑的打量着他,越看越……心惊。
“邓萌,你绝不觉得他……有点……”
她皱着小眉头,双手纠结的在半空中比划着,绞尽脑汁的想着婉转一点的表达方式。
邓萌盯着小鲜‘肉’,红‘唇’动了动,果断的接话:“像南慕白!眼睛像!”
“我的天……”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小鲜‘肉’,顿了顿,一声模糊的声音从指缝间蹦出来:“你不是南慕白同父异母的弟弟吧?要不就是同母异父?不对不对,肯定是同父异母!劈‘腿’!婚内出.轨!”
邓萌哈巴哈巴的点头表示赞同:“有钱人都玩儿这个!谁不劈个‘腿’,‘弄’个‘私’生子出来,都不算有钱人的!”
“他这两天还故意接近我们,还假装不认识我们,明显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当然是想借着你,回到南家啊!财产啊,遗产啊,谁不想要?他得进了南家的族谱,才能得到的!”
“原来是这样,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心机,真是人不可貌相,亏我还觉得他长得好看,照顾了他一路……他不是想拿我调.戏他的事情要挟我吧?你说我是宁死不屈,还是主动投降?”
“我喜欢宁死不屈。”
“……我还是主动投降吧。”
小鲜‘肉’就那么背着双肩包,认真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激’烈讨论着。
然后,郝小满堆起满脸的笑,抬起右手小拇指做拉钩状:“你先别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商量,来,先跟姐姐拉个钩,保证不把姐姐调.戏你的事情说出去怎么样?”
小鲜‘肉’看她一眼:“下机吧,车子在等我们了。”
“……”
郝小满跟邓萌忐忑不安的对视一眼,一声不敢吭的跟着他下机。
……
一路上,郝小满问了三次他们要去哪里,小鲜‘肉’都没怎么搭理。
真是最凉是人心啊。
想今天之前,他还以没钱唯由,跟着她们吃吃喝喝,以美‘色’‘迷’‘惑’她们,以单纯的外表麻醉她们,这会儿利用完了,就爱答不理了。
车子在一家‘私’人会所前停了下来。
郝小满手里提着行李箱,忐忑不安的下车,看了邓萌一眼,咬咬牙,视死如归:“我看他是冲着我来的,要不你趁他不注意赶紧逃吧,不要管我!”
邓萌很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好!”
郝小满:“……”
邓萌转身刚要跑,又被她一把拉住:“算了,我俩还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邓萌:“……”
……
小鲜‘肉’似乎对这家会所很熟,带着她们七拐八绕,最后在一间包厢前停了下来。
铺着鹅卵石的干净小路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花’,一串一串如小灯笼,‘花’香很淡,不刺鼻,味道也很好闻。
邓萌分心的拿出相机来蹲在‘花’丛变比了个v形手势咔嚓咔嚓拍了三张照片。
不等推开‘门’,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男人暴躁到了极点的声音:“我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再给你一天时间,再找不到人……我会让所有认识你的人也再也见不到你!!”
话落,就是一声什么东西撞击到木质的墙壁上发出的‘砰’的一声响。
几秒钟的安静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更加惊天动地的声响,轰的一声,‘激’烈程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木头碎裂的声音,瓷器碎裂的声音‘交’织在耳畔,乒乒乓乓足足响了好几分钟才勉强停下来。
郝小满一手还攥着行李箱,站在‘门’外,脸‘色’不怎么好看。
邓萌靠在她肩膀上,蹙着眉:“我听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南慕白?”
她的声音不算大,甚至只能算得上一句咕哝,可隔着一扇‘门’,包厢里的男人却似乎听到了。
鞋子踩在碎片上发出的咯吱声响异常清晰的钻入耳中。
郝小满僵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那扇‘门’被男人一脚暴力的踹开,木片飞溅四散。
男人似乎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休息过了,眼睛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布满了心生的胡渣,刚刚发过脾气的缘故,周身浓郁的戾气还未消散,随时都会暴走发狂的样子。
记忆中,他还从未以这么落魄又狂躁的出现在她面前过。
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不等反应过来,刚刚还离自己两三米远的男人,眨眼间冲到了跟前。
身体被那股紧致的力道所控制住,她毫无防备,痛的挣扎:“南慕白,你松开!你要勒死……啊!!!”
话还没说完,猝然转为一声尖叫。
他居然一口重重的咬上了她的脖颈!没有衣服的阻隔,那重重的一口,牙齿直接咬上了她的肌肤。
“南慕白!!!”
她挣扎的越发‘激’烈了起来,拼尽全身的力气,却没能撼动他分毫。
“去哪里了?嗯?你跑哪里去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肩头,薄‘唇’贴着他刚刚咬过的地方,气息紊‘乱’而急促,嘶哑着嗓音一遍一遍不停的重复着问:“到底去哪里了?!郝小满,你不声不响跑到哪里去了?!”
“我去哪里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你放开!放开放开我啊!!!”
“我不‘逼’你了,你想爱谁爱谁,想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但是不要‘乱’跑,不要让我见不到你,不要让我找不到你。”
男人闭着眼,仿佛完全听不到她的话一样,冰凉的‘唇’贴合着她温热滑腻的肌肤,喃喃说着,压抑的嗓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郝小满窒了窒,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不再挣扎,他桎梏着她的力道便放轻了很多,微微后仰身体,凝眉看着她略显红润的小脸:“去哪儿了?”
“旅游。”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捏着她的脸颊,嗯?似乎还涨了点‘肉’?
郝小满抿‘唇’,拍开他的手:“为什么要告诉你?”
南慕白‘唇’瓣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好一会儿,才压抑开口:“不想告诉我,至少,也该告诉梵行一声。”
不是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掉。
郝小满没说话。
邓萌在一边玩儿着手机,她们在外面玩的时候,为了能安心玩,手机都是直接关机的,这会儿拿出来一看,才发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哟,出去玩了三天,错过了这么‘精’彩的瞬间啊。”她冷笑着,看着小苗发给她的新闻。
是记者会上,被问及是否要跟南慕白好事将近的视频,容霏霏只是娇羞的笑着,默认了。
结果没一个小时,南氏集团就出了官方声明,甚至连一向鲜少接受访问的南慕白,都亲自出面,亲口解释只是替一个故去的朋友照顾容霏霏姐弟,南妈妈带她去商场也不过是替他照顾一下而已,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并且感谢大家对他婚姻的关注,他并没有离婚,一切不过都是谣言而已。
看一看新闻发布的时间,恰好就是她们买机票离开孤城的那会儿。
真可惜,没能及时看到容霏霏被啪啪打脸的直播盛况。
“对我带给你的礼物还算满意么?”
身后,漂亮的小鲜‘肉’忽然不疾不徐的开口:“满意的话,我们就开吃吧,我饿了。”
说完,转身就要进包厢,走了两步,看到里面狼藉的一片,拐了个弯,又走进了隔壁的包厢。
……
饭菜上的很快,基本上都是她喜欢的菜式,不过郝小满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把手机拿了出来。
开机之后,手机就像是进入了癫痫状态,不断的疯狂震动,短信提示她有未接电话……
足足响了十几分钟,这才总算消停下来。
297个未接电话,178条短信……
她蹙眉,打开,手指滑动,随意的看了看,有南慕白的,北梵行的,小苗的,北三少的,商千然的……居然还有不少南夫人的电话。
她抬头,狐疑的看向南慕白:“你妈给我打了好多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南慕白正帮她挑着鱼刺,闻言,抬手将她的手机‘抽’了出来,丢到一边:“不用管她,以后她给你打电话你就当没听到,实在不耐烦就拉黑。”
“……”
他确定他口中的这个‘她’,是生他养他的妈妈么?
“你跟你妈吵架了?因为什么?”
南慕白敛眉,表情不变:“没事,菜要凉了,赶紧吃。”
邓萌双手托腮做沉思状:“要我说,这个订婚的消息,估计就是南夫人放出来的吧?这么大个事儿,要是南家那边没点头,也不可能突然就窜到微博热‘门’第一去了。”
郝小满听着,转头向身边男人求证:“真的?”
“没有。”男人略显敷衍的否认了句,按了按她的脑袋:“吃饭。”
一边的小鲜‘肉’喝了口茶,淡淡瞥他一眼:“既然没事了,那我明天就回去了,你跟姨妈说一声,我很忙,没时间‘弄’个孩子出来给她玩。”
姨妈……
原来小鲜‘肉’不是南慕白同父异母的弟弟。
郝小满跟邓萌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眼神。
“既然我妈问你要了,有时间就找个‘女’人给她生个。”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帮郝小满夹着菜,淡声开口:“南慕青那边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有‘女’人,我这边又不会有孩子,或早或晚,都是要由你来给她生个。”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郝小满就没听进去了。
满脑袋都是他那句‘我这边又不会有孩子’,隐隐约约的,能猜到他在说什么,但又不太敢确定。
越想越慌,最后连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吃过饭后,小鲜‘肉’就接到了南夫人的电话,脸‘色’不怎么好看的走了。
邓萌又着急回去上班,也匆匆走了。
郝小满站在会所‘门’外,看着南慕白帮她打开副驾驶座的‘门’,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你说你不打算要孩子?”
男人抬眸,静静看她:“有什么话,到车上说。”
她站着没动,又问了一遍。
南慕白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嗯,是不打算要。”
“容霏霏……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男人嘲‘弄’的勾了勾‘唇’角:“我不是阿猫阿狗,不是你不喜欢,就能随随便便送人的,你不要我是你的权利,我选择单身是我的权利,不是吗?”
她闷了闷:“我觉得男人还是负责任一点比较好。”
“你是说,如果我现在睡了你,就可以再娶你一次了?”
“……”
“你们一起去乡下给容霏霏哥哥上坟的那天,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记得吧?”
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脸‘色’微凛,连带着声音都冷了下来:“你以为……我睡了她?”
郝小满觉得自己有点干涉过界了,忽然摇头:“算了算了,都是你们的事情,我也无权干涉,再见。”
“把话说清楚再走!”
“说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那天我睡了她?因为这个,你才要跟我离婚?”
“不是,你总是抓着我的手做什么?放开放开!”
“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故意气我,说跟我做是为了你二哥?”
“不是……,哎,你放手啊!”
“是不是因为这个,你才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但其实你心里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郝小满一愣,本能的嗤笑出声:“南总,你是靠写小说发家致富的吗?这么发达的想象力,干脆去写小说好了!我给你当脑残粉!”
正纠缠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从他手里‘抽’出一只手,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婆婆。
还没来得及修改她的备注。
见她只是看着不说话,很难为情的样子,男人伸手就将手机拿了过去:“不想接就挂断,不用接。”
郝小满在他滑动红‘色’键的时候,又眼疾手快的把手机抢了回来。
到底还是厚不下脸皮去拒接长辈的电话。
接起来,犹豫了下,这次没有再叫妈妈,恭敬的叫了声阿姨。
电话那边像是愣住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南夫人略显哽咽的声音:“小满,对不起,妈没想把事情‘弄’成这个样子的,妈只是怕以后……你万一有个什么,慕白他会受不住……”
她说着说着,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
郝小满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没事的,我知道……我知道您是为了他好,我的身体的确很不好,而且……也没办法给您生孙子……您别哭了,我试着劝劝他,让他……”
“不要!”
没想到电话那端,南夫人忽然情绪‘激’动的叫住她:“是我错了,我是想要孙子,可更想要儿子,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情的……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讨厌我,慕白也恨我,都是我的错……”
说着说着,又哭了。
这要是被南家的大家长看到,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bp;&bp;&bp;&bp;郝小满咬着手指,不知道怎么继续劝慰她,好半天,才磕磕巴巴的开口:“没有没有,我没讨厌您,真的!我理解您……”
绞尽脑汁的劝了好一会儿,这才好不容易把南夫人劝的情绪平静了点撄。
挂了电话,这才发觉已经累出了一身的汗,抬头不悦的看向身边的男人:“你是怎么跟你妈吵得架?把她吓成这个样子?你就不怕你爸一怒之下再把你丢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
男人眉梢挑高,五官深邃,目光灼灼,不答反问:“你还会再去找我么?”
“你看我很像傻瓜?一个坑里栽两次?”
她淡淡瞥他一眼,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手腕再次被男人扣住偿。
“先把刚刚的话题说完再走。”
他说着,不顾她的反对便半强迫的将她塞进了副驾驶座内,转身上车的功夫,‘女’人已经又打开了车‘门’,半个身子探出去,‘挺’翘浑圆的小屁股都离开了座椅,又被他单手横过腰肢抱了回来。
“你干什么?!”她受不了的尖叫出声:“你这是绑架知不知道?!‘性’质恶劣的绑架!”
“我说了,把之前的话题说完,就让你走。”
“……”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着头发跟衣服,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平静了一下情绪,才耐着‘性’子开口:“好了,你说吧,我听着!”
“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跟你说。”
她嘶的倒吸了一口气,转头,不耐烦的看着他:“一会儿要说清楚,一会儿又没想好怎么说,你到底是要说还是不要说?!”
男人单手扶着方向盘,疲惫的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要说,不过我很累,已经三天没休息过了,等我睡醒了,再告诉你。”
如果不是她回来了,恐怕到现在,他都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过了。
紧绷了那么久的神经骤然紧绷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头痛‘欲’裂,疲惫的只想就这么躺下昏睡个一天一夜。
郝小满本想嘲讽句什么,不过见他的确十分疲惫的样子,已经到了舌尖的话,转了一圈到底还是被咽了回去,解开安全带:“我来开车吧,疲劳驾驶……你活够了不要紧,我还想再活几年。”
南慕白笑了下,也不拒绝,等她下了车后,便直接移到了副驾驶座上。
郝小满上了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准备发动车子了,转头一看,男人已经将座椅稍稍放平,闭着眼睛躺下了。
她等了会儿,见他没反应,忍不住出声提醒:“系安全带。”
男人像是眨眼间就已经进入了浅睡眠状态似的,听她这么说,也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
郝小满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耐心的等了一会儿,转头,见他还没动作,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喂!系安全带!”
回答她的,是男人仿佛已经睡着了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蹙眉,瞪了他好一会儿,懒得再去折腾,直接靠过去,把安全带拉过来给他系好。
……
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很快开入了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郝小满停稳车后,就叫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一连叫了四五声都没反应,她忽然靠近,抬手在他颈项处试了试,嗯,还是温热的,还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到家了,回去再睡。”用力推了推他。
男人终于稍稍有了点反应,却也只是把脸侧向了另一边,随即又安静了下来。
“南慕白!!!”
她隐隐有些恼火,用力的推他:“我说到家了!!你先醒一会儿能掉块‘肉’?!上去再睡!!”
到‘床’上去睡,难道不比在这小小的座椅上睡着舒服?
或许是真的倦极了,不论她怎么叫,怎么推他,得到的最好的一个反应,就是模模糊糊的一声‘嗯’。
折腾到最后,折腾的没力气了,心想懒得管他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个够好了,醒了自然就知道上去了。
车‘门’都打开了,转头,男人布满乌青的眼眶跟满是胡渣的下巴落入眼底,细细一看,似乎轮廓也清瘦了不少。
闭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又把车‘门’关上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也有点累,也躺下睡一会儿好了。
好在车是豪车,座椅也十分舒适,除了空间狭窄了一点以外,倒是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地下停车场的光线极为黯淡。
四周静谧,仿佛连时光都忘记了流动。
脑海中那肆意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光影模糊中,那炙热而专注的视线就那么久久的停留在她的睡颜上。
有些事情,真的是错过了,还总是会习惯‘性’的一遍一遍的去想,如果……
如果当年他没有在追林晚晴。
如果当年她被接进南家的时候,林晚晴没有看到。
如果他没有年少气盛的负气将她赶出南宅……
那么,一切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
或许,他会亲眼看着他的小姑娘,从三四岁的干干瘦瘦的小黑丫头,一点一点变得白白胖胖,粉雕‘玉’琢。
他会给她买最漂亮的衣服,带她去迪士尼,陪她坐热气球,教她读书、写字、骑车、搭城堡……
运气好一点,或许她的早恋,初恋对象是他。
运气坏一点,或许她还是会在见到北梵行的第一眼时,喜欢上他。
他大概会很生气,会跟她吵架,会冷战……
不过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在她年满18岁的时候订婚,在她年满20岁的时候结婚。
她始终还是会嫁给他,成为他的新娘。
修长有力的手指探过去,一点点握住她垂在身侧的小手。
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就那么牢牢的被他握在掌心,仿佛这么一牵手,就可以走一辈子。
他其实更喜欢想象中的这个版本。
至少她的身体是健康的,至少他能给她一个优渥又无忧无虑的童年。
哪怕……最后她还是会为了北梵行跟他离婚……
眸‘色’不知不觉深暗了一层。
他呼吸莫名的变得有些急促,握着她手心的左手不受控制的颤抖,收拢……
像是捏痛了她,睡梦中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皱眉,很轻的‘嗯’了一声,隐隐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他忽然放开了她的手,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踉踉跄跄的冲下车。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熟悉的香烟的气息弥漫在鼻息间,他靠在车身上,又凶又急的连着‘抽’了三根,一直不断颤抖的左手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
因为在飞机上睡了好几个小时,再加上到底还是不习惯在车上睡觉,郝小满只睡了一小会儿,就醒了。
一睁眼,副驾驶座空着。
视线上移,就看到外面背靠着车身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男人。
翻了个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打开‘门’下车。
呛人的烟味几乎在她打开‘门’的瞬间就扑面而来,她毫无防备的被呛的连连咳嗽了几声,一手捂着口鼻,甩手将‘门’关上。
南慕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快就醒过来,顺手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丢到脚下碾灭,转过身来看她:“怎么醒了?”
郝小满绕过车前盖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地上零零散散的一堆烟蒂,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你好端端的不睡觉,跑出来‘抽’这么多烟做什么?不知道的人进来,还以为这里失火了呢!”
那么大的一个停车场,都快被这烟雾给笼罩过来了。
不是第一次了,最近似乎每次跟他见面,都会发现他站过的地方一堆一堆的烟蒂。
以前怎么不记得他有这么大的烟瘾。
“嗯,以后我尽量少‘抽’点。”
他略显敷衍的应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紧绷的声音稍稍泄‘露’了他的情绪:“你要不要上去陪我一会儿?”
“不了,我得去看看我二哥。”
她摇头,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嗯,还有北梵行……”
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略带沙哑的嗓音:“嗯,那你去吧,我再在这儿待一会儿,就上楼休息。”
郝小满咬‘唇’,看着他深邃瘦削的轮廓,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提着行李箱上了楼。
回公寓里拿了车钥匙,回停车场,远远的还能看到他还站在那里,又点了根烟,一下一下的‘抽’着。
距离有些远,停车场的光线又有些昏暗,他整个人都被烟雾笼罩住,就那么沉默的靠在那里‘抽’着烟,说不出的落寞寂寥。
她站在车边,双手无意识的捏着手里的车钥匙,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
第二次割到手指的时候,陈一无奈的把苹果从她手中‘抽’了出来。
郝小满抬手结果他递过来的纸巾,擦拭了一下冒着血珠的手指,尴尬的咧了咧嘴:“对不起啊……”
“怎么这么心不在焉?不要告诉我是学习太累,我知道一定是其他原因。”
等她把血擦干净了,陈一拿过旁边的酒‘精’,用棉签沾了一点给她擦了擦后,贴上创可贴。
郝小满摩挲着创可贴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好一会儿,才呐呐开口:“没事,我喜欢走神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这么说,陈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闷闷笑了起来:“对,我记得你高三的时候,化学课上就发呆走神儿了,化学老师叫了你三声你都没反应,后来被罚站了一节课……”
“二哥!”郝小满脸一红,恼羞成怒的叫他。
丢脸死了,全班50个人,就她一个‘女’生站着,真的是要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偏偏后面的一个男生还一直拿笔戳她,笑嘻嘻的调侃:“小学霸,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啊,嘿嘿嘿嘿!”
现在想起来他那‘奸’诈的嘿嘿嘿嘿声,还恨不得上去拔掉他的两颗‘门’牙!
那是她整个学习生涯中最黑暗的一天,一整节课都羞愧的低着脑袋没敢抬头。
“还有,记得大一那年,你做梦唱国歌了吗?唱的一本正经……”
“二哥,你再这样,我要杀人灭口了啊!”
“还有还有,我们那次去海边,你因为要捉一只螃蟹,结果被‘浪’头卷进去了,明明水一会儿就退回去了,结果你又哭又叫的让我救你……”
“……”
……
第三次堪堪闯过一个红灯,在距离北梵行住的医院还有不到五分钟的车程的时候,她又像是失了神志似的,猛打方向盘,又掉头开了回去。
半小时后,车子再次驶入地下停车场。
一路驶入,在那辆黑‘色’宾利车前停了下来。
刺耳的刹车上骤然响起,正低头‘抽’着烟的男人半眯着眸,漫不经心的看了过来,下一瞬,神‘色’一怔,站直了身体。
然后就看到怒气冲冲的小‘女’人从车里出来,重重甩上车‘门’,一怒夹带着火‘花’冲到自己跟前,抬手将烟从他‘唇’间‘抽’了出来。
“小心烫——”他皱眉,低声提醒了一句,俯身便要将烟从她掌心拿过来。
郝小满用力甩开他的手,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平息一下怒气,可吸入肺里的那股浓烈的烟味却让她的怒火不降反增。
“本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抽’不‘抽’烟,磕不嗑‘药’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你在公众场合这么‘抽’烟!不知道吸二手烟会致癌吗?这栋公寓上上下下这么多的人,每个人进来的时候吸几口,出去的时候吸几口,万一人家真的得了癌症,你要负责吗?你能负责吗?!亏你还名‘门’世家的少爷呢,这种事情有多不道德你不知道?!不知道我教你!”说着,顺手将那只没洗完的烟丢进了他的西装上衣口袋里。
南慕白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就那么似笑非笑的听着她噼里啪啦的一顿训斥,听着听着,直接笑了起来。
还有脸笑?!!
郝小满顿时恼羞成怒,一手拽住他的领带,转身就往电梯方向走:“受不了你了!赶紧回你自己的公寓,洗澡,睡觉!少在这里祸害别人!”
南慕白也不气恼,由着她拽着自己的领带把自己往家里带。
上了电梯,她还是没办法理解似的,仰头看着他:“你不是已经三天三夜没睡觉了吗?就一点都不困?宁愿站在那里‘抽’两个小时的烟,也不想睡一会儿?”
男人垂眸看着她,眼底隐隐浮沉着一抹笑意:“没关系,只要能多祸害别人一点,我再熬个三天三夜都没关系。”
“……”
神经病!
见她一副懒得再搭理自己的模样,男人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像是无意中想起来似的,随口问:“你去看过梵行了?”
等了足足十几秒钟,才听到她清清冷冷的一声‘嗯’。
“聊什么了?”
“聊没有道德的男人,在公共场合‘抽’烟是件多么缺德的事情!应该被抓起来鞭打个三天三夜,看他长不长记‘性’!”
“原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聊这么高尚的话题?看来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的我,想的还是太低俗了。”
“……”
她愣了一会儿,抬头,狐疑的打量着他:“低俗?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
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她拽的有些歪了的领带,面不改‘色’的开口:“怎么把你‘弄’到‘床’上去,新钻研出的几个姿势中,你会喜欢哪一个。”
郝小满蓦地瞪大眼,怒极之下,脸‘色’都白了:“下.流!”
他认错态度倒是很良好,淡声开口:“知道了,下次我会想点不那么下.流的事情。”
“呸!以后什么都不准想!”
以后……
她无意中吐出的一个词,让男人微微怔忡了下。
她说以后。
是潜意识里接受了以后他们还会经常见面的可能‘性’吗?
薄削的‘唇’瓣勾出一抹淡到几乎分辨不清的弧度,他垂眸,灼热的视线落在她恼怒的小脸上:“好!以后我什么都不想!……你信吗?”
“……南慕白!!!!”
他却像是玩上瘾了,轻佻而放肆的视线一路顺着她的小脸滑下去,炙热的像是能透过她的衣服看到她的身体:“想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么?想你的……哪里么?”
郝小满气的浑身都开始发抖,抬脚重重踩上他的脚背,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的辱骂的词都搜刮出来了,咬牙切齿的骂:“变.态!下.流!不要脸!!!”
“喘口气再骂,别噎到自己。”
“……贱人!!!”
……
医院,高等病房。
邓萌已经来上班超过两个半小时了。
时钟一分一秒的跳动着。
笔记本的屏幕已经黑了,面容苍白冷峻的男人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已经很久很久了。
四个小时前,有人汇报,她回来了,跟邓萌,还有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
三个小时前,有人汇报,她们去了一家会所,而南慕白前不久刚进去。
两个半小时前,有人汇报,年轻的少年离开了,邓萌也离开了,她跟南慕白同乘一辆车离开了。
一个半小时前,有人汇报,她从公寓出来了,去了医院看她的二哥。
一个小时前,有人汇报,她从医院出来了,开车直奔他这里,期间三次险些闯了红灯。
三十分钟前,有人汇报,她在离医院不到五分钟的路口,掉头回了公寓。
然后,就再也没有接到任何消息了。
是忘记带什么东西了么?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她忘记带了,所以回去了。
很快,很快她就会再次从公寓里出来,然后直奔他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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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宽敞明亮的客厅里,沐浴后的男人刮了胡子,饶是已经几天没休息,单单只是洗个澡,肤‘色’就恢复的白皙光滑,双手手肘撑在沙发背上,看她正一脸郁闷的看着手机撄。
“在看什么?”
正盘‘腿’坐在沙发里的郝小满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抬头瞪他一眼,不满的抱怨:“你走路能出个声吗?”
男人点点头,抬了抬光洁的下巴,又问了句:“看什么呢?”
“这栋公寓还‘挺’好的,我要的价格也不算高,怎么都没有人打电话发消息询问的呢?”
郝小满单手托腮,一脸的郁闷,顿了顿,又看他一眼:“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偿”
她打算卖掉公寓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男人挑眉:“不想要,就卖给我好了,我再送给你,省的每次来这里,你就嚷嚷着是你家,要赶我出去。”
郝小满:“……”
嗯,这话她十分钟前还说过。
因为从电梯出来后,他就一路跟着她到了她的公寓‘门’口。
她一边按密码一边示意他去自己的公寓:“你跟着我做什么?回你自己公寓睡去。”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我公寓很久没打扫了,太脏,我睡不下去。”
“你叫个家政阿姨来打扫一下不就好了。”
“可是我现在很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倒下昏睡了。”
“……”
磨磨唧唧一番,到底还是让他进来了。
“不是说很累?洗完澡了,不赶紧去睡,还跑出来做什么?”她没好气的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去冰箱里拿了瓶果汁给自己倒了半杯。
南慕白转了个身,半坐在沙发靠背上,视线灼灼的看着她:“我去睡觉,你打算去哪里?”
郝小满转着手里的果汁杯,红‘唇’微抿,声音凉淡:“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不需要知道。”
南慕白静静看了她几秒钟,忽然就笑了:“嗯,那你去吧。”
“你先睡,我再走。”
她转身把果汁放回冰箱里,转过身来,瞥他一眼:“我可不想一回来就以为自己家里着火了,从今天开始,我公寓里禁止‘抽’烟!”
“好,我不‘抽’烟。”他点头,视线仍旧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小脸上:“你去吧,我等会儿就睡。”
等会儿……
都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这会儿让他睡个觉,怎么就这么磨磨蹭蹭的呢?
如果是她,别说三天三夜,就算是一天一夜,她也能困的分分钟睁不开眼睛,他倒是好,是打算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吗?
烦躁的抬手抓了抓头发,好一会儿,才开口:“好,我先不出去,你去睡觉,等你睡醒了,我再走。”
南慕白不说话,睁着一双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明显的是不打算相信她。
郝小满不耐烦了,嘲讽的睨着他:“不相信我?怎么?需要去买副手铐把我们两个人拷在一起吗?”
……
五分钟后。
郝小满盯着自己手腕上冰凉的银白‘色’手铐,低低咒骂了一声。
鬼能猜到这厮居然分分钟从他的公寓里拿出一副手铐过来!!
他到底是个商人,还是个警察?
再看一眼几乎是沾‘床’就沉沉睡去的男人,睡颜安静又柔和,闭上眼睛,那长的不可思议的眼睫‘毛’便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睡着了,与生俱来的那股迫人的气场便有所收敛,纯净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婴儿。
周围过分安静,他的那句‘我这边又不会有孩子’,就毫无预警的跃入了脑海。
她闭上眼睛,脸颊贴着‘床’褥,怔怔的想着。
就像容霏霏所说,那么大一个家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不想要孩子。
或许现在对他而言,孩子的确不重要,可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终究会有一天,他会厌倦讨厌没有孩子的日子,而那个时候,依旧会有很多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的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那个时候,她又该如何自处?
结果已经那么清楚的摆在眼前了,除非她脑袋进水了,否则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床’上的男人微微翻了个身,温热的大手忽然牢牢握住了她的:“小满。”
她没有动,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抬头一看,他依旧睡的很沉,刚刚那一声,不过是呓语。
脑袋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郝小满‘迷’‘迷’糊糊的靠在‘床’边,醒醒睡睡,渐渐觉得有些不太好。
渴了,饿了,嗯……关键的是,想上厕所。
他临睡前,把钥匙藏哪里去了?
她皱眉,仔细想了想,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时看到他拿了一副手铐进来,只顾着吃惊了,也忘记了他到底把钥匙放哪里了。
把‘床’头柜挨个翻遍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拆开来找,偶尔一不小心发出声响,吓的忙顿住,扭头看过去,沉睡中的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次三番后,到后来索‘性’放开了手脚,乒乒乓乓的一阵‘乱’翻,连个钥匙影子都没找到。
忽然想起看的那些特工电影里,‘女’主都会很流弊的拿一根发卡,用不到三秒的时间就把手铐‘弄’开了。
抬手在脑袋上‘摸’了‘摸’,找到了一根黑‘色’的小发卡。
然后戳戳戳……捣捣捣……
折腾了半天,折腾的汗都出来了,也没见手铐有半点松动的痕迹。
果然电影跟童话一样,都是用来骗人的。
她挫败的将发卡丢到一边,休息了一会儿,视线就不知不觉落到了‘床’上。
确切的说,是被男人枕着的枕头上。
站起身来,先把靠在自己一侧的枕头翻了翻,连带着下面的被褥都一层层的掀开了,没找到。
身体不知不觉前倾,然后爬上‘床’,横过男人的身体,单手费力的去掀被他枕着的枕头。
‘床’上的男人是侧着身睡的,她一只手跟他拷在一起,只能停留在他身体的那一侧,想要去另一侧找,身体只能保持横在他身体上的姿势。
等察觉过来哪里不对劲的时候,她正以骑马的姿势坐在他的腰腹处,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整个身体都虚虚压在男人的身上。
最难堪的是……
他醒了。
他、醒、了!!!!
四目相接,她瞪着眼睛,清楚的从男人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错愕慌‘乱’的倒影。
脑袋轰的一声响,她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本能的,手忙脚‘乱’的想要从他身上下来,一只‘腿’刚刚收回去,又被男人单手扣住,固定在了腰身一侧。
那惊人的力道无声的向她展示着男‘性’与生俱来的力量上的优势,郝小满浑身一颤,尴尬的对他笑了下:“我……只是想找钥匙,想、想想……想去……厕所。”
他不说话,野兽般充满‘欲’.望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他明显粗重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带来一阵异样的颤栗感,她觉得有点口干舌燥,小手试探着一根根的将他还扣在她大‘腿’内侧的手指掰开:“我……真的只是……想找……钥匙……”
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刺‘激’到他。
男人忽然用力闭上眼睛,由着她从自己身上下去,平息了呼吸好一会儿,才起身,带着她一起走出去,将丢在客厅里的钥匙递给她。
他又不傻,自然不会把钥匙贴身的放着,只要放的远一点,就算她知道在哪里,只要还跟他拷在一起,她就没办法拿到。
郝小满打量着他明显还染着情.‘欲’气息的脸颊,大气不敢喘一下,手忙脚‘乱’的打开:“你继续睡吧,我上个厕所,还得找点东西吃,饿了。”
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薄‘唇’微动,嗓音渗透了沙哑的气息:“我洗个澡再睡。”
洗个澡……
郝小满不敢把这三个字再往深了去想,含糊的应了一声后,转身去了洗手间。
……
南慕白洗了澡之后就睡了,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10点钟。
意识稍稍清醒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就猛然跃入脑海,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前一片黑暗。
卧室里没有开灯,但从窗外透进来的零星的光线却足够他模糊的看清楚周围的一切。
她不在这里。
心脏像是突然坠入了一个冰窟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笔直的坠落了下去,任由刺骨的冰冷蔓延至四肢百骸。
呼吸有些紊‘乱’,习惯‘性’的抬手去‘摸’烟,桌子上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打开灯,拉开一边的‘抽’屉翻找了一下,浓眉微蹙。
这里面明明还有好几盒烟的。
一个一个的都打开,原本每个‘抽’屉里面都有的烟,这会儿一盒都不见了。
他怔了怔,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暗沉的眸倏然亮了下,打开身上的被子便赤着脚走了出去。
客厅里,光线明亮而温暖,厨房的方向隐隐传来乒乓声响。
他呼吸一顿,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一眼就看到扎着马尾,戴着围裙正在将炒的嫩黄的‘鸡’蛋往盘子里盛的‘女’人。
她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你醒了?唔,还以为你会睡到明天去,就没做你的那份。”
一边说着,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家里没吃的了,给你下点面条好了,要吃么?”
光线温柔的打照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照的白里透红,耳畔几缕散发落下来,平添了几分居家小‘女’人的气质。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不可思议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就那么看着她,很想靠过去抱一抱,亲一亲她。
但又很快克制住了这个冲动,因为他的任何亲昵的动作,都会换来她的排斥跟反抗,或许,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一番决绝的话,甩手离去。
这样就好,这样就很好。
他不靠她太近,她也不需要仓皇着想要躲避逃离他。
……
面很快出锅。
餐桌前,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吃着。
郝小满喝了口水,挑眉看着对面男人安静吃饭的模样:“公寓里的烟都被我丢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商场饭局上‘抽’一两根也就算了,平时还是不要‘抽’了吧。”
男人敛眉,淡淡应了声,仍旧没什么诚意的样子。
“我跟你说真的!你见谁一天‘抽’那么多烟?人家过的凄凄惨惨,每天都为很多事情烦忧也就算了,你一天之骄子,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什么有什么,还在这里玩儿忧郁,说出去多少人想砍死你信不信?”
“嗯。”
“……”
郝小满咬‘唇’,瞪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去拿了一张纸笔过来,‘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来!写个保证书!”
南慕白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暂时还戒不了,等什么时候能戒了,就写。”
有些漫长的像是在地狱里煎熬的时间,他是真的需要依靠它来支撑下去。
不是不想戒,是现在根本戒不了。
郝小满冷冷睨了他一会儿,忽然起身:“算了,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都不爱惜,我在这里多管什么闲事!吃完饭你看是再睡会儿,还是要离开都随便,我得去看看北梵行了。”
男人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不是去看过了?”
“我撒谎了,可以吗?!托某个吸烟狂魔的福,我拖到现在才有时间去看人家。”
“……”
南慕白坐在那里,静默了一会儿,起身跟出去:“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我送你过去。”
郝小满正弯腰换着鞋子,闻言,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回家跟你妈道个歉,她是为了你好!不希望你将来跟一个不能给你生孩子的病秧子生活,不希望你过的太辛苦,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不希望你将来跟一个不能给你生孩子的病秧子一起生活……
男人薄削如纸的‘唇’勾了勾,凉薄而嘲‘弄’;“如果给你选择,你是想跟一个你喜欢的,却身体病弱且不育的男人一起生活,还是想跟一个你不喜欢,却身体健康的男人一起生活?”
郝小满开‘门’离开的动作微微一顿。
却也只是那么一两秒钟的停顿,随即便开‘门’离开了。
一‘门’之隔,他站在原地没动,她也停驻在原地很久很久。
……
深夜12点。
高等病房区,安静的不见一个人影。
好在北梵行的病房外守着几个保镖,身高马大,无声中给人以安全感。
郝小满在‘门’口踌躇了良久,才试探着推开了‘门’,平底鞋踩在地毯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却还是下意识的把动作放到最轻。
一步一步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却发现男人并没有入睡。
他靠在病‘床’边看着文件,面容清瘦而苍白,越发显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疏离冷漠来。
郝小满咬‘唇’,站在那里几秒钟,才开口:“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男人继续翻看着文件,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
像是……正在生气中。
她不太常见他生气的模样,虽然平日里就很冰冷淡漠,但也鲜少会连看都不去看对方一眼,今天这个样子,应该就是生气了吧?
也不知道是在生她的气,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生气。
她走过去,将怀中的鲜‘花’放到一边,静静打量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伤口好点了吗?”
依旧是一声不冷不热的‘嗯’。
郝小满抬手捏了捏耳垂,尴尬的咳了一声:“那……吃过晚饭了吗?”
这句话问的真心有点废话了,都已经晚上12点了,他怎么可能还没吃晚饭。
果然,回答她的,依旧是哥‘嗯’字。
郝小满站在那里,犹豫了会儿,开口:“那就好,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看看你,如果不是特别要紧的话,就明天再忙吧,熬夜不利于伤口愈合。”
说完,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又补充了句:“那我不打扰你了,改天再来看你。”
……
电梯在面前打开,她走进去,顺手按了下闭合的键,一抬头,就见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迈着又急又冷的步伐向这边走。
本能的又按了下开‘门’的键,堪堪要闭合的电梯‘门’再度缓缓打开。
她抬头,看着气息不稳的男人冲进来,抬手重重握住她的手腕,那失控的力道‘弄’痛了她,她皱了皱眉,咬牙忍了。
“我还没吃晚饭。”他盯着她,没有什么血‘色’的‘唇’微微动了动,一句话,说的又僵又冷。
郝小满愣愣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啊!那你有想吃的没?我去给你‘弄’点,不过这个时间点,不太好买吃的东西。”
“随便。”
“那你先回去等我,我买了给你送上来。”她的视线下滑,落在他的腰腹处:“下次有什么事情你直接给我电话就好,别‘乱’跑,万一把伤口崩裂了怎么办?”
他又应了一声,这才放开了她。
因为知道,她还会回来。
医院外面就有24小时便利商店,可里面卖的东西,恐怕实在入不了北梵行的眼,郝小满不得不开了20分钟的车程去一家很出名的粥店里给他买了两份粥,又要了几个开胃的凉菜,又驱车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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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回到病房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钟了。
窗子打开着,徐徐夜风带着微微的寒意吹进来,病房里空气很清新,不过也有点冷。
她把饭盒放到桌子上,见男人仍旧穿着单薄的病患服靠坐在‘床’头翻看着文件,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你不冷吗?”
她知道他体温天生偏低,对冷气温尤其没什么感觉,但还是觉得问一下比较保险,万一冷呢偿?
男人抬手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神‘色’冷峻疏离,淡淡扫她一眼:“衣柜里有外套,不介意的话,可以帮我拿件过来。”
郝小满眨眨眼,总觉得他的态度跟说话的语气都怪怪的,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乖乖过去。
打开衣柜,才发现连他身上穿的病患服都是新做的,衣柜里还放着三套一模一样的,除此以外,还有几套西装衬衣,换洗的内衣等等……
她默默看了会儿,拿出一件灰‘色’的休闲外套来,走回去,稍稍往前递了递,见他正专心致志的拆着饭盒,并没有打算伸手接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倾身帮他披上了。
“大晚上的,吃其他的东西不太好,就给你买了两份粥,几碟开胃菜,你先凑合着吃点好了,想吃什么,明早给北三少打电话让你们家的厨子做了给你送过来。”
“陪我一起吃点。”清冷凉淡的嗓音,习惯‘性’的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郝小满摇摇头,在‘床’尾坐了下来:“不了,我刚刚在家里吃了宵夜过来的。”
男人搅拌粥的动作毫无预警的停顿了一下。
睫‘毛’半敛,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一点点抿起的‘唇’瓣。
郝小满愣了两秒钟,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话。
她离开孤城的这三天,他肯定是知道的,或许她回来后不久,他就知道了,可她却‘浪’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甚至在家里吃了宵夜之后,才过来看他……
周围安静的能听到一根针落到地上的声音。
她尴尬咬‘唇’,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捏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双手无意识的纠缠在一起,她低头沉默了会儿,才郑重其事的开口:“北梵行,有些话……我觉得还是早一点跟你说清楚的好……”
那天他说,以后带她去加勒比海,养她喜欢的小猫小狗,看她喜欢的黑‘色’郁金香,她没有回答他。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才没有回答,是早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刚刚经历了那么大的创伤,她实在说不出口。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寂静中,男人的声音干净而冷漠:“所以不需要再说一遍。”
郝小满刚刚鼓足勇气想要一口气说完,就被他这平静冷淡到了极点的嗓音打断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垂眸,一勺一勺极为斯文优雅的喝着粥,‘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愣是没有发出半个音节。
其实很想问一句,既然知道,那他是不是打算把注意力从她的身上移开,重新为他以后的人生打算一下了?
北家的二少爷都已经结婚了,他这个大少爷还单着,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不过这又是他‘私’人的事情,她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跟身份去干涉。
默默的坐在那里,等着他吃完,把东西收拾起来,把桌子擦干净后,见他又拿起一边的文件来打算继续工作的样子,她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轻咳一声:“已经2点了……我觉得你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吧?”
“嗯,忙完这些就睡。”
“……”
郝小满想到自己之前就是不断的熬夜,拼命工作工作,或许身体垮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想着想着,脸‘色’就不怎么好看,直接过去将文件从他手中‘抽’出来丢到一边:“别看了,睡觉,不想变得跟我一样的话,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格外注意休息了。”
男人静默了几秒钟,抬首,湛黑的眸在灯光的照耀下像是洒了一片细碎的钻石,熠熠夺目:“你体会过的伤痛,我都会一一体会一次,这是我欠你的。”
郝小满愣了下。
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在复制她前面的人生,他在刻意熬枯自己的身体,他在等着自己的身体跟她的身体一样枯萎病弱……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身体像是被高压电狠狠电击到,麻木中生滋生出一股尖锐的痛意,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细雨绵绵的晚上,她撑着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踉踉跄跄一路从医院‘门’口冲进来,越跑越累,越跑越疲惫,然后,无力的蹲下来。
身体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两半,那尖锐的痛楚从体内深处蒸发出来,除了哭,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泄的渠道。
啪——
尖锐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病房‘门’随即被推开,‘门’外守着的几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不等动手,就被男人一声冰冷的命令喝止住了:“出去!”
一阵死寂般的静默后,几个人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男人过分白皙俊美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站在病‘床’边的‘女’人浑身不可遏制的颤抖着,仿佛她才是挨打的那个人一样。
‘激’烈的情绪在体内疯狂的窜动,她几乎要拼劲全身力气,才能控制着自己不去再甩给他一耳光。
“北梵行,你折磨自己,究竟是想减轻你的罪孽感,还是想加重我的罪孽感?!”
她看着他,眸底不知不觉覆上了一层水光,惊痛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皆是沉重:“是看我过的不够狼狈凄惨吗?是生怕我晚上睡的心安理得吗?你以补偿我的名义摘掉自己一颗肾脏,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没有想过,就现在想一想!实在想不出来,就参照一下当初你摘走我肾脏时的感受!你当初有多后悔,我现在就有多后悔!你当初有多生不如死,我现在就有多生不如死!你想把自己的身体熬到油尽灯枯,你想看着我把自己的命赔给你吗?!”
她冷笑一声,后退一步:“北梵行,不管是16年前还是16年后,你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变!自‘私’又残忍!”
……
冲出病房,像是身后有个什么怪物在一路追赶着自己似的,她走的又快又急,几次险些被自己绊倒,稳住身形后继续跌跌撞撞的向前走。
电梯停在了一楼,她站在电梯口,明明知道没什么用,却还是拼命的按着乡下的键,仿佛那样就能让电梯上来的快一店似的。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皱眉,反‘射’‘性’甩开了他的手。
下一瞬,手腕再度被那只大手牢牢扣住,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徒劳的发现那股力道越收越紧。
她转身,冷冷抬头看他:“放开!继续回去熬你的夜,最好赶在今年之内把你的身体累垮,让北三少好好恨恨我,让你爸妈好好恨恨我,然后看着我因为良心难安,日夜难眠,最后干脆自杀以……”
“我错了。”
男人平静冰凉的嗓音打断了她怒极之下愤怒的咆哮,他看着他,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弧度完美的扇形,那双湛黑湛黑的眸罕见的带了一丝不知所措:“对不起,是我错了,你不要这样。”
郝小满情绪还处于极度的‘波’动状态,喘着气,恼恨的瞪着他,泪水涟涟:“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穷凶极恶的刽子手,利用你的愧疚感‘逼’迫你摘走一颗肾脏!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就因为她一句不想再见到他,他就赌气摘走自己的一颗肾脏!!!
“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失血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喃喃的重复着这苍白无力的三个字:“我以为……你恨我,你会很乐意看到我变得跟你一样……对不起……是我不对,你……不要哭。”
情绪一旦出现了裂口,那些强忍了许多天的委屈后悔跟心痛便汹涌着冒了出来,她索‘性’不管不顾的蹲了下来,放声大哭。
……
凌晨三点钟。
邓萌被‘女’佣一声接一声的敲‘门’声叫醒,莫名其妙的被载到了医院,哈欠连天的从电梯里出来,就看到蹲在那里哭的嗓子都哑了,还间歇‘性’的‘抽’噎着的郝小满。
她身边,向来沉稳冷静的跟天生就没有感情的男人正抬手捏着眉心,轮廓分明的侧脸罕见的‘露’出了一丝无能为力的焦躁。
视线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几次,她走过去,抬脚踢了踢郝小满的屁股:“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医院里来哭什么?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被这男的强‘吻’了才哭的,就算是,对比一下你俩的颜值,怎么算都是你在占便宜好吗?”
“……”
郝小满崩溃了一晚上的情绪,被她这一句话治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崩溃的情绪。
她怎么就比北梵行差了?被北梵行强‘吻’怎么就是占他便宜了?还有,不要‘乱’踢她的屁股!!!
很想起来跟她对峙一番,可哭了太长时间了,她实在没力气跟她吵了,更何况嗓子也压了,吵起来,气势上就输了一半。
不划算。
显然邓萌的这一脚不止踢到了郝小满的屁股上,还踢到了北梵行的心坎儿里,男人眉头不轻不重的皱了下,看着她的眼神冷列如刀:“叫你来是哄她的,不是踢她的。”
“哦。”
邓萌双臂环‘胸’,嘲‘弄’的睨着他:“我还以为被孤城‘女’‘性’们热烈追捧的顶级男神有多么厉害呢,原来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哭一哭怎么了?‘女’人没事儿就喜欢哭,你至于大半夜的把我‘弄’过来?不知道我天一亮就要来这该死的破医院上班?”
男人眯了眯眼,盯着她的视线带了几分警告:“‘女’人,说话之前,记得看清楚你说话的对象。”
“对象?”
邓萌挑眉,表情不屑:“北先生好大的气场!北氏集团的总裁这个身份就这么让你觉得骄傲?可在我眼里,你也不过只是个……唔。”
她皱眉,挣扎着想要将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移开,声音含糊的叫:“你……方凯唔……”
郝小满也顾不得哭了,一手用力的捂着邓萌的嘴巴,睁着一双肿成了核桃的眼睛看着他:“唔,你赶紧去休息吧,我哭够了,有点累,得回家睡觉了,晚安。”
说着,不由分说的推着邓萌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面前合上,邓萌还气不过的样子,戳着她的肩膀骂:“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北氏集团的总裁,全世界的人就都得对他跪‘舔’?!跟北芊芊一个货‘色’的男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看到他就讨厌!”
郝小满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可你现在人在他们北家,想要对付何家,对付何腾,对付容霏霏,就需要北家人的帮忙!你该知道得罪了北梵行,对你复仇没有半点益处吧?”
邓萌哼了哼,大概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没有再继续反驳。
顿了顿,又侧首打量着她哭成了小‘花’猫似的脸:“话说,到底哭什么?看你衣服整齐,头发整齐的模样,应该没被他强吧?”
郝小满闷了闷,摇头:“没事儿,就吵了一架,气头上就哭了。”
“我这边儿也是,回去就被逮着一顿教训,什么身为北家的二少夫人,以后做事要多考虑,不能随随便便跟个孩子似的……什么出去玩之前至少该跟他说一声……什么以后出‘门’要带保镖,万一被绑架了怎么办……唠唠叨叨,比我妈还烦人!”
“……北墨生?”
“除了他,还能有谁?”
郝小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顿了顿,又忽然好奇的看她:“你们……嗯,‘洞’房了没?”
算一算,他们结婚也有不少日子了,好像都没听她提到过婚后的某些隐秘的生活。
当初她跟南慕白刚结婚那会儿,她跟小苗可是一有时间就抓着她拷问各种‘床’上生活,包括南慕白某个地方的长度,持久度以及频繁度……
记得当时她还兴致勃勃的说,以后找老公,也要比照着南慕白这样的标准来,这样等她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时,才不至于空虚寂寞冷。
不知道北墨生的能力,有没有达到她预期中的标准?
“‘洞’什么房。”
邓萌撇撇嘴,没好气的冷哼:“你跟那货住两天就知道了,整个一不知‘性’.‘欲’为何物的男人!看我的眼神从来都是纯洁无比的,连手都不碰一下的!倒是那死河豚‘精’,逮到机会就往我身上贴,脸皮厚的怎么骂都骂不走,恶心死我了!”
“……”
刚刚那阵酣畅淋漓的哭,哭的脑袋有点疼,郝小满一手捏着眉心,攒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开口:“枕边风枕边风,你要先睡到他枕边,才能给他吹风,才能把他拉到你身边来。”
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她没什么力气,索‘性’直接靠到了她身上,继续给她出谋划策:“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婚姻都搭进去了,又何妨把身体给他,更何况他的外貌俊秀清雅,你也不会吃多少亏。邓萌,你该知道,在北家,北墨生是你唯一的出路跟机会,你必须全力以赴抓住他。”
也就是她一直太彪悍了,北墨生大概也知道对她来强的会吃力不讨好,一不小心闹大了,他身为男人脸上也挂不住。
如果是她主动,凭她的姿‘色’,想要勾住北墨生的魂儿,应该是分分钟的事情。
具体例子可参照何腾……
她的话说完,邓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反应。
她也不继续‘逼’她,给她足够的时间跟空间去想清楚到底要怎么做。
直到驱车把她送到北宅,她坐在车上,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你跟南慕白做的时候……是、嗯……怎么勾.引他的?”
虽然她们在大学的时候,从电脑上看了不少片子,增加了不少理论经验,但真要面临实战了,还是觉得怯场。
还是听一听现实中的比较妥当点。
郝小满靠在座椅里,‘抽’了张湿巾擦拭了一下因为哭过而变得有些紧绷的脸部肌肤,顺便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很认真的开口:“南慕白跟北墨生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分分钟都在想着怎么扑倒我!我只记得当时怎么躲着不让他得逞了,忘记什么时候勾.引过他了。”
邓萌:“……”
菇凉,你再这么装纯洁,我们的友谊可能要走到头了……
“不过这个都一样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不就是把卧室布置的‘浪’漫一点,穿的暴‘露’一点‘性’感一点,像北墨生那种可能还没开过荤的男人,肯定是把持不住的!”
“……哦。”
“哎!”
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拦住刚要下车的‘女’人,郑重其事的叮嘱她:“有一点千万要记住!准备避.孕.套,你该知道一旦怀孕,对你来说会是个多大的阻碍吧?”
到时候,她不仅会化主动为被动,还有可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搭在北家这个牢笼中。
邓萌愣了下,干咳一声,又很不屑的摆摆手:“知道!我又不蠢,怎么可能不知道要戴.套!放心放心!等我好消息就是了!”
郝小满一看她一开始懵懂又呆滞的表情就知道她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又忍不住叮嘱了一遍:“千万要记住!就算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你也要记得吃‘药’!”
“知道了知道了。”邓萌不耐烦的点头,跳下车,想了想,又转头看她:“你说,他会不会是个y?”
不然怎么娶了老婆都不碰一下?正常男人,应该都会像南慕白那样,不等结婚就分分钟想着扑倒对方才是。
郝小满很认真的看着她:“你最好祈祷他不是!否则……你基本上等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邓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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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早说他提前做好了饭菜在等她。
一桌子的饭菜,倒掉了可惜了,自己吃掉又显得很没良心……
咬咬牙,到底还是转身出去,一边在心里计算着他出去的时间,一边想着或许能在他开车离开之前追上他偿。
开‘门’,关‘门’,刚跑了没两步就顿住了撄。
十步远的距离,男人手中的酒瓶跟酒杯都不见了,西装外套倒是还披在身上,正倚靠在电梯旁边吞云吐雾。
似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出来,男人静静的跟她对视了几秒钟后,这才抬手将‘唇’间的烟取了下来,碾灭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在找某个被你赶出家‘门’的前夫么?”他远远的瞧着她,薄‘唇’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
郝小满撇撇嘴:“我只是觉得独自把你做的晚餐吃掉有点不道德。”
顿了顿,又问:“你的红酒呢?”
之前塞他手里的时候,感觉应该还有不少,那么名贵的酒,那半瓶就够她一年的‘花’销了。
男人站直了身体,步伐优雅的向她走过来:“拿着酒瓶酒杯站在外面,不觉得很傻?”
“总比你吸烟强!危害自己不够,还想荼毒别人!”
“呵……”
……
餐厅被橘黄‘色’的灯光所笼罩,美食‘诱’人的香气飘在空气中,令人食‘欲’大开。
郝小满咬着糖醋排骨,挑眉看一眼对面吃的斯文优雅的男人。
饶是吃中式的饭菜,他也鲜少会吃那种需要动手才能吃的,比如排骨,比如大虾螃蟹……
贵族世界里的自虐,她这等凡人恐怕是无法理解的。
她把啃的光秃秃的骨头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拭着油腻腻的手指,慢吞吞的开口:“我觉得,你妈要你表弟生孩子给她……玩,不过是饮鸩止渴,到底不是亲孙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男人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表情寡淡:“你想说什么?”
她耸耸肩:“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自己明明有两个儿子,一个一个都年过30了,却没有一个人给她生个孙子孙‘女’,南夫人得给‘逼’急成什么样子,才会把主意打到外甥那里去。
南慕白静默了片刻,才淡声开口:“如果你跟我离婚是因为介意孩子的事情,那么或许我该提醒你一下,我上面还有个哥哥。”
“是啊,你还有个哥哥叫南慕青,可你也别忘了,你这个哥哥喜欢的‘女’人叫楼潇潇,而这个叫楼潇潇的‘女’人又极有可能是北家派去他身边的一个卧底,总之她是死是活,对你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还是活着重要。”
男人抬眸,视线又深又暗,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她活着对南慕青而言有两个结果,要么原谅她并且征服她,结婚生子;要么痛恨她并且忘记她,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子。”
郝小满听的怔了怔。
蹙眉想了想,又好像的确是这么个道理。
南慕青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的死结里不走出来。
她打量着他,狐疑开口:“不要告诉我,楼潇潇现在就在你手里……”
当初楼潇潇被他重伤,在医院里刚刚做完手术,就被人救走了,后来……
因为她没有受伤,南慕白也不想被南慕青知道她险些死在自己手里,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男人薄‘唇’勾了勾:“凭那个‘女’人的身手,想要找到她并且困住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想要验证她当年对南慕青究竟只是目的不纯的接近,还是有一丝丝的真心实意,从南慕青身上下手就可以。”
郝小满不赞同的摇摇头:“我总觉得……你好像在算计南慕青。”
她跟南慕青关系还算不错,虽然一开始他对她颇有敌意,但后来还出手帮过她好几次,她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太好。
男人表情不变:“你以为这些年,他算计我算计的还少么?我的这一点‘回馈’,也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
……
一夜之间,孤城的另一个禁‘欲’系代表男神,南慕青即将跟青梅竹马的‘女’友结婚的消息,铺天盖地的覆盖了整个孤城。
郝小满倒是从未听说过南慕青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
趁着下课的时间,在微博上翻了好久,才找到‘女’方的详细资料。
哟,这个青梅竹马还是名‘门’世家的独‘女’,身高170,体重55公斤,气质型美‘女’,17岁时便成为了世界超模,获得的冠军奖项手指脚趾一并用上都数不完……
啧啧,绝对能‘激’起一个‘女’人所有警惕心跟嫉妒心的角‘色’。
如果楼潇潇对南慕青曾经有过半点的动心,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恐怕都是要坐不住的。
不过她倒是曾经跟楼潇潇有过一面之缘,很冷的一个‘女’人,像是根本没有七情六‘欲’,她当初既然能狠得下心来假死,让南慕青平白承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痛苦,恐怕……
她会为此现身的可能‘性’,会很低很低。
……
咖啡厅里,邓萌盯着照片中浑身是血的‘女’人的脸看了许久,摇摇头:“没见过,北宅的‘女’佣虽然多,但住了这些日子,基本上都见过了,我不记得有这么个‘女’人出现过。”
顿了顿,又问:“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把南慕青的魂儿都勾走了的楼潇潇?是‘挺’漂亮的啊!”
“她差点真死在南慕白手里。”
郝小满把照片收回来,吃了一口冰淇淋,摇摇头:“好险,如果真死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南慕青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南慕白。”
邓萌咬着勺子,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如果南慕青真的跟楼潇潇在一起了,又或者是死心跟其他‘女’人在一起了,那么传宗接代的重任就落在他身上了,你……是不是就可以跟南慕白……嗯?复婚了?”
复婚吗?
说实话,她一直刻意的不让自己去想这件事情。
“你又怎么敢确定,他现在不想要孩子,等将来看到南慕青的孩子出生后,不会觉得失落?我不想成为他人生中唯一的遗憾。”
她苦笑一声,冰淇淋在舌尖融化,却品不出一丝甜味。
“拜托!南慕白他今年33岁,不是23,也不是13,他的心智已经完全成熟,不会轻易做决定,做了决定也不会轻易改变!他既然选择你,就说明你对他而言比孩子重要!再想想他在会所里那副走火入魔的样子,你觉得……”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顿住:“当然,如果你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北梵行,那不管南慕白再怎么走火入魔,你还是都不要委屈自己的好。”
郝小满怔怔的听着,半晌没说话。
邓萌慢悠悠的吃着冰淇淋,一抬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看不出牌子的休闲衣服,黑‘色’的双肩包,打理的一丝不苟的黑‘色’短发,看起来像是个刚刚走进大学校‘门’的稚嫩大男生。
她忙不迭的抬手挡住了自己的脸,低头狂吃冰淇淋,吃着吃着,眼角余光就扫到身边的落地窗上,映出男人不疾不徐走过来的身影。
她忙不迭的闭上眼,‘唇’瓣快速的开开合合,像是在念什么咒语一样。
然后,就听到一声清脆冷淡的嗓音,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又见面了,我们。”
她重重叹了口气,心想这货的眼睛可以媲美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了,她们俩坐在这么角落的地方,都能被他看到……
这男人就不能专心一点,买完东西,转身走人么?没事儿瞎看什么看!
又见面了,我们。
郝小满正蹙眉想着事情,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传入耳中,她怔了怔,抬头看了过去。
逆着灯光,男人清俊白皙的脸庞有些模糊,那声凉淡到不带温度的嗓音便显得尤其清晰。
又见面了,我们。
跟记忆中北梵行的声音重叠起来,竟然生出了那么几分相似的痕迹。
然后,视线渐渐适应了那刺目的光线,那张模糊的俊脸也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她眼睛越睁越大。
认识季生白这么久,直到今天才猛然察觉,这个男人不止‘性’格跟北梵行很像,声音跟北梵行很像,竟然……连容貌都有三分相似!
是巧合么?还是……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又随即觉得很荒谬。
当年他跟邓萌约好了选照片后,突然消失,她们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曾经寻找到他家去过,见到过他的父母,是一对看起来很恩爱的夫妻。
应该只是单纯的巧合。
她惊愕到了极点的表情落入男人眼底,季生白清澈干净的眼眸悄无声息的变幻了一层‘色’泽,就那么沉静无‘波’的看着她:“怎么了?”
像是……两颗经过千年锤炼的琥珀。
郝小满回过神来,尴尬的笑了笑:“没、没事……,真巧啊,在这里遇到你。”
季生白没说话,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明显还有些惊疑不定的小脸上,久久没有移动一下。
邓萌还是第一次见他用这么专注的眼神,这么长时间的看一个……‘女’人。
饶是对他的绯闻‘女’友许悦,都没有盯着看超过两秒钟过。
“喂!你不是看上小满了吧?”
她挑眉看着他,嗤嗤冷笑:“友情提醒一下,这姑娘可是被南北两大总裁盯着的,你要是对她生出一点点龌龊的心思,估计分分钟要被剁了手脚挖了眼睛。”
郝小满听的皱眉,轻声呵斥:“邓萌!胡说八道什么呢!”
随即示意季生白:“有时间的话,一起坐坐吧。”
说着,示意他在邓萌旁边的空位坐下。
季生白也不拒绝,脱下背包来放到一边,将手中端着的点心放到邓萌面前:“要吃点吗?”
买的是邓萌最喜欢的提拉米苏。
邓萌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不好的样子,看都不看那蛋糕一眼:“谢谢!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用,谢谢!”
“今晚有安排么?不如一起吃个饭?”
“不想!走开!”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郝小满自始至终都没有‘插’话。
审视的视线时不时的看向对面的男人,他的眉眼,细微中的神态,那特属于北家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的疏离淡漠……
明知道不太可能,却没办法阻止那越来越强烈的感觉。
太像了。
她低头,心不在焉的吃着冰淇淋,忽然记起来,大学时,他说他的身体很不好,才一直没有去过学校,病情严重到要经常住在国外……
但看看现在的他,似乎很健康,除了肤‘色’白皙的不像话以外,丝毫看不出哪里有‘病弱’的痕迹。
再想一想因为身体病弱,同样常年住在国外的北芊芊跟北墨生……
……
从咖啡厅里出来,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邓萌等郝小满上了车离开后,才晃着车钥匙往她的小qq车边走,走了没几步,又顿住,转头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你不赶紧回家,跟着我干嘛?”
光影模糊,看起来极为年轻无害的男人一手搭在qq车顶,嗓音清雅冷淡:“你看起来,跟她关系很好的样子。”
邓萌给了他一个白眼:“这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你会不会很伤心?”
“……”
邓萌深吸一口气,一手撑着车‘门’,不耐烦的看着他:“有你这么聊天的吗?诅咒她出意外?我告诉你,小满要是出什么意外,我第一个拉你给她陪葬!走走走走,赶紧走!别跟我眼前晃悠,看到你就讨厌!”
退了他一把后,随即上车,关‘门’,倒车,打方向盘,踩下油‘门’驶远了。
……
医院,高等病房区。
接到电话的时候,病‘床’上的北梵行正盯着手心的一串手机饰品出神。
听到对方杀意乍现的冰冷嗓音,男人眸‘色’倏然一暗,打开被子下‘床’:“不许你动她!听到没有?!”
“你该知道,如果她一时兴起告诉了南慕白,对我们而言会是怎样的一个威胁。”
如果她说了,如果南慕白恰好上心了,一旦追根究底的查下去,很容易会找到破绽。
毕竟,假的就是假的,再‘逼’真,也成不了真的。
隐藏在国外的地下组织,说不定会就此被他连根挖起来,曝光在烈日之下,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一夕之间就会轰然倒塌。
他的牺牲,隐忍,北氏集团投入进去的巨资……一切都将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当初北梵行建立这个地下组织,目的只是为了海外事业的发展,但那并不代表,它不会成为对付南氏集团的武器。
南慕白不会眼睁睁的由着这么大一个威胁存在下去的。
太阳‘穴’突突直跳。
北二的直觉一向敏锐,如果他察觉到了什么,那么一定是郝小满表现出了什么。
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因为郝小满随时都有可能把这件事情当做一个八卦讲给南慕白听,或许,不经意间的某个字,就能引起南慕白的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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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梵行站在窗前,冷峻苍白的俊颜渐渐覆上一层冷冷的霜,一开口,嗓音暗黑的像是索命的魔鬼:“我叮嘱过你千百遍,不要!不要!!不要出现在这里!!!就为了那么一个邓萌!!你一次次的犯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一字一句,冷厉森寒的让人胆颤撄。
电话那边,男人的嗓音依旧清冷无‘波’,仿佛永远都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生气或者愤怒:“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成,你不会为了一个郝小满,放弃你苦心经营的组织?如果是的话,给我三秒钟,我帮你结束她的生命,解决我们的危机。”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试试看!!!”
“我以为你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局。”清风一般无‘波’无澜的嗓音,说出来,却又偏偏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嘲讽意味偿。
他可以为了一个郝小满弃大局于不顾,他为什么不可以为了一个邓萌放弃多年的苦心经营?
半斤八两罢了。
北梵行闭着眼,抬手按着太阳‘穴’,沉‘吟’一声,才开口命令:“让潇潇出来。”
“……”
没有听到那边的回应,男人又冷声补充了句:“让潇潇出来!他们在找潇潇!现在就让潇潇出面,把小满跟慕白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然后,从今天开始,把你能想到的所有会成为破绽的地方都处理好!我给你三天时间!然后,你立刻给我滚回美国去!”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
……
洗了个澡,又去厨房洗了点水果,正吃着,身躯修长的男人便推‘门’而入,一边换鞋一边看了一眼她碗里的樱桃,皱眉:“饭前吃水果?嗯?”
郝小满移了移屁股,让开了个空位给他:“你过来,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一下。”
男人随手脱下外套,瞧着她明显刚刚洗过澡,被热气蒸的红扑扑的小脸,薄‘唇’微勾:“如果你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坏事,那么抱歉,我正在禁‘欲’期,不能满足你。”
“……”
她瞧着他,满脸的不爽:“你到底要不要听?不听算了,我不说了!”
男人敛眉低笑,在她身边坐下,随意的将领带扯松后,又解开了几颗纽扣,缓缓往后靠了靠,才道:“什么事?说吧。”
郝小满本来还想再傲娇一下,但又实在忍不住,吐出了口中的樱桃核:“你还记不记得我跟邓萌在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同学,叫季生白?”
“没什么印象,……怎么了?”
“我跟你说,我今天跟邓萌在咖啡厅里见到他了,突然发现他……”
男人口袋里,手机中规中矩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她先等等,抬手将手机拿了出来,一边划开接听一边起身走向了阳台。
郝小满刚要说到关键点,就这么被打断了,顿时郁闷的不行,就像是一个喷嚏刚刚要打出来却被生生掐断一样,浑身都不舒服,想了想,又索‘性’拿出手机来给邓萌打电话。
“你觉不觉得,季生白跟北梵行长得有点像?”
邓萌正在医院里忙的脚打后脑勺,闻言,没好气的吼:“你消毒‘药’水喝多了吧?他们俩像?一个痴痴呆呆蠢的没边儿,一个主宰北氏集团呼风唤雨的大总裁,亏你想的出来!你怎么不干脆说他们俩是兄弟算了。”
痴痴呆呆……
季生白是呆萌了一点,反应迟钝了一点点,但也没她说的痴痴呆呆那么严重吧?
郝小满:“可是我真的觉得他们很像,而且你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季生白说他身体很不好吗?可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很健康。”
“还健康呢!三天两头的跑我这里住院,不是感冒就是咳嗽的,身体弱的很!你看他那小脸白的,跟扑了几层粉似的。”
“可……”
“行了行了,我得去给病人换‘药’了!你要实在无聊就跟你们家南总玩玩copy,增加一下情趣,别来说些天方夜谭了,挂了啊!”
“……”
几乎是刚刚把手机放下,男人就回来了:“楼潇潇出现了!我要暂时出去一下,晚饭你先吃,别等我。”
郝小满愣了下:“楼潇潇?真出现了?!”
没想到这才刚刚发布南慕青即将订婚的新闻一天,楼潇潇就按捺不住出现了!
这跟她预料中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倒是看不出来那么一个冷情漠然的‘女’人,还有那么强烈的嫉妒心!
既然那么喜欢南慕青,怎么舍得把他一丢就是近十年!
南慕白大概是很赶时间,没怎么回答她,拿了外套跟手机便离开了。
郝小满好奇之余,又忍不住为南慕青高兴。
苦熬了这么多年,伤心了这么多年,虽然在得知楼潇潇假死的时候一定是很愤怒的,但愤怒之后,他一定又是庆幸的,庆幸她还活着。
……
随便做了点晚饭吃了,又坐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一直等到12点钟,都没等到南慕白回来。
原本想听一听关于楼潇潇的消息,可又实在困倦的厉害,到底还是撑不住,跑‘床’上睡了。
第二天7点钟醒来,在公寓里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都没有发现有男人回来过的痕迹。
她暗暗想,看来楼潇潇的事情处理起来很棘手,否则他也不至于用掉整整一晚上的时间。
……
中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刚出校‘门’,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
林谦恭敬的帮她打开车‘门’,说是南总要他来接她去南宅。
郝小满原本刚要上车,一听南宅,立刻想到了小鲜‘肉’把自己怎么调.戏他的事情告诉了南夫人,顿时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不去!”
她这辈子都不要再去南宅,也不要再见南夫人了。
林谦劝了好几次,劝到最后,见她转身就要跑,慌忙拦住她,给南慕白打电话请示了一下后,这才把见面的地点改在了南慕白之前的那栋豪华单身公寓。
……
这栋公寓,郝小满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密码有没有修改她不知道,但毕竟她现在已经跟南慕白离婚了,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按了按‘门’铃。
南慕白亲自过来开的‘门’,见她傻呆呆的站在‘门’外,皱眉:“密码忘记了?”
她支支吾吾了一会儿,点头含糊的应了声。
男人抬手握住了她手腕,牵着她进去,顺手将‘门’关上:“那回头我改成跟你公寓一样的密码。”
郝小满低头,手腕处能清晰的感觉到从男人掌心传来的温度。
不自在的小幅度挣扎了下,他察觉到,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颇为不悦的神‘色’,她抿抿‘唇’,乖乖不挣扎了。
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帅气,‘女’的美丽冷‘艳’,面对面的坐着,既没有喝茶,也没有吃东西,更没有聊天,就那么互相冷着脸,谁都不搭理谁。
郝小满觉得,她晚点在公寓里听南慕白一个人的叙述经过就‘挺’好的。
不大想掺和进这么个略显尴尬的局面里来。
南慕青显然心情不大好,见到她,也没有以前那么绅士优雅的打招呼,依旧冷着脸盯着他对面的‘女’人。
郝小满抬手抓了抓头发,由着南慕白牵着她在沙发里坐下。
上一次匆忙中没仔细看清楚,而且一开始她是戴着面具的,后来受重伤,面具掉下来了,她才在慌‘乱’中看到了那么几眼,并不是十分清楚,现在大白天,光线很充足,楼潇潇的状态又很好的样子,仔细看看,这个‘女’人比她记忆中还要漂亮那么一些。
跟南慕青的那个青梅竹马的超级名模各有千秋啊。
她抬手‘摸’‘摸’鼻尖,对她微微一笑:“又见面了,上次的事情真对不住,不过幸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楼潇潇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郝小满就尴尬的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了。
没想到南慕青喜欢的竟然是这个调调的‘女’人。
南慕白倒了杯牛‘奶’递给她:“先喝点,一会儿就吃午餐。”
她道谢,接过来默默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南慕白把她叫过来做什么。
看南慕青跟楼潇潇大眼瞪小眼?
冗长的沉默后,到底还是南慕青先开口了,嗓音却是从未有过的冰寒:“就算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至少,也该给慕白一个解释!他最好的兄弟为了你,搭上了一条‘性’命,你给一个解释,不算过分吧?”
郝小满喝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才猛然记起来,容霏霏姐弟的哥哥,就是拿了钱去赎她的时候,被绑匪残忍砍杀死的。
“我不知道。”
楼潇潇眉眼冰冷,一双弧度漂亮的水眸像是被冰冻住了一般,没有半点的情绪‘波’动:“他们绑架了我,后来我逃跑了,之后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清楚。”
仿佛有个人为她而死,对她来说并不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郝小满甚至听不出一点点的愧疚跟难过来。
南慕白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薄‘唇’勾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这个解释。”
他失去了一个最好的兄弟,为此背负了这么多年的愧疚,不得已替他承担起哥哥的责任,为容霏霏跟容子皓遮风挡雨,因此一次次将自己的婚姻‘逼’至绝境,到头来,却只得到这么一个甚至都算不上解释的解释?
郝小满觉得南慕白跟南慕青两人此刻的情绪都不是那么好,不适合跟楼潇潇‘交’流,于是清清嗓音主动开口:“楼小姐,先撇开以前的事情不谈,我想知道,你这次回来,是为了南慕青吗?”
解释,以后有的是时间解释。
但眼前最关键的,是她究竟为什么回来,是真的放不下南慕青,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她问完这句话,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坐在她另一边的南慕青,浑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楼潇潇穿的是一套黑‘色’干练的职场小西装,衬得肤‘色’雪一样的白,腰肢纤细不盈一握,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却又像个没有‘精’神寄托的瓷娃娃,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郝小满莫名的又想到了季生白。
这种‘性’格的人,在现实中其实是很少见的,沉默寡言的不少,但像他们这种无形中带着一股矜贵的高傲感的,却是很少见。
原本觉得,有北梵行那一只就足够了。
后来,又遇到了北芊芊那一只。
再后来,又觉得季生白也是这种类型的。
现在,竟然连楼潇潇都是这种‘性’格!
像是……一种极易感染型的‘性’格。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楼潇潇才终于平板着嗓音开口:“是。”
一个字,承认了她是为南慕青归来。
郝小满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却发现南慕青并没有一点点高兴的痕迹,眉梢眼角反倒是都沁出浓烈的讽刺的气息:“哦?你又怎么知道,在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愿意要你?”
楼潇潇形状完美的红‘唇’,就在他这么明显带着羞辱‘性’的一句话中,一点点抿起。
然后,什么都没说,起身便要离开。
郝小满愣了下,忙起身追过去:“你冷静一点,大哥他这么多年因为你受了多少折磨,你不清楚,但我清楚!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如果你真的是为了他而回来,至少……请拿出一点点诚意来。”
楼潇潇僵在原地,没有回去,倒是也没有继续离开的步伐。
郝小满等了会儿,才半强迫‘性’的带着她重新坐回去,顿了顿,才开口:“久别重逢,我觉得我们还是一起喝点酒,大家都先放松一下,再谈其他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听到南慕白漫不经心的补充了句:“你不准喝酒。”
“……”
她抿抿‘唇’,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所,也不固执:“你们喝酒,我喝果汁,嗯,在这里没意思,不如去盛世怎么样?”
没人出声。
郝小满终于知道南慕白为什么把自己叫来了。
因为人家一个两个都是大总裁,*o,架子大,自尊强,地位高,而楼潇潇又是个丝毫不怕尴尬,能一句话不说跟他们大眼瞪小眼保持好几个小时的主儿……
把架子不大,自尊心不强,地位低下的她叫过来,给他们做仆人,伺候伺候这个,哄哄那个,‘挺’好的。
嗯,‘挺’好的。
……
其实,南慕白的这个解释,她给不给,都一样,改变不了容霏霏哥哥已经去世的事实。
几乎是可以预料的,楼潇潇被绑匪绑架后,很快就脱身了,但脱身后的她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回去找他们,因此他们并不之情,依旧按照约定的时间去给绑匪送钱准备赎人,然后,惨遭灭口……
但对南慕青的解释,或早或晚,她都是要给他的。
凭她的身手,既然能轻易摆脱绑匪,那么一开始就不会轻易被绑架,逃脱了之后,她为什么没有回去找南慕青,还有,她跟北梵行的关系……
太多太多需要她解释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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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慕青、南慕白今晚都喝了不少酒,平日里堪称千杯不醉的两人,这会儿却齐刷刷的醉的一塌糊涂。
一个‘女’人,折磨了两个男人近十年。
南慕青过的生不如死,想尽一切办法报复自己的弟弟,让他陪自己一起待在地狱里撄。
南慕白过的也同样沉重压抑,要承受哥哥的报复,要担起保护容霏霏姐弟的责任,还要承受自己兄弟为自己而死的愧疚…偿…
楼潇潇同样的喝了不少酒,却自始至终都清醒的不像话。
好像……倒进她酒杯里的不是烧喉烈酒,而是一杯杯甘甜的白开水。
整个包厢都安静的不像话,郝小满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喝酒的,排除了醉酒后的幻觉,如果再排除光线模糊造成错觉的可能‘性’,她想,在某一瞬间,她应该的确是从楼潇潇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恨意。
没错,她似乎……很痛恨南慕青。
可据她所知,南慕青算是对她一见钟情,从认识的时候开始,他就几乎把她当做了掌心宝贝一样的疼着惯着。
她想象不出来,她会因为什么痛恨他。
因为当初他没有及时去救自己么?可当时南慕青根本不在美国,而且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是第一时间让南慕白帮忙处理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他是真的努力了。
直到南慕青发狠的拽住她的手腕,粗鲁的将她拖出包厢。
包厢‘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惊天动地,郝小满拿着果汁杯的手指颤了颤,一转头,就见身边醉的不轻的男人正蹙着眉头凝视着自己。
真的是醉狠了,视线明显的有些不对焦,却还在努力的想要把她看清楚。
“霏霏。”
正要帮他把指间的酒杯拿开不让他继续喝了,男人喃喃的一声呢喃,瞬间定格了她的动作。
“出国吧,我送你出国,你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醉眼‘迷’‘蒙’的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过安静的缘故,那被酒香渗透的嗓音竟然显得出奇的温柔。
郝小满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杯,几秒钟的沉默后,才似笑非笑的开口:“为什么要送我出国呢?”
男人又将酒杯从她手中拿了回来,蹙眉一饮而尽:“她的那个朋友,会伤害你的。”
她的那个朋友……
邓萌。
郝小满扯了扯嘴角,眉梢挑高,嘲‘弄’的瞧着他:“一个邓萌而已,就算北家真的为她做靠山,只要你继续保护着我,他们就伤不到我一根头发,不是吗?”
南慕白刚毅冷峻的脸部线条因为醉酒的缘故而显得分外柔和,倾身,有些不稳的给自己倒了半杯,忽然低笑着摇了摇头:“不行,霏霏,抱歉,不行。”
“为什么?”
她靠近他,柔软的身体一点点贴上去,娇嗔追问:“你们已经离婚了不是吗?她根本不喜欢你,我年轻,健康,漂亮,事业有成,将来不止能给你生很多很多的孩子,还能在事业上帮助你,不好吗?”
这曾经,是容霏霏的原话,在洗手台那里,嚣张而放肆的挑衅她的话。
在男人‘胸’前若有似无摩挲着的手臂被男人单指挑开,贴上去的身体也被他单臂隔开。
“霏霏,你哥哥的事情很抱歉,你姑妈的事情……也很抱歉,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会选择要你哥哥去救林晚晴,我亲自去赎人……这一生,我会尽全力弥补你们,只要你们去国外,永远不要再回来,南氏集团会成为你们一生的助力,不好吗?”
姑妈的事情。
郝小满敛眉,慢慢给自己倒了一点酒,轻啜一口。
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她在脑海中简单的梳理了一遍,记忆中,从未听他或者容霏霏提到过这个姑妈。
难道是……容霏霏哥哥忌日的那天发生的事情?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霏霏,如果你执意留下来……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如果你们何家倒了,如果你落到她朋友手中……你知道,我不可能再出手帮你的……”
男人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不清楚,像是已经进入了半沉睡状态。
郝小满拎着酒杯,明明就只剩那么两小口了,却怎么都喝不下去了。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在邓萌跟容霏霏之间,选择邓萌。
……确切的说,是为了她,选择邓萌。
之前他想把容霏霏送到国外去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但那时候,也不过是觉得他在尽量避免自己最后的抉择而已,送容霏霏离开,保她平安。
但如果容霏霏不离开,那么他也一定会保护她到底。
从来没想过,他会愿意舍弃自己的誓言。
这个决定对他这种视誓言如生命的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
不过,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容霏霏一点点凄惨落魄……甚至有可能是生不如死下去,还无动于衷么?
答案,恐怕只能到那个时候,才能揭晓了。
她自嘲一笑,仰头一口将杯内的酒喝光,起身离开。
……
意识回笼的那一瞬间,便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头痛‘欲’裂。
白‘色’的天‘花’板,透明的水晶吊灯,浅蓝‘色’的窗帘,白‘色’舒适的大‘床’……
酒店。
男人扶着额角慢慢起身,雪白的被子随着他的这个动作一点点滑下身体,赤.‘裸’的‘胸’膛映入眼底。
他怔了怔。
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贵族少爷的身份出生,带给了他很多豪‘门’才会有的规规矩矩的生活习惯,比如用餐的时候不会看电视,比如吃穿用度都是最顶级的,比如……睡觉的时候要穿睡衣。
他鲜少‘裸’.睡,除非……睡觉之前做过某些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
他喜欢在运动完后,与她毫无隔阂的肌肤相贴,相拥而眠。
难道……
昨晚酒后,兽‘性’大发了?
他蹙眉,刚要下‘床’寻找自己的衣服,眼角余光却扫到桌子上一张类似于便利贴的东西。
伸手,拿过来,一串极为娟秀漂亮的字体映入眼帘。
——昨晚过的真开心,你是我见过的持久力最强的男人,如果有需要,记得c我哦~
附赠一串手机号码。
男人冷峻白皙的俊颜就在这串陌生到了极点的字体中,一点点黑了下来。
薄薄的纸片,在男人指下被轻易撕成无数碎片,丢弃在角落里。
……
一中午,满满的四节课上下来,累的筋疲力尽。
郝小满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同学一个一个离开,自己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电话也没有。
单手撑着额头,把手机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玩了一会儿,她忽然勾勾‘唇’,直接找到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手机响了许久,几乎快要被挂断的时候,才终于被接起,传来男人沙哑暗沉到了极点的嗓音:“小满。”
她挑了挑眉,红‘唇’弯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心情不好?声音怎么这个样子?”
“没有,昨晚喝多了酒的缘故。”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才又问:“下课了?吃过午饭了么?”
“还没有,还在教室里,有点累,我休息一下再去。”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昨晚你喝醉了,林谦又不在,我一个人也拖不动你,就先走了,你估计睡的不是很好吧?要不要再补一会儿觉?”
那边却突然没有了声音。
她抿着‘唇’,眼底是遮不住的笑意,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又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有,你早点去吃饭,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
男人丢下这句话,不等她的回应,便径直挂了电话。
郝小满趴在桌子上,捂着脸无声的锤着桌子笑了起来。
……
装潢低调大气的总裁办公室里,光线刺目。
落地窗前,西装革履俊逸冷肃的男人静静伫立,良久的静默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抬手按下内线:“林谦,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林谦推‘门’而入,恭敬的站在他身后:“南总,您找我?”
回答他的,是一片死寂。
男人不说话,只留给他一个冷若冰霜的侧脸,周身无形中笼罩的低气压‘逼’的人喘息困难。
林谦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靠他靠那么近了,其实站在‘门’口那里就‘挺’好的……
默默的等了一会儿,才听到男人冰冷森寒到了极点的命令声:“去华沙酒店,调出昨晚3012房的监控,找到那个‘女’人,给她1000万,让她滚出孤城。”
林谦听的一怔,几乎瞬间就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难怪南总今天会这么暴躁,一个中午,几乎把集团里所有的高管都叫进来了,然后,他们这些秘书们,就眼睁睁的看着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高管们一个接一个的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好的,南总,我这就去处理。”他颔首,声音听起来仍旧冷静自持,可浑身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默默退出去,一本正经的办公们的秘书见他完好无损的出来了,一个个默默的给他比了个牛的手势。
还是总裁的‘私’人特助由着得天独厚的宠爱,成为今天第32个进.入总裁办公室,却是第一个没有被骂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紫的出来的人。
……
南慕白的命令很清楚,找到监控里陪他进酒店的‘女’人,甩给1000万,让对方滚蛋。
可等拿到监控之后,林谦又开始犹豫了。
南总确定要让这个‘女’人……滚蛋?
思忖良久,到底还是把录像拿回了南氏集团,恭敬的放到总裁办公桌上:“南总,我觉得……还是您先看一遍比较好。”
南慕白正翻阅着文件,闻言,手里的文件连带着文件夹一起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中林谦的额角。
“是觉得总裁‘私’人助理做腻了么?派你去非洲分公司给那边的区总经理做司机怎么样?”‘阴’冷冰寒到了极点的嗓音。
林谦敛眉,俯身将文件捡起来放回桌子上,低声道歉:“对不起,南总。”
话音刚落,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叮’的响了一声。
是条短信。
帅哥,怎么还没有给人家打电话呀?人家都等了一中午了!——火爆小辣椒。
火、爆、小、辣、椒!!!
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擅自把自己的号码存入了他的手机里!!还备注出这么恶俗的名字!
握着手机的五指无意识收拢,男人抬头,凛冽如小刀一般的视线盯的林谦背脊一阵发寒。
“处理掉她!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找出她,并且处理掉!”
他抬起手机,‘阴’森到了极点的视线盯紧她,一字一顿,寒意‘逼’人:“一小时之后,再让我收到她一条短信一个电话,我怕你就等不到你未来的媳‘妇’儿了。”
林谦:“……”
默默的暴汗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顶着压力开口:“可是南总……昨晚……是少夫人送您去酒店的……除了今早有个酒店的‘女’‘性’送餐的服务员进去过十分钟以外,并没有任何‘女’‘性’出入过那间客房。”
所以……
他想要他去处理掉的,到底是少夫人呢,还是……送餐的服务员?
……
正上着课,被辅导员叫了出去。
郝小满刚出教室‘门’口,一转头,看到那抹颀长‘挺’拔,西装革履的身影,脸‘色’一变,拔‘腿’就要往教室里跑,被男人提着后衣领揪了回去。
她尖叫一声,不等反应过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她盯着男人冷峻到了极点的侧脸,吓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忙不迭的开口辩解:“是你先吐我一身的!是你先吐我一身的!我费了那么大的劲,好不容易把你拖出盛世,结果你回头就吐我一身!是你先错了!”
男人怒极反笑,垂眸,薄‘唇’明明勾着一抹弧度,笑意却半点没有渗透眼底:“既然是我做错了,你还这么害怕做什么?我有说过要怎么你么?……火爆小辣椒?”
亏她还是一大学生,就只能想的出这么一个只有低级应召‘女’郎才会有的名字?
郝小满窒了窒,呐呐开口:“你要不喜欢,下次我换个高大上的。”
“下次?嗯?”
“开玩笑开玩笑。”
她呵呵干笑两声:“这次也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你这么生气做什么?真的!你昨晚吐了我一身!我一时气不过才想跟你开个玩笑的,大家都是成年人,心‘胸’都需要开阔一点,只是个玩笑而已啊。”
“玩笑?”
男人像是生生被气笑了,忽然将她放了下来,一个转身走回了刚刚路过的洗手间。
男士洗手间!!!
关键是,里面还有三个男生在上厕所!!!
虽然在被拽进去后没一会儿就被男人抬手遮住了眼睛,没有看到那三个男生隐秘的部位,但那明显正在小解的姿势……
郝小满吓的不轻,清楚的听到水哗哗的声响,还有凌‘乱’的脚步声,‘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的声音。
黑暗中,两片带着薄怒气息的‘唇’压了下来,辗转在她‘唇’瓣上,吓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唇’齿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开启,男人顺势一路侵占进去,强势而霸道的勾颤着她的‘唇’舌,吞下她的全部气息……
眼前一片黑暗,触觉便显得分外敏感,那惊人的力量按压在身上,侵占在‘唇’齿间,他的身体因为常年锻炼,肌‘肉’坚硬如岩石,却又与身后坚硬的木‘门’不同,带着体温,肌‘肉’线条那么清晰的贴合着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胸’腔内疯狂紊‘乱’的跳动着的心脏挤压出来。
她艰难而急促的呼吸着,剧烈的挣扎被男人单手轻易制伏,长‘腿’轻而易举的分开了她的双‘腿’,单臂将她托起至与自己同样的高度,越‘吻’越深。
像是陷入了一个炙热的异域空间里,那惊人的高温‘逼’的她浑身滚烫,颤栗的感觉一层一层海‘浪’般的袭来,直到骤然的刺痛感传来。
“唔……”
她痛的闷哼出声,挣扎着推开他,抬手才红肿的‘唇’瓣上碰了碰,低头一看,一片殷红血迹。
“南慕白你——”她怒急,抬脚就要踹他。
嘴‘唇’又红又肿,还被咬破了,让她怎么回课堂上继续上课?不得被多少人当猴子一样围观了?!
他明显是故意的!要她在同学面前出丑!
男人轻松侧身避过,右手拇指指腹缓慢而‘色’.情的擦过薄‘唇’,低低冷冷的笑:“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是成年人,心‘胸’开阔一点,嗯?”
说着,轻佻的勾了勾她的小下巴,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后,像个斯文禽兽一般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郝小满捂着被咬破了的下‘唇’,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忽然打开‘门’追了出去:“南慕白!”
男人站定,单手‘插’.进口袋里,垂首,姿态倨傲的俾睨着她:“还有什么事么?火爆小辣椒?”
郝小满闭着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压下满腔的怒火后,才仰头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你应该知道,自己今早是‘裸’.着躺在‘床’上的吧?”
男人挑眉,似笑非笑的模样:“所以?”
“那你猜,是被你吐了一身恨极了你的我给你脱的衣服呢,还是今早给你送餐的垂涎你美‘色’的酒店服务员给你脱的?”
南慕白:“……”
郝小满靠过去,抬手帮他拍了拍西装上衣口袋处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的越发灿烂了:“不过南总你把身体锻炼的那么好,一直藏着‘挺’可惜的,被其他‘女’人欣赏一下,应该也是‘挺’欣慰的吧?”
---题外话---更新晚了,今天不在状态,抱歉哈!谢谢会发光的小木姑娘亲爱哒送的1888大荷包,我叫小守亲爱哒送的888荷包,896432142亲爱哒送的588荷包,灰常谢谢,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们哦~~原谅单身狗不记得520这么‘浪’漫的节日,今天补一句算不算晚?~~~~(>_<)~~~~
&bp;&bp;&bp;&bp;男人抬手,骨节分明的指用了几分力道,扣住她手腕,然后甩开,笑容不知不觉就有了那么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当然!不就是被个‘女’人看一下身体么?我、一、点、都、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撄”
郝小满耸耸肩:“今下午的课反正不是很重要,我就不去上了,回家睡个觉,晚上约邓萌吃个饭逛个街也‘挺’好的。”
至于明天……
大不了她就假装感冒,时不时的咳嗽一下下,戴上口罩就是了,鬼才能透过口罩看到她下‘唇’上的伤口偿。
男人上前一步,缩进了距离,他俯视的姿态便显得尤其明显,就那么嘲‘弄’的睨着她:“鉴于你今天的表现,你失去了一个可以上我车的机会,当然,如果现在肯诚心诚意的道歉……”
郝小满抬手拨‘弄’了一下肩头散落的几缕卷发,笑容‘艳’‘艳’的打断他:“几百万的豪车是车,几万的普通车也是车,都是四个轮,都能跑,就不劳烦你了。”
话落,绕过他便径直向外走。
南慕白不疾不徐的跟上:“人家邓萌都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老公,你天天约人家出来做什么?”
“我愿意,你管得着么?”
“……想去哪里吃饭?逛街想买什么?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川餐厅,比之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味道还要正宗许多。”
“哪里?你跟我说一下地址,我自己去。”
“位置偏僻,不好找,晚点你睡醒了给我电话,我带你过去。”
“不是只有你们豪车有p,我车上也有!跟我说一下名字就成了,我自己去找。”
“有p也找不到,都说了位置偏僻,很偏僻的那种!大约几点醒?我回去接你。”
“哦,合着人家开了一家比孤城第一川菜店还要正宗的川菜店,却要跑到犄角旮旯里去?谁都不让知道,就只告诉你南总?那家店是你南大总裁开的么?”
“……嗯。”
“……”
“放心,你身为南氏集团的前任总裁夫人,当然是有优惠的,打9.5折怎么样?”
“呸!”
“后悔了吧?如果你没跟我离婚,去吃东西就是免费的了。”
“……”
……
郝小满说要睡个下午觉,就真的一觉从2点睡到了5点去。
醒来的时候,日落西山,橙金‘色’的余晖将整个卧室都映的红彤彤的,身上的被子松软而舒适,有微微的清风从打开的窗口吹进来,空气很好。
她半趴在那里,回味着自己做的梦,梦里是一片辽阔平坦的草原,一条涓涓细流从远处蜿蜒而至,又蜿蜒而下,河水很浅,有很多活蹦‘乱’跳的鱼,她卷着‘裤’‘腿’,费力的捕捉到了两条……
梦里谁都没有。
只有她,她的草原,她的小溪,和她的鱼。
天很蓝,水很清,一切都很美好。
南慕白松着领带轻手轻脚的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就见她趴在‘床’上,眼眸黑白分明,清澈黑亮,一瞬不瞬的盯着窗外七彩的云发呆。
甚至都没有发现他进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栗‘色’的卷发海藻般散‘乱’而‘性’感的铺在雪白的枕头上,雪白的肤‘色’被夕阳余晖映的微微泛红,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苹果……
这么远的距离,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还有莹润饱满的红‘唇’上,那被他咬出的痕迹……
眸‘色’不知不觉深了极度,喉结上下滑动,有什么被强行按捺在体内的冲动,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苏醒着。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轻轻咳了一声。
郝小满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卧室。
脑袋又垂了下去,颇为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来了劫‘色’的,白高兴一场了。”
男人不疾不徐的将领带解下来,漫不经心的开口:“有那个需要的话,我随时可以化身劫‘色’的,你想被劫多久都可以。”
郝小满哼了哼,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我想吃鱼了。”
“嗯?”
男人解腰带的动作微微一顿,蹙眉看她:“不是说好了去吃川菜?”
“我现在又想吃鱼了,吃那种新鲜‘肥’美的鱼,喝鱼汤。”
“……”
男人颇为无奈的看她一眼:“回头我再开一家专‘门’做鱼的餐厅,给你打8折。”
“7折,我两天去一次。”
“7.5折,一天去一次。”
“成‘交’。”
……
南慕白选的这家餐厅,位置很靠近南氏集团总部大厦,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转头就能看到对面大厦上霓虹闪烁的‘南氏集团’四个大字。
南慕白似乎不怎么喜欢吃鱼,只顾着给她挑鱼刺了,郝小满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才‘抽’出功夫问他南慕青的情况。
不问还好,一问,男人脸‘色’就有点不大好,连鱼刺也不给她挑了。
她眨眨眼,一脸疑‘惑’的看他:“怎么了?不是打起来了吧?”
南慕白眯眸,冷冷瞧着她:“是打起来了,打‘床’上去了。”
顿了顿,又自嘲一笑:“同样是一起喝酒,同样是醉酒,同样都是到‘床’上去,一个就能吃饱餍足享受到天亮,一个却要被自己的前妻陷害跟别的‘女’人睡了一.夜。”
郝小满听的呆了呆,没空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忙追问:“那……楼潇潇是心甘情愿的吗?不是吧?”
想了想,又觉得看南慕青那绅士十足的模样,也不像是会用强的人。
南慕白敛眉,表情冷漠:“不是又怎样?她玩‘弄’欺骗了他那么久,别说是强要她一次,就算是要了她的命,也不为过。”
郝小满听的心里一阵不舒服。
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之前,谁都不好说是怎么样,之前她也觉得楼潇潇不过是北梵行派去南慕青身边的卧底,可直到昨晚,直到看到楼潇潇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恨意,她又很不确定了。
“玩‘弄’了你们,欺骗了你们,就活该被你们强一次?”
她放下筷子,表情不悦的看他:“南慕白,你把‘女’人当什么了?!可以任意被你们男人玩‘弄’的玩物吗?”
“不要以偏概全,我说的是楼潇潇那一个人!”
“呵!那你呢?你以前,不是也对我用过强?”
男人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她:“不高兴的话,你也可以强回来,我不介意。”
“……”
她气的脸‘色’发白,霍地起身:“南慕白,你简直不可理喻!”
“开个玩笑而已,这么‘激’动做什么?”
男人屈指扣了扣桌子,示意她坐下,见她仍旧气愤的站在瞪他,薄‘唇’微勾:“好,我郑重的为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向郝小满同学道歉,可以了么?”
道歉倒是道的‘挺’诚恳的。
郝小满抿抿‘唇’,勉为其难的坐下,却没了继续吃鱼的心情。
“乖,再吃点。”南慕白又帮她加了一块白嫩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盘子里。
她没动筷子,蹙眉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并不是楼潇潇亏欠了你们,而是你们亏欠了楼潇潇呢?”
男人像是听到了个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低嗤一声:“什么?”
“我不知道,但直觉告诉我,是你们亏欠了她。”
“为什么亏欠她?因为她明明从小就接受北家的训练,却莫名其妙跑到了南慕青身边?还是因为她明明有能力不被绑架,却故意被绑架造成自己假死的现象?还是因为她明知道南慕青这么多年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我,却从来不肯现身?”
“……”
郝小满窒了窒,在他条理清晰,咄咄‘逼’人的质问声中难堪的沉默着。
没错,他说的都没错。
而她所有的证据,只是自己的直觉。
“不吃了,回家。”她抿‘唇’,起身离开。
在楼下等了没一会儿,男人便出来了,顺手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有理也要闹,没理也要闹,这就是你们‘女’人。”
郝小满冷冷白他一眼:“有心情也要做,没心情也要做,这就是你们男人,下半身动物!”
“……”
……
车子开了没五分钟,又忽然停了下来。
郝小满刚要闭目养神,一睁眼,就看到车子停在了商场旁边。
见她疑‘惑’的看向自己,男人眉梢挑高:“不是想逛街?”
“你看我现在有心情逛街?”
更何况,逛街是‘女’人们在一起时的情趣,一起逛逛,聊八卦,聊男人,聊工作,聊衣服包包……
跟他一起逛个什么劲。
男人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看不出来,我们下半身动物,都不怎么会思考的。”
她默默解开安全带,跟着下车:“我没有想买的东西,不想逛了。”
“那就逛十分钟。”
男人说完,便牵住了她的手,十指‘交’扣的姿势,牵着她便进了商场。
郝小满不情不愿的跟着他,直到男人径直带着她去了男装区,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
他不是带她来逛街的,是带她来给他买东西的。
男人径直在沙发里坐了下来,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看着,把挑选东西的权利全权‘交’给她:“看吧,喜欢什么就直接买。”
郝小满僵在原地,看着满脸微笑的服务员,一时语噎。
“应该不是我喜欢什么,而是你喜欢什么吧?”
她转身,默默的看他一眼:“这里是男装区,你觉得……会有‘女’人喜欢的东西?”
南慕白侧首,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过旁边的一排展示柜,随即耸肩:“随便吧,既然来了,就随便买点东西,送给你想送的人好了。”
他那一眼,看的实在有点太过刻意了。
郝小满狐疑皱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他看的是什么。
腰带。
当初她给北梵行挑选生日礼物的时候,顺便帮他买了一条腰带,结果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第二天醒来后,就见那条腰带被截成一段一段,丢在了垃圾桶里。
当时不要,还小气的把腰带截断,先在又想要了?
她眯了眯眼,盯着他若无其事的翻看着杂志的俊脸,冷笑一声:“说的也对,既然来了,不买点东西未免有点‘浪’费了。”
说着,转身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展示柜前,十分认真的跟售货员小姐讨论起那款腰带更实用,更漂亮,更时尚。
足足讨论了一个半小时,几乎把所有的腰带都讨论了一番。
转头一看,男人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的痕迹,依旧专心致志的看着他的杂志。
她挑眉,像是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慢悠悠的挑了一款最贵的,让服务员包了起来。
南慕白起身,刚刚把卡拿出来,就被郝小满拦住了。
一本正经的模样:“哎,这是我买的,送给我想送的男人的,当然要我自己付钱,才有诚意。”
男人垂眸,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么有诚意?”
“当然。”
……
拎着‘精’挑细选好的领带出来,她心情不错,男人心情更不错。
“时间还不晚,我们一起去看看二哥吧?”她笑眯眯的仰头看他。
男人打量着她绯红的小脸,低沉‘性’感的语调里就平添了那么点意味深长:“哦?有奖励么?”
“当然啊!奖励回头给你。”她说着,像是不经意间晃了晃手中的包装盒。
男人眸底就像是被水洗过一般,亮的惊心动魄:“唔,那就一起过去看看好了。”
……
医院里,陈一正躺在‘床’上翻看着一本诗集。
见他们推‘门’而入,立刻将书合上,坐直了身子:“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郝小满笑着过去:“嗯,刚刚去逛商场,看上一条不错的腰带,我觉得跟二哥你简直绝配!就买来送给你啦!”
说着,将包装盒递了过去:“呶,你看看怎么样?”
旁边,正俯身将带来的补品跟水果放到桌子上的男人,像是突然被定格了一秒钟一般。
他慢慢直起身体,眯眸,一张刀削斧凿般的俊颜没有一点表情,线条却变得又冷又硬,就那么冷冷看着那对病‘床’前兴高采烈欣赏着腰带的男‘女’。
“还是南总一起帮忙挑选的呢!”
像是生怕他受到的刺‘激’还不够,郝小满又不经意间加了一句。
陈一笑着,转头跟南慕白道谢,却发现刚刚进‘门’时明显心情不错的男人,这会儿看起来却有点……
嗯,想杀人的样子。
心想大概是觉得他们兄妹之间聊的太亲密了,才会不高兴。
于是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些,跟郝小满聊了几句,便有意无意的显出疲惫之态来。
郝小满见他想要休息的样子,又待了一会儿,就跟南慕白离开了。
……
回来的路上,南慕白一句话都没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脸上是大写的‘我不高兴’四个字。
郝小满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了?看你很不开心的样子啊!是不是因为我说你们男人是下半身动物,你不开心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敷衍‘性’的给了她一点反应。
“好了,算我错了,不该这么说!”她轻叹一口气,主动的跟他道歉。
男人却依旧没打算搭理她。
郝小满又道了两次歉,见他还没反应,忍不住摇头,把他之前的话稍稍修改了一点,丢还给他:“有理也要生气,我都道歉了你也要生气,这就是你南慕白。”
“……”
直到回到公寓,一路冷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的男人终于开口:“郝小满,你故意的吧?”
他不相信她会真的愚笨到不理解他带她去买腰带的意思。
郝小满转身,一脸吃惊跟委屈:“故意?故意什么?好端端的你闹了一晚上脾气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主动跟你道了三次歉了,你怎么能得寸进尺的污蔑我呢?!南慕白,你简直……欺人太甚!”
话落,摔下自己的包,怒气冲冲的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摔上‘门’,笑的险些直不起腰来。
……
洗完澡出来,就见男人正坐在沙发里,吃她的冰淇淋,侧脸又冷又硬。
他一向排斥甜食,更是鲜少主动碰冰淇淋,多数时候,就是看她在吃的时候,顺口吃那么一两口。
她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的在他身侧坐下,也不搭理他,就专心致志的吃着水果,看电视。
半小时后,‘门’外响起‘门’铃声。
她头也不抬的开口:“去开‘门’。”
“不去。”干脆利落的回答。
她转头看他一眼,一字一顿的问:“去不去?”
“……”
男人薄削如纸的‘唇’微微抿了抿,放下冰淇淋,到底还是起身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漂亮的‘女’人,穿着商场的制服,微笑着开口:“南总您好,这是少夫人为您挑选的腰带,要我们在9点30分之前送达,请查收,祝您生活愉快。”
南慕白敛眉,盯着包装盒静默了几秒钟‘弄’,才抬手接过来:“谢谢,商场所有东西,你任意挑选一件,去南氏集团财务部报销。”
要知道,一句‘任意挑选’,就代表她能去珠宝区挑一件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的珠宝!
‘女’人双眼睁大,‘激’动的连连道谢:“谢谢南总,谢谢南总。”
‘门’关上,转个身,就见沙发里正在吃葡萄的‘女’人眉梢挑高,戏谑的看着他:“哟,美‘女’送上‘门’的礼物,恭喜南总啊。”
---题外话---谢谢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588荷包,会发光的小木姑娘亲爱哒送的4朵‘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男人淡淡瞥她一眼:“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送别的男人腰带的事实!”
她想也不想的反驳:“二哥不是别的男人。”
男人在她跟前站定,双眸危险的眯了眯,满满的都是威胁:“再说一遍?偿”
郝小满干咳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拆开手里的包装袋:“看符不符合你的品味。撄”
那是一条黑纹金h扣编织鳄鱼皮腰带,骨感十足,‘花’了郝小满近5万大洋,当时心疼的心脏直‘抽’‘抽’。
不过送这个男人东西,便宜了,他也看不上眼。
南慕白把玩着那条腰带,右手拇指若有似无的摩擦着上面凸起的鳄鱼骨,不疾不徐的在她身边坐下:“知道送男人腰带意味着什么么?”
郝小满无视他饱含暗示‘性’的眼神,继续吃葡萄:“不知道啊,不过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想要一条皮带,我就给你买了。”
话音刚落,下巴忽然被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扣住,她怔了怔,不等反应过来,眼前便蓦地出现了一张放大的男人的俊脸,‘唇’舌被轻易撬开,一颗刚刚放进口中的,圆润饱满的葡。萄,被男人以‘唇’舌轻易勾走。
‘唇’齿间还残留着葡.萄甜腻香醇的味道,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中四溅的星火,面无表情:“想吃葡萄自己动手剥。”
话落,推上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将他推离自己。
倾身再拿个葡萄的功夫,男人又不知不觉靠了上来,长臂横过她的身体,不动声‘色’的环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怀中:“想吃你,是不是也可以自己动手剥?”
靠的那么近,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紊‘乱’而急促的呼吸声。
郝小满敛眉,盯着指间红得发紫的葡萄,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南慕白,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她已经几次三番都想好了,他们是真的不合适。
如果这些日子,他没有一直在她面前晃悠,没有一直不断的纠缠她,或许……她早已经开始了一段崭新的人生。
没有干脆利落的斩断这段关系,直接导致了现如今他们不伦不类的同居生活。
有时候,她甚至有种他们其实还没有离婚的错觉。
“我知道。”
男人滚烫的‘唇’‘吻’上她白皙滑腻的颈项,一寸一寸的游移,喃喃开口:“慢慢来,小满,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你慢慢想。”
“……”
嘴上说着慢慢来,身体上能不能也配合一点,慢、慢、来?
肌肤像是感染了他‘唇’上的温度,渐渐变得沸腾滚烫起来,她平稳的呼吸声不知不觉带了一点喘,下意识的伸手推他:“够了……够了南慕白。”
再这么下去,她不相信他还能控制的住自己。
“嗯……”
男人含糊的应了一声,与其说是在答应她,倒更像是一声情不自禁的呻.‘吟’,他的确明显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扣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四处游移。
郝小满眉心跳了跳,转个身刚要将他推开,男人却忽然一个翻身,顺势将她带着压进了沙发里。
失控。
那惊心动魄的十几秒钟,她的大脑几乎是呈现着空白的状态的,唯有急促的喘.息声是清晰的,‘混’合着他的,……和她的。
直到那熟悉的胀痛感骤然传来,她推拒在他肩头的手重重一缩,再也没有一丝力气去挣扎。
……
从沙发,一路辗转到卧室,再到浴室。
两个小时候,男人终于稍稍恢复了一点理智,抱着浴缸中她疲惫无力的身体喃喃道歉:“累坏了吧?抱歉……我原本真的只是想亲亲你。”
事实上,要不是看她明显有些疲累的神‘色’,或许到现在,他还都无法找回自己的理智。
郝小满摇摇头,一开口,连嗓音都是沙哑的:“累,带我去睡觉。”
他亲昵的‘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低低应了声,起身拿了条浴巾将她裹住,打横抱出浴缸。
到了‘床’上,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很快沉沉睡去。
男人靠坐在她身侧,盯着她曲线柔美,滑腻白皙的后背,眸‘色’不知不觉又暗了几层。
他闭了闭眼,不动声‘色’的沉淀了一下翻涌的情.‘欲’,抬手将她身上的被子往上带了带。
起身离开卧室,去隔壁的公寓里找到烟,‘抽’出一根来点上。
晚风吹来,烟味很快四散在空气中。
他蹙着眉,坐在阳台处的休闲椅中,一根接一根的‘抽’着,‘抽’到最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回去,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一本台历。
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算了几次,确定没有问题后,悬在喉中的心脏这才重新落回‘胸’腔。
抬手,在眉心处按了按,沉‘吟’良久,这才拿出手机来,拨通了通信录中的一个手机号码……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传来男人略显惊慌的声音:“南、南总。”
“嗯,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我要去你那边一趟。”
“……”
那边的男人心里一个哆嗦。
来他这边?
可他这边是男‘性’泌‘尿’科啊!!
支支吾吾好一会儿,他才谨慎的咳了一声,问:“不知南总……是不是……嗯,哪里不舒服?”
“没有,打算做个小手术,你准备一下,我随时都有可能过去。”
“……好,好的。”
打算做个小手术……
医生挂了电话后,一头雾水的盯着手机。
既然没有不舒服,又打算做个小手术,那应该就是……结扎?
可是他不是还没有孩子吗?结扎的话……是不打算要孩子了?
怎么可能?!!!
……
被邓萌拉着去买情趣内衣。
掐指一算,已经足足有半个月了,凭她的姿‘色’,居然还没拿下北墨生那个纯情男。
郝小满咬着一根‘棒’‘棒’糖,挑眉打量着正一本正经的挑着各种‘性’感内衣的‘女’人:“你说,要不要让北墨生也去沈医生那里看看?”
娶了老婆却不碰,当个‘花’瓶似的放那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要么他是个y,要么……就是某些地方有问题。
“不会,如果他那里真有问题,也不可能连治疗都不治疗一下,他吃的‘药’,全部都是治‘腿’的,我怀疑是那些‘药’,让他‘性’.‘欲’下降到了一个我们想象不到的水平去了。”
邓萌单手托腮,一本正经的想着:“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弄’点催.情.‘药’?”
郝小满默默看她一眼。
很好,既强.暴未遂之后,她又想出另一个可以与强.暴并称为‘猥琐之王’的行为,下.‘药’了。
“从那天之后,他身边几乎24小时不间断的都有保镖跟着!就连睡觉的时候,卧室‘门’外都守着人!”
邓萌一脸的郁闷:“我现在连碰一碰他的小手都没机会!”
是真把她当‘色’.狼d猥琐狂防着了。
郝小满忍了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一件轻薄如纱的睡衣被兜头丢了过来,她扯下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上次是把人家吓成什么样子了……哈哈。”
邓萌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眼角余光一转,定在了某个地方:“唔,那个不是你老情敌么?”
郝小满怔了怔,转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正漫不经心的往这边走的‘女’人。
她身边没人陪着,穿着一套嫩黄‘色’的连身裙,拎着一个cc的包包,时尚而亮眼。
她当初是净身出护的,也就是说,现如今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花’的沈轩的。
可想而知,那个男人是怎样的把她当宝贝一样惯着。
而她却曾经因为爱上南慕白,生怕他纠缠,找一群地痞流氓将他重伤到几乎无法人道。
她想象不出来要多深刻的爱,才能让他压下满腔的恨意,继续疼她到这个地步。
邓萌在一边同样满心复杂。
同样都是‘女’人,论美貌,她们几乎不相上下,论年纪,她还比她小好几岁,论身材,她罩杯比她还要大一个……
加加减减一下,怎么算怎么是她更有优势一点。
怎么她就能前‘迷’倒南慕白,后让一个沈轩为她疯狂着‘迷’十几年,而她……却可怜兮兮的连自己的老公都拐不上‘床’!
马蛋,这个世界对她太残忍!
见她越靠越近,郝小满忙不迭的把邓萌手中的内衣睡衣一股脑儿的丢回去,拉着她就要跑,刚跑没几步,之前明明还离她们好几米远的‘女’人,却眨眼间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好巧,在这里遇到你。”她看着她略显红润的小脸,笑的依旧温婉动人。
郝小满笑着点头:“是啊是啊,好巧好巧。”
她既然能唆使邓萌玩枕边风那一套,自然就知道枕边风的威力,沈轩那货又是个随时都会改变主意的主儿,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林晚晴的一个枕边风,在陈一的治疗上做什么手脚。
所以只能尽量让自己态度好一点,尽量不要跟林晚晴发生冲突。
见她笑容中明显的带着警惕,林晚晴又柔柔笑了一声:“你不需要觉得别扭,我现在跟沈轩过的‘挺’好的,他很疼我,也惯着我,比在南宅的时候那压抑而无聊的生活,好太多了。”
郝小满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那次在医院外遇到她的时候,她还满脸的想要疯狂发泄怨怒的样子。
好像一.夜之间,就忽然都想开了。
见她一副惊疑不定的模样,林晚晴抬手整理了一下耳畔的发丝,笑的温柔而柔软:“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呢?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为以前做的事情,诚心诚意的跟你道个歉。”
这是个很有诚意的邀请,真诚善良的眼神,温柔无害的微笑。
郝小满很感动,然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
“不好意思啊,我再半个小时就得上课了,刚刚还在跟邓萌说得抓紧时间了,要不就迟到了!”
她指了指手腕,一脸无奈的模样:“要不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
说着,拉过邓萌的手便一溜烟的抛开了。
身后,容貌秀眉温婉的美丽‘女’子静静的看着她们跑开的身影,眸底那亲和热情的笑一点点淡去。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了冷的让人胆寒的恨意。
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悄无声息的靠近,盯准了她脆弱纤细的喉咙……
……
“阿~~~嚏!”
一个重重的喷嚏打出来,难受的她抬手直‘揉’鼻尖。
穿着深‘色’居家服的男人从厨房里出来,将一碗刚刚熬好的姜汤递给她,冷着脸问:“今早出‘门’前,有没有叮嘱过你今天有雨,要你多穿一点?”
郝小满捧着姜汤,低头默默喝了一口,烫的直吐舌头。
“初冬了,你穿条裙子去学校是几个意思?给艺术系那个给你写情书的小男生看?”
“……咳,咳咳咳……”
冷不防,被姜汤呛到。
她忙不迭的把碗放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因为咳嗽,没有端稳碗而溅到身上的汤汁,抬头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男人眯眸,瞧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小模样,冷笑:“你就是那小太阳,让我这颗小嫩芽茁壮成长?”
“……”
“你就是那清凉的月光,让我这只小狼为你高亢嘶嚎?”
“……”
“你就是那……”
“停!停停停停停!”
郝小满脸‘色’一变,忙不迭的叫停,在他饱含指责的视线中尴尬的脸都红了:“不是,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情诗,觉得‘挺’新鲜的,才保留下来的,不过他给我情书后第二天,我就跟他说清楚了。”
男人冷冷扫她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起身便进了卧室。
郝小满僵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保留着她生平唯一收到的一首情诗,于是又将碗端了过来继续喝姜汤。
……
第二天一早,刚到教室坐下,一转头,艺术系一年级的那个刚满19岁的小男生便红着脸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郝小满愣了下,盯着他:“你跑我们教室里来做什么?”
小男生低垂着头,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嗯,来要回我给你的……嗯,情书。”
郝小满怔忡了几秒钟,蓦地反应过来:“是不是有人去威胁你了?!”
“不不不不。”
小男生忙不迭的摇头,顿了顿,才支支吾吾的解释:“是……嗯,我们艺术系的系‘花’……今早向我表白了……但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曾经给你写过一首情诗……很介意……所以我就来了……对不起啊,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你的……”
郝小满:“……”
你妹啊!没那么喜欢你还一口一个‘没有你,我这颗小嫩苗会枯萎’‘没有你,我这只小狼再不会月下起舞’……
果然所有男生都抵抗不住校‘花’、系‘花’的魅力!
南慕白,算你狠!!
……
生平唯一的一首情诗没了,又吃了一些感冒‘药’,一下午都昏昏沉沉的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好在下午只有两节课,4点多就下课了。
她打着哈欠,头重脚轻的出校‘门’,开车回家。
因为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辆不算多,她保持着匀速行驶着,打个哈欠的功夫,一辆红‘色’的宝马忽然从后方超车驶过,重新并入她行驶中的车道的时候,又忽然一阵急刹车!
很突然的一个刹车,几乎是在两秒钟内便停了下来,郝小满慌忙跟着踩下刹车,车身却还是惯‘性’的向前滑动,‘砰’的一声撞到了那辆车的车屁股上。
她的身体重重前倾,脑袋撞到了弹开的安全气囊上,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把车‘门’打开了,一名西装革履,面‘色’肃穆的男人略显紧张的问她:“少夫人,您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郝小满呆呆看了他一会儿,才摇了摇头:“没、没有……”
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看过去,就见另外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将一个‘女’人从驾驶座中抱了出来,转身上了另外一辆车。
男人动作极为矫健,但在抱着那‘女’人转身的瞬间,她还是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林晚晴!
见她脸‘色’惨白,目光呆滞,男人神‘色’一凛,俯下身来将她打横抱了出来:“少夫人,冒犯了,我带您去医院。”
光线陡然变得有些刺目耀眼起来。
她不适应的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到柏油路的地面上,隐隐约约看到之前林晚晴被抱离的路面上,有一串类似于血迹的液体。
心脏像是再次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一般,重重的蜷缩了一下。
她闭上眼睛,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
南慕白在二十分钟后便赶了过来。
她其实并没有受伤,但医生不敢大意,还是在她被送来的第一时间就为她安排了紧急的全身体检,不过结果暂时还没有出来。
修长的指勾起她的下巴,湛黑如深海的眸盯着她仓皇失措的小脸:“伤到哪儿了?”
“林晚晴呢?”
她白着脸,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林晚晴伤到哪里了?”
直觉告诉她,一定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擦伤那么简单。
地上流了好多血。
男人本就冷厉到了极点的脸‘色’骤然一沉,连带着嗓音都带了那么几分冻人的冷意:“我问你伤到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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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吼什么?
男人怒极反笑:“你看不出来我在担心你?!”
他只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受伤,她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问他别人有没有受伤!渤!
“……佐”
郝小满闷了闷,起身稳稳的走了两步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我真没受伤,撞的其实不是很严重,就是当时懵了一下,不过我看到林晚晴好像受伤了。℃∮c书盟,.⌒.o≈”
男人紧绷到了极点的脸‘色’这才稍稍有所缓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床’:“躺着休息,在我没有拿到你的体检报告之前,不许下‘床’。”
郝小满好脾气的点头:“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刚刚爬上‘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的吵闹声,隐隐夹杂着沈轩愤怒的咆哮声。
郝小满听清楚是他的声音,脸‘色’就白了,一脸惊慌的看着南慕白:“怎么办?林晚晴一定伤的很重!怎么办?二哥怎么办?南慕白,怎么办?”
“慌什么?”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语调沉稳冷静的命令:“躺这里,我出去看看。”
“你好好跟他解释,千万千万不要‘激’怒他!我二哥受了这么多苦,好不容易就要熬到头了,千万千万不能功亏一篑!”
郝小满伸长了脖子,焦急的叮嘱他:“听到我说的了没?你就说我不是故意的!这只是个意外,我会尽我所能补偿他们的,你千万……”
脚尖刚刚落地,已经快走到‘门’口处的男人忽然顿住,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
她窒了窒,又满满的把脚缩了回去,不放心的继续叮嘱:“你记住啊,别端着你总裁的架子,沈轩是软硬不吃的!二哥这次要是再不能治好,我也……”
‘不活了’三个字不等说完,‘门’已经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
病房外,沈轩正在跟两名保镖纠缠。
南慕白徐步从病房走出来,将‘门’关上的同一时间,抬手示意保镖放开他。
沈轩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一张清秀斯文的俊脸被不可遏制的怒意笼罩,怒声咆哮:“南慕白,她怀孕了你知不知道?!她怀了我的孩子!!这件事情我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要以为你有权有势我就会怕你,她害死我的孩子,我要她一辈子都因为她哥哥无法人道而内疚痛悔!”
身躯‘挺’拔修长的男人低头点了根烟,慢慢吸了一口,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骂完了?”
两人都站的笔直,沈轩179的个子在188的南慕白面前便显得矮了许多,加上男人浑然天成的强大气场,一句话,简单的三个字,竟然‘逼’的沈轩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也只有陈一这一个理由能威胁到南慕白了。
见他不说话,男人慢悠悠将‘唇’间的烟取了下来,屈指弹了弹:“既然不说话,那就是骂完了。”
电光火石间,铁钳般有力的五指忽然准确无误的攫住了男人的颈项,收拢,用力,然后顺着那股力道一路将他拖拽到了几米远的洗手间中。
那短暂的几秒钟,沈轩的大脑几乎是呈现一片空白的!
他虽然体型瘦削,但好歹也有近140斤的体重,怎么都料想不到,会有被人当做一只小‘鸡’一样掐住咽喉,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逼’的只能踉踉跄跄后退的一天。
直到身体被重重的拍到坚硬的墙壁上,那剧烈的撞击让他清楚的感觉到五脏六腑都重重的震颤了一下,身体像是被生生拆散了一般,痛的冷汗涔涔。
却连想要喘口气缓解一下疼痛的权利都被男人那只扣在自己喉骨处的大手剥夺了。
他的力道把握的很好,让他在不能反抗,呼吸困难又不至于彻底不能呼吸之间无望徘徊着。
南慕白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指间仍旧夹着那根烟,蹙眉想了想,忽然低笑出声:“风骨这种东西,做的好觉风骨,做的不好叫……作死,可能这半年来对你们父子的有求必应,给你们造成了一种我脾气很好的假象。”
他漫不经心的帮他整理着衣领口,指间的烟慢慢燃烧,升腾出的烟雾熏的沈轩几乎睁不开眼睛。
却依旧能感觉到,面前男人周身那股凌厉而尖锐的狠戾残暴的气息,正越来越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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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林晚晴究竟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跑到小满车前玩儿急刹车,单凭她险些害小满受伤,就足够让她在孤城消失的了!就凭你们三番四次拿陈一来威胁我,也足够你们父子俩在孤城消失的了!想跟我玩同归于尽?呵,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要看看你们放弃陈一之后,林晚晴会过的有多凄惨,你爸会过的有多痛苦,你自己过的有多绝望吗?别着急,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慢慢跟你们玩!”
抬手,指间正在燃烧着的烟,一点点按在男人‘露’出的锁骨上。
沈轩脸‘色’微变,咬着牙,却到底还是没忍住闷哼一声。
耳畔随即响起男人嘲‘弄’的冷笑声:“这么点痛都受不住?……那你可要再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要继续跟我玩下去了。”
男人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转身离开。
洗手间里温度很低,低到仿佛能冻结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沈轩僵硬的站在原地,左肩锁骨处火辣辣的疼着,他却无暇顾及。
这是第一次,他跟南慕白有正面上的冲突,之前举家搬离孤城,也不过是听说他手段狠辣凶残,但半年前他突然联系他们,邀请他们回孤城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像个翩翩有礼的绅士,沉稳而内敛,丝毫不见半点张扬跋扈之态。
这半年来,他们在孤城,他也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好脾气到……真的让他们有种他天生好脾气的错觉。
直到刚刚……
亲眼看到他眨眼间从斯文君子化作嗜血恶魔。
饶是已经离开了,那股咄咄‘逼’人的‘阴’冷迫人的气场,却似乎并没有一点消散,仍旧围绕在他周身,掠夺着他的呼吸……
……
病房‘门’被推开,正坐立不安的郝小满忙不迭的爬起来,紧张的看着徐步走过来的男人:“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林晚晴伤的重不重?”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倒了杯水递给她:“不重,破了点皮,擦点‘药’就好。”
郝小满听的皱了皱眉。
破了点皮?不像吧,她明明看到地上有不少血的,更何况,如果只是破了点皮,沈轩至于那么情绪‘激’动的跑过来大闹?
“那沈轩呢?你怎么跟他解释的?有没有好好解释?”
“当然。”
见她一直没有伸手接水杯,男人索‘性’直接在‘床’边坐了下来,一手扣住她的下巴慢慢的喂她喝:“我跟他说你不是故意的,这次只是个意外,希望他不要介意,不论他们想要什么,我们都会尽力满足的。”
“唔,那他怎么说的?”
“我都那么诚恳的道歉了,他又抱怨了几句后,就走了。”
“那到底会不会影响到二哥的治疗?”
“看他离开时的样子,应该是不会的,你放心。”
郝小满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喝了几口水后,才闷闷开口:“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虽然我当时吃了感冒‘药’,有点瞌睡,有点反应迟钝,但她真的是突然超车之后又突然刹车的,责任真的不在我。”
想了想,又改口:“嗯,大部分责任不在我。”
“我知道。”
男人抬手,五指‘插’.入她发间按摩着她的脑袋帮她放松神经,顿了顿,才开口:“你先睡会儿,我去处理一点事情,处理完后过来接你回家,嗯?”
郝小满现在哪里睡得着,摇摇头拒绝后,又作势要起身:“不行,我还是过去看看林晚晴才能放心点。”
“她不在医院。”
“……啊?”
“都跟你说了,她是小小的擦伤,上了点‘药’之后就回去了。”
“……”
郝小满又坐了回去,狐疑打量着他:“你没骗我吧?就凭沈轩对她的关心,车祸入院,怎么也得留院观察一下吧?”
男人眯眸,不悦的睨着她:“你不相信我?”
“倒不是不相信……”
“那就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一下你的体检报告。”男人不再给她继续猜疑的机会,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出去之前,还特意叮嘱‘门’外的两个保镖守着她,在他回来之前,不准任何人进.入病房,也不准她出去。
……
病房里,刚刚手术完的林晚晴正轻声啜泣着:“是我超车没错,我当时忽然觉得一阵不舒服,所以想赶紧去趟医院,超车之后难受的厉害,所以就踩了刹车,可如果她开车的时候稍稍专心一点,就不会那么‘激’烈的撞到车上去,我也不会流产!!”
光线明亮的窗前,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淡漠的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她感冒了,吃了‘药’,所以反应迟钝了一些,但这并不是重点,林晚晴,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个巧合。”
林晚晴怔了怔,一张苍白到了极点的小脸上闪过一抹自嘲:“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跑到她前面去,故意踩下刹车,故意让她撞到我害死我自己的孩子?”
男人转过身来,眸底冷漠的不见一丝温度:“究竟想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有你自己清楚。”
一句话,像是刺‘激’到了林晚晴一样,她忽然挣扎着坐起身来,大颗大颗的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南慕白,你为了她抛弃我,我认了,你为了她,把我送到别的男人那里去,我也认了,现在我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想跟一个爱我的男人好好过日子了,到头来孩子又生生死在她的手里,你却还要强行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你到底还有没有心肝?!还有没有良知?!”
一字一句,都是委屈,都是控诉,都是愤怒。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就那么漠然的看着她哭的伤心悲痛:“十几年前,或许我会被一些‘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把戏欺骗,如果十几年后还是轻易的被几滴眼泪欺骗,那未免有点太不长进了。”
林晚晴睁大眼睛,一双被眼泪润的清澈干净的水眸就那么怔怔的看着他:“你以为我在演戏?南慕白!!我刚刚失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你觉得我有心情跟你演戏?!你到底想怎么样?让我去跟沈轩承认是我自己的疏忽,不关郝小满的事情,好继续陈一的治疗么?你过来,这么毫无底线毫无原则的羞辱我,就是为了这个么?!”
“你想多了。”
男人漫不经心的靠在窗前,淡声开口:“不管这个孩子是怎么流掉的,他都不敢真的放弃陈一的,毕竟,他手上只是攥了个陈一,而我手中,却攥着你跟他爸,孰轻孰重,他不会傻到分不清楚。”
“攥着我?”
林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你想怎么样?你要折磨我么?要不要跟你大哥当初折磨我的办法一样,每天在我身上添一道伤口?”
男人淡漠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容。
“你以为,你现在为什么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
他闭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开口,嗓音不但没有变的温柔一点,反倒越发的冰冷森然:“林晚晴,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出现在任何一处她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不能走任何一条她可能会走的路,我给你的自由你不要,那就好好生活在我的监视之中好了,这是我能做到的,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南慕白,你简直疯了!”
林晚晴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她瞪着他,眸底满满的都是愤怒与不甘:“她不过是个第三者!被世人所唾弃的第三者!你早晚会厌倦了她,早晚,还会有更多的第三者‘插’.入你们之间,抢走你,她早晚有一天会变得跟我一样!!被你玩‘弄’之后,彻底抛弃!!”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皆是诅咒,充满了怨恨与愤懑的诅咒。
仿佛记忆中那个温婉安静的她,不过只是一层虚幻的表象。
南慕白好笑的看着她:“第三者?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是第三者?”
“我们明明没有分手!我们只是因为误会,不得已耽搁了几年,她是趁虚而入,不是第三者是什么?!”
南慕白饶有兴致的瞧着她:“我们没有分手?林晚晴,当初在美国,向来不喜欢喝酒的你为什么突然把自己灌醉?”
林晚晴脸‘色’微变,贝齿重重咬住下‘唇’,却并不说话。
男人也不介意,不疾不徐的替她回答:“因为那时候我想要跟你分手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你心思通透,应该一早就看出来了。”
“恋爱期间,哪对情侣没有吵过架,厌倦过?你想告诉我你其实从来没爱过我吗?”
林晚晴又羞又怒,愤声反驳:“没有爱过我,你会跟我‘交’往那么长时间?没有爱过我,你会在我跟南慕青结婚后,那么长时间里都保持着单身?如果不是郝小满的‘插’足,等南慕青原谅你的那一天,我们还会在一起!什么都不会变!”
男人敛眉,低低冷冷的笑出声来。
所以,这才是她当初为什么会沉默的抗下南慕青所有的怨恨的原因。
因为很清楚,原本就对她渐失兴趣的南慕白,会在因为她而错过拯救楼潇潇,害死自己好兄弟的事情之后,越发的不想再靠近她。
倒不如她主动去南慕青那里承担一切,既可以停留在他最近的地方,又可以任由这件事情发酵……
她很清楚,时间过的越久,她承受的痛苦越多,等南慕白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就会越震撼,而这种震撼,会彻底的稳固住她在南慕白心中的地位。
他会娶她,爱她,一辈子珍惜呵护她,用尽他所有的温柔弥补她……
却怎么都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郝小满。
“在把‘第三者’的帽子强行扣到小满头上之前,先想一想你,当初是怎么隐瞒你已经有男朋友了的事实,怎么暗中谋划着劈‘腿’,甩掉沈轩的事实,再想一想现在你是怎么狠心连自己腹中不足两个月的孩子都极尽利用的事实,怎么样?”
“……”
林晚晴原本努力‘挺’直的上半身,一点点滑落了下去。
她看着他,也懒得去掩饰了,嗤嗤笑出声来:“我的孩子?呵……是他强.暴我!强行塞给我的孩子!!那不是我想要的!凭什么你们想要我生下来我就必须生下来?!我不要!!南慕白,告诉你,除非是你的孩子,否则就算流产100次,我也不在乎!!”
那柔美温婉,自带江南水乡的韵味雅致的‘女’人,如今已经显出几分癫狂的征兆来。
南慕白冷眼看着她:“你简直疯了。”
“是吗?”
林晚晴挑高眉梢,不甚在意的冷笑:“可是据我所知,你的那个郝小满……好像缺少了一颗肾脏,身体也衰败的不行了,她压根没办法给你生孩子,或早或晚,你还是会想到我的。”
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女’人会生孩子一样。
南慕白连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光了,站直身体,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你可以继续玩你的那些小心思,每玩一次,我就剥夺你一部分的自由,如果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在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里走来走去,你就继续。”
“慕白!”
林晚晴凝眉,眼泪又开始下落:“南慕白,你真的要这么狠心的对我?”
回答她的,是一声平缓的关‘门’声。
不是很大,也不是很小,仿佛那个人离开的时候是不带一丝情绪的。
没有从她这里得到一点高兴、厌恶、愤怒、痛恨……之类的情绪。
仿佛,她对他而言,不过是个不值得他‘浪’费一点感情的陌生人。
病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半跪在‘床’上,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忽然重重咬‘唇’,抱着自己蜷缩在‘床’上,哭的浑身‘抽’搐……——题外话——求月票啦~~明天加更一万字!谢谢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两个288荷包,账号123亲爱哒送的‘花’‘花’,hov53420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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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见男人出来,一直忐忑不安的等在外面的林谦递上消毒纸巾,恭敬的开口:“南总,关于少夫人的体检报告……出现了一点小状况。”
男人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一顿,眯眸看他:“嗯?”
林谦被他这凉凉冷冷的一瞥看的浑身都哆嗦了下,沉‘吟’一声,才开口:“医生觉得还是先提前跟您商量一下,再告诉少夫人比较好……撄”
男人盯着他,薄‘唇’一点点抿起,随手将消毒纸巾丢进垃圾桶内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开来:“让他来休息室找我。”
“……是。偿”
……
从医院回来后,南慕白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郝小满几次主动跟他说话,见他都没搭理,忍不住拔高了语调:“南慕白!!”
足足过了三秒钟,男人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转头看她:“……嗯?”
“你发什么呆?”
她不满的看着他:“我问了你好几遍,是不是沈轩那边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你都没搭理我。”
“哦,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男人抬手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温热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小脸,声音寡淡:“你二哥的事情不需要担心,不会有问题的,放心。”
工作上的事情?
她倒是第一次见他因为工作的事情走神儿,而且眉头还皱成了一座小山的形状,一副愁的能拧出水来的样子。
见她狐疑的盯着自己,男人抬手遮住她的眼睛:“累了就休息一下,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家。”
“不累,倒是有点饿了。”
她握住他的手,从自己眼睛上移开,眼睛左瞄右瞄:“我们找个餐厅吃点东西吧?我想吃寿司了。”
“好,去吃寿司。”
男人垂首,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淡声命令前面开车的林谦:“去寿司店。”
……
吃完寿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深夜12点了。
郝小满吃了不少,这会儿撑的厉害,上楼也没办法睡觉,于是提出在楼下走一走。
南慕白没什么意见,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后,便牵着她的手,在公寓楼下的小公园里一圈一圈的陪着她走。
今晚的他,格外的沉默,除了她跟他说话时会偶尔应几声以外,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
郝小满渐渐也沉默了下来,等上了楼回了公寓,才开口:“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洗个澡就睡觉了。”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都12点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郝小满走的有些累了,在沙发里坐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腿’:“我知道林晚晴一定伤的很重,她现在应该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过去看看她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来任何赌气的成分。
事实上,她的确是这么想的,不管是不是林晚晴故意跑到她前面又故意刹车,她撞伤了她是事实。
应该的确伤的很重,不然他也不至于一整晚都这么心不在焉的。
“我说了她伤的不重,就是不重,你不要‘乱’想。”
男人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泡个澡后睡觉。”
“我真不介意!你过去陪陪她吧。”
男人蹙眉,终于微微冷了脸:“郝小满,你知不知道你的这句‘不介意’,在暗示我你根本不在乎我要不要去别的‘女’人那里?”
郝小满愣了下,忙不迭的摆手:“不是不是,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你好像一直很担心的样子……”
男人眯眸冷笑:“你看我很担心,就自动把我的担心联系到林晚晴那里了?你怎么不觉得我是在担心容霏霏呢?”
“……呃,难道是容霏霏?”
“……”
眼见男人卷了衣袖作势要揍她,郝小满忙干笑两声:“开玩笑开玩笑……,不想去就不去,我又不会说什么……”
……
为了防止洗澡的时候一不小心失控,这些日子他从来都是先在客厅里,等她洗完澡,穿上睡衣之后,才后进浴室洗澡的。
平时他洗完澡出来,‘女’人大概就已经差不多要睡着了,可今晚,却还捧着一本书在那里翻看着。
他走过去,顺手将书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丢到一边:“早点睡,都这么晚了,还看什么书。”
郝小满歪头打量着他:“容霏霏姐弟……是不是还有个姑妈?”
男人帮她放平枕头的动作蓦地一顿,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上次容霏霏的哥哥忌日的时候,你晚归了整整一天。”她瞧着他,慢慢的说着。
男人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沉‘吟’一声,才淡声开口:“对,那天,他们的姑妈去世了。”
确切的说,是意外去世的。
他们三姐弟从小就没了父母,容霏霏容子皓各自被领养,他们的哥哥容子昂因为从1岁开始便被寄养在了姑妈家,因此就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家。
他们的姑妈天生不孕,没有孩子,因此一直把容子昂当成亲生儿子来疼爱的。
直到她收到容子昂在美国被绑匪残忍虐杀的消息。
一夜白头。
从那之后,她就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
南慕白曾经试图把她接到孤城来照顾着,但她每次离开自己的家都显得极为慌张,不停的想办法逃走,病情也会加重。
没有办法,只好把她送回了老家,聘请了人好好照顾着。
直到今年,容子昂忌日那天,她趁照料她的两个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了出去。
后来……是在山下找到的她,在离容子昂的墓地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她摔下去了。
甚至,都找不到她是失足摔下去的痕迹。
像是……自己跳下去的。
郝小满听的一阵沉默。
可想而知,那天他一定难过到了极点。
可她却还误以为他是跟容霏霏发生了什么,才一直没有给她打电话……
他心中,对容霏霏姐弟的亏欠感,恐怕又多了一层。
她轻叹一口气,起身坐到了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他脖颈,认真的看着他:“南慕白,从今天开始,我不‘插’手邓萌报复容霏霏的事情,你也不要‘插’手帮助容霏霏好不好?是输是赢,‘交’给她们自己,你我都不要‘插’手好不好?”
其实她这么做,是有点犯规的。
因为她对邓萌的助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可容霏霏身后已经站着一个何家了,如今何腾又是北家的姑爷,如果连南慕白都要为她撑起一把保护伞……
那么这场战役,还没开始,事实上就已经结束了。
邓萌舍弃了那么多,到头来,连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男人抬手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低笑:“你的小算盘打的倒是‘挺’响的,去掉邓萌战队最弱的一个助手,来换容霏霏战队最强有力的一个靠山?嗯?”
她眉梢挑高,挑衅十足的瞧着他:“不同意?”
“当然,我从来不做这种亏本买卖的。”
她不悦:“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抬手,粗粝的食指在她肩头滑动,一笔一划的写下两个字。
复婚。
她沉‘吟’着,考虑着,良久没吭一下声。
“一张结婚证,撤掉容霏霏最坚硬的一层保护壳,你应该不亏才对。”他不疾不徐的开口,在她已经明显有所动摇的小心脏上,悄无声息的补上了一记重击。
郝小满忽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躺了下来:“等南慕青那边尘埃落定了,再谈我们的事情。”
男人也顺势躺了下来,扳着她的肩膀强行将她转了个圈面向自己,牢牢抱进怀里:“放心,就算他跟楼潇潇没谈拢,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个孩子出来。”
郝小满闭着眼睛,含糊的‘嗯’了一声。
……
在医院对面的餐厅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邓萌才终于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北梵行出院了。”
她坐下,丢出这么一句话后,便抢过她的水杯来,咕咚咕咚喝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提前出院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很生气的样子。”
郝小满对此没有什么反应,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这孤城,能让他动怒气的人不多,估计又是北芊芊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
顿了顿,又抬眸看她:“她这些日子,没为难你吧?”
邓萌冷笑:“怎么可能?何腾天天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她一秒钟不找我麻烦简直就跟活不下去了似的!”
北梵行摘去自己一颗肾脏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恐怕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邓萌倒是很想拿这件事情来刺‘激’刺‘激’她,但就怕一不小心把她刺‘激’的一命呜呼,北梵行会拿她的小命给他妹妹陪葬。
未免有点得不偿失了。
毕竟她真正想要对付的人只有一个容霏霏而已。
郝小满哼了哼:“我正在试探南慕白,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再为容霏霏做后盾,没了他,你想咬碎容霏霏这只河蚌就容易多了。”
“真能这样,就最好不过了。”
邓萌点点头:“不过你也别为了我委屈你自己,我连北家都闯进来了,也不差再多一个南氏了。”
话音刚落,郝小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南慕青。
他怎么会想到给她打电话的?
她狐疑皱眉,接起来,不等说话,就听那边男人凉凉淡淡,斯文有礼的声音:“刚刚从慕白的办公室出来,北氏的总裁过来了,瞧着这模样,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北氏的总裁……
北梵行?
郝小满听的怔了怔,北梵行好端端的跑去南氏集团做什么?
挂了电话,她抬头看向邓萌:“你刚刚说,北梵行提前出院?”
“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据说连‘床’都被掀翻了,倒是头一次知道他还有那么大的气‘性’。”
“……”
郝小满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吃饭,拿了包便起身:“我过去看看,你先吃着。”
……
费了半小时的时间才赶过去,前台小姐认识她,但关于这位南氏集团夫人的传闻太多太多,有的说南总被她‘迷’的神魂颠倒,有的说南总压根不喜欢她,加上前段时间的离婚风‘波’……
她很谨慎的要她稍等片刻,自己打电话询问一下再说。
几分钟后,接待小姐微笑着看向她:“真是抱歉,南总现在正在接待客人,您不然改天再来?”
郝小满笑了笑:“刚刚跟你通话的是林谦吧?”
“是林特助。”
郝小满点点头,随即拿出手机来拨通了林谦的号码,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她抿抿‘唇’,示意她再打一遍:“我有点事情要跟他说一下,你帮我打个电话。”
这次林谦连前台的电话都不接了。
郝小满一个不耐烦,眼角余光扫到几米远有员工正在上电梯,鼓了鼓劲儿,一溜烟跑了过去。
“哎——少夫人,您不能进去!”身后,只来得及传来前台小姐惊慌的叫声。
好在之前来过南慕白的办公室,知道怎么走。
出了电梯,没走两步,迎面就遇到了笑成一朵‘花’儿的林谦:“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郝小满也想笑成一朵‘花’给他看,可实在没那个心情。
挑眉瞧着他:“不接我电话是吧?”
林谦笑的更谦和了:“少夫人说的哪里的话,之前去了趟洗手间,手机又静音了,所以才没有听到。”
工作时间,手机静音?
这借口也未免太蹩脚了一点。
郝小满绕过他便径直往总裁办公室走,每走两步,男人又挡到了身前:“少夫人,南总正在跟客人谈生意,您要不稍等片刻?”
“你别挡路,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漂亮媳‘妇’儿。”
她伸手推开他,见他还要上前阻挡,索‘性’撒开脚丫便开始跑。
身后传来林谦惊慌失措的声音:“少夫人,您悠着点儿!别跑别跑!摔倒了可怎么办……”
最后一个字不等冒出舌尖,郝小满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入眼处,一片狼藉。
像是被一伙盗贼洗劫过似的,‘花’瓶碎了一地,茶几歪了,沙发也歪了,满地都是碎片跟文件,几乎找不到入脚的地方。
落地窗前,两个同样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都没有穿西装外套,一个白‘色’衬衣,一个黑‘色’衬衣,同样领口大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一个淡漠俊雅,一个冰冷如霜,沐浴在明亮的光线中,酝酿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饶是郝小满,也鲜少见到孤城两大男神这么略显雅痞的站在一起吸烟的场景。
南慕白应该是单方面挨揍了,脸上挂了彩,更显出了几分暴力美,见她进来,几乎是立刻掐灭了指间的烟。
北梵行背对着她,反应迟了一些,指间的烟随即被他一并夺去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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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开窗通风。”
他丢下一句话,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蹙眉瞧着她:“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是要跟邓萌一起吃午餐?”
郝小满盯着他淤青的嘴角:“你受伤了。偿”
“小伤,不碍事。撄”
“……”
郝小满歪了歪头,瞧了一眼拿了外套便要离开的北梵行:“听邓萌说,你是提前出院?”
“嗯。”
男人淡淡应了一声,带着寒冰般冷意的眸扫过她身边的南慕白,薄‘唇’微抿:“我先走了。”
郝小满只来得及说了句‘好好养身体’,男人已经打开‘门’离开了。
她转过身来,狐疑的视线落在面前男人英俊的脸上:“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一下,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不然以北梵行的忍耐力,不会直接闯进南氏集团里来动手,他也不会由着他动手打自己。
南慕白淡淡扫她一眼:“还能因为什么?因为我们马上要复婚了,他吃醋嫉妒。”
因为复婚,动手打他?北梵行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把她当傻瓜一样骗呢?
“到底干嘛了?说不说?!”
“刚刚不是说了,因为吃醋嫉妒。”
男人抬手‘揉’‘揉’她的小脸:“这里太‘乱’了,饿不饿?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嗯?”
说完,转身,踩着满地的文件跟碎片走到沙发边,拿过外套便折返了回去,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他是打定主意不想告诉她北梵行到底为什么动手了。
他不想告诉她什么事情的时候,她就习惯‘性’的自我推理,可这次的事情太突兀了,她甚至理不出半点头绪来。
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北梵行大动肝火,而他南慕白又自知理亏的默默忍了?
……
邓萌‘摸’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想了半分钟,干脆利落的丢给她三个字:“不知道。”
说完,拿起筷子来便开吃她她麻婆豆腐。
郝小满辛辛苦苦去医院接她下班,跑来川餐厅请她吃饭,结果就得到她这么个没有诚意的回答。
“你再好好想想,我是真的一点头绪都找不到!南慕白就一口咬定是北梵行嫉妒,这么蹩脚的理由,也亏他能厚着脸皮重复五六遍!”
邓萌满不在乎的耸耸肩:“他们既然不想告诉你,自然就有他们的道理,你关心那么多做什么。”
两个人从坐下到这会儿,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她放在桌子上,调成静音的手机已经亮了四次了。
郝小满见她只是瞥了眼,也没打算搭理,就问:“谁的电话?你怎么不接?”
“河豚‘精’的。”
邓萌被辣的嘶嘶倒吸气,没好气的道:“最近可能到了河豚的发.情期了,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说些有的没的,烦死了。”
“那就拉黑呗。”
“以前拉黑过,然后他动不动就跑医院找我,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有夫之‘妇’了,他再天天来医院找我,传到北墨生那边怎么办?”
郝小满想了想,也对。
不过现在再听她说起何腾,倒是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留恋跟怅然,大概是真的从那段不伦不类的恋情中走出来了。
不过何腾倒是大有越陷越深的苗头了。
想想也是,北芊芊虽然美貌动人,但毕竟是北家的人,与生俱来的骄傲让她在婚姻上都显得极为强势而蛮横,而何腾却也是何家的独子,同样是被爹妈惯着长大的,恐怕消受不起北芊芊的这份骄傲尊贵的爱情。
这段婚姻带给他越多的失败感,他就越想要回到从前,越想再跟邓萌重修旧好。
“你小心着点,上次咱们调.戏小鲜‘肉’的事情好不容易才糊‘弄’过去,再跟何腾闹出点绯闻出来,北墨生恐怕真的不会再忍了。”
邓萌没说话,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却半晌都没有再吃一口。
郝小满以为她在担心何腾的事情,想了想,又忍不住出声安抚:“不过你也不需要太在意了,何腾也是个风流不下流的主儿,他顶多就是厚脸皮缠着你罢了,不会玩儿什么下三滥的……”
“今天同事们谈论起了容霏霏。”邓萌忽然开口,声调明明很平静,却又莫名的让人心头一颤。
郝小满窒了窒,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她漂亮,说她幸运,说她年纪轻轻就成为新闻界宠儿,不止是因为背后有强大的靠山,更多的是因为她很努力……”
邓萌抬头看着她,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可眼底却是一片冷寂:“小满,你说……我真的有能力报复她吗?”
有何腾在,有何家在,有南慕白在,有那么多疯狂粉丝在……
容霏霏身上披着的盔甲,一层又一层,刀枪不入。
而她,却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小满那么聪明,没有小满那么努力,也没有小满那么幸运,她身边没有南慕白,没有北梵行,只有一个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娶她的北墨生……
北家所有的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一大部分的人是知道她为什么要嫁给北墨生的。
她们看她的眼神,可笑中带着怜悯。
笑她不自量力,怜悯她忙来忙去一场空。
郝小满慢慢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喝了一口。
那甜腻的味道占据着味蕾,她转着果汁杯,淡声开口:“邓萌,你尽全力一搏,如果最后还是失败,那我来。”
邓萌怔了怔:“你来?”
她笑,眉梢挑高:“怎么?不相信我?”
她以前就说过,那些心机手段,她五岁,连话都还不会说的时候就会了,那时候为了‘逼’北梵行过去陪陪她,真的是‘花’样百出。
这些年来,虽然不怎么玩儿,但不代表她不会玩儿了。
想要‘激’怒容霏霏,让她做出让南慕白忍无可忍的事情来,不能说轻松,但也不至于很难。
其实,邓萌一开始就可以选择她这条捷径。
只是复仇这种事情,到底还是自己亲自来更合适一些,邓萌想自己来,她也不好阻拦。
邓萌无声的跟她对视着,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顺手拿起果汁杯来:“好!如果我这只菜鸟最后壮烈牺牲了,一切就都‘交’给郝壮士了!”
郝小满冲着她做了个鬼脸,拿起果汁杯来跟她碰了碰。
刚喝了一口,眼角余光一闪,一抹婀娜窈窕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传说中的冤家路窄啊。
桌子下的脚微微抬了抬,不动声‘色’的踢了邓萌一下。
邓萌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刚提起一点吃饭的兴致顿时又没了。
她们坐在那里没动,容霏霏便已经自动自发的走了过来,脚下的高跟鞋细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样子,一头及腰长发又黑又柔,随着她十分有节奏的步伐起伏晃动,烈焰红‘唇’,风情万种。
“哟,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
她双臂环‘胸’,倨傲骄矜的姿态俾睨着她们:“一个是南家的下堂‘妇’,一个是北家有名无实,连‘女’佣都懒得搭理的二少夫人……呵呵,你俩也就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能找到共同语言了。”
说完,又转而看向邓萌:“你费尽心思的嫁入北家,无非就是还没对哥哥死心,不过劝你一句,勾.搭哥哥之前先想一想北芊芊,小心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可真的怨不得别人了。”
邓萌瞄了眼跟她一起上楼,往另一个桌走去的几个男人,笑了笑:“哟?陪你来的人中不少帅哥嘛!”
郝小满一直没说话,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她不动声‘色’握住果汁杯的手上。
忍了忍,没忍住,低头闷闷的笑了一声。
偏偏容霏霏还半点都没察觉到,自顾自笑的傲慢:“这些人可都是电视台的高管,凭你,就算把自己衣服脱光了主动躺到他们‘床’上去,他们都不会多看一眼!”
“嗯。”
邓萌一本正经的点头:“那就让他们多看你几眼吧。”
话落,手中果汁杯一扬。
容霏霏尖叫出声,踉踉跄跄的后退,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黄嫩嫩的果汁顺着她白‘色’的裙子一路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
一张‘精’致美‘艳’的小脸瞬间气的惨白,她抬头,几个大步上前,右手高高抬起:“你个乡下来的贱货,凭你也敢……”
“哎!”
郝小满起身,赶在她的手落到邓萌脸上前挡下了她的动作:“大家都是乡下来的,何苦互相为难,更何况那边还有吃饭的人呢,万一认出了你,拍到了你跟我们打起来的照片放到网上去,对你的形象可不太好。”
容霏霏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怒气无处发泄,憋的浑身都控制不住的颤抖着。
她瞪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郝小满,不要以为慕白哥对你有那么点特别,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动不了你,动这个下贱的‘女’人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情!我倒要看看,慕白哥是不是还要为了个路人甲伤害我!”
一字一句,狂傲又嚣张。
邓萌啧啧摇头:“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把自己想的多重要呢?容霏霏,你真以为你的慕白哥哥会跟你的何腾哥哥一样,无下限无底线的护着你呢?嗑‘药’嗑多了吧?”
“你——”
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容霏霏脸‘色’一变,忽然不顾一切的用力想要甩开郝小满:“放开我!我今天不……”
她挣扎的突兀而猛烈,郝小满毫无防备的被她这么一甩,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子重重的往旁边歪了歪。
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她后仰的腰肢,随即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
容霏霏几乎是瞬间从癫狂状态恢复了小‘女’人的柔情似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慕白哥,她们两个一起欺负我……”
英俊的男人脸‘色’罕见的难看到了极点,盯着怀中的‘女’人冷冷呵斥:“你什么样的身体自己不知道?这一跤摔下去,摔出个万一来怎么办?!你能负责吗?!”
郝小满被他骂的‘蒙’了‘蒙’。
她自己的身体,就算摔出个万一来,还需要负什么责?更何况,她又不是七老八十了,摔一跤就能摔断骨头……
顶多磕出点淤青。
他这么‘激’动做什么?
容霏霏跺了跺脚,眼泪汪汪的又娇嗔的叫了他一声:“慕白哥!”
郝小满抿抿‘唇’,用力的拨开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我就是欺负她了!你想发火就直接发!用不着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南慕白:“郝小满,你再给我顶嘴试试?”
容霏霏:“……慕白哥!”
郝小满:“我顶嘴怎么了?我就喜欢顶嘴,能耐了你拿根针给我缝上!缝不够200针你特么不姓南!”
南慕白:“你真以为我舍不得?”
容霏霏:“慕白哥!!!你听到我说的了没?你看我的衣服……我的手腕,都是她们……”
郝小满‘挺’着‘胸’脯往男人身上跳了跳,无赖的模样:“你缝缝缝啊!我怕你!”
话音刚落,猝然一声尖叫,人已经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容霏霏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慕白哥!!!”
邓萌面无表情的倒了杯白开水,往桌角一放:“叫了一晚上的慕白哥了,嗓子都哑了吧?来,喝口水润润喉咙……别耽误了明天播新闻。”
“……”
……
赌了一晚上的气,第二天早上,为了表示自己的气节,她洗漱完后穿好衣服便径直出去了,路过餐厅,传来男人清润低沉的命令声:“过来吃饭。”
她充耳不闻,继续笔直的往‘门’口走,正低头换衣服,衣领忽然一紧。
她被迫站了起来,被男人提着衣领拎回了餐厅,丢在椅子上。
“吃饭。”他不疾不徐的重复了一遍,在她对面坐下。
男人卷起的白‘色’衬衣袖口处‘露’出‘精’壮的小手臂,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养眼,郝小满盯着看了一会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你就直说了吧,昨晚那么吼我,是不是因为我跟容霏霏起了冲突?”
吵两句他就受不了了,以后邓萌要真把她踩进泥土里去,他不得快马加鞭的赶过去营救?
男人面无表情的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忽然开口:“你的体检报告,出了点问题。”
“别转移话……呃,体检报告?出了什么问题?”
南慕白却没有再接话,就那么半敛着眉,专心致志的切着煎蛋跟培根,仿佛已经忘记了正在跟她谈话中一样。
郝小满皱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耐心等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似的,放下刀叉,抬眸平静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子’宫肌瘤,医生建议手术切除。”
‘子’宫肌瘤?
郝小满眨眨眼,突然没了吃早餐的心思。
‘子’宫肌瘤,对婚后的‘女’人来说的确是个常见的病,良‘性’肿瘤,小一点的话有时候会自己消失,如果比较大的话,就需要手术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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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定要手术吗?”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犹豫:“要不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消失了呢?”
“肌瘤比较大,还是切除比较安全。偿”
男人敛眉,继续切着盘子里的早餐:“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时间,周日,我陪你去医院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的,别怕。撄”
所以他现在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直接告知了?
郝小满抿‘唇’,这种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有点不大高兴,闷了闷,才硬邦邦的开口:“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听信一家之言,回头我再去其他医院检查一下,如果真的需要切除,再手术也不迟。”
事实上,之前给她做检查的医院,是南氏集团旗下的,聘请的都是国内外最权威的医疗专家,仪器也都是现如今医学界最‘精’准的,出现误诊的几率,很小很小。
但还是想谨慎一点。
南慕白看她一眼,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好,想去哪家医院复查,记得告诉我,回头我‘抽’时间陪你一起去。”
“不用,又不是多大的事儿,我放学回家顺便就去医院做了。”
男人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火,沉着声呵斥:“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次?我说一句就非得反驳一句是不是?”
“……”
郝小满蹙眉,有些怀疑这男人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不止是今天,这两天情绪就一直反反复复的,像个不定时的炸弹,还是那种能反复爆炸的炸弹。
做个检查而已,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让他特意‘抽’出宝贵的时间来陪着自己,好好的一番心意,反倒还要被他斥责一番。
“好好好,你想陪我去就陪我去好了,多大的事儿,用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她好脾气的点头。
没想到自己的妥协却让男人变得越发烦躁,薄‘唇’抿紧,一句话都没说便起身离开了餐厅。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砰’的一声被关上的声音。
她坐在那里,呆了一会儿,耸肩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蛇‘精’病!
……
新学期已经过了大半,课程慢慢变少,有时候一天三节课,有时候甚至只有一节课。
郝小满最近莫名的总想睡懒觉,本想在图书馆里温习一下前面的课程的,看了没有半个小时,就瞌睡的厉害了。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又暖又舒适,她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腰肢,看了看时间,还早。
睡会儿吧。
图书馆里很安静,依稀能听到纸张被翻动的声响,笔尖滑过纸业的沙沙声……
小睡了大半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摸’‘摸’扁扁的肚子。
饿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时候,她又忽然警觉了起来。
回想一下4年前,她还没有遇到南慕白的时候,每天几乎只有三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其他时候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学习,鲜少有偷懒的时候。
可现在,她每天晚上9点就睡了,第二天6点才醒来,每天就是悠闲的来学校晃两圈,居然还懒惰的要睡个午觉,睡完午觉之后醒来第一时间就是想吃点东西。
郝小满,你堕落了啊堕落了!
她摇摇头,慌忙瞪大眼睛努力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课本上。
不就咕噜咕噜叫么?叫够了就好了,饿饿更健康,顺便减个‘肥’。
咬着牙忍了半个小时,又颓然趴在了桌子上。
忍不了了,想吃火锅。
……算了,再堕落这一次吧,等吃饱了,她就下决心好好改改这几年学来的恶习。
……
邓萌昨晚值夜班了,早上9点多才睡,结果才睡了4个小时就被某人电话轰炸醒了,因此一‘露’面,脸‘色’就有点不是那么好看。
郝小满已经点好了菜,并且开吃了。
涮羊‘肉’的香味弥漫在味蕾间,她颇为享受的眯了眯眼:“ood,ood,vryood,赶紧尝尝。”
说着,顺手帮她夹了不少羊‘肉’放进她面前已经沸腾了的小锅里。
邓萌喝了口水,才没好气的开口:“我只睡了4个小时,现在你就是给我吃天鹅‘肉’,我也没兴趣。”
5分钟后……
双眼放光,满嘴都塞满了羊‘肉’的‘女’人等不及锅里刚刚放进去还没熟的‘肉’,顺手直接从郝小满的小锅里夹‘肉’吃。
郝小满鄙夷的瞧着她:“不是说天鹅‘肉’也不想吃吗?”
“唔,天鹅‘肉’怎么比得上羊‘肉’,为了吃一顿羊‘肉’,我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
“……”
郝小满皱着小眉头,一脸无语:“别说的跟人家北家怎么亏待了你似的……北家光是特级厨师就有六七个,想吃什么他们不会给你做?”
“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呢?你都跟南慕白离婚了,南氏那边的人见到你都还得恭恭敬敬的叫声少夫人,伺候的跟‘女’王似的。”
邓萌‘抽’了张纸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嘴角,继续道:“我呢?名义上是北家的二少夫人,可实际上,北家连扫地的大叔都从来都不用正眼瞧我一眼的!在他们家吃一顿饭,那是真的连天鹅‘肉’,吃着都跟老鼠‘肉’似的,膈应。”
郝小满听的一阵沉默。
她知道邓萌在北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但也没料到会这么的……不好过。
北墨生那么一个温润通透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那些人对邓萌的态度,但显然……他并没有打算为她争取一下在那个家的地位。
哪怕是稍稍对她好一点,表现亲昵一点,那些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可能那么明显的表‘露’出对邓萌的不屑来。
犹豫了一下,她到底还是主动开口:“跟北墨生的‘床’事……有进展了吗?”
“没有。”
邓萌捞着菜,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丫还是一天24小时都有保镖跟着,除了跟我说说话以外,压根不给我任何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
这是生怕自己会一不小心***于她啊。
郝小满单手托腮,想了想:“解决这件事情,得从根本上来!如果他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也不是y的话,那应该……就是心里有人了。”
邓萌嗤笑一声,没好气的扫她一眼:“谢谢你啊!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算是白嫁进北家了。”
“先别着急下结论啊!”
郝小满放下了筷子,隔着折腾的热气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想啊,他要真跟那姑娘有可能,为什么不直接跟人家结婚呢?凭他北家二少爷的身份,想要谁得不到?一定是那姑娘劈‘腿’了,狠狠伤了他的心,导致他对‘女’人失去了信心,才会一直不愿意接受你。”
“所以?”
“所以,你要表现的忠贞不渝一点,他才会想要接受你啊!你想想,会不会是何腾什么时候纠缠你的时候,被他看到过?又或者是你跟某个男‘性’同事打电话的时候被他听到过?他生怕会再次被伤害到,所以拒绝接受你?”
“……”
邓萌夹着一筷子羊‘肉’,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好像……何腾纠缠她的时候,北墨生曾经见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好像,她偶尔跟医生打电话的时候,也被北墨生听到过几次……
郝小满一看她那一脸懵‘逼’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得意洋洋的打个响指:“ok了!找到症结所在了,以后注意点就成了,……干脆直接拒绝跟任何异‘性’接触,说话!”
邓萌郁闷的叹口气:“不跟医生谈论病人的情况这件事情好办,回医院再说就可以了,但是何腾……北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我上下班时间都是固定的,他想堵我,再容易……”
说着说着,戛然而止。
郝小满正听的认真,结果她忽然就不说话了,抬头,就见她正出神的看着某个地方。
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
南慕白下班回家,不等换鞋,就瞧见客厅里的小‘女’人正趴在地毯上找着什么东西,很烦躁的样子,拽地毯的动作都显出了几分粗鲁来。
四周都被‘弄’的‘乱’糟糟的,简直像是被小偷洗劫过一般。
他走过去,顺手将被她丢在地上的沙发垫拿起来放回原处,在她身侧俯下身来:“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硬邦邦,怒冲冲的两个字。
男人眉梢挑高:“在生气?……因为今下午在火锅店看到北墨生跟一个‘女’孩子一起去吃火锅?”
郝小满忽然跪坐起来,气愤的瞪他一眼:“你能别提这事儿吗?!走开走开走开——”
她用力的推着他的‘胸’膛,推了半晌也没把他推开半分,于是期内的一屁股坐了下去:“我原本觉得我推理的很正确的!”
嗯,确切的说,她的确推理正确了一部分。
比如……北墨生心里有个‘女’人。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受情伤,反而到现在还在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而且,依照北墨生的修养习惯,应该是习惯出入西餐厅的,习惯用刀叉用餐的,习惯安静的,如果有什么让能让人愿意放下自己的身段出入火锅店这种喧闹的地方,那么这个人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也就20出头的模样,似乎情绪有点不好,就连去包厢的路上都是一直在闹别扭的。
距离虽然隔得远,但她们还是清楚的看到了他一直在耐心的哄那个‘女’孩子。
邓萌情绪当场就低落了下去。
倒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刚刚结婚没几个月的少‘妇’被出轨了,而是……她又离自己的目标远离了几分。
邓萌也不过是失落一点罢了,可她却莫名的怒火中烧,那股愤怒的情绪从心底升腾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眼泪莫名其妙的就落了下来。
“他既然有喜欢的人了,干嘛还要来娶邓萌呢?邓萌在北家忍了多少白眼跟讥讽,忍着北芊芊的欺负……忍了这么多,到头来要一场空吗?!为什么每个人看起来都过的很好,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眼泪也越落越凶。
她胡‘乱’的抹着,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南慕白蹙了蹙没,抬手将她抱进怀里:“这是人家的事情,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她‘抽’噎着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很生、生气。”
男人闭着眼睛轻轻呼了口气,抬手,粗粝的指腹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或许是你身体不好,心情不好导致的……我安排一下,我们今晚就手术好不好?”
“我现在哪里有心情做什么手术!肌瘤就肌瘤,爱怎么样怎么样,我不管了!”
她哭的更凶,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落下:“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男人抬手帮她把耳畔散落的发拢至耳后,垂首‘吻’了‘吻’她的脸颊,耐着‘性’子哄:“好,我不说话,我抱你去洗个澡,先睡一觉再说好不好?”
“……”
……
郝小满这一觉,一直睡到晚上9点。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有开,只开了一盏光线幽暗的台灯,男人靠在沙发里,就着另外一盏台灯,正翻看着文件。
她坐起身来,抬手梳理了一下头发,问:“几点了?”
“9点。”
男人随手将文件放到一边,起身靠过去‘吻’了‘吻’她的脸:“觉得好点儿了么?”
“嗯。”
她低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就是窝火,就是想发脾气,就是想哭。
当初邓萌被何腾跟容霏霏一起欺负,她也是气的不行,却也只是生气而已,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只觉得全身都快被那股怒火焚烧殆尽了。
“没关系。”
男人薄‘唇’微微勾了勾,薄‘唇’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温柔:“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她想了想:“想吃大虾了,要吃新鲜的那种。”
“好,我去买来给你做,乖乖在家里等我。”
她点头:“嗯,路上小心。”
男人随手拿了件外套,便离开了。
郝小满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很沉重,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大,又睡了太久导致的。
把卧室的灯都打开,赤着脚下‘床’随意的走动,舒展着身体。
路过沙发的时候,恰巧看到被男人丢在一边的几堆文件跟pd……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在他之前坐着的位置坐了下来,拿过pd来看了一眼,上面是一堆她看不懂的数据,担心‘乱’碰会给他造成麻烦,索‘性’就放到了一遍。
又随手拿起那一叠文件,有合同,有报表,各种各样的数据跟条条款款的在眼前晃,看的她一阵头晕。
抿抿‘唇’,有些无聊的随意一张张翻了翻,试图从中找到一点点她能看得懂的东西。
直到一张雪白的4纸映入眼帘。
跟其他的纸张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上面既没有印合同,也没有印报表。
那是一张白纸,纸张上面,用铅笔勾勒出了两件小小的,大概两三岁的小孩子穿的衣服。
一件蓬蓬小公主裙,一件绅士十足的小西装,萌到直戳人心脏。
几道简约流畅的线条,便生动形象的勾勒出了一件欧洲风格的小公主裙,立体感十足,紧贴身体的上衣,蓬松的‘波’‘浪’形裙摆……
这么漂亮的裙子,再丑的小姑娘穿上,一定也漂亮的让所有人都羡慕。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卧室‘门’随即被人猛然推开。
她抬头,就见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言不发的将她手中的纸‘抽’走,‘揉’成一团后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说你不想要孩子的。”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已经尽全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了,嗓音却还是带了明显的颤抖。
男人脸部线条冷峻刚毅,好一会儿,才俯下身来,与她视线平齐:“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邀请我替他刚刚满月的一堆龙凤胎‘女’儿设计的衣服,我刚刚只是‘抽’空随便画了一下而已,小满,你不要‘乱’想。”
“你说你不想要孩子的!!!”
她到底还是红了眼眶,颤声质问:“你说你根本不在乎孩子!!你说只要南慕青有了孩子就可以了!!你骗我!!!”
“嘘……冷静一点,小满,你冷静一点。”
南慕白凝眉,试图抱住她让她冷静下来,却很快被她大力的挣扎开来:“南慕白,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最虚伪的人了!你想干什么?!将来瞒着我在外面找个‘女’人给你生孩子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一直给我南少夫人这个头衔,我就该感恩戴德?是不是因为我没办法给你生孩子,就该默默的忍受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告诉你,你的南氏集团在我眼里‘毛’都不是!我不稀罕!滚!你给我滚出去!!”
怎么都不想不到,这个男人居然可以虚与委蛇到这个地步!!
被背叛的耻辱感带给她的愤怒,甚至远超过当初得知自己这一生都无法要孩子的失落感。
那个时候,她觉得反正这辈子都是要一个人过了,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实在想要,可以领养。
可是现在,他一面高歌只要两个人在一起,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一面又这么迫不及待期待着他孩子的到来,甚至连将来他们要穿的衣服都已经设计好了!!!
愤怒,羞辱,绝望,无能为力……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潮’水一般的袭来,汹涌着咆哮着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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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慕白沉默的由着她哭喊着捶打自己。
其实不疼,可那一下一下,又像是狠狠的捶打在了心脏上,衍生出一股尖锐而漫长的疼痛感。
或许是哭的太凶太急了,胃部忽然一阵搅动‘抽’.搐,郝小满慌忙捂住嘴,挣扎着起身跑进洗手间里,一阵接一阵的干呕了起来偿。
水声哗哗,身边,男人无声无息的递过来一条‘毛’巾,她皱眉,毫不犹豫的推开撄。
呕了些酸水出来,情绪似乎也宣泄的差不多了,她渐渐冷静下来,抬手掬了把凉水洗了洗脸,冷声开口:“从我家里出去。”
“我做了结扎手术。”
男人抬手扣住她的下巴,不顾她的反对,强行用‘毛’巾帮她擦着脸,力道却是把握的十分轻柔,不至于‘弄’痛了她。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想办法让自己终生不育。”
他瞧着她哭的略显红肿的眼睛,语调自始至终都很平静:“但是让我离开这里,恐怕有点难度,你得先把我放倒,再找人把我抬出去。”
郝小满冷笑着睨他:“结扎手术?终生不育?南慕白,你还能再虚伪一点吗?是不是在你眼里,就算指鹿为马,我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附和?”
男人眯了眯眼,薄‘唇’微抿,随手将手中的‘毛’巾丢到一边、抬脚踢上洗手间的‘门’、打开浴室里的灯,连翻动作,一气呵成。
双手搭上腰间的鳄鱼皮腰带,不疾不徐的解着。
郝小满瞪大眼睛,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满脸的警惕:“南慕白,我警告你,别‘乱’来!”
只是因为被她揭穿了谎言,就要对她用强?!他还能再恬不知耻一点吗?!
“放心,没想对你做什么。”
男人嘲‘弄’勾‘唇’,拉下西‘裤’拉链,又将里面的贴身内‘裤’稍稍褪下一些,径直将上面贴着的纱布撕了下来。
那一道不长不短,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映入眼帘,郝小满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瞬间褪去,捂着嘴,却还是控制不住的低低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又慢条斯理的拉上拉链,扣好皮带:“不育的事情可能需要点时间,毕竟我是南氏集团的总裁,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南氏集团的形象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连林谦都不能经手,给我两个月时间,可不可以?”
……
郝小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失血的‘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南慕白,你是不是疯了?!”
先不说那些会让男人不育的‘药’会对身体造成多少副作用,如果让南家二老知道南慕白为了她又做结扎手术,又要吃些‘乱’七八糟的‘药’让自己彻底不育,不得恨死她?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刚刚很正常来着,可是你又哭又闹,吵着要我滚出去。”
“……”
她重重咬‘唇’,在他灼灼的视线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呐呐开口:“对不起……”
“嗯?”低低沉沉的一声,‘性’感又愉悦。
“……”
她闷了闷,才加重了语调,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道歉:“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不该无理取闹,也不该对你说脏话……”
男人满意勾‘唇’,抬手将她拥紧,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慢慢的蹭着:“乖,不生气了就好,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嗯?”
“嗯……我先洗个澡。”
“好,我去外面等你。”他说着,习惯‘性’的‘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转身离开。
……
浴室‘门’关上,隐约传来哗哗水声。
男人站在垃圾桶边,蹙眉盯着里面被‘揉’成一团的纸张,薄‘唇’微抿,到底还是俯下身来捡了出来。
……
下楼的时候,郝小满一手抚着小腹,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会儿:“今天多少号了?”
男人眸‘色’无声无息的暗了一层,并没有回答她,反倒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郝小满也没有回答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又一遍,又问了一句:“多少号了?”
“……25号。”
“25号?”
她愣了下,抬头看他:“这么快?已经25号了?”
顿了顿,又狐疑的继续道:“我大姨妈好像有点迟到了,……迟到大半个月了。”
“可能是‘子’宫肌瘤的原因。”
南慕白回答的很快,甚至有那么几分笃定的感觉,抬手‘揉’‘揉’她的发:“医生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体内的‘子’宫肌瘤很危险,需要尽快手术切除。”
郝小满听的一阵郁闷,‘哦’了一声,没说话了。
男人捏了捏她怏怏不快的小脸,柔声安抚:“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我会在手术室外等你出来的。”
郝小满忽然有些烦躁,没好气的扫了他一眼:“一定是你的原因!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好好的!”
她这倒打一耙的技术,倒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了。
南慕白顿时哭笑不得:“亏你还是学医的,不知道‘子’宫肌瘤的原因有很多么?我可是一直很小心的保护着你的,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来呢?”
“就是你就是你!”
“……好好好,是我是我,然后呢?你想怎么对付我?”
郝小满很认真的想了想,很认真的建议:“你今晚跳脱衣舞给我看,我就原谅你。”
男人眉梢挑高,戏谑的瞧着她,忽然抬手就开始松领带解纽扣:“……不如我现在就跳给你看好了。”
郝小满吓了一条,慌忙上前去抓他的手:“你疯了?!这是电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话还没说完,电梯就已经降到了地下室,‘门’‘叮’的一声打开,一对正在疯狂热‘吻’,衣衫凌‘乱’的年轻男‘女’出现在视线中。
郝小满:“……”
他们‘吻’的堪称难分难舍,如果不是南慕白气场太过强大,瞬间吸引了那个‘女’人的注意力,恐怕到他们进入电梯,都不一定会发现他们。
‘女’人‘唇’上猩红的‘唇’膏已经被晕染开,显得‘性’感而糜‘乱’,一双勾魂媚眼放肆打量着南慕白:“帅哥美‘女’,介意一起玩儿么?”
她说话的功夫,那个略显痞气的年轻男子也注意到了郝小满,舌尖放‘浪’的滑过下‘唇’:“10万,我们互换‘女’友玩儿一晚怎么样?”
南慕白生生被气笑了,一开口,语调咬的很轻,却又平白显出了几分狠戾:“好啊!别着急,先告诉我你们的房‘门’号,我们准备准备,一会儿过去找你们。”
郝小满瞧着他不怒反笑的表情,知道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恐怖的点子,于是推他:“算了算了,我们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去吃饭。”
南慕白这种‘唇’红齿白,天生面带桃‘花’的男人,很容易给人一种‘花’‘花’公子的印象。
他又是微笑,又是说要去找他们,那对‘色’.‘欲’熏心的年轻男‘女’便以为他是为10万,又或者是那个年轻美貌的‘女’郎动心了,于是急吼吼的便说出了自己的房‘门’号。
电梯‘门’关上,南慕白‘唇’角的弧度随即淡去,拥着她便走向车边。
郝小满上车后便习惯‘性’的开始系安全带,系好后一抬头,隔着车窗就看到男人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慢慢的绕过车身往驾驶座的方向走。
前后大概只有几十秒的时间,他打开车‘门’的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
郝小满忐忑不安的看着他:“你给谁打电话了?”
“吃大虾是不是?”
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低笑:“我知道一家餐厅做的不错,靠近海边,还能欣赏夜景。”
郝小满到底还是忍不住继续道:“这种人渣到处都是,他们也没有强迫我们,就那么随口一提,我们不搭理就是了,你别动那么大的怒气。”
“你没看到他看你的眼神么?”
男人低低哼笑了一声,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我没让人挖掉他的眼睛,已经不错了。”
“那‘女’的看你的眼神也很***,这只能说明你很有魅力!你就想成是那个男的只是在单纯的觉得我漂亮不就好了,其他的,我们不要管了。”
“嗯哼。”
“……”
不甘心的追问了一路,南慕白终于略显不耐的开口:“没想把他们怎么样,相反,我只是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罢了,不是喜欢玩儿么?我只是找了几个同样喜欢玩儿的,陪他们一起玩玩罢了。”
郝小满不赞同的皱眉:“我不太喜欢这种以暴制暴的办法。”
而且她不相信他会真的找几对喜欢玩‘交’换‘女’友游戏的人过去,估计只会找一些男‘女’通吃的男人……
“放心,这种人一看平时就玩的很开,那男的明显嗑‘药’了,估计不但不会拒绝,反而会玩的很开心。”
“……”
鬼才会相信他真的会找人让那个男的开心的玩一晚上。
……
南慕白点了一桌的海鲜,郝小满一边直呼‘浪’费,一边吃的不亦乐乎。
鲍汁海参跟薄荷咖喱虾味道都不错,她胃口大开,一桌12道菜,南慕白没怎么吃,一直在帮她剥虾,盛汤了,她一个人几乎干掉了一大半的菜。
吃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吃了多少东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很饿,吃拉面,以前一小碗都吃不上,现在一大碗都不够,我又不好意思再要一碗……”
还好冬天到了,就算吃胖了,也能有厚厚的大衣遮住身上的膘。
南慕白‘抽’了纸巾帮她擦拭着油腻腻的手指,表情寡淡:“以后不要在学校附近吃那些小吃,对身体都不好,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好一点的地方吃,干净卫生,对身体也好。”
她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的教育他:“我这叫不忘初心!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吃得了地沟油!我既能做你的南少夫人,也能做我的*平头百姓。”
男人略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以后吃一次地沟油,打你一次。”
“以后你打我一次,我吃一次地沟油。”
“……”
……
他们是在二楼包厢吃的,一楼据说被人大手笔的包了下来,郝小满上楼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在高谈阔论着上学时候的事情,猜测应该是同学聚会什么的。
原本没怎么往心里去,这里隔音效果很好,楼下闹翻了天,他们在二楼包厢里把‘门’一关,几乎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直到她吃饱喝足,中途去了趟洗手间,才知道,这场同学聚会里,居然还有北家的千金北芊芊。
大概是嫌一楼人太多太吵了,才会来二楼的洗手间打电话。
也大概是因为二楼太安静了,让她误以为这边压根没有人,才会检查都不检查一下的就直接开始打电话了。
她的声音很冷,比往日里的冷漠冷傲更多了一层怒意沉沉的冷,电话里,她近乎是在用命令的口‘吻’跟对方说话的:“何腾,你今天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我结婚了,我的丈夫却从来没跟我一起出现在任何一个朋友面前,你要置我的脸面于何地,置我哥哥的连面于何地!”
何腾在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激’的北芊芊声音直接拔高了好几度:“哥哥是哥哥!他们要见的人是你!你要么自己过来,要么我派人把你带过来!你既然不顾我的脸面,就别怪我让你丢何家的脸面!”
何腾大概是直接挂断了电话,因为她又急又怒的连着叫了两声‘何腾’,像是气急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郝小满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声音了,这才推开隔间‘门’走了出去。
一眼就看到站在梳妆台前,面‘色’泛着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的‘女’人。
饶是病病殃殃的,却依旧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强势感。
她眯了眯眼,一路盯着从容不迫的过来洗手的郝小满:“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要偷听别人讲话?”
郝小满慢条斯理的洗着手,对她微微一笑:“你哥哥没教过你不要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打一个不想被别人听到的电话?”
“野‘鸡’终究只能是野‘鸡’,就算曾经飞上过枝头,早晚也是要狠狠摔下来的。”
北芊芊转了个身,神‘色’倨傲,表情冰冷:“郝小满,当初你有南慕白庇佑着,在孤城趾高气扬,现如今你一个被豪‘门’赶出‘门’的弃‘妇’,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嚣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就有千万种办法捏死你?”
郝小满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依旧是温和平静的语调:“难怪你只能借助你哥哥的权势强‘逼’你的丈夫出来做你炫耀的资本,原来是把所有的智商都用来对付其他人了?”
她笑着摇摇头:“可真是难为你了。”
紧闭的洗手间的‘门’忽然被人沉沉敲了几声。
北芊芊以为是守在外面的‘女’佣跟保镖,拔高语调冷声命令:“都在外面等着!谁都不许进来!”
话音刚落,洗手间的‘门’随即被推开。
一身名贵笔‘挺’手工西装的英俊男子站在那里,身材修长‘挺’括,面容冷峻刚毅,湛黑如墨的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落在郝小满身上:“上个洗手间也要这么长时间,你是一秒钟不让我担心就不舒服是不是?”
北芊芊怔了怔,明明很清楚那是南慕白的声音,却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想要用眼睛来证实一下。
当初他们离婚的事情在微博上闹的沸沸扬扬,虽然后来南氏集团出面澄清那只是谣言,但容霏霏曾经明确的告诉她,他们的确是离婚了。
离婚证是容霏霏在南慕白的车里找到的,不可能有假。
“随便跟北大千金聊了两句。”
郝小满似笑非笑的瞥她一眼,随即跟南慕白走了出去。
回到包厢,男人脸‘色’便有些不好看:“遇到了北芊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如果不是他也顺便来趟洗手间,看到洗手间外面守着北家的人……
“没事,就是她打电话‘逼’何腾过来陪她一起参加同学聚会,不小心被我听到了,恼羞成怒吵了两句,又没打起来。”
她擦擦手,继续吃东西:“再说了,就算打起来我也不怕她,看她那瘦瘦弱弱的样子,一推就倒!”
男人没好气的扫她一眼:“看别人什么样之前,先看看你自己是不是也瘦弱的一推就倒再说。”
“我最近觉得‘挺’好的啊,睡觉的时候不会一直出虚汗了,也不怎么做噩梦了,睡觉香,吃饭‘棒’,等我胖一点了,一个打她两个都没问题。”
“再使使劲儿,说不定整个孤城都能被你吹天上去!”
“哼……”
……
离开海鲜楼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驱车过来的何腾。
外面光线很暗,他过来的时候,他们又刚好上了车,因此下车后的何腾并没有看到他们。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海鲜楼,反倒是靠在车边不停的给谁打着电话。
显然对方一直没有接听,整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他展现出了十足的耐心,靠在车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电话自动挂断后,再拨一次,自动挂断后,再拨一次。
夜‘色’模糊,他过分白皙俊美的脸庞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强烈的孤独的气息。
一.夜之间,那个曾经被大无数‘女’生竞相追捧的风流才子何教授,被困在了北家这座巨大的牢笼之中,尤在做困兽之斗。
可仔细想一想,当初如果他没有被这座牢笼中的美味陷阱‘诱’.‘惑’,也就不会有现如今的求而不得,退而无路了。
郝小满示意南慕白先不要开车,自己拿出手机来,在他低头要重新拨打电话的时候,抢先一步给邓萌打了过去。
好一会儿,那边才接了起来,传来邓萌百无聊赖的声音:“怎么了?”
郝小满盯着刚刚重新拨打电话后,又立刻蹙眉看了眼手机的何腾,慢吞吞的开口:“没怎么,就想问问你睡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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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还没呢!死河豚‘精’一直给我打騒扰电话,气的我把手机静音了,要不是过来这边找睡衣,估计就错过你这个电话了。”
郝小满长长的‘哦’了一声。
又随便聊了两句,邓萌说要去洗澡了,再不洗水池里的水要凉了,她便挂了电话撄。
那边,何腾似乎还想继续打电话,手机就抢先一步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黑浓的眉皱的越发紧了,并没有接,收了手机后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郝小满把玩着手机,冷笑:“这是跟北芊芊在一起过的多憋屈,才能厚着脸皮不停的给邓萌打***扰电话?偿”
南慕白没有接话,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唇’角,便发动车子驶离了餐厅。
郝小满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开口:“你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他刚刚那一笑,她看的不是很分明,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南慕白像是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察言观‘色’了许多。”
郝小满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自己看错了,现在一听他这口‘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忙侧了侧身子面向他:“什么事?说给我听听。”
“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更何况也跟你我无关,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
都勾起她兴趣了,现在又开始玩‘欲’擒故纵,他明明知道只要事关邓萌的事情,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都在乎的不得了。
“你告诉我,今晚回去我给你放洗澡水,洗完之后,再帮你按摩20分钟。”她抬手,比出两根手指来给他看。
男人眉梢微微挑高,颇为意外的样子:“只是件过去了很久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值得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郝小满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当然!”
事实上,放洗澡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至于按摩20分钟……
对着这张五官堪称完美,线条堪称‘精’致的脸,按摩他肌‘肉’贲起的身体,算起来其实是一件双方都比较享受的事情。
南慕白眯眸瞧了眼她红润如熟透了的苹果的小脸,勾勾手指示意她靠的近一点。
她以为他要打算说了,立刻乖乖往他身边靠了靠:“赶紧说。”
“放洗澡水就不必了,按摩也可以缩短为10分钟,按摩完之后,你如果能帮我……”他单手把握着方向盘,微微倾身附耳对她说了句什么。
郝小满脸‘色’一变,用力的将他推开:“南慕白,你不要得寸进尺!”
男人耸肩,满不在乎的模样:“我是商人,商人最喜欢的就是得寸进尺、物尽其用,难道你不知道?”
谁又能想到,这厮斯文俊雅、衣冠楚楚的外表下,整天藏着怎样龌龊不堪的心思!
郝小满瞪着他,贝齿咬紧下‘唇’,就是不说话。
南慕白等了几秒钟,才不疾不徐的道:“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也可以后退一步。”
一边说着,视线若有似无的撇过她的白嫩纤细的小手。
事实上,他原本就把主意打在她的手上的,但直接提出来,恐怕她第一反应还是拒绝。
于是他就提高了一个档次的要求,等她拒绝之后,再后退一步。
有了对比,感觉上,她就更容易接受了一点。
果然,郝小满表情明显的松动了一些,犹豫好一会儿,才迟疑点头:“好吧,……成‘交’。”
男人满意勾‘唇’,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
她没好气的推开他的手:“赶紧说!”
南慕白要说的事情,的确是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很简单,甚至一句话就能说完。
三年前,何腾之所以会跟北芊芊睡到酒店去,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邓萌。
如果当初他没有睡了北芊芊,恐怕三年前的邓萌,就已经遭遇了曾经她遭遇过的事情,而且,她恐怕也没有那么幸运的,有一个陈一帮她挡下一切,有一个北梵行在紧要关头赶来……
南慕白说完之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疾不徐的念了一遍北芊芊的名字,然后‘呵’了一声。
明明不是很冷厉的语调,却莫名的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郝小满这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知道当初她遭遇的那件事情,是北芊芊一手安排的了。
但似乎……并没有因此动怒,没有迁怒整个北氏,也没有做出任何报复北芊芊的举动。
又或者是,他并不急于报复北芊芊。
因为任何来自于他的报复,对北芊芊而言都是不痛不痒的,一个常年被病痛折磨的‘女’人,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死神带走的‘女’人,任何生理上的折磨,任何死亡上的恐惧,对她而言其实都已经不算是折磨了。
但想要折磨她的办法,太多太多。
因为她还有在乎的人,比如北梵行,比如何腾。
想着想着,郝小满的眉心忽然毫无征兆的跳了跳。
转头,狐疑的瞧着他:“何腾这些日子越来越粘邓萌,24小时不分时间地点的想要见她……不会跟你有关系吧?”
他权利再滔.天,毕竟也是南氏的人,何腾现如今人在北家,他想要把手伸进北家,恐怕有点难度吧?
朦胧光影将男人英俊的脸模糊化,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能听到他略带嘲讽的低笑声:“他若是足够无‘欲’无求,又怎么会被轻易‘操’纵。”
“……”
郝小满眼睛一点点睁大,又气又怒:“真的是你!你知不知道邓萌这些日子快被何腾纠缠疯了?!北芊芊也为此一直各种找邓萌麻烦!!”
她原本只是以为何腾在北家的日子过的太无聊了,恰好邓萌又过去了,他才会突然抓着她不放,越来越想要靠近她,没想到……他竟然悄无声息的在做幕后推手!!
太过分了!!
男人扫她一眼,不答反问:“你以为,何腾不纠缠她,她的日子就会好过一点?北芊芊就不会找她麻烦?”
“……”
哑口无言。
她闷了闷,有些不服气的反驳,声音却明显的软弱了下去:“不管怎么样,邓萌现在已经过的足够艰难了,我们不应该为了自己的‘私’愤,去给她添麻烦……”
“如果害怕艰难,她当初就不该嫁进北家,嫁进了北家,连这么点艰难都承受不住,那早晚也是要被赶出来的。”
“……”
郝小满觉得,这个男人一旦认真的跟她讲起道理来,她几乎是毫无反击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次次在他条理清晰中变得哑口无言……
索‘性’懒得跟他说话了,稍稍把座椅放平,躺下来闭目养神。
……
早上六点。
洗完澡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她拉开座椅坐下,懒洋洋的舒展了一下腰肢后,拿起盘子里的三明治咬了一口,瞥一眼对面冷着脸的男人,再咬一口,再瞥一眼。
一块三明治吃光了,男人自始至终都冷着脸没看她一眼。
她心虚的吞了吞口水,干笑一声:“对不起啊,我昨晚是真的没有心情,不然……今晚补偿你好不好?”
昨晚一回家,她就累的不想动了,不止没有给他放洗澡水,没有给他按摩,连讨价还价的那个啥……也没有帮他做。
洗完澡,就一头栽到‘床’上睡着了。
期间‘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似乎在试图叫醒她,可又累又困,心情也不好,就一直哼哼唧唧的不愿意睁眼,最后到底是让她赖过去了……
然后,一大早,就要对着一张大写的‘你欠我800万’的冰山脸吃早餐。
南大总裁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眼,却是极为不屑的:“行了,早就知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不跟你计较了。”
“……”
郝小满正喝着牛‘奶’,闻言,顿时不高兴了,没好气的反嘲讽回去:“是啊,我是‘女’子是小人,出尔反尔!谁比得上你南大总裁,跟别人聊个八卦,还得提条件!”
男人神‘色’更冷,硬邦邦的丢回一句:“不喜欢‘交’换条件,你可以不答应,没人‘逼’你。”
那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被他用一种极为轻鄙的口‘吻’说出来,真的是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郝小满火气‘蹭’的一下窜了上来,推开椅子站起来,绕过桌子俯下身便开始撕扯他的腰带。
南慕白蹙眉,下意识的扣住她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你做什么?”
她盯着他,冷笑:“看不出来么?履行我的承诺啊!再不抓紧时间履行,我怕我这个民.族.罪人就要在你充满指责的视线中羞愧而死了!”
“……别闹!我这就要去工作了,回去喝你的牛‘奶’。”
“我区区一个戴罪之身,怎么敢喝您南总准备的牛‘奶’呢?怕折寿!赶紧脱了。”
“我说我要去工作了!挑起火来也没有时间灭!你……你不要‘乱’‘摸’!……郝小满!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别闹了!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会儿你……嘶……”
……
南慕白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
临出‘门’的时候,又是气恨又是无奈的看一眼沙发里跟朋友打电话的小‘女’人,见她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一副银货两讫后再无瓜葛的表情,就恨的牙痒痒。
莫名的有种……嫖了一次的错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非常不好,可又不能说什么,只得带着满腔怒火上班去了。
他没有跟她开玩笑,今天的确很重要,一个月一次的南氏集团股东大会,大小几十名股东都会到场,其中元老级别的大股东,一个个都是老顽固了,这么多年来,虽然认可了南慕白的能力,却仍旧时不时要倚老卖老一下。
让他们抱怨最多的,就是南慕白对他们不够礼貌,不够尊重,太过轻狂不羁,不懂得为人处世之道……
南慕白心情好的时候,多数时候都会给他们三分薄面,让他们在其他股东面前威风一下。
但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比如郝小满离开的那三年时间。
一群人‘精’也知道不能在那时候挑他的刺儿,一个个安分了许多,倒是曾经也有个,仗着自己跟南政桥关系十分要好,又拥有南氏集团百分之7的股份,在股东大会上情绪‘激’昂的指责他不负责任,年轻气盛,早晚要栽大跟头连累他们云云……
结果没出三天,就因为‘诱’‘奸’、行贿、曾酒驾撞人后逃逸等等罪名,被判决有期徒刑13年。
那之后,那些老顽固们便消停了许多。
而今年,从郝小满回来后,南慕白对他们的态度便明显的温和了不少,一群人就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玩儿些倚老卖老的把戏了。
果不其然,1个小时的股东大会,有半个小时是在那群‘花’白头发的股东的絮叨中度过的。
散会后,一群人都走了,十几米长的梨‘花’木桌两边没了人,便显得空旷了许多,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今早的会议记录。
林谦恭敬的地上一杯咖啡。
这么多年来,他既然能稳坐南氏集团总裁‘私’人助理的头把‘交’椅,自然有他的本事,但今天,连他都有点糊涂了。
南总来的时候脸‘色’明明不是很好看的,但被一群老顽固唠叨了这么久,居然没变脸,应该说明心情很好才对。
倒是头一次见南总不好的心情中还夹杂着出奇好的心情。
南慕白心理上的心情的确不太好,但身体上的愉悦又同样不可忽视,他慢悠悠的请啜一口咖啡,习惯‘性’的问了句:“少夫人那边一切都顺利吧。”
“还算顺利,少夫人今天只在下午有两节课,今天早上8点半后她从公寓出来,10分钟后,跟她的一个叫吕苗的同学在商场碰面,现在正在买衣服。”
“嗯。”
男人点点头,又叮嘱:“让他们都机灵着点儿。”
“是。”
……
“‘子’宫肌瘤?”
小苗冷不防被可乐呛了一下,蹙眉看她:“必须要手术吗?”
郝小满一边清点着买来的东西一边吃着炸‘鸡’‘腿’,郁闷的点了点头:“嗯,好像肌瘤比较大,切除比较安全。”
说完,又咬‘唇’:“南慕白已经给我安排好日期了,可是……我不想做手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手术室,躺在手术台上了。”
虽然明知道会打麻醉,睡一觉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还是觉得害怕。
小苗歪头想了想:“哎,你先别着急!”
一边说着,一边找出手机来开始翻找号码:“我妈妈有个远房亲戚,在乡下开了个中医小诊所,就是专‘门’治疗‘妇’科疾病的,我记得我妈几年前也得过‘子’宫肌瘤,也说必须切除,后来不想动手术,就去那亲戚那里抓了几服‘药’,没几个月肌瘤就没了。”
“这么厉害?”
郝小满顿时来了兴趣:“你赶紧找找电话号码,趁着现在时候还早,说不定我们天黑之前还能赶回来。”
小苗打电话给她妈妈,很快要来了电话号码跟地址。
两个姑娘提着大包小包的便上了车。
……
车子驶出孤城市中心的时候,郝小满就接到了南慕白的电话。
男人语调颇为不悦的问她要去哪里。
郝小满还在为早上的事情跟他赌气,口‘吻’也不怎么好:“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派人跟着我了?很像变态狂好吗?!”
男人冷冷嘲讽回去:“我不派人跟着你,等真的变态狂跟上你了,你叫破喉咙都没用了!”
郝小满:“……”
男人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再开口说话,于是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再往前开要驶出孤城了!你到底想去哪里?!”
郝小满抿抿‘唇’,没好气的开口:“出去散散心,下午就回来。”
“这么大个孤城,走不开你了?”
“所以说,我这辈子就活该一直待在孤城了?哪里都不能去了是不是?”
“……”
不欢而散!
小苗在一边听的战战兢兢,狂抹冷汗,等她挂了电话,哭丧着脸:“你知不知道,你在南总那里点的火,南总极有可能会撒到我身上来?我只是来打酱油的啊!我不想死无全尸啊!”
“没事儿,你就说你是被我强拉来的不就好了。”
小苗还在哇哇大叫:“你就直接跟他说我们去找偏方不就好了!干嘛非得跟人家吵架呢?跟我们家班长大人吵架,顶多被丢到角落里冷处理三天,跟你们家南总吵架,可是要出人命的!”
郝小满被她夸张的表情‘弄’的哭笑不得,摇摇头:“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吃不了你的!”
“我听我爸说,他们公司总部一个高管的儿子,昨天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南总,被整的很惨!那里……都裂开了,流了好多血!那高管今天一早就被辞掉了!啧啧……不过听我爸说,他一早就看那高管不顺眼了,仗势欺人,作威作福的,被辞掉了也很不错!”
郝小满听着听着,不知怎么的,就变得很心虚。
昨天……
那里都裂开了……
如果她猜的没错,应该就是昨晚那个提出给他们10万块,让他们陪他们玩一晚‘交’换‘女’友游戏的阔少。
她干咳一声,谨慎的开口:“他没事吧?前面那东西……应该还能用吧?”
后面愈合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就怕……前面再不能用了……
小苗歪头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的道:“他去的医院,是我老公在的那家医院,我老公说貌似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好像还说他全身上下都有伤,恐怕要住一段时间。”
郝小满‘哦’了一声,扯扯嘴角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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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苗说的地方,有p都不好找,一边打电话问一边找,一直到下午3点多才总算找到了。
在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村落里,小路都是泥土的,细细的一条,甚至连倒车的地方都没有。
郝小满车技不太好,甚至要换上小苗,才能勉强一路歪歪扭扭的开进去撄。
村口偶尔有聚在一起聊天的爷爷‘奶’‘奶’,看年纪一个个都要在70岁以上了,她们下车问路,明明应该都是知道的,可问了好几个,有的人指东,有的人指西,来来回回了好几次,折腾的头都晕了,恰好遇到了那老中医的妻子出来送客人,才总算消停了下来。
看起来已经70岁左右的老太太看起来身材还算硬朗,让她们把车停放在外面后,就带着她们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絮叨:“那些人啊……是故意不让你们找到,就是看不惯有人来找我们老两口拿‘药’。偿”
郝小满默默跟小苗对视了一眼。
人‘性’啊,嫉妒之心,出生之后就有,到了七八十岁,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也丝毫没有消减下来啊。
走了没多远,一个左拐,眼前便出现了一道1米7左右高度的小木‘门’,老太太踩着小步子进去了,郝小满跟小苗还要弯一弯腰,才能进去。
那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正中间,有一颗餐厅银杏树,不过因为是冬季,只剩下了一片光秃秃的树枝,遮住了大半个天空,院子里中满了她们不认识的中草‘药’,一只大黄狗趴在地上睡的正香,见到人也不叫。
推开‘门’,满屋的中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
头发‘花’白,身材瘦削的老中医坐在木桌后记录着什么,见有人进来,便询问了一下。
小苗恭敬的过去叫‘表太舅外公’,然后笑眯眯的跟她说了一下郝小满的情况。
郝小满甚至不知道这个表太舅外公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只能站在一边尴尬的微笑。
老太太很快端上两份烤的香酥里嫩的饼干跟茶水来,对她们笑了笑,便很安静的去院子里忙活了。
老中医话很少,听完小苗的陈述后,便示意郝小满在座椅中坐下来,让她把手腕搭在一块很干净的海绵垫上,开始给她探脉搏。
郝小满不太明白‘子’宫肌瘤跟探脉搏之间有什么具体的联系。
抬头看了小苗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话。
对老中医而言,探脉搏恐怕是他们习惯‘性’要做的一件事情了。
一分钟后,老中医收了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打量着她:“你还是回去再做一遍检查比较好,你脉象流利滑动,是怀孕征兆。”
郝小满怔了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之前刚刚做过b超,医生说是‘子’宫肌瘤,怎么可能是怀孕。”
她其实一直知道这种专‘门’捣腾偏方的老中医是有些不靠谱的,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靠谱,居然随随便便就丢出一句怀孕来!!
显然她一句类似于反驳的话惹恼了老人家,老中医脸‘色’当场就黑了下来,语气冷硬:“我行医50年,难道还分不清楚怀孕没怀孕?不相信我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抓治疗‘子’宫肌瘤的‘药’给你!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不负任何责任的!”
这么大气‘性’……
郝小满干笑一声,忙不迭的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您先帮我把‘药’抓了吧,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我回头再去做一遍检查就是了。”
老中医这才起身,哼哧哼哧,又是抓,又是称,又是捣的,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给她配好了七八副,叮嘱她怎么熬怎么喝之后,扭头就进了内屋。
郝小满:“……”
小苗没敢出声,隔着帘子说了句谢谢再见,拉着她一溜烟跑出去了。
出来后,她才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玩儿中医的,脾气都很拗,你别往心里去就好了。”
郝小满笑笑,抬手碰了碰那袋‘药’:“倒不是生气,就是觉得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你看他行医的年数,比我的年纪的两倍还多!应该不会轻易出错才对。”
“那可不一定!这些东西都是偏方,管用不管用还不知道呢!亏我妈天天说他是神医,我还真以为很神呢!跑这么老远来找他,结果闹这么大个乌龙出来!”
小苗明显的有些歉疚,越说越气,盯着她手里的‘药’:“我看他医术也不咋地,不然我们还是把这‘药’扔了吧,我们是新时代‘女’‘性’,还是要相信科学的!”
郝小满没说话,慢慢的打开车‘门’,慢慢的把‘药’放进去,慢慢的坐进驾驶座。
小苗又愤愤的说了些什么,她什么都没听到,直到她晃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重重叫了一声,才回过神来:“啊?”
“我说把‘药’扔了,咱去手术室一躺,一会儿就出来了。”
“……”
郝小满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顿了顿,才道:“不过我最近的确有点犯恶心,吃饭还吃的‘挺’多的,情绪似乎也有点不稳定,动不动就想哭想闹……而且,我姨妈迟到很久了……”
“……不早说!”
“可是我前两天刚刚做的全身检查啊!如果真怀孕了,怎么可能检查不出来!”
“这倒是……”
小苗托腮想了想,随即打个响指:“这有什么!买个验孕‘棒’回去验一下,不放心再多找几个地方做一下检查!宁可多跑几趟,也不能在宝宝的事情上大意!”
于是回去的路上,分别在三家‘药’店里买了三个验孕‘棒’。
……
回到孤城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时分。
郝小满先把小苗送回了家,又自己开车回去,电梯‘门’打开,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她冷不防的被呛到,皱眉咳嗽了几声,走出去,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窗边‘抽’着烟的男人。
“还知道回来?”他顺手碾灭了指间的烟,盯着她被冻的红扑扑的小脸。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抽’那么多烟!”她抬手捂着口鼻,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转身走到‘门’口开‘门’进去。
男人跟着进去,一边关‘门’,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那几个塑料袋子上:“买的什么?”
“没什么,随便买点东西。”
郝小满把手中多余的袋子都放到茶几上,然后从最小的那个白‘色’塑料袋中拿出一盒小小的东西来:“我去趟洗手间。”
没走几步,就被长‘腿’男人几个大步拦住了。
“你不声不响的跑到外面去,回来对着我各种不高兴,现在还想躲洗手间里去?”
“……”
郝小满莫名其妙的看着正在各种找茬的男人,她从今中午到现在,就一趟厕所都没去过,这会儿正忍不住了,正好试一试她买的验孕‘棒’,他没事儿在这里‘乱’挑什么刺!
“我没打算躲,我就想去趟洗手间!”
她忍不住伸手推他:“你让一让!让一让!”
左右来回尝试了几次,怎么走男人怎么挡着,她气急败坏的后退一步,仰头看他:“你是打算让我在客厅里方便吗?”
“先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去哪里了!”
男人忽然抬手,蛮横的将她手里的小盒子‘抽’了出来,低头看了眼,眯了眯眼:“验孕‘棒’?郝小满,我做了结扎手术,你却拿验孕‘棒’来家里验孕?你是生怕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给我偷人了是不是?!”
“……”
郝小满在他咄咄‘逼’人的视线中尴尬的咳了一声:“不是不是,就……买来玩儿的,我从来没用过这东西,今天路过‘药’店,看有做活动的就买了几个,你给我!”
她伸手去拿,男人顺势把手藏到了身后,她一手揽着他的腰固定着他的身体,另一手探到他身后去抢,抢了没两下,男人又举高了那只手。
她气急败坏的跳着去抢,抢了没两下,累的气喘吁吁,火大的瞪着他:“南慕白,你有完没完了?!给不给我?不给我还有!”
说着,转身就要去茶几上拿另外的两个。
南慕白顺手拉住她手腕,将验孕‘棒’塞回她手中,低笑:“跟你开个玩笑,生什么气?呶,还给你。”
她接过来,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匆匆进了洗手间。
男人‘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很快淡去,低头看了看掌心另外一只一模一样的验孕‘棒’,薄‘唇’微微抿了抿。
几步走过去,又从口袋里拿出两只来,把袋子里的另外两只也换了出来。
……
五分钟后,郝小满皱着眉头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南慕白靠坐在沙发里,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若无其事的瞧着她俯身翻找另外两只避孕‘棒’:“玩儿够了?可以开始吃晚餐了吗?”
“你着什么急?!”
一句话,却莫名的点燃了炸‘药’似的,她用力的撕扯了一下纸袋,皱着眉头吼了他一句:“要吃你自己吃!又没人拦着你!”
被这么无理取闹的吼了一顿,南慕白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继续道:“行了行了,你如果真喜欢孩子,我回头看看有合适的,领养一个就是了,我都已经结扎了,你现在如果测出怀孕来,那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郝小满却连他说的什么都没听进去,兀自气冲冲的拿着验孕‘棒’冲进了洗手间。
……
整整十分钟,没出来。
南慕白起身走过去,屈指敲了敲‘门’:“睡着了?”
没有回应。
他敛眉,又敲了两下,依旧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浓眉微微皱了皱,顺手推开了‘门’。
长发披肩的小‘女’人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马桶上,低着头,并没有很明显的‘抽’噎的痕迹,却仍旧感觉得出来。
哭了。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半跪下来,不等说什么,她就忽然控制不住的剧烈‘抽’噎了起来。
哭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是难过被老中医欺骗,也不是难过没有怀上孩子,她难过的是,直到现在,直到这场怀孕闹剧彻底收场,她才发觉自己有多么渴望做一个妈妈。
她想给他生个孩子。
哪怕只有一个。
不论男‘女’,都好……
‘女’人泪眼朦胧,又竭尽全力想要控制住自己情绪的样子,像只风雨中无家可归的小‘奶’猫,*孤零零的站在街头,那一刹那,直戳心脏。
喉咙莫名的有些哽咽,男人低头,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到底还是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抬手将她抱起来,走出洗手间。
……
一‘门’之隔,卧室里,‘女’人蜷缩在‘床’上间歇‘性’的‘抽’噎着。
那一声一声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浸了辣椒水的鞭子一样一下一下‘抽’打在心脏上,南慕白承受不住,跑到客厅阳台上习惯‘性’的点了根烟。
紧绷到了极点的神经却没有因此得到半点缓解。
他很清楚,很清楚他的决定是对的,也很清楚不论她哭多久,哭的多心碎,他都不能心软。
漫漫人生,如果没有意外,他恐怕还要再活四五十年,那么长的时间,身边没有个喜欢的人,要怎么熬?
若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出现在他生命中,若是他从来不知道喜怒哀乐可以让生活变得那么充满期待,或许……他真的可以一个人生活很久很久,直到老,直到死。
可她出现了。
毒品一般,麻醉着他的神经,侵蚀着他的理智,‘诱’.‘惑’着他沉沦。
不知不觉,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小山似的烟蒂。
时钟转向2点的方向。
他终于转身回到卧室,推开‘门’,里面很安静。
倦急了的‘女’人,还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眼睫‘毛’被眼泪打湿,一束一束的黏在一起,白‘色’的枕头上,一片晕染开的泪痕。
他动作很轻很缓的在‘床’边坐下,借着昏暗的光线专注而细致的凝视了她许久,才俯身‘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
顺手将被子往上带了带,又将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沉默的坐在‘床’边许久许久,才起身进了浴室。
……
第二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暖,郝小满照常起‘床’刷牙洗脸,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早餐吃完的时候,南慕白顺手帮她添了些牛‘奶’,静静看她:“你今下午没课,我陪你去医院吧。”
这次她没有再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几乎是很快就点了头,‘嗯’了一声。
平静的近乎于麻木。
南慕白看着她,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又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
一整天,都过的浑浑噩噩,一节课下来,别人的书本都已经翻了几十页了,她的课本却还原封不动的保持着闭合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觉得有点恶心,腹部也有点热热的。
她闭了闭眼,沉沉的呼吸了几次,心想再这么疑神疑鬼下去,她做完手术后估计就要去‘精’神病院走一趟了。
说来说去,到底还是有些怪那个白胡子老头儿……
无端的那么笃定她是怀孕,害的她一路都保持着极度兴奋的状态,然后……从云端,跌落谷底。
……
下课后,磨磨蹭蹭的出校‘门’,老远就看到那辆黑‘色’宾利停在校‘门’口处。
莫名的又走慢了一些。
幸亏校园里人不是很多,如果这会儿有人从她身边经过,一定会觉得她像个还未完善的机器人,磨着地面一小步一小步的蹭着往前走……
往日里那么长的一条路,恨不得走个十天半个月的,这会儿却仿佛一眨眼就到了。
林谦一如既往的恭敬谦和,事先为她打开了车‘门’,微笑:“少夫人,请。”
她勉强笑笑,俯身坐进去。
身边,西装笔‘挺’的俊美男人垂眸看了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淡声安抚:“别怕,很快就好。”
她点点头,忐忑不安的对他笑了笑。
……
一路畅通无阻。
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已经事先准备好了一切,只等她进手术室了。
郝小满紧张的双手都开始冒汗了,偏偏那几个医生护士又一直盯着她看,仿佛又回到了7岁那年……
她觉得有点呼吸困难,跟南慕白说想去洗手间,男人微微颔首,同意了。
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逃进洗手间的。
站在洗手台处,胃里一阵翻涌,闭着眼一直不停的干呕,前后不过几秒钟,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稍稍舒服了一点的时候,掬了把水洗了洗脸,这才转身,刚要进去,恰好碰到一个正拿着验孕纸条惊喜的向外走的‘女’人。
是那种很便宜的,市场价大概一块钱一片的那种。
说不清楚当时是怎样一种心情,明明很清楚不可能,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叫住了她。
兴奋中的‘女’人将包里剩下的好几个验孕纸一股脑儿的都给了她,丢下一句‘祝你好运’后,便兴冲冲的离开了。
郝小满握着掌心的一叠验孕纸,忽然觉得自己疯了。
又转念一想,既然已经疯了,何妨疯到底。
彻底死心,做完之后,躺手术台去!
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
半小时后,在手术室外等的略显不耐烦的男人第十次太手腕看了看时间,薄‘唇’微抿,到底还是忍不住抬脚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没走几步,一抹飞奔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他眉头狠狠一皱,上前一步稳稳接住她:“不知道医院地板滑?好端端的跑什么?”
郝小满拿着手中的验孕纸,尖声大叫:“你看你看!!!两条红线!!!我一连把这些都用了,都是两条红线!!你看你看,你帮我看看,我没有看错吧?是两条红线吧?两条红线代表着怀孕,对吧对吧?!”
---题外话---谢谢1393195516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南慕白的表情,瞬间变得很微妙。
他的沉默与她的‘激’动无形中形成了一股鲜明的对比,郝小满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眼眸黑白分明:“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是她看错了吗?
可是说明书上明明是这么写着的啊!两条红线,清晰分明,代表着怀孕!偿!
“这种劣质东西,很容易出现错误的,小满,你别闹了,这么多人都在等着你呢。”
男人抬手将验孕纸‘抽’出来,不顾她的反对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郝小满抢了几次没抢下来,气的脸都白了:“一连三四个,难不成都是假冒伪劣产品?我不相信!……我去外面再买几个回来试试。”
刚刚转了个身,就被男人扣住手腕拉了回来。
他眸‘色’暗的像是要沁出墨汁,一字一顿,低哑而压抑:“别闹了,小满,你只是太紧张,太不甘心,出现幻觉了才会看成是怀孕,一会儿进去后医生还会给你再做一次检查的,不会出错的,乖。”
说完,甚至开始半强迫‘性’的要将她推往手术室的‘门’。
“可是你刚刚看都没看一眼!”她挣扎,却被他‘逼’着一步一步后退,一步一步靠近手术室。
‘混’‘乱’,还有绝望。
不明白不过是怀个孕罢了,全身体检、验孕‘棒’、中医、验孕纸……
这么多次的测试,为什么会得出两个完全相反的结果来。
可一个是科技发达的仪器检查,对比一个甚至连营业执照都没有的江湖郎中,一个是10元一个的验孕‘棒’,对比一张1元的验孕纸……
她终于在他坚定不移的视线中败下阵来,跟着医生护士走进手术室。
……
在手术台上躺下来的时候,她歪头看了眼站在旁边准备为她做麻醉的护士,她看起来大概只有30多岁的样子,很年轻,很漂亮。
“你有孩子了吗?”她问。
护士怔了怔,很快又笑了笑:“有个两岁的‘女’儿。”
“两岁的‘女’儿……”
郝小满点点头:“你这么漂亮,你‘女’儿也一定很漂亮,你一定很疼她吧?”
护士带着白‘色’的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目光却在她认真专注的视线中变得有些闪烁不定,含糊的‘嗯’了一声。
“我也是学的护士,如果不是中间出了一些问题,现在也已经是一名有两年工作经验的护士了。”
她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指,像是完全忘记了需要扎针似的,甚至又索‘性’坐了起来:“其实我觉得医生护士这个职业‘挺’有意思的,一手可以救人,一手可以杀人,这个杀人还可以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叫协议杀人,一部分叫……谋杀。”
她不疾不徐的,在‘谋杀’二字上咬下重音。
说完后,又若无其事的对她笑了笑:“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女’儿,会认一个谋杀犯做妈妈,你觉得呢?”
寻常的话,像是单纯的想要跟她探讨一下关于做妈妈的经验。
护士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呼吸却明显的变得急促而紊‘乱’。
光线太过明亮的原因,郝小满甚至能直接从她眼底看到无言的惊慌跟恐惧。
一边的‘女’医生见势不对,沉着的将她往旁边一拉,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后,那个护士慌张的点了点头,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医生转过身来,淡淡瞥她一眼:“这个麻醉师有点不舒服,稍等,一会儿就会新来一位麻醉师,有25年麻醉经验,请少夫人放心。”
郝小满冷笑。
如果到现在她还看不出点猫腻来,真是要活该被南慕白玩到死了!
她耸耸肩,一脸的淡然:“好,我觉得有点不放心,打个电话叫我的一个护士朋友过来陪一陪我,可以吧?”
医生犹豫片刻,还是先让护士出去问了问,得到南慕白的同意后,这才拿了手机过来‘交’给她。
郝小满很快打完了电话,又乖乖把手机‘交’了上去。
两分钟后,新的麻醉师便过来了,年纪在50岁左右,看起来有点凶。
郝小满坚持要等到她的护士朋友过来了再进行手术。
毕竟是南氏集团的少夫人,一句不手术,医生们也不敢贸贸然的说什么,于是一手术室的人就这么陪她干等着。
二十分钟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呼啦啦进来了不少人。
容貌端庄美丽的夫人走在最前面,一句‘谁都不准动她’,惊的一群穿着消毒隔离衣的医生护士连连后退了几步。
南慕白随即走了进来,脸‘色’‘阴’沉的可怕。
郝小满从手术台上下来,随即被南夫人紧紧的抱住了:“小满,你没事吧?他们还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摇头:“没有,谢谢您愿意过来。”
南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转过身,看向那个医生:“你过来。”
南政桥当初跟南夫人的爱情长跑,闹的沸沸扬扬,当初为了寻找失踪的南夫人,南政桥几乎把整个孤城都要翻过来了,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南氏的大总裁为了个灰姑娘走火入魔的事情。
一度有人为此写下了各种版本的言情小说,据说其中有好几本都十分畅销,因为执笔的作者描述的太过生灵活现了一些,导致很多人都把里面那些虚构的桥段当了真,高呼‘浪’漫。
那些年,孤城‘女’‘性’们最热衷的事情,莫过于寻找自己的‘r南’。
因此接受到召唤的医生静默了一下,还是乖乖上前。
南夫人抬手,食指戳着他衣服上的名牌,一字一顿的开口:“我问你,我们家小满到底是真的生病了,还是怀孕了?”
‘女’医生眨眨眼,下意识的看了眼南慕白的方向。
跟南慕白肩并肩站在一起的,还有他的亲爹,南氏集团上一任总裁大人,南政桥。
父子俩站在一起,同样的西装革履,同样的冷峻雅贵,同样的气场迫人。
“我问你话呢,你‘乱’看什么?!”
南夫人又用力戳了戳她的名牌:“你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就算要给人坐流产手术,征求手术者本人的同意是最起码的吧?现在却反而要为了些权贵,抛弃你作为一个医生最起码的良心!不觉得羞愧吗?”
一边的南慕白有些看不下去了,拧着眉头开口:“妈,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小满是生病了……”
“你先闭嘴!是不是怀孕,我自己会调查清楚,不需要你告诉我!”南夫人冷着脸呵斥了他一句,倒是生平第一次对他用这么严厉的口‘吻’。
南慕白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眼南政桥:“这是我们夫妻自己的事情,你们夫妻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过你们自己的日子?”
这个男人,除了自己的妻子以外,谁都不在乎,连自己的亲生儿子看着都嫌弃,又怎么可能会想要‘插’手孙子的事情。
南政桥单手‘插’在口袋中,气质沉着内敛,表情冷漠:“她现在闹的是你们,如果强行带她回去,回去后她闹的就是我,我甚至不介意她把这里砸了烧了。”
南慕白:“……”
……
南夫人牵着郝小满的手,一路嫌弃的推开各种挡路的人,走过南慕白身边的时候,还‘不小心’的狠狠踩了他一脚。
南慕白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郝小满的手腕,试图阻止:“妈,你不能带她走。”
“你别碰我!”
郝小满脸‘色’一变,用力的甩了甩,没甩开,气的脸‘色’泛白:“南慕白,我让你别碰我!!”
话音刚落,南夫人就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没听到人家不让你碰!撒手!”
“妈!!”
“你撒不撒?你不撒手是不是?”
南夫人一手捂着‘胸’口,一副虚弱的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好,好好好!反正你妈已经老了,当年为了生下你,吃了多少苦头,又是大出血,又是手术,几次三番险些连命都丢了,现如今你觉得你妈老了,想活活气死你妈是不是?放心,你的愿望很快就会达成了,妈这就要晕了……”
说着,真的像是没站稳似的,重重晃了晃。
南慕白蹙眉看着她,不等说什么,手背被什么东西重重烫了一下。
他吃痛,本能的放开了手,南夫人忙匆匆牵着郝小满逃命似的跑出去了。
南慕白垂眸,看了眼手背上崭新的一个烫伤,随即不满的看向一边的南政桥。
南政桥屈指弹了弹刚刚点燃的烟,漠然的扫他一眼:“抱歉,许久没‘抽’烟了,不小心碰到你了。”
说着,示意一边吓呆了的医生:“过来,好好给南总包扎一下。”
随即碾灭了指间的烟,大步流星的离开。
……
南夫人找的是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医生,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怀孕七周半。
南夫人再三询问,确定不会出错后,高兴的紧紧握着郝小满的手不停的谢谢她。
其实从那个护士的眼神变化那里,郝小满心中就已经很清楚的感觉到,她是真的怀孕了,因此在得知这个结果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喜。
更多的,反倒是恐惧。
她其实一直知道自己生活在南慕白的监控之下,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
时时刻刻生活在别人的视线中的感觉很不好,她也曾经抱怨过,后来那些紧跟在她身边的人变得隐蔽了,鲜少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也就默默的接受了,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她出意外,他只是在保护她而已。
直到现在,才恍然醒悟过来,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
以孤城为一个牢笼,她生活在他以保护为由的全方位监视之中,篡改她的生活,‘插’手她的一切。
他要她按照他为她安排的未来循序渐进的走,任何一点不在他计划范围内的,都会被强行扭曲过来。
比如她的体检报告。
比如她一路去三个‘药’店买的三只验孕‘棒’……
或许还有很多很多,不曾被她发觉的细枝末节的事情,都曾经被他强行‘插’手修改过。
她是他养在笼中的一只金丝雀。
只配跳舞唱歌取悦他。
可悲的是,她却还一直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
被南夫人强行带回了南宅。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有来南宅了,三年前离开后,又到回国,到现在,一直没回来过。
这里一切如旧,空气依旧很清新,气氛依旧很轻松,‘女’佣依旧很随和。
只是,曾经每天穿着一身素白长裙,松散着一头柔顺黑发,笑的安静温婉的林晚晴不在了。
南慕青恢复单身,南家的家规便无法再将他束缚在家里了,东苑空了。
总觉得,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南夫人实在太高兴了,带她回南宅后,就要她去西苑先休息一下,说要去亲自给她做些补品好好补补身体。
郝小满也的确是累了。
这两天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加上身体的确已经有了一些反应,休息的很差。
被褥都是新换过的,散发着阳光的松软清香,躺下去,整个身体都是说不出来的舒畅。
她要做妈妈了。
她翻了个身,紧了紧身上的被子,红‘唇’不知不觉‘荡’开一抹浅浅的弧度。
她要做妈妈了……
……
只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
大脑还处于兴奋状态,因此稍微有点动静,便醒了。
翻了个身,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凝眉凝视着自己的南慕白。
她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便弹坐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南慕白抬手帮她把被子掖了掖,静默几秒钟,才低声道:“小满,你现在的身体真的不适合怀……”
啪——
安静的卧室里,光线柔和,将男人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的五道指印照亮。
郝小满用力握了握震的有些发麻的右手,冷冷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南慕白,从你想要杀死这个孩子的那一刻起,你就不配再跟我谈话了!从今天开始,这是我自己的孩子,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男人敛眉,刚毅冷峻的线条因为某种情绪而变得有些冷硬,良久,到底还是开口:“你不能留住它,我不会要你留住它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一句话说出来,却又不给她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任何事情都能讨价还价,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不能做半点妥协。
郝小满下意识的拉扯了一下被子护住自己的腹部,好像这样就能多一层防御的铠甲一般。
“你妈妈那么想要做‘奶’‘奶’,她不会允许你在这里‘乱’来的。”
“……你以为,我是怎么光明正大的进来的?”
男人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她是想要孙子,可却没有想到愿意拿你的生命来要这个孩子,小满,你如果真的想做妈妈,我们可以先好好调养几年,你还年轻,10年之后再要孩子都很轻松,至少,也要给我5年时间,养好身体,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郝小满怔了怔,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她知道自己是没有力量逃出孤城的,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南夫人,似乎也不打算站在她这边了,还有谁,能帮她?
她双手绞在一起,贝齿无措的咬紧下‘唇’。
北梵行么?
要再去求北梵行一次么?
正犹豫着,男人却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低低冷冷的开口:“你以为,那天他为什么要去南氏集团,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我又为什么没有还手?”
“……”
她怔了怔,抬头,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男人坦然的迎上她的视线,淡声补充:“你去找他,他只会更快,更果断的把你送上手术台。”
最后一条路被彻底堵死,一直惊慌不安的郝小满,反而冷静了下来。
“好啊,那你就把我送回手术台好了。”
她一直紧紧蜷缩的身体舒展了开来,大有豁出去任他宰割的意思:“看从手术台下来之后,我还能撑几天。”
男人浓眉微蹙:“小满!!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任‘性’?!但凡你的身体能承受住这个孩子,我都不可能强迫你拿掉它!你就不能乖乖听话一次?”
“听话啊。”
她笑了笑,一脸的淡静:“我不都同意让你把我送回手术台了,怎么又是不听话了?要现在去吗?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回去。”
一边说着,真的要下‘床’穿鞋。
南慕白闭了闭眼,伸手按住她:“你先冷静一下,想清楚了,我们再去也不迟。”
她冷冷瞥他一眼,也不坚持,又缩回被子里,躺下,翻了个身背对他睡了。
……
其实一直没睡着,也知道他一直没走,但就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装睡。
一直撑到晚上9点多,‘女’佣几次三番过来敲‘门’,南慕白出去了一趟之后,再回来,房间里便幽幽的飘出鱼汤鲜美的香气。
“起‘床’,吃点东西再睡。”他终于靠过去,也知道单纯的叫她肯定得不到回应,索‘性’直接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我不饿。”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开口。
南慕白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捏着汤匙舀了一些鱼汤在小碗里,搅拌了几下,舀出一小勺来放到‘唇’边吹了吹,递到她‘唇’边:“不饿也喝一点,是妈亲手给你熬的。”
她被子里的手‘抽’了出来,直接将放在桌子上的汤碗跟小碗一起推了下去。
木质的地板,汤碗倒是没有摔碎,可碗里的鱼汤却是一点不剩的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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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死一般的寂静。¥♀c书盟,.2≠3.o◆
男人低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纤长的眼睫‘毛’,冷硬的侧脸和紧抿的‘唇’瓣,固执的像只打不听骂不理的小野猫。
“你要做什么?绝食么?”他盯着她,口‘吻’倒是听不出半点生气的痕迹偿。
又是好一会儿的僵持,她才硬邦邦的开口:“你放我离开这里,我自己会找吃的</dhr,hr!!”
杰弗瑞果然上前几步,在她指定的位置站稳。
郝小满心里这才稍稍有了一点点安全感,对对面的男人微微一笑:“你找我?”
北梵行搭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轻叩着,并没有说话,只是眯眸打量着她的脸‘色’。
他不说话,那一声又一声十分有节奏的叩击声传入耳中,像是敲打在了她的神经线上,郝小满只觉得太阳‘穴’都要随着他叩击的节奏一下一下突突跳动了。
“我不想‘逼’你。”
几秒钟的对峙后,他终于开口,嗓音渗透着风雪的冷冽:“小满,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孩子。”
你的身体不适合生育孩子。
郝小满闭了闭眼,已经不记得这些日子,有多少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了。
深吸一口气,她口‘吻’也强硬了起来,一字一顿的强调:“可身体是我自己的,适不适合生孩子医生说了算,要不要生孩子我自己说了算。”
“准不准你生下这个孩子,我说了算!”男人危险眯眸,裹着冰霜的字从‘唇’瓣间逸出,说不出的强势霸道。
……
附赠一个小剧场:
小满身体不好,需要请保姆。
两日后,妙龄‘女’郎上‘门’:“南总聘请我来做保姆!”
小满盯着她形身材看了半秒钟,砰的一声关上‘门’。
次日,小鲜‘肉’找上‘门’:“少夫人聘请我来做男保姆!”
南总眯眸,长指解开白衬衣纽扣,‘露’出‘精’壮肌‘肉’:“再说一遍?”
小鲜‘肉’:少夫人聘请我来做男保姆。
小鲜‘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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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郝小满生生被他气笑了:“北梵行,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孩子是我的,你有什么权利说了算?”
回答她的,是男人起身时,桌椅摩擦过地板发出的声响。
他就那么转身离开,下一瞬,一行数名身材魁梧彪悍的西装男子便闯了进来,四五个人团团将杰弗瑞缠住,剩余的一个人近乎于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撄。
郝小满尖叫挣扎,不敢相信16年后,这个男人居然再一次不顾她的意愿要强行将她送进手术室里去。
…偿…
黑白‘色’调装潢的总裁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落地窗前,男人指间夹着一根烟,已经快燃完了,他却像是完全忘记了一般,自始至终都没有吸一口。
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一边的林谦到底还是忍不住第二次出声:“南总,您看……”
落地窗前的男人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视线没有焦点的落在窗外的某处,久久没有动一下。
像是一樽雕塑。
林谦自然也知道他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挣扎,事实上,目前这个情况,对他而言是最有利的了。
他不需要再亲自出面强迫少夫人,而少夫人又恰好以为她身边没有他的人了,他大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等一切都结束了,再出面。
大不了,打北梵行几拳做做样子。
但从南总一直紧绷到极点的下颚不难看出,他还没想好,或许是担心这么做会让少夫人身心再次遭受重创,也或许……是真的舍不得这个孩子。
一室寂静,唯有香烟安静燃烧。
直到那猩红的一点悄无声息的上延,一点一点,最后烧灼到男人的手背。
些微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入大脑,他像是猛然从一个挣扎不出的梦魇中惊醒一般,顺手将烟蒂丢进烟灰缸,转身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备车。”
林谦忙不迭的跟上:“是。”
……
医院。
医生护士们早已经做好准备,但眼见被强行绑过来的‘病人’‘激’动愤怒成这个样子,大有要把医院屋顶都掀了的架势,一个个待在原地不敢动弹。
咖啡厅就在医院对面,从那边到这边,不过只需要几分钟的时间,郝小满却因为一直在不断挣扎,累的几近虚脱。
男‘女’力量上与生俱来的巨大悬殊就足够让她无法挣脱了,更何况制伏着她的人,还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她几乎毫无挣脱的可能‘性’,却又不得不持续的做着斗争。
“北梵行,北梵行你让他放开我!你今天敢再把我送进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的!北梵行!你‘混’蛋!!”
邓萌闻讯赶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处于极度的惊慌跟恐惧之下,面无血‘色’狼狈到极点的她,立刻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梵行,你他妈疯了是不是?!16年前强行把她送进手术室抢走她一颗肾脏还不够,16年后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她怒急,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说话的对象,是北氏集团如今高高在上的总裁,上前一步便冲到了郝小满身边:“她自己的孩子,她自己说了算,南慕白都没权利强迫她,你凭什么‘插’手?”
162的小‘女’人,因为比自己矮三厘米,郝小满还经常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做大姐姐状故意气她,可现在她就站在自己跟前,看起来跟261那么高。
流淌在血液中的惊慌跟恐惧瞬间化作另外一种情绪,她眼眶一热,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颤声叫她:“邓萌,邓萌你救救我……”
英俊冷漠的男人蹙眉点了根烟,看都没看她一眼,淡声命令:“把碍事的人清理出去。”
一边的保镖微微颔首,几步上前,一手刚要搭上邓萌的肩,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忽然搭上他的手背,不疾不徐的握紧收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在这里?”
保镖站在没动,但看起来似乎很痛苦一般,脸‘色’霎时变白,整张脸都慢慢的变得有些扭曲。
邓萌转头一看,一张清秀分明的俊脸映入眼帘。
这货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你怎么又跑医院里来了?”她蹙眉看着他:“又不舒服?”
“嗯,有一点,来做个检查,在等待结果,就随便上来走一走逛一逛了。”
季生白随意的松开了保镖的手,保镖立刻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被他握过的那只手藏在身后,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北梵行慢慢站直了身体,眼眸危险的眯起,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不相干的人,还是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的好。”
季生白侧首,坦然自若的迎上他的视线,一脸的懵懂无辜:“这边风景好,我喜欢。”
清清淡淡的一句话,手术室外,里里外外十几个人,瞬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小伙子,你看不到这位bo大人杀气腾腾的眼神么?’的眼神看着他,有的甚至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挤眉‘弄’眼的示意他赶紧跑路。
有条件的话最好带着家人离开孤城。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年纪轻轻的,看上去白白净净‘挺’机灵的一个大男生,怎么就这么神经大条呢?
刚刚指着北梵行鼻尖骂‘你他妈的’的时候都没有怯场的邓萌,这会儿反而怕了,白着脸推他:“瞎掺和什么呢!快走快走!回去等你的检查报告去!”
季生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忘记来时的路了。”
“……”
邓萌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一个常年住在医院里的男人,特么居然来医院还‘迷’路!!知道自己路痴,还瞎跑瞎逛!!
真想一掌劈了他算了。
“要不你先把我送回去吧。”见她不说话,季生白又不疾不徐的补充了一句。
邓萌皱眉:“没看这边正忙着呢么?我哪儿有时间送你!你就回去多走两圈,走着走着就找到了!实在不行,问路!问路总会吧?”
“我害羞。”
“……”
邓萌冷不防,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如果不是她听力出错了,那一定就是他脑袋出问题了。
这货是她有史以来遇到过的脸皮最最最厚的一个人了,这会儿居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自己害羞?他确定他知道‘害羞’这两个字的意思么?
“我!我我我带你去。”
一边,郝小满稍稍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忙不迭的叫:“我记得路,我带你去。”
季生白转头,认认真真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摇头:“我不喜欢被陌生人带路。”
陌、生、人!!!!
郝小满刚刚缓过来的一口气,又噎住了。
陌生人啊!!!当初还是我介绍你跟邓萌认识的好吗?!!我们认识了快4年了好吗?!!我们还说过好多次话好吗!!!
“你给我带路吧。”季生白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句话就险些把一个‘女’人气死,注意力又回到了邓萌身上。
邓萌刚要拒绝,眼角余光就扫到走廊另一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的南慕白。
“先等等。”她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北梵行吸着烟,表情冷漠的扫一眼走过来的男人:“你如果是来犯蠢的,我不介意跟你打上一架。”
面容冷沉英俊的男人径直走过他身边,在郝小满面前停下,漆黑的眸又沉又冷,盯着她‘混’合着汗水跟泪水的小‘花’脸:“你确定,这个孩子非要不可是不是?”
她‘抽’噎着,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却还是很快点了点头。
“哪怕有可能中途你的身体就承受不住,哪怕有可能一尸两命,也非要不可是不是?”
她抿抿‘唇’,还是很快点头,重重的‘嗯’了一声。
“南慕白!!”
北梵行俊美无俦的脸覆上一层骇人的冰霜,沉声叫他:“她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犯蠢?”
南慕白敛眉,打横将‘女’人抱进怀中,淡漠的从他身边走过:“谁一辈子还不会犯几次蠢?她如果真出了事情,我把这条命赔给你,可以了么?”
……
她如果真出了事情,我把这条命赔给你,可以了么?
公寓里,郝小满洗完澡后出来,忐忑不安的在沙发前站定:“你之前在医院里说的话,……不是认真的吧?”
正在办公的男人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起身拿了条‘毛’巾过来,把她湿漉漉的头发裹起来,慢慢擦拭着:“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了你郝小满,智商都被你拉低了不少。”
她站在那里,盯着他敞开的衣领口处若隐若现的锁骨,干巴巴的开口:“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回头我跟北梵行说一下,说你是跟他开玩笑的。”
“是不是开玩笑,我知道,他知道,你就专心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他说着,长指勾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白净的小脸:“还剩8个月,我陪你一起熬,一起等,但你要答应我,只要这一胎,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以后都不准再提孩子的事情。”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乖乖点头:“嗯。”
……
瓷器以高速碰撞到墙壁上发出的尖锐碎裂声在书房里响起,轰的一声巨响。
光影模糊中,书桌前身材孤峭笔‘挺’的男人气息不稳,视线又狠又冷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一字一顿的开口:“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又回来?!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回来不许回来!你是在国外待久了,听不懂中文了是不是?!”
容貌清秀干净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淡漠的看着他:“想回来,自然就回来了,我生而为北氏的人,不代表我欠了北家,也不代表我必须跟你一样,不计一切代价的为北氏付出。”
平静而淡然的语调,听不出一丝情绪的起伏。
在这个北家,连北家的两位大家长,都是要看北梵行脸‘色’行事的,他生来便带着领导者的气场,不论是智力还是体能,都是一流的,甚至连他的亲弟弟北三少,都一直将他当做神祗一般的崇拜着。
唯一一个不曾将他放在眼里的,恐怕也只有季生白了。
他在黑势力这一方面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聪明,果决,善于伪装……
不同于北梵行跟南慕白,他们接受的是正规的体能训练,但季生白却是从学会走路起便要接受厮杀搏斗的残酷竞争的,是真正的嗜血猎手,真的一对一动起手来,北梵行打不过,就连南慕白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眯眸,盯着他:“所以呢?你是想为了自己,把整个北氏都放在危险的悬崖边上,是不是?”
回答他的,是四个不痛不痒的字……有何不可?
他心如纯净的水,没有感情,没有‘欲’.望,他可以为北氏做尽一切肮脏的事情,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但如今……
她出现了。
一切,将会变得很不同,很不同。
……
早上6点半。
闹钟铃铃铃的响起,困倦到了极点的邓萌翻了个身,刚要伸手去‘摸’手机,身体便忽然一阵失重。
“啊——”
她尖叫一声,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痛的一阵龇牙咧嘴,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番兵荒马‘乱’的折腾,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妥帖了,咬着一块面包片急急忙忙跑出去,一眼就看到从主楼往这边走的男人。
一身意大利顶级设计师亲自‘操’刀设计的名贵西装,看起来倒是人模人样的,凭着这张俊美邪气的脸,不知道勾走了多少‘女’人的魂魄。
“衣冠禽兽!”她咬着面包片,含糊的骂了一句,拔‘腿’就跑。
“小萌!”
邓萌回头一看,见他惊人追了上来,吓的咬着面包片拔足狂奔。
奈何北宅太大,何腾‘腿’太长,她跑了没一分钟,就被男人赶上了。
“见到我就跑,这个坏习惯可得改一改了。”
男人脸上挂着他招牌的狐狸式微笑,抬手要碰她的脸:“去上班?正好顺路,我送你?”
邓萌忙躲开他的手,拿下口中的面包片,满脸的不耐烦:“你一天不堵我就难受是不是?你老婆还在家呢,这么多人盯着,你脸皮到底有多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想劈‘腿’是不是?”
何腾闷闷笑出声来,‘唇’红齿白,越发显得妖孽横生:“我就喜欢你伶牙俐齿的小模样。”
这男人真是……
不要脸!!
邓萌翻翻白眼,不耐烦的骂:“滚!别耽误我上班!”
何腾俯下身,视线跟她平齐,笑的不怀好意:“在医院那种地方工作多没意思,来我这边上班吧?嗯?我副总裁贴身秘书的职位一直给你留着呢,薪水随你开好不好?”
开开开,开他个大头鬼!
邓萌终于不耐烦,一脚踹上他小‘腿’肚:“什么时候等你干掉你爹,成为总裁的时候再来跟我谈什么鬼秘书职位吧。”
何腾吃痛,下意识的弯腰去‘揉’‘腿’,眼角余光就瞥到她一溜烟跑开了。
“邓萌,别忘了周六我的生日派对!”他一边咬牙忍着痛意,一边扬声叮嘱。
‘女’人却早已经跑出了北家大‘门’。
白皙俊美的男人慢慢站直身体,‘唇’角那丝坏坏的弧度也不知不觉消失不见,凝眉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许久,睫‘毛’半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
---题外话---正文到这一章,就算是结局了!开启暗夜夫妻篇,邓萌跟季生白的故事,时间上是接着写的。前方高能——番外中,小满跟南总开启甜蜜虐单身狗模式!不定时出来秀一秀恩爱,大家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作者君先吃把狗粮压压惊~谢谢阿怪在路上亲爱哒送的888荷包,风流阔少的天价新娘亲爱哒送的钻石跟‘花’‘花’,89643214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383731072亲爱哒送的3朵‘花’‘花’,18078188169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被何腾这么一惊,连车都忘记开就跑出来了,又一路狂奔了好远,赶到附近的公‘交’站点,差点把自己挤扁,才好不容易挤进去。
大冬天的,累出一身的汗撄。
她喘了口气,抬了抬手腕看了眼腕表,还有30分钟,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医院去。
迟到了,护士长估计又要逮住她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她就是传说中的‘伪豪‘门’’啊,风光嫁进了北家,可人人都知道北墨生并不喜欢她,北家的人也不待见她,在北家被欺负,在医院里也要被欺负。
事实上,他们也没说错,她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伪豪‘门’’偿。
正郁闷着,屁股忽然被人以一种极为猥琐的力道捏了一下。
一转头,一张坑坑洼洼,猥琐至极的脸映入眼帘,见她转头看向自己,还咧嘴‘露’出一口黄牙,对她嘿嘿笑了一下,顺势又捏了她的‘臀’部一把。
邓萌索‘性’转过了身,‘挺’了‘挺’‘胸’脯,一手戳着他的‘胸’膛:“来来来,你往这里‘摸’!!今天不把老娘‘摸’舒服了,我砍你全家!!玩儿公‘交’‘色’狼玩儿到我身上来了,告诉你,我当公‘交’‘色’狼那会儿,你特么还在穿开裆‘裤’呢!”
闹闹哄哄的公‘交’车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戳着一个模样猥琐的大叔,气势汹汹的一路将他戳的大惊失‘色’,踉踉跄跄直往后躲。
躲到最后,身形一歪,险些摔倒在旁边坐着的一位老大爷身上,邓萌眼疾手快用力扯了他一把,推到一边:“眼瞎看不到这边有个大爷坐着么?伤到人家你赔得起么?赔不起滚回你家玩儿蛋去!”
“……”
公‘交’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猥琐大叔跳下车,生怕她还追出来似的,连滚带爬的跑远了。
邓萌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出一个十分淑‘女’的姿势来,很不好意思的对还在一脸懵‘逼’的看着她的众人笑了笑:“刚刚那些话是我爸教我的,他说姑娘家家在外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吃亏。”
随即很娇羞的抬手将耳畔的发丝拢到耳后,以证明自己其实是个淑‘女’。
老大爷点了点她的胳膊,等她看过来时,对她比了个拇指,很解气的样子:“这个人,好几年了,经常在公‘交’车上騒扰年轻美貌,看起来又胆小的‘女’孩子,听说他以前就是个强.‘奸’.犯,坐了七八年牢呢!”
邓萌自己买了辆六七万的小车,平时基本上都是开车上下班的,鲜少坐公‘交’,因此并没有听说过公‘交’‘色’狼的事情。
倒是有些吃惊,明明都知道他是公‘交’‘色’狼,都騒扰‘女’孩子多少年了,怎么就没个人站出来收拾他一顿呢?
就不怕哪一天自己老婆或者‘女’儿也坐这一趟公‘交’,被騒扰到?
人情冷暖啊……
……
迟到了五分钟。
邓萌心想,完了完了,这下要被护士长骂死了,没想到电梯‘门’打开,她刚刚进去,就听到护士长急急忙忙叫了句‘等一下’——
嗯,一起迟到了。
怎么说呢?两个人一起站在电梯里,虽然还有其他的人,但还是有点点小尴尬的。
邓萌就一直一脸无辜的看着电梯不断跳动的数字,一副压根没看到护士长也迟到了的模样。
总算是逃过了一番训斥。
……
正在休息室里换衣服,就瞧见几个护士正围着一脸娇羞的许悦说着什么,一个个笑的跟牡丹‘花’儿似的那么灿烂。
她随便听了那么两耳,貌似是在说季生白为了能多陪陪许悦,来医院做实习医生了。
她听的一阵皱眉。
那货大学时不时玩儿的什么艺术么?医生啊,那是需要专业知识的,不跟其他职业似的,说上岗就上岗,不行慢慢练。
他这是打算拿病人的命练手?
陷入爱情中的男‘女’啊,智商为零那都是好的,负到季生白这水平,也是没了,不过这厮智商原本就不高。
也不知道他跟这家医院的水有什么裙带关系,居然能就这么直接进来。
换了衣服出去,照例去查房,给病人扎针,换‘药’,忙的不可开‘交’。
刚刚给一个哭闹不止的小朋友扎完针,转身出来,恰好遇到了穿着白‘色’隔离衣的季生白。
别说,这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的外表,倒是跟这身白大褂很般配,可惜做医生首当其冲的就是要聪明,头脑灵活。
就他这种,永远反应慢半拍,只知道睁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卖萌的,也就只能当个‘花’瓶摆那儿欣赏了。
“我今天第一天来上班,有很多不是很清楚的,可能需要你帮一下忙。”他跟在她身边,十分诚恳的模样。
一个医生,跑来让一个小护士帮他,亏他想的出来!病急‘乱’投医了吧?让他装!
邓萌太了解他了,这货不知道用这呆萌呆萌的外表祸害多少‘女’人母‘性’大发,甘愿为他劳前劳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她才不会傻到上当呢!
想也不想的拒绝:“你去问许悦吧,要不就问护士长,护士长空闲的很,我忙着呢!”
“可是她们说的我听的不是很懂……”
“她们说的你听不懂,我说的你就听懂了?”
邓萌没好气的嗤笑一声:“你一个大艺术系毕业的学生,莫名其妙跑来医院做实习医生,脑子坏掉了是不是?你知道cpr怎么做么?你知道脑神经一共有多少对么?你知道‘药’物‘性’肝炎怎么治疗么?”
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他:“你就先告诉我,你知道‘医生’这两个字要怎么写么?”
季生白清澈的眼眸眨了眨:“不知道。”
就知道!!
他压根没学过,怎么可能知道!
“所以说,你是来拿病人的生命,跟你的小悦悦谈情说爱么?她一个月有七天不上班,有五天是上半天班,你们什么时候恋爱不好,非得这么如胶似漆分秒不离?……当然,这都是你们的自由,但你不能拿人家病人的病开玩笑啊!你最好别随随便便给人家看病,小心闹出医患纠纷来,到时候我可不认识你!”
说完,转身就走。
……
季生白来他们科做医生的事情,直接导致了从护士长到所有的护士一整天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听说其他科室里有关系的护士都在争取往这边调,一整天,过来‘窜‘门’’的护士也是络绎不绝,快赶上住院的患者那么多了。
估计是她天天看北梵行,北墨生,北三少这种高档次的颜值,对美男已经产生了免疫力了,虽然承认季生白长得不错,但也没惊世绝伦到全医院的护士都跑过来一堵真容的地步吧?
撇撇嘴,心想真有人能说动关系调过来就好了,她正好去其他科清净清净。
……
兵荒马‘乱’的一天,中午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住院打针的人一‘波’一‘波’的来,她累的几近虚脱,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又被通知全科室都要一起去聚餐。
新来的实习医生季生白请客。
离聚餐时间还有1个小时,她累的浑身都散了架子,也懒得再回去一趟了,躺‘床’上便打算小睡一番。
她躺在‘床’上小睡的时候,整个科室里的美‘女’们都在各种梳妆打扮,她睡的时候她们是怎么对着镜子化妆的,她醒了后她们还在怎么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大家都知道他跟许悦关系暧.昧,事实上,季生白会来医院,虽然没明说,但很明显就是为了许悦,许悦一个人‘激’动也就算了,她们还跟着瞎掺和什么。
还是她这种已婚‘妇’‘女’好啊,反正已经嫁出去了,破罐子破摔了,爱咋咋地,嫌丑就别看!
随意的把头发梳理了一下,起身去准备海吃一番。
……
季生白倒是真大方,聚餐地点定在了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
虽说科室里人不多,但据说这边的人均消费是要好几千的,一顿饭下来,估计要砍掉他几万大洋。
记忆中,她跟小满三年前担心他失踪,寻去他家时,看起来虽说不至于贫穷,但应该也不是特别富裕才对,再加上这些年他一直生病,又一直在国外,开销应该特别多……
居然还有闲钱在这里摆阔。
邓萌一边奋力的抓着一只巨大的蟹钳啃着,一边啧啧摇头,再次感叹,爱情啊,真是个奢侈的玩意儿。
画着淡妆,美的出尘脱俗的许悦靠着季生白坐着,小鸟依人的模样,一晚上,收到了无数的赞美跟吹捧,羞的小脸红扑扑的。
一直被邓萌视为现代版年轻版‘容嬷嬷’的护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她身边的人换了座位,紧张兮兮的靠过来:“哎,你跟季医生也‘挺’熟的是不是?”
季……医生?
这名字听着可真奇怪。
邓萌摇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一点都不熟,就说过两三句话吧,怎么了?”
护士长今晚态度出奇的好,温柔的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夏紫薇:“我‘女’儿‘挺’喜欢他的,过两天我‘女’儿生日,想要他一起来陪她过个生日,你能帮忙提一提么?”
邓萌惊悚了一下下。
护士长的‘女’儿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很凶的一个小姑娘,比她妈妈还凶很多,经常毫无缘由的就踢她两脚,打她两下,邓萌很不喜欢她。
她知道那小姑娘偶尔会跟着妈妈来医院,但不记得她什么时候见过季生白,而且还到了很喜欢的地步。
她咧咧嘴,一脸的不赞同:“这样不太好吧?你‘女’儿生日,一个陌生男人来给她过生日,你老公得有想法吧?”
护士长回答的倒是‘挺’迅速:“他出差了,这两个月都在外面,不回来。”
……哦,明白了,这是趁着老公不在家,跟‘女’儿搭伙勾搭男人来了。
邓萌干咳一声:“哦,那你自己去问问他吧,我跟他真的一点一点都不熟!”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经常跟你说话。”
“那是在讨论他的病情!讨论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哦,他还经常问我一些关于小许的情况。”
护士长一听小许,脸‘色’就微微变了变。
托季生白的福,这些日子护士长把一部分的刺儿全挑在许悦身上去了。
其他人一开始也想要通过隔离许悦‘逼’她跟季生白断了关系的,后来见俩人依旧‘挺’暧.昧的,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毕竟,跟许悦关系好了,说不定能时常陪许悦一起见见季生白什么的。
蓝颜祸水啊蓝颜祸水。
……
吃饱喝足,撤。
因为早上没开车,于是只好继续‘混’公‘交’……
好在一行人吃吃喝喝,吵吵闹闹,就到了9点多了,公‘交’车总算不是那么拥挤了,应该也有空闲的位子,要不一个小时的车程,够她双‘腿’肿成两颗胖萝卜的了。
在公‘交’车站等了没十分钟,车就来了,她冻的直哆嗦,搓着双手兔子似的跳了上去。
车里有不少人,只有后面一排有几个座位,她一边搓着手往掌心呵气一边过去,一屁股坐下,抬头,一抹熟悉的身影恰好从自己脑‘门’上闪过。
她愣了下,视线跟着那道视线看过去,愣愣的看着在身边坐下的季生白。
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季生白这才转过头看,像是这才发现身边的人是她似的,略微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好巧,又见面了。”
邓萌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哼了两声:“让你装土豪!这下好了吧?全部积蓄一晚上全砸进去了吧?沦落到来跟我一起坐公‘交’!”
季生白略腼腆的低头笑了笑,没说话。
邓萌又忽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过分,尤其是今晚她还吃掉他不少人民币。
他‘性’格看起来的确有点内向,许悦又是那么漂亮青‘春’活泼的‘女’孩子,大概是有点不自信,才会强装土豪大摆排场。
这种感觉,她曾经也有过,当初跟何腾各种纠缠的时候,也是很不自信,很自卑,地位上的天差地别让她每日每日生活在狼狈难堪的‘阴’影之下。
这么一想,又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了。
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银行卡来递给他:“呐,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988322,我现在吃住基本上都在北家,‘花’销不大,这里面大概有个两三万,不多,先借给你,什么时候你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就好。”
季生白盯着那张卡看了几秒钟,像是有些不能理解似的:“你给我钱?”
邓萌当然知道他们男人都是喜欢要面子自尊的,于是摇摇头纠正他:“不是给,是借!要还的亲!你现在人在医院里了,手头总不能没有钱‘花’吧?”
季生白想了想,真的伸手接了过来:“那我分期还给你吧?我实习的工资是一个月5000,以后我每个月给你一次,再请你吃一顿大餐,送你一份礼物作为利息,可以么?”
医生的实习期的工资,就有5000大洋了?这么多?
她到现在一个月才只有千儿八百的呢!简直……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好在他还‘挺’有良心的,知恩图报,算是个ood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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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哼了哼,骄傲的扬了扬下巴:“大餐礼物什么的就算了,我有老公,你有‘女’朋友的,一起吃饭不合适,送礼物也不合适,记得把钱还给我就成了。撄”
季生白静默了片刻,又将卡还给了她:“那还是算了,既然你没把我当朋友,我又怎么好意思借你的钱。”
借个钱还借出骨气来了?
邓萌刚想说他两句,见他半敛着眉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抿抿‘唇’,又把卡丢了过去:“好好好,吃饭就吃饭,礼物随便送点小东西意思意思就成。”
他这才高兴了一点,把卡收了起来。
公‘交’车一站一停,走走上上,几乎保持着那些人没有变偿。
邓萌吃的很饱,这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脑袋一点点磕下去,又猛然惊醒,过一会儿又一点点磕下去,再猛然惊醒。
困的不行。
可惜左右两边靠窗子的位置都被人占着,她想靠着窗子睡一下都不行,身边唯一能靠的人,又名草有主,靠起来未免有点勾.引别人男朋友的嫌疑。
在第次猛然惊醒后,她甩甩脑袋,试图跟他聊天以让自己保持清醒:“你哪站下车?”
这一路,季生白几乎就是一直乖乖坐在那里,没有跟时下的小年轻们一样一直抱着手机不停的刷微博或者聊天,正经的像个退休老干部。
听她问自己,季生白低头看了看腕表:“大概还要20分钟。我住在御龙区附近。”
御龙区?
那个小区,跟北家距离不到10分钟的路程,还是步行的那种路程。
据她所知,也是个顶级奢侈的单身公寓小区,里面住着的,不是富二代就是明星,又或者是被包.养的‘女’人,……or被包.养的男人。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看他的眼神就忽然变了。
这货不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吧?
正怀疑着,就听季生白不疾不徐的解释:“我有个堂哥,在那边有一栋公寓,但是他人一直在国外,我就暂时先住几天。”
邓萌‘哦’了一声。
好吧,她小人之心了。
聊了一会儿,一直撑到他先下车。
又过了一站,她也下了车。
夜里刮起了北风,她下车后就冻的一阵哆嗦,忙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往北宅走。
这边是孤城出了名的土豪区,每家每户几乎都至少有三辆豪华跑车的,因此连个公‘交’站点都没有,要徒步走好一会儿才能到。
好在路够宽,灯也很亮,不至于很害怕。
就是狂风卷起树叶在身后拍打的声音显得有些‘阴’森瘆人,她几乎每走几步就转头看一眼,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直到一声‘邓萌’远远的从身后传来,她猛然顿住身形,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因为那熟悉的清润的嗓音而放松下来。
回头一看,果然看见季生白正向着自己跑来。
光影重叠,他习惯‘性’的穿着一套看不出牌子的休息套装,跑起来的姿势居然出奇的吸引人,邓萌站在原地,等着他一路跑到自己跟前。
大概有几十米的路程,跑过来竟然半点喘的痕迹都没有,好像刚刚不过是悠闲散步过来的一样。
他在她面前站定,漆黑的眸干净而清澈:“我觉得有点害怕,你要不要先把我送回我公寓,我再开车把你送过来。”
邓萌仰头看着他,竟然没有因为他那句没出息的‘我觉得有点害怕’而生气或者是鄙夷他。
这还是第一次,她在夜晚,在街头,跟他对视。
这才发现,白日里黑白分明,干净清澈的眼眸,到了晚上,竟然像是会变幻颜‘色’,像是……夏夜湛蓝的夜幕,点缀着点点星光,宝石一般,璀璨夺目。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跟着他走出去很远很远了。
她甚至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是什么时候跟着他走的了,仿佛那几分钟的记忆完全缺失了一般。
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抬了手腕抚了抚额头,oho,这可不是个很好的征兆。
站定,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马上就到家了,你一大男人,把脸遮一遮,没人看到你的美貌,就不会对你见‘色’起意了。”
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口罩来,踮起脚尖来给他戴上,又整理了一下,拍拍他肩膀:“prfct!成了,走吧。”
季生白站在原地没动,墨蓝的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邓萌抬手抓了抓头发,干咳一声,抬手对他摆了摆:“晚安啦!”
说着,一溜烟小跑着跑回去了。
一口气跑回北宅,总算是松了口气。
特么的同人不同命啊,要是换做小满,别说是晚上9点,就是凌晨1点钟,她也敢穿的‘花’枝招展的走夜路啊!
那是朵儿被撒旦保护着的娇嫩‘花’朵啊!
啧啧摇头,还要提心吊胆的左瞄右瞄,确定何腾没在等着堵她,这才一溜烟跑回偏楼。
北墨生还没睡觉,正坐在沙发里看着一本书,双‘腿’习惯‘性’的搭着一条‘毛’毯,温朗雅致如古时偏偏俊朗的公子。
见她回来,冻的小脸通红,微微一笑:“回来了?”
他从来不过问她去哪里,也从来不过问她是上白班还是夜班还是替班,反正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算,不回来就拉到。
邓萌实在难以想象,这个看起来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实际上怎么可以冷血到这个地步,好歹她也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做做样子关心一下会掉块‘肉’?
好吧好吧,知道他心里有别的‘女’人。
她没好气的脱下外套来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北墨生就继续看他的书。
他很少玩手机或者是电脑,基本上每天的生活就是各种喝茶喝茶喝茶,看书看书看书,一点都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邓萌觉得,是时候跟他谈谈了。
她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有时间没?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北墨生抬眸,俊美无俦的脸漾着温和浅笑:“你想谈什么?”
邓萌咬‘唇’,犹豫了下,才开口:“我知道你在外面或许有喜欢的‘女’人,可既然我们已经结婚了,夫妻之间该做的事情,还是做一下吧。”
她堵上自己的婚姻嫁进北家来,可不是为了做一个人人嫌弃的‘伪豪‘门’少夫人’的。
北墨生敛眉,静默片刻,才微微一笑:“这种事情我们还是慢慢来吧,先互相熟悉熟悉,等感情成熟了,再做也不迟。”
“这种话,是我们‘女’人来说的,你们男人从来都是恨不得第一次见面就滚‘床’单好吗?!”
她盯着他,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跟他把‘洞’房圆了:“而且我觉得这种事情,也不一定就先得培养感情,先做了,感情说不定就来了,我一‘女’人都不嫌弃了,你还担心什么?”
北墨生似是有些无奈,慢慢把书本合上:“我还是喜欢先情投意合,再进一步做其他的事情。”
邓萌冷笑:“既然不喜欢我,那你干嘛要娶我?”
“……”
北墨生白皙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多的情绪,依旧温温淡淡的:“我只是觉得北家欠你太多,我希望能给你一点补偿。”
补偿?
呵,多么冠冕堂皇的两个字。
跟何腾结婚的是北芊芊,派杀手来杀她的是北梵行,怎么就轮到他北墨生来替他们承担下一切的责任了呢?不惜搭上自己的婚姻?
倒是看不出来他有这么高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你,容霏霏现在仗着她的哥哥成了北家的‘女’婿,天天来我面前蹦跶!我没那么好的耐‘性’,你要么睡了我,然后帮我,要么直接帮我,否则……南氏集团的二少爷‘性’.无.能这种消息传出去,我怕你丢了面子。”
北墨生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威胁自己。
却也并不觉得生气,他向来温和惯了,虽说是身份尊贵的北家少爷,这近30年的生命里,却鲜少发过脾气。
“那个容霏霏,跟芊芊关系很好,我如果动了她,芊芊那边势必是要闹的,她一闹,大哥那边也不会袖手旁观。”
他平静的看着她,很认真的解释着:“邓萌,你这些日子在北家应该也感觉出来了,北家一切大小事务都是大哥做主的,我帮不了你多少忙的。”
小满说,别看北墨生温温和和,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实际上,他很有能力跟手段,他只是太擅长掩藏自己,粉饰太平。
这一点,不止是小满自己看出来的,绝大部分,还是从她老公南慕白那边套出来的。
邓萌相信小满。
只要她努力一点,让北墨生喜欢上自己,那么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真的会为了她,锋芒毕‘露’也说不定。
她主动后退一步:“好,帮不帮的了我先不提,我现在就是单纯的想跟你靠的近一点,我们今晚先不做,但是要睡在一张‘床’上,可以吧?”
北墨生看着她,很缓慢,又很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皱眉:“至少,要睡在一个房间里!这是我的底线了!我可以睡在沙发上!”
男人还是毫不犹豫的摇头否定了。
邓萌顿时没了脾气,起身:“懒得理你!”
北墨生笑了笑,也不生气,由着她气呼呼的上楼,自己低头继续看书。
……
又看了一会儿,也有些困倦了,便自己上了轮椅,按动开关顺着轮椅专用道上了二楼。
开‘门’,习惯‘性’的先去拿了套睡衣进了浴室。
他身体不方便,洗澡要‘花’费比常人多一倍的时间,洗完澡的时候,已经近11点了。
挪动身体上‘床’,吃了‘药’后,便关了灯,打开被子躺了下去。
一只滑腻温热的手臂忽然悄无声息的从被子下滑上‘胸’膛。
眼前一片黑暗,又是被子下面,饶是沉静如北墨生,也忍不住吓了一跳,打开被子就要下‘床’,奈何双‘腿’不方便,身子一歪,险些摔下去。
“哎——”
一声低低的‘女’人的叫声忽然传来,黑暗中抱住了他的腰,这才将他险些摔下去的身体又拖了回来。
北墨生一听那声音就是邓萌的,顿时松了一口气,不再着急下‘床’,而是先抬手打开了灯。
眼前骤然明亮了起来。
一低头,一张水润美‘艳’的小脸映入眼帘,一半的被子滑到腰间,‘露’出身上穿着的‘性’感黑‘色’小睡衣。
姣好的脸蛋,下方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
北墨生再擅长控制情.‘欲’,也到底还是个男人,也会出现反应。
但还是第一时间抬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她从脖子以下严严实实的遮盖住,视线这才再度落回她脸上,满满的无奈:“邓萌,你这样会害死我的你知不知道?”
邓萌眨眨眼,以为他说的是‘‘欲’求不满而死’,顿觉来了希望,一手撑着被褥就靠了过去:“那就别忍了,做了就不会死了。”
她一起身,上身的丰盈便又落入眼底,北墨生忙再将她推回被子里去:“别闹了,我真的需要休息了。”
“我知道知道,第一次嘛,肯定会紧张,我也紧张啊。”
邓萌说着,翻身从身边的被子底下‘摸’出了遥控器:“我还事先准备了点东西,我们先酝酿一下再做,不着急不着急。”
北墨生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刚要阻止她,‘女’人已经麻利的对着电视按下了一个键。
‘女’人***到了极点的叫声随即在卧室内响起。
北墨生一手遮住额头,一脸‘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一眼。
但那越来越享受的‘女’人的叫声却还在源源不断的往耳蜗里涌灌着。
邓萌得意洋洋:“这是小满让他们家南总帮忙挑选出来的,连南慕白都喜欢,你一定也不会排斥的哦?”
郝小满……南慕白……
那对夫妻是疯了么?这么喜欢这种东西,自己欣赏不就好了,居然还推荐给邓萌来祸害他。
北墨生转头,竭力不让自己视线的余光扫到液晶屏幕上那白‘花’‘花’的一幕,妥协般的点头:“好好好,你想对付容霏霏,我想我可以帮一点点忙,你……你至少先把这东西关了。”
邓萌怎么都没料到,她居然不用献出自己的身体,就可以让他松口答应帮她。
手指刚要‘摸’到遥控器,又忽然顿住,挑眉瞧着他:“你说的一点点忙……这‘一点点’,让我很惆怅呐。”
她重重的咬出他的‘一点点’来。
北墨生实在忍受不了那奇奇怪怪的叫声来,生平第一次这么无奈的妥协:“好好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赶紧关掉。”
她得意勾‘唇’,这才心满意足的抬手关掉了电视。
……
来个小剧场:
小满与南总海边度假,遇溺水美‘女’,南总当机立断‘唇’对‘唇’人工呼吸,小满大醋。
次日,小满在路过一肌‘肉’猛男身边时,想到之前的事情,于是身体一歪,‘不慎’跌入水中,扑腾着大叫救命。
肌‘肉’猛男刚要下水去救,又一比基尼美‘女’落水,傲人身材显‘露’无疑,肌‘肉’猛男立刻改救比基尼美‘女’。
小满:“……”
南总淡定路过:“少‘妇’,该回家喂孩子了。”
---题外话---两万更新完毕!新的一个月到了,月票又来啦,大家随意投哈,咱们按照规则来,能确定进前十,会立刻加更,么么哒~~目测南总跟小满很快出来晒甜蜜了,大家准备好防护措施,以防被暴击伤到!p一下,大家喜欢在文里加个小剧场么?喜欢的话就偶尔写个,影响阅读的话,我就不写了哈。
&bp;&bp;&bp;&bp;北墨生要求跟邓萌约法三章。
第一,昨晚的事情要绝对保密!对任何人,包括郝小满都不能透‘露’一个字!
第二,以后不能再偷偷溜到他的‘床’、浴室等任何一个‘私’人地方,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找他沟通偿。
第三,他只能尽量暗中帮助她,因为他的身份不允许他公开跟何家为敌撄。
邓萌想了想,同意了。
北墨生说的尽量暗中帮助她,实际上就是做她背后的军师。
因为除此之外,但凡他动用一点北家的力量,都会被北梵行察觉,甚至有可能被北芊芊察觉。
“你让我去勾.引何腾?!”邓萌霍地站起身来,开始怀疑这厮昨晚的承诺是不是压根就在糊‘弄’她。
她声音不算很大,但比之前明显的拔高了许多,北墨生下意识的看了眼正在院子外面打扫卫生的‘女’佣,抬手示意她:“你先坐下,我慢慢说给你听。”
她瞪着他,一张素净白皙的小脸满是不相信,但还是勉强按捺着情绪,坐了下来。
北墨生这才继续道:“我不是说让你去勾.引何腾,而是要你不要再那么排斥何腾。”
她跟何腾走的越近,北芊芊就越是不放心,越是想要控制住何腾,控制住一个男人的办法是什么?
是把他手中的权,他全部的势力都攥进自己手心,彻底的握住他的命脉,他才会乖下来。
她会直接求助北梵行,让他帮忙让整个何家都不得不依附到北氏来,到那个时候,何家二老被架空,自顾不暇,何腾受制于北芊芊,又哪里来的‘精’力跟胆量去保护一个何家的养‘女’。
这个办法听起来倒是可行,比让她直接手撕偌大一个何家容易多了。
可关键是……
“你没看到容霏霏现在跟北芊芊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么?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嗲的快让我以为她们俩是陷入爱河了!就算何家被北芊芊‘弄’到手里,她还是会帮容霏霏对付我!”
她想起容霏霏把自己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天天黏在北芊芊身边,跟个卑躬屈膝的小根本似的,谄媚又恶心。
北墨生白皙修长的手执起茶杯来,轻轻吹了吹,抿一口,笑的意味深长:“我以为,想要让两个‘女’人反目成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情了,更何况……她们还是很值得推敲的姑嫂关系。”
他不疾不徐的咬出‘姑嫂关系’四个字。
邓萌眉梢挑了挑。
自古以来,姑嫂关系、婆媳关系都是十分微妙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脆弱的像是一根一扯就断的发丝。
他虽然鲜少去主楼那边,鲜少干涉北家的大小事务,但似乎……又很清楚,容霏霏对何腾有着十分强烈的依赖心理,尤其是现在南慕白对她的关照越来越少,这让她越发的没有安全感,越发的开始依赖何腾。
而这份依赖,对北芊芊而言,恐怕就没有那么好接受了。
……
周五,替班,下午两点半下班。
科室里新来了一个难缠的病人,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了,脾气各种暴躁,要求护士每十分钟过去给她测量一下血压,稍微晚一会儿,就骂骂咧咧,声音大的恨不得整栋楼都听到了。
邓萌忙的整个人跟个陀螺似的一间间病房的忙活着,还要被老太太点着名字骂的狗血淋头。
一中午的功夫,全楼层的病人都知道了有个叫邓萌的护士,又矮又胖又丑,说话声音跟乌鸦叫一样……
……
下班,在休息室里换衣服的时候,另外一个同班的护士秦楚冲进来,一脸的火大:“死老太婆,难怪她家人没有一个肯过来探望她的,活该!真希望她明天就死了算了。”
秦楚是他们科室资历最老的护士了,已经35岁了还没嫁出去,很大众化的长相,微胖,健康‘色’皮肤,身体比普通‘女’孩子要壮实很多,就是为人太过刻薄刁钻,几乎每天都要诅咒一个病人赶紧死掉了事,连护士长见了她都要忌惮三分。
据说她之前是护士长的,后来有个脾气也‘挺’冲的小护士,跟她起了冲突,被她连扇三耳光,牙都给打掉了一颗,小护士家人闹到医院里来,她被辞退了。
但后来不知道找了什么关系,又进来了,不过只是一名普通护士了。
邓萌没办法理解既然她这么痛恨这个职业,当初又为什么要学护士,而且明明都被辞退了,还要找关系进来继续受罪……
也只有季生白在场的时候,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不去恶毒的诅咒别人。
“我听说今天许悦给季医生带爱心午餐了!真是恶心死了,那个小騒狐狸‘精’,从季医生之前在咱们医院的时候就各种倒贴,我看人家季医生根本就不喜欢她,她自己倒是先各种宣扬说季医生对她有意思!”
她越说靠的越近,最后索‘性’直接走到了她跟前:“哎,你看到昨晚她那样子了没?明明人家季医生想要坐我身边的,结果她非得拉着他坐到对面去!心机婊!”
邓萌觉得,自己以前的小暴脾气,跟这位比起来,真心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这会儿如果不附和她两句,说不定什么时候估计就被她杀人灭口了。
于是含糊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
等电梯的功夫,像模像样的穿着白大褂的季生白打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口正对着电梯口,看到她,便径直走了过来:“下班了?”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男人脸上,肤‘色’雪一样的白,衬的那双眼睛越发黑亮漂亮。
邓萌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没发现有任何扑过粉的痕迹。
再次默默感叹造物主的不公平,她自觉自己还算个小美‘女’,可站在他身边,又莫名的有些自卑。
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移,点头‘嗯’了一声。
“正巧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情,还没吃午饭,不如一起?算是这个月的报答你借我钱的利息。”
没吃午饭?
秦楚不是说许悦给他做的什么爱心便当么?他不得‘激’动的吃到撑?
邓萌狐疑睨他一眼,虽然有点不明白,但还是很快摇头:“不了,我有点事,得赶着去趟商场。”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看着腕表,很着急的样子。
季生白眸‘色’不知不觉暗了几度,声音却依旧平稳的听不出一丝情绪:“去商场哪一层?我刚好有点东西要买,不知道你顺不顺路。”
“啊?那你说吧,买什么东西?我顺路给你带回来。”
“你先跟我说你去商场哪一层?”
“你管我去哪一层做什么?商场就那么大,上下很方便,就算我要去四楼,你想去地下超市买东西,下个楼梯就能帮你买啊。”
四楼。
男装。
电梯终于姗姗来迟,打开,里面还有好几个人在等着。
邓萌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快说呀,买什么?”
季生白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钟,才开口:“须后水。”
他说话的时候,她已经进电梯了,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歪头冲他叫:“须后水?好!要什么牌子的?”
“什么牌子都好。”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
邓萌撇撇嘴,看他白白净净的模样,原来也是会长胡子的啊。
……
邓萌的确是要去商场的,但去商场之前,还要先去找一趟郝小满。
因为她昨晚打肿脸充胖子的把自己的工资卡借给了季生白,导致她现在成了个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只有七八百的穷光蛋!
何腾是豪‘门’少爷出身,鲜少看得上廉价的东西,她要送他生日礼物,得先去问小满借个钱。
敲了几下‘门’,等了没一会儿,‘门’便开了。
邓萌僵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瞧着围着一条蓝‘色’围裙,穿着工整的白衬衣西装‘裤’的长‘腿’大帅哥,看这样子,怎么像是……在下厨?
南氏集团的总裁,下厨?
“谁啊?”屋里,传来‘女’人略显含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吃东西。
南慕白蹙眉看着邓萌,明显很不欢迎的样子:“有事?”
这话说的,没事她就不能过来了?
邓萌压下满腔不满,摆出一个有求于人式的微笑:“当然!我来找小满。”
南*o回答的倒是干脆利落:“她很忙,有什么事你去找别人说吧。”
说完抬手就将‘门’关了上来。
‘砰’的一声响,幸亏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饶是这样,‘门’在关上的时候,还是险些贴上了她的鼻尖。
邓萌站在‘门’外,一脸懵‘逼’。
几秒钟后,‘门’又被打开了,一边开着一边传来郝小满好奇的声音:“没人?我刚刚明明……咦?邓萌?”
屋内的郝小满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邓萌想了想:“在你们家南总第一次开‘门’的时候过来的。”
“……”
郝小满一脸无语的摇头,示意她进来:“他今早起‘床’说要给我做什么养生汤,在厨房里捣腾了三个小时,结果贼难喝,我就说了句不好喝,他就不高兴了,在那里闹脾气呢!别管他。”
邓萌默默汗了一把,原来总裁也会玻璃心啊。
“那他现在……”
“又去钻研另一道养生汤了,捣腾了大半个小时了。”
郝小满示意她在沙发里坐下:“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
郝小满给她冲了杯南慕白平时喝的蓝山咖啡,端过去:“尝尝看。”
邓萌尝了一口,味道的确比她平时喝的浓郁许多,香滑醇厚,口味极佳,忍不住啧啧感叹:“果然是好东西。”
郝小满忽然歪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然后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回头我给你带两盒过去,他酒柜里还有不少好酒,可惜我现在不能喝,回头也给你带两瓶过去。”
邓萌摆摆手:“算了,这种东西要给会品尝的人品的,我这种,喝什么都一个味道。”
顿了顿,才又道:“我今天来,是想先问你借点钱的。”
“借钱?”
郝小满愣了下:“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借钱?”
“说来话长了,反正继续大概三四万块左右的现金,你看……”
“看你个大头鬼!”
郝小满没好气的戳了她脑袋一下:“当初说好了的,我得到的那笔遗产算我们两个人的,缺钱就从里面提!这么多年,就没见你提过一次!我给你的卡呢?”
“那个……”
“所以说,你当初只是跟我虚与委蛇,其实心里一直把我当做外人是吧?”
“呃……”
“邓萌,从今天开始,你每个月至少要从那张卡里提5万出来!少一‘毛’钱你看我跟你有完没完!”
“……”
邓萌被她逮住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老实了。
看还有点时间,便又喝着咖啡陪她看了会儿书。
郝小满怀孕,除了周六周日以外,平时上下课,都是南慕白亲自接送的,哪怕是提前下了课,也要在学校等着他下班过来接才可以。
趁南慕白在厨房里,她脑袋抵着脑袋跟她大倒苦水:“他现在完全把我当做生活不能自理的笨蛋了,连我去厕所都要跟着过去看一看,昨晚我就咳嗽了一声,凌晨三点,他把家庭医生叫来,‘逼’着他找出病因!你是没见那医生的表情……都快被他‘逼’哭了!他简直要走火入魔了,邓萌,要不我去你那里住两天吧?”
她那里?
北家?
邓萌用一种看蠢蛋的眼神看她:“都说一孕傻三年,你这智商看来全被你肚子里的宝宝吸收了啊!你觉得你们家南总能允许你住到北家去,跟北梵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郝小满‘啊’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长‘腿’端着一碗看起来一点油都没有的汤走了出来,放到桌子上,解开围裙丢到一边,又盛了一小碗出来,用小勺舀了一小勺放在‘唇’边吹了吹,递过去:“尝尝这个。”
郝小满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抬头迎上男人略带胁迫的眼神,哆嗦了下,又默默凑上前,闭着眼睛喝下。
邓萌就在一边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大不了一死’,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味道虽然有点怪,但对身体好,你忍着点,再喝两口。”男人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痛苦的表情似的,搅拌了几下,又舀出一小勺来递上前。
郝小满忽然一把抓住邓萌的手:“啊,我忽然想起来,邓萌最喜欢喝这种……味道的汤了!来来来,邓萌你先喝一点。”
说着,抢过男人手中的碗,舀了一勺就要凑过来。
邓萌脸‘色’一变,一脸‘出大事’了的惊恐:“完了!我忽然想起来,我不小心给一个糖‘尿’病病人输了葡萄糖点滴!你们慢吃,我先回去抢救一下那个病人!”
说完,不顾一切的挣脱了郝小满死死握着她手背的手,留下一句‘白白’,逃命似的跑出去了。
……
在南氏商城里逛了一圈,送衣服很奇怪,送领带跟腰带又太暧昧了。
到底还是又回到了一楼,在百达翡丽的专柜前,挑了一块经典的黑‘色’腕表,让服务员包了起来,刚要拿走,又想起来还得给季生白买须后水。
于是把表先放在了那里,转而去了地下商城。
季生白的一句‘什么牌子的都好’,害她足足挑选了大半个小时,听售货员各种介绍,各种对比,这才买下一瓶。
一瓶几百块的须后水用掉的时间居然比一块十万块的腕表还要多一倍!
回去拿腕表的时候,就听到两个服务员正小小声的说着什么。
‘北家大小姐’五个字意外的飘入耳中,她刚要叫她们的话忽然就顿在了舌尖。
原来是北芊芊刚刚在纽约的一家拍卖行拍下了一款百达翡丽的腕表,而且还是她刚刚望着图片兴叹的那款rf.6002天文陀飞轮腕表,表背上,北半球的夜空在蓝宝石水晶表镜下旋转运动,子午线经过天狼星喝月亮,中心的两根指标可在24小时刻度内显示恒星时,璀璨的宝石蓝,梦幻到无以复加。
当然,它的价格也梦幻到无以复加。
价格高到16000000人民币。
邓萌一手搭在玻璃柜台上,屈指敲了敲,心想不知道她现在想要退货,人家会不会答应。
想了想,还是先给北墨生打了个电话。
那边静默了几秒钟,才传来男人温润柔和的声音:“不碍事,相反,这反而是个很好的机会。”
机会吗?
一款价值1600多万人民币的天文陀飞轮腕表,v一款价值10万人民币的腕表……
她会在何腾的生日派对上死的很难看的好吗?!
一直没等到她出声,那边,男人又似笑非笑的开口:“你不相信我?”
“相信相信,当然相信……”
她没什么诚意的敷衍着,顿了顿,又飞快的丢下一句:“要是失败了,你就等着我再溜进你被子里好了!”
北墨生:“……”
……
周六。
刚刚给病人换了‘药’,一转身就看到路过的季生白。
合着这货就是穿着白大褂天天在医院里晃悠是不是?好歹做做样子看看书啊喂!
“我的须后水呢?”他问。
“在休息室里呢!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拿过去。”她匆匆丢下一句,又转身回护士站去配‘药’。
一转身,男人幽灵似的站在她身后。
她毫无防备,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季生白没说话,就那么睁着一双清澈分明的眸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
……蛇‘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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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又被那个顽固老太太点着名骂了一整天。9c书盟,.2≧3.o↗
好在老太太就是老太太,不上网,不群聊,因此骂人的话兜兜转转也就那些,翻不出新‘花’样来,反反复复的骂,听着听着也就习惯了。
吃午饭的时候,许悦忽然靠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问:“小邓,我看你今天好像带了一瓶须后水过来的?是给谁的呀?偿”
邓萌正在喝西红柿汤,闻言,呛咳了下撄。
本来,帮季生白顺便带点东西无可厚非,但天底下恐怕没有一个‘女’人喜欢别的‘女’人给自己男朋友买东西,而且还是须后水这么‘私’人的东西吧?
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在听到季生白说须后水的时候,她就应该直接拒绝的。
抬头,对上许悦纯真烂漫的眼睛,静默了两秒钟,才开口:“给我老公买的,昨晚忘记拿出来了。”
“哦~~”
许悦点点头,低头拨‘弄’着碗里的米粒,笑笑:“你带来医院,我还以为你是要送给医院里的哪个医生呢……”
顿了顿,才继续道:“我知道,她们都很喜欢季医生,不过你不一样,你都那么风光的嫁进北家了,听说北墨生久居国外,容貌生的极为俊美儒雅,丝毫不输他的大哥北梵行,你应该很喜欢他吧?”
这番话说的很漂亮,漂亮之余,又有那么点……弦外之音。
这是在警告她,一个嫁入豪‘门’,尤其还是北家这种名‘门’望族的‘女’人,时时刻刻该检点着一点,别闹出绯闻来,到时候就难看了。
邓萌仔细在心里盘算了下,貌似除了之前季生白住院的时候,她给他扎针的时候碰过他的手以外,跟季生白就再也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了。
就连偶尔见面说话,中间也都是隔着非常安全的距离的。
原来这样也会招来人家正牌‘女’友的不满。
想想当初,她跟何腾关系最暧.昧的时候,容霏霏还天天各种扑在他怀里撒娇耍赖,哥哥哥哥的叫的人心都酥了……
那时候,心也是够大的。
……
吃过午饭,到楼下给老太太买了点水果送过去,趁不忙的时候给她剥皮,一块一块的喂进嘴里去,这才没继续被点这名字骂。
人生就是一个轮回啊,已经年近八十的老人,除了外貌与两三岁的小孩子不一样外,‘性’格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没人照顾的时候闹腾,一颗苹果就能让她乖下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就是鹅‘毛’大雪。
她坐在病‘床’边的小板凳上,穿着白‘色’的护士服,戴着一顶漂亮的护士帽,短发挽起,不施粉黛的小脸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弧度完美的‘唇’瓣……
不知道老太太说了句什么,她皱了皱鼻头,很不开心的样子,却还是起身,不情不愿的做了个青蛙跳的动作。
然后,像是有点害羞似的,飞快的站直身体,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护士帽一边偷偷瞄了瞄其他病‘床’上的病人,生怕被人看到的模样。
然后,她的视线就固定在了某个方向。
然后,双颊微微浮现出两抹红晕,转身妆模作样的给老太太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匆匆走出来。
‘门’口不算大,勉强能容得下两个人肩并肩的一起走过,因此当男人的长‘腿’抬起抵上另一侧的‘门’框,她唯一能离开这个病房的出口就被堵死了。
这略带挑.逗‘性’的一个动作,由这个看起来清澈干净的像是小鹿斑比的男人做出来,还真是……奇异的没有任何违和感啊。
她后退一步,恼羞成怒的盯着他:“刚刚的事情,你要敢说出去,我就说你‘性’.騒.扰护士!”
季生白却压根没打算跟她纠结刚刚的一幕,兀自问自己关心的事情:“我的须后水呢?你说午餐的时候给我送过来的。”
“……”
邓萌抬手抓了抓脖子,眨了两下眼睛:“哦,本来想给你送过去的,结果回去一看,丢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我们休息室的‘门’不锁,可能是哪个路过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拿走了吧,你回头再自己买瓶吧。”
不知道是不是她撒谎的技术还有待提高,季生白明显的不相信,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拷问啊。
就像是拿走了一个只有一岁小bby的糖果一样,要承受着小bby天真懵懂又委屈又无辜的视线……
煎熬。
邓萌咬咬牙,狠狠心,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移开!我还得去给别人换‘药’呢!”
他果然乖乖放下了退,仍旧拿那双无辜又清澈的眸安静的控诉着她的暴行。
邓萌觉得,再这么被他盯着看下去,她都要开始忏悔记事以来做过的所有有违良心的事情了,而一旦开始,恐怕要忏悔个三天三夜。
忙不迭的收回视线,匆匆离开。
……
一整天,折腾下来,累的手都快‘抽’筋了。
换好衣服准备回家,从包里翻找车钥匙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那瓶须后水居然真的不见了。
她皱眉,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去储物柜里翻了一遍,都没见。
稍稍郁闷了一会儿,又很快想开了。
一瓶男人用的东西,既然送不出去了,她留着也没用,也没有人要送,丢了就丢了吧。
……
晃着车钥匙下楼,才发现地上已经积下了半指厚的积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倒是听有诚意的。
她最喜欢听踩上积雪时咯吱咯吱的声响了,可惜这边进.进.出.出的人太多了,雪已经被踩平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加快脚步,顶着纷纷扬扬的大学冲进停车场,刚刚打开车‘门’,一抬头,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打开了。
“哎——”
她一愣,下意识的想要叫住他,那男人却只是在她眼前一晃,便十分自觉的坐进了副驾驶座。
她忙跟着坐进去,瞧着已经自顾自系上安全带的男人,刚要开口,他已经转头一脸真诚的道歉了:“对不起,外面太冷了,我穿的衣服很少,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进来了。”
他穿的少倒是真的。
这么冷的天,她们‘女’人都恨不得不顾美丽穿上厚厚的羽绒服了,他竟然还只是穿着一件很薄很薄的浅灰‘色’‘毛’衣,外面套一件休闲外套,一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样子。
“你不是自己有车么?”她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瞄了瞄四周,莫名的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周围偶尔有同事经过,幸亏她车上贴着黑‘色’的反光膜,从外面的话,不仔细看,是看不到里面的人的。
“坏了,放4店修了。”
“……”
邓萌静默了两秒钟,抬手指了指远处的一辆白‘色’别克:“那不是你的车吗?车牌号都一模一样!”
季生白淡定的转头看她:“坏了,放4店修了,拿回来开了没两天,又坏了,这个天气,开着坏了的车上路,会很危险。”
“那你让小许载你呗,她也有车啊。”
“她跟我不顺路,不想麻烦她。”
“……”
是啊是啊,不想麻烦心爱的人,就来麻烦她!
邓萌没好气的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喜欢人家,就得争取任何一次机会跟人家多相处一下!车子坏了,多好的机会啊,你趁机坐上她的车,放一首‘浪’漫的音乐,再给她讲个幽默的小故事,这样人家才会更加喜欢你!‘女’人啊,都喜欢听‘浪’漫的歌,跟有幽默感的男人在一起的。”
她一边说着,季生白已经倾身靠过去,一首一首的翻看着她盘里面的歌,问:“你喜欢哪一首?”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我这都是经验之谈,钱都买不到的!免费传授给你,你还给我走神儿!”
邓萌颇为不满的瞧了一眼心不在焉模样的他,见他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翻看着那些歌,抿抿‘唇’:“这个这个!odr就‘挺’好听的。”
“……没有‘浪’漫一点的么?”
“没有,‘浪’漫的歌是放给恋爱中的小情侣们听的,我就不跟她们抢了。”
季生白淡淡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青‘春’‘激’昂的音乐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响起,邓萌一边听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开着车,下雪的天气,最容易打滑了。
身边,季生白大概是觉得有点尴尬,平时不怎么玩手机的,这会儿居然拿着手机认真的看了起来。
静默了一会儿,他忽然侧首看向她:“一个小结巴……”
“嗯?小结巴?”
“一个小结巴去商店买饮料,发现只带了5元,就去问老板可乐多少钱。小结巴说,‘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老板板板板,一一一一一一一一瓶瓶瓶可可可……’,老板听的很难受,没等他说完就帮他拿了一瓶可乐。小结巴又说,‘多多多多多少钱’,老板说,‘八块’,小结巴又说‘开开开开开……’,老板又听的很难受,没等他说完就帮他打开了。小结巴说,‘开开开开什么玩玩玩笑,这这么贵,买买买买不起。’然后就走了,老板没办法,只好自己把那瓶打开的可乐喝了。”
“……”
邓萌睁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前面:“你在跟我讲冷笑话吗?”
‘乱’七八糟的,什么鬼!冷到西伯利亚去了好吗?!
季生白眸光干净澄澈,纠正她:“幽默小故事。”
‘女’人们都喜欢的,幽默小故事。
“……”
她愣了下,恍然大悟,顿了顿,又忽然摇头:“事先练习一下是好的,不过你这个幽默感也太低了,这笑话千万别跟许悦说,太冷了!回头我找些爆笑一点的给你。”
季生白薄‘唇’微微抿了抿:“你不喜欢?”
“我喜不喜欢是其次,关键是人家许悦不会喜欢啊!你到时候说出来,指不定多尴尬呢!”
“……”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转头看着窗外,像是生气了。
邓萌‘抽’空看了他一眼,叫了他一声,男人没回头,仍旧留给她一个漂亮的后脑勺。
别说,好看的人,连后脑勺都比普通人好看一点。
她撇撇嘴,懒得再理他。
气‘性’这么大,她只不过是好心帮他出出主意,他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闹脾气。
喜欢闹就闹好了,到时候再说个冷笑话,也把许悦闹没了,有他哭的时候。
……
车子在御龙小区前停了下来,她干咳一声,瞧了眼还拿着个后脑勺对着她的男人:“到你家了,赶紧下车!我还赶着回家呢!”
都七点了。
何腾的生日派对估计已经开始了。
连着叫了两声他都没应声,她终于微微不耐烦,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听到了没?下车啊!你是打算跟着我去北宅么?赶紧下车下车!”
男人终于转过了头,清俊白皙的脸庞染着一抹痛苦的神‘色’。
邓萌怔了怔,满脸的不耐烦瞬间变为紧张:“你怎么了?”
刚刚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不到半个小时,怎么就这幅样子了?
“胃痛。”
“好端端的,怎么会胃痛?”
“老.‘毛’病了,之前好几次在家痛昏过去,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他忽然顿住,像是这才记起来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似的,略显抱歉的解开安全带起身:“不耽误你回家了,路上小心,我自己……能行。”
说着,略显艰难的打开车‘门’,下车。
不等站稳,身形便一个踉跄。
邓萌吓了一跳,慌忙跟着下车,绕过车身过去扶住他:“你没事吧?痛这么厉害,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亏他一整天都在医院呢,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去了。
“没事,我回家躺躺就好了,以前在家的时候,胃痛了,我妈就会给我熬点小米粥喝,可惜我不会,我妈又离我太远了,下着大雪,我担心她过来会出事……”
“……”
邓萌为难咬‘唇’,低头看了看腕表。
七点。
熬个小米稀饭粥,顶多用半个小时,加上上下楼时间,她大概八点就能回去,还能赶上何腾的生日宴会。
“那我送你上楼,给你熬点小米粥喝了再回家好了。”
“算了,你不是有事情着急回去么?我不想耽误你……”话是这么说着,但大半个体重倒是已经自动自发的靠到了她身上,仿佛连站都站不稳了。
邓萌撇撇嘴:“行了行了,算我上辈子欠你的!既然不舒服,就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好好休息休息。”
“……谢谢你,邓萌。”
“嗯哼。”
……
季生白的家在进小区后第一栋楼,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这里绿化很好,看起来颇有种‘私’人别墅的豪华既视感。
季生白住在8楼,目测超过400平米的超大空间,分楼上楼下,纯白‘色’的流线型设计,装潢奢侈大气,收拾的干净整洁。
邓萌开始怀疑,住在这里,每个月要‘交’的各种费用,加一加,恐怕就要超过小五千了。
除非他那个土豪堂哥,或者是他爸妈不定时给他寄钱过来,否则……要等他把工资卡还给她,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把他安置到‘床’上后,她便转身下了楼,在厨房里找了大半天,总算是找到了小米。
熬小米粥的功夫,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本来想像平时一样挂掉的,又想到北墨生的话,闭着眼忍了忍,到底还是接了起来:“喂?”
何腾的声音听起来永远带了那么点勾勾绕绕的‘性’感:“下班了么?”
她搅拌着粥,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怎么还没到?”
“下雪,堵车了。”
“哦,那开车小心一点。”
“知道了。”
“……邓萌!”
“还有什么事?”略显不耐烦的声音。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男人似笑非笑的声音:“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吧?不指望你给我买生日礼物,至少……不要缺席我的生日派对好不好?一年就这一天,至少这一天,你让我靠你靠的近一点。”
一番话,竟然说的她喉咙莫名的有些堵。
她跟容霏霏是同一天生日,当初她还在何家住的时候,因为是‘女’佣‘女’儿的身份,几乎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跟他待在一起的,何腾又是个出了名的孝子,虽然‘私’下里对她很好,但当着他爸妈面前,鲜少会对她有很明显的宠溺行为。
那个时候,她惶‘惑’不安,几乎整日整日生活在患得患失中。
生日这两个字,对‘女’孩子,到‘女’人来说,都是极为敏感的两个字,更何况,她的生日还是跟容霏霏同一天。
何家为她办的生日派对越是风光无限,就越是衬的她孤冷凄怜,她几乎对他没有什么要求,唯有生日这一天,他要陪着她。
一年就这一天,至少这一天,你让我靠你靠的近一点。
这句话,是曾经她对他说过的。
她抬头,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那酸涩的感觉这才淡了一点,艰涩吞咽了下。
何腾,同样的话,我说得,你说不得,因为那时候我真的是尽力了,可是你……如果当初你能坚定的离容霏霏、离北芊芊远一点,那么现在压根就不需要说处这番话了,现在的局面,是你一手造成的。
她很想这么跟他说。
可又不能这么说,因为她要按照北墨生给她指的路走下去。
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压下那些翻涌的复杂情绪,微微一笑:“好,你等我,晚点我就回去。”
---题外话---今天不舒服,更新晚了,对不起哈!不敢熬夜了,所以明天的更新还是白天更哈!抱歉抱歉!谢谢383731072亲爱哒送的3朵‘花’‘花’,龙卷风2012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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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挂了电话,就那么盯着眼前咕嘟咕嘟沸腾着的粥出神。
想她刚进何家时,见到正跟‘女’佣调笑着的何腾,穿着很讲究的高级休闲装,风流俊雅,举世无双。
想他第一次跟她对视时,略微的惊‘艳’后,雅痞的笑出声:“哪里来的漂亮小姑娘?”
想他俯下身来,将她整个抱进怀中,亲了亲她的脸颊:“哥哥带你去吃冰淇淋怎么样?偿”
邓萌牢牢的记住了他对自己说的这两句话。
后来,她还听过很多很多次类似的话,可都不是说给她听的。
他对容霏霏说,我们家的漂亮小公主怎么啦?
他对容霏霏说,乖,不要生气了,哥哥带你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那些对她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话,对他而言,却可以轻易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说,他身边除了容霏霏以外,还有很多很多漂亮‘女’人,有同学,有青梅,有派对上认识的……
他很擅长跟‘女’孩子相处,风流轻佻,俊雅不凡,很会赞赏‘女’孩子,也很幽默,常常一句话就逗的小姑娘们跺着脚红着脸娇嗔不已……
那个时候的她,总觉得对他而言,她们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只有对她,他才是真心的。
深陷‘迷’恋无法自拔的‘女’人,大概都喜欢用‘特别’来标榜自己。
直到多年后,终于从这段纠缠不清的感情中走出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她对他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跟那些‘女’孩子一样,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脸红,而娇嗔,而……小鹿‘乱’撞。
真特么的矫情啊。
她摇摇头,收回飞远的思绪。
意识回笼,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一转头,才发现换了一套黑‘色’薄‘毛’衣跟黑‘色’长‘裤’的季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湛黑的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印象中,他几乎一直穿很休闲很随和的衣服,像这种一身黑的情况倒是少见,少了几分温淡,多了几分凌厉,纯黑的衣服衬得肤‘色’雪一样的白,有种莫名的惊心动魄感。
“不是让你在‘床’上躺着休息?你跑下来盯着我看什么?”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哭。
男人这才不疾不徐的收回视线,徐步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过来看看粥怎么还没好。”
“这就好了,你喝一点,再冲个暖手宝抱着躺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以后都主意饮食习惯,胃疼可不是小‘毛’病。”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他撑了一碗:“好了,不早了,我还有事得回家了,要是痛的厉害,就打120,去医院看看,别忍着。”
“暖手宝……是什么东西?”
“……”
邓萌刚要走,闻言又站定,狐疑看他:“你家没有暖手宝?……你妈也从来没给你用过?”
他不是说胃痛是老.‘毛’病了么?对胃痛的人来说,暖手宝是家庭必备的好吗?暖一暖会舒服很多。
季生白看着她,摇摇头:“没有。”
邓萌顿时无语,想了想:“算了,送佛送到西,我去商场给你买个送过来,你先喝粥。”
“这样会不会很麻烦你?”
“麻烦是麻烦……要不你打电话给小许吧?说你胃痛,让她过来照顾你一晚上,正好可以趁机增进一下感情什么的。”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麻烦她。”
邓萌点点头,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吧好吧,你就尽情的把你们家小悦悦当宝贝似的捧着,劳心劳力、跑‘腿’儿干粗活这种东西还是我这种粗人来干比较合适,您老慢慢喝吧,我去买暖手宝。”
……
正是购物高峰期,光是排队就要等大半个小时的样子。
邓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暖手宝的盒子,时不时看一眼腕表,不知不觉,已经快九点了。
等付了钱,再给季生白送过去,再赶回北家,估计派对也已经结束了。
真是……
她摇摇头,想到礼物就在北宅,索‘性’让北墨生替她给何腾算了。
抬手去‘摸’手机,口袋里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皱眉,忙换了另一侧的口袋……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翻找了一遍,别说是手机,连钱包都不见了。
真是见了鬼了。
好在车钥匙一直勾在她手上,没被该死的小偷一起偷走。
只得把东西放下,出去,在车上里里外外的翻找,好不容易凑到89块,勉强凑够了暖手宝的前。
进去,重新排队……
折腾了一番,等回去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没有反应,只好绞尽脑汁的想了想之前进‘门’时他按的密码,第三次的时候,总算对了。
茶几上一只空了的碗,沙发里,清雅俊秀的男人睡着了,安静又规矩,几乎听不到呼吸声。
大冷的天,就算暖气开的很足,这样什么都不盖的睡在沙发上,也难免会感冒。
邓萌轻手轻脚的走进去,给暖手宝‘插’上电,转身找了条‘毛’毯过来给他盖上,满心怒火,可瞧着他睡的不谙世事的无辜睡颜,又实在狠不下心来骂他。
男人嘛,不擅长照顾自己也是很正常的。
五分钟后,捧着热乎乎的暖手宝过来,打开‘毛’毯给他放到贴近胃部的地方,又担心会掉下来,用‘毛’毯裹了裹。
……
公寓里的灯一盏盏被灭掉,直到最后一声‘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偌大的公寓,瞬间安静了下来。
沙发里的男人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一双眸锐利如寒芒。
怀里,‘毛’茸茸的暖手宝正向外散发着热度,透过冰凉的肌肤,渗透进四肢百骸。
仿佛已经被冰冻了千万年的血液,终于一点点开始消融,流动……
……
驱车回北宅的时候,远远的就能透过雕‘花’的大‘门’看到里面正在做着清理工作的‘女’佣们。
风从敞开的车窗涌入,依稀还能闻到昂贵的红酒跟香槟的味道,‘混’合着男‘女’香水的气息,是豪‘门’才会有的奢侈豪华。
果然,派对已经结束了。
邓萌径直把车开到了偏楼,推开‘门’进去,温雅俊朗的男人正坐在沙发里,喝着茶,看着书,一如既往的安静淡然。
听到声响,他抬头看嘞过来,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回来了?”
她‘嗯’了一声,脱掉外套,搓了搓双手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临时有事,没赶上,派对开的怎么样?”
北墨生倾身为她倒了一杯茶,淡笑:“不是很愉快,主人半路离场,大哥跟芊芊脸‘色’都很难看。”
邓萌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问:“何腾跑了?跑去干什么了?”
“找你啊。”
“……”
她吃了一惊,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找我?找我做什么?”
“说是联系不上你,担心你出意外,就去找你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回来。”
“哦,我去了趟商场,钱包跟手机都被偷了。”
她话刚说完,客厅的‘门’便被推开了,北芊芊在两名‘女’佣的陪伴下走进来,她似乎气的不轻,脸‘色’很白,一张美‘艳’‘精’致到了极点的脸上是罕见的冷怒冰寒:“邓萌,你竟敢让我在何腾的生日宴会上当众出丑!”
本来,关于邓萌跟何腾的绯闻已经在上流社会闹的沸沸扬扬了,多少人都在暗中猜测,邓萌会嫁进北家,本就是为了继续跟何腾再续前缘,现在何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下她,出去找邓萌的行动,无异于证实了这些传言都是事实。
北芊芊的头顶上,现在正绿光闪闪的,难怪会气成这个样子。
邓萌眉梢挑高,沉‘吟’一声,才慢吞吞的开口:“这怎么能怪我?让你出丑的是何腾,又不是我!更何况……他们何家也是名‘门’大户,虽然没你们北家厉害,但人家好歹也是何家的独子,是一个集团的副总裁,你呢?你虽然是北家的千金,但出嫁从夫,如今也不过是何家的媳‘妇’儿罢了,你管得了他么?”
一番话,说的不紧不慢,却嚣张十足,挑衅十足。
北芊芊怒极反笑,眯眸看她:“一个何氏而已,你真以为我拿它没办法?别说是何腾,就是何氏,只要我想,他何霖也就只有眼睁睁看着我拿走的份儿!”
邓萌徐徐的喝着茶,半敛的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
嘴上却只是极为轻蔑的一声冷笑:“好好好,你是北家的大小姐,谁敢反驳你呢?别说你只是说要拿走何氏,就算你说动动手指就能灭了南氏集团,我都是要乖乖点头附和的。”
这话里的嘲讽跟戏谑,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北芊芊怒急,刚要上前好好收拾她一顿,客厅的‘门’便再次被推开了。
犹自带着一身风雪气息的何腾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外裹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双手扣住邓萌肩膀,将她转了好几圈,确定她安然无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是一阵不悦:“不是说好了马上就回来的么?为什么中途关机?不知道这风雪的天气,联系不到你我会担心?”
他的视线专注的落在她身上,像是压根没发现北芊芊也在这里。
可想而知,北芊芊的脸‘色’会有多糟糕。
邓萌略显歉疚的皱皱鼻头:“对不起啊,临时去了趟商场,结果人太多,我手机跟钱包都被贼偷走了……”
“去趟商场,要好几个小时?”
“还要给你挑选礼物啊!给你挑选礼物,当然要慎重一点啦!”
她眨眨眼,冲他微微一笑:“你等一下,我把礼物拿给你。”
她转身去拿礼物的功夫,北芊芊已经冷着脸,高傲的扬起了下巴,一字一顿的警告他:“何腾,今晚你擅自离开宴席的事情,哥哥那边不会这么轻易过去!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
何腾垂眸,讥诮的看向她:“你除了会拿北梵行压我,还能不能玩儿出点其他‘花’样了?”
“你——”
“好了好了……”
沙发里,北墨生终于开口,笑的随和温淡:“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何腾,外面冷不冷?来,喝杯茶暖暖身子。……芊芊你也是,身体不好,老这么站着多累,赶紧坐。”
北墨生,大概是北家唯一一个不喜欢用强权压制别人,却还是让人下意识的敬畏的人。
像个与世无争的智者,谦和随‘性’,又天生自带光芒。
一句话说出来,两人都各自静默了一会儿,才一人一边的坐下。
北墨生倾身,亲自为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邓萌很快下楼,在何腾身边站定:“呶,不知道送你什么好,也没很多钱买礼物,就买了这个,你别嫌弃。”
巴掌大小的盒子,包装很‘精’致,何腾明显的有些惊喜,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她:“我能拆开看看吗?”
“当然。”
白皙修长的指利落的将包装纸撕开,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一块黑‘色’而‘精’致的腕表静静躺在里面。
他打开盒子,盒子上方烫金的ptkphpp便隔着一张茶几映入了眼帘。
一看就是临时从商场买来的,跟她今晚送给何腾的一比,简直劣质到不堪入目。
北芊芊红‘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刚要说什么,就见何腾抬手将腕表拿了出来,骨节分明的指挑着,抬眸看着身边的‘女’人:“你挑的?”
邓萌有几分忐忑,但还是很快点头:“恩恩,喜欢吗?”
男人眼底便像是坠入了无数的星星一样,闪烁出细碎耀眼的光,顿了顿,很快将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摘了下来丢到一边:“给我戴上。”
“何腾!!!”
北芊芊终于按捺不住,霍地站起来,一双水眸饱含羞怒:“就算你不顾及我的自尊心,好歹也要顾及一下二哥的脸面!她是二哥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跟她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来?!”
北墨生敛眉,只是笑笑,并没有要对此发表任何看法的意思。
倒是邓萌冷笑了一声,一手手肘撑着沙发背,嘲‘弄’的看着对面高贵冷傲的‘女’人:“原来,只是送个生日礼物,在你北大小姐眼里就称得上是‘恶心’了?那么三年前,你暗中找地痞流氓去‘奸’.杀小满的事情,是不是可以称得上无底线的恶毒了?”
虽然时隔这么多年,但再度提起来,她还是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也要她尝一尝当初小满受过的苦!
北芊芊弧度完美的红‘唇’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极为不屑:“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把哥哥玩‘弄’于鼓掌之中?告诉你邓萌,那件事情,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后悔的是怎么没多找几个人,让他们一次‘性’把事情办利索了!”
邓萌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入了大脑,怒极之下,口不择言:“是吗?你当然是不后悔,不过你的哥哥,可就没你那么……”
“邓萌。”北墨生抬眸,眸光微微暗了几分。
北梵行为了替北芊芊赎罪,摘掉自己一颗肾脏的事情如果被她说出来了,如果北芊芊因此遭受打击一病不起,又或者是出现更糟糕的情况,北梵行第一个不放过她。
她想要对付何腾,对付何家,对付容霏霏的事情,北梵行是知道的,不过为了郝小满,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他能容许她伤害北芊芊,一旦触到了北梵行的底线,那么她之前做的一切努力跟牺牲,就都白费了。
邓萌抿抿‘唇’,到底还是忍住了。
北芊芊以为她要说的是北梵行为此一直很愧疚,不过没关系,那个‘女’人已经怀了南慕白的孩子,哥哥早晚会对她死心的。
……
闹剧收场,邓萌还被北芊芊的那句‘我后悔的是怎么没多找几个人,让他们一次‘性’把事情办利索了’而生气。
那股气在身体里四处流窜,却又无处发泄,快将她五脏六腑都给搅碎了。
怒急之下,喘气都变得有些不顺畅了。
东西碎裂的尖锐声响从二楼传来,北墨生莹白修长的指转着指间的青瓷茶杯,摇头淡笑。
还是年轻啊。
乒乓的声响整整持续了十多分钟,这才渐渐停息了下来。
落地窗外,有什么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快的像是一抹幻觉。
北墨生将放在一边的书重新拿起来,不疾不徐的一行一行看着——当我在夜里独赴幽会的时候,鸟儿不叫,风儿不吹,街道两旁的房屋沉默的站立着……
……
月影稀疏,窗外皎洁的月光映着雪白的积雪,亮如白昼。
卧室里一片狼藉,‘女’人身上的衣服没脱,鞋子也没脱,趴在‘床’上睡着了。
大概是做了很不好的梦,眉头一直皱着,小嘴儿紧抿,很不高兴的样子。
黑暗中,鹰隼般锐利而专注的视线就那么长长久久的落在她的睡颜上,细细的,一点点刻进眼底。
然后,那抹修长笔‘挺’的身形,穿过从阳台到房间里的几米远的距离,明明一眼都没有往地面上看去,却又准确无误的避开了地面上的狼藉,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修长的指握住被子一角,将她纤弱单薄的身体盖住,又将一边的枕头拿过来,动作很轻的抬了抬她的小脑袋,把枕头放过去。
她动了动,脑袋在雪白的枕头上蹭了蹭,本能的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又睡了。
朦胧光晕中,那弧度完美的红‘唇’饱满而莹润。
黑眸不知不觉转暗,男人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在犹豫,良久,到底还是一点一点俯下身,靠近……
接‘吻’。
对他而言,极度陌生的两个字。
但他擅长做任何脑力与体力上的事情,很多事情,第一次做就可以做到完美。
接‘吻’,应该也可以。
---题外话---哎呀,我北二少的初‘吻’……谢谢南方的喵亲爱哒送的188荷包,383731072亲爱哒送的6朵‘花’‘花’,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2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睡梦中的‘女’人却忽然很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转向了另一侧,喃喃的骂了句:“何腾,你‘混’蛋……”
隐约还‘抽’噎了下撄。3≠c书盟,.↗.o●
何腾。
男人缓缓俯下的身体,就这么随着这两个字僵住。
半敛的眸底,寒光一闪而过偿。
……
晚上休息的时候,十次有九次,何腾是要以工作忙唯由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的。
偶尔被她‘逼’着回卧室睡,也不过是洗完澡后倒头背对着她便睡。
除了应酬的时候喝醉酒,误把自己当做邓萌的那两次以外,他们婚后这近四年来,他就没有再碰过她一次!
而北芊芊生来便是天之骄‘女’,自尊心不容许她在这种事情上显得太过渴望,也不允许她放下身份,玩儿一些恶俗的把戏去向他求欢。
于是就这么僵着。
今晚闹的那么难看,何腾是肯定不会来卧室睡了。
豪华的双人‘床’上,因身娇体弱而显得越发美丽的‘女’人黑发披肩,衬得肌肤牛‘奶’般白皙。
她靠坐在‘床’头,冷若冰霜的看着‘床’尾处被‘女’佣们按照大小顺序摆放好的一排排的生日礼物。
是她事先命令的,准备在何腾生日宴会之后,跟他一起在卧室里一样一样拆开的。
可这会儿,它们怎么被‘女’佣们放在那里的,现在还怎么安静的待在那里。
包括她特意飞去纽约为他拍下的那款rf.6002天文陀飞轮的腕表,送给他的时候,他就像是对其他人一样,简单的说了句谢谢,随即丢给了身后的‘女’佣。
仿佛她‘精’心为他准备的礼物,对他而言,一文不值。
天‘花’板上方的水晶吊灯骤然熄灭。
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唯有淡淡的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模糊的能看到一抹鬼魅般出现的身影。
北芊芊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冷笑:“怎么?来看你心爱的‘女’人了?走错房间了吧?”
低哑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传入耳中,带着杀意凛凛的威胁:“管住你的何腾,让他离她远一点!”
“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女’人吧!如果不是你非要把她娶进来,现在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你要我亲自动手?”
一块黑‘色’的东西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分毫不差的落在了她面前的被子上。
透过微微的光线,依稀能看到钻石发出的细碎光芒。
北芊芊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今晚那个‘女’人送给何腾的生日礼物。
何腾是立刻就戴到了手腕上的!
她脸‘色’一变,猛地坐直了身体,又惊又怒的看向那抹身影:“你把何腾怎么了?!”
“目前为止他还算安全,可如果他继续苍蝇似的在邓萌身边打转……”
男人微微停顿了下,话锋一转:“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就管好他!”
“你这样,大哥那边不会……”
“你可以让大哥来‘逼’我试试,看我会拿何腾的哪一部分来回馈你,你喜欢他的手……还是他的头?”
北芊芊蓦然睁大眼,不敢置信的惊叫:“……二哥!!”
就为了那么一个不入流的‘女’人,他是要血洗了北宅么?!
天蓝‘色’的纱账微微飘动,黑‘色’身影眨眼间消失无踪。
北芊芊僵坐在那里,贝齿死死咬紧下‘唇’,才勉强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去,抬手打开了灯,下‘床’。
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何腾的书房,昏‘迷’中的男人趴在书桌上,佩戴过那块腕表的手腕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
主楼中已经入睡的北梵行被吵醒,披衣而起,刚刚出去,就看到有人将何腾背到了车上。
几步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地上的淋漓血迹:“出什么事了?”
北芊芊呼吸略显急促,怒急的模样,却只是咬‘唇’看了他一眼:“没事……”
男人瞧着她的脸‘色’,眼眸微眯。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转过身,打量着身前的‘女’人:“这件事情,知道该怎么办吧?”
“知道,腕表……我会承认是我拿走的。”
北芊芊倒是回答的很快,顿了顿,又有些不甘的抬头:“哥哥,二哥他太过分了!明明是那个‘女’人在纠缠着何腾不放,他不去怪她,反而来伤害何腾!”
北梵行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了几口,才冷声命令:“别跟他讨价还价,先管好你的何腾再说。”
“管?”
北芊芊凄然一笑:“哥哥,我身体这个样子,连坐一个小时都会累的要休息好一会儿,要怎么管他?他仗着自己是何氏的副总裁,压根就没把我放在眼里过!将来等何霖退位了,他撑了何氏的总裁了,还不得直接跟我提离婚?”
很长一段时间里,周围安静的只有冷风吹过的声音。
北梵行‘抽’完了一根烟,这才下了狠心似的将烟蒂碾灭在脚下:“该怎么做我自有主张,你安心回去休息就是。”
一句话,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
北芊芊这才略略高兴了一些,红‘唇’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谢谢哥哥。”
……
一觉醒来,已经6点半了。
邓萌‘迷’‘迷’糊糊的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吓的瞬间惊醒了过来,整个人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糟了糟了,昨晚一时气急,发泄完后就直接睡了,都忘记定时间了。
火急火燎的冲进洗手间,刷牙,洗脸,梳头,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又冲出来换衣服。
眼角余光无意中撇到了放在桌子一角的钱包跟手机。
她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一时慌‘乱’出现幻觉了,‘揉’‘揉’眼睛再一看,还在!
见鬼了!
她明明记得昨天从季生白家里出来去给他买暖手宝的时候,是带着钱包跟手机的,后来在商场排队等付钱的时候,它们就不翼而飞了。
怎么会突然自己出现在卧室里?!
衣服穿到一半,绊绊磕磕的跑过去,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捡起钱包来翻看了一下。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少,不但没少,反而来多了一叠厚厚的钞票,目测至少要超过2万,钱包都快胖成球了。
拿着钱包跟手机下楼,北墨生已经起‘床’了,医生正在为他的‘腿’做保健,见她下楼,微微一笑:“早。”
邓萌晃了晃手里的钱包:“这个,是你么?”
北墨生像是没听明白她的话,微微一怔:“嗯?”
“钱包,是不是你给我放到‘床’头的?这里面还多了好多钱!!”她一边看着时间着急去上班,又急急追问着钱包的事情。
男人的视线随即落到她手中胖鼓鼓的钱包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才微微笑了笑,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这些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了,雪天路滑,上班路上小心。”
但这种情况下,他的不否认,也就等于了默认。
因为除他以外,邓萌也实在找不到第二个会帮她忙的人了。
赶时间的原因,顾不得再多问他一些关于钱包的事情便急急忙忙去上班了。
在路上就忍不住想,难道这男人也在暗中派人跟着她?就像南慕白派人跟踪保护小满那样?
可是……
为什么?
南慕白是喜欢小满,才会派人跟着她,可北墨生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他甚至不怎么关心她每天都做些什么,去过哪里,午饭吃的什么……
郁闷了一路,却始终缕不出个头绪来。
……
一到医院,就觉得气氛很诡异。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几分鄙夷,几分不屑,几分嫉妒,几分厌恶。
甚至丝毫不介意被她发现她们正在用这种视线看着自己。
邓萌被看的一头雾水,想了想昨天下班还好好的,怎么一大早的……好像她就成了人民公敌了?
秦楚最是忍不住,在她换衣服的时候几步走过来,双臂抱肩冷冷一笑:“看不出来,你倒是‘挺’有手段的啊,都结婚的人了,还能不声不响的就把人家男朋友给勾走了。”
“男朋友?”
邓萌愣了下:“什么男朋友?谁的男朋友?”
“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昨天下班,季医生直接上了你的车,还在车上跟你缠缠绵绵了一番,没看到今天许悦直接没上班么?听护士长说,她要辞职了。”
还在车上缠缠绵绵了一番?他们确定是用眼睛看到的?
邓萌神‘色’冷淡了下去,淡淡瞥她一眼:“昨天季医生的确是上了我的车,但那是因为他的车坏了!我家跟他家距离又很近,顺路送他一程而已,也没有你们说的缠缠绵绵。”
“呵,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喜欢装清纯。”
秦楚后退一步,鄙夷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做了婊.子就别再想着立牌坊了吧?‘挺’恶心人的!季医生的车好端端的停在那里,今早还见他开着出去了一趟呢!”
秦楚的脾气,大家都是知道的,邓萌跟她同事两年了,时不时的也会被她冷嘲热讽一顿,基本上都是忍了。
一来她没有背景,二来……看秦楚这壮壮的身材,真动起手来,她也不见得能打得过她。
可当面被人骂‘女’表子,如果她还能忍,那大概就能成就新一代忍者神龟了。
邓萌‘砰’的一声将储物箱的‘门’关上,冷冷看她一眼:“别说我跟季医生之间没怎么样,就算真的有点什么,也轮不到你来骂我吧?你算老几?”
最后四个字,瞬间让秦楚恼羞成怒,毫无预兆的,一个耳光便重重的甩了过来!!
她不止看上去很壮,事实上,也的确很健壮!
邓萌本就站在储物柜旁边,毫无防备的被她一耳光甩过来,脑袋都狠狠的撞上了储物柜上,‘砰’的一声响。
有几秒钟,整个脑袋都是空白的,钝痛隐隐传来,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头发被一把狠狠揪住,尖锐的痛楚传来,一抬眸,恰好看到第二次甩过来的耳光。
本能的抬手挡住,空出的另一只手反手用力甩了回去。
打不过也不能由着她打,能打回去多少算多少!
……
动静越闹越大,护士长路过休息室的时候正好听到动静,推开‘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响,过去一看,发现邓萌正被秦楚拽着头发往储物柜上撞。
忙上前劝架。
‘门’开着,声音便毫无隔离的传了出去,涌进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将她们分了开来。
邓萌伤的不轻,甚至比传说中那个被秦楚打掉一颗牙齿的护士伤的还严重,因为她掉了两颗牙!
满口血腥的味道,全身都在疼,但最疼的,还是被她一脚踹到的小腹。
马蛋,这‘女’人简直就是玩儿拳击出身的,一拳打过来,恨不得把她骨头都打碎掉。
‘乱’糟糟的声音中,蓦地传来一道清冷凛冽的男声:“怎么回事?”
一瞬间,偌大的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
秦楚还在微微的喘着气,她除了一开始被邓萌反手扇回的那一耳光之外,几乎没怎么受伤,这会儿后退一步,抬头理直气壮的看向他:“她先骂我的!”
季生白像是笑了一下,语调很轻的重复了一句:“骂你?”
他这细微的一个表情落入众人眼中,一群人略显惊讶的面面相觑。
因为压根没人见他笑过,这个男人一向表现的清心寡‘欲’,‘波’澜不惊的,仿佛没有什么值得他高兴,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生气的。
邓萌捂着疼痛不止的小腹,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推开众人就要出去,肩膀忽然搭上一只手臂:“我带你去检查……”
“滚!”
她厌恶皱眉,几乎是反‘射’‘性’的甩开了他的手:“季生白,你他妈以后离我要多远有多远!看到你就烦!!”
话落,也不去管那骤然冷沉下来的气氛,外套也不穿了就那么出去了。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不管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只要是遇到这个男人,就永远不会有好事发生!
她应该早一点察觉到,然后离他远远的的,这就是后知后觉的下场,活该!
……
一眼看到脸带淤青,‘唇’角带血的邓萌,郝小满瞬间进入暴走状态:“谁打的?!是不是北芊芊?要不就是容霏霏?!走!走走走走!!今天不废了她们,我特么不叫郝小满!!”
邓萌靠在‘门’口,有气无力的看着她:“姑娘,能先冷静一下给我捣腾个休息的地方么?我现在站都站不稳了。”
正在卧室里换衣服准备上班的男人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赶了过来,蹙眉看着她气的惨白的小脸:“跟你说过一百次了,不要生气!对胎儿不好。”
“你看看——”
郝小满一把将邓萌拽过来,气的跳脚:“你看看!!!她被人打了!!而且还伤的这么严重!你……”
她的视线落在他刚刚打了一半的领带上,抬手用力的拽:“戴戴戴,戴什么领带!上什么班!天都塌了你还上班!!去给我把人带过来!!今天就算是北芊芊,我也要跟她死磕到底!!!”
怒极之下,丝毫不顾及力道,大力撕扯之下,领带越勒越紧。
南慕白被勒的皱眉咳嗽了一声,忙握住她‘乱’动的小手:“好好好,我让人把人给你带过来,你……先松手,要谋杀亲夫吗?”
邓萌捂着小腹,摇摇头:“不是北芊芊,是我们医院里的一个护士!马蛋,打不过她,牙都给她打掉两颗,幸亏不是‘门’牙!要不多难看。”
“护士?”
郝小满怒极反笑:“反了反了,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里的护士,敢动手打北氏集团的二少夫人?北梵行是干什么去了?嗑‘药’了么?!连自己手里的人都管不好?!”
“嘘……”
男人抬手抵在她‘唇’边,示意她不要再说话:“冷静一点,没看到你朋友身上都是血么?先带她进来处理一下伤口,我叫个医生来帮她看看,顺便把打人的给你带过来,嗯?”
他这么一提醒,郝小满才反应过来,忙小心翼翼的扶着邓萌进屋。
她小心翼翼的扶着邓萌的功夫,男人也不放心的扶着她:“慢点走,别摔着。”
她怀孕后,家里的地板都铺上了防滑的地毯,角角落落无一例外,饶是这样,半夜她下‘床’去个厕所,他都不放心的要跟着过去。
郝小满不耐烦,半夜起‘床’的时候就会尽量放轻手脚,可几乎身体稍稍离开‘床’褥,他就会立刻惊醒过来。
她甚至开始怀疑他晚上是不是压根没睡着!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她!
……
男人在阳台打电话,郝小满在客厅里给邓萌消毒伤口,消着消着,眼泪不知不觉就落了下来。
邓萌摇摇头,孕期中的‘女’人啊,真的是屁大点儿事就得哭一哭。
她没好气的笑了笑:“伤的是我,疼的是我,我都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你看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没了两颗大牙……一个护士,怎么那么大的力气,下手这么狠毒……回头人带过来了,我非得把她牙齿都给撬没了!”
南慕白打完电话回来一看,沙发里的小妻子又哭成了个泪人儿。
最近真是脆弱的很,动不动就哭,动不动就闹,动不动就发脾气。
几个大步走过去,温热的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叹:“这不是在给她处理了么?又哭什么?”
“你看啊……”
郝小满‘抽’噎着,眼泪越落越凶,指着邓萌的脸:“你看看都给打成什么样子了,都成猪头了!”
邓萌默了默:“谢谢你啊!不过我觉得‘猪头’这俩字,实在不是个很好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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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猪头……
显然这两个字不小心触到了男人的笑点,南慕白‘唇’角动了动,又很快控制住,但眼底还是飞快的滑过了一抹笑意。
他坐在郝小满身侧,这个细微又无声的动作她自然看不到,但邓萌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偿。
顿时又气又怒撄。
这男人是把所有的良心都放小满一个人那里去了吗?她这都伤的快爬不起来了,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这身伤如果搁小满身上,别说是笑,他现在估计早就心疼的晕过去了吧?
愤懑之下,她果断的打了小报告:“他笑话我。”
郝小满还在心疼的‘抽’噎着,闻言,一转头,就见南慕白眉头紧皱,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是气怒、不忍、难过、心疼等等情绪‘混’合在一起时才会有的惊痛之‘色’。
于是又‘抽’噎着转过头来,双手捧着她的脑袋左右看了看:“是不是脑震‘荡’了?都出现幻觉了……南慕白,我们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脑袋?”
南慕白严肃点头:“有这个必要。”
邓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厮竟然前后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就从竭力隐忍不让自己笑出来的‘混’蛋,变成了忧国忧民忧天下的三好男人。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男人接起,安静的听了一会儿,‘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北墨生过去了,那个‘女’人现在在他那里。”
邓萌愣了下,脱口而出:“他过去干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郝小满重重的拍了一下脑‘门’,没好气的骂:“你傻了啊?那是你老公!老婆被打了,当然要由老公出面了!算他北墨生还有点良心。”
“也不是被打好不好,是打架!打架!只不过……我没打过她罢了……”她‘揉’着被拍痛的脑‘门’,没什么底气的辩解。
单方面的挨揍,跟打架之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好吧,事关尊严!!她必须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不一会儿,‘门’铃便响了起来。
南慕白起身,习惯‘性’的‘揉’了‘揉’郝小满的脑袋后,才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西装革履的男子,见到他,恭敬欠身:“南总,二少爷派我们来接二少夫人回去,您看……”
南慕白眉梢挑高:“当然。”
话落,侧身看向客厅:“你们家来人接你了。”
邓萌忍着疼痛,哼哼唧唧的起身,郝小满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你等我下,我陪你一起过去!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护士把你打成这样的。”
“是打架!打架!”她捂着肿起的脸颊,没好气的纠正她。
“知道了,你等我去拿件外套,一分钟。”
“……”
南慕白等郝小满进衣帽间了,才挑眉看向邓萌:“你们先走,回头我把她送过去。”
邓萌点点头,没什么意见,在那两个人的搀扶下出去了。
男人随即抬手关上了‘门’。
一分钟后,郝小满拿着外套出来了,客厅里却不见邓萌的身影,倒是南慕白,还在阳台打电话。
她走过去,男人很快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她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用你过去了,我今天休假一天,带你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郝小满莫名其妙的看他:“为什么不用我过去了?”
“过去肯定是要生气的,你现在身体不好,又怀着孩子,生气对身体不好,乖!既然北墨生都过去了,自然是会把事情处理到最好的。”
他过去,亲昵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昨晚不是说想吃寿司?我带你去北海道吃去?嗯?”
郝小满怎么听怎么觉得他的那个解释,不像是邓萌说的,倒像是他自己说的。
这些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要念叨一遍‘你身体不好,又怀着孩子,生气对身体不好……’。
于是看着他的眼神便有那么点怀疑。
但想想,她过去肯定是要生一顿气的,一个‘激’动说不定也想跟那个‘女’人干一架,对孩子的确不太好。
既然北墨生过去了,应该是能把事情处理好的,她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再过去比较好。
到时候也能心平气和一点。
不过,吃寿司的心情是没有了,她丢了外套,颓然坐进沙发里:“累了,哪里都不想去,我睡一会儿,你去上班吧。”
南慕白瞧着她无‘精’打采的小模样,薄‘唇’勾了勾,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说休假一天就休假一天,你想睡就睡,睡醒了我们回南宅,让妈做些你喜欢吃的饭菜,今晚南慕青也回去。”
“南慕青?话说回来,他跟楼潇潇怎么样了?”
男人长指把玩着她的卷发,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漫不经心的模样:“貌似发展的不太好,楼潇潇对他的态度很难捉‘摸’,说不好是不是喜欢他。”
“哦……”
郝小满长长的拉长了尾音,仰头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当初追你家晚晴姑娘时,就是这种感觉吧?看不透她到底喜不喜欢你,所以心里痒痒的?”
翻旧账,真的是每个‘女’人都十分热衷的事情。
南慕白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我现在还是这种感觉呢?看不透某个人到底喜不喜欢我,所以心里痒痒的。”
到目前为止,她就从来没明确表示她喜欢他过,也从来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而记忆中,至少有二三十个‘女’人,他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就被她们当面示爱。
他听到过很多很多‘女’人说‘我爱你’,却唯独没听到她这么说过。
郝小满在他饱含暗示‘性’的眼神里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困了,睡觉。”
“……”
……
一路上,不停的漱口,下车吐血水,少了两颗大牙这件事情让她很伤心。
比小腹被踹了一脚说不定导致不孕不育还让她伤心。
以后还能不能开心的‘冷热酸甜,想吃就吃’了?
秦楚可真特么够狠的,专‘门’挑她的软肋下手。
一路走走停停,刚进医院,就被事先准备好的护士带去做体检了,折腾了一个小时,又是检查又是上‘药’的,这才被带去了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人不少,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包括泪眼婆娑站在一边的秦楚。
有点像小学生的批评大会,所有人都坐着,就她一个人站着,眼睛都哭成了两个核桃。
倒是跟她动手时的凶狠劲儿一点都不相配。
她默默的瞥了她一眼,心想她不是也要跟她站到一起去,一起把眼睛哭成核桃吧?
见她进来,北墨生微微笑了笑:“来了?先坐吧。”
邓萌瞥了眼,休息室本来空位很多的,奈何人太多了,只剩下了一个空位,就在季生白旁边。
她的视线看过去,便避无可避的跟男人的视线对上了。
一如既往的清澈无辜,好像天塌下来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她心里莫名的一阵不舒服,撇撇嘴,僵在原地没动:“不用,我站着就‘挺’好的。”
院长见状,忙不迭的站起身来,笑呵呵的模样:“来来来,邓萌,你坐这边。”
他一起身,一边的护士长就更坐不住了,忙也站起来:“院长您坐,我这边正好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赶着去处理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走到邓萌身边的时候,第一次格外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邓萌,你受委屈了。”
邓萌顿时受宠若惊:“没、没事……”
护士长笑笑,便离开了休息室。
她的位置空了下来,旁边是北墨生,正对面就是季生白,但总好过坐在季生白身边,邓萌看了几秒钟,便走过去坐下了。
北墨生瞧了眼她明显肿起来了的脸颊,薄‘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关心一下,又想到什么似的,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邓萌几乎是刚刚坐下,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便歉疚的开始各种道歉,一边道歉一边训斥站在身边的秦楚。
他看起来40岁左右,戴着副镶金边框眼镜,很斯文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秦楚的爸爸。
邓萌歪了歪身子,靠到北墨生肩头,小小声的问:“这谁?”
这种‘交’头接耳的小动作,天生就会给人一种很亲密的感觉。
对面的季生白把玩着指间的车钥匙的动作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光悄无声息的染了一抹‘阴’冷的寒意。
北墨生低咳一声,压低声音回答她:“这是她的亲叔叔,在市政厅工作,跟院长是大学同学兼室友。”
邓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难怪当初秦楚连扇了那个小护士三耳光,明明被医院辞退了,后来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邓萌抿抿‘唇’,靠他靠的越发近,指着自己鼓鼓的脸颊:“看到没?丫给我打掉了两颗牙!我们俩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打我脸上,就是打你脸上,你今天要是不讨个说法,以后全孤城的人都要笑话你!”
周围都是人,她不想让别人听到自己的话,就只能靠他靠的很近。
上半身几乎贴到了他的右侧肩背处了。
北墨生脸‘色’有些难看,很尴尬,奈何双‘腿’不方便,想要挪动一下都很麻烦。
对面,越来越强的压迫感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
他清清嗓音,决定快刀斩‘乱’麻:“这件事情,具体的来龙去脉我大概也清楚了……”
他一开口,秦楚的那个叔叔便忙住口,十分谦卑的听着他的话。
北墨生微微一笑:“首先,邓萌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虽然不拘小节,但也从来不是仗势欺人的人,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谁,我想各位都很清楚了;其次,北氏集团自创立至今,已经有近300年的历史了,从来没听说哪位夫人被人无故殴打过,大哥得知这件事情后极为震怒,要我过来为我们北家讨个说法……”
他不疾不徐的说着,极为温和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是字字千斤的压在院长跟秦楚叔叔的心头,尤其是‘大哥’两个字说出口,两个人齐刷刷的白了脸,大冬天的,两人冷汗涔涔,像是正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煎熬一般。
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跟他的这个向来温和淡然的弟弟不同,那是雷厉风行的代表,心狠手辣的代表,如果他动了怒……
北墨生像是完全没发现他们的异常一样,继续温淡的笑:“我们这边,给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话音刚落,秦楚的叔叔立刻就拼命点头:“您说您说,不管多少钱,我们一定会尽力答应的。”
北墨生敛眉,像是听到了个什么好听的笑话似的,无声的笑了好一会儿。
秦楚的叔叔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尴尬的缩回了脖子,抬手打了自己的嘴角一下:“您看……您看看我这张嘴!真是……北家家大业大,又怎么会缺钱,失礼了,真是失礼了……”
北墨生这才收了笑,继续道:“没关系,这第一个解决办法,就是走正规的法律途径,至于要判多少年,你觉得……一颗牙齿10年,可以么?”
一颗牙齿10年,两颗牙,就是20年。
秦楚现在已经35岁,等于出来的时候就是55岁了,人生几乎就等于快走到头了。
秦楚愣了,秦楚的叔叔愣了,连邓萌也愣住了。
好吧,算她目光短浅,原本就是想‘逼’秦楚辞职,又或者是也打掉她两颗牙齿,踹一脚她的小腹的,没料到……
她印象中的北墨生,一向宽容大度,好好先生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能想出这种略显毒辣的办法的人。
难道是北梵行?
不对不对,那个男人只在乎小满跟他的妹妹北芊芊,至于她,别说是被打了一顿,估计就是被杀了,他大概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难道真的是为了所谓的北氏集团的脸面这种鬼东西?
秦楚的叔叔率先回过神来,干笑一声:“那、那第二个解决办法是……”
北墨生继续笑的温和无害:“非洲一些落后地区频发爆发登革热、鼠疫跟埃博拉病毒,北氏集团可以出资购买一些医疗物品,让她带去,在那边做满5年的义务医疗,就可以回国了。”
一番话说完,偌大的休息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5年,别说是5年,如果真把她送去了那种地方,恐怕以秦楚的适应能力,连5个月都撑不过。
秦楚彻底慌了,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叔叔:“叔叔!”
男人蹙着眉重重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以前动手打了个没什么背景的人也就算了,给点钱了事,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就是,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敢胆大包天的动手打北氏集团的二少夫人!
他过来的时候,她居然还在那里振振有词的说什么北墨生压根就不喜欢她,谁都知道她在北家连个下人都不如,别说是打她一顿,就是打死,恐怕北墨生也只会感谢她帮他解决了个包袱……
现在傻眼了吧?要么去蹲20年的牢,要么去死亡关闯一闯,说不定,连他都要被她连累的丢了官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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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各种各样的脸‘色’中,唯有季生白,自始至终都冷漠的没有半点表情‘波’动。
视线专注的落在对面的那张略显狼狈的小脸上,而她的视线,却是长久的落在北墨生俊美斯文的侧脸。
几分震惊,几分……感动撄。
她其实一直觉得北墨生娶她是不怀好意的,因此对他格外的充满戒备,怎么都没料到,他会为了她,表现出这么狠辣的一面来偿。
倒是小瞧他了。
……
托秦楚的福,邓萌‘混’到了为期两周的病假,而且还是带薪休假!
简直不能更幸福!
当然,如果何腾不来騒扰她的话,就更幸福了。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脸都肿了。”男人疼的直皱眉。
邓萌躺在‘床’上,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这里是我的卧室,你一个男人跑进来,让别人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赶紧出去,我要休息。”
何腾抬手刮了刮她鼻尖,笑的无奈:“知道,一会儿就出去,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心疼你么!”
他一抬手,邓萌才发现他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纱布,柳眉挑高:“手怎么了?……你不是跟那些小年轻们似的,玩儿什么割腕自杀吧?”
“都进来五分钟零二十三秒了,才看到?”
“能看到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卧室‘门’就径直被推开了,身材高挑,穿着限量版香奈儿冬季新款皮草的容霏霏走了进来,一双美目满是不悦:“哥哥,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嫂子还在等你一起吃晚餐呢!”
把自己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那卡地亚的耳环都快把耳垂晃下来了。
她是打算上台领奖么?年度最佳贱人奖?
邓萌红‘唇’微抿,冷冷看着她:“谁准你随便进我卧室了?”
容霏霏打量着她的脸,嗤笑一声:“你在这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借住的,跟我逞什么威风呢?!嫂子说了,除了北大哥的书房跟卧室以外,我可以随意进出北家的任何地方!”
一派狐假虎威的模样。
邓萌一阵犯恶心,冷笑:“也对,现如今南宅你是进不去了,连南慕白的面儿你都见不到,寂寞空虚冷了吧?也就只能经常来北家,巴结巴结的的嫂子了。”
容霏霏脸‘色’一变,上前就要开骂,何腾忙起身:“不是说她等着我们一起用餐?还不赶紧过去?”
容霏霏嘟着‘唇’,娇嗔的埋怨了一句什么,这才挽过他的胳膊往外走去。
邓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她是不是也经常在北芊芊面前挽着何腾的胳膊,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
……
吃了‘药’躺下,还是疼的睡不着。
空缺了两颗牙齿的地方疼,小腹也在一直隐隐作痛。
冷汗涔涔,想要起身再去找点止痛‘药’吃,一连按了四次开关,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一开始还以为是灯坏了,转头一看,才发现外面的院子也是一片漆黑,唯有远处的天空能看到微微的光亮。
停电了。
她痛的颓然倒了回去,直倒吸气:“停电了……停电了好,我特么还以为是我眼睛瞎了。”
强忍着痛楚培养睡眠,‘迷’‘迷’糊糊中,感觉身后的被褥微微下陷,一具应该是属于男‘性’的身体靠了过来。
她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转过身来,腰肢却被那人的手臂牢牢控制住了。
连半转过去的脑袋,也被强迫‘性’的转了过去。
“嘘,别说话。”压低的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漆黑一片的夜里显得格外撩人心弦。
邓萌松了口气。
不是何腾,听声音,应该是北墨生。
小样儿,今晚回来都没见他主动关心她一句,连睡前也没过来看看她,合着是在等停电再偷偷‘摸’‘摸’过来?
倒是看不出来,他竟然这么害羞,都已经领证了,还不好意思光明正大的心疼她。
还不准她说话,是知道她现在脸颊肿着,一说话就会很疼是不是?
男人扣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下滑,落在她的小腹处,隔着衣服帮她轻轻‘揉’着,那剧烈的疼痛感果然立刻减轻了很多。
她舒服的轻叹了一声,闭着眼睛十分的享受:“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了,愿意来医院替我主持公道。”
身后男人没吭声。
她微微皱眉,北墨生虽然话不多,但基本上只要她跟他说话,基于礼貌跟修养,他都会回答她几句的。
难道是嫌弃她感‘激’的话太没诚意了?
想了想,又补充:“其实我嫁给你,目的很明确,就是利用,没想到你会不计前嫌的这么帮助我,真的很谢谢,以后我也会尽量对你好点的。”
“……”
还是没有回答,身后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要不是搭在自己小腹处的手一直在‘揉’着,她甚至要以为身后压根没人了。
嗯,一定是她诚意还不够。
想了想,再补充:“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比北梵行南慕白他们都好,温文儒雅,安静恬淡,与世无争的,一点都没有那些鬼公子哥儿们的坏习惯,这一点很难得,堪称国宝级别的存在了。”
她尽力了,如果连这种档次的吹捧都不能打动他,那她真没辙了。
只能怪他身为北家的二少爷,平时听到的各种牛叉的吹捧太多了,以至于都听麻木了。
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果然,一样没动静。
既要抹黑进来玩儿温柔,又要绷着不说话装酷,他今晚是不是神经错‘乱’了?
算了,不说话算了,她还嫌弃说话脸疼呢!
疼痛减轻,身体不可思议的舒服,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钟,肿起的脸颊有点热热痒痒的,她抬手碰了碰,指腹处沾了一些透明的‘药’膏。
‘药’膏是她从医院拿来的,可昨晚明明记得只擦了薄薄的一点,过了一晚上应该都吸收了才对,怎么这会儿感觉反而多了一些?
摇摇头,‘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起身进浴室洗澡去了。
不需要上班,便轻松了许多,平时5分钟就能洗完的澡,这会儿足足洗了半个小时,氤氲热水浸润着肌肤,全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她甚至忍不住哼哼了几声。
可惜没小满那副好嗓子,唱歌不好听。
嗯,晚点把她叫出来唱给她听。
……
洗完澡,神清气爽的下楼,一眼就看到坐在单人沙发椅中看书的英俊男人。
北墨生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毛’衣跟黑‘色’长‘裤’,雅俊非常,听到她下楼的声音,抬头看过来,温和一笑:“醒了?感觉怎么样?”
邓萌一手扶着楼梯慢慢下楼,没好气的扫他一眼,不说话。
昨晚不是装酷装的‘挺’好的么?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都不见他给她一个字的,这会儿又想跟她说话了?
她也不搭理他!让他享受一下一个人自说自话的感觉!
‘女’人傲娇的把小下巴一抬,目不斜视的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咬着两片面包出来了,打开电视准备看电视。
北墨生笑着摇摇头,示意‘女’佣去给她准备早餐,随即开口:“一日三餐,早餐最重要,光吃面包怎么能行?先忍一下,马上就做好了。”
她仍旧像是没听到似的,专心致志的搜索着频道。
北墨生瞧着她板着的小脸,沉‘吟’一声,才继续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惹你生气了?”
邓萌这才终于纡尊降贵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我?”
男人笑了下:“什么时候?”
“昨晚!我巴拉巴拉跟你说了那么一大堆,都不见你给我一个反应的,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呢!”
北墨生怔了怔,随即淡笑了下:“抱歉。”
说完,执起茶杯来轻啜一口,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邓萌撇撇嘴:“算了,看在你昨晚表现不错的份上,原谅你了。“
北墨生毫无防备之下,被这句话惊吓到,更加失态的连连咳嗽了几声。
“喝个茶也能被呛到,你也真是……”
邓萌摇摇头,‘抽’了张纸巾递过去:“给!”
“谢……咳咳,谢谢。”
他咳着,又蹙眉低低咳嗽了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下来,脸‘色’却微微显出一丝红晕来。
‘女’佣很快送过来做好的早餐,烤面包、培根、七分熟的煎蛋、华夫饼跟一杯鲜榨的果汁。
邓萌道谢,拿过刀叉来,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新来的?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女’佣低眉顺目的应声:“是的,少夫人,您叫我小巧就好。”
刚刚拿在手里的刀叉,叮当掉到了茶几上。
邓萌呆了两秒钟,才慢吞吞的捡起来,干笑两声:“嗯,好……”
她不是第一个叫自己少夫人的人,但是第一个这么规规矩矩、诚心诚意的叫她少夫人的人。
之前别墅里的‘女’佣叫她少夫人的时候,语调都是抑扬顿挫,充满了讽刺的。
新来的,大概不清楚她在北宅其实是有名无实的,不过等过两天,跟其他人‘混’熟了,知道了,对她的态度应该也会180度大转弯,也会像其他人那样嘲讽的叫她了吧?
……
少了两颗牙,吃饭的时候便格外的费劲,不过今天的大厨做的早餐不错,味道很好,火候掌握的也不错,吃起来也不至于那么痛苦。
得找个时间去把牙补上。
小满说,南慕白很不喜欢她在客厅里吃饭,多数时候都会强迫她在餐厅里吃,跟强迫症似的,这一点北墨生倒是做的不错,他不太约束人,她基本上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干涉。
越看越顺眼,尤其是在昨晚体贴的帮她‘揉’了一晚上的小腹之后,更顺眼了。
嗯,是时候跟小满炫耀一下了。
拿了手机,找到电话号码,拨通……
嘟嘟响了几声后,接了起来,传来‘女’人睡意惺忪的声音:“喂?”
“还没起‘床’?这都几点了?”
“不知道孕‘妇’容易困?”
‘女’人懒洋洋的反驳了句,声音随即变得有些模糊:“要上班了?……先别去,‘腿’疼,先给我捏捏。”
邓萌:“……”
电话里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这样?”
“轻了,重一点……上面一点,左边……嗯,就这样。”‘女’人舒适的轻喟一声,像是这才想起来还在跟她通话似的,又忙凑近:“哎,还在吗?”
邓萌扁扁嘴,嗯哼了一声。
“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现在没了。”
本来想跟她秀一下的,结果毫无防备的被她反秀了一脸……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是说你们医院给了你半个月的假期么?明天周六,你过来陪陪我吧,南慕白刚买了一辆……哎,你买那辆车叫什么名字来着?……哦对对对!南慕白刚买了一辆ykhyprport,就《速度与‘激’情7》里面的那辆,你记得么?橘红‘色’的,特别酷炫!看的我手痒,可是他不准我开……你过来啊,过来了你来开,我们一起出去泡小鲜‘肉’啊……啊!!”
兴奋的声音在结尾处猝然变为一声痛苦的尖叫。
随即传来郝小满不满的埋怨:“我‘腿’快让你捏断了!开个玩笑都不行?我只是想提前教一教咱们‘女’儿泡帅哥,这叫胎教,你懂不懂?!”
邓萌原本兴趣缺缺的,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哦,还不知道,不过昨天我问了问他,他说想要个‘女’儿,正好我也想要个。”
邓萌翻翻白眼:“光想有个屁用啊,要我说,一定是个儿子!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说是儿子就是儿子!”
那边声音忽然变的很模糊,像是在跟南慕白商量:“……她说是儿子。”
两秒钟后,又变得清晰:“是儿子的话,你得抓紧了,将来你生了‘女’儿,我儿子把你‘女’儿给娶过来,你生了儿子,我儿子比你儿子大,天天把你儿子揍到哭!哈哈哈哈——”
一串嚣张到了极点的笑声。
邓萌默默挂了电话,默默在心里复仇的小笔记本上加上了郝小满三个字……
……
一边吃着煎蛋,一边漫不经心的瞥一眼北墨生:“我听说,容霏霏有权利自由出入北宅任何一处地方?”
她自由出入她那栋楼也就算了,这栋楼是北墨生的婚房,是北墨生的家,如果她也有权利自由出入的话,那跟承认她是北家人有什么区别?
北墨生翻了一页书,淡淡开口:“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让人拦着她点。”
邓萌没料到他会想也不想的就提出这么完美的解决方案,红‘唇’忍不住勾了勾,嘴上却还是十分担忧的口‘吻’:“那她肯定是要去找北芊芊告状的,那是你亲妹妹,她公主病犯了,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嗯,她是我妹妹,她有公主病,我也有王子病的,要犯,一起犯好了。”
“……”邓萌忍了忍,没忍住,笑倒在沙发里。
下一瞬,雕‘花’木‘门’被推开,穿着白大褂,拎着医‘药’箱的英俊男人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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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从推‘门’到进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此邓萌并没有察觉,还捂着肚子倒在沙发里闷笑着。
直到北墨生轻咳一声,提醒她:“邓萌,医生来了。”
“嗯?什么医生?撄”
她笑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上,抬头看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休闲‘裤’,‘腿’很长,视线一点点上移,嗯,身材‘挺’不错的,完美的黄金比例,如果脸再长得帅一点的话…偿…
“啊!”
正想入非非,那张清俊白皙的脸落入视线中,她毫无防备之下,被吓到,整个人都弹坐了起来:“怎么是你?!”
她转头,瞪着北墨生:“你不知道秦楚跟我动手,始作俑者就是他吗?!”
而且这货压根就不是个医生好吗?!他会去医院,也是找的关系,在医院里也没见他给病人看过病,一整天就知道‘乱’晃,整个一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好吗?!
北墨生先是请季生白坐下了,这才好脾气的对她笑笑:“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更何况,季医生也是无辜的,什么都没做,就被牵连进来了,按理说,我们还应该跟人家说声对不起。”
“……”
这什么鬼逻辑?!明明就是因为他各种‘乱’放电,才导致她们科室同事之间这么不和谐,他居然还要强行把季生白定位到受害者的位置上去?
对待秦楚时强硬的态度去哪里了?他季生白就算真有后台,那后台还能大过他北家二少爷?
她抿抿‘唇’,坐直身子,小脸紧绷:“他根本就不是医生!需要检查,我自己会去医院,不需要他。”
话音刚落,季生白已经起身,依旧是不愠不火的口‘吻’:“不想耽误时间的话,到你卧室去躺着,检查完后我自然就会走。”
话落,径直转身上了楼。
邓萌其实一直知道季生白有点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敢第一次来北家就这么放肆,竟然敢问都不问一句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把这里当成他自己家了吗?!
“你看到了没?他……他他他、他竟然自己上去了!”她指着男人上楼的身影,怒极之下,连话都说不顺了。
北墨生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依旧温和淡然:“医生嘛,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桀骜不驯,习惯习惯就好了,上楼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邓萌被狠狠噎了一下。
怎么都不敢相信,他居然就这么丝毫没有防备之心的让她上楼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就不担心他们在上面做出点什么让他绿光闪闪的事情来?
如果说昨晚他的行为让她觉得他还是有点喜欢她的,那么现在这一举动,又让她觉得那根本就是个错觉!
天底下哪有一个男人会放任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另外一个男人独处在卧室里?
……算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反正她也不喜欢他。
……
卧室‘门’开着,男人正站在‘床’边整理着医‘药’箱。
地上铺着名贵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几乎发不出半点声响,可男人却还是在她刚刚进来的瞬间,便开口命令:“把‘门’关上。”
期间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听力倒是出奇的好。
邓萌撇撇嘴:“不用关‘门’,这样开着就‘挺’好的。”
“关‘门’。”他又重复了一遍,口‘吻’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莫名的让她眉心跳了跳。
但还是下意识的拒绝了:“不关‘门’!你走个过场就行了,真不舒服,我自己会去医院检查。”
说着,几乎走到‘床’边,躺下来,眼睛盯着天‘花’板:“测个体温,量个血压总会吧?就……”
话还没说完,‘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了上来。
她一惊,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窗子没开,空气并不流通,按理说是不会自己关上才对。
季生白转过身来,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显得格外修长,凉淡的视线淡淡瞥一眼她略显吃惊的小脸:“衣服掀开,‘裤’子褪下去一点。”
邓萌脸‘色’一变:“你以为戴上听诊器,就真能当医生了?你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用么?在这里跟我装大尾巴狼……”
下一瞬,男人便自动自发的将她的衣角掀了上去,单手覆上她的牛仔‘裤’纽扣的地方,前后只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就解开了,连拉链都一并给拉了下去。
邓萌一下子慌了,忙不迭的挡住他的手:“你疯了?!这里可是北家,你……”
男人侧首,向来澄澈如水的眸倏然变得又暗又沉,像是冬日凌晨最黑暗的夜空,连那些微的星光,都染了一丝凛凛的冷意。
邓萌从来没过他的这一面,比北家老大北梵行生气时寒霜冷冷的脸‘色’还要吓人,一时懵了。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将她的衣‘裤’向下退了退。
微凉的听筒贴上她的腹部肌肤。
她屏息,盯着男人不苟言笑的侧颜,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他似乎……在生气?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她莫名其妙的因为他挨了一顿打,生气的人反而是他?!
正郁闷着,男人已经收了听诊器,转身,动作利落的从医‘药’箱中一瓶瓶的往外拿注***,兑‘药’。
乒乒乓乓的声音中,邓萌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裤’子,一边挣扎着坐起来:“你别‘乱’来啊!胡‘乱’挂点滴是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装装样子就成了,我又不会揭穿你。”
季生白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兀自准备好了输液线。
邓萌看着那根尖细的针,惊的直往后退。
她知道他一头热的跑进医院里来做医生,肯定是有病人要倒霉的栽进他手里的,却怎么都没想到,第一个栽进他手里的人,居然是她!!
“你别碰我……走开!我才不会给你做冤大头呢!”
一边骂着一边后退,脚腕却被男人攥紧,身体突然失去重心的向他滑过去,她吓的尖叫出声:“救命啊——杀人啦!!北墨生!!北墨生救我啊——”
她喊叫的声音像是刺‘激’到了男人,他拖拽她的动作变得越发粗鲁了起来,那惊人的力道一点都不像是他这么瘦弱的男人才会有的。
邓萌彻底慌了,索‘性’扯开嗓子拼命大叫:“快来人啊!!杀人了!!!有人要……”
紧闭的卧室‘门’果然被推开,北芊芊在两个‘女’佣的陪同下出现在‘门’口,神‘色’冰冷:“你在这里鬼吼鬼叫什……”
“滚出去!!!”
猝然一声冷厉残暴到极点的呵斥声传来,北芊芊愣了下,看着站在‘床’边单手压制着‘床’上不断挣扎的‘女’人的男人:“你……”
刚要说什么,又蓦地咬紧下‘唇’,愤愤的看了他们一眼,才抬手将‘门’关了上来。
邓萌简直快要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
那个‘女’人,是打算就这么彻底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然后要季生白偷偷的杀人分尸吗?!太恶毒了!!!
“我不要挂针,鬼知道你刚刚用的是什么‘药’,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她挣扎,气喘吁吁:“季生白,好歹我也不求回报的照顾过你那么多次,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个‘混’蛋!变态!!疯子!你放开我啊啊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男人就那么单手扣着她双手手腕,由着她拼命挣扎,直到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光。
邓萌想不通,一向把尊严看到比什么都重要的北家,怎么会由着一个小医生在这里放肆。
甚至,刚刚他还直接吼北芊芊了,连北梵行都没这么吼过她,北芊芊是怎么忍下这一口气的?
哦,对,只有他能帮她除掉她,被吼一句又算的了什么。
她叫的嗓子都哑了,再也没见有半个人上来营救过她,索‘性’放弃了挣扎,就那么仇视的瞪着他:“算我瞎了眼,你最好别让小满知道是你把我‘弄’死的,否则……她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显然这句话对季生白并没有起到威胁作用,他就那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往日里的懵懂纯真不复存在,恍若高高在上的暗夜王者,目光高傲清冷:“怎么不继续叫你的北墨生了?叫他进来救你?”
她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吧,敢让北芊芊滚出去,小心一会儿北梵行过来把你带出去五马分尸了!”
季生白敛眉,动作利落的在她手腕上帮上皮筋,扎针:“他刚刚说什么了?把你笑成那样?”
他扎针的动作堪称完美,邓萌在医院工作了进三年,每天都至少要给四五十个病人扎针,都还没熟练到他这个地步。
她甚至连一点痛觉都没感觉到,针就这么扎进去了。
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你大学不是艺术系的么?”
男人薄‘唇’微抿,又平着语调问了一遍:“他刚刚说什么了?!”
“……”
邓萌默了默,他突然来这么一句,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仔细想了想,觉得他大概是在问他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在沙发里捂着肚子笑的那一幕。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说到好笑的地方,自然就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笑一次比攀登一次珠穆朗玛峰还难?”
“他随便说句话就把你笑成那样?我特意给你讲个笑话,却只能换来你的一顿冷嘲热讽?”
“……”
原来是在气这个。
邓萌嗤笑一声:“我那不是冷嘲热讽,只是给你提意见而已!被我说一顿,总比被小许甩了强吧?你要不爽,大不了以后我不说了呗,不过就凭你,靠脸蛋身材是撑不了太久的,一旦了解真实的你,人家许悦估计很快就受不了提分手的。”
“真实的我?”
邓萌抬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数给他听:“路痴!生活白痴!反应迟钝!不懂人情世故……等等等等,多的我都快数不过来了!哪样是招‘女’孩子喜欢的?”
季生白像是被气到了,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就那么清清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邓萌抿抿‘唇’。
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很出格,但相比起他刚刚那么粗鲁的对她,别说只是说两句出格的话,就算打他一顿也不过分。
走了好,最好彻底不要出现在她视线中了,遇到他就永远没有好事!
……
一连几天,都有医生来帮她挂针,上‘药’。
因为北墨生极度冷漠的表现,邓萌这两天也没怎么搭理过他,基本上挂完针就跑小满那里去了,有的时候天黑才回去,有的时候就干脆住小满那里了。
北墨生还是像从前那样,不论她晚归或者是不归,从来不会过问一句。
一周后,郝小满陪邓萌去医院补了两颗牙。
半个月的假期很快过去,她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脸上的淤青已经很淡,画个淡妆,就一点都看不出来了。
……
上班第一天,就跟许悦在休息室里碰了个正着。
许悦看了她一眼,脸‘色’冷淡而疏离,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
邓萌也懒得去抓着这些事情解释,耸耸肩进去了。
护士长见她进来,罕见的表现出了极大的温柔,靠过来关心:“怎么样了?伤好的差不多了吧?”
邓萌点点头:“嗯,差不多了。”
护士长瞄了眼紧闭的休息室的‘门’,继续道:“你最近尽量不要跟小许说话了,她闹了个大笑话,这会儿见到谁都不搭腔,脾气大的很。”
邓萌一边脱外套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大笑话?”
“对啊,原来人家季医生有‘女’朋友了,钱包里还放着人家照片呢!特别漂亮一姑娘,小许跟她一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之前她跟我们说的季医生对她怎么怎么好,原来都是瞎编的!看不出来,啧啧,年纪轻轻,谎话连篇!”
邓萌兴趣缺缺的‘哦’了一声。
她现在一点都不关心季生白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有几个‘女’朋友,跟谁暧.昧过,事实证明,那个男人就特么一祸水,离的越远过的越幸福!
护士长本来还想继续跟她八卦一下的,可见她没什么兴趣,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便有些讪讪的,又简单的关心了她几句,便离开了。
……
半个月不来医院,才听说,之前一直点着她名字骂的老太太,去世了。
走的很凄凉,医院下了好几次的病危通知书,都不见她的家人来看一眼,直到最后,也没出现过。
她之前躺过的那张病‘床’上,又换了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邓萌给她扎针的时候,忽然想到大雪纷飞的那天,老太太‘逼’着她做个青蛙跳给她看,她‘逼’不得已做了一个,老太太当时就笑了。
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样,满足又开心。
眼眶莫名的有些酸。
这大概是在医院里工作的每个人都需要承担的一个沉重负担,要目睹比常人多许多倍的生老病死,人情冷暖……
听说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很美的‘女’人,很多人追求她,可惜她执意要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后来……便一直过的很不幸福。
想一想,现在的她,虽然年轻,可似乎在重复着这个老人曾经走过的路。
一个不爱自己的丈夫,一段扭曲的婚姻……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照旧还是季生白。
那么多人,唯独少了许悦。
其实邓萌也不想听,可也懒得出去吃饭,只能跟她们一起待在休息室里吃。
她们在热切的讨论季生白身为主刀医生,如何如何完成了一项困难度很高的tp手术,手术室那边的哪个哪个护士对他暗送秋‘波’了,哪个哪个护士装晕晕在他怀里了……
鄙夷与羡慕并存,聊的热火朝天。
邓萌觉得,现在过来个人告诉她,季生白其实是个入侵的外星球物种,她都不会奇怪了。
从他吼了北芊芊之后,却还完好无损的活到现在,并且继续在医院里嗨皮的做他的医生的时候开始,什么事情发生在他身上都已经不稀奇了。
……
下午下班,科室主任过来通知他们晚上一起聚餐,一个都不准迟到。
末了,还尤为器重的拍了拍邓萌的肩膀:“尤其是你,小邓,这是出院后第一次聚会,可不能缺席。”
邓萌刚想找个借口推掉,就被他一句话堵回来了。
吃韩国烤‘肉’。
倒是她比较喜欢的。
包厢里,长长的一个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邓萌进去的比较晚,扫了扫,基本上都坐满了人,只剩下季生白身边还空着一个位子了。
见她进来,大家都热情的打招呼,好像她才是领导一样。
邓萌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走到季生白身边,刚要坐下,旁边男人修长白皙的指把玩着茶杯,淡声开口:“这里有人了。”
她愣了下。
一包厢的人也愣住了。
邓萌咬咬‘唇’,恶狠狠瞪他一眼。
好,很好!!亏她之前对他那么好,又是帮他拍照片,又是帮他带饭,还载他回家给他买暖手宝,丫这会儿翻脸不认人,当众让她出丑!
护士长往旁边移了移,勉勉强强空出一个位置来,笑着拍了拍:“来,小邓,你坐这里。”
邓萌干笑一声,绕过去,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正对面就是季生白。
整个科室都聚齐了,直到开吃,都不见他身边的那个空位有人坐下,就一直放着他的外套。
真是……
她只听说过新来的被欺负的,倒是头一次见新来的欺负人的,一件外套而已,放哪里不好,非得放身边,占着一个位子?
够嚣张的!
转眼看一眼主任,倒是一点都看不出生气的样子,端着酒杯,对着季生白各种表扬吹捧,就差把他当皇上一样供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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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郁闷!
不看了,看了糟心!不如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于是,‘肉’烤好了,季生白刚要夹…偿…
被邓萌抢先一步夹走了撄。
‘鸡’翅烤好了,季生白刚要夹……
被邓萌抢先一步夹走了。
鱿鱼烤好了,季生白刚要夹……
又被邓萌抢先一步夹走了。
偌大的包厢,越吃越安静。
邓萌的这个小动作做的太明显了,每每都是瞅准了他要夹什么,然后飞快的冲过去把‘肉’夹走……
任谁,恐怕都要在这屡屡的挑衅中火冒三丈。
可季生白却仿佛一点都没感觉到似的,也不生气,要夹的‘肉’被她夹走后,他也不着急再夹其他的,就等她把‘肉’吃掉,空出时间来了,再去夹,可想而知,还是被她抢走……
于是这么半个小时下来,季生白一块‘肉’没吃到,邓萌自己吃了不下三份烤牛‘肉’,两份烤鱿鱼,一份烤五‘花’‘肉’,外加土豆片、炒年糕等等等等……
但实际上,她其实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
因为几乎每吃一口‘肉’,她都会习惯‘性’的喝一小口酒,‘肉’吃的多了,酒自然而然就跟着喝多了,直到最后,抢‘肉’都看不清楚‘肉’具体的位置了。
季生白甚至还好心的在她夹错了的时候,把‘肉’拨‘弄’过去让她继续抢。
主任在一边呵呵直笑:“季医生真是好脾气!小邓她还年轻,不懂事,你多担待着点。”
季生白‘嗯’了一声,视线却自始至终都落在对面那张醉的红扑扑的小脸上,专注而认真的模样,仿佛多看一会儿,她的脸就能变成一朵‘花’儿似的。
……
从温暖的烤‘肉’店里出来,呼呼的冷风刮在脸上,冰一样的冷。
季生白拎着车钥匙,顺手从护士长手中将邓萌接了过来:“我没喝酒,顺路送她回家吧。”
护士长愣了下,夜‘色’中,脸微微红了红:“今晚我也喝了一些酒,我老公也不在家,孩子在她‘奶’‘奶’家里……不知道季医生方不方便带我一程。”
“不方便。”
男人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将怀中醉的不省人事的邓萌抱进了副驾驶座,倾身帮她系好安全带,随即上了驾驶座,开车离开。
留下一脸懵‘逼’的护士长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
半路邓萌不舒服,捂着嘴用力的拍着车窗。
季生白把车停在路边,顺手帮她解开了安全带,她‘摸’索着打开‘门’就冲出去了,蹲在路边一阵狂吐。
季生白从车里拿了瓶水,走过去递给她,一手帮她拍着后背。
邓萌醉的不轻,接过水来漱了漱口,忽然皱眉:“这水有毒!得扔海里!”
说完,踉踉跄跄转身,对准了对面马路上一个人的后脑勺就丢了过去。
水瓶擦着那个人的后脑勺飞过,男人吓的一个哆嗦,循着水瓶飞过来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发现了醉的糊里糊涂的邓萌。
撸了衣袖上前就理论:“怎么回事儿啊?大马路上对着我后脑勺扔水瓶!砸出脑震‘荡’来你们负责的起吗?我跟你将,也幸亏我反应快,要不刚刚那一下……”
喋喋不休,大有不给他个说法今晚跟他们没完的架势。
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毫无预警的摔到了男人身上,季生白自始至终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薄‘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又冷又沉的字:“滚!”
他开的车不算豪车,身上的衣服腕表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价位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夜‘色’的衬托,那股浑然天成的冷肃傲然之气在夜幕下显得格外震慑人心。
男人略显不甘的张了张口,本来还想再骂两句,但看到他肃杀冰冷的侧脸,到底没敢说出什么来,蹲下去把地上的钱都捡了起来,一声不吭的走了。
邓萌抱着身边的粗壮的梧桐树干,开始哇啦哇啦的叫:“小满子,你说我跟他是不是八字犯冲啊!姐姐我是多么多么的照顾他,结果丫害我没了俩牙,俩牙啊!!我不要假牙,我要冷热酸甜想吃就吃啊!!我的牙……呜呜……把我的牙还给我……”
她在一边闹着,季生白也不劝,就那么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
等她搜肠刮肚的把能用的骂人的话全在他身上用了一遍后,气顺了,觉得冷了,不再抱着树,转身想要寻找更温暖一点的热源。
“满,你背着我走一会儿吧,我爱你呀……”她双手抱着男人的腰,脸蹭着男人的黑‘色’大衣,从未有过的乖顺慵懒。
季生白稍稍掰开了她的手,俯下身,干脆利落的丢出两个字:“上来。”
邓萌打着嗝,嘿嘿笑着,手脚并用的爬上去,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满足的蹭着他的后背:“满,你跟南慕白离婚,跟我吧,以后你背我一次,我请你吃一顿烤‘肉’怎么样?”
“……”
……
漫漫长夜,寒风凛冽,身下的脊背却格外的温暖。
像是淋了一夜的风雨,终于回到了温暖舒适的小家,洗了个热水澡,冲上一杯热咖啡,蜷缩在飘窗边,喝着咖啡看着书,窗外,雨声潇潇,绵绵不绝……
渐渐沉睡过去。
……
‘混’‘混’沌沌中,许多画面电影片段一般‘交’错而过。
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
似乎走了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路,有风刮过,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过,有人嬉笑的声音掠过……
似乎进了一个很温暖舒适的地方,她被放进了一团雪白的羽‘毛’堆中,羽‘毛’流动着拂过她的身体……
似乎……似乎……
似乎有个人……
……
一个刚刚结婚半年的少‘妇’!
‘裸’着身体醒在了同事家中的大‘床’上!
身边还有一个目测至少同样‘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这叫什么?
邓萌坐在‘床’上,抓着被子遮着自己的身体,懵‘逼’的想了很久很久,终于迟钝的在脑海中搜索到了那个词。
哦,对了,那叫……出.轨!!
马蛋啊啊啊啊,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嫁进北家,忍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北墨生才点头答应帮她,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啊啊啊……
她特么的居然出轨了啊啊啊——
无数头草泥马从心头奔腾而过,留下的只剩惊雷闪闪跟勿进的绝望绝望绝望……
这次是真完了。
她闭着眼睛埋首进臂弯里,各种大写的、加粗的、加下划线的、红‘色’的‘完蛋’在心中横着竖着飞着抖着来来回回的闪了无数次后,一咬牙,心一横,忽然又抬起头来。
如果……谁都不知道……
如果天知地知她知……其他谁都不知……
那么一切是不是都可以假装没发生过?
这个邪恶的念头闪过脑海,便怎么都压不住了,内心罪恶的小火苗越烧越旺,她小心翼翼的低头看了眼身边睡的正熟的季生白,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被子,小心翼翼的下‘床’……
“能帮我倒杯水么?”身后,忽然传来男人清醒无比的声音。
邓萌身形蓦地一顿,整个人又颓废又绝望的坐了回去。
还不忘牢牢抓紧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
她仍旧背对着他,没敢回头,支支吾吾:“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这件事情必须要保密!彻底绝对的保密!做梦都不许你说漏半个字!”
身下的‘床’微微晃动,男人像是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嗓音寡淡:“说梦话这种事情……我可不敢保证。”
这悠悠淡淡的一句话,明明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语调,但就是给人一种被威胁了的感觉。
邓萌懊恼咬‘唇’。
就知道这货靠近她是居心不良,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老手了,用这手段骗了不少富婆了吧?
可关键是她只是个伪富婆好吗?!虽然住在北家,可北家的财产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好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的愤怒与惊慌,她微微侧过脑袋,用眼角瞄着他:“你是不是拍了视频或者照片之类的东西?先给我看看,再决定要给你多少钱。”
事实上,她看过不少容易让人热血沸腾的言情小说,关于‘女’主的第一次,几乎每篇文都会用‘撕裂般的剧痛’来描述一下。
可醒来时,她既没有撕裂般的剧痛,也没有仿佛被车子碾压过的酸疼感。
据说,现实中的男人,多数都是五六分钟了事儿,再‘金针菇’一点的,‘女’方其实压根感觉不到什么。
可见身后这位美男子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其实在‘床’事上一点都不行,……而且还是金针菇!
所以就算有视频,应该也不会很长才对,顶多五分钟!
“钱就不必了,你只要知道,昨晚是你强迫我的就好。”
身后,男人淡淡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去了浴室。
留下邓萌一个人,坐在‘床’上,双目睁圆,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浑身都麻麻木木的。
她……强迫他的?!!
oh,等收拾了容霏霏那个贱人之后,她第一件事,就是要羞愧自杀!
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裹着被子满屋子的找自己的衣服,没找到……
咬咬牙,索‘性’从衣柜里拿了套他的运动服穿上了。
奇怪的是,他明明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衣服却是出奇的大,穿在身上几乎要一直提着,不是衣领滑下去了,就是‘裤’子滑下去了……
又找了一顶鸭舌帽戴上,拽着上衣、提着‘裤’子,狼狈逃离!
……
睡的正香,揽在肩头的那只手开始不安分。
炙热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下,郝小满皱了皱眉,终于醒了过来,抬手就去推身边的人:“走开走开!别吵我!”
“乖,先陪我一会儿,等我上班去了,你再睡,嗯?”
南慕白这两天加班,几乎在她下课后把她接回家,就要匆匆赶回集团,一直忙到11点才回来,她早就已经睡了。
早上又起的早,每每她都还在睡着,这几天都没顾得上跟她说几句话。
“不要!”
她困的睁不开眼睛,烦躁拒绝:“别‘乱’动!我要睡觉,睡觉睡觉睡觉你听懂了吗?!要不换你来怀孕!看你困不困!”
她最近正是孕吐最厉害的时候,脾气也暴躁的厉害,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枕头闭着眼睛就打了过去。
南慕白单手接过枕头,无奈的叹口气:“好好好,你继续睡,起‘床’后早餐如果凉了,记得热一热,别凉着吃,嗯?”
她哼了哼,又要睡着的模样。
南慕白盯着她明显变得圆润了不少的小脸,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靠过去亲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催命似的,连续不断的响着。
南慕白刚刚套上长‘裤’,不等去开‘门’,‘床’上的人儿已经暴躁的坐了起来:“去!去去去!把敲‘门’的人拉出去剁了!剁了剁了!!”
她昨晚孕吐了一晚上,难受了一晚上,这会儿好不容易睡着,也不知道谁‘抽’了风,跑来把她家‘门’当鼓一样狂敲。
南慕白见她脸‘色’都气白了,忍不住摇摇头:“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
开‘门’,一眼就看到失魂落魄,戴着鸭舌帽,穿着一套十分不合身的男‘性’运动衫的邓萌站在‘门’外。
脸‘色’竟然比小满的还要惨白几分。
他眯了眯眼,口‘吻’冷淡:“你最近来这边的频率‘挺’高的啊,她还在睡,有什么事……”
“借过借过。”
邓萌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的一溜烟跑了进去,推开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顺手将‘门’锁死了。
仿佛外面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着她似的。
郝小满还没躺下,还在生着气,见她进来,张口就要骂,又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这谁的衣服?”
邓萌背靠着‘门’,呼吸急促,摘下了帽子丢到一边,黑‘色’的及肩短发衬得脸‘色’雪一样的白。
她看着她,满眼的慌‘乱’:“我出.轨了。”
郝小满愣了下,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之后,狠狠倒吸一口气:“好端端的,跟谁出.轨了?”
邓萌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大冷天的,一路冲过来,一碰额头,居然满手都是汗珠。
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咬着手指,语无伦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醒来后就‘裸’着身子跟他躺一起去了……小满,小满我这次完蛋了!北墨生如果知道了,我死定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谁啊?到底是谁啊?”
郝小满也慌了,从‘床’上下来几步走过去:“你别跟我说是何腾啊!你要是跟何腾睡了,北芊芊第一个‘弄’死你知不知道?”
“不,不不不,不是他。”
邓萌站定,呆呆看着她:“是季生白。”
“……”
那个看起来又白又嫩,应该十分可口的小白兔?
郝小满长长的‘呃’了一声,眨眨眼:“他……能力怎么样?目测至少能坚持20分钟吧?”
邓萌:“……”
郝小满干咳一声,笑笑:“别生气别生气,我就那么随便八卦一下……那什么,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事儿你怕,他也怕!他可是给北墨生戴绿帽子的人啊,要是被北墨生知道了,你活不了,他也得跟着一起死!放心,他没那么傻。”
她这么一说,邓萌一颗七上八下的心脏终于稍稍平稳了一些。
对啊,她害怕,季生白应该也害怕才对。
“你要实在不放心,我让南慕白再去威胁威胁他……”
邓萌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慌忙摇头:“不!不不不!这事儿你谁都不能说,包括南慕白,知不知道?”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郝小满抬手帮她顺了顺‘毛’,安抚她:“反正北墨生也从来不问你迟归或者是不归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万一……万一他问了,你就说你昨晚在我这儿睡的,我给你做证人。”
邓萌点头点头再点头。
却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出轨的事实!
忍不住眼泪汪汪:“我真不是故意的……昨晚我心情不太好,喝了很多酒……后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说是我强迫他的,可我真的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说我骨子里是不是个很放.‘荡’的‘女’人啊?”
“放什么‘荡’啊!七情六‘欲’,人之常情,更何况季生白本来就长得很好看,你会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
她不说还好,一说,邓萌更想哭了。
为了安抚她受伤的小心灵,郝小满大方的把南慕白的那份早餐分给了她,看她一边‘抽’噎着一边吃的狼吞虎咽。
空腹上班的南慕白出‘门’前习惯‘性’的亲了亲她的脸颊,低笑:“你老公要饿着肚子工作四个小时了。”
郝小满犹豫了下,把自己盘子里的三明治递上去:“要不你吃口我的吧?”
男人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三明治,又喝了点她的牛‘奶’,捏了捏她的脸颊,旁若无人般的叮嘱:“等她哭够了就赶走,然后好好睡一觉,醒了,有什么想吃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邓萌仇视的白他一眼。
肚子填饱了,大脑好像也开始运作了。
仔细想一想当时季生白的态度,似乎也并没有打算以此要挟她。
就像小满说的,他也害怕被北墨生知道,肯定不会傻傻的说出去的。
郝小满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魂不守舍的她:“我看你这状态,去工作也容易出事儿,要不在我这儿睡一会儿吧?”
她却很快摇头:“不不不,越是这种时候越得镇定,我得正常上下班,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猫腻来!”
---题外话---北二说:高考加油!!谢谢南方的喵亲爱哒送的188荷包,可爱多0914亲爱哒送的‘花’‘花’,hrr282018057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在小满那里吃完早餐,又去洗了把脸,借小满的化妆品化了个淡妆掩饰了一下,这才打起‘精’神来去了医院。︾c书盟|
正换着衣服,护士长就走了进来,见到她,表情有些怪异的靠过去:“昨晚……没出什么事吧?”
邓萌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一下,咬着牙忍住情绪,转头若无其事的看了她一眼:“什么出什么事?撄”
护士长明显的有些不甘心,继续追问:“我都知道了,你就不用隐瞒了,我这么守口如瓶的人,又不会跟其他人说。”
守口如瓶…偿…
护士长你就是那大嘴巴的代言人好吗?什么事情只要被你知道,不出一个小时,全科室的人就都知道了,恨不得楼下看车的阿姨都能知道个一清二楚!
邓萌努力想了想郝小满装无辜时的小表情,也努力的做出一个很莫名其妙的表情来:“护士长,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护士长又狐疑的盯了她一会儿,见她依旧一脸茫然的样子,才呵呵笑了一声:“开个玩笑,没事没事,我先去忙了。”
邓萌猫着腰,巴拉在储物柜边,看着她出去了,这才闭着眼睛重重的喘了一口气。
一‘摸’‘胸’口,里面的小家伙还受惊的扑通扑通‘乱’跳着。
吓死了吓死了,幸亏她聪明果敢,在演技方面竟然还可以无师自通。
……
吃中午饭的时候,收到一条季生白发来的短信,要她在医院外的咖啡厅二楼的包厢等他。
越看越像偷.情短信。
邓萌按着眉心,鼓了鼓勇气,到底还是去了。
点的慕斯蛋糕吃了一半,男人才姗姗来迟:“抱歉,临时有个小手术,等很久了么?”
邓萌板着小脸,冷淡的‘嗯’了一声,开口就是斥责:“不管有什么原因,迟到总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她是来谈判的,气势上自然要压他一筹,以防他狮子大开口。
季生白淡淡看她一眼:“关于昨晚的事情,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一聊。”
她抬高了下巴,一本正经的开口:“好啊,我觉得也有必要聊一聊,以免不小心被我老公知道,你会被北家悄无声息的做掉,抛尸海里喂鱼就不好了。”
最好一次‘性’吓的他魂飞魄散,看他还敢不敢提这件事情。
服务生敲‘门’进来,将男人点的咖啡跟点心送上来,随即退了出去。
季生白将点的那杯草莓冰淇淋递过去:“请你的。”
邓萌盯着那鲜‘艳’‘欲’滴的草莓,吞了吞口水,想到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于是坚定的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
男人静默了两秒钟,将进来时拎着的一个纸袋递了过去:“你的。”
……还想行贿?
邓萌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坚定的摇头:“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就成,不需要送我东西,这改变不了什么!”
季生白清澈见底的眸看着她,解释:“……这是你昨晚落在我那里的衣服。”
“……”
邓萌一愣,几乎是立刻抬手将纸袋抢了过来,低头翻了翻……
连小内内都在里面!而且还叠的整整齐齐的!!
瞬间脑补了一下男人把它拿起来,整整齐齐的叠了几下,再放进纸袋的画面……
脸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从此人间蒸发算了!
重重咬‘唇’,强忍住满心的羞耻,她抬头,刚要说话,男人已经不疾不徐的开口了:“今早你走后,我‘女’朋友过来了……”
“……”
“在浴室里看到了你的内衣……”
“……”
“为此,跟我分手了。”
“……”
“我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付出生命的地步,可是因为你,她跟我分手了,决绝而不留余地。”
“……”
邓萌事先准备好的所有的强硬措辞跟威胁,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轻易击垮。
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无意识的绞紧,她脸‘色’微白,‘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最后却只是尴尬又无力的吐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就不必了,但男人疗情伤,总需要一个过程,我希望这个艰苦的过程中,你可以尽心尽力的帮一帮我。”
正饱受良心煎熬的邓萌忙不迭的点头:“好!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尽力为你做!”
“比如我‘女’朋友以前每周,至少四次会来给我做晚餐;我失眠的时候,她也会不睡觉陪我打电话,给我读书;我开心的时候她会陪我喝酒;我不开心的时候她还会陪我喝酒;我无聊的时候她会请我看电影;我说1,她不会说2;我说好,她不会说坏;停电的时候会过来陪我;打雷下雨的时候也会过来陪我,从来不生气,不发脾气,不骂我也不打我,她喜欢微笑,喜欢长时间的看着我,喜欢把我作为她人生中唯一的目标跟追求,除了喜欢我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
邓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怀疑他传说中的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只是个充气娃娃!
马蛋,天底下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么?!有的话告诉她,她愿意改变‘性’取向,从今以后只喜欢‘女’人啊啊啊啊!
“呃……”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干笑一声,试探着问:“我觉得……既然你‘女’朋友这么喜欢你,那你们之间应该还是可以再拯救一下的,你买束‘花’,要不就干脆买个钻戒,去道个歉,她说不定就原谅你了呢?”
季生白看着她,眸光一瞬不瞬:“不可能了,她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背叛,这是她的底线。”
他这么盯着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邓萌却还是深深感受到了一种幽怨感,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好吧好吧,都是她的错,可再怎么样,她也是一姑娘,力气能有多大?
如果昨晚他能坚定一点的推开她,又或者……那地方干脆别有变化,不就没事儿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顶着男人无声的注视中的指责,到底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算她倒霉。
抿抿‘唇’,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点头:“好吧,你说的那些……我会尽力做到,可以了吧?”
“我还需要说谢谢么?”
“……不用。”怏怏不快到了极点的声音。
人生啊,在出轨的路上越走越远,越走越黑暗……
……
于是,悲惨的日子开始了……
别看季生白安安静静,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折腾起人来,那真的是……
怎么说呢?只能用天才来形容。
他大概生来就是为了折磨别人的!而且还是那种明明折磨了别人,还一脸‘我怎么你了?’的无辜表情……
邓萌简直不敢相信他那个全能人才的‘女’友是怎么忍受他的,去给他做个晚饭,都要被指挥着去给他洗衣服、拖地、整理被褥、熨烫衣服,外加给他阳台上养的一些‘花’‘花’草草浇水……
平均每五分钟就要生出一种掐死他的冲动来,然后再强行按捺下去,继续认命的给他当牛做马……
‘欲’哭无泪,说好的不小心上‘床’后,‘女’人才是受害的那一方呢?
……
凌晨三点,睡的正香,被电话吵醒。
‘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翻找出男人指定的那本书,打开,哈欠连天的给他读。
读到最后,生生把一句‘他很享受杀人时的快感’,读成了‘他很享受偷人时的快感’……
直到手机那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这才小心翼翼的合上书,挂了电话,躺下,默默的骂一句‘贱人’。
……
一觉睡到中午11点。
还是顶着两个黑眼圈下了楼。
医生正在为北墨生的‘腿’做检查,男人抬头看过来,一怔,忙开口提醒:“小心——”
下一瞬,以为已经走到最后一层阶梯上的邓萌就以一个非常圆润的姿态咕噜咕噜从楼上滚了下来。
摔的好一会儿没爬起来,全身都跟散了架子似的,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好在有现成的骨科医生在,忙过去将她抱到沙发里,细细的做检查,末了才微微一笑:“少夫人请放心,没伤到骨头,只是擦破了点皮,上点‘药’就成了。”
邓萌有气无力的躺在沙发里,‘乱’哼哼。
北墨生瞧着她憔悴的模样,微微一笑:“是不是上班很累?看你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是啊是啊。”她胡‘乱’点头。
北墨生于是指派了身边的‘女’佣去给她熬一些补品。
邓萌在一边听着,又觉得北墨生对她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可她居然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愧疚的小火苗又开始燃烧了起来。
……
吃了早餐,又喝了点中‘药’,‘精’神这才稍稍好了点儿。
今天阳光不错,没有风,院子里,北墨生新养的那只不足三个月大的小‘波’斯猫正欢快的玩着一个线球,她看的欢喜,靠过去抱着一阵狂亲。
头顶上方不知不觉就多了一片‘阴’影。
“喜欢猫?我送你只怎么样?”男人轻佻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宠溺。
邓萌点着小‘波’斯猫的鼻头,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不用,没看到我老公养了一只么?他的就是我的。”
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俯下身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你跟北墨生之间是什么情况,我清楚的很,他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他,而且你们都不同房睡!”
邓萌嗤笑一声:“是啊,谁跟你似的,还没结婚就跟北芊芊滚到一起去了。”
“我说滚的时候我心里想的人是你,你信么?”
“……”
邓萌心里一阵犯恶心,皱眉瞪他一眼:“何腾,你一天不来恶心我一下就不舒服是不是?”
“小萌。”
何腾忽然收了玩世不恭的笑脸,抬手,温热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轻叹:“你别这样,你明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这样深情款款的眼神,这样柔情缱绻的口‘吻’,说出这么申请无悔的话来。
如果不是太了解他,恐怕真的要溺毙在这温柔的陷阱里了。
邓萌别开脸,避开了他的碰触,表情冷淡:“何腾,摆脱你有点男人的担当,既然睡了北芊芊,娶了北芊芊,就安安分分的做你的北家姑爷,说不定哪一天,钱跟权都离你而去了,到时候你再想享受,也没得享受了。”
她抚‘摸’着怀里猫儿柔软的‘毛’发,暗暗的想,如果他、如果何家不是那么坚定不移的护着容霏霏,她也不会想尽办法设计他,试图把何家连根拔除。
是他们自己选择站在她的对立面的,这场战役,她跟他,永远都是死敌,没有第二个选择。
何腾似是苦笑了一声:“对你来说,我的身体睡了谁真的那么重要么?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心里爱的是谁么?”
“不在乎。”
她想也不想的开口:“何腾,从你护着容霏霏那一刻开始,我就对你彻底死心了。”
“她是我妹妹……”
邓萌冷笑,抬头看他:“真希望你妈被她设计着被别的男人强.暴的时候,你还能这么淡定的说出一句她是你妹妹。”
何腾终于变了脸,蹙着眉头呵斥她:“邓萌!”
“怎么?连说一说都不行?”
她‘唇’角嘲讽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满眼都是厌恶:“是不是觉得你高高在上的妈永远不会有这一天?是不是觉得你高贵的霏霏妹妹永远不会有这一天?何腾,你睁大眼睛看着,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们何家身败名裂,看你们为护着容霏霏付出代价!”
话落,抱着怀里的猫儿便起身回了偏楼。
何腾僵在原地,眼眸半阖,却仿佛还能看到她恨意凛凛的视线。
良久,低低叹了口气。
……
值夜班,六点赶去医院。
一起值夜班的好巧不巧,是许悦,值班的医生——季生白。
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啊。
自从被拆穿撒谎之后,许悦整个人都消沉了很多,不怎么跟她们说话,每天独来独往,就像当初被孤立的邓萌一样。
算起来,季生白也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他既然有‘女’朋友了,干嘛还要跑来医院做医生,害的她们都以为他是为了许悦来的……
而且许悦对他的各种示好,他虽然没怎么接受过,但也没拒绝过啊。
最讨厌这种喜欢跟‘女’人暧.昧不清的男人了。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那晚压根不是她强迫他的,根本就是他主动的!占了便宜,还要反咬她一口!
可惜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害他跟他‘女’朋友分手这件事情应该是真的……
……
好在一切都风平‘浪’静,直到11点左右,科室里来了一个车祸导致头外伤的患者。
邓萌跟许悦过去帮忙铺好了病‘床’,一转身,跟患者打了个照面。
看起来四五十岁的男人满脸的血迹,上上下下看了她一会儿,浑浊的眼底闪出一丝‘精’光:“邓萌?”
他头部受伤,满脸的血迹,邓萌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俗称,化成灰也认识。
顺手将口袋里的口罩拿出来戴上,指了指病‘床’:“躺下,一会儿会有医生过来帮你处理伤口。”
说完就要走,男人却抢先一步拽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姚老师,你初中的数学老师。”
邓萌脸‘色’一变,几乎是反‘射’‘性’的用力挣脱了他的手:“放开我!”
近乎于尖叫的一声呵斥。
扶着男人的中年‘女’人眼见她这个样子,抬手就用力推了她一把:“你这个护士怎么回事啊?!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信不信我投诉你?!”
‘女’人五大三粗,至少有160斤重,一个用力之下,邓萌被推的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后腰磕在‘床’尾,一阵钻心的疼。
她勉强站稳,冷冷看一眼还在盯着自己看的男人,口罩下,贝齿死死咬紧下‘唇’,转身一声不吭的走了。
中年‘女’人还在身后愤愤的骂着。
……
本想叫许悦去叫季生白过来的,但许悦因爱生恨,直接不跟季生白说话了,只得她自己过去。
值班室里,穿着白‘色’隔离衣的男人正在打电话,见她进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怎么?”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地板上,木着嗓音道:“来病号了,头部受伤,需要手术缝合。”
说完转身就要走,又被男人叫住。
季生白几步走到她身后,抬手将她转了个圈,长指挑起她下巴,戴着口罩的缘故,更能看清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
清澈的眸瞬间覆上一层暗沉的不透光夜‘色’,嗓音却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出什么事了?”
“没事。”
她眨眨眼,竭力想让自己显得若无其事一点:“你去给病号处理伤口吧,我还得回去查房。”
说完转身就走了。
季生白这次没有再阻止她,只是盯着她离开的身影的目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冷。
……
刚进病房,就听到胖胖的‘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你们医院的护士怎么这么没教养!我老公都伤成这样了,她还这态度!别说我老公以前还是教了她三年的老师,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不能这态度吧?你们医院招人都……”
季生白清冷无‘波’的视线淡淡落到她脸上:“不知道话说多了,会死人?”
幽幽冷冷的一句话,不带一丝温度,恍若死神来临前的最后通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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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胖‘女’人窒了窒,对上他深海般莫测危险的眸,浑身都不受控制的哆嗦了下,脸‘色’涨的通红,忽然用力的扯了把身边的男人:“走!我们不在这家医院看病了!看个病还威胁人,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番话说出来,却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甚至都不敢再去看他一眼撄。
男人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闻言,有些暴躁:“你没看到我流这么多血?再耽搁……”
“我让你起来!”
胖‘女’人忽然开始发飙,掐着他胳膊上的‘肉’狠狠的拧了一圈:“到处都是医院,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再耽搁五六分钟死不了人!走走走!”
男人歪了歪头,似乎在找什么人,似乎还不想走,但力气却明显的没有他的妻子大偿。
到底还是被她硬扯着离开了。
……
邓萌正在护士站准备病例,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抬头就看到季生白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她怔了怔:“不是要给病人手术缝合伤口吗?”
“走了。”
她静默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也没问他们为什么走,只是把病历表放到了一边,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季生白站直了身体:“我带了一些宵夜,一会儿一起吃点?”
她头也没回的拒绝:“不用,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
邓萌没在洗手间里待很长时间,只是出来的时候,洗了脸,眼睛却还有些红。
许悦见没什么事,连跟她说都没说一下,直接去休息室里睡了。
她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静悄悄的廊道发呆。
直到季生白再次出现在视线中,顺手将一个三层的盒饭放到她眼前:“不小心带多了,‘浪’费食物不好。”
她闭了闭眼:“我真没胃口,你能别在我跟前晃悠吗?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可我不想自己待着,会忍不住想我‘女’朋友。”
“……”
邓萌郁闷了一下,看一眼施施然在自己身边坐下的男人,到底还是没忍住:“你就不能不要总是提你‘女’朋友吗?那晚我是喝醉了,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在那里,把我送回家不就完了?非得把我带你家里去……”
她撇撇嘴,冷哼一声:“就算是我强迫了你,你也不是完全无辜的!你也得付至少……百分之30的责任!”
整天一副‘你欠了我八百万’的模样,他有这个时间去哀伤抑郁,倒不如再试着去挽回一下他那个全能牌‘女’友。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拆着盒饭,表情淡定:“你在路上就把我衣服扒的差不多了,难道要我衣衫不整的送你回北宅?”
那不等于光明正大的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有问题?
邓萌气恼的踢了他小‘腿’一脚:“你少血口喷人!我又不是没喝醉过,我酒品很好的好吗?!以前怎么从来没扒过别人衣服?”
“可能你潜意识里就一直对我图谋不轨吧。”
又是一脚:“再‘乱’说?!”
季生白转头,黑沉的眸看进她眼底:“我‘女’朋友以前从来不踢我的。”
椅子靠的很近,他坐下来,自然而然也靠她靠的近,近到她足以看清楚他眼睛的颜‘色’。
黑‘色’。
没错,是黑‘色’,可同样的颜‘色’,白天看跟晚上看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白日里,是那种很纯洁很懵懂的黑‘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鹿斑比;但夜晚降临,这种颜‘色’就莫名的变得难以捉‘摸’,像是沉入了不透光的深海中,眼睛成了摆设,什么都看不到,越发能感觉到一种危机四伏的危险感。
邓萌一时怔住了。
她不确定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但这种感觉,她已经不止一次在他身上感觉过了。
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只是她没有近距离的看过别人的眼睛?
季生白将那盒寿司放到她面前,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吃饭。”
蜻蜓点水般的一个碰触,她却像是被电到了似的,从眉心那一处,酥酥麻麻的感觉爆炸一般的蔓延开来。
连拿筷子的手都不受控制的发抖。
“你手在抖。”男人善意的提醒。
她脸‘色’一变,反‘射’‘性’的吼:“我冷,不行吗?!”
“哦……”
她却还有些恼怒,用力的推他:“去去去,去那边!离我远点!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知道要避嫌?”
季生白敛眉,漫不经心的模样:“要给你看看我‘女’朋友的照片吗?”
要、给、你、看、看、我、‘女’、朋、友、的、照、片、吗?!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货如今胆子这么大了,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她!!
他的意思不就是在说,如果看了他‘女’朋友的模样,她就该知道,以他的审美观,是绝对绝对看不上她的?
一手重重的拍上桌子,‘啪’的一声响,桌子上铺着的盒饭都被震的颤了颤。
季生白刚刚低头吃了一个寿司,听到这动静,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她想生吞活剥了他!!!
她抬手,食指戳着他的肩膀:“来来来,把你‘女’朋友照片拿出来我瞧瞧!我倒要看看是个多么天仙的美‘女’!要是美不到惊世骇俗,我今天要你从医生变患者!还是瘫痪在‘床’,一生无望的那种!”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不用……”
“拿来!!!!!”
“……”
季生白默了默,到底还是乖乖拿出钱包来,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邓萌愤怒的瞪他一眼,用力将照片扯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就不怎么好了。
不止是个美‘女’,还特么是个‘混’血美‘女’!
结合了东西方‘女’人的神秘跟美‘艳’,明明不是明星,却星气十足。
长发披肩,容貌‘性’感又优雅,香‘艳’而慵懒,像极了她十分喜欢的一个美‘女’明星q。
这么漂亮的‘女’人,身边应该随时都跟着不下10人的备胎才对,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被男人娇惯的脾气很大才对,这跟她脑海中勾勒出的全能型‘女’友完全不沾边好吗?
“这是你自己p的吧?”她将照片丢回去,没好气的撇撇嘴。
“这里还有我们在一起时拍的视频,你要不要……”
“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邓萌慌忙摆手拒绝。
嫌她受的刺‘激’还不够大是不是?还要给她看视频……
马蛋,不会是那种视频吧?
好变态~
她无限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知道了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你品味很高,看不上我这种低档次的可以了吗?别说是穿着衣服坐在一起,就是脱了衣服抱在一起,恐怕她们看到了也只会以为我们只是在抱团取暖吧?”
季生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来!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还非得说不是这个意思!除了死河豚那贱人以外,我就没见过你这么……”
话说到一半,又忽然顿住,视线落在不知道为什么又折返回来了的那对夫妻身上。
离开前还嚷嚷着‘孤城又不是你这一家医院,等我老公伤好了,非得来医院投诉到你们卷铺盖滚蛋’的‘女’人又扶着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回来了。
这次气势明显没有那么嚣张了,表情讪讪的:“医生,麻烦你给我老公处理一下伤口。”
男人脸上的血迹一大部分已经凝固了,在这冷森森的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邓萌的注意力刚刚有所转移,又被拉了回来,僵在那里好一会儿,才起身,下一瞬,手就被男人握住了。
她怔了怔,低头看了眼被他牢牢握在手心里的手,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总之……很奇妙。
他的体温偏冷,一点都不热,可被他握着的手却莫名的开始滚烫了起来,火辣辣的感觉。
“你先吃饭,我去给他处理。”
季生白说完,便松开了她,走过那对夫妻的时候,薄‘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跟我来。”
邓萌再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僵坐在原地,不一会儿,胖‘女’人就忽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怎么回事?手术不都是要打麻‘药’的吗?为什么我老公不能打麻‘药’?”
邓萌淡淡瞥他一眼,以官方的口‘吻’回复:“打不打麻‘药’,医生会根据伤势,以及受伤的位置来判断,做出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病人最有利的,不需要担心。”
胖‘女’人一听她冷淡的口‘吻’,眉‘毛’瞬间又倒竖了起来,拍着桌子呵斥她:“你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以前还受过我老公三年的师恩吧?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句话听没听过?就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学生!他辛辛苦苦教了三年,就教了这么个东西出来?!”
“是啊……”
邓萌冷笑:“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既然这么不是东西,想必教过我的老师,也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才对。”
胖‘女’人瞪大眼睛,气的浑身都开始发抖,绕过护士台便冲到了她身边,一手高高扬起,不等落下,又忽然痛的尖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邓萌愣住了。
因为她没有动,而胖‘女’人身后也并没有什么人,她却像是突然发作了什么怪病似的,痛叫着后退,表情痛苦。
光线‘交’错,一道细细的线丝在她手腕的正中央微微晃动着。
然后,‘女’人咬着牙,拽住了那根线用力一拉,一根细细的手术针从她手腕中拖拽而出,带出一股淋漓血丝。
穿着隔离服,带着消毒手套的男人不疾不徐的走过来,清凉冷漠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个‘女’人:“有这个时间,不如过去看看你男人,他失血过多,我们医院血库里的血又不够,可能需要抢救一下。”
“你们……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胖‘女’人又惊又怒,立刻掏出手机来拨打号码:“我要报警,你们等着被捉去坐牢好了!!”
邓萌脸‘色’一变,刚要上前阻止,就被季生白一个眼神阻止了。
她重重咬‘唇’,不安的看着他。
如果警察介入调查,肯定会调查出他们在公报‘私’仇,她被辞掉或者去局子里蹲两天无所谓,别连累了季生白跟着一起受罪,那就真得不偿失了。
正犹豫的功夫,胖‘女’人的电话已经打通了,情绪‘激’动的说他们医院里的医生草菅人命,要他们赶紧派人过来,晚了人就死了。
邓萌到底还是没忍住,起身走出去,仰头看着季生白:“别闹大了,血库里血不够的话,就先用我的吧,我是o型血。”
季生白眯了眯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用你的血?”
邓萌已经低头卷了衣袖:“先用我的血吧。”
“对你来说,是不是任何一个路人甲,都值得你为他输血?”
“嗯?”
她怔了怔,一抬头,男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这是……又生气了?
她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男人离去的身影,完全琢磨不透他的生气点在哪里。
不就是输个血么?又不是把她全部的血都‘抽’干。
算一算,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出血,就是当初那个面具男突然闯入她别墅后,失血过多,险些休克……
摇摇头,都过去的事情了,想这个干什么。
忙跟着过去。
不等进去,身子就被胖‘女’人重重的撞了一下,‘女’人冲到病‘床’边,‘激’动的抱着男人猛摇:“老公,老公你醒醒!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老公!”
邓萌就那么站在那里,冷眼看着躺在病‘床’上满脸血迹的男人,某一瞬间,忽然很暗黑的希望他就此死了算了。
永远不要醒过来,就这么,死在这里,然后烂在泥土里……
多好!
……
五分钟后,一个年轻的长发‘女’人匆匆走了进来,一眼看到‘床’上躺着的男人,脸‘色’微变:“妈,我爸怎么了?”
“小雅,小雅你赶紧来看看你爸爸,你爸爸被他们害死了!”
胖‘女’人嚎啕大哭着,泪眼婆娑的指着‘门’口的邓萌:“她、她还是你爸曾经教过的学生!!结果居然这么狼心狗肺的想要害死你爸爸呀……小雅,快打电话叫你老公过来,把你叔叔、舅舅一起叫来!今天不给你爸讨回个公道,我们全家就一起死在这里好了!”
季生白拎着一袋血走了进来,不疾不徐的给他输上,淡声开口:“还没死透,你现在就开始哭,是不是为时过早了?”
胖‘女’人死死的抱着男人,抬头嫉恨的看着他:“我老公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你们跟着陪葬!”
男人看都懒的看她一眼,转身便向外走。
直到‘女’人狐疑的声音传来:“邓萌?”
胖‘女’人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来,抖着手指着邓萌:“对,就是她!你爸一来就认出她了,结果她这个狼心狗肺的,居然串通这个医生想要害死你爸!”
年轻的‘女’人上下打量着邓萌,忽而冷笑出声:“妈,你还记得当初轰动全校的卖.霪事件么?”
她抬了抬下巴:“就是她!”
邓萌失血的‘唇’瓣紧紧抿着,一句话都没说,视线冰冷的看着她。
“难怪你想害死我爸,当初你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班上哪个男生没睡过你?被睡够了,又跑学校外面去卖,被我爸发现了,因为你败坏了学校的风气跟名声,不得已才揭穿了你,你就怀恨在心,想要报复我爸是不是?!”
季生白转过身来,视线扫过咄咄‘逼’人的年轻‘女’人,又落到邓萌身上。
邓萌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
她并没有抬头跟他的视线对视上,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看自己,甚至不用猜,都能知道那会是怎样一种眼神。
就像当初被写在黑板报上,点名说她出去卖的时候,全校所有的师生看她的眼神一样。
像是……在看一颗会传染的毒瘤,厌恶又唾弃,避之不及。
时隔多年,那仿佛已经被抛却在时光里的感觉又那么清晰的浮上来,她依旧会觉得愤怒、羞耻,却已经不再轻易冒出轻生的念头了。
人活一辈子,谁还遇不到几个人渣,谁还熬不过一段黑暗。
转身,‘挺’直脊背离开。
端午小剧场——
端午节,小满提议要吃南总亲手包的粽子。
南总为了晚上能一享‘艳’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衣衣袖后便开始做,‘肉’粽、八宝粽、竹筒粽、蛋黄‘肉’粽、蜜枣粽……,各式各样,一式两份,誓要做出让爱妻赞不绝口的粽子。
小满十分给面子的,每种都称赞了一遍,一个一个全吃光了。
南总十分欣慰,看来晚上可以轮到他吃到餍足了。
哼着歌洗了半小时的澡,出来一看,小满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慌忙抱去医院。
医生在南总‘阴’沉到极点的脸‘色’中,战战兢兢的做完检查,支支吾吾:“没什么大事儿,就是……”
“是什么?”
“消化不良。”
“好端端的怎么会消化不良?是不是胃出问题了?”
“嗯,原因嘛,是少夫人吃了太多不好消化的粽子,俗称,吃饱了撑的。”
“……”
小满:“我不喜欢这个医生。”
南总:“林谦,去给这医生准备20个粽子,看着他吃,吃到他撑到消化不良为止。”
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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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凌晨两点,换许悦轮班,邓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很想找个人随便聊两句,什么都好,只是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可这会儿,妈妈睡着,小满睡着,小苗也睡着,她也不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人情绪去吵醒她们撄。
‘门’外忽然有人敲了敲‘门’。
这个时间点,经常有喝醉酒的又或者是不怀好意的人来敲休息室的‘门’,邓萌闭着眼睛翻了个身没打算理会偿。
过了一会儿,又是一阵敲‘门’声。
不是以往的那种醉汉式的敲‘门’,也不像是病人有什么急事时的敲‘门’,而是很规矩礼貌的三声扣扣声。
她坐起来,等了没两秒钟,敲‘门’声再度响起。
找了件外套披在身上,起身去开‘门’,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季生白。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拢,她的视线一点点游移下来,语调生涩:“有事?”
“或许你想找个人聊一聊,我就过来了。”
“……”
她窒了窒,随即冷笑出声:“聊什么?想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出去卖的么?想知道我一晚能战几个男人么?还是想知道我的价钱?”
季生白没说话,就那么睁着一双湛黑的眸静静看着她。
邓萌忽然就想到,姚生序把那张通告表单贴出去,点名道姓的说她出去卖,败坏学校风气,给同学带来不良影响之后,每天每天,她的手机里都会收到无数条同校男生的短信。
有问她在哪里卖的。
有问她一晚能跟几个男人睡的。
有问她价格多少,能不能看在同校同学的面子上打个折的。
也有骂她恬不知耻、下贱、不要脸、‘女’表子……
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字眼涌入眼帘,男同学见到她各种不怀好意的起哄,‘女’同学见到她满眼厌恶,避之不及……
她被贴着‘女’支‘女’的标签,咬着牙忍了两年,终于熬到毕业。
那两年里,她一夜一夜的失眠,睡不着就哭,哭累了才能勉强睡一会儿,压抑到极致的时候,甚至曾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徒步走了20里路去了海边,坐在礁石上,看着夜‘色’中脚下翻卷的白‘浪’……
只要她一咬牙,一狠心,跳下去,巨大的‘浪’头很快就会将她卷走,连带着她耻辱的人生……
可想到如果她没了,这世界上就只剩下妈妈一个人了,到底还是又忍住了。
又徒步从黑夜走到白天。
多数时候,就是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的念着那串已经倒背如流的数字,想着远在海外的何腾如果知道了她的遭遇,会不会心疼,会不会回来找她,会不会替她狠揍姚生序一顿。
可其实心里很清楚,这不过是绝望中给自己画出的一点光亮罢了,只可远看,不可碰触。
初二,隆冬时节,她知道何腾回国了。
她悄悄的去过何家一次,远远的,隔着气派的雕‘花’铁‘门’,看到他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从车中下来,手中大包小包的礼品,容霏霏打扮的像只漂亮的‘花’蝴蝶,翩跹着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腰撒娇,接过他手中的纸袋后,开心的点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何腾回国,她知道,他很快就会知道这件事情的,因为每年他回国后都会来找她。
他应该是知道了,却并没有试图为她洗清污名,甚至……这次直接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三天后,他就再次出国,回了他的美国继续深造。
邓萌那唯一的一点‘精’神寄托也没了。
人其实是就是这么奇怪,当所有的依靠都不复存在了,自己反而慢慢变得坚强了起来,她开始认认真真的学习,把以往所有崩溃、哭泣、绝望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初三那一年,日子过的反而没有那么漫长难熬了。
然后,出乎意料的,她考上了市重点高中,以前认识的同学老师渐渐四散开,那件事情也就渐渐变淡,高中的时候,还偶尔能遇到一两个,在后面指指点点,大学之后,那层‘阴’影便彻底的从她生命中脱离开了。
可直到现在才发现,其实它一直都在。
姚生序还记得她,看到她的第一眼还是那么的猥琐邪恶,充满了罪恶的‘欲’.望。
季生白平静的看着她情绪汹涌的眸子,良久,才淡声开口:“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他?
邓萌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嗤嗤笑出声来:“难道你不知道,越是说这种话的人,越是不值得相信?!季生白,看看你自己,拈‘花’惹草的事情你做的还少么?在我看来,你跟何腾那贱人没什么区别!都是渣!滚!我特么就算以前卖过,现在也不卖给你!!贴1000万也不卖!!听懂了吗?!”
话落,‘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季生白站在原地静默了几秒钟,转身离开。
……
漆黑不见五指的楼梯口,一抹娇小的身影紧紧贴在墙壁上,因为某种‘激’动的情绪,呼吸明显的有些急促。
她似乎正在跟谁通话,声音压的很低:“一会儿我发一段录音给照片给你,你直接发布到网上!小心一点,别让人追查到你的p地址。”
说完便挂了电话,明亮的手机屏幕映出一张年轻‘女’人漂亮的脸,正是之前那个匆匆赶来探望她爸爸的‘女’人。
手指熟练的在屏幕上滑动,一串录音赫然映入眼帘。
随手点开一个,安静的楼道内很快响起一道‘女’人冷怒到了极点的声音——聊什么?想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出去卖的么?想知道我一晚能战几个男人么……
红‘唇’勾出一抹‘阴’冷的弧度,手指滑动,刚要将录音发送给什么人,手机忽然不翼而飞。
她愣了下,一抬头,有什么东西骤然摔裂在耳畔的墙壁上,发出的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声响。
‘女’人惊恐的抱住头蹲了下去,一声惊恐的尖叫不等溢出喉咙,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扼住了。
空气骤然被‘抽’离,‘女’人的身体被那只铁钳一般有力的大手扣住,一点点贴着墙壁上滑,直到双脚离开地面,痛苦的在半空中挣扎晃动……
黑暗中,一道恍如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幽冷哑暗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催命夺魂一般让人不寒而栗:“今天废你一只手,下次再这么不安分,断掉的……就是你的喉骨,明白?”
话落,一声骨骼碎裂的声响骤然传来。
‘女’人涨到紫红的脸瞬间因为那剧烈的疼痛而扭曲变形,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却生生被截断在喉咙深处。
几秒钟后,残败的身体被随意的丢弃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久久没有动弹一下。
……
或许是跟季生白发泄了一顿,关上‘门’后躺回‘床’上,反而来了睡意。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叫声骤然传来,惊的睡梦中的她哆嗦了下。
一边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服一边想,今晚真注定了是个不太平的夜晚啊。
穿好衣服出去,一眼就看到几个病患家属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半‘裸’的‘女’人从眼前走过。
许悦脸‘色’有些白,在她身边站定,目送着那些人离开。
那个胖‘女’人一路跟着,撕心裂肺的哭着,一边哭一边叫着她‘女’儿的名字。
“出什么事了?”
邓萌蹙眉,上前几步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了看,狐疑:“她的衣服……”
姚青,姚生序的独生‘女’,上身还穿着来之前穿的那件红‘色’‘毛’衣,下身的衣服却显得十分凌‘乱’,而且被撕裂了好几道,看起来像是……
许悦转头看了她一眼:“有个病患家属,半夜睡不着想去楼梯口那边‘抽’根烟,发现了她,脖颈处有掐痕,右手手腕被折断,而且……还有明显的被侵犯的迹象。”
邓萌愣住。
许悦的手有些抖,今晚是她们值班,在她们值班期间发生这种事情,谁都脱不了干系。
“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被辞掉?”她睁着一双慌张的大眼睛,有些绝望的看着她。
邓萌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想了想:“我去找季医生商量一下,看怎么办。”
今晚他是值班的医生,她们护士脱不了责任,他就更摆脱不了了。
……
敲‘门’进去,季生白正漫不经心的翻看着一本解剖学的书。
见她进来,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垂眸继续看书:“这么早就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刚刚外面的动静,你没听到?”
“什么?”
“……”
邓萌有些无语,刚刚那胖‘女’人哭的撕心裂肺的,连病房里睡觉的那些病人的家属都被吵醒了,他一个本该第一时间赶去的医生,竟然跟没事儿似的坐这里看书!!
“之前来的那个病人的‘女’儿,在楼梯通道口那边受到袭击,而且据说还被侵.犯了,刚刚被送去做检查了,晚点院长上班了,这件事情肯定得闹大。”
“哦……”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顿了顿,才道:“报警吧。”
“啊?”
“报警。”
他重复了一遍,抬头淡淡看她:“报警不会?”
邓萌呆呆看了他两秒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拿出手机拨打110。
报了警,又不安的看他:“这件事情,我们三个都脱离不了干系吧?会不会被辞退啊?”
男人继续淡定的看书:“我都不怕,你一北氏集团的少夫人怕什么?”
邓萌白他一眼。
北墨生那厮对她忽冷忽热的,她的这个少夫人的位置也做的很不稳,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怎么摔死的都不知道。
……
警察十分钟后就过来了,邓萌一看到他们那身警服,就莫名的开始紧张,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连踩到了季生白的脚背都不自知。
一个年轻的警察见她这模样,上前一步,狐疑的瞧着她:“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
同在值班室里的许悦忽然开口提醒:“她今晚跟受害者吵过一架。”
邓萌脸‘色’一白,贝齿死死咬紧下‘唇’,冷冷看了她一眼。
许悦冷静的对上她的视线:“我没有说错吧?我的确是听到你们吵架了。”
这件事情,早晚是要找出一个主要负责人的,许悦不想被牵连,就只有尽可能的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邓萌身上。
“你得跟我们走一趟了。”年轻的警察上前一步,示意她跟他们走。
他一上前,邓萌就觉得神经线突突跳了几跳,又下意识的想要后退,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个人。
一抬头,正对上季生白清澈干净的眸,干净,纯粹。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但砰砰跳动的心脏,不知不觉就平稳了下来。
“我陪你一起去。”他开口,声线凉淡,听不出什么起伏。
许悦脸‘色’一变,冲口而出:“你跟着去做什么?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要自毁前途!”
到底还是喜欢他,不想看着他自找麻烦。
季生白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握住邓萌的手便离开了。
身后,许悦紧追着上前走了几步,气恼的叫他:“季生白!!!”
直到看到警车上闪烁的灯,邓萌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似的,站定:“你别去了,许悦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的确跟你没关系,你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让你爸妈知道,不知道要多担心。”
“怎么没关系?我之前给患者姚生序处理伤口的时候,同样跟她发生过冲突。”
“你——”
邓萌又气又恼的踢了他一脚:“季生白,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别人都巴不得赶紧跟这件事情撇清关系,他倒好,居然主动承认了!
……
原以为到了警局就会跟上一次一样,直接被带进审讯室里录口供,没想到这次……
也的确进了审讯室,却没有警察来录口供,倒是有人先送来了两杯咖啡。
审讯室里没有空调,有点冷,‘阴’森森的,不过季生白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人送来了咖啡他就喝,泰然自若的像是在自己家里。
邓萌忽然觉得以这个男人迟钝的反应来看,能好手好脚的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进来之前,你跟他们说什么了?”她捧着咖啡杯暖着手心,紧张的问他。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说你是北氏的少夫人,在北氏的律师过来处理这件事情之前,你有权保持沉默,并且不受他们的騒扰。”
“……”
‘花’架子倒是很会摆,比她这个北氏少夫人还会摆!
邓萌稍稍放松了一点,顿了顿,又忽然开口:“她叫姚青,以前跟我还是同班同学。”
季生白把玩着咖啡杯的动作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开口打断她。
“她爸,就是之前头部受伤的那个男人,叫姚生序,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总是用尽各种办法让我们班的学生去上他的辅导课,一个暑假‘交’1000,同学们都很怕他,除了我之外,几乎都去上他的辅导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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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那个时候的确不怎么认真学习,但也不跟其他不良‘女’生似的捣‘乱’调皮,偶尔也会逃课外出打工赚点零钱‘花’,那个时候,她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很难从养她的亲戚那里拿出来,更何况是‘交’1000块的补习费。
她不‘交’,也不上,姚生序慢慢的就开始刁难她,以她上课不专心为由,‘逼’她一个人打扫班级跟整个学校的卫生一整个月,美其名曰是对她好,现在把她的人品矫正过来了,将来出了社会才会有出息…撄…
那个时候的学生,几乎是习惯‘性’的把老师说的话奉为圣旨的,姚生序说这么做是为了她好,所有人就都觉得这么做是为了她好。
后来的某一天,姚生序忽然把她叫到办公室里,说知道她家庭条件不好,可以给她单独补习,还让她以后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他说。
邓萌从来就不是那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掉馅饼的人,更何况姚生序当时看她的眼神里已经带了赤.‘裸’的邪光,她到底是害怕了,摇头拒绝了。
也没敢喝进办公室时姚生序给她倒的水,转身就跑了偿。
再后来,姚生序又好几次‘私’下里叫她去办公室,她都没去。
再再后来,她经常旷课外出卖霪的公告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校宣传栏中,公告写的极为官方肃穆,仿佛她出去卖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那个时代的学生,是从来不敢怀疑神圣的老师也是会撒谎的。
姚生序说他亲眼撞破了她拉客的场景,那么就一定是撞破了。
三人成虎,是真的会吃人的。
公告出来后,一直以三好学生自居的姚青便带头全班的‘女’生都离她远一点,以免近墨者黑。
邓萌当初有个玩儿的‘挺’不错的朋友,每天都是上课下课一起的,后来姚青就开始散播她也是跟邓萌一起出去卖的,‘女’生迫不得已,疏远了邓萌。
邓萌的‘床’褥上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冒出一只癞蛤蟆;书包里会莫名其妙的多出一条蛇;书桌上被人用大写的红‘色’字体刻着野‘鸡’,‘女’表子……
高二暑假的某一天,她意外的遇到了那个曾经跟她玩儿的‘挺’好的‘女’同学,她哭着不停的跟她道歉,说那些事情都是姚青‘逼’着她干的,不然所有‘女’生也都会排挤她……
仔细算起来,其实她‘挺’恨姚青的,也不知道她今晚遭遇的事情,算不算报应。
这是邓萌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件事情,甚至连小满,她都没有说过。
只是曾经几乎将她生生‘逼’出抑郁症的过往,曾经让她崩溃到几次三番萌生自杀念头的日子,如今再提起,竟然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受了。
“其实最艰苦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坚信,有一天,我喜欢的那个男人会站出来,替我澄清一切,替我惩罚姚生序……”
她抬手拢了拢耳畔的及肩短发,抬头对他笑了下:“我跟你提过他的名字吧?叫何腾,少‘女’怀‘春’的时候,他在我眼里,真的是那些言情小说里描述的霸道总裁,无所不能,闪闪发光……”
前面那些艰苦的时光,提起的时候,她说的很慢,情绪也一直很平稳,只是略显黯然苦涩,可一提到何腾,仅仅只是一句话,就瞬间让她红了眼眶。
倒不是因为现在还放不开他,只是放不开那时那么喜欢何腾的自己。
“那时候,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喜欢到掐着日子算他回来的时间,喜欢到严寒腊月,凌晨三点翻墙头去他家外盯着他卧室的窗子看,冻到手脚发麻,呼吸困难……偶尔看到他卧室里的灯亮了,都会‘激’动到心脏要跳出来……”
那么疯狂又热烈的爱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何腾是知道她喜欢他的,可这辈子,他大概都不会知道,她曾经有多疯狂的喜欢过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翻涌的情绪,眼底却依旧‘荡’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好在纠缠了那么多年,总算跳出那个火坑了!”
季生白就那么沉默的听着,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邓萌也不想说话了,捧着咖啡杯慢慢喝着,突然觉得,警察局也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么恐怖了。
周围除了监控器,什么都没有,她百无聊赖,视线很快就被他捧着咖啡杯的手指吸引了。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是那种画功深厚的画家都不一定能临摹出来的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拿手术刀的。
邓萌不在手术室,但听跟他一起进手术室的护士说过,那是她们见过的手术时最漂亮的手,动作极为敏捷,拿刀的姿势……
用她们的话说,叫帅到合不拢‘腿’。
“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学的医?我怎么都……”
“如果何腾死了,你会伤心吗?”
“……”
邓萌蹙了蹙眉,一脸不悦。
她正问他话呢,他这么贸贸然打断她,不太礼貌吧?
正郁闷着,男人忽然抬头,明亮的光线中,一双眸晦暗莫测,语调缓缓的重复了一遍:“如果他死了,你会伤心吗?”
邓萌眨眨眼,一脸的不高兴:“为什么要他死?我最喜欢看他逃不出北芊芊手掌心时苦苦挣扎的模样了,人啊,死太容易了,活着受折磨才是最痛苦的。”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便被推开了,西装革履的律师走进来,恭敬的欠了欠身:“少夫人受惊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您早点回北宅休息吧。”
这就行了?
邓萌有些惊喜的起身,歪头看了看他身后,没看到人,秀眉微微皱了皱:“北墨生没过来吗?”
媳‘妇’儿都进局子了,他好歹也得‘露’个面吧?
人家小满进局子,南慕白都是第一时间赶过来,嘘寒问暖,抱着离开,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律师客气的笑了笑:“二少爷身体不适,不方便过来,让我代为问声好,希望少夫人不要介意。”
邓萌撇撇嘴,斜眼瞧着他:“不舒服?平时天天在家喝茶看书,大把大把的‘浪’费时间,这会儿需要他了,就不舒服了?我回去看看是真不舒服还是假不舒服。”
……
从警局出来,季生白的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
邓萌歪了歪头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又看一眼:“不舒服?”
“没有。”
季生白敛眉,抬手不疾不徐的系上安全带,顿了顿,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似的:“你很希望北墨生来看你?”
“那当然,他是我老公!我不希望他来看我希望谁来看我?”
邓萌没好气的翻着手机,没等到一个未接电话或者是未读短信,郁闷的叹了口气。
算了,不来就不来吧。
反正只要他愿意帮她对付何家就好,北墨生说,北梵行已经暗中‘插’手何家的事情了,这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有了一个很成功的开始。
只要北梵行把何家‘弄’到手里,她再挑拨一下北芊芊跟容霏霏的关系,到时候再想报复容霏霏,就容易多了。
那当然,他是我老公!
他是我老公!
清清脆脆的五个字,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她跟北墨生真的是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妻一样。
季生白阖眸,靠在座椅内,仿佛已经睡着了。
车是北家的人开来的,自然是豪车,跟邓萌的那辆破烂二手小qq简直没得比,邓萌有点无处下手,想要叫他来开车,可见他一副睡着了的模样,咬咬牙,开始自己开了。
……
先把季生白送回了家,自己又开着车回去,原本以为北墨生至少会在客厅里等她的,没料到客厅里一片漆黑。
太心寒,太心寒。
她摇摇头,打开灯,在冰箱里找了找,找到一盒泡面。
北宅以前是从来没这东西的,吃饭一向讲究,但邓萌嗜睡,有时候起晚了,根本顾不得去吃那些讲究的饭菜,只能空着肚子去上班,久而久之,就习惯事先买几盒泡面放冰箱里。
端着泡面到沙发里,看了看时间,凌晨5点。
也不知道这会儿有没有好看的电视。
她咬着调料包,找出遥控器来,不等打开,楼上就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她愣了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屏息听了一会儿,又没动静了。
耸耸肩,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台,拆开调料包撒进面里,搅拌了几下,刚要吃,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忙丢了筷子起身上楼。
律师说北墨生身体不适,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装的,这会儿一想,不会是真的不舒服吧?
想要下‘床’叫人,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一路直冲上去,连‘门’都没敲就直接冲了进去,打开卧室‘门’,里面漆黑一片。
窗子打开着,浅蓝‘色’的窗帘微微浮动,有风吹进来,凛冽而冰冷。
耳畔传来北墨生压抑而痛苦的低咳声。
她忙‘摸’索着打开灯,屋内骤然大亮。
北墨生半坐在‘床’上,一手捂着颈项,凝眉又压抑的咳嗽了一声,才勉强对她笑了笑:“回来了?”
邓萌‘嗯’了一声,几步走到‘床’边,顺手将滚落在‘床’边的那个‘花’瓶捡了起来放好,歪头打量着他:“你不舒服啊?”
手一直捂着脖子,他肤‘色’偏白,这会儿脸‘色’明显的有点红,像是发烧了。
刚要抬手试试他的额头温度,就被北墨生侧首避开了:“我没事,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邓萌干脆坐了下来,没好气的瞧着他:“你今晚好歹帮了我一次,我怎么能没心没肺的不管你呢?”
“真的没事,只是有点感冒,一会儿就好了。”北墨生嗓音还有些沙哑,不停的侧首躲避着她试图靠过来的手。
“你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邓萌终于不耐烦,一手用力的扣住他一直捂着颈项的手腕,拽了下来:“来,我以前学过一点探脉,我先给你……”
话没说完,又忽然顿住,脑袋往右边垂直着歪到最大弧度。
北墨生垂首躲避着她的视线,似乎有些无力,竟然几次用力都没有挣脱她的手。
“你的脖子……”
邓萌原本以为他的手捂着颈项,只是因为咳嗽的时候嗓子不舒服,她有时候咳嗽也会无意识的抬手碰一碰,可直到把他的手拿下来,才发现那一道一道像是指印的淤痕。
她怔住,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这个……是被人掐的么?”
顿了顿,又忽然站起来,警惕的环顾四周:“进贼了?不是说北宅的警卫系统很完善的吗?怎么会……”
北墨生微微一笑,冷静的解释:“你不要‘激’动,没有进来人,我刚刚咳的太厉害,手指压在脖颈处太长时间了,才会有点红痕,很快就会消失的。”
邓萌不敢相信的看他一眼。
看不出来,这厮貌似还有自虐倾向,这么明显的痕迹,得掐的多用力才行?
不过也对,如果进来了人,他又不傻,不可能由着对方伤害自己却不叫人,想来想去,也只有他的这个解释最合理了。
撇撇嘴,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可真不让人省心,看在你今晚帮我一次的份上,我就先不睡觉,在这好好照顾照顾你好啦!”
她自以为贴心的一个举动,却瞬间让北墨生哭笑不得。
“你乖乖去睡觉,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我现在不需要别人照顾,只想休息,你离开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把灯关上?”
他的不领情让邓萌很是郁闷,好像她是多笨手笨脚的人似的,照顾他会让他多难受似的……
“那我打电话叫你的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总行了吧?”闷闷不乐的口‘吻’。
北墨生也不反对,很快点头:“好,我的医生会照顾好我的,你打完电话就睡吧。”
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她走……
都不问一问她在警局里害不害怕,有没有被刑讯‘逼’供……
好吧好吧,看在他不舒服的份儿上,不跟他一般计较了。
给他的医生打了电话后,她就在北墨生的再三催促下离开了。
卧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黑暗,北墨生又敛眉低低咳嗽了几声,喉咙火辣辣的痛着,让他吐字都有些艰难。
黑暗中,一抹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再‘床’前,声音暗哑如冬夜里最冷的风:“守好你的本分!再让我听到她那么叫你一次,北家从此不会再有个二少爷!”
北墨生敛眉淡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表哥,真的要这么辣手无情么?”
这两段错位的人生,他其实并不想做什么北家的二少爷,过这段并不属于他的人生。
“你觉得,我在乎?”凉薄冷情到极点的六个字。
北墨生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对,他的确是什么都不在乎的,现如今,连他一向尊敬的大哥北梵行都不能再束缚他,还有什么人能让他收手?
谁胆敢碰触他想要的那个‘女’人,谁就该死。
而对他而言,要掠夺一个人的生命,真的是再简单不过。
---题外话---万更毕!大家看文愉快,谢谢龙卷风2012亲爱哒送的‘花’‘花’,hrr282018057亲爱哒送的2朵‘花’‘花’,383731072亲爱哒送的两朵‘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按理说,夜班之后是要连休两天的,但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邓萌总觉得天亮后会被院长叫去医院,因此睡的格外不踏实。
醒醒睡睡,直到下午三点,也没等到院长的电话撄。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她有点不敢相信。
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去浴室胡‘乱’洗了个澡,下楼,意外的没有看到北墨生的身影偿。
平时这个时间点,他基本上就是在沙发里看看书或者是拼个拼图什么的……
小巧见她下楼,恭敬的欠了欠身:“少夫人早,要为您准备午晚餐么?”
邓萌点点头,瞄了瞄沙发,干咳一声:“北墨生呢?”
“二少爷身体不适,今早一早就乘坐专机去美国了。”
“……”
邓萌一愣,想到昨晚北墨生脸‘色’的确有些异常,大概是真的不太舒服,不过怎么都没料到,他居然连说都不跟她说一声,就走了。
好歹也是挂名夫妻,跟她说一下以示尊重不好吗?
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的问:“他是不是突然病的很厉害?那种昏‘迷’不醒的?”
因为突然病倒陷入昏‘迷’,才没来得及跟她道别?
小巧直接被她问愣了,因为她正在用一种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仿佛……很希望二少爷病的很严重?
尴尬的静默了几秒钟,还是微微一笑:“没有,我听说,二少爷只是习惯了在美国修养身体,这次回国这么久,可能不太适应,所以才决定重新回去的。”
邓萌一听她这话,心顿时都凉了。
说好的暗中帮助她对付何腾,对付何家,收拾容霏霏,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走了,她怎么办?之前在北家的一切努力,不都付之东流了?
……
郝小满躺在沙发里,剥了个香蕉咬了一口,凝神静气的想了一会儿:“这种情况,说是个危机,倒也算个转机,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说人话!”
“咳……”
郝小满干咳一声,坐起身来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记不记得,当初南慕白跟南慕青被流放到格陵兰岛,我们一起去找他的事情?”
“当然!一连几天,差点被冻死,你不还发烧,差点在那里翘辫子么?”
邓萌没好气的撇撇嘴:“我现在跟你说北墨生的事情呢,你好端端提起南慕白做什么?”
“别着急啊,我这不正说着呢么!”
郝小满摇头晃脑,摆足了架子,才哼哼唧唧的继续道:“虽然没找到他,也没帮他什么忙,而且回来后南慕白也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惊喜,但后来的这些日子,他总是会有意无意的问起我去格陵兰找他的事情,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听的格外出神,而且每次聊完,就对我格外的温柔!看得出来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邓萌听的一愣一愣的,模模糊糊的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了。
如果现在她放下工作,跑去美国照顾北墨生,最好中间再曲折一点,吃点小苦头,说不定就能一次‘性’的搞定北墨生的心,从此以后,她在北家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顿时对她刮目相看,啧啧感叹:“看不出来,怀了孕也还‘挺’聪明的嘛!”
郝小满得意扬眉:“那是,以我的智商,就算被肚子里的娃儿分去一半,那也是能分分钟秒杀你的!”
邓萌:“……”
……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邓萌就雄纠纠气昂昂的找到了院长。
院长听完,脸‘色’微变,示意她先坐,给她冲了一杯茶端上去,才语重心长的道:“小邓吶,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情让你忧心了?这件事情医院跟警方会查明的,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的,你就安心在医院工作吧。”
邓萌忙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是我丈夫身体不好,现在在美国修养,我想辞职一段时间去照顾他。”
院长一听,这理由也不好拒绝,想了想:“那这样,你先给我一天时间,我考虑考虑,再给你答复,可以吧?”
邓萌也不着急非得立刻就走,于是点头答应,又客套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
上班时间,照旧八卦满天飞。
‘性’.侵姚青的人在第二天就被抓获归案了,是一个在医院照顾摔伤妻子的中年男子,因为不适应医院环境睡不着,想去楼梯口‘抽’根烟,结果发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姚青,一时***熏心,就上了。
至于第一个袭击姚青的男人,因为没有采集到任何人的指纹,录像中也没有发现可疑人物,就是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姚青一口咬定是邓萌派去的人,但因为当晚监控中邓萌一直休息室睡觉,而且调查她的通话记录,也并没有跟谁打过电话,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清白,因此警察并没有理会她的纠缠。
父‘女’俩就这么住到了同一个病房里。
邓萌去查房的时候,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姚青又恨又怒的瞪着她的视线,恨不得一口一口吃了她一样。
又不是她找人干的,她瞪着她做什么?
她冷冷瞥她一眼,拿着血压计过去,刚要给她量血压,就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会遭报应的!邓萌,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她声音压的很低,生怕被谁听到似的。
邓萌好笑的睨着她:“你自己半夜三更跑没人的楼梯口去,被人袭击,反倒来怪我?”
姚青美丽苍白的脸上还带着伤,因为某种‘激’动的情绪,浑身都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不要以为你现在是北家的少夫人,有点权势了就可以只手遮天!你想好了,如果北家的人知道你曾经出去卖过,他们还会不会要你?”
“他们还会不会要我我不知道,不过今天来上班,倒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消息……”
邓萌双手揣进口袋里,面无表情的瞧着她:“那个刚刚跟你结婚不到两个月的老公,听说你被强.暴,一眼都没来医院看你?我还听说,对方也算是个小富二代了,‘花’天酒地,在你们结婚那晚,跟你的伴娘睡一起去了?我还还听说,那个伴娘,你曾经的好闺蜜已经怀了你老公的孩子了?啧啧,现如今你又被强.暴,掐指一算,离被离婚也没多长日子了,怎么不先担心担心你自己?”
“邓萌,你这个贱人!臭‘女’表子!!”
姚青霍地坐起来,因为愤怒,一张美丽的脸孔生生扭曲变形,变得异常恐怖:“我再怎么样,也比你这个‘女’支‘女’强一百倍!!就算我会被离婚,我也会拉上你做垫背的!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她刚刚咆哮完,胖‘女’人就扶着姚生序走了进来,见自己‘女’儿气的浑身发抖的模样,上前就推了邓萌一把:“你这个贱人,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是你害的青青!蛇蝎心肠,你也配做护士?!”
想了想,还不解恨,还想再去抓她的头发打她一顿,忽然被姚生序拦住。
“你‘乱’发什么疯?那罪魁祸首不都被抓住了?跟人家邓萌有什么关系?”
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握住了邓萌的手,语重心长的安抚:“邓萌,你别介意啊,她们娘俩最近都有点神经失常。”
男人的拇指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女’人柔滑的手背,看着她的眼神兴奋而霪邪,邓萌一阵恶寒,用力的把手‘抽’了出来,冷笑一声:“姚老师,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还是这么喜欢借着关心学生的名义占学生的便宜。”
姚生序满脸伪善的笑骤然僵住。
姚青抖着完好的左手指着邓萌,气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爸,攻击我的那个男人明明就是她找来的,你怎么还袒护着她!!你看看你‘女’儿,被她害成什么样子了,你竟然……”
胖‘女’人终于迟钝的察觉到了什么,直接一手拎着姚生序的衣领把他拽到了自己跟前,双手叉腰,横眉竖目:“姚生序,你他妈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的你占学生便宜,是不是真的?”
“你松手!动手动脚的像什么话!”
“你先给我说清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争执间,姚生序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一手捂着‘胸’口,痛苦的弯下了腰。
不一会儿,已经痛的满脸的冷汗。
胖‘女’人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装病,还在抓着他的衣领推搡着他,见他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这才终于害怕,一边扶着他一边冲邓萌大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叫医生去啊!”
邓萌抿‘唇’,冷冷瞥他们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
去叫季生白,男人双手揣隔离衣兜里,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听说你要辞职?”
邓萌愣了下:“你听谁说的?”
这事儿她目前为止就跟小满,院长说了下,小满是肯定不会跟他说的,至于院长……
院长为什么要去跟一个医生说这事儿?
季生白没回答她,继续自顾自的问:“为什么要辞职?”
她撇撇嘴,没好气的开口:“你管太多了,这是我的‘私’事。”
男人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
姚生序突发心脏病,需要立刻手术。
邓萌拿着缴款单过去:“你丈夫要立刻做手术,你去把钱‘交’一下吧,别耽误了。”
胖‘女’人接过来,一眼看到上面的数字,顿时尖叫出声:“9万?!你抢劫啊?!我们不刚刚才‘交’上3万!又让‘交’9万?!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
邓萌原本转身就要走的,愣是被她给拽了回来,不耐烦的皱眉:“之前‘交’的钱,是做磁共振之类的检查,以及手术费跟住院费,还有你‘女’儿的手术费的,现在的9万是给你丈夫做心脏搭桥手术用的!你要不‘交’也可以,但是后果可是要自己承担。”
胖‘女’人开始声嘶力竭的尖叫:“我丈夫以前好好的,心脏从来没出过问题,怎么到你们医院了,就突然出问题了?你说,是不是你在他的‘药’里做了什么手脚?!你说!是不是是不是?!”
邓萌被她晃的脑袋都快掉下来了,几次三番的试图挣脱,都没有成功。
直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出席在眼前,胖‘女’人鹰爪一般紧紧扣在她肩头的手才骤然松了开来。
“又是你!”
胖‘女’人捂着麻木的钝痛着的手腕,双眼赤红的瞪着突然出现的季生白:“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我要告你们!你们等着!!”
季生白顺手将邓萌拉到了自己身后,表情寡淡清冷:“没有人告诉过你,住院的时候不要得罪你们的主治医生么?”
胖‘女’人一窒。
忽然想起刚来医院那天,跟他们起了冲突,她强行带着老公去其他医院,可莫名的那些医院的医生没有一个肯接收他们的,一口咬定治不了,要他们去别的地方……
当时耽搁了一下,‘弄’的她老公失血过多,险些没有救过来,如果这次再耽搁……
胖‘女’人到底还是怕了,气势也明显弱了下去:“你们先给他做手术,医‘药’费……我马上就会筹集过来。”
“妈,你去问我老公要!”
姚青愤愤咬‘唇’:“他那么多钱,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全给那个小騒狐狸‘精’!你能要出多少是多少,就说我同意跟他离婚!”
胖‘女’人卷了衣袖,重重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安心在这里等着!”
说完,拿了外套就出去了。
……
5个小时后,胖‘女’人一瘸一拐的回来了,浑身的血迹,哭的泪眼婆娑的,见到季生白就直接跪下了。
邓萌原本在护士站忙的,稍稍得空,才跟着别人过去看了一眼。
原来是跟‘女’婿纠缠了好久,结果半‘毛’钱都没得到,反而被羞辱了一番,不得已把家里刚买的那辆13万的车贱卖了9万给亲戚,拿着现金过来的路上,又被两个骑着摩托车的人给抢走了,拉扯中还被捅了两刀,不过都没伤在要害,就是血流了不少。
这种因为没钱,哭着给医生护士下跪的情况,在医院里时有发生。
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只是这‘女’人也太倒霉了一点,而且她的亲戚也是极品,明明有钱却不借,反而趁火打劫占他们的便宜。
再说了,她那个个富二代的‘女’婿,既然是富二代,甩出9万来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怎么会闹到连一‘毛’都不给?
季生白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冷淡的看着她:“你有这个时间在我这里哭,倒不如再去想想其他办法,我是医生,不是无条件拯救你的上帝。”
胖‘女’人跪在地上整整哭求了一个小时,到底还是没办法,再次起身筹钱去了。
……
再回来,手里拿着的是一张银行卡。
大概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次直接把房子贱卖了,到手50多万,有了钱,回来的时候态度就明显的硬气了很多,嗓‘门’儿也又拔高了。
‘交’了款,季生白起身去了手术室。
4个小时之后出来了,手术很成功。
姚生序醒来后,得知车子跟房子都被卖了,整个人都疼疯了,一边骂姚青没出息,连丈夫都看不住,一边骂妻子没能力,平时照顾不好他,才让他得了心脏病。
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关心过被歹徒刺了两刀的妻子。
一时间,一家人吵成一片,隔着那么远的护士站都能听的个一清二楚。
……
邓萌去给他换‘药’的时候,男人彻底的没了那些霪‘欲’的想法,多年的积蓄没了是其次,手术后带来的疼痛才是主要的原因。
他惨白着脸躺在‘床’上,疼的不停的唉哟唉哟的叫:“邓萌,看在我教了你三年的份儿上,你多给我打点止痛针吧,太疼了,真的要疼死了。”
邓萌看着他虚弱无力的样子,脑中浮现的却是当初他的各种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对班上的男同学暴力相向,对‘女’同学则各种关怀备至,又有谁知道,那些被他一个一个单独叫进办公室的‘女’学生,有多少在他的‘淫’威之下妥协过?
不肯妥协的,大概就是她这样的下场。
一届一届,会不会真的有不肯妥协的‘女’生被他‘逼’死过?
现如今,他却这么狼狈的,这么低声下气的乞求她,只是为了能多得到一点止痛‘药’。
“给多少止痛‘药’,需要医生来判断,我只是护士,管不了这个。”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
……
不在压抑中变坏,就在压抑中变态。
邓萌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变态了,看到姚生序正在一点点变成穷光蛋,看到姚生序痛不‘欲’生的躺在那里呻.‘吟’喊痛,她不但不觉得可怜,反而觉得很痛快。
这个感受太过强烈,以至于她迫切的想要找个人倾诉一下,而唯独知道这件事情的,也只有季生白。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坏过,但是又克制不住,真想他能再痛苦一点,再再痛苦一点!这样的人渣,不好好的让他遭一次罪,简直对不起那些被他毒害的‘女’学生!”
季生白喝着咖啡,淡定的听着她说的眉飞‘色’舞,自始至终都没有发表看法。
邓萌也没指望他会发表什么看法。
这男人本来就缺一根筋,要让他对什么事情产生什么情绪,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是能有个人听一听她现在的想法的感觉,‘挺’好的。
……
第二天一早,刚到医院,就听其他护士说,19号‘床’的病人,又得了急‘性’肾衰竭!
19号‘床’,姚生序!
邓萌默了默,怀疑自己积累了的一辈子的人品是不是都爆发在这里了。
可惜她要去美国,不能亲眼看到这个禽兽最后的下场了。
在院长办公室等了许久,没等到院长,倒是等来了季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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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愣了下,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怎么过来了?”
“院长临时有事,出差去了,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季生白自顾自的给自己冲了杯茶,转过身来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坐下,闲适而淡然:“你的辞职申请恐怕要延期了。”
邓萌:“……偿”
现在的领导,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出差!
要出差他昨天怎么不说啊?还要她给他一天时间考虑,结果就给她这结果?
“不管了。”
郁闷了一会儿,她忽然起身:“回头你替我跟他说一声好了,我真得去美国了,白白。”
季生白眸‘色’倏然一暗,把玩着指间的茶杯,淡声叫住她:“你去美国,是为了找你的丈夫么?”
知道的还‘挺’多。
邓萌转过身,没好气的打量着他:“所以?”
她要不要去找她丈夫,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我在美国有个朋友,昨天见到过北墨生,跟一个‘女’孩子在一起吃饭。”
他拿出手机来,翻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她:“还问我是不是孤城北家的那个二少爷,你看是不是他?”
邓萌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拍的很清楚,北墨生又是那种辨识度很高的男人,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跟他坐在西餐厅里一起吃饭的,就是上次她见到的那个。
合着突然跑去美国,不是去修养身体,而是去会心爱的‘女’人去了?
这么喜欢人家,当初怎么不干脆娶回家,非得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红‘唇’微抿,略略不开心:“那我更要去了!我管他是不是喜欢那‘女’孩子,现在我是他法律上的妻子,他就得老老实实的跟我过日子,不准劈‘腿’!”
季生白收了手机,慢条斯理的垂首喝了口茶:“劈‘腿’这种事情,难道不是互相约束的么?”
“……”一句话,瞬间把她噎死!
邓萌脸‘色’微变,明明很清楚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却还是心虚的四处瞄了瞄,然后上前一步用力的踢了他小‘腿’一脚,压低声音骂:“跟你说了八百次了,不准再提那件事情!那只是个意外!!意外!!我不是故意要出轨的!!”
季生白被她踢惯了,以前还躲一躲,现在索‘性’破罐子破摔,由着她踢了。
放下茶杯,抬头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不提,不代表没发生过,你的确是睡了我,又怎么好用婚姻来束缚人家?”
邓萌被他质问的哑口无言,又恼羞成怒:“季生白,你是打算拿这件事情要挟我多久?我一‘女’人都不计较了,你一男人……”
“我‘女’朋友为此跟我分手了。”男人淡声打断她。
“……”
邓萌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颓然无力的坐了下来,连连点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喝醉酒,我不该强上你,我不该把衣服落在你家里,不该被你‘女’朋友看到,我是罪人,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全家成了吗?!你想要什么补偿能一次‘性’说清楚吗?补偿你了,从今以后这事儿咱们就翻篇,永远都不提了,可以吗?!”
季生白侧首,一双眸澄澈无辜:“我‘女’朋友为此跟我分手了。”
复读机似的,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邓萌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下定决心似的打个响指:“成!不就你那个火辣的‘混’血美‘女’‘女’友么?我去给你把人家求回来总行了吧?你把她家地址给我,要不给个手机号也行。”
男人收回视线,表情淡淡的:“既然已经分了,就没道理再复合。”
所以他现在是既惦记着他的前‘女’友,又不想跟人家复合是不是?这货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邓萌凝眉,用一种不能理解的眼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重重叹气:“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啊?你要我怎么办啊!你总得说个解决办法吧?哎,你也别跟我提什么疗情伤了,万一你一疗疗个十年八年的,我是不是得跟着愧疚个十年八年啊?”
季生白就不说话了。
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吭声,忍不住用手推了推他:“听到我说话没?你有什么想法倒是跟我说啊,你闷着我怎么知道?”
还是不说话。
“季生白,你聋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话呢!!”
继续不说话。
“季生白,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揍你?!别以为你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我就会手软,我打起人来连我自己都怕!”
不管她说什么,季生白自始至终就维持着他那个原则——不说不说,打死也不说话。
邓萌饱含威胁‘性’的手抬在半空中,几次三番作势要打下去,见他一派眼观鼻鼻观心的面无表情脸,不知怎么的就忽然心软了。
算了,也不能总挑软柿子捏。
郁闷的长叹一口气,她仰面倒进沙发里,枕着双手哼哼唧唧:“我怎么总觉得你其实很坏呢?不声不响的,就把我折腾的命都没了半条。”
“我‘女’朋友……”
“行了行了行了!别跟我提你‘女’朋友了,分了就分了,这年头,每天分手的情侣比你的头发丝还多!要都跟你似的,还过不过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回头我给你介绍个……”
牢***发到一半,又忽然顿住。
她猛地坐起身来,盯着他,目光闪闪发光。
对啊!他一直揪着她不放,不就因为他没‘女’朋友了么?要是再给他介绍个更漂亮的,让他立马走出情伤,不就成了?
“你等等,等着我啊!”她站起身来,一边拿手机一边往外跑,跑着还不忘回头叮嘱他在那里等着她。
……
“美‘女’?”
刚刚考完试出来的郝小满‘揉’着不是很舒服的胃,慢吞吞的走出校园:“什么类型的美‘女’?”
“记得之前咱们一起追的那部特工电影么?有q那个,就要那类型的,‘混’血的,身材170以上的,体重100以下的,‘胸’大腰细的,最好脾气好,会做饭,会照顾人,而且晚上还能睡着睡着爬起来给男朋友读书的!”
郝小满听的一阵咋舌:“卧槽!你是找美‘女’啊,还是拍电视剧呢?这年头,哪有这种‘女’人?有你跟我说一声,我甩了南慕白立马带着孩子嫁过去好吗?!”
“你不认识,人家南慕白不一定不认识啊,你先问问嘛!”
“……”
郝小满撇撇嘴,远远的扫一眼下车迎过来的男人:“等着,我先给你问问,五分钟后给你电话。”
说完就挂了电话。
身材笔‘挺’修长的男人几步走过去,顺手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裹住她:“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不要一边走路一边打电话,下了雪,路滑!”
告诉过你多少次了……
他告诉她的事儿多了去了,要是一一都听他的,她老早成神仙了。
“考的怎么样?”
“还行,及格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是奖学金不一定能拿到。”
身上男人的风衣还带着属于他的体温,寒意被驱赶开来,她下意识的伸手紧了紧:“问你个事儿啊。”
“什么?”
“你有没有认识的,条件比较好的‘混’血美‘女’?”
南慕白静默了两秒钟,摇头:“没有。”
郝小满站定,狐疑抬头看他:“你刚刚,沉默的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南慕白眨眨眼,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不是在问我,我总要想一下啊。”
“我看你倒不像是在想,倒像是在想怎么跟我撒谎!”
她撇撇嘴,没好气的打量着他:“认识就认识,我又不会说什么,只是想给邓萌的一个朋友介绍个‘混’血美‘女’,你紧张什么!”
“我真不认识。”
“行了行了,认识就认识,赶紧的,给我挑个过来。”
“……”
上了车,她又催了一遍,南慕白略略不安的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命令驾驶座上的林谦:“把收到的那些相亲简历找出来。”
顿了顿,又看她一眼:“就‘混’血这一个条件么?”
郝小满想了想:“嗯,还有,要身材170以上的,体重100以下的,‘胸’大腰细的,最好脾气好,会做饭,会照顾人,还……嗯,愿意给男朋友读书的。”
她一边说着,驾驶座上的林谦一边快速的筛选着,等她说完,就把pd递了过去:“少夫人,筛选好了。”
……
还真有符合条件的?
郝小满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慢慢伸手接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无语了。
的确有符合条件的,而且还不止一个,一共8个!!
她慢慢抬头,晃了晃手中的pd,挑眉看着身边的男人:“这些‘女’人……你跟她们见过面么?”
南慕白很干脆利落的否认:“没有!”
她笑了下,很温柔的靠过去,脑袋在他的‘胸’前若有似无的蹭着:“你别紧张嘛,我就是纯粹好奇一下,这些‘女’人……”
手指一张张的滑过那些履历表,一张张漂亮的‘混’血脸孔从眼前闪过,她笑的越发温柔了:“你就没有一个见过面的?”
仍旧是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
“你跟我说实话,我不会生气的。”
她仰头,柔软的红‘唇’贴上他‘唇’角,吐气如兰:“我只希望我们夫妻之间不要有任何的秘密,只要你不要对我撒谎,说真话,我不会生气的。”
美人儿主动投怀送抱,已经几个月没有开荤的南总终于有些意‘乱’情‘迷’,沉‘吟’一声,才道:“见过几个。”
“嗯?怎么见面的?”
“就是一起吃过饭,约会过几次,在我没认识你之前,那时候我妈着急抱孙子,就一直在跟我安排相亲,几乎每周都要看两三个。”
“接过‘吻’么?”
“……”
“南慕白!!!”咬牙切齿,连名带姓的叫。
南慕白被她这突然的一声惊到,皱眉:“你说过只要我说真话,你就不会生气的。”
前一秒还温柔的像只小猫咪的‘女’人,后一秒就在车里暴躁的像只要吃人的老虎:“我说你就信啊?我说我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你是不是也信啊?!你今天跟我说清楚!!这些‘女’人,一个一个的给我说清楚!!见过几次面,聊过什么,在哪里吃的饭,牵过几次手,接过几次‘吻’,有没有上过‘床’,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这孩子我就不生了!!”
南慕白被她吼的脑袋直往旁边仰,耳膜都一阵嗡嗡直响。
“我说我说,你别‘激’动,医生说你要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缓一点,生气会伤到孩子的。”
“算了,我不听了!不想听你跟那些‘女’人的破事儿!”
“……”
“不!我要听!你给我说清楚!一个一个都说清楚!!”
“我……”
“你闭嘴!我不听不听不听!”
“……”
“你到底说不说?!你不说我今天跟你没完!!”
“……”
“别说了!闭嘴!!反正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邓萌拿着手机在外面等了三个五分钟了,愣是没等到郝小满的消息。
以为是没戏儿了,郁闷的叹口气,进去了。
怎么都没料到,自己无意中的一个请求,会直接导致南慕白睡了一个月的书房!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见到南慕白,都要迎接一番男人恨怒的目光洗礼,她还一直很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干,怎么就跟杀了他全家似的,招来他这么仇恨的视线?
“少年啊……”
她拍了拍季生白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开口:“我是‘女’人,我最了解‘女’人!那些漂亮的‘女’人都是不可靠的,往往最后会狠狠的伤害你一番,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要不……我给你找个外表不是那么好看,但是有内在美的,你看怎么样?”
季生白抬头,淡淡看她一眼:“你是说你这样的吗?”
邓萌:“……”
找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活埋了他吧。
……
刚刚给病人换了‘药’,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三名穿着警服的男子笔直的对着自己走了过来。
当初亲眼看着妈妈被警察带走的缘故,到如今,看到穿警服的人,神经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变得紧绷。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是怎样一种感觉,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寻找季生白的身影。
直到警察在自己面前站定,一脸肃穆的问她:“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姚生序的病人?”
她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迟钝的点头:“嗯……”
“麻烦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
她咬‘唇’,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站直身体带着他们往姚生序的病房走去。
姚生序刚刚从透析室回来,脸‘色’蜡黄蜡黄的,一直不停的呻.‘吟’着喊痛,他们开‘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吼着妻子去给他买点止痛片过来。
一眼看到有警察进来,一家三口都愣住了。
姚青似乎刚刚哭过,眼睛又红又肿,见邓萌也一起进来了,冷笑一声:“你又来做什么?”
邓萌没搭理她,指了指旁边的病‘床’:“这就是姚生序。”
三名警察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后,亮出了银‘色’的手铐:“姚生序先生,我们这边接到12名‘女’‘性’的联合诉讼,你涉嫌强.‘奸’未成年少‘女’、恐吓、勒索以及贪污贿赂,请跟我们走一趟。”
姚生序愣住了,几秒钟后,终于反应过来,抖着手红着眼指着邓萌:“是你!!是你在背后陷害我是不是?!”
他忽然不顾疼痛,挣扎着坐了起来,‘激’动的怒吼:“警官,我要报警!我原本身体好好的,结果因为出了车祸撞伤了头,这才住院没半个月,又是突发心脏病,又是出现急‘性’肾脏衰竭,还有我‘女’儿……在楼梯口遇到袭击,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背后设计陷害我们一家三口!”
他这么一说,胖‘女’人跟姚青像是也反应了过来似的,‘激’动的开始骂骂咧咧,尤其是胖‘女’人,上前就要撕扯邓萌,被其中一名警察拦了下来,争执间,胖‘女’人直接用身子撞开了那个警察,双手做尖爪状上前就要恰邓萌的脖子。
邓萌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身子踉跄着跌进一堵坚硬的‘肉’墙中。
腰肢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住,一个轻盈的旋转,避开了‘女’人的袭击,胖‘女’人几乎是拼劲了全部的力气冲过来的,一时收不住力道,重重的撞到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妈!!”姚青尖叫一声,从‘床’上冲下来过去扶住她:“妈,妈你没事吧?”
邓萌懵了,仰头,一张清俊冷漠的俊脸映入眼帘。
季生白垂首看了她一眼:“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话落,长臂一推,将她推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了上来。
邓萌愣愣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刚想进去看看,季生白就开‘门’出来了。
她忙上前一步,拽着他转了个圈:“没事吧?她没伤到你吧?”
那个胖‘女’人,攻击力顶两个男人,她之前被她伤到过,那力气真不是盖的。
季生白瘦瘦弱弱的,如果她缓过神来,说不定一巴掌就把他给拍飞了。
“你担心我?”男人垂眸瞧着她,纯粹干净的眸底罕见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废话!我不担心你,我担心鬼啊?那‘女’人力大无穷,你小心真伤到你!”
“……”
不一会儿,三个警察,一人拷着一个人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胖‘女’人还在试图挣扎,骂骂咧咧的叫着,姚青就只是哭,姚生序则是各种喊痛喊冤。
“怎么一起带走了?”邓萌眨眨眼:“不是来带姚生序的吗?”
“另外两个,一个袭警,一个诽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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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姚生序一家人被带走后,整个科室里的人看邓萌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了。
怎么说呢,好像她是只会吃人的怪兽似的。
去趟洗手间的功夫,一出‘门’,就遇到了一个穿着十分质朴的中年‘妇’‘女’,皮肤很黑,两鬓泛白,手里提着一个手工编织的篮子,上面用一块红‘色’的布盖着,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见她穿着护士服,她上前一步就十分亲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偿。
那因为常年过度劳作,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很热,力道很大的握着自己的手,邓萌忽然就想到了邓妈妈的手,一样的粗糙,一样的温热,握着她的手的时候,力道也是很紧。
小的时候,只要出‘门’,就连买菜,她都要一直紧紧攥着她的手的。
那个年纪的小孩子基本上是不怎么喜欢被大人束缚的,邓萌也同样不喜欢一直被牵着,经常闹脾气挣扎,邓妈妈吓她说路边有偷小孩子的,她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那个时候,邓萌也总是觉得,妈妈就在身边,只要她想牵她的手,就可以随时随地的牵。
却怎么都没料到,有一天,会突然冒出那么多的警察,给她戴上手铐,将她押进警车……
一别十年,她的整个童年,都在无父无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被人欺凌的日子中重复度过。
眼眶莫名的有些湿热,意识飘远,连‘女’人说的什么话都没听清楚。
直到手指被‘女’人握的有些疼,这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您、您说要找谁?”
“许悦。”
中年‘女’人憨厚的笑着,皮肤因为风吹日晒显得黝黑黝黑:“许愿的许,愉悦的悦,她是我闺‘女’。”
“哦,她今天好像请假了吧?”
邓萌眨眨眼,想了想,的确没见到她,于是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她请假了,要不您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吧?”
“不不不,不用不用。”
中年‘女’人像是有些害怕,忙不迭的摇头,迟疑了下,才道:“姑娘,我再跟你打听个人行不行?”
“阿姨您说。”
“你们这里……”
中年‘女’人左右瞄着走廊里进出的护士,压低声音附耳过去:“是不是有个叫邓什么的护士?”
邓萌愣了下,他们这个科室,只有她一个人姓邓。
想了想,才点头:“是有个姓邓的,阿姨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中年‘女’人表情有些讪讪的,将手中的篮子往前一递:“这个……是我自己养的‘鸡’,下的土‘鸡’蛋,你能不能帮忙把‘鸡’蛋送给她,就当是我替我闺‘女’跟她赔礼道歉,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把她拉扯大,不容易,她‘性’子傲,又不懂人情世故,得罪了人,昨晚电话里哭着跟我说很快就会被辞掉,还极有可能会被陷害死,我这当妈的听的实在是揪心……你代我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还有这个……”
一边说着,一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麻布制成的手帕,抖着手,一层一层的打开,‘露’出一叠压的整整齐齐的人民币,目测大概有一万左右。
“这是我这几年卖‘鸡’蛋攒下的一点钱,就当是一点点小心意,你也一并替我给人家,就说是我这个当妈的没把‘女’儿照顾好,你让她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为难我闺‘女’。”
邓萌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抬手按了按眉心。
从这两天科室里同事对她的态度,就能猜出个大概了。
姚生序从住院到现在,短短半个月时间,从普通的头部受伤,到突发心脏病,到急‘性’肾脏衰竭,以及他‘女’儿被人袭击后又被强.暴,这一连串的事情加起来,用一句‘巧合’来解释,连她都不相信。
姚生序一家人这段期间又几次三番的跟她起过冲突,很难不让人连想到一些事情。
但凭一个‘女’人的能力,想要把一个好好的家庭‘逼’到这步田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她身后有人在帮忙。
任谁都会想到,是北家,是北墨生。
当初因为北芊芊的吩咐,以及北家对她的各种不在乎,科室里所有的人几乎都欺负过她,现如今,他们觉得北家给她撑腰了,自然要开始反思,下一个被邓萌打击报复的对象是不是自己。
许悦不傻,前两天警察来这边,她脱口把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这件事情她自然还记得。
邓萌有些哭笑不得。
她现在是很烦许悦,但也没到要打击报复她的地步。
而且,这一切真的真的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一家为什么会倒霉到这个地步,她想来想去,只能以作孽太多,老天要收了他们来解释了。
笑了笑,伸手把钱跟‘鸡’蛋篮子都接了过来:“好的阿姨,我一定帮您带到,您就放心回去吧,没事的。”
中年‘女’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道谢:“谢谢你了,姑娘,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邓萌扶着她上了电梯,‘摸’了‘摸’口袋,‘摸’出几张钱,只有一张是百元大钞,其他的都是零钱,也没怎么看就直接塞给了她:“阿姨这钱您拿着,路上买点吃的。”
中年‘女’人一愣,忙不迭的想要还给她,推拒了几次,邓萌示意她:“一点心意,您就别推辞了,电梯里还有别人,别耽误了人家下楼,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电梯‘门’在中年‘女’人连连道谢声中缓缓关上。
邓萌低头扫了一眼篮子里的‘鸡’蛋跟钱,转身回了休息室。
换了衣服,又临时去找护士长请了半天的假,要了许悦家的地址后,带着钱跟‘鸡’蛋篮便去了电梯口。
正等着电梯下来,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去哪儿?”季生白身上没穿上班时穿的隔离衣,看起来像是要外出的样子。
可这会儿既不是下班时间,也过了吃饭时间。
她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反问:“你去哪儿?”
“我今天临时休班,出去随便逛逛。”
季生白不上班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背着双肩包,穿着看不出牌子的休闲套装,看起来稚嫩的像个在校大学生。
“哦……”
“你还没回答我你去哪儿?”
邓萌眨眨眼,开启无赖模式:“我有说你回答了我你去哪儿,我就回答你我去哪儿?”
季生白静默了两秒钟:“没有。”
切,这委委屈屈的小口‘吻’,跟谁怎么欺负他了似的。
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走进电梯,一转身,季生白也跟着进了电梯,不一会儿,男人便对着她伸出了白皙修长的手:“这篮子看着很重,我帮你提着吧。”
“不用。”她想也不想的拒绝,又不是手不能提的千金大小姐,一篮子‘鸡’蛋还提不动?
男人一手却已经握住了篮子的另一端:“我来吧。”
“不用。”
“我来。”
“真不用。”
“还是我来吧。”
“……”
倒是还‘挺’绅士的。
邓萌撇撇嘴,颇为满意的瞧他一眼,松开了手。
几乎在她松手的瞬间,季生白也同样松开了手,一篮子‘鸡’蛋,就那么夸嚓一下,摔地上了。
邓萌直接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忙蹲下去掀开上面盖着的布,一看,四五十个‘鸡’蛋,至少摔破了一半,满篮子都是‘鸡’蛋液。
“你怎么回事啊?!”
她霍地起身,拽着季生白的衣领用力的摇晃,气急败坏的吼:“我说不用不用你非要拿!我这给你了你反而给我松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一天不给我添堵就不舒服呢?你赔!你把‘鸡’蛋赔给我!”
季生白由着她扯着衣领前后晃着自己,一脸无辜:“是你一直说不用的……”
“那不你也一直说用用用,我这才松手的吗?!!”
“可是你也一直说不……”
“你还敢顶嘴?!”
“……”
……
只能临时去菜市场,把碎掉的那些补齐。
邓萌提着篮子,一边走一边看,满眼都是‘鸡’蛋,商贩们一个个都吆喝着是土‘鸡’蛋,邓萌听的头晕,拿胳膊肘抵了抵季生白的腰:“哎,你来挑!挑错了小心我揍你!”
季生白眨眨眼,一双眸澄澈安静:“我不会。”
“不会?挑‘鸡’蛋你不会,摔‘鸡’蛋你倒是很在行啊!”
她没好气的推了他一把:“挑!赶紧的,要挑土‘鸡’蛋!不喂饲料的‘鸡’下的那种蛋!”
季生白:“……”
逛了一圈,选了好一会儿,她不耐烦,催促他,季生白想了想,在一个摊贩前站定:“这个!”
她站在他身后,歪着脑袋看着摆着的几排‘鸡’蛋,又仰头看看他,不确定的口‘吻’:“这像土‘鸡’蛋?”
“嗯。”
“哪里像?”
“……看起来,很土。”
“……”
……
买了‘鸡’蛋上车,一转头,季生白也跟着上了车。
她蹙眉:“你还跟着我干嘛?‘鸡’蛋赔上了,行了,你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吧,我还有事儿呢!”
季生白慢条斯理的系好安全带:“我没地方可玩,要不就跟着你玩吧。”
“我这有正事儿要办呢,办完我还得回老家看我妈!你要跟着我回我家吗?告诉我妈你是我出轨对象?”
季生白就那么一本正经的坐着,看着前方,不说话,也不下车。
这个‘毛’病真真真的很容易气死人!!
邓萌火了,用力的戳了戳他的肩膀:“哎,你这人怎么动不动就不说话呢?!我让你下车啊!你再不下车信不信我把你卖了?”
继续不说话。
“季生白,你给我把嘴巴张开!别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儿了啊,今天你下车也得下车,不下车也得给我下车!”
依旧不说话。
邓萌‘嘶’的倒吸一口气,撸了撸衣袖开‘门’就下去了:“我今天还就不信了,不把你‘弄’下来我邓萌俩字倒着写给你看!”
一边说着一边绕过车身,打开车‘门’,弯腰探进去就要给他解安全带:“我跟你说,你这莫名其妙就粘着别人的习惯……”
嘟嘟囔囔的不满声,在她无意中抬头看过去的瞬间,戛然而止。
四目相接,男人目光依旧澄澈干净,温软的‘唇’瓣与两片弧度完美的红‘唇’若有似无的贴合着。
邓萌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整个人像是被电到了似的猛地向后退了退。
身体本能的直立起来,却忘记了还在车里,脑袋重重的撞上车顶,‘砰’的一声巨响,这下脑袋是真的要炸开了。
“唔……”
她痛的嘤咛一声,一手捂着被撞痛的后脑勺,慢慢从车里退出来,眼泪在眼眶里‘乱’转。
这不是她的初‘吻’,确切的说,这连‘吻’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碰触。
她跟何腾接过‘吻’,有自愿的,也有被他强迫的,也会小鹿‘乱’撞,脸红心跳,但这是第一次,双‘唇’却莫名的又热又麻,连呼吸的节奏都找不到了。
大脑有些缺氧,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蹲在了地上,双‘腿’软的站都站不起来。
“你没事吧?”
季生白下车,刚要靠过去碰她,她就一副生怕被坏蛋强上的模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睁大眼睛呵斥他:“你别过来!”
男人静静看她:“可是你坐在地上。”
她急促的喘息着,表情慌‘乱’的错开他的视线:“我没事,你……你赶紧走。”
季生白薄‘唇’微抿,忽然上前一步,长臂一捞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一个转身,放进了驾驶座。
邓萌懵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坐在那里,好半晌都没反应。
他抱了她多久?
一秒钟?两秒钟?总之不超过五秒钟。
可那双看似文弱的手臂,却出乎意料的十分有力,仿佛抱起她跟抱起一本书、一个空纸箱一样轻而易举。
她甚至能隔着衣物感觉到他外套下贲起的肌‘肉’,结实,健壮。
他应该是经常锻炼身体的,上一次,光着身子从他‘床’上醒来的时候,惊鸿一瞥间,她似乎看到了他腹部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传说中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神奇身材,很容易让‘女’人们流口水的一种身材。
马蛋,为什么要想起这个画面?为什么……好想‘摸’一‘摸’。
她抬手捂住脸,羞愤的想,她终于提前迎来了一个‘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纪,连无意中跟男人擦碰了一下‘唇’,都要‘春’心泛滥口干舌燥一番。
“你要去哪里?”季生白进了驾驶座,看一眼还在捂着脸羞愤哼唧着的‘女’人。
她没说话,他就不开车,就那么坐在那里等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七上八下的心跳终于平稳了下来,邓萌终于把脸从手中抬了起来,哑声开口:“你赶紧下车吧,以后离我远一点,小心我再糟蹋你一次。”
原以为这么说,他应该就会立刻下车逃命的,没料到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淡定的看着前方:“既然已经糟蹋了一次,再不再糟蹋都无所谓了。”
顿了顿,又补充:“你如果现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满足你。”
“你倒是破罐子破摔了。”
邓萌没好气的靠在座椅内,叹气:“可我不能!我也没兴趣跟你玩什么炮.友游戏。”
她的身体,要么就给北墨生,北墨生不要,那就离婚以后再说,至少在这段婚姻期间,她是绝对不可能再跟其他男人‘乱’来了。
……
开车去了许悦租住的地方,把钱跟篮子都放在‘门’口后,她随即拨通了许悦的手机号,一连打了五次,那边才终于接起来。
“你找我有事?”异常冷静的声音,倒是听不出来一点害怕她怎么她的样子。
邓萌一边下楼一边漫不经心的道:“你妈今天来医院了,带了一万块钱,还有一篮‘鸡’蛋给我,这钱跟‘鸡’蛋我收下了,为了让她老人家放心,再给你送过来,为了告诉你我没那么大能耐,不管你信不信,姚生序一家人的那些事情,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你怎么着,东西都在‘门’口,你出来拿进去吧,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好好上班,就这样,挂了。”
……
下楼,上车,她看一眼还在驾驶座上的男人,眼睛莫名的就落在了他薄削的‘唇’上,莫名的就想到了那微凉的,柔软的触感……
干咳一声,忙若无其事的别开视线:“我想我妈了,得回去看看我妈,你这会儿不下车,我可就真把你载山沟沟里卖了!”
季生白又开始不说话了。
邓萌看一眼腕表,再不走,等到了那边就要天黑了,那条山路很不好走,晚上走容易出事儿。
“行了行了,你要去就去好了,我可事先告诉你啊,我老家条件不好,在山沟沟里,我今晚是要在那里睡一晚的,去了你睡不习惯,再想回来可不行,就算熬,也得熬到天亮!”
季生白这次给回应倒是给的干脆:“嗯。”
……
三个小时的车程,邓萌事先买了点提神的饮料跟零食放在车里,本来想给季生白吃的,结果到头来他一口没吃,全让她自己吃了。
一边吃一边念叨:“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听说当初我爸就是吃了一次她做的饺子,才非娶她不可的,你今天算是有口服了,吃一口,年轻一岁,吃两口,倒霉全消,吃三口……你就成仙了我告诉你!”
她在哪儿胡扯‘乱’吹,季生白倒是很给面子的没嘲笑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了一下‘唇’角:“倒是很少听你提到过你爸。”
这个动作略显亲昵,邓萌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然后接过纸巾:“我自己来好了。”
---题外话---季生白先森,为了一己‘私’‘欲’,牺牲辣么多的‘鸡’蛋,你……‘混’蛋!﹁_﹁谢谢962082880亲爱哒送的10朵‘花’‘花’,383731072亲爱哒送的6朵‘花’‘花’,13807025064亲爱哒送的188很,962082880亲爱哒送的5朵‘花’‘花’,13022102711亲爱哒送的‘花’‘花’,13999883098亲爱哒送的‘花’‘花’,龙卷风2012亲爱哒送的‘花’‘花’,314721911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对他印象也不深,只是偶尔从我妈那里听到一些。”
她漫不经心的说着,抬手指了指:“这儿就到山路了,很窄,旁边是悬崖,你小心点开车,千万别走神儿。”
季生白‘嗯’了一声撄。
邓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刚刚盖上瓶盖,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不耐烦偿。
知道如果不接,他肯定会一直打,她一直不接,他估计一会儿就要跑医院去找她了。
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很不客气的口‘吻’:“又干嘛?!”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男人轻佻戏谑的声音,一贯的‘性’感撩人。
邓萌不耐烦:“你在哪里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嗯,这次的确跟你有关系……”
男人在电话那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很愉悦的口‘吻’:“小萌萌,这里有你身上的香气,好想你就在这里啊……”
“神经病!北芊芊那病怏怏的身体是满足不了你了,跑我这里来犯贱了是吧?你那边不还有你的霏霏妹妹么?你俩要不今晚凑合凑合睡一块儿得了。”
男人在那边低低哑哑的笑出声来:“放心,今晚我哪里都不睡,就睡你‘床’上。”
邓萌嗤笑一声:“行啊,你想睡就睡好了,反正今晚我也不回去!大不了明天让小巧把我的被褥,连带‘床’一起扔了!再里里外外的消毒一遍!”
话落,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季生白侧首看她一眼:“何腾?”
她烦躁的掏了掏耳孔:“嗯,一天不来騒扰我几次就不舒服!五行都是贱!越看越渣!”
季生白没再说话。
隆冬季节,下午4点多一点,夜幕就一点点笼罩了下来,打开车窗,吹进来的风都带着一股风雪即将来临的刺骨寒意。
邓萌扫一眼他身上万年不变的‘春’秋休闲套装,顺手将暖气开的大了一点,狐疑看他:“你不冷吗?这么冷的天,我都恨不得穿两件羽绒服了!”
季生白看着前方,表情淡然:“还好。”
邓萌撇撇嘴,他平时要么在车里,要么在家里,要么在医院里,到处都有暖气,自然不觉得冷,一会儿到她家了,只有一只暖炉,他就知道冷是什么滋味了。
……
季生白开车很稳,速度把握的也很好,以前邓萌每次开车回家,走这一段山路的时候都格外的紧张,生怕一不小心摔悬崖下面摔个粉身碎骨,可这次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已经开进村庄了。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车灯照耀下,鹅‘毛’大雪纷飞而下,车窗外北风狂‘乱’,狭窄的空间内,温暖如‘春’。
车里没开灯,但依稀能看清男人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线条偏冷,白日里的青涩纯良褪去,平添了几分暗夜罗刹般莫测冷冽的气质。
一个人的气质,怎么会随着白日跟黑夜的变化而变化呢?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
邓萌‘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脏又开始不听话的‘乱’扑腾了起来。
忙降下车窗吹吹冷风。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身体不小心出轨也就算了,毕竟当时她没什么意识,纯属突发又不可逆的事件,可心一旦出轨,可就不好办了。
当初她能在最爱慕何腾的时候咬着牙让他滚蛋,现在,自然也能在这罪恶的小火苗还没烧成燎原大火的时候,掐灭它!
“这条路走到头,就得停下了,里面进不去车,我们得步行。”
她清清嗓音,竭力让自己表现的若无其事一点,说完,随手将车上的一件外套丢给他:“呶,你先穿着这个吧,一会儿出去别冻感冒了,这里可没什么好的医疗设备,生病了就得扛着。”
季生白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目光微冷的落在前方停泊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上。
还是辆价值不菲的越野车。
邓萌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皱眉:“这是谁的车?”
这个村落四面八方都被大山包围着,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百十口人,哪家的儿子‘女’儿在外面发达了,基本上都会把全家人都出去住,更遑论已经到了开这种价值百万的豪车的地步的人。
邓萌以前也把邓妈妈接出去住过一段时间,后来邓妈妈住不习惯,说想念这边的亲戚朋友,邓萌拗不过她,到底还是把她送了回来。
“难道是哪家的人回来祭拜祖坟?”
她绕着那辆车来回走了一圈,摇摇头,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照亮了路,对下车的季生白招了招手:“还不赶紧过来,不冷啊?”
季生白慢悠悠的关上车‘门’,踩着满地的积雪走到她身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礼品盒。
“这什么东西?”她愣了下,借着手机的灯光看了看,都是些十分名贵的保健品,一盒就要上万元。
“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我怎么没看到?”
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她的工资卡虽然还在他那里,但就算都刷光了,也买不到其中一盒,他……不是去借高利贷了吧?
季生白眨眨眼:“我堂哥知道我身体不好,从国外寄给我的,顺便就带过来了。”
哦,对对对,他还有个土豪堂哥来着。
“算你有点良心,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
邓萌喜滋滋的冲他皱了皱鼻尖,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嘶嘶倒吸了几口凉气:“好冷好冷,你跟紧我,路面坑洼不平的,到处都是雪,别滑倒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她眼前,男人清润干净的嗓音在寂静飘雪的夜晚显得格外动人心弦:“我有点夜盲症,你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
“卧槽!”
邓萌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特么有夜盲症怎么不早说!!那条山路那么窄,一不小心我们俩都死翘翘好不好?!”
不敢相信她还那么相信他,以至于都在车上睡着了!
谁知道竟然是踩着死亡线睡过来的!!
这货是不是大脑缺根弦啊?夜盲症的人,晚上开车都不敢开,更遑论是开在悬崖边上了,他想死也别拉着她一起死好不好?她还有很多事儿没办完呢!
季生白一派淡定的道歉:“对不起。”
倒是听不出一点点真的觉得对不起的痕迹来。
邓萌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边走一边嘟嘟囔囔:“我这条命,早晚得搭你身上!”
身后,男人又不咸不淡的道了一次歉:“对不起。”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我怎么越听越生气呢?!”
“哦……”
……
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去,宣称自己有夜盲症的季生白走的很稳,倒是邓萌,几次三番脚底打滑差点摔倒,每每都要靠季生白的手臂拖一拖。
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她站定,表情讪讪的:“刚刚……谢谢。”
黑暗中,男人两点寒芒闪着细碎耀眼的光,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不客气。”
伸手推开闭合的木‘门’,眼前骤然明亮了起来,依稀能闻到饺子的香气。
“妈,我……”
一句话刚到‘唇’边,就因为屋内坐着的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生生顿住了。
刚刚拿起筷子的男人闻言似乎也怔住了,转身看过来,眉梢眼角很快染了愉悦的笑意:“小萌萌。”
带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匆匆从厨房里出来,一眼看到她,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便小跑着跑上前:“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下了雪,路上多危险吶!”
一边说着,注意力很快被她身边站着的眉清目秀的清俊男子吸引:“这是……”
邓萌瞪着悠悠起身的男人,脸‘色’冰冷:“妈,他怎么会来我们家?”
“哦,这是何少爷,小萌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带你出去吃冰淇淋来着,还给你买……“
“你来我家干嘛?”邓萌忽然出声,冷声质问已经走到了面前的男人。
邓妈妈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说话呢?以前何少爷多照顾你呀,对咱们母‘女’也十分照顾,人家有心来看妈妈,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呢?”
“没关系,阿姨,小萌如果对我客客气气的,我倒是不习惯了。”
何腾也不介意,笑着打圆场,视线却自始至终都在打量她身边的季生白。
从穿着打扮看,不像是富家子弟,穿的是运动鞋,也没戴名贵的腕表,但气质又是说不出来的冷贵俊雅,不像是一般家庭中出来的人。
尤其是看他的眼神,坦然自若,不卑不亢,甚至有种说不出的倨傲凉淡。
“这是谁?”他问,警惕的口‘吻’。
“你管他是谁,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邓萌不耐烦的瞥他一眼,转身跟邓妈妈介绍:“妈,这是我同事,今天没什么事,说要出来散散心,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季生白微微欠身:“阿姨你好。”
“哎,小伙子……生的可真俊俏。”
邓妈妈满眼欣喜的打量着他,顿了顿,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忙招呼:“快快快,快进屋,外面冷,妈正好包了不少饺子,一起吃点暖暖身子。”
邓萌盯着何腾:“妈,季生白,你们先进屋,我跟他有点话要单独说一下。”
说着,转身出去了。
何腾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西装的衣袖,视线跟季生白在半空中‘交’错而过。
不简单。
这三个字毫无缘由的跃入脑海,令他警铃大作。
出去后,不等邓萌说话,他就沉声发问了:“你知道这人是谁,就往老家领?万一是冲着你北家少夫人的身份来的,想要设计陷害你怎么办?怎么这么大人了,一点心眼儿都不长呢?”
这样毫无隔阂的口‘吻’,仿佛他是她多么亲近的人一样。
邓萌最受不了他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话,冷着脸推了他一把:“何腾,我知道你脸皮厚,但没料到你脸皮厚到这种地步!你们何家对我妈做了那么多遭雷劈的恶心事儿,你怎么还有脸来看我妈的?你这里面……是不是压根就没东西?”
她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戳在他的‘胸’膛上。
何腾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力,带着她双双抵在了墙壁上:“邓萌,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来你妈这里了,故意带个小白脸来气我?”
一低头,‘唇’都要贴上来了。
邓萌脸‘色’一变,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但听到他用小白脸三个字描述季生白,就是莫名的不爽。
抬‘腿’重重顶上他的胯部:“你才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
何腾吃痛,闷哼一声后退了一步,脸都痛白了:“邓萌,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何腾我告诉你,别把全天下的男人都想的跟你一样猥琐不要脸,你特么再说他一句不好,立马给我滚蛋!”
话落,又用力推了他一把,转身进了家‘门’。
邓阿姨正在准备碗筷,见只有她一个人进来,微微站直身体:“何少爷呢?怎么没见他进来?”
“别管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邓萌在季生白身边坐下,刚要动筷子,就被邓阿姨拍了一下:“先洗手!都是做护士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注意卫生。”
邓萌撇撇嘴,起身去院子里洗了洗手,冻的嘶嘶倒吸气,一路小跑着回去。
第二次拿起碗筷来,何腾就慢悠悠回来了,仍旧一派衣冠禽兽的斯文模样,刚要在她身边坐下,就被她踢了一脚:“没看这儿挤?去对面坐!”
何腾阖眸,隐忍的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她对面。
邓阿姨得知季生白是邓萌工作的医院里的医生,对季生白的态度越发亲切了起来,不停的念叨邓萌有多能闯祸,多不懂得人情世故,希望他能多多照顾她,不要让人欺负了她。
季生白一一应声。
何腾喝了口水,挑眉,目光咄咄‘逼’人的瞧着他:“季医生是在哪所大学学的医?”
季生白淡定的看了他一眼:“自学成才。”
何腾眯了眯眼。
邓萌所在的那家医院,隶属北氏集团旗下,聘请的都是国内外知名的医生,别说什么自学成才,就是知名医科大毕业的才子,没有七八年的工作经验,没有出‘色’的医学成就,都很难被聘用。
“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有那个‘精’力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的事情吧!”
邓萌不耐烦的打断他:“要么吃饭,要么滚蛋!自己选!”
邓妈妈忍不住摇头:“小萌,怎么能这么跟何少爷说话呢?他以前对你都是百依百顺的,你都忘了?”
邓萌抿抿‘唇’,戳着盘子里的饺子,不吭声了。
……
老家很小,只有两个房间两张‘床’,甚至连沙发都没有。
自然是何腾跟季生白一起睡在邓萌的那张小‘床’上。
夜深人静,邓萌陀螺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爬起来屏息细听,一会儿躺下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再翻个身。
被子被她这么翻来覆去的一通折腾,半点热乎气都没有了。
邓妈妈冷的受不了,‘迷’‘迷’糊糊醒过来:“怎么不睡觉?一直转什么?”
“我不放心。”
邓萌爬起来,一脸肃穆的盯着‘门’口:“我总觉得何腾会欺负季生白。”
“……什么?”
“你不知道。”
邓萌忽然翻身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跟她解释:“那厮就是个笨蛋!什么都不知道,还反应迟钝!何腾又是个人‘精’!他俩在一起,他不趁机欺负他才怪!妈你先睡,我过去盯着点儿。”
邓妈妈顿时哭笑不得:“你这样过去多不好,毕竟男‘女’有别,传出去多不好听。”
“家里又没别人,谁会往外传,没事,妈你睡就成,我过去盯着点儿。”
“小萌……”
……
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儿,‘门’开了,‘门’后站着还整整齐齐穿着衣服的何腾。
眉梢挑高,笑的轻佻而放肆:“一个‘女’人半夜来敲男人的‘门’,小萌萌,你是想对我做点什么呢,还是想我对你做点什么?”
邓萌毫不犹豫的丢给他一个白眼:“我怕你这变态在北芊芊的霪威之下,会更加变态,改变了‘性’取向,对人家季医生图谋不轨。”
说着,几步进去,一眼就看到已经躺在了‘床’上的季生白。
真是……
“你心也够大的,就不怕他半夜起来把你强了?”
她走过去,没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起‘床’起‘床’,我带你烤红薯吃去,熬一晚,明天回去再睡。”
这是何腾第一次,见识到邓萌这样袒护一个异‘性’。
不是刻意让他难堪,她一举一动,每个眼神,每个表情都在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她在担心这个男人,她担心他会伤害这个男人。
季生白也不拒绝,她说起‘床’,他就真的起‘床’,半个不字都没说,好脾气到仿佛压根没脾气。
何腾双臂环‘胸’,冷笑:“季医生看起来倒是‘挺’像个男人的,怎么?还需要一个‘女’人大半夜的跑过来保护你?”
“何腾我警告你,别在这里玩儿你那些恶心的把戏!他心思单纯,没你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你别……”
正骂着,身边刚刚下‘床’的季生白身形便微微晃了晃,无力的靠在了她肩头。
邓萌脸‘色’一变,本能的扶住了他:“季生白!”
何腾冷眼看着当着他的面紧紧抱在一起的男‘女’,嗤笑:“你看不出来他是装的?生龙活虎了一晚上,怎么就偏偏你过来了,他就晕了?”
---题外话---明天加更8000字!谢谢383731072亲爱哒送的3朵‘花’‘花’,hrr282018057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他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么多年来动不动就得到国外养身体,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给我闭嘴!”
邓萌扶着季生白在‘床’上躺下,顿了顿,才道:“他身体不舒服,今晚就睡这儿了,你出去吧,外面有红薯,自己烤着吃去。”
何腾生生被气笑了:“他烤红薯,你就陪着,我烤红薯,就得孤家寡人是不是?撄”
“嫌孤家寡人,你找你们家芊芊,找你们家霏霏去啊,你跑我家来做什么?偿”
“……”
何腾薄‘唇’微抿,不说话了,但是也不走,就那么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他们。
邓萌扶着季生白躺下的时候,感觉到他手指冰凉,虽说以前就知道他天生体温略低,这会儿却又总觉得是家里太冷了。
不放心,又去衣柜里抱了‘床’被子过来给他盖上,顺便冲了个暖手宝给他:“你胃不好,胃喜热忌凉,暖手宝贴胃部。”
何腾一忍再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嘲讽出声:“认识你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知道你还会照顾人。”
也是头一次,这么清楚的感受到来自于一个男人的威胁。
哪怕当初得知她要嫁给北墨生,他也不曾怀疑她根本不爱北墨生,事实证明,她的确不爱他。
她嫁进北家,不过是借着复仇的名义靠他靠的近一点罢了。
可好端端的,她的身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看似纯良无害,又莫测高深的男人?
一开始,觉得她是明知道他来这边了,故意带个小白脸来气他,但事实上,他并没有确切的告诉她,他来了她的老家。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在他打电话的那一时间就带着小白脸往这边赶,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从挂断电话到她过来,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也就是说,在他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个男人,也并不是为了让他吃醋而带过来的。
外面还在下雪,邓萌坐在‘床’边,生怕季生白病的厉害,又没办法及时出去就医,就那么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的问他还难不难受,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那样旁若无人的展‘露’出她罕见的温柔的一面。
何腾已经记不起,她曾经在什么时候用这么温柔的口‘吻’跟自己说过话了。
记不起来,或许只能说明……从来没有过。
季生白一直没睡,就那么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看着她:“睡不着,你给我读会儿书吧。”
这句话邓萌听过不止一次了,而且基本上都是在三更半夜,睡的最香的时候,被电话吵醒,接起来,就能听到这句话。
起‘床’气严重的她开始发脾气,他就默默的听着,听完再说一遍,然后她就认命的开始找他要听的书。
这会儿好歹她还没睡着,总好过睡着了被他吵醒。
“我这边没有你想c书盟。”
她起身,在卧室里一张小小的书桌前站定,翻找:“只有一些上学时的课本,语文课本,你要听诗词歌赋啊,还是文言文?要不就是……唔,我给你读朱自清的《‘春’》吧?”
“好。”
……
寂静的夜,窗外北风咆哮,大雪纷飞,窗内,头顶上方的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线,两男一‘女’,一个躺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到只剩‘女’人清脆悦耳的声音,悠悠的,带着‘春’风一般的气息,悄无声息的掠过谁的心头……
季生白没有像以前那样,听着她的声音不到半小时就睡着,自始至终,都十分清醒。
清醒的看着灯光中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挺’巧的鼻梁,饱满红润如樱桃的‘唇’瓣……
直到男人微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你应该知道,她是北氏集团的二少夫人吧?”
邓萌愣了下,抬头看过去,何腾那张仿佛永远都带着雅痞坏笑的俊脸罕见的覆着一层薄冰,薄‘唇’抿成一条线,就那么冷冷的看着他们:“邓萌,我一直知道你反应迟钝,既然你不知道,那就我来告诉你,这个男人对你心怀不轨!北墨生跟你同不同房,跟你给他戴不戴绿帽子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你想被赶出北家吗?”
季生白眯了眯眼,却并没有发作。
邓萌掏了掏耳孔,深吸一口气,吹了吹额前的刘海:“何腾,你好歹也是一男人,能不能消停一下?人家季生白的前‘女’友,比你们家北芊芊容霏霏还要漂亮!你觉得他能看得上我?”
说着,低头看向季生白:“你能看得上我?”
季生白摇头,很干脆利落的回答:“看不上。”
“听到了没?看、不、上!”
说完,微微一顿,又很纠结的皱眉:“看不上?哪里看不上?我虽然没你前‘女’友漂亮,好歹也算一美人儿啊,你这么毫不犹豫的说你看不上我,很容易让我受伤的知不知道?”
季生白想了想,改口:“那就……能看上一点点?”
“嗯,这还差不多。”
何腾实在看不下去了,站直身体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手拽起邓萌的手:“小萌,你跟我出来一下。”
话音刚落,握着邓萌手的那只手,就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
何腾脸‘色’顿时变得很微妙。
季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灯光中,一张清秀的俊脸仍旧一派纯良无害的模样:“随随便便动一个‘女’人的手,似乎是件不太礼貌的事情。”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何腾脸‘色’大变,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虽然同样体型偏修长瘦弱,但常年运动的缘故,徒手对付两三个男人基本上是没问题的,可刚刚,这个男人只是那么轻轻一握,就几乎要将他的腕骨生生捏碎。
恐怕连南慕白北梵行都不一定有这样的能力。
“医生。”
季生白淡漠的瞧着他,目光清澈如一汪水,又寒凉如一把匕首:“都说医生一手救人,一手杀人,是救人是杀人,全在他的‘病人’,你是希望我救你呢,还是希望我杀你?”
连空气,都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
有些时候,有些讯息,除却两个对视的人以外,其他人是完全无法感知到的。
这番话,在邓萌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可何腾,却是听出了一股浓郁的血腥的气息。
没错,是血腥的味道。
这个男人,从他第一眼看到他,就隐隐约约感知到一股很让人不安的气息。
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直到现在,直到他淡漠如水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吐出这番话,他才终于拨开了心底缭绕的云雾,清楚的看到‘血腥’两个字。
这个男人,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死神的气息。
……
第二天一早,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邓萌一夜未睡,困的哈欠连天,把自己裹的跟个粽子似的,不停的搓着双手:“怎么办怎么办?雪下这么大,我们开车回去会很危险的。”
更何况还一夜未睡。
季生白依旧穿着那套休闲套装,却仿佛一点都不怕冷,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如,步行着回去吧。”
山路就那么长,走半天就出去了,到时候再坐车回孤城就是了。
要单纯的一直等雪化开,不知道要等多少天。
邓萌今晚要上夜班,不能再等了,想了想,同意了。
何腾把玩着手机从屋里出来:“我叫了直升机过来,半小时就到。”
邓萌点点头:“那你等着吧,我们先走了。”
何腾:“……”
……
山路积雪覆盖,因为无人走过,一脚踩下去,咯吱咯吱作响。
邓萌不怎么运动,走了没一会儿就停下来喘气,没好气的扫一眼跟在身边的何腾,嘲讽:“何少爷,你不是要等你们家的‘私’人直升机么?何必跟着我们平民百姓一起吃苦受罪。”
何腾天生怕冷,又习惯了穿西装,昨晚就冻的够呛,这会儿直接在冰天雪地里走,手脚都要冻僵了。
听到她嘲讽自己,顿时不高兴:“你说为什么?要不是陪你这个小祖宗,你几时见我吃过这种苦?”
一边说着,习惯‘性’的抬手就要捏她的脸颊。
后面的季生白像是脚底忽然打滑了一下,身体重重的前倾,不偏不倚,刚好挤入两人中间,大半个身体都靠到了邓萌的身上。
何腾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僵住。
邓萌顺手托了季生白一把,皱眉叮嘱:“你小心点!这条路就这么宽,一会儿你一跟头摔下面去,救都没得救!”
“抱歉。”
季生白敛眉,淡声道歉:“我有点雪盲症,看不清楚路,你可不可以扶着我一点?”
雪盲症?
邓萌向后退了一步,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眸打量了一番:“‘挺’漂亮的一双眼睛,怎么又是夜盲症,又是雪盲症的,你别是骗我的吧?信不信我……”
一边说着,一边威胁‘性’的抬手作势要揍他。
“真的。”季生白睁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强调。
“假的。”
何腾冷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拆穿他:“我跟你说了,他对你心怀不轨,小萌你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回头光着身子从这男人‘床’上醒过来,后悔‘药’都没地方买!”
回头光着身子从这男人‘床’上醒来……
邓萌眉心跳了跳,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季生白默默的看着她,不说话。
她一边捂着嘴咳嗽,一边警告‘性’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咳什么咳!你别总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我……”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邓萌打断他,还间歇‘性’的咳着:“赶紧走吧,冷不冷啊你们,穿这么薄……”
“……”
……
一路又争又吵,总算是回到了孤城,邓萌在车上就睡了一路,没睡够,回北宅后,倒头又睡了。
北宅。
北芊芊半躺在‘床’上,旁边,一名美甲师正小心翼翼的帮她做着指甲。
何腾过来,却并不靠近,就在‘门’口站着:“找我有事?”
北芊芊漫不经心的吹着已经做好的右手指甲:“昨天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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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为了问这个,你让人把我叫过来?”
“你人都过来了,回答一句很难?”
何腾忽然就笑了:“北芊芊,我究竟是你的丈夫,还是你的禁脔?是不是每时每分在干什么都要向你汇报?”
“你还知道你是我丈夫?偿”
北芊芊眉梢挑高,‘唇’间明明是勾着一抹弧度的,眼底却覆着一层凉凉的寒冰:“何腾,我现在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故意恶心我,才整天追着那个‘女’人不放的!论外貌身材家世,她哪点比得过我?”
“呵……”
何腾嗤笑一声,‘露’骨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扫过她盖着薄毯的身体,反问:“除了家世以外,你觉得,她哪点比不上你?”
北芊芊也不生气,抬手示意美甲师先出去,抬眸,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不要以为你那些小动作我看不到!邓萌跟那个叫季生白的医生眉来眼去的,刺‘激’到你了是不是?回来就调查人家是不是?想要‘逼’他离开医院是不是?何腾,你大可以用尽你的一切关系,看能不能‘逼’他离开医院!”
难怪那个男人底气那么足,难怪一句‘自学成才’,就能进入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原来他的靠山在这里!
何腾怒极反笑:“是你把他安排进去的?”
“你看,我‘挺’了解那个‘女’人的不是么?”
北芊芊欣赏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的冷笑:“这才多长时间,她就被他‘迷’的七荤八素了,用不了多久,二哥就会认清楚她的真面目。”
何腾眯眸,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独占‘欲’已经强烈到了变态的地步。
她喜欢的大哥身边不准有‘女’人,她喜欢的男人要不择手段的掠夺过来,就连她二哥选择的‘女’人,她都要按照自己的喜好,设计安排一切,决定对方的去留。
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转身离开。
北芊芊等他离开了,才阖眸,抬手用力的‘揉’了‘揉’眉心,满腔的愤怒恍若沸腾的岩浆,控制不住的一点点四溢流淌。
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平板着语调开口:“解决了,他以为你是我安排过去的,不会调查你了,你满意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却连一个字都没给她,就挂了电话。
那个男人,生‘性’凉薄,但至少以前他还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的,她需要他帮忙的时候,只要不过分,他都会点头答应的。
可如今,他眼里仿佛谁都看不到了,不顾一切,甚至丝毫不在乎北家的秘密被发现,就这么放肆的为了那个‘女’人在孤城兴风作‘浪’!!
他是不是疯了?!!
愤怒恍若决堤的水,汹涌而出,美丽冰冷的‘女’人呼吸越来越急促,眸底‘阴’冷的恨意越来越浓烈,一扬手,华贵的手机重重的摔到了墙壁上。
尖锐的一声响骤然传来,手机瞬间被摔成无数碎片,受惊般的四散一地。
……
一觉睡到下午5点半,醒来后匆匆冲了个澡,胡‘乱’梳了梳头发,饭也顾不得吃就冲了出去。
车还停在老家,又得挤公‘交’,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能不能挤进去都是个问题。
一路狂奔,不等跑到公‘交’车站,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侧驶过,又忽然顿住,缓缓后退。
邓萌认识这辆车,停下来,气喘吁吁的弯腰,透过车窗看了眼驾驶座的男人,笑了。
忙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一屁股坐进去:“载我一程,起晚了,要迟到了。”
她以前迟到过几次,每次都被护士长骂的狗血淋头,护士长骂人的技术那真的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能不吐脏话的把她骂到两眼泪汪汪,恨不得以死谢罪。
从那之后就留下了‘阴’影,一想到会迟到,就开始头重脚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辈子都不出来了。
季生白在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顺手将一个塑料袋递了过去:“来的路上顺便买的,准备值夜班的时候吃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这样不太好吧,我吃了,你晚上吃什么?”
邓萌一边不好意思的客气着,一边毫不犹豫的抓过来开始翻找。
三明治,蛋糕,寿司,饼干,巧克力,橙汁……
马蛋,都是她喜欢吃的!光是看一眼就各种流口水。
真想一口气全给他吃光了!
吞吞口水,她矜持的拿出一个三明治来:“我吃这个好了,其他的你自己留着吃吧。”
依依不舍的把袋子递过去。
季生白淡淡看她一眼:“你留着吧,刚刚接了个电话,晚点要跟朋友出去聚个餐。”
邓萌愣了下:“聚餐?你去聚餐,万一突然来病号了怎么办?”
找不到值班的医生,到时候上面查下来,他肯定是要被辞掉的。
“就在医院附近,不会太长时间。”
“……”
邓萌哼了哼,没再继续说话。
……
晚上11点多,季生白到护士站跟她说了声,便离开了。
邓萌没怎么睡醒,这会儿哈欠连天,抱着袋子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看着手机,凌晨一点多一点,走廊处忽然传来一阵騒动,不一会儿,几个明显是刚刚打了群架的男人便冲了过来,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大吼:“医生!医生呢?!”
真是……
怕什么来什么!
邓萌深吸一口气,起身过去,客气的开口:“不好意思,今天我们科室不收病号,你们先去急诊室那边处理一下吧。”
“不收病号?”
人群中,一个身形偏胖的男人猛地走过来,眼睛瞪的铜铃一般大小,一开口,酒气冲天:“这里是医院,你他妈居然跟我说不收病号?!”
“因为科室的医生不在。”
在医院里工作,遇到这种喝的烂醉如泥耍酒疯的男人也算是家常便饭了,邓萌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在这里耽搁,反而耽搁你朋友治病,急诊室那边有医生,你们先去处理一下,拍ct或者是磁共振都需要医生的安排,我这边马上联系一下值班的医生,让他尽快……”
“去你妈的!”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邓萌毫无防备之下重重的受了,有那么几秒钟,整个人都是懵的。
“少他妈跟我拽这些老子听不懂的话!老子给你一分钟时间,麻溜的叫医生滚过来给我兄弟看病,不然……信不信我把这烂医院一把火给你烧了?!”
感官延迟了许久,才一点点恢复,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脸颊正在一点点浮肿起来,尖锐的痛楚从眼角一路蔓延到脖颈,几乎连动一下都要暗暗咬一咬牙。
“好,我去给你叫医生。”
她点头,冷静无比的看着他,转身便向着医生的值班室走去。
进去后,第一时间反锁了‘门’,然后拿出手机来叫了警卫上来,随后又拨打了110报警。
刚刚挂了电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几个人借酒发疯,在外面又踢又踹:“贱.货!你他妈给我滚出来!我数三声,你不出来,回头进去别怪老子把你先‘奸’后杀!”
“嘿嘿,哥,她玩儿你呢!”
“把‘门’砸了,小贱.货,欠收拾了!”
踹‘门’的声音很快变成重物撞击的声音,木质的‘门’被撞的砰砰直响,近乎变形。
邓萌坐在季生白的办公桌前,一边的脸‘色’惨白,一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却像是染了颜‘色’一样触目惊心的红。
手机紧紧攥在掌心,划开,找到季生白的手机号码,刚要拨打,又忽然顿住。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是怎样一种心情,但就是不想把他叫回来。
或许是不想他回来受到伤害,也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太过依赖他。
一个‘女’人,在最危急的关头,在最害怕的时候,最先想要依赖的不该是她的同事,而是她的丈夫,哪怕他们并不是同‘床’共枕的那种夫妻关系。
找到北墨生的手机号码,刚刚拨过去,‘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混’‘乱’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保安来了,还是警察来了。
紧绷到极点的神经倏然放松下来,邓萌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脏重重的落回‘胸’腔。
低头一看,手机还在拨打状态,一声一声,直到自动结束,那边都没有接起来。
她就那么看着,看着看着,颓然坐了下来。
小满遇到危险的时候,南慕白会来救她,北梵行会来救她。
北芊芊遇到危险的时候,何腾会来救她,北梵行也会来救她。
容霏霏遇到危险的时候,南慕白还是会来救她,何腾同样会来救她。
似乎每个‘女’人身边都有两个无所不能的保护神,她们可以肆意脆弱,可以放心依赖,可以在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拨出电话,找到那个人……
仿佛只有她,是被这个世界屏蔽开来的,饶是在生死关头,也只能勉勉强强找到这么一个隔着隔着太平洋的电话号码,还是个不被接起来的电话号码。
惨。
太惨。
惨到心都麻木了,惨到都懒得去矫情的哭一哭。
……
在警局里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便离开了。
刚刚出去,一眼就看到匆匆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一如既往的西装革履,俊美无双,见到她,眉头狠狠一皱。
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抬手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红肿的脸颊:“谁打的?”
心疼的嗓音都微微颤抖。
只是轻微的一个弧度,脸颊就一阵尖锐的刺痛。
邓萌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转身,双手揣兜里面无表情的向外走:“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何腾没回答她,紧跟在她身边,又心疼又焦急的骂:“出这么大事儿,你就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我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你是我老爸,还是我老公?”
“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何腾气恼的拉住她:“往哪儿走呢?我车在这里!”
“别拉拉扯扯的。”
她反‘射’‘性’的抬手甩开了他:“你车是你车,跟我有半‘毛’钱关系?该干嘛干嘛去,我心情不好,没工夫搭理你。”
不等走开一步,又被男人用力扣住手腕,质问:“你身边那小白脸呢?你被打的时候,他跑哪儿去了?”
小白脸……
季生白。
邓萌另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紧手机。
季生白说只是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钟了,按理说,他应该已经回到了医院。
应该也听说了这件事情。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接到他的一个电话,哪怕只是普通同事间最客套的关心,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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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宅。
邓萌走到‘门’口,转头看了眼还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何腾:“我手机不见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落在你车上了。”
何腾摇摇头,宠溺的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都这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丢三落四!等着。偿”
话落,转身便往车库走撄。
邓萌等他走远了,这才忙不迭的打开‘门’,顺势从里面反锁上。
真是……
没见过这么粘人的黏黏胶,一旦碰上,揭都揭不下来!
三分钟后,何腾在外面敲‘门’:“小萌,小萌你把‘门’打开!都这样了,还闹!赶紧开‘门’!”
大晚上的,跟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在一栋别墅里?
除非她脑袋秀逗了!
邓萌坐在沙发里,盯着面前的泡面盒,漫不经心的数着,一……二……三……
算了,不等五分钟了,开吃吧。
水不是很热,泡面还有点没泡透,她吃一口面喝一口汤,不一会儿,外面就没了动静。
也对,他又不傻,明知道她把‘门’反锁了,他再敲也无济于事了,倒不如省点力气回去睡觉。
吃着吃着,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除了何腾的几个未接电话以外,没有任何人再打进来过。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又胀又疼。
剩下的半碗泡面,忽然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郁闷了一会儿,想想不能‘浪’费粮食,还是一口一口的连面带汤的吃下肚中。
……
脸颊还火辣辣的疼着,偶尔有点热水溅落到,都要痛的皱一皱眉头。
咬着牙忍着痛刷完牙,洗完澡,拿着根消毒棉签对着镜子一点点的上‘药’,越看越惨不忍睹。
那胖子上辈子是只熊么?这么大的力气,她左边的半张脸都肿的像是一只鼓起的馒头了,……还是只红‘色’的馒头。
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推开卧室‘门’,眼角余光扫到一抹身影,吓的她险些尖叫出声。
定睛一看,悠闲惬意的坐在‘床’边的男人,不是河豚‘精’是谁?
“你怎么进来的?”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的抓紧围在身上的浴巾,一句质问的话出口,不等等到他回答,随即又补充:“滚出去!”
何腾轻佻的视线肆意滑过她‘性’感的锁骨,还有浴巾下‘露’出的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牛‘奶’般白嫩的肤‘色’,看的他兴致大起:“小萌萌,你是不是知道我会过来,才故意香肩半‘裸’的出现在我面前的?”
“知道,我当然知道你会过来……”
男人挑高的眉梢跟‘唇’角勾出的那抹玩味的笑看的邓萌大为恼火,一手拽着浴巾,一手打开衣柜,找了条保守的睡衣披上,腰带紧紧一系,从脖子到小‘腿’的遮住自己后,随手从包里翻出一瓶防狼喷雾来对准了他:“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何腾‘唇’角那放.‘荡’不羁的笑忽然就有些僵住,站起身来后退一步:“小萌萌,这东西可不能拿来开玩笑,你把它给我。”
“鬼才有兴趣跟你开玩笑!”
邓萌上前一步,食指紧紧压在喷头上,冷声呵斥:“我给你三秒钟滚出去!一……”
“小萌!我进来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帮你上点‘药’而已,你别冲动……”
“二!!”
“邓萌,邓萌,邓萌你听我……”
“三!”
“……”
辣椒水喷出去的那一刹那,何腾已经十分干脆利落的转身溜了,跑到阳台处,还不忘回头指着她教训:“邓萌,你个小没良心的,给我等着,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邓萌忙不迭的跑过去把阳台的‘门’也关上,隔着‘门’对他比了个弱爆了的手势,随即把窗帘一拉,眼不见为净。
……
睡的很不安稳,凌晨五点多才躺下,早上9点就醒了。
看一眼手机,除了何腾发过来的一条骂她‘小没良心的’的短信跟两个他的未接电话以外,还是没有其他人的电话。
或许是没睡醒的缘故,神经压抑到极点。
她猛地把手机甩到一边,用力的拽着自己的头发,脸埋在枕头里,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走火入魔了。
不,不不不,不是她走火入魔,是那个季生白有问题。
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总觉得这男人哪里怪怪的,现在回头想一想,或许他就是传说中能给人下蛊的那种人。
不行不行,她得去寺庙里烧烧香,拜拜佛,找个世外高人帮忙驱驱邪气。
……
徒步爬了两个小时的山,累到近乎虚脱,但仰头看一看山顶肃然而立的寺庙,远远的还能听到寺庙里传来的洗涤心灵的《藏音大悲咒》,又一鼓作气,再鼓作气,再再鼓作气……
‘腿’差点断掉,还差一口气就真的要累的翘辫子了的时候,终于到了。
‘花’了300大元买了三支半米高,手腕粗细的香烧上,各种跪拜,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大师。
邓萌虔诚的跪在大师面前,控诉自己遇到了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狼‘精’,吸她的‘精’气,‘迷’‘惑’她的心智,‘诱’.‘惑’她干一些不道德的事情,毁灭她的人生……
木错,说的就是他季生白!
此妖不除,将来还不知道要糟蹋多少像她一样善良可爱、踏实生活、勇往直前的姑娘!
又上‘交’了各种香油钱,各种写自己的生辰八字,最后,大师将一串目测价值8‘毛’的桃木手链‘交’给了她,表明只要把这串手串戴在手上,从此以后,各种妖魔邪道都不能近她的身了。
杂七杂八‘交’上近500大洋,换来一串桃木手链。
邓萌却浑然不觉,一脸虔诚的各种道谢,出‘门’就把桃木手链戴手腕上了。
下山的时候,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她‘私’心的觉得,是这手腕上的桃木手链起了作用,于是更加嗨皮,一蹦一跳的下山了。
……
不知道是累着了,还是心安了,还是真的桃木手链起作用了,这一晚,邓萌睡的无比香甜……
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起‘床’上班。
脸上了几次‘药’,已经消肿了,只是还有点红,铺了一层厚厚的粉后,基本上就看不怎么出来了。
刚到医院,科室的护士护士长们就关切的靠了过来,各种嘘寒问暖,一边安抚她,一边打骂那些喝醉酒来医院闹事的‘混’蛋。
邓萌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各种不自在,只能硬着头皮一一应对。
不得不说,对自己横眉竖目了两年的同事,突然又对自己好到像是亲姐妹一般的感觉,太诡异了。
关怀过后,大家一一离去,只剩护士长还在她身边。
邓萌起身去换衣服,正换着,就听护士长略显气愤的开口:“这季医生也真是的,虽然看着清瘦文弱,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男人,出了事儿,怎么就知道一味的躲避责任呢?”
邓萌在听到她说‘季医生’这三个字的时候,心脏就莫名的跳了跳。
本能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小鹿‘乱’撞的心脏这才平稳了一些:“出什么事儿了?”
“不就是你被醉酒的人打了的事情。”
护士长还在气愤:“那晚他值班,却莫名其妙的离开,害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闹事的醉汉!结果第二天他不但没赶紧回来认错,反倒以临时有事为由,请了一个月的假!这明显是在找借口躲避好吗?!也不知道院长是怎么批准的!……算我们都看走了眼,一直都那么照顾他,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邓萌默了默,没吭声。
事实上,她的确分不清楚季生白是真的临时有事,还是为了逃避责任。
但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后者。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知道他是个害怕承担责任的小人,反倒让她觉得轻松了不少,最好以后每天都能看到他的一个缺点,每天都讨厌他一点。
果然,去寺庙烧香拜佛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
三天后,夜班。
鉴于上一次出的意外,医院为每层楼都配备了两名保安,随时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这两天医院跟卫生局都在组织各种考试,三天两头的烤,值夜班的时候连小睡一下的时间都没有,各种抱着书本狂啃。
正看着书,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忙?”
邓萌毫无防备的被吓了一跳。
这男人走路永远都没有声音,饶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恨不得一根头发丝掉地上都能听到,偏偏他就能鬼魅一般的悄无声息靠近。
抬头,男人白皙清俊的脸映入眼帘。
深更半夜的过来这边做什么?
她皱皱眉,却还是点头应了声:“嗯,值夜班,你不是请了一个月的假期,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干净:“之前失约,让你一个人值夜班,抱歉。”
只为这个事情抱歉?还是不好意思提她受伤的事情?
邓萌忽然很想笑,事实上,她也的确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摆手:“没事,今晚有医生值班,你明天再来上班吧,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笑的突兀又莫名其妙,季生白一双湛黑的眸就那么静静看着她:“你笑什么?”
“没,没笑什么。”
他这么一说,邓萌也觉得不妥,忙不迭的摇头:“行了,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季生白静默了一会儿,才抬手将一个饭盒放到她面前:“顺路给你买了点宵夜,新开的店,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谢谢,不过我吃过了。”
邓萌想也不想的推了回去:“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刚说完,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顿时愁的不由自主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凌晨一点啊!!这死河豚‘精’是不是压根就不需要睡觉?
郁闷的接起来:“你嗑‘药’了还是梦游了?大半夜的不睡觉,给我打什么电话?”
男人丝毫不介意她的粗暴态度,在电话那边戏谑的调侃:“鉴于上次发生的事情,我总觉得让你自己在医院里值夜班不安全,所以过来保护你啊。”
邓萌脸‘色’一变:“何腾,你别‘乱’来啊!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跑上来,一会儿我就换.班了,被同事看到,又要闹出绯闻来!你是不是嫌我活太久了?我要不要干脆死给你看啊?”
“别生气嘛,我就来给你送个宵夜,然后保护你……3个小时,等天亮了就走。”
“……”
邓萌霍地站起来,一边向外走一边叫:“你别上来!你在楼下等着我,我下来给你说。”
“可是我已经进电梯啦!”
“那就再给我下去!你听到了没?你敢上来,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
邓萌生怕一不留神何腾就跑上来了,着急往楼下跑,以至于忘记了季生白还在旁边。
她离开后,季生白转身便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也不看一眼便径直挂断,随即关机。
……
嘟嘟的声响只来得及响两声,随即传来‘女’人机械而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身名贵手工黑‘色’西装的英俊男子握紧手机,转过身来,盯着雪白的‘床’铺上晕染开的一片鲜红血迹,薄‘唇’紧抿,片刻后,反手一耳光便摔到了身侧黑衣男子的脸上,压抑的声音冰冷而‘阴’寒:“叮嘱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把人看紧!平时看不住也就算了,都只剩半条命的人了你还看不住?要你还有什么用?!”
黑衣男子低着头,由着‘唇’角的血丝往下落,低声道歉:“对不起,北先生,要去医院把白少带回来么?”
“你能保证在不惊动慕白那一边的同时,带他回来?”冷冽到了极点的嗓音。
黑衣男子静默片刻,再度开口道歉:“对不起,北先生,是我们无能。”
北梵行闭了闭眼,转过身,森寒冷沉的视线透过落地窗落在远处耸立的一片高楼大厦间:“闹事的,一共多少人?”
“9个,其中三个被抓捕归案,还在局子里蹲着。”
9个。
这么多的人,灭口都不好灭。
北梵行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吟’片刻,才厉声命令:“去,一个一个的叮嘱好了,不想他们的家人出事的话,就闭紧嘴巴,就算是死,也要一口咬定是酗酒闹事,跟任何人无关!”
“是。”
“半小时之内办妥。”
“是。”
……
电梯‘门’打开,就见何腾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靠在另一边的电梯口,正对她笑的风騒又霪‘荡’。
邓萌深吸一口气,没好气的走过去:“何腾,我求求你了,能别跟苍蝇似的围在我身边转了吗?我知道北芊芊满足不了你,你去找容霏霏啊,实在不行去夜总会找小姐,你总在我这里转什么?我明确告诉你,你吃不到我!别把自己憋坏了,赶紧去找其他‘女’人吧啊!”
“我要真去找其他‘女’人了,你不得醋到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何腾笑盈盈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宠溺的口‘吻’:“小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口是心非的小‘毛’病。”
邓萌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也不知道是被他‘摸’头恶心的,还是被他那声‘小东西’给恶心的。
忙不迭的拍开他的手,骂:“这么多年了,你自恋自大的‘毛’病也没改!你睡北芊芊那会儿见我吃醋了吗?北芊芊怀你孩子那会儿见我吃醋了吗?”
“表面上越是淡定,你心里就醋的越厉害,我懂的……”
懂……
懂懂懂,懂你全家啊!
邓萌没好气的侧首避开他再度袭来的手,冷嗤:“医院给我们每层楼都配备了保镖,再出事儿,马上就会有人来解决!用不着你在这里瞎担心,赶紧的滚蛋!”
何腾微微倾身,笑的像只漂亮的狐狸:“你亲亲我,我就走。”
“你走不走?不走信不信我……”
她伸手就要探进口袋‘摸’防狼喷雾,何腾却眼疾手快的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瞧瞧你这小暴脾气,火气这么大,真担心以后我们的孩子脾气随你……”
最后一句话,他真的是说的无比淡定又无比自然,仿佛他们将来会在一起,会生孩子对他而言是一件再笃定不过的事情了。
邓萌生生被气的脸都白了,一脚踹过去:“谁他妈跟你生孩子,你跟鬼生孩子去吧!”
这一脚踹的不轻,何腾顿时痛的嘶嘶倒吸气:“你就不能轻点儿?也就亏我天生身强体壮的,要不小‘腿’早给你踹断了。”
“活该!让你没事儿跑我这里犯贱!”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何腾哼了哼,站直身体把保温杯往前一递:“少爷我亲自熬的粥,这是底线了,你要不拿着,今天我就不走了。”
邓萌懒得跟他再墨迹,伸手就接了过来:“滚滚滚,赶紧滚!”
何腾这才满意,笑了笑,上前一步就要偷袭香‘吻’,邓萌却早有防备,一脚又踹了过去,正中男人胯部。
“小萌你……”男人瞬间痛到话都说不出来,一手撑着墙壁,咬牙强忍。
“活该!”
“……”
……
回到护士站,一眼就看到模样清俊白皙的男人正坐在她的位子上,把玩着她的笔。
她蹙眉,上前一步:“你怎么还在这儿?”
明亮的光线下,季生白‘唇’‘色’泛着一点不正常的白,他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并没有看她,只是嗓音比平日里显出几分‘阴’冷:“我不在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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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发生过什么事……
邓萌无语的看他一眼。
楼下一个奇葩,楼上还一个奇葩偿。
也不知道是天下本就多奇葩,还是她太招奇葩了撄。
那晚他又不是在看到那人动手打她,害怕才跑掉的,事后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擅离职守,处罚个百儿八千的不就成了,非得把事情搞的那么复杂。
又是请假逃避,又是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装,那她就陪他装好了。
“没发生什么,一切正常。”
她拉开旁边的座椅坐下,拧开保温杯倒出一碗粥来,拿了个勺子搅拌了几下,不等开喝,身边男人又不疾不徐的开口:“你不是说,你已经吃过了?”
她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吃是吃过了,不过再喝点粥也不错。”
不然拿都拿上来了,直接倒掉多‘浪’费。
季生白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她一勺一勺的把一碗粥喝光。
不一会儿,去休息的护士李青起‘床’了,邓萌伸了个懒腰,告诉她如果饿了就把保温杯里剩下的粥喝了,起身便去了休息室。
仿佛身边压根就没有什么人似的。
李青见季生白在护士站,有些惊喜,连说话都有些紧张了:“季、季医生,你怎么会……”
季生白把身边的饭盒推过去:“饿了的话,就吃点这个吧。”
李青顿时受宠若惊,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一边拆饭盒一边道谢:“谢谢,正好有点饿了。”
“听说邓萌之前值夜班的事情出了点事情,你能具体跟我说一说么?”
“哦,那件事情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小邓值班的时候,来了一群酗酒后打架斗殴受伤的人,嚷嚷着要找医生,小邓说医生不在,要他们先去急诊室那边处理一下,然后就被其中一个人给打了,听说脸当场就肿了……”
“……”
……
9个人,3个在局子里,2个在医院里,4个在家里。
凌晨2点,郊外废旧的工厂。
陈旧的吊灯在头顶上方微微晃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光线摇曳模糊,9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齐齐被人用绳子捆绑着吊在半空中,血液逆流涌入大脑,令他们不断痛苦的挣扎着。
“听说明天天气不错,可惜……你们九个人中只有一个能享受到明天的好天气了。”
暗哑‘阴’冷到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从暗影处传来,一字一句,仿佛都浸染了血腥的气息:“小心,撒一次谎,机会就没了。”
“别听他的!”
因为充血的缘故,最左边的胖子脸‘色’涨的通红,一边痛苦的喘息着一边骂:“搁那里装什么大爷!我爸可是警局的副局长!你他妈敢动老子一下试试!明天就让你全家火葬场你信不信?!”
暗影中,缓缓走出一抹笔‘挺’修长的身影,黑‘色’紧身衣,银‘色’面具齐额遮下,昏暗的灯光落下来,鸭舌帽下笼罩着一片‘阴’影,只能依稀看到男人线条‘精’致的下巴。
他应该是受伤了,黑‘色’紧身衣的腹部被血水浸染,泛着触目心惊的暗黑之‘色’。
胖子猖狂的冷笑出声:“小崽子,都流了这么多血,还不赶紧跑!一会儿救老子的人来了,信不信……”
“那个护士,是你打的?”‘阴’影下,男人薄‘唇’微微动了动,嗓音低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是老子打的又怎样?!那小騒货不就是嫁进了北家吗?谁特么都知道北家压根没把她当人看!退一万步讲,就算把她当人看又怎样!那北梵行跟我爸的关系在那里,别说是打她一耳光,就算是艹了她,也没人敢把我怎么样!!”
“哥,别说了,别说了!”身边,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满脸的冷汗,一边艰难的喘着气,一边制止着他。
都知道他是警二代,但好歹也得看看情况,就算要耍威风,也得等他们被救出去了再说啊!
“瞧你小子那怂样!”
胖子顿时爆粗,冲着他吐了一口痰:“老子今天这话就放这里了!他敢动老子一根手指头试试!”
话音刚落,一道银‘色’光亮自眼前一晃而过。
下一瞬,下颚被人单手扣住,强迫的张开到最大,一只手掌状的东西随即塞了进来,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汩汩流进喉咙,溢出‘唇’角。
胖子睁大眼睛,惊恐的瞪着眼底一动不动的五根手指,食指上,还有一枚极为熟悉的银‘色’宽戒!
那是他自己的手!!
撕心裂肺的疼痛后知后觉的传入神经末梢,他呜呜的叫着,整个人像是一条被钓上岸的鱼一样疯狂的挣扎扭曲了起来。
身后被齐腕截断的手正不断的向外喷涌着血水,嘴里塞着自己的手,血水溅了一脸,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那一声一声模糊的痛苦尖叫声传入耳膜,旁边一群石化状态的男人齐刷刷的回过了神,开始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求饶……
银‘色’面具下,男人眸底映着血光,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漫不经心的拭去匕首上沾染的血迹,嗓音自始至终都保持在一个水平线上:“告诉我,是谁让你们去医院闹事的。”
瘦子面如土‘色’,豆大的冷汗一颗一颗的滴落下去,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开口:“我、我们喝醉了酒,因为一点口角打起来了,胖子平时嚣张惯了,才会一时……”
不等说完,银光一闪,匕首隔开*发出的沉闷声响骤然传来。
鲜血四溅!
匕首直‘插’颈部大动脉,瘦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哗啦啦的喷溅出来,身体痛苦的扭曲了一会儿,慢慢的没了声息。
剩下的几个人直接吓疯了,身体不停的在半空中扭动挣扎着,其中一个直接承受不住,表情狰狞扭曲的尖叫了几声,颓然昏死了过去。
银‘色’的匕首抵在第三个男人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肉’,饱含威胁的直指肋骨下那颗急速收缩膨胀的心脏。
“再问一次,是谁,让你们去医院闹事的?”
“……”
……
凌晨2点30分。
容霏霏打着瞌睡出现在北芊芊的卧室,虽然很不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跟往常一样恭敬的开口:“嫂子,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穿着名贵丝质睡衣的北芊芊半靠在‘床’头,表情罕见的紧张冷冽:“邓萌医院出的那事儿,是不是你安排的?”
容霏霏愣了下,忽然笑出声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儿呢!”
说完,随意的在沙发里坐下,气恼的开口:“你不是跟我抱怨她一直跟哥哥不清不楚的嘛,我这不就想着替你出一口气,动手打邓萌的那个胖子是出了名的虐待狂,曾经因为一个男服务员无意中看了他两眼,直接把那男服务员给打折了双‘腿’!那晚他跟另一个公子哥儿为了我争风吃醋打架,我就劝他们去你们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了,还特意叮嘱要去神经外科,那边的医生医术高!本来想着能好好的收拾她一顿的,没想到她倒是‘挺’‘精’明的,使了个计躲值班室里不出来了,白白‘浪’费了我一番心思。”
有些话,她说的算是‘挺’委婉的了。
北芊芊当时跟她抱怨邓萌跟何腾不清不楚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语间很明显是在暗示她帮她想办法整一整她的。
现如今,南氏集团对容霏霏的保护层几乎已经是一层空壳了,只能用来吓唬吓唬外行人,稍稍知道一点内幕的就知道她容霏霏跟南慕白的小妻子郝小满是死敌,而郝小满又怀了孩子,南慕白现在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早已经撤去了对她容霏霏的一切保护跟支持。
她想要继续在孤城风光的生活下去,唯有抱牢北家这颗大树。
因此北芊芊抱怨对邓萌的不满之后,她自然要做点什么来让北芊芊开心一点。
这件事情,她们应该是心知肚明的,她也不需要戳破。
“谁让你这么做的?”
北芊芊冷着脸,不悦的看着她:“我只是这么跟你抱怨一下罢了,谁还没有几件烦心的事情?你这么做,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我在背后怂恿你的!”
这么‘义正言辞’的一番呵斥,直接把容霏霏呵斥懵了。
事实上,的确就是她怂恿她的!就差没直接挑明说了。
而且这件事情都过去好几天了,一开始发生的时候不见她来找她,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问她?还一副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样子?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干笑一声:“这、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哥哥不知道,你二哥又远在美国,打了就打了呗,多解气呀!嫂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北芊芊脸‘色’微白,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偌大的卧室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月影稀疏,夜空那点黯淡的光线几乎起不到半点作用,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咦?停电了?”容霏霏站起身来,刚想‘摸’索着出去看看,又忽然顿住。
黑暗中,一股尖锐而凌厉的冷煞气息扑面而来,她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身体重重撞到了什么东西上,尖叫:“嫂子!!”
紧闭的卧室‘门’忽然被什么人撞开,紊‘乱’的脚步声不停歇的传入耳中。
“哥哥!”‘混’‘乱’中,北芊芊又急又冷的叫了一声。
……
几分钟后,灯光骤亮。
卧室里,数名黑衣保镖静静伫立,西装革履,身形冷峭的英俊男子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冷眼盯着面前单手掐着‘女’人颈项的黑衣男子。
“你该知道,杀了她会对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南慕白不管她,不代表她莫名其妙的死了他也同样不闻不问,承诺还在那里,他不可能完全把它抛开在脑后。
“你说的事情,跟我有半点关系?”
银‘色’面具下,男人‘唇’瓣薄削如纸,冷漠到极致,徒手掐着脚下已经陷入昏‘迷’中的‘女’人。
容霏霏的半个身子都软绵绵的坐在地上,只有脖子是被吊着的,像只被拔了‘毛’挂出来卖的鹅,这种姿势,甚至不需要他再用力,只要多僵持一会儿,她就会窒息致死。
北芊芊坐在‘床’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之‘色’,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无措的看了眼北梵行。
僵持中,男人冷漠寡淡的嗓音再度响起:“如果我为这个家卖命的时候,这个家不能给我的‘女’人最起码的保护,那么……我不介意把我的人都带回国内,从今以后,我的‘女’人我自己保护,你们北家,跟我再无关系!”
北芊芊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饶是沉稳内敛的北梵行,都因为他这句话,瞬间‘阴’沉了脸‘色’。
当初北家会煞费苦心的找人来顶替北家二少爷的位置,就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远在国外的杀手组织,初期的时候,北氏要投入极大的人力物力跟财力,为了确保它能牢牢的绑在北氏集团名下,最可靠的办法,就是血脉!
让真正的北家人来掌控它,才是最安全的。
这么多年来,组织在季生白的领导下,早已经变得成熟的运作了起来,早已经十倍百倍的回馈了当初北氏的投资,这也直接证明了北梵行的能力跟远见。
可惜的是,虽说名义上北梵行是他们的bo,但实际上,季生白才是他们真正誓死效忠的王。
一旦季生白脱离了掌控,那么整个组织也就脱离了掌控。
如果他为了保护邓萌,强行把自己的人带入孤城,那么大一股势力,以南慕白的敏感程度,不消一天就会有所察觉。
取下‘唇’间的烟碾灭在脚下,他抬手:“把枪给我。”
身后静默的人迟疑了一下:“北先生……”
“给我!”
男人又迟疑了一秒钟,到底还是拔出了枪递了上去。
砰——
砰——
两声枪响猝然响起,其中间隔甚至不到一秒钟。
昏‘迷’中的容霏霏在一阵尖锐的痛楚中醒来,疼痛跟窒息的双重作用下,一声痛苦的呻.‘吟’声溢出‘唇’瓣,变成了细微的一声轻哼。
她的身体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一手拼命的想要扯开脖颈处的束缚。
“这样,你满意了吗?”
男人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随手将枪丢到了地上,示意身边的人:“带她去医院!”
几个人颔首,很快过去将她带走了。
血迹一路从窗边蔓延到‘门’口处。
极度震惊中的北芊芊终于回过神来,猛地打开身上的被子,踉踉跄跄的跑过去,双手死死的捂着北梵行血流不止的肩膀,尖叫:“备车!赶紧去备车!哥哥,哥哥你疯了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北梵行垂首,目光冰冷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不知道?”
幽幽冷冷的七个字,像是一把无形的刀,直直‘插’.入北芊芊的‘胸’口。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瞬间褪去。
季生白的脾气,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踩到了他的底线,这两枪,一枪早晚是要到容霏霏身上的,另外一枪,要么打到她身上,要么,他替她承受。
“芊芊,你还要我替你赎罪到什么时候?”
男人冷冷丢下一句话,甩开了她的手,转身离去。
“哥哥……”
北芊芊哽咽着,泪眼朦胧,上前一步想要追上去,双‘腿’却一阵无力,颓然倒在了地上。
双手掌心一片黏腻的血迹,雪白的地毯被流下来的血迹染成触目心惊的红。
她急促的哽咽着,泣不成声,转头,泪眼模糊的看着窗边冷漠如初的男人:“二哥,我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为了那么一个‘女’人,你眼睁睁的看着大哥给自己一枪?!”
北梵行的动作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生来便是杀手的他,只要他想,完全有时间拦截住!
可他并没有,就那么眼睁睁的由着北梵行对着自己开了一枪!
一身肃杀黑衣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收了匕首,语调‘波’澜不羁:“这一枪,不在他身上,就在你身上,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
这一枪,不再他身上,就在你身上。
北芊芊怔怔的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越落越凶:“季生白,别忘了,邓萌身上的那致命的两枪是谁给的!你现在才想做护‘花’使者,是不是太晚一点了?”
男人转身离去的身形微微一顿。
几秒钟的安静后,银‘色’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血‘色’尽失却冷冽如暗夜修罗的俊脸:“如果你这么做了,下次北梵行要替你‘交’出的,恐怕就是他那条命!”
话落,黑‘色’的身影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北芊芊僵坐在地毯上,大脑一片空白,只剩那句索命一般‘阴’冷蚀骨的话,一遍一遍的在耳畔回‘荡’。
下次北梵行要替你‘交’出的,恐怕就是他那条命!
下次北梵行要替你‘交’出的,恐怕就是他那条命……
恐怕就是他那条命……
……
微凉的手指若有似无的擦过‘女’人柔软的‘唇’瓣,熟睡中的邓萌微微皱了皱眉,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一会儿,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又落到了脸颊上。
很痒。
她咕哝了句什么,下意识的抬手抓了抓,不抓还好,一抓,居然抓到了什么不属于她的东西!
一声尖叫刚刚溢出‘唇’间,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捂住了‘唇’。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刚要挣扎,耳畔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沙哑嗓音:“别叫,也别害怕,是我。”
邓萌惊魂未定的在脑海中搜索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来了这声音的主人。
面具男!
当初格陵兰岛之行,倒是对她‘挺’照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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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受伤了撄。
多么似曾相识的情景,三年前,也是深更半夜,也是被他吵醒,只是那时候她吓坏了,刚要叫救命就被他给威胁住了,说她敢再喊一声就抹了她脖子……
对比一下,这次倒是温柔多了,还要她别怕……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偿”
她盯着他被血浸染的腹部,止不住的皱眉:“上次救你,纯粹是死马当活马医,这次小满怀孕了,南慕白天天亲自盯着她,我一个人真不会给你动手术,你还是……”
“不需要手术,伤口已经处理过,只是又流血了,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
“哦,这样啊,那好办,你等我一下。”
她一边下‘床’,一边示意他上‘床’:“你到上面躺着吧。”
拎着医‘药’箱回来,找出剪刀跟止血‘药’还有纱布来,一边给他剪衣服一边瞄着他脸上的面具:“你是有多怕见人,整天戴着面具不难受吗?”
男人薄‘唇’紧抿,没有回答她。
伤口裂开的不大,但是血却流了不少,应该已经裂开了好几个小时了。
邓萌用消毒棉球给他清理着伤口周边的血迹,明明应该很痛,却不见他哼一声,连双手都是极为放松的状态,不见丝毫隐忍的痕迹。
“我说啊,你一大好青年,干什么不好,非得干些危险的事情呢?这动不动就中枪受伤,过的得多压抑啊!”
还真的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赚那么点钱,命都不要了。
男人还是没说话,仿佛已经睡着了,不过这种状态下,难说到底是睡着还是昏过去了……
上完‘药’,又叫了他几声,见他自始至终都没动静,大概是失血过多,太虚弱了。
想了想,去楼下给他煮了点红枣黑米粥,盛了一小碗端上去。
粥还很烫,她顺手放到了一边,想着等凉了再喂他吃下去,没想到这一等,直接趴在沙发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床’褥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斑驳血迹。
再一看,桌子上的盛粥的碗已经空了,碗边,放着一枚星光蓝宝石项链,周边点缀着细小的白钻,目测至少有50克拉。
邓萌不怎么懂宝石,跟北墨生结婚的时候,有过一枚婚戒,也是蓝‘色’的,她除了婚礼当天戴过以外,以后就再也没戴过了。
但是那颗,无论是切割,成‘色’以及大小,都远不及这颗,怎么看怎么觉得价值连城。
太奇怪了。
据她所知,这个人应该只是北梵行身边的一个保镖或者是杀手之类的人物,赚钱虽多,但出手也不应该比北家的二少爷还要阔绰。
不会是假的吧?
……算了,管它是真是假,这玩意儿肯定是不能戴身上的。
刚想随便找个盒子放进去,一低头,这才发现原本放项链的下面还压着一个纸条,黑‘色’的水墨笔,铁钩银划的几个字,冷傲狂狷之气呼之‘欲’出。
——戴着它,不准摘下!会护你平安!
护她平安?
一颗蓝宝石,又不是什么护身符,还能护她平安?
她没听说过宝石能护人平安,倒是见过不少因为宝石招来杀身之祸的新闻。
毫不犹豫的丢进一个盒子里,刚要转身去浴室,又忽然顿住。
她这边,是一直有‘女’佣在打扫的,如果发现了这玩意儿,偷走是其次,万一去找北梵行或者是北墨生告密,她要怎么解释它的来源?
想了想,还是戴在身上安全!大冬天的,衣服一层一层,只要好好藏起来不让它‘露’出来不就好了。
……
“马蛋!”
公寓内,郝小满气急败坏,一手重重拍在茶几上:“没有心肝的家伙!也不想想当初是谁贡献了第一次手术,救了他的小命!当初‘毛’都没给我一点,连声谢谢都没说,反倒把我推出去给他做挡箭牌,这会儿你只是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就得到一颗钻石?我不开心!你把他叫来,我得跟他讲讲道理!做人不能这样!”
“先别气了,万一是假的呢?”
邓萌没好气的摆摆手,从脖子里拽出那条项链来递给她:“南慕白送你不少宝石吧?你多少应该懂一点,帮我看看,要是假的,我干脆扔了算了,省的一直提心吊胆的。”
郝小满哼了哼,倾身接过来,蹙眉打量了一下:“唔,这钻石看着好眼熟。”
“眼熟?”
邓萌愣了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不是你们家南总的吧?我模模糊糊的记得南慕白好像戴着那么一颗蓝宝石!”
“嗯,他是有这么一颗蓝宝石,是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南氏集团在印度的一处矿场开采出的克什米尔兰宝石,这些年一直戴着,不是这个形状的,而且那宝石前些日子被他送去重新切割了,要做成我们的结婚戒指的。”
郝小满一边说着,一边仔细的看着:“我对宝石也没什么研究,不过这么看,倒不像是假的。”
先不说那颗‘色’泽纯净的蓝宝石,整条项链就是由钻石制成的,别说北墨生,就是南慕白都不一定有这样的宝石。
顿了顿,忽然嘶的倒吸一口气:“哎,你记不记得,大学时我们仨一起在宿舍里回看泰坦尼克号,里面的那颗叫海洋之心的钻石?”
“知道啊,那不是一颗心形的钻石嘛!”
“是心形的,那颗钻石是虚构的,它的前身是一颗叫做‘蓝‘色’希望’的深蓝‘色’钻石,我记得当初还百度过,就是这个模样的!关于它的传说,那真的是多到数不清!不过我记得好像现在是在什么什么博物馆里……”
“既然在人家博物馆里,那肯定就不是这颗了。”
“先别着急啊……”
郝小满擦擦手指,十分虔诚的把项链放到了身边的沙发上,拿起pd来就开始百度。
照片很快出来。
两人齐齐愣住了。
真的是一模一样!!!
“假的!”
这下邓萌十分肯定了,毫不犹豫的下决定:“一模一样,真的在人博物馆里,那这颗百分百假的了!”
“别急别急。”
郝小满来了兴致:“网上有好多鉴别宝石的办法,我们一一试一试!”
邓萌:“……”
于是接下来,两个小‘女’人头对着头,一边在网上各种搜索鉴别的办法,一边捧着宝石在房间里窜来窜去,找各种鉴别用的道具……
正玩的起劲,郝小满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顺手把钻石递给邓萌,拿起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是一条短信。
——容霏霏受伤,南慕白前去探望,北氏集团第二人民医院。
郝小满看着看着,‘唇’角的那一点弧度就消失不见了。
邓萌见她脸‘色’不对,问了句怎么了,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手机看,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她:“容霏霏受伤了?”
邓萌愣了下,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今天不上班,没去医院。”
郝小满收了手机,起身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们就去医院看看。”
……
“我不知道是谁……我只听到北芊芊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院里,刚刚醒来的容霏霏捂着受伤的肩膀,委屈的‘抽’噎着:“慕白哥,我好疼……手指都不敢动一下,呜呜……”
南慕白站在病‘床’前,蹙眉看着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半晌,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了她一直伸在半空中的手:“提醒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留在孤城,你偏不听!”
“你都对我不管不顾了,如果我走了,以后不是连一面都见不到你了?”
容霏霏哭的越发伤心,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眼角滚落:“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死在这里。”
她挣扎着起身,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因为失血过度,显得格外楚楚可怜:“慕白哥,你让我回你身边好不好?北梵行这次莫名其妙出手伤我,下次说不定我就直接死在他手里了。”
前一秒恨不得直接死在孤城算了,后一秒又哭着求他赶紧救她于水火。
“那边的解释我收到了,说是你突然闯入北芊芊的卧室,当时又停电,他以为是杀手,就对你开了一枪。”
这件事情算起来,只能是个意外,事后只要跟他解释清楚就可。
可北梵行竟然给了自己一枪以示对容霏霏的补偿,这倒是让南慕白颇为意外。
他去看过,他身上的枪伤是真的,从伤口的灼伤程度来看,的确是自己打的。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在凌晨三点钟跑去北芊芊的卧室?”
“……”
容霏霏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怔住。
要怎么解释?说是北芊芊叫她过去的?那么他肯定会问为什么要叫她过去,然后呢?她要怎么说?说邓萌挨打的事情是她一手安排的?
‘女’人眉眼半敛,眼珠无措的转动,很明显在想掩饰的借口,男人眸‘色’微冷,沉声叫她:“霏霏!这件事情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给你讨公道,这一枪,你只能白挨。”
话音刚落,一道‘女’人的声音蓦地‘插’.入:“是啊,赶紧说清楚,要不人家南总要找什么借口维护你呢?”
南慕白怔了怔,几乎是立刻‘抽’出了被容霏霏紧紧握着的手,站起身来,冷冽的视线看向身边的林谦。
林谦一直站在他身后,外面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自然没能察觉出哪个脚步声是属于郝小满的,也没能及时发现她。
歉疚的低头道歉:“抱歉,南总。”
郝小满双臂环‘胸’站在病房‘门’口,红‘唇’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赶紧解释啊,我还等着听呢!”
“小满。”
南慕白脸‘色’微白,几步上前,刚要抬手碰她,就被她皱眉躲过去了:“别把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擦我身上,我嫌恶心!”
男人伸在半空中的手蓦地一僵。
容霏霏气的双目睁圆,怒声骂:“是你对不对?!你恨我,所以暗中使计让北梵行伤我!真卑鄙!你要不要先跟慕白哥解释一下,你到底使用了怎样的美人计,才让北梵行对你言听计从的?”
一字一句,想要表达的意思呼之‘欲’出。
就想说她陪北梵行睡了,北梵行才为她出手伤害她的呗。
郝小满嗤笑一声,淡定的瞧着她:“还能是怎样的美人计?我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北梵行的,你信不信?”
南慕白终于沉了脸,冷声呵斥:“郝小满!这种荒唐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你确定这是荒唐的话?”她挑眉,不答反问。
男人脸部线条就在她挑衅十足的反问声中,一点点僵硬冰冷了下来。
“慕白哥,你听到她的话了么?这孩子到底是谁的,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种‘女’人,你……”
“你闭嘴!”
猝然一声冷斥传来,病‘床’上的容霏霏吓的一个哆嗦,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慕白哥,你就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她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那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你非得等到孩子生下来才肯面对现实吗?!”
下身热流一股一股的涌出,郝小满脸‘色’微白,忽然站直身体,一声不吭的转身便向外走。
没走几步,就被男人追上:“小满,她受伤入院,我不过是来看一看,你就非得跟以前似的闹一通才行?”
是来看一看,还是来怜香惜‘玉’,来替她主持公道,伸张正义?
看来容霏霏说的话也不全都是假的,比如他南慕白喜欢自欺欺人这一点,真的是不能再正确了。
郝小满忽然彻底的反应过来,南慕白永远不可能真的不管容霏霏,她安好的时候,他可以不‘插’手她的生活,一旦她受到丁点伤害,他永远都会第一时间赶到,为她抚平伤口,帮她讨回公道。
这一点,恐怕容霏霏比她还要早一些察觉到,所以才坚决不肯离开孤城。
这一生,他永远都会留出一只手来,疼惜呵护她。
头重脚轻的感觉袭来,她一手扶着墙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慢慢渗出血迹的‘裤’子,百感‘交’集。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勉强自己留住这个孩子,留住这个男人。
南慕白这辈子没反应这么迟钝过。
盯着她‘裤’子上一点一点晕染开的血迹,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呼吸都被‘抽’离了,大脑像是有无数辆火车碾压而过,隆隆作响,几乎要先她一步昏厥过去。
还是林谦首先回过神来,扶了他一把:“南总!”
那恭恭敬敬的一声,遥远又模糊的传入耳中,他这才稍稍找回一点理智,上前一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叫医生!!立刻叫医生过来!!!”
“是!”
……
‘乱’成一团。
邓萌中途被季生白拦下,叽叽歪歪的也说不出个重点来。
她听的不耐烦,抬手掏了掏耳孔,耐着‘性’子仰头瞧着他:“说来说去,没听明白你想说什么,到底要干嘛?”
“没吃午饭。”
“所以?”
“……”不说话了。
邓萌后退一步,上上下下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哎,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没吃午饭你吃去啊,跑我这里来说什么?你要我一口一口喂你吃啊?”
还是不说话。
不说话不说话,不说话算了!
邓萌白他一眼,绕过他就要走,季生白忽然就握住了她的手,那冰凉的触感隔着肌肤传入神经末梢,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猛地甩开了。
甩开的同时,手无意中碰到了他的腰腹处,无端惹来男人一声闷哼。
她忽然就想到了昨晚,给面具男处理伤口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没见他喊一声疼,再来看看这位,只是被那么轻轻碰一下就得呻.‘吟’一声,真是……
同样都是男人,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我警告你啊,以后没重要的事儿别再找我说话,信不信我……”
威胁的话只来得及说到一半,远远的就看到产科的几个权威医生一个接一个的匆匆跑了出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都是些资历深厚的医生了,做什么事情都不紧不慢的,倒是鲜少见到他们这么匆忙的赶去手术室。
这是哪家怀孕的贵‘妇’出事情了么?
正疑‘惑’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接起来,刚刚‘喂’了一声,电话那边便传来男人恭敬的声音:“是北少夫人么?我们家少夫人现在在手术室,一直要求要见您,麻烦您……”
话还没说完,邓萌已经挂了电话拔‘腿’跑向了手术室。
……
手术室外,高大英俊的男人正焦躁的来回踱着步,身上名贵的手工西装染着斑驳血迹,见到她冲过来,抬手便将她拦了下来:“再叮嘱一遍,保大!不需要给我什么协议,一定要把小满保住!”
向来稳如泰山的男人也终于‘露’出了慌‘乱’的一面,他本来是要跟着进手术室的,可小满见到他,整个人就处于极端的‘激’动中,几个医生齐齐建议他先去外面等,不得已只好退了出来。
来的时候好端端的,十分钟不见就躺手术室里去了,不用猜,一定是他跟容霏霏腻歪的场景刺‘激’到了小满!
邓萌神经紧绷成一条直线,愤怒的甩开他的手,怒骂:“保你妈!!南慕白,你他妈活该这辈子没孩子!陪着你的干妹妹贱到底去吧!”
话落,转身冲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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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半小时后,邓萌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一眼就看到对着窗子站着的男人‘唇’间含着一根烟,火已经打着了,大概手有点抖,几次三番都没点着,最后烦躁的直接将烟取下来‘揉’碎在掌心。
她好笑的站在手术室‘门’口,就不出声,暗暗的希望再让他着急煎熬一会儿,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死作!
一边的林谦默默的看了眼她幸灾乐祸的表情,默默的转身靠过去:“南总,出来了……偿”
南慕白怔了怔,几乎是立刻转过了身,一眼看到出来的人不是小满而是邓萌,眸底的光亮黯淡了下,却还是很快走过去:“小满怎么样了?”
“还行吧,算你上辈子积了德,孩子暂时保住了。”
这番话说出来,预料中南慕白的欣喜若狂没见到,反倒见他狠狠的皱了皱眉,仿佛巴不得这个孩子赶紧没有似的。
“这什么表情?”她歪了歪脑袋,不悦的打量着他:“不想要这孩子?”
“没有。”
南慕白阖眸,不动声‘色’的平息了一下心绪,才哑声开口:“她……怎么样了?”
“马马虎虎吧。”
邓萌双手‘插’.进口袋里,挑眉看他:“我出来就是跟你转达一下她的意思,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你们双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小满决定出国安心养胎,你呢,就安心在国内等着,孩子生下来生不下来,她最终都会给你个明确的答案的,等这件事情得出结果了,你们再根据结果讨论是分是合的问题,孩子抚养权的问题等等等等……”
男人本就苍白到了极点的脸‘色’,在她一字一句中,越发显得出一种不正常的煞白。
“你也该知道,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平心静气。”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紧走:“你不出现在她面前是最好的,现在的她,可受不了一点刺‘激’。”
南慕白没说话,或许是某种情绪达到了极致的状态,整个人反倒显出一种不正常的冷静来。
‘抽’出一根烟点上,袅袅烟雾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表情。
烟还没吸完,就被碾灭在脚下。
男人转身离去,留下一句嘶哑到几乎分辨不清的‘好’字。
……
转眼到了除夕夜。
烟火漫天,偌大的北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邓萌坐在二楼阳台处,喝着酒,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看着他们点燃烟火,看着在半空中肆意绽放的一朵朵瑰丽的‘花’瓣,只觉得无聊。
北墨生像是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连过年也没有回来,小满也去了美国,好在每天都会跟她在微信聊天,每天吃吃喝喝,散散步,看看电影,结‘交’朋友,看起来过的‘挺’不错的。
邓萌喝了不少酒,头昏脑涨,身子软在长椅中,心底那点不清不楚的怨气也暂时消散了一些。
如果北墨生一直不回国,那么她在北宅基本上就等于在‘浪’费时间。
要去美国找他吗?
嗯,是个好想法,等她喝完了这瓶酒,就去,非得把他感动的一塌糊涂,立马登机跟她回国不可。
她打个酒嗝,眯着眼睛给自己倒酒,手有些不稳,倒了一半,洒了一半,也懒得去擦,又躺下来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北墨生是不喝酒的,偏楼里里里外外都找不到一瓶,这酒还是之前小满跟南慕白没闹崩的时候,偷了几瓶送给她的,据说一瓶就好几十万,果然一分钱一分货,是个好东西。
“小萌萌~~”
楼下,有人语调轻佻的叫着她的名字,萌萌两个字还都是二声的。
也幸亏她已经醉了,不然一定得恶心的浑身‘鸡’皮疙瘩。
晃晃悠悠的起身,一手扶着栏杆,眯着眼睛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穿着酒红‘色’衬衣,白‘色’长‘裤’,风騒无比的河豚‘精’。
男人对她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眉梢挑高,要有多风流就有多风流:“要我上来陪你一起喝一杯么?”
邓萌晃了晃‘混’沌的大脑,呵呵笑了两声:“好呀,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我就让你上来。”
“又调皮……”
何腾摇头,循循善‘诱’:“乖,下来陪我喝一杯,我们好久没好好坐下来一起喝一杯了,小萌,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聊一聊?”
邓萌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没的聊,这辈子跟他都没得聊,要是能把他打包丢掉,她一定毫不犹豫的选择月球作为他最后的栖身之地。
这红酒后劲儿很大,一瓶下肚,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软绵绵的,别提多舒服了。
这么舒服的时候,怎么能放这么个贱人过来扫她的兴致。
剩下的半杯红酒眨眼喝光。
醉酒的小‘女’人走着形曲线,磕磕碰碰的回到卧室里,去翻找剩下的几瓶红酒。
正找着,卧室内倏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还在翻找着,好一会儿,才反应迟钝的抬头看了看:“咦?太阳下山啦!”
说着,捞起一瓶红酒晃晃悠悠的起身,刚要再去阳台,光影模糊中,出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
休闲套装,白皙干净的脸庞,稚嫩青涩的像个大学生。
“小白白~”
她靠在衣柜上,歪头瞧着那抹淡到几乎只是一缕幻影的脸:“过来,过来让姐姐咬一口~”
然后那抹身影竟然真的靠近了。
一只微凉的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眼前彻底的陷入了一片黑暗,被酒‘精’侵蚀的感官显得尤为敏感。
耳畔那一声接一声巨大的烟灰炸开的声响渐渐远去,只剩下‘唇’瓣间柔软的触感。
他的‘唇’可真软,像是一块冰箱里的棉‘花’糖,又软又冰又甜……
真想一口吃了他!
上一次蜻蜓点水般的一擦而过,短暂到只有零点几秒钟,却像是烙印一般的留在了脑海中,午夜梦回,无数次在梦里细细的品尝着他的‘唇’,但那感觉,远没有今晚这样真实……
小满送的酒,可真是好酒啊。
等以后她成了富婆,一定要买好多好多好多瓶,每晚喝一瓶,每晚都要享受一下这醉生梦死的感觉。
……
楼下,何腾单手‘插’在口袋中,晃着酒杯,怅然若失的走来走去。
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卧室里的灯还是没有亮起来,看来已经睡着了。
……
楼上,‘女’人娇软的身子重重的跌进柔软的被褥中,眼前一片漆黑,她从一开始的愉悦渐渐变得有些‘迷’‘乱’。
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难受的啜泣着,在男人身下软成一汪‘春’水。
“邓萌……”
耳畔,一道‘性’感低沉到惊心动魄的嗓音,顺着她的耳蜗,电流一般,一路酥酥麻麻的传遍全身。
“嗯……”她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抓在男人肩头,指关节处泛出无助的苍白。
“我是谁?”
冰凉的‘唇’舌落在她的肌肤上,像是燃烧着的冰块,又冷又热,刺‘激’着她的神经。
空气越来越燥热,氧气越来越稀薄,邓萌急促的喘息着,愉悦又痛苦,喃喃摇头:“不要……不要了,季生白,我不能……”
“嘘……”
低低哑哑的一声,她像是着了魔一样,果然安静了下来,丁香小舌不安的‘露’出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不等缩回去,就被捉住,一番缠‘吻’。
这种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的神经一点点紧绷起来,狂‘乱’‘迷’醉中,又跃跃‘欲’醒。
抓在他肩头的双手渐渐开始用力,试图将压在身上的沉重躯体推开:“不要,你是谁?你……走开!”
游走在肌肤上的冰凉而柔软的触感骤然消失,再回来的时候,特属于红酒的醇香柔滑气息传来,下巴被男人单手扣住,强迫张开,纠缠中,一口一口红酒顺着‘唇’齿一路下滑……
不可遏制的,沉醉下去……
窗外,烂漫的烟火将整个夜空照的亮如白昼。
‘色’彩斑斓的天空下,寂静的卧室内,旖旎‘春’光,无限……
……
头痛‘欲’裂。
像是在泥潭中挣扎了三天三夜一般,疲累到连跟手指都不想动弹一下。
努力了好几次,勉强睁开眼睛,隔着合上的窗帘看了看外面,目测已经八点左右了。
大年初一啊,所有人都欢欢乐乐的各种收红包,各种拜年的时候,她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承受宿醉后的痛苦。
马蛋,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惨的人吗?!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稍稍清醒过来后,这才打开身上的被子,下‘床’。
‘腿’间一阵尖锐的痛楚骤然传来,她呻.‘吟’一声,脸都白了,半起的身体又重重的倒了下去。
就那么一脸懵‘逼’的躺在那里,呆呆看了好一会儿的天‘花’板,才试探着再次起身。
这次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不至于痛的叫出声来,但疼痛还是那么明显的传入神经,这让曾经阅读过各种各样无节‘操’的言情小说的邓萌瞬间‘欲’哭无泪。
要么是她睡着的时候被人那啥了,要么,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给那啥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哪种情况更容易接受一点。
抖着手握住被子的一角,忍着砰砰狂跳的心跳,一点点往里面看去……
小小的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是她昨晚喝酒之前穿的那一套,不见丝毫被扯坏的痕迹。
再抖着手一颗一颗的解开纽扣,没有‘吻’痕,也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再小小的松口气。
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咬牙忍着疼痛起身,把被子都卷起来丢到地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白‘色’的‘床’单,不见任何血迹。
好吧,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跟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应该没被人强.暴。
坏消息是……原来她是个变态狂!!是个连自己都不放过的变态狂!!以这种变态程度来讲,不消几日,估计就能登顶变态狂界的‘女’王宝座!
愁的快要拧出水来。
在卧室里绕了一圈,愣是没找到昨晚她用什么东西破了自己处的,也没找到任何沾染血迹的东东。
真是活见鬼了!
正郁闷着,又忽然想起来,她貌似已经不是雏了。
对啊,上次也是醉酒,把好心带她回家休息的季生白给霸王硬上弓了……
难怪不见血迹。
季生白这三个字跃入脑海,她模模糊糊的记起来,好像……昨晚……误以为他出现在她卧室里了。
难道因为他,她才这么丧心病狂的对自己下手的?
瞬间绝望的把自己丢进了‘床’褥中,脸埋在被子里,放声尖叫——
老天,老天老天!哪家的大神赶紧发发善心,来收了她这个已经走火入魔的变态啊!!
……
冲了个冷水澡,沸腾的血液终于冷静了下来。
没事没事,大不了以后不喝酒了呗,就让这变态的灵魂永远禁锢在她一本正经的身体里好了,只要不喝酒,就没人发现她是个变态的事实!
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开‘门’,出去,关‘门’。
一抬头,一对半‘裸’男‘女’正抵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激’烈缠.绵着。
邓萌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离自己不到一米远的俊俏男子:“你有病啊?大早上的,在这边秀什么‘春’.宫……”
男人抬手,一双风流无双的丹凤眼轻佻的对她眨了眨:“rpr!hppyyr!……二嫂!”
被他压在身下,‘唇’膏都要染到下巴了的金发碧眼‘女’郎抱紧男人纤细的腰肢,用生硬的中文叫她:“二嫂!hppyyr!”
这‘女’的漂亮是漂亮,但目测至少有35岁以上了,‘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眼角的鱼尾纹,被一个比自己大十多岁的‘女’人叫嫂子,感觉怪怪的。
邓萌干笑着回了一句,瞥一眼北三少:“出国静心一趟,口味都变了嘛!”
北三少拍了拍怀里‘女’人‘挺’翘的‘臀’,让她回去先穿件衣服,自己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衬衣,随手扣上几颗纽扣遮住赤.‘裸’的‘胸’膛,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她身后下楼:“什么口味的都要尝一尝,才能知道最适合我的是哪一种嘛!”
‘花’‘花’公子,泡‘女’人的借口多到数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如果放在平时,邓萌肯定是要对他的不正经训斥一番的,可现在知道原来自己才是不正经界的鼻祖,也就没脸再训斥他了。
算他走运。
她走到冰箱边上,给他倒了杯果汁递过去,又给自己倒了杯:“昨晚家庭聚餐的时候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北三少喝着果汁,哼哼唧唧:“不记得了,大哥在主楼,我没敢进去,就跑偏楼来了,没想到二哥居然没回来。”
“……”
他们三兄弟间是有多不经常联系,连北墨生回不回来过年都不知道!
邓萌白他一眼:“既然回来了,这是整理好心情了?”
北三少挑了挑眉,笑眯眯的开口:“还没整理好,回来过个年,回头就再回美国继续整理心情。”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不就是没玩儿够国外的妞儿么?
懒得搭理他,抬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果汁,身边北三少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突然被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太没礼貌,这一下,果汁都直接喷到她身上来了!
邓萌嫌弃的睨他一眼,‘抽’了张纸巾先擦了擦自己的身上,才又‘抽’了几张递给他:“喝个果汁也能被呛到,你是三岁小孩子啊?”
“抱歉抱歉。”
北三少没什么诚意的道着歉,一手拿着纸巾胡‘乱’的擦了擦脸,视线却不断的在她脖子上游走,支支吾吾:“二嫂,你这个……”
他小心翼翼的抬手,指了指她的脖子。
邓萌一惊,心虚的抬手‘摸’了‘摸’脖子。
难道有什么‘吻’痕?不应该啊,如果是她自己,咳咳,那啥了自己,怎么可能在脖子上‘弄’出‘吻’痕来?
而且刚刚洗澡的时候,也没从镜子里看到‘吻’痕之类的东西啊。
北三少没察觉到她的异常,仍旧眼睛瞪的大大的,指着那条‘露’在外面半截的钻石项链,结结巴巴的开口:“这个这个这个……项链,哪里来的?”
邓萌又是一惊,又狠狠的心虚了一下。
“买、买来戴着玩儿的啊。”
她也磕磕巴巴的开口,一脸的无辜:“赝品,100块钱一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北三少愣愣的看着,忽然上前一步,二话不说把项链的吊坠部分拽了出来。
深蓝‘色’的宝石映入眼底,他脸‘色’变得有些白,抬头看她:“这个东西……大哥看没看到过?”
……这么大惊小怪的。
之前小满都百度到了,人家真的在什么博物馆里,她这串很明显是假的啊,他干嘛搞得跟真的似的。
“没看到过,我平时出‘门’脖子上都戴着围巾的。”
“收起来收起来,赶紧收起来。”
北三少哆哆嗦嗦得把吊坠又塞回了她的衣服里,一脸紧张肃穆的叮嘱她:“二嫂,这东西千万千万不能让大哥看到!”
邓萌愣了下,忽然后退一步:“马蛋!别告诉我这原本是北梵行的东西!”
那面具男不是从北梵行那里偷来的吧?!恩将仇报啊,他想陷害她啊?!
“不是不是,虽然不是……但实际上也是,可说是,它又不太是……”
北三少纠结的解释着,越解释,邓萌越糊涂。
那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总之,不能让大哥看到就对了!他会发疯的!”
---题外话---已经尽最大努力了,不敢写太‘露’骨,你们懂的……~~~~(>_<)~~~~谢谢896432142亲爱哒送的588荷包,851230亲爱哒送的6朵‘花’‘花’,383731072亲爱哒送的3朵‘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发疯?
那只千年大冰块,还会有发疯的时候?
邓萌莫名的有点兴奋,还真想看看他不疯魔不成活时的模样,一定很‘精’彩偿。
这点小心思刚刚萌芽,就被此时格外敏感的北三少察觉了,一手戳着她的脸:“哎,你这什么表情?这是件很严肃很严肃的事情!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往枪口上撞!这件事情真真非同小可!撄”
这条‘蓝‘色’希望’,是二哥16岁时第一次出任务得到的战果,意义非同小可,这么多年来,已经成为了他身份的象征。
确切的说,如果项链一直在二哥身上,那么它只是一条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石,但如果项链被分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就等于出现了双主。
偌大一个组织,那么多的顶级‘精’英,都要无条件的服从她的命令,以生命保护她,效忠她。
也幸亏如今二哥的势力绝大部分还都在国外,这条项链带给邓萌的意义也就不算很大,如果有一天,整个组织都被移到了孤城……
或许邓萌无意中一句‘讨厌死容霏霏,恨不得何家赶紧消失掉’,就会在第二天发现,容霏霏真的死了……何家也真的消失了……
这样至高无上的权利,被放到了一个外人的手里,可想而知,如果北梵行知道了会是怎样一种反应。
那是得分分钟暴走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知道,会藏好的,你别动手动脚的。”
他慌‘乱’中不停的扯她的衣领试图把那条项链彻底的掩盖住,手指都碰到他不该碰的地方了,邓萌没好气的捂着‘胸’口后退一步,警告他不准再碰她。
“好好好,我不动手动脚。”
北三少忙不迭的高举双手做投降状,顿了顿,又不放心的嘻嘻笑了一声,叮嘱:“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对你‘动手动脚’过,谁都不能说啊!”
他可不想半夜睡的正香,就莫名其妙的见到了阎王。
邓萌鄙夷的瞧着他那怂样,嗤笑:“你怕什么?全孤城都知道你那个二哥不喜欢我。”
北三少一手‘摸’着下巴,含糊的点头附和了一声:“恩恩,是、嗯,是不喜欢……”
……
大年初一,没有比值夜班还痛苦的事情了。
邓萌咬着笔头,郁闷的背着书,眼角余光就扫到一抹非常、非常、非常让她‘春’心‘荡’漾的身影。
眉心无意识的跳了跳,她整个人瞬间都坐的笔直笔直的,全神戒备的盯着他:“你今天不值夜班吧?过来干嘛?”
季生白抬高了手中的咖啡:“无聊,路过医院,顺便过来给你送杯咖啡。”
他说无聊,邓萌还真的不会怀疑。
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他有什么朋友之类的来找他,平时也不玩手机,也不跟别人打电话,整天独来独往的,跟独孤侠似的……
虽说他‘性’格有点拧巴吧,但也不至于到孤僻那地步,怎么就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呢?
最可悲的是,这么一个悲哀的男人,最近惊人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她的梦里……
邓萌垮着脸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口,被烫的瞬间跳了起来,一口咖啡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舌头都被烫麻了。
季生白瞧着她痛苦的小表情,淡声提醒:“很烫,慢点喝。”
现在才来提醒她很烫,是不是太晚一点了?
邓萌咬着牙吞下去,大着舌头骂:“你古依的四不四?森不森我把它泼你脸桑?”
“对不起,我该早点提醒你的。”
季生白很诚恳的道了一句歉,微微倾身靠过去,单手扣住她的下巴,让她的‘唇’张开了一点后,垂首对着她的舌尖吹了吹气:“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的动作做的十分自然随意,像是给一个摔到了的小孩子吹伤口的那种动作,无比的正经,无比的……
惊、心、动、魄!
邓萌睁大眼睛,保持着‘唇’瓣微启的动作,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石化在原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侧首靠过来吹气时,‘唇’瓣那微微的凉意,就离她的‘唇’不到0.1公分的地方,只要再稍稍靠近一点点,就能贴上来。
俗称,接‘吻’!
像是有谁在血液里丢了无数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爆炸声直接导致了血液的疯狂逆流,冲进大脑,冲进心脏……
邓萌终于深深体会了一把‘我快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是什么感觉。
是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张干净白皙的俊脸就在眼前,只要一伸手就能捞过来,想怎么亲怎么亲,想怎么啃怎么啃,想怎么蹂躏怎么蹂躏……
那种感觉,一定很销.魂,就像梦里一样。
可想而知,随之而来的是季生白的‘激’烈挣扎,看变态一样看她的眼神,拨打110时愤怒的描述,以及警察来之后给她拷上冰凉的手铐,戴上‘‘性’騒扰’的牌子……
明天一早,全孤城人都会知道,北家出了个水‘性’杨‘花’的二少夫人,趁着老公出国之际,猥.亵同事,罪不容恕,斩立决!
“还是很烫吗?”
见她没动静,季生白又俯下身来,一手挑起她下巴,刚要靠过来再给她吹一吹,邓萌已经又惊又恐的连连向后退去,却忘记了身后还有椅子……
一连串的天旋地转后,本该重重摔在地上的身体,却莫名其妙的摔进了季生白的怀里。
老天,今天才发现,他不止长得好看,连身上的香味都很特别,难道是传说中的催情香?不然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么热呢?
“没事吧?”男人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在眼前放大,一声清澈‘性’感的嗓音传进耳中,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了湖水中一般,‘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邓萌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这么纯良干净,心思澄澈,以为救了一只活泼可爱的小白兔,可实际上,她却是个一直觊觎他的变态‘色’.魔!
她慢慢掰开他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也不管地板是不是很凉,就那么盘‘腿’坐了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季生白。”
“嗯?”
“你会唱国歌吗?”
“什么?”
“国歌,就是那个‘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那个!”
季生白眸底罕见的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瞧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我鲜少在国内,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养身体,所以,不太清楚。”
“那我唱给你听!”
邓萌说着,清清嗓音,一本正经的开始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越唱越‘激’昂,越唱越正直,唱完之后,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升华了。
那些想把他按在地上扒光衣服吃光抹净的龌龊想法全没了。
她是一个全新的邓萌,一个正直、善良、爱国家、爱民族、不懂情.‘欲’为何物的邓萌!
季生白敛眉,静默了几秒钟,忽然低低的笑出声来。
认识这么久,这是邓萌第一次见他笑。
这笑容怎么说呢……
简单点说,就是她刚刚升华的灵魂,又瞬间堕落了下去,恨不得直接找个笼子把他囚禁起来,然后天天让他笑给她一个人看。
马蛋,这世界上居然有笑起来比死河豚‘精’还好看千百倍的男人!!
她一直以为他不笑,就是因为笑起来不好看,没想到……居然是因为笑起来太好看,容易引发国际大‘乱’!
就像古代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几个国家的王,为了争夺一个美‘女’,不惜发动战争,踏平对方领土,只为抱得美人归……
干咳一声,她忙不迭的再开口:“你可能没听清楚,咱国歌‘挺’好听的,洗涤那些比较肮脏的灵魂很有效果,当然我不是说我哈!我灵魂一直很纯洁的!我只是……嗯,我再唱一遍给你听!”
“不用了……”
季生白眸底还蓄着一丝浅笑,双手一捞,便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椅子上:“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先走了,……新年快乐,邓萌。”
邓萌。
邓萌。
原来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邓萌仰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俊脸,一手捂在‘胸’口处,口干舌燥,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回了句:“新、新年快乐。”
嗓音干哑,说完脸就红了。
这辈子,除了第一次见到何腾时红过脸,这大概是她第二次脸红。
见何腾的时候,年轻不懂事,没见过世面也就算了,可现如今,她都已经25岁了,一个阅片无数的老‘女’人,怎么还能这么轻易脸红……
这让让出被她看过的片子们情何以堪……
……
季生白离开时,忘记把他的那杯咖啡拿走了。
邓萌坐在那里,捂着滚烫的脸颊,瞄一眼,再瞄一眼,看看四周没人,飞快的伸手拿了过来。
很清楚的记得他的‘唇’当时是贴着那个位置喝的咖啡的。
单单只是看一眼,呼吸就急促的难以自制。
想贴着那个位置尝一口,又觉得这样很变态,很……放.‘荡’。
还是算了。
手指却一直无意识的摩挲着那杯咖啡,直到李青起‘床’,见护士站上放着两杯咖啡,懒洋洋的打个哈欠:“这是替我买的吗?谢谢。”
一边说着,就要去拿季生白的那杯。
邓萌一愣,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把自己的那杯往前一推:“给,这个!这个是给你的。”
她的动作弧度有点大,表情也略显惊慌,李青好笑的看她一眼:“一杯咖啡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邓萌低头,咬咬手指头,不说话了。
……
又是一个旖旎无限的‘春’梦。
邓萌呆坐在休息室里的‘床’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目光呆滞的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咖啡杯,满脑袋都是季生白昨晚敛眉低笑的模样。
现在,单单只是想一想,就控制不住的脸红心跳,像个‘春’心萌动的17岁少‘女’似的……
正郁闷着,李青忽然闯了进来,兴冲冲的瞧着她:“哎,你刚刚是没看到,咱们科室里新来的那小护士温雪,胆子‘挺’大的啊,直接就跟季医生表白了。”
季医生。
邓萌瞬间从萎靡不振的状态变的‘精’神抖擞,一脸紧张的看着她:“然后呢?季医生……接受了吗?”
秦楚被判刑后,科室里很快招进来一个刚刚毕业没多久的小护士,跟小满一样都是跳级生,本科毕业,只有20岁,是个小萝莉,脸蛋漂亮,声音也嫩,名字也好听,一来就‘迷’倒了不少医生,据说连主任都在追求她。
这才过来没两个月,就跟季生白告白了?
这义无反顾成为整个科室护士们的公敌的气场,也是不容小觑啊。
李青皱皱眉头:“不太清楚,也没接受,也没拒绝,就是说了声谢谢,你是不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温雪踮着脚尖不依不饶的非要他吃她给他做的爱心巧克力,腻歪的样子,主任都被气的掉头走了。”
点着脚尖不依不饶的非要他吃爱心巧克力……
画面感太强,以至于不用刻意想象,就能跟亲眼看到似的一样清楚……
邓萌‘哦’了一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的的确确有点……不舒服。
不过科室里对这件事情不舒服的人多了去了,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一个已婚‘妇’‘女’先不舒服。
穿上衣服,起‘床’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回家。
……
像是生病了,睡不着,吃不下,懒得动。
测一测体温,36°9,正常。
随手将体温计丢到一边,躺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重重叹气。
北三少哼着歌下楼,在单人沙发里坐下,随手挑起一个苹果来开始削,瞥一眼无‘精’打采的她:“怎么了?失恋啦?”
邓萌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霍地坐起来,充满敌意的瞪他:“你才失恋,你全家都失恋。”
“哟,还真失恋了?”
北三少挑眉,狐疑的瞧着她:“不是背着芊芊,跟何腾暗中勾搭了吧?那货,眼瞅着就要被我大哥吃死了,还有功夫跟你纠缠呢?”
邓萌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说,我这样的,要是放古代,是不是得浸猪笼啊?”
她只知道结婚后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的要被浸猪笼,不确定心理出轨是不是也会被浸猪笼……
话刚说完,又忽然想起来她不止梦里睡过季生白,现实中也把他给睡了。
好了,不用问,肯定是要被浸猪笼了。
“算了算了,你别回答我了,我大概知道结果了。”
又颓然无力的躺下,抬手把手腕上一直带着的桃木手链拽了下来丢到一边。
什么鬼东西,屁用没有,白白‘浪’费了她五百大洋!回头有机会再爬山,一定去寺庙里找那和尚把钱要回来!
嗯,她磕的头也得让他在磕回来!
北三少啧啧两声,随手把削了一半的苹果丢到桌子上,起身,居高临下的模样:“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我们北家的人,那浸猪笼,也得浸高级的猪笼啊!来来来,别唉声叹气了,我带你出去喝杯酒就好了。”
喝酒?
邓萌哼哼唧唧的瞧了他一眼:“我酒品不好,喝醉后会变‘色’.狼,你就不怕我喝醉了,把你强了?”
北三少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很不客气的哈哈笑出声来:“谁告诉你,‘女’人喝醉了能把男人给强了的?”
“……”
邓萌愣了下,猛地坐起身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这种话,从来都是那些‘花’‘花’公子们爽完之后用来推卸责任的!”
北三少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得意洋洋:“实话告诉你,这借口爷就用过不少次!那些傻姑娘们还真以为我是被她们给强了,不止没有生气,反而一个个的对我百依百顺的!哈哈!”
邓萌呆呆看着他,一瞬间,脑袋像是突然开窍了似的,什么都反应过来了。
什么她喝醉后把他强了,什么他‘女’朋友看到她的衣服后跟他分手了,什么他需要被照顾需要治疗情伤的……
都特么是他‘精’心编制的骗局!
难怪科室里那么多护士都对他莫名的青睐有加,或许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他也曾经用类似的手法撩.拨过她们,‘诱’.‘惑’着她们一步一步沉沦下去,自己却能随时片叶不沾身的离开……
太可怕了,那个男人,太可怕了。
同样都是‘花’‘花’公子,北三少不论是从穿衣打扮还是说话做事,只要不傻,普通人一眼就能看出他‘花’‘花’公子的本‘性’。
但季生白不一样,他穿的一向休闲,打扮从来不显风騒,说话做事一本正经,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
这么高深的伪装,放在北三少这样的人身上,恐怕还得修炼个百儿八千年。
最可恨的是,他去撩拨那些未婚小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连她这个已婚‘妇’‘女’都不放过!趁着她的丈夫北墨生对她不关心,趁着她寂寞空虚冷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渗透……
可怕!可怕!好可怕!!!
邓萌抓了抓头发,嘶的倒吸一口气,忽然抬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哎,你昨天……是不是对我动手动脚来着?”
北三少:“……”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你是北家的三少爷,那整个医院都是你的,要赶走一个医生,对你来说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可实际上来说,我、我……我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大哥不喜欢我干涉生意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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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嗤笑一声,斜眼打量着他:“你见过28岁的孩子?”
“……我心理年龄小,不行?”
邓萌懒得跟他纠缠,屈指扣了扣沙发扶手:“你就直说,到底帮不帮我吧!你要不帮,我就给北墨生打电话说你趁他不在性騒扰我!”
北三少心一横,下巴一抬,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这事儿真帮不了你!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偿”
倒是鲜少见到他这么有骨气的时候。
邓萌郁闷的咬唇,其实刚刚威胁他的那番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唬不住,全北家都知道北墨生跟她并不睡在一个房间里。
而且依照北墨生的性子,估计就算她真打电话告诉了他,他顶多象征性的安慰她两句算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啊。
……
暖气充足的咖啡厅里,邓萌一边吃着芝士蛋糕,一边打着草稿,正酝酿着,对面的座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开,一抹熟悉的身影随即落座:“找我?”
邓萌丢了叉子,一本正经的执起咖啡杯喝了口咖啡后,才冷着脸淡淡‘嗯’了一声。
“什么事?”
邓萌清清嗓音,双臂环胸,一派谈判的架势,双眼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你转去其他科室吧,要不辞职去其他医院也成。”
季生白也没表现出一点吃惊,仍旧闲适而淡然的模样:“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算是……罪行揭露后给你的一个最轻的处罚吧。”
邓萌抬高了下巴,竭力让自己显出审判官一样的威严与庄重:“醉酒那晚的事情我记起来了,你说是我强.暴了你,之后又利用我的愧疚心各种兴风作浪,这些事情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只要你麻溜的从我眼前消失,从今以后别再打我的主意,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服务生便端上来一杯黑咖啡。
季生白没说话,也不管咖啡有多烫,执起来便喝了一口,喝完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抬眸看向她,仍旧冷静的不像话:“你说那晚的事情你记起来了,你记起来什么了?”
邓萌被他反问的一阵心虚,又很快镇定下来。
想了想北三少当时的口吻,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你觉得一个女人醉酒后真能强了一个男人?这不过都是那些花花公子们爽完之后用来推卸责任的借口!你真把我当傻瓜了?”
莹白的指尖滑过咖啡杯边沿,男人眉眼半敛,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
“所以说,你并不是记起那晚的事情了,而是突然醒悟过来,一个醉酒的女人不可能把一个没醉酒的男人怎么样?”
他口吻很平静,平静到让邓萌莫名的有些不安。
“那、那又怎么样?”
她结结巴巴的接话:“你这算是间接承认了是不是?承认并不是我强了你,而是你强了我,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利用我的愧疚以实现你不可告人的企图!”
滑动在咖啡杯上的食指倏然顿住,男人微敛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是北三少告诉你的么?”
“……”
邓萌窒了窒,不等仔细思考一下,已经反射性的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就后悔了,但想一想也没什么,那可是北家的三少爷,上头有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北梵行,他还能吃了他?
季生白靠向椅背,淡淡瞧着她:“听说北家出了个花花少公子北三少,思维行事都异于常人,说的好听点叫特立独行,说的难听点,是精神有问题,这种人说的话,你也信?”
精神有问题?
她虽然不怎么待见北三少,但也算不上是有精神问题吧?顶多……是活泼过头了。
“你也不用往人家身上泼脏水了,我相信北三少说的话,他不会骗我的!你麻溜的,要么转科室,要么辞职!当然,你要实在厚脸皮待在那里也行,大不了从今以后我就把你当空气了!”
说完,拿起外套便起身,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去了。
咖啡厅内,容颜清俊的男人慢慢拿起一块糖来,丢进咖啡杯里。
尝了一口,太甜,不喜欢。
不喜欢。
……
回家小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天黑了。
北墨生去美国后,邓萌也不怎么需要女佣的照顾了,小巧就去了主楼那边,这边的打扫伙食都需要她自己应付。
刚刚下楼,就见北三少一本正经的坐在沙发里,对面,一个戴着眼镜的西装男子正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
她好奇的看着,从冰箱里找了份三明治出来,咬了一口过去坐下:“干嘛呢?”
“您好,少夫人,我是三少爷的主治医生。”西装男子微微颔首,恭敬的开口。
北三少垮着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点头点头再点头。
邓萌喝了口果汁,狐疑的打量着北三少:“主治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肾亏了?都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注意休息注意休息,年纪轻轻的就肾亏,以后还了得?”
……你才肾亏,你全家都肾亏!
北三少握紧双手,薄唇紧抿着,努力不让自己骂回去,脸上是大写的‘我很委屈’四个字!
“少夫人您误会了,三少爷没有肾亏,只是精神出现了一点问题,需要定期做疏导,否则精神错乱,容易闹出误会来,给北家添乱就不好了。”
“噗……咳咳咳咳……”
邓萌毫无防备的被一口果汁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
北三少垮着脸,嫌弃的往旁边移了移。
医生贴心的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邓萌有些不好意思的干笑一声,道谢,接过来擦了擦满脸的果汁。
中午季生白说北三少有精神病,她还以为他是恼羞成怒乱泼脏水,没想到……这货居然真的有精神病!
“你……咳咳,你什么时候得的精神病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她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无比心疼的看着他。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他一张俊美无俦的皮囊跟富可敌国的家族身份,必然要在他身上打下一个‘傻瓜’的标签!
可怜的娃……
北三少气愤的瞪了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的开口:“天生的!”
生来就精神有问题的,倒是很少见。
邓萌心疼他的同时,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怎么一副好像是因为她才得的精神病的样子?
哦哦,这种*,一定是不喜欢被别人知道的,多伤自尊。
她干咳一声,忙起身:“好好好,我去餐厅吃饭,你们继续……咳咳,治疗。”
“二嫂!”
邓萌转身,抬手慈爱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帮你办!”
“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啊,你别往心里去……”
季生白嘟着嘴,垮着脸,一脸的不情不愿:“我是以前喝醉后几次三番被女人强上,心里不平衡,才会那么说的……”
“这种情况,简称,发病!”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本正经的在旁边补充。
北三少气的脸都白了,愤怒的瞪了他一眼。
邓萌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又无限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脸:“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就专心治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觉得……你不太知道……”
“乖,专心治病,我不打扰你了。”
“……”
……
坐在餐厅里吃着三明治喝着果汁,邓萌十分人道的忍住了偷听的欲.望。
吃完三明治,又泡了一袋泡面,正吃着,一抬头,透过落地窗看到北三少跟他的主治医生一起向外走,那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看起来像是腿受伤了。
她疑惑皱眉,明明记得昨天他走路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难道是治疗的时候弄伤的?针灸之类的?……不是伤到神经了吧?不是一辈子都瘸了吧?
可怜可怜,太可怜!
忙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追出去,郑重的递到他手里,瞧着他年轻飞扬的俊美脸蛋,啧啧摇头:“可怜,太可怜……”
一边摇头叹气,一边往回走,幸亏兜里没钱,要是有钱,一定都塞给他!
北三少握着牛奶,咬着牙,闭着眼,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好一会儿,才带着鼻音咬牙切齿的开口:“准备好飞机,我要离开这个伤心地!再也不回来了!”
……
不管那晚到底是邓萌强的季生白,还是季生白强的邓萌,都不重要了,反正结果已经在那里了。
但不能让他再继续蛊惑她,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于是……
季生白过来下医嘱的时候,邓萌丢下病例就跑厕所里去了。
季生白过来查病房的时候,邓萌捂着肚子又跑厕所里去了。
季生白过来跟她们随便聊天的时候,邓萌又跑厕所去了……
在厕所里待了20分钟,畏首畏尾的溜出来,扒拉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外看,丫还在护士站。
于是,几次三番过后,护士长看不下去了,板着脸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里。
“小邓,我知道你是北家的少夫人,身份尊贵,可既然你是来上班的,就该放下你的身份,踏踏实实的上班!这样总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逃避工作,是一件很可耻的事情,你年纪轻轻不学好……”
bhbh,骂的邓萌狗血淋头,头昏眼花。
哭丧着脸出来,一眼就看到晃着咖啡杯悠悠从她身边走过的季生白。
明明没说话,也没有看她,甚至表情都是很平常的漠然,但邓萌还是感觉到了一股挑衅的意味。
他在嘲笑她逼他离开,但看现在这个情况,倒是她先卷铺盖滚蛋的概率比较大。
流年不利,遇到这么颗灾星!
于是……
趁季生白去手术室的时候,悄悄把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换成了另外一杯一模一样,只是里面加了点料的咖啡……
等他一趟一趟的往洗手间里跑,耽误病人看诊,接到各种各样投诉的时候,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悠闲的从她身边飘过!
哼!
……
整整三个小时,忙到连坐下来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好不容易找到点休息的时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邓萌,来,喝杯咖啡提提神。”李青走过去,顺手将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
“谢了。”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重重的喘了口气:“再这么忙下去,估计不出十年,我就要英年早逝了。”
李青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干哪行都累,你还好啊,有个那么有钱有势的老公,就算不干了也饿不死,我呢?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才惨!除了拼命工作,什么都不敢想!”
有钱有势的老公……
邓萌喝着咖啡,自嘲的哼哼了两声。
可惜他的钱他的势,她半点没讨到,这都出国两三个月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真是薄情寡义!
一杯咖啡喝到一半,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她白着脸,捂着肚子刚要往洗手间里跑,就被护士长拦下了。
“哎,我说小邓,今中午跟你说的话你是都当耳边风了是吧?好好的工作不干,怎么总想着一些让人不齿的办法呢?在厕所里待着就那么舒服?你要那么喜欢在厕所里,干脆辞职去做清洁阿姨算了!”
“护士长护士长,我这次是真肚子疼……”
邓萌捂着肚子,不停的试图从左、从右绕过她去厕所,可每走一步,护士长就紧紧堵上,偏不让她去洗手间:“小邓,我发现你这态度有问题啊,是不是逼着我扣你工资才满意啊?”
“真……真真肚子疼!”
邓萌白着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也顾不得她是自己上级了,推开她便一路小跑着往洗手间冲去。
身后,还能听到护士长气急败坏的叫声:“邓萌!我告诉你,你这个月奖金全没了!”
……
第三次上完厕所,邓萌几乎是扶着墙壁出来的,全身都颤颤巍巍的没什么力气,跟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似的。
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医院里暖气充足,她一没着凉,二没吃啥坏东西,唯一碰过的东西,就只有那杯咖啡。
“咖啡?”
李青给病人换过药后,被她捉住询问,想了想,才‘啊’了一声:“今中午季医生请客啊!全科室每人一杯咖啡!按照个人的喜好买的,我的是焦糖玛奇朵,你的是卡布奇诺,季医生真是好啊!不止人长得帅,脾气好,还这么大方,动不动就请客请喝咖啡的,哎,他要是跟童话故事里的王子一样喜欢我这样的灰姑娘该有多好……”
邓萌:“……”
马蛋,她的工资卡还在他手里,他是拿的她的钱请的好吗?!!
……
捂着肚子,颤颤巍巍的闯进办公室,力气全失的缘故,连质问都显得没有一点气势。
办公室里人不少,几乎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从季生白过来科室任职医生后,过来这边看病的病人明显的增多了,年龄在十六岁到六十岁不等……
邓萌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耐心的病人,脸上丝毫不见着急不耐之色,反倒闲适的像是在享受什么高级服务似的,有几个眼熟的姑娘,貌似经常一等就是一中午。
邓萌被挤在角落里,捂着肚子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空出时间来,肚子又开始拧巴了起来,她咬咬牙,又扶着墙壁出去了。
……
再次从洗手间里出来,身体软的站都站不住了。
走了没几步,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
醒来的时候,头顶灯光明晃晃的,耀的眼睛睁不开,她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睁开。
左手扎着针,右手被一只微凉的手捉着,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手指,说不出的舒适。
她舒适的哼了哼,转头刚要道谢,一眼看到那张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脸,立刻想也不想的要把手抽回来。
季生白却像是早有准备,在她抽回的那一刹那微微用力,牢牢的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继续给她擦拭手指:“抱歉,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药效会这么厉害,毕竟……我只把那杯咖啡的一半混进了你的咖啡里。”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邓萌所有的怒气。
好吧,她的确给他下了不少的泻药,准备好好折腾他一番的。
只是头一次用,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强的效果,她只喝了一半,就被折腾的晕了过去,要是他都喝了……
小命不得搭进她手里!
算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算她自找的。
转头不去看他,木着声音开口:“我认栽,算你厉害!从今以后你就尽情的在你的‘后宫’享受你的帝王生活好了,老娘不陪你玩了!”
擦拭手指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男人抬眸,灯光在他眸底映下一片细碎的冷光:“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辞职的意思!不干了的意思!我去美国找我老公的意思!”
邓萌没好气的抽回手:“反正在这里干的也不开心,工资也不高,等我以后回国了,随便找个小诊所干也是一样的,饿不死就成。”
有那么几秒钟,偌大的病房里,安静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季生白把手中叠的整整齐齐的湿毛巾打开,又再叠上,顿了顿,忽然一声不吭的起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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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一会儿回来了,手中拎着两袋她之前用的泻药,当着她的面拆开,倒进水杯里。
邓萌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坐了起来,在他喝下第二口的时候用力抬手把水杯抢了过来,气急败坏的骂:“季生白,你是不是有病啊?!”
她这好好的身体,喝了一袋,就差点挂了,他这常年生病吃药的,要是一次性两袋喝下去,不非得喝出人命来撄?
这是用生命在泡妞啊!关键是他泡个绝世大美女也就算了,跟她一已婚妇女叫什么真?
随手把那杯水倒进垃圾桶里,她没好气的瞥他一眼:“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但我问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偿”
“好。”
“那晚到底是你强的我,还是我强的你?”
灯光明亮,男人俊俏的脸自始至终都平静无波,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家客厅有安装监视器,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那晚的视频给你看,进家门后你就开始脱我衣……”
“行行行行行!”
邓萌忽然无比痛苦的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顿了顿,才郁闷的捂着脸,叮嘱:“不管有什么视频,音频还是图片,你都得给我销毁!一点痕迹都不能留,知不知道?”
“知道。”
答应的倒是很利索,不过男人嘛,在这方面都有一些奇怪的癖好,而且她还是北家的少夫人,鬼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拿这东西威胁她。
“来,把你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看。”
季生白薄唇微抿,并没有动作:“手机是私人物品吧?”
“你拿不拿?”
她微微倾身,扯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了床边,也不管他怎么回答了,伸手就开始在他口袋里摸索,最后在左边的休闲裤口袋里找到了。
季生白还在强调:“手机是私人东西,你不能随便翻看别人的手机。”
“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她不耐烦的威胁,拎起他的右手来,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试指纹,右边手指试完了,没解开,勾了勾手示意他把左手递过来。
季生白默默把左手递到她手心,还不忘批判一句:“你这样侵犯别人的*很不好。”
“很不好?你留着这种不健康的视频就好了?告诉你,就算是我强的你,也不准留视频!我可不想成为下一波艳.照.门的女主角!”
终于用他的左手无名指解锁,她忙不迭的点进去,有好几个视频,本来想点开看一看的,又怕看到她化身色.狼强行玷污良家少男的场面,犹豫了下,索性直接全选,给他删除了。
季生白站在一边看着,也没阻止,只是在她删除后不太高兴的提醒:“这些都是一些很珍贵的大型手术视频。”
“嗯哼。”
邓萌不甚在意的应了声,一个一个软件仔细翻找,发现都没登录,于是抬头看他:“平时用什么邮箱?”
“……”
“说不说?不说我给你把手机摔了信不信?!”
“……qq。”
“qq号,密码!”
“这都是私人……”
“说不说?!”
“……”
……
经过一晚上的‘刑讯逼供’,本着宁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总算把他全部的账号里全部的视频都给删除了。
然后又逼着他把pd拿过来,把里面的视频也删了个干干净净,一直折腾到晚上10点多,吃过季生白给她买的盒饭,又吃了点季生白给她切好的水果,喝了半杯水,这才心满意足的躺下睡了。
夜深人静,病床上的小女人早已因为那半杯水,陷入深睡眠状态。
男人微凉的唇瓣落下来,吻着她精致明艳的小脸,长指灵活的挑开她的衣衫纽扣,又倏然顿住。
半阖的眼眸睁开的瞬间,白日里的纯良无害消失殆尽,凌厉凛冽中抛出一抹血腥寒光。
一抹身材姣好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病房。
长发披肩,天使面孔,魔鬼身材,冷冽的像是一缕没有血液流动的孤魂,那是让南家大少南慕青魂牵梦萦了多少年的女人。
楼潇潇。
病床上,男人侧身躺在熟睡女人的身边,长指滑过怀中女人弧度完美的红唇,嗓音却寒凉如冰:“不知道南慕白的人在盯着你?这么点规矩都不懂了?”
美丽女人微微颔首,红唇紧抿:“对不起,白少。”
“说吧,什么事?”
“我希望可以重回组织。”
男人单手撑额,淡淡瞥她一眼:“不可以。”
南慕青现在知道她是跟北家有关系的,一旦她再次消失不见,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对北家挖根挖底,试图把她找出来。
这是个很冒险的办法,不值得。
楼潇潇静默良久,忽然无声无息的跪了下去:“白少,我恳求你,帮帮我。”
就像当初帮助只有五岁的她一样,就像当初帮她假死逃开那命中一劫一样,帮帮她。
“潇潇,你该知道,如果当初你能按照我的计划顺利的走下去,你的仇,我们北家的业,不会拖到现在还这么不清不楚。”
季生白坐起身来,漫不经心的卷起身边女人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着:“我在你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到头来你不但一事无成,反倒给我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你该知道,留你到现在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手上的动作温柔到极致,说出来的话却又残忍到冷血。
女人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收拢,红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的开口:“对不起,白少。”
“我不需要对不起,我需要的是你行动上的报答!恨他也好,爱他也罢,乖乖待在南慕青身边就好,必要的时候,该给南慕白添麻烦的时候就添麻烦,让他少把主意打到北家这里来!”
“……是。”
……
三天后,北宅。
大雪纷飞,邓萌刚刚把自己的那辆小qq停稳,隐隐约约就听到一阵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从偏楼里传来。
忙打开车门下车,踩着厚厚的积雪仰头看向阳台,什么都没看到,不过乒乓声响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不是进贼了吧?
……应该不至于。
北宅的安保系统是完善的,一般的贼进不来,就算能进来,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摔东西,却还没引来警卫。
收了钥匙一路小跑着进去,刚刚开门,就看到小巧不安的站在楼下,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睛看着她:“少夫人。”
她平时都是在主楼帮忙的,除非她叫她,否则一般是不会主动过来的。
邓萌拨弄了一下头发上的雪花,脱下外套来,仰头看了眼楼梯:“楼上怎么这么大动静?是不是北墨生回来了?”
“不是,二少爷没回来,是……大小姐跟姑爷。”
“……”
邓萌凝眉,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谁?”
北芊芊跟何腾?
她俩又不住这栋楼,吵架就吵架好了,干嘛跑她这里来?
咬咬唇,一边卷着衣袖一边往楼上冲,小巧又急又怕,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乒乓声响是从她的卧室里传来的,邓萌一手推开门,满屋的狼藉跟气势汹汹对峙着的一对男女便映入了眼帘。
见她进来,何腾一手撑腰,一手扶着额头,冷笑着看了眼北芊芊:“你满意了?”
“是啊,看你这么可悲又可怜,一个人活在过去,是挺满意的!”
北芊芊面色苍白,或许是因为打砸东西用了太多的力气,脸上覆着一层薄汗,看起来脆弱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气场却又强大到近乎咄咄逼人。
说完,踩着一地的狼藉便走了过来,走过邓萌身边的时候,肩膀重重的撞了她一下。
邓萌被她撞的一个趔趄,莫名其妙的瞥她一眼,再一转头,何腾也冷着脸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有病吧?
在她卧室里吵完架,连声对不起都不知道说,就拍拍屁.股走人?
这就是他们豪门的什么狗屁修养?
邓萌本来想叫住他们要点赔偿的,但想了想,整个卧室里,除了她以外,貌似都是北家的东西,就算北芊芊砸了,她也没什么立场去质问她。
“怎么回事?”
她转身看向身边的小巧:“这俩人是不是一起疯了?跑我这里来砸东西?”
小巧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眼巴巴的瞧着她:“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大小姐在姑爷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嗯,您的照片跟用过的发箍、毛巾跟瓶瓶罐罐的,就吵起来了,吵着吵着大小姐就要过来看看您是不是也保留着姑爷的东西……”
哦,怪不得把床单都给掀了。
邓萌以前的确保留过何腾的不少东西,新闻杂志上关于他的所有的报道,她都会剪下来收藏起来,这么多年积攒下来,多到几乎能装满两个半米高的纸箱。
后来,何腾就跟北芊芊滚了床单。
再后来,她就一把火把那些东西全烧了。
耸耸肩,她有些无趣的挥挥手:“成了,就这样吧,我到楼下去吃点东西,你把这里收拾收拾,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丢掉吧。”
“好的,少夫人。”
……
在厨房里下了一袋泡面,想了想,又去冰箱里拿了个鸡蛋,正放着,厨房门就被重重的推开了。
那‘砰’的一声响,吓的她险些没拿稳鸡蛋壳,直接丢泡面里。
抬头一看,正是去而复返的何腾。
平日里总是放荡不羁的男人,罕见的冷着脸,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那些东西,去哪儿了?”
她随手把鸡蛋壳丢垃圾桶里,拿毛巾擦拭了一下手指:“什么东西?”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东西!”
“抱歉,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你说什么!”
“你收藏的我的那些东西!衣服、书本、钢笔、杂志……我知道你收藏了,放哪里去了?”
邓萌静默了一会儿,抬头冷冷看他:“烧了。”
那些东西,是她整个孤苦无依的少年时代的象征。
无依无靠,满心委屈跟愤怒,蝼蚁一般苟且偷生,惶惑不安,对未来一片茫然,除了收集一切有关他的东西勉强给自己一点支撑以外,完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而那段时间,却是他何腾最自由洒脱的时候,在国外,上着他的名牌大学,办着他的豪华派对,开着他的豪华跑车,载着他的漂亮女同学……
现如今,她从那段耻辱又艰难的岁月里挣扎出来了。
现如今,他过够了醉生梦死的豪门阔少生活,想要寻找简朴纯真的爱情真谛了。
可时光早已经交错而过,他想要的,她以前给不起,现在不屑给。
何腾像是受了什么很大的刺激似的,脸都白了,语调怪异的重复:“烧了?邓萌,你说你烧了?”
“烧了。”
她也重复,自始至终都冷静又淡定:“我说我不爱你了,你不相信,可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你不相信。”
何腾闭了闭眼,忽然就笑了起来。
抬手,漫不经心的将领带扯了下来:“看来是我太久没好好疼你了,以至于都让你忘记了爱我的感觉了,是我的错,这就弥补你。”
他的语调罕见的带了一丝邪佞的气息,每说一句话就向前走一步。
邓萌被他占过不少次便宜,可没有哪一次,这么明显的感受到来自于他的威胁。
一手扶着琉理台,她白着脸一步一步后退,很怕,又不得不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一些:“何腾,你别乱来!你要碰了我,先不说北芊芊,北梵行第一个不会放过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拖着跟我的关系,不就为了你爸妈吗?你想要你爸妈跟着你……”
越说何腾靠的越近,越说声音越颤抖。
直到他突然一个大步上前,直接将她逼到了死角中。
邓萌猛地闭上眼,尖叫一声,本能的抬脚踹了过去。
脚踝被男人单手握住,顺势一拉,直接将她带入了怀中,薄唇下压,强硬而不容拒绝的寻找她不断躲闪的唇。
“滚开!何腾,我让你滚开啊!”
邓萌受惊,整个人都拼命的挣扎了起来:“救命!小巧——救……”
控制着自己的强硬力道骤然撤去,耳畔‘啪’的一声响,随即传来男人痛苦的一声闷哼。
一条黑色软鞭在半空中滑过一道凌厉的弧度,带着破空之声急转直下,准确无误的甩落在何腾的脖子上,瞬间鲜血淋漓。
邓萌没怎么见过世面,很没出息的吓的尖叫出声。
眼见女人还要再度甩鞭,立刻回过神来,急忙喊停:“等一下——”
蛇信一般吐在半空中的软鞭颓然落了下去。
美丽而冰冷的女人站在厨房门口,一双美目波光粼粼,盯着她颈项处那串若隐若现的宝石,恭敬而礼貌的询问:“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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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犹自惊魂未定,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句话哪里不对劲,只是睁大眼睛盯着何腾捂着颈项的手指间不断向外涌出的鲜血,半晌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何腾痛的脸色惨白,眯眸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楼潇潇?”
南慕青这么多年为爱疯狂,折磨自己亲弟弟南慕白的事情,在孤城上流社会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撄。
前段时间,这个女人突然回到他身边的事情,也曾经在孤城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何家处于上流社会的中心地带,自然不会不清楚。
“啊,真是不好意思,好不容易来你们北家做客一次,一会儿没看到,她就跑出来给我惹麻烦……偿”
西装革履,绅士优雅的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手环住楼潇潇纤细的腰肢,象征性的道歉:“让你受伤,真是抱歉,这丫头脾气太坏,回去我会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说着,挑眉看向一边的邓萌:“你是护士对不对?来,先给何少爷包扎一下伤口,免得流血过多危及生命,那就不好了。”
邓萌没怎么见过南慕青,只听小满说,跟南慕白长得很像,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性格又截然不同。
一个霸道冷酷,一个绅士优雅。
她默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刚要靠过去,楼潇潇已经几步上前:“您先休息,我来就好。”
一个恭敬的‘您’字,惹的南慕青危险的眯了眯眼。
认识这么多年,这个女人一直又冷又傲,对他,对南慕白,甚至刚刚连对着北梵行都一派倨傲冷淡的样子。
这是第一次,他听到她用‘您’字来称呼一个跟她年龄相差无几的女人。
“不需要!”
被一个女人打了这件事情显然让何腾十分恼怒,冷冷甩开楼潇潇的手,捂着仍旧血流不止的颈项独自离开了。
南慕青瞧着他恼怒离开的身影,啧啧摇头。
其实不需要生这么大气的,这丫头如今以真面目再次回到他身边,他这才知道她究竟有多厉害。
几乎每天都要在床事上跟他抗争一番。
很不好意思的说,连他南慕青,想要要她一次都十分困难,十次有九次是被她打趴下的,好不容易赢一次也是遍体鳞伤,本该奋战一天一夜,也因为力气损耗太大,只能在两三个小时内草草收场……
邓萌顺手把还在咕嘟咕嘟煮着泡面的火关掉,感激的对楼潇潇笑了笑:“刚刚,真的很谢谢你。”
楼潇潇颔首,恭敬的口吻:“不客气。”
南慕青后退一步,打量着她这个极为谦卑的姿势,似笑非笑:“倒是头一次见你对人鞠躬,还是对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面容冰冷的女人红唇微抿,没说话,却悄无声息的直起了身体。
“不管怎么样……”
南慕青收回审视的视线,看向邓萌:“今天慕白也一起过来了,在主楼,一会儿一起过去吃个饭?”
南慕白来跟她有什么关系?特意跑过来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邓萌摇摇头:“不用了,我不喜欢跟他们被家人一起吃饭,在这里吃挺好的,我泡面都煮好了。”
这话说的是事实,北宅的大小宴会,聚餐她基本上都是不参加的,显然北芊芊北梵行他们也懒得跟她坐在一起吃饭,于是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各自吃各自的。
这么久,她都已经习惯了。
“这样啊……”
南慕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顿了顿,又笑容斯文的道:“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跟小满也算是知己了,她肚子出国养胎,我跟我爸妈都挺担心的,她现在是不是每天都会跟你聊天?你把你们的聊天记录发给我,按字算,一个字1000,可以么?”
马蛋!
这货是怎么知道她缺钱的?!
一个字一千,她跟小满每天至少要聊上千个字,那是多少?多少多少?一天赚的钱就够她一辈子花了啊啊啊!
邓萌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一脸正义的摇头:“要我出卖我朋友,休想!我才不是那样子的人!”
再说了,她又不是傻子,他压根就是在给南慕白要聊天记录!
“你想多了……”
南慕青笑着摇摇头,上前一步将一张卡放到了琉理台上,笑的和善无害:“毕竟我爸妈是那个孩子的爷爷奶奶,他们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从十几年前就开始盼孙子,如今整日担心小满跟她肚子里的孩子在国外过的不好,想要得知一点她的近况,应该不算过分吧?”
亲情牌,永远都是一张王牌。
邓萌咬唇,犹豫。
南慕青瞧着她明显有所松动的表情,顿了顿,才轻叹一声:“我跟你说实话吧,小满险些流产的事情,给慕白造成了一些……阴影。他又开始酗酒,整夜整夜的失眠,只能依靠安眠药来维持最基本的睡眠,前两天醉后开车,差点出车祸……”
邓萌冷笑一声,刚要说话,他就替她说了:“当然,我知道这些都是他自找的,我也觉得他活该!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那个孩子的亲生爸爸对不对?你也不希望那个孩子出生后,又或者干脆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没了爸爸对不对?”
邓萌抿抿唇,不吭声了。
“更何况,他这次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我保证,从今以后,任何与容霏霏姐弟有关的事情,他都不会再插手干涉了。”
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邓萌挑眉瞧着他:“空口无凭,这是个看合同的时代,你让他写个保证书,一旦再干涉容霏霏的事情,就自动放弃这个孩子的抚养权!我就把聊天记录给你们!”
顿了顿,又补充:“当然,最终决定权还在小满手里!如果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打算把抚养权给他,也没办法。”
“当然。”
南慕青答应的倒是挺痛快的,长指夹起卡来递给她:“合作愉快。”
邓萌瞥了眼,摆手:“算了,这种不义之财我就不要了,你让他好好反省才是正事!”
“好,谢谢。”
……
晚上在屋里闷的厉害,披上衣服去阳台吹了会儿冷风,远远的,看到一抹格外醒目的身影,站在雪地里,一身肃杀公正的黑色西装,抽着烟,看着手机。
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那一身的寥落气息,孤独的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邓萌忍不住想说活该。
一想到那天进手术室后看到小满绝望无助的眼神,就恨不得干脆让他在悔恨跟思念里孤独终老算了。
但南慕青有句话说的很对,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那个孩子的爸爸。
爸爸,是一个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的第一层保护伞,也是最坚固的一层保护伞。
雪地里,那抹挺拔的身影像是被烟呛到了,蹙眉咳了几声,视线却自始至终都盯着手机,看的极为专注。
应该是在看这几个月来她跟小满的聊天记录。
其实她们没怎么谈到他,小满不提,她就更不敢提,生怕她在那边会伤心难过。
聊的,基本上都是孕吐啦、美国那边的食物啦风俗啦,还有她吃饭越来越多,肚子越来越大……
偶尔还会附赠几张照片。
不知怎么的,就忽然不忍看下去了。
转身回了卧室。
……
洗完澡,躺到床上,习惯性的玩会儿手机,不一会儿,科室的群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震动的声响一声接一声,吵的她连新闻都看不下去了,过去看了一眼,顿时惊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季生白手术失误,给何腾缝合伤口的时候,不止用少了剂量的麻醉剂,还选错了缝合用的针……
何腾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结果缝合的时候生生被痛醒了,之后又因为季生白选错手术针跟他起了冲突,何家跟警察都去了医院,正闹的不可开交。
真是要命。
一边给季生白打电话一边穿衣服,穿好衣服也不见他接电话。
……
赶去医院的时候,已经11点钟了,问了问李青,说是都去了警局。
警局。
又是警局!!
邓萌坐进驾驶座,双手用力的握着方向盘,闭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发动车子去了警局。
刚刚推门进去,就见何夫人正激动的跟警官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伸手试图去戳季生白的肩膀。
“你干嘛?!”
行动快于思想的,她上前一步将季生白拉到了自己身后,冷着脸看着年纪大一把,却还浓妆艳抹的女人:“何夫人,摆脱你能不能有点豪门夫人的修养?在警局里对别人动手动脚的,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何夫人睁着一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上下把她打量一遍:“好啊你,你还有脸自己找上门来?我问你,我们家小腾是怎么受的伤?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动的手?!”
邓萌没搭理她,椅子一拉,一屁股坐了下来:“警察先生,我是来报案的,今天在我家,何腾试图强.暴我!”
“你说什么?!”
何夫人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出声:“你个贱人!还敢倒打一耙?!果然跟你妈都是一路货色,一辈子都只配当贱人!”
邓萌拿出手机来,打开,找出视频来丢到桌子上:“呶,这是视频!北家为了安全起见,除了浴室跟卧室以外,各个角落里都有监控!”
何夫人脸色白了白,抢先一步拿过手机来,越看眼睛睁的越大……
……
深夜12点。
警局对面的一家24小时营业的拉面馆内。
邓萌单手托腮,一勺一勺的往自己碗里放着辣椒,眯眼看着对面的男人:“说实话,你故意不给他打足麻醉剂,故意选错手术针让他留疤的,对不对?”
多少挑战性极高的手术他都应付自如,怎么一个小小的缝合手术就会连出两次差错?
鬼才信他!
季生白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嗯’了一声:“不喜欢他。”
“公报私仇……”
邓萌蹙眉瞧着他,顿了顿,又忽然把自己碗里的牛肉一块一块都夹给了他,笑的眉飞色舞:“干得不错!棒棒哒!”
看死河豚精下次还敢不敢试图霸王硬上弓。
季生白看了眼沾了不少辣椒粉末的牛肉:“我不吃辣。”
“辣椒嘛,吃着吃着就习惯了,这可是我给你的奖励,你见过有拒绝接受奖励的人吗?”
“……见过。”
“嗯,很好,可惜你无缘加入那一行列!给我吃了!”
“……”
季生白敛眉,默默的咬了一口,呛的低低咳嗽了一声。
那委屈的小样儿。
邓萌要笑不笑的瞧着他,顿了顿,才没好气的道:“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不过这种事情下不为例啊!这次也亏我们幸运,那个女人可是从来都吃人不吐骨头的,她这次怕我把事情闹到北梵行那里去,她儿子会吃苦才放我们一马的,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季生白点头应了声。
真是,这货从来就是能说一个字,从来不说两个字,能点头代替的,就干脆不说话了。
没意思。
……
每换一次药,都要接受一次何腾冷怒的目光的洗礼。
邓萌淡淡瞥他一眼:“不用这么看我,都是你自找的,活该!”
“不要以为那个季生白真的是为了你好,那是北芊芊安插在你身边的男人,目的就是为了勾.引你,让你出.轨,然后名正言顺的把你赶出北家。”
邓萌想了想,把他的这个说法给否定了。
因为确切的说,她早已经出.轨了,季生白要是真是北芊芊派来的,那他们那晚做了的视频老早就满天飞了。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小心脖子上再添一道疤!可是很难看的。”
“是我白费力气,还是你傻到以为真的有人会胆大到调.戏北家的少夫人?难道你没察觉到,这些日子以来,不管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能平安度过吗?”
邓萌双手插.进口袋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受了伤还这么多话,你……”
“这么大一个医院,是不是就你一个护士?”蓦地,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浓烈的嘲讽与恨意传入耳中。
抬头看过去,病美人儿一身高档的手工定制大衣,上了妆,还能看出一丝病容,要不是目光太过咄咄逼人,应该足以激起所有男人的保护欲了。
到底是北家的大小姐,病的再严重,气场都要维持住。
邓萌撇撇嘴,懒得跟她在医院里吵,转身出去了。
北芊芊走进去,把手里的名牌包包往床上一丢,冷眼看着何腾:“你是不是非得把自己作死在她手里,才能消停?”
一次次的因为她受伤入院,还是死不回头!
邓萌一走,何腾兴致瞬间就冷淡了下来,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我自己的命,想作死在谁手里,我自己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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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芊芊活这么大,还从未被这样彻底的无视过。
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好一会儿,她忽然就笑了起来,眸底却是一片冷澈:“何腾,看来是我以前对你太过放纵了,才会让你嚣张到不顾我的连面去碰那个女人!既然这样,以后,你也别怪我狠心!”
“话说的这么委婉做什么?”
何腾嗤笑一声,眉梢挑高,依旧风流俊雅,却罕见的带了一丝凌厉迫人:“你大哥在各个方面给我下套,不就是想把何家的事业都捞过去么?真把我当北三少那样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了?北芊芊,现在我们之间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随时都有可能离婚!你以为我跟南慕白一样,会跟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过一辈子?好歹郝小满还是他南慕白喜欢的女人,你呢?你算什么?你配做我的女人么?偿”
一字一句,直戳北芊芊的心肺。
她忽然就激动了起来,一个大步走过去,扬手就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何腾,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一句话说出来,连声音都带着微微的颤栗,眼底泪光闪烁。
何腾不闪不避的受了,转过头,嘲弄的打量着她:“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究竟是郝小满弄没的,还是你自己弄没的,你清楚的很!当然,对我来说无所谓,本来就没期待这个孩子过!没了正好!就是可惜你了,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北芊芊,这算不算是你的报应?”
白白毁掉她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却没能如愿的让她亲爱的哥哥对郝小满死心。
北芊芊终于控制不住,眼泪簌簌落下,浑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何腾,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扪心自问,除了那个孩子以外……我北芊芊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如果不是你一直对邓萌纠缠不清,我会让哥哥对付何家吗?我会跟你吵架吗?我本来可以是个很好的妻子的,是你逼我,是你一直在逼我!!”
“本来可以是个很好的妻子?”
何腾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似的,毫不客气的嗤笑出声,打量着她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轻鄙:“你这样的女人,有谁会愿意娶?啊!对,那些贪图美色,或者是看上你们北家家产的人都会愿意娶你!不过恐怕他们婚后都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希望你赶紧死,好独吞你那份家产,再娶个美貌如花温柔可人儿的女人!”
北芊芊身形蓦地晃动了下,凝眉,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何腾,不要告诉我,你……这几年,一直在等我死?”
“呵,不然呢?一直等我爱上你?我可不跟你一样那么擅长自欺欺人。”
“……”
……
正在给一个只有三岁,哭闹不止的小帅哥扎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响。
摇摇头,医院啊,从来都不缺闹事的人。
好不容易扎好,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小帅哥眼泪汪汪的接过来,这才不哭了。
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后,转身出去,刚好看到闹哄哄的人群散去。
李青双手揣在口袋里,在她身边站定:“豪门啊,有钱有势,还跟我们穷人似的整天胡闹!你不去看看吗?好歹也是人家的嫂子。”
“嫂子?”
“就那北芊芊啊,进去看望她老公,结果吵的不可开交,不一会儿人就昏了,直接给送抢救室里去了。”
“哦。”
邓萌兴趣缺缺的应了声,转身回了护士站,留下李青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
容霏霏闻讯赶来,焦躁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哥哥,你疯了是不是?好端端的,你跟嫂子吵什么啊?不知道跟北家撕破脸皮对我们何家一点好处都没有吗?”
话落,又忽然顿住,心疼的瞧着他的脖子:“这不是嫂子给你弄的吧?”
何腾满心烦躁,抬手推开她:“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容霏霏被他推的十分不高兴,虽然没怎么用力气,但这么多年,他对她几乎一直百依百顺的,还从来没这么不耐烦的对她过。
“哥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在邓萌那里生了气,你才拿嫂子出气的?”
何腾闭着眼,眉宇紧紧皱着,没有说话,一副准备睡觉的模样。
“哥哥!”容霏霏跺了跺脚,气恼的叫他:“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
“出去!”
“哥哥!!”
“霏霏,不想我对你也发脾气的话,就出去。”
压抑忍耐到极点的嗓音,显示着男人此刻已经暴躁到极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容霏霏重重咬唇,又气又恼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
踩着九寸高跟鞋的女人款摆着纤细的腰肢,当当当当的走到护士站前,把名牌包包往桌子上一甩,一双美目满是愤怒:“邓萌,你……”
“把你的那些脏话都往回收一收,我懒得听。”
邓萌专心致志的处理着医嘱,冷声打断她:“何腾受伤是他活该,北芊芊昏倒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所以你要么麻溜的从我眼前消失,要么……”
她忽然抬头,兴致盎然的瞧着她:“听说你肩膀上的伤,是北梵行给的?啧啧,失去了南慕白的支持,现如今再得罪北梵行……你确定你还有跟我叫嚣的资本?”
容霏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邓萌单手托腮,十分满意的欣赏着她又惊又怕的模样:“丢了南慕白这个保护伞,北家这颗大树又没抱住,如果有一天连何家也没了……容霏霏,借你当初的一句话来说,就是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当初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南慕白捧在掌心的干妹妹,何家唯一的大小姐,过的风光无限,甚至一度成为孤城最让男人心动的女神。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不屑去弄死她的,何腾身边来来去去的莺莺燕燕不少,她把她赶出何家之后,几乎就直接把她抛之脑后了。
谁能想到,当初懒得去收拾的一个卑贱的女佣的女儿,会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一天!
她简直要怀疑那个北墨生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了,那么多的豪门千金排着队等着他,他却娶这么个不入流的女人。
“你以为全孤城,就只有南北两家厉害么?”
她骄傲的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邓萌,告诉你,只要我说一句想嫁,全孤城不知道多少男人巴巴的上门求着娶我!我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
“哟,不等你的慕白哥哥了?”
邓萌调侃的笑出声来:“容霏霏,看来你堕落的不轻嘛,现在小满出国,按理说,南慕白应该十分寂寞空虚冷才对,怎么?这么大好的机会你都抓不住啊?啧啧,也是该死心了,再等,你眼角皱纹扑再多的粉都盖不住了,再想把自己卖给那些有钱的大佬们,可就卖不出价钱了。”
容霏霏气的小脸发白,抖着手指着她:“你,你等着!邓萌,你给我等着!”
说完,抓起包包来,也不扭腰了,登登登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邓萌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抽痛不止的眉心。
看她一眼,都觉得要少活两年。
“头疼?”
头顶上方,男人清润如风的嗓音传来,奇异的舒缓了那阵阵抽痛的眉心。
邓萌抬头,一眼就看到一身白大褂站在身边的季生白,眸色清澈。
果然是医生,单单只是往这边一站,都格外的治愈人心啊。
“有点,要不你今晚请我……”
“季医生!”
温雪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俏皮可爱的跳到季生白身边,小胳膊挽上他手臂,娇嗔的晃:“人家今天车坏了,你载我回家好不好?作为报答,我请你吃晚餐呀……”
温雪十岁以前是在台湾生活的,因此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台湾腔调,又嗲又俏,是那种女人很不喜欢,男人很喜欢的萝莉声音。
邓萌默了默,摇摇头,低头继续写医嘱。
就听季生白淡漠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抱歉,今天有约了?”
“啊~~~~?”
温雪拖着长长的尾音,失望之情溢于言表:“跟谁有约了啦?不能往后推迟一下吗?人家不想挤公交车啦~”
“邓萌。”
“……”
邓萌愣了下,抬头看他:“啊?”
“你刚刚不是说让我请你吃晚餐么?”季生白看着她,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生怕谁听不清似的。
邓萌眨眨眼。
是打算让他请她吃晚餐来着,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她一已婚妇女,就不耽误他们小年轻们谈情说爱了。
摇摇头,也一字一顿,咬字清晰的回答:“没有啊,我没说,你可能听错了。”
温雪一听,瞬间高兴的跳了跳,抱着季生白的胳膊晃了晃:“那就这么说好了哦,下班的时候你要等着我哦~”
有家属过来喊换药,邓萌问了问名字后,拿着药过去给换上,回来一看,温雪不在了,季生白倒是还站在原地。
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她白他一眼,坐下来继续写医嘱。
……
下班,想到冰箱里没什么吃的了,于是直奔医院对面的商场。
推着购物车走了没几步,刚刚拿下一盒巧克力丢里面,转个弯,就跟季大医生的购物车撞到一起去了。
她‘咦’了一声:“你不是去送温雪了么?”
“我车坏了。”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回了她一句,视线扫过她的购物车:“买的什么?”
“你这车坏的频率有点多啊,虽说不是什么好车吧,但至少比我那辆小qq高档吧?”
邓萌蹙眉,狐疑的打量着他:“而且你不觉得我们俩‘意外’见面的次数也挺多的吗?你不是在暗中跟着我吧?如实招来,谋财还是谋色?”
话音刚落,又摇头:“算了,钱我没有,穷光蛋一个,色我虽说有吧,但比我有色的也一抓一大把,有跟踪我那功夫,够你带多少美女上床了。”
季生白由着她自己在那里絮絮叨叨,俯身将自己购物车里的两罐啤酒拿出来放到她的里面。
“哎哎哎,你干嘛呢?!”
“购物高峰期,能给别人省下一个购物车是一种美德。”
“……”
买了一堆零食,季生白除了一开始的那两罐啤酒以外,就什么都没买了。
要付钱的时候,邓萌刚刚拿出钱包,那边季生白已经动作利落的付了款。
她愣了下,刚要说话,男人已经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袋转身离开了:“别担心,用的都是你的钱。”
邓萌:“……”
差点忘了,她的工资卡还一直在他手里攥着呢!
这男人,太缺德!
不过好在北墨生还有点良心,大概是去美国之前吩咐过,因此她的卧室抽屉里经常时不时的多出一叠火红的人民币,才不至于把她饿死。
“哎,这都多少个月了,你工资得发了吧?”
她一路小跑着跟上去,巴巴的瞧着他:“工资卡还给我吧?”
季生白垂首看她一眼:“发了是发了,不过都花光了,要不再用两个月,大不了多加一份利息,每周请你吃两次晚餐,每天请你喝一杯咖啡,每个月给你买一个包或者衣服?”
邓萌听的一愣一愣的。
这‘利息’听起来是很诱人,可关键是……她工资就那么一点,他要请的客,花的钱加起来恐怕都要比她工资高了。
怎么忽然有种自己是放高利贷的错觉?还是这个男人对钱太不敏感了?那些小钱一点一点加起来,也是可以砸死人的好不好?
……
随便找了一家餐馆,点了四菜一汤,正吃着,季生白的手机忽然响了。
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男人随即把手机收了回去:“我还有点事情要先离开,你慢慢吃,吃完了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邓萌喝了口汤,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哪个女人的电话。
竭力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舒服,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已经嫁人了,跟季生白保持在普通同事的距离上就很好,碰到了,一起吃个饭,碰不到,就顺其自然。
季生白瞧着她不是很高兴的小表情,似是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便径直离开了。
邓萌忽然就没了胃口。
四菜一汤,刚开始吃的时候还总觉得不够,一会儿还要再点两个,没想到吃了还没一半……
太浪费。
她怅然若失的叹口气,喝了口水,起身,刚要离开,一名西装革履,俊雅非常的男人忽然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这男人五官精致到把那头精短的黑发变成一头柔顺长发,就能让人毫不怀疑他其实是个女人的地步!
足以媲美孤城第一男神南慕白了。
邓萌本来没怎么在意的,天底下的漂亮男人多了去了,她又不是花痴……
咳咳,好吧,她虽然偶尔犯花痴,但也不是对所有男人都犯花痴的。
不过这男人气质非凡,坐下后就那么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犹豫了下,离开的步伐也顿住:“认识我?”
“邓、萌。”男人弧度完美的唇瓣微微动了动,抑扬顿挫的吐出两个字。
好吧。
邓萌又把外套跟包包放回去,坐了下来:“我们应该没见过面。”
她虽说不是过目不忘吧,不过这么漂亮的男人,见一次之后再想忘记,恐怕也难。
“是没见过面。”
男人敛眉,长指滑过对面季生白喝水用的杯子,顿了顿,执起来喝了一口,眼底滑过一抹戏谑的弧度:“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话还没说完,邓萌已经起身,毫不犹豫的把季生白的水杯从他手中抢了出来。
“这杯别人用过,你再用多不卫生,还是用个新的吧。”
一边说着,把旁边空着的茶杯推了过去。
男人抬眸,视线扫过她紧紧攥在掌心的水杯,顿了顿,才低笑一声:“我们共用过的东西,又何止一个杯子……”
我们共用过的东西……
一句意思模糊不清的话,却让邓萌眉心没来由的跳了跳。
明明知道他指的是谁,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开口求证一下:“……你们?”
两个字,无端惹的男人一阵轻笑,柔到极致又暗黑到极致的嗓音鬼魅一般惑人心魂:“季生白,那个皮肤很白,身材很好,手段很高,只是性格不太好的季生白。”
邓萌忽然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
活久见系列。
这货如果不是喜欢季生白,她把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所以呢?你特意过来,是来跟我叫嚣你的正主地位么?”
“你想多了,我特意过来,只是为了近距离的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美女,把我们的白少迷的神魂颠倒的……”
……白少?
少?
这个字,不从来都是形容那些纨绔子弟的么?比如何腾,比如北三少,比如南慕白北梵行……
据她所知,季生白家庭情况虽说还不错,但也没到足够让别人称呼他为少爷的地步吧?
“你找错人了,你找的人叫温雪,不是我,我只是跟他吃了一顿很普通的饭而已。”
她无聊的瞥他一眼,懒得再说,起身便要走。
直到男人悠悠一声调侃传来:“还上过一次很普通的床?”
邓萌一个趔趄,险些被椅子绊倒。
勉勉强强稳住身形,她垂首,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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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俊美无俦的男人薄唇含笑,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衬衣衣袖:“我说过,我们共用过的东西,又何止一个杯子……”
我们共用过的东西,又何止一个杯子……
如果说之前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很明确的方向,以至于她只能猜测他指的是他们共用过一件衣服、一支钢笔、一条毛巾…撄…
那么现在,结合上面的那句‘还上过一次很普通的床’,她可以很清楚的理解到他的意思了。
他在说,他们还共用过一个女人偿!
邓萌脸色倏然苍白了下去,放在腿上的双手倏然收拢,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顿了顿,忽然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
男人浓密的眼睫毛半敛下去,饶有兴致的又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
多么愚蠢的女人啊……
……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手机里一遍一遍的传来女人机械又客气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orry,thbryodd……
关机是吧?不敢露面了是吧?
邓萌冷笑一声,用力的把手机摔进副驾驶座,发动引擎,一脚把油门踩到最底。
小小的qq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超过一辆白色的兰博基尼时,有人从驾驶座里冒出一颗脑袋来,对着那驶远的车屁股等竖了个中指:“有毛病吧?一小qq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话落,一脚踩下油门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御龙区,眼见从车上下来一名妙龄女郎,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手腕粗细的棍子,照着一辆车的车窗便狠狠的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玻璃渣碎了一地!
兰博基尼里的人刚刚打开车门要下去教训教训她,就被这‘砰’的一声响吓的又缩了回去。
随即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碎玻璃渣满天飞。
女人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下手却贼狠贼狠的,好好的一辆车,没一分钟就被砸的稀巴烂了,已经到了要报废的程度了。
兰博基尼里的人忙抬手把门关上,倒车,掉头,飞一般的驶出去了,一边走还一边安慰自己:“有毛病,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你计较……”
……
砸完了车,还不解气,直接拎着棍子上了楼,输入密码进去,乒乒乓乓的把他家里的东西全砸了。
窗帘被单用剪子剪了,能摔碎的全给他摔碎了,书房里,整整两书架的书,全拿下来堆成一堆,刚刚拿起打火机,不等点燃,就被一只微凉又有力的手握住了。
这体温再熟悉不过了,邓萌甚至连看都没看,空着的右手便狠狠的甩了过去。
再度被一只手握住。
她也不挣扎,红唇微抿,抬腿便用尽全力对着男人最脆弱的胯部顶了过去。
何腾在这一招上,吃了她不知道多少次亏,每次都要痛到直不起腰来,因此直到自己被季生白轻松制伏在地,她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究竟是怎样躲过她的。
“终于肯露出你的真面目了?”
她怒极反笑,双手被他扣住动弹不得,身体也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这样不可撼动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常年吃药的药罐子拥有的?
邓萌这辈子没觉得自己这么愚蠢过,惊怒之下,心都凉了,连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季生白,你他妈就一人渣!!玩三人行玩的挺爽的是不是?把我跟个傻子似的骗觉得很有成就感是不是?告诉你,老娘不在乎!老娘当免费嫖了两只鸭!顺便说一句,你们俩的床上功夫实在弱爆了!做了一分钟?还是三分钟?就你们这样的,放夜店里,也只能做两只免费的鸭!”
相对于她激烈的情绪,季生白自始至终都显得极为平静,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她骂,等她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了,才淡淡开口:“骂够了?”
“呵!我为什么要骂你?”
邓萌冷笑:“我不止不打算骂你,还要好好打赏你一番!哪怕只有一两分钟,好歹你们哥俩儿也尽力了不是?这得有多自卑,才要趁着我醉酒的时候来?姐可怜你们,多给你们一点小费,好让你们去医院看看病,实在不行,买点壮.阳.药也是好的!”
季生白表情寡淡:“还有吗?”
还、有、吗?
邓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做出这么下三滥又无耻之极的事情,被揭穿了,连句道歉都没有,连句悔恨都没有,就这么一副无关痛痒的模样,仿佛做这种事情对他而言已经如家常便饭一样平常。
“季生白,你还要不要脸?医者仁心,就你这样黑心肠的人,还配做什么医生?你就一让人恶心的渣男!比何腾还让人恶心!!”
前面各种辱骂,没能激起男人半点反应,反倒是这最后这一番话,也不知道是那个字触动了男人的敏感线,季生白脸色终于微微冷了下来:“够了。”
不算很阴沉的语调,却莫名的给人一种真的不能再说,再说下去就很危险了的感觉。
“你以为我很愿意在你这里浪费唇舌?”
邓萌厌恶皱眉,用力挣扎:“人渣!从我身上滚开!”
不知道是她挣扎的太厉害,还是季生白本来就打算放开她了,竟然真的被她挣脱了出来,用力打开书房的门,刚刚走出去没两步,就看到客厅里,站在一片狼藉中悠然靠在酒柜边喝着红酒的俊俏男子。
见她出来,心情十分好的对她摆了摆手:“h~”
邓萌真后悔进来前怎么不买包耗子药,把酒柜里的所有酒里都放上一包,毒死这俩人渣!
冷冷瞥他一眼,踩着一地的狼藉走过去,开了开门,门打开,再试了试,还是打不开。
……从里面锁死了。
她僵在原地好一会儿,忽然转身开始脱衣服:“特意把门锁死,还想再玩一次是不是?好啊!不过你们应该都知道新婚少妇需求量都比较大,今天最好把我伺候舒服了,再两三分钟解决完,别怪我翻脸!”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男人的笑点,就那么肆无忌惮的痴痴笑出声来。
邓萌一边脱衣服一边仇视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想,最好一次性笑死他!贱人!!
季生白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脱到上身只剩下一件黑色胸衣了。
眸底寒光闪过,几个大步走过去,脱下外套来便将她裹住了,语调罕见的带了丝凌厉:“不知道不能随便在男人面前脱衣服?”
邓萌冷笑,胡乱的想要把他的外套扯下来:“装什么白莲花!你们把门锁死,不就想做这个么?”
“让她脱,刚刚瞧见她身材挺不错的,目测有c罩杯了,勉强能入我的眼。”
“……”
季生白忽然抬手把邓萌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中。
眼前一片漆黑,不远不近的地方,男人的那一声类似于痛苦的闷哼声便显得尤其清晰。
下一瞬,门便在身后打开了,身体被男人顺势带了出去。
“我送你回家。”
清俊白皙的男人抬手帮她把有些凌乱的发整理了一下:“你这种状态,开车回去太危险。”
“我不回家,这么刺激的事情我还没玩过呢,怎么能就这么回家?”
邓萌双臂环胸,嘲弄的瞧着他:“还是你们有独特的癖好,就喜欢在女人醉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做?”
季生白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今天第一天来孤城,又怎么可能跟你做过?”
“是啊,我看起来是挺傻的,第一天来孤城,就能找到我,知道我叫邓萌,还知道我们上过床。”
“那不过是他的一句试探,更何况,你确定他有亲口告诉过你,那晚他也在?”
这种事情,还需要亲口告诉?
他的那句‘我们共用过的东西,又何止一个杯子’,还不够清楚?
邓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了一点:“算了,季生白,我真的受够你了!四年前也好,四年前也罢,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没有一天过的舒坦过!我拜托你,不,不,是我求你,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再也别说哪怕是一句话了成吗?我真的……真的很讨厌你!”
讨厌他总是打乱她的计划,扰乱她的心神,惹她心烦意乱……
心底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眼睛看到的他,不是真的他,远离他,才是最安全的办法。
“邓萌……”
“嘘,别说话别说话。”
邓萌忽然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顿了顿,从搭在手臂上的上衣外套里拿出钱包,把里面的钱全拿了出来一股脑儿的塞给了他,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把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这东西,真假我不知道,但应该值不少钱,你拿着吧!”
说完,连并身上披着的他的外套一并拿下来塞给了他,转身跑进了电梯。
……
漫漫寻夫路。
邓萌开始试图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可北墨生的电话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她甚至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打电话的时候,他明明就在旁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就是不接!
她大概知道他去国外并不是养身体去了,而是跟他心仪的妹子约会去了,可她这边还需要他,他不在国内,她想要使用北氏集团二少夫人这个身份都十分困难,更别提对付容霏霏了。
季生白过来下医嘱的时候,就瞧见她正蹙着眉头跟谁发着微信。
——这边人都守口如瓶,不告诉我他在哪里,你正好在美国,有没有什么关系能帮我查到?能稍微缩小一下范围也好。
总好过她一个人去那么大的美国晃荡,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
那边很快回了一条消息。
——好,我帮你查一查,你别着急,耐心等等。
——嗯,我再给多给他打打电话,万一他哪根筋不对,一个习惯性的接起来了呢?
——哈哈,北三少那货有可能,北墨生嘛,很沉得住气的,你估计要多花费一些时间了。
——恩恩,知道!话说最近吃的怎么样?国内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买了给你寄点过去啊!
——想吃的很多,等我查到北墨生的住址了,你过来找他的时候顺便给我带过来就好。
——ok,木问题!
正聊着,温雪那带着浓浓台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季医生,有个病人不是很舒服耶,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哦?”
邓萌愣了下,本能的抬头搜寻,原本以为他只是在附近,却没料到……
这货就站在她对面!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手机屏幕看!
略微不悦的皱了皱眉,忙不迭的把手机收了起来。
季生白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跟着温雪去了病房。
……
从去休息室里换衣服到下楼,手机一直不停的处于拨打状态,直到一连打几次,传来的都不再是嘟嘟嘟嘟的声响,而是响一声后,随即传来那熟悉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邓萌握着手机,脑袋抵在电梯的口的墙壁上,气的抓墙。
马蛋,这是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太过分了有木有?!
“怎么了?”身后,季生白清澈干净的嗓音毫无预警的传来。
邓萌保持着脑袋抵着墙壁的姿势,狠狠的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直接选择走楼梯。
不就累一点,不就浪费的时间多一点么?她权当减肥,锻炼身体了!
……
酒吧。
音乐声震耳欲聋,舞池中男男女女疯狂扭动着身体,几个姑娘hh到都看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跟什么人接吻。
邓萌是一个人来的,不敢喝醉了,怕自己第二天醒来身边再躺了一个或者是几个男人。
只是小满怀孕出国了,小苗也怀孕不适合喝酒,而她又不想回北家,自己孤零零的做饭吃饭睡觉。
这里人多,热闹,虽然她都不认识,但置身其中,至少不会让她胡思乱想。
说不难过,其实是假的。
从4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生平第一次生出了对一个人的保护欲,这种感觉于她而言是陌生的又新奇的,因为连她自己,都弱小到需要找一个避风港。
可那种源自体内深处的冲动那么清晰的一次次出现,强烈到不可控制。
她甚至一度因为再次意外遇到他而暗暗欣喜,却没料到,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蠢到三言两语就能糊弄的笨蛋。
嗯,不,不对,确切的说,她的确是个能轻易被三言两语就糊弄住的笨蛋。
越想越好笑,越想笑,就越想喝酒。
拎起酒瓶来,刚刚倒满一杯酒,不等开喝,整个人忽然都剧烈的颤抖了起来,手中酒杯中的酒都撒出来不少。
马蛋,她这是喝了多少酒,不是要晕倒了吧?
正纳闷着,乒乒乓乓的声响传入耳中,她纳闷的抬头,还在想着怎么回事,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地震了!’,随之来的,是一片恍若末日般的凄惨景象。
尖锐的哭喊声、求救声、呻.吟声交织成一片,瓷器碎裂的声响从四面八方的涌灌进耳中,头顶上方明晃晃的灯在摔落下来,溅起一片呛人的烟灰。
邓萌反应过来,刚刚跳下高脚凳,就被惊慌到极点的人群撞倒了,身体重重的摔了下去,随即被什么歪倒的重物压住了腿。
“啊——”她毫无防备,痛的叫出声来,眼前一片茫茫灰尘交织成的黑暗。
试着用力向回抽了抽腿,纹丝不动。
巨大的恐惧跟慌乱潮水一般袭来,死亡的感觉弥漫在空气中,转头,模模糊糊的看到她身边不远处,那个之前在舞池中扭动的最欢的女人躺在地上,被慌乱中拼命向门口挤去的人群一脚一脚的踩过,动也不动……
慌了,怕了。
黑暗中,颤抖的指尖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她一怔,以为被谁踩到了手,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来,直到那冰凉的手指微微收拢,牢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了下来,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嗓音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季生白……”
嘈杂声响中,男人声音明明很低很沉,却穿过那些轰鸣巨响,尖锐的尖叫声直直传入耳膜:“是我。”
冷静而淡然,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来的屋顶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威胁一般。
邓萌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漆黑不见五指中寻找到她的,也顾不得去问了,只是不断的哭:“我、我腿被压住了,跑不出去了,你赶紧……”
话还没说完,那原本压在她腿上的沉重巨石不知怎么就被移开了,下一瞬,整个人便稳稳的被抱进了一个伟岸而结实的胸膛里。
眼前一片漆黑,不断的有重物坠落,可那个男人走的却极为矫捷,像是这茫茫夜色对他而言跟白天没什么区别一样,极为准确灵敏的避开了巨石。
季生白并没有走前门,而是从酒吧的后门离开的。
危险来临,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只是不断的疯狂尖叫着往出口的方向涌,鲜少有人记起来这里还有一条出去的通道。
冲出酒吧后没有两秒钟,身后便传来房屋倒塌的轰鸣巨响。
尘土漫天。
外面的路灯都暗了下来,停电了。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整个倒塌下来的酒吧,还有周围不断轰然倒下的建筑,犹自惊魂未定,指尖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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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呼吸很浅,整个人都像是跌入了一个混沌不真实的世界里,所有的感官都蔽塞了,仿佛不过是坐在电影院里看了一场极为逼真的灾难大片。
直到季生白的声音传入耳中,透过层层障碍,不甚清晰的传入她耳中:“有没有哪里受伤?撄”
她抬头,睁着一双失神的水眸整整看着他。
夜色中,男人一双眸子璀璨如星,轮廓分明,嗓音沉着冷静:“告诉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偿”
她怔怔看着他,摇头。
“那就好,来,我先带你去安全一点的地方。”他说着,俯身将她放了下来。
脚尖刚刚着地,尖锐的痛楚骤然传来,邓萌猝不及防,痛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
“脚……右、右右脚……疼!”
季生白没说话,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放到地上后,试了试她脚腕,又惹来她一阵惊天动地的喊痛声。
“还好,只是脱臼。”
男人抬眸,夜色中,鹰隼一般锐利的眸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裤子破了,内裤都露出来了。”
邓萌一惊,下意识的低头去查看,下一瞬,疼痛猝不及防的袭来,她脸一白,‘啊——’的痛叫了一声。
“好了。”男人随即很小心的放下了她的脚,起身便要离开。
黑暗中,她只能看清他一个人,见他起身,邓萌一下子就慌了,颤着小嗓子问:“你干嘛去?”
“你坐着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
“……”
邓萌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望着夜色中他渐渐模糊的身影,又不忘叮嘱:“你小心一点啊!……早点回来啊!我一个人在这儿……”
有点怕啊……
很快,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周围满是呛人的灰尘,她掩着口鼻,听着从四面八方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喊声,心脏一阵一阵的抽搐,压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熟悉的步伐声,一声一声,越走越近。
动作迟缓的抬头,就见男人半跪下身来,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两片木板用绳子固定住她的脚踝,动作是专业人员才会有的纯属干练。
眼眶莫名的有些湿热,她盯着他专注的眉眼,干巴巴的开口:“对不起啊,把你的车给砸了……”
“还有家具。”男人淡声补充。
她抿抿唇,又小小声的补充了句:“对不起啊……,回头你算一算损失有多少,我赔给你。”
男人抬眸,湛黑的眸落在她不安的小脸上:“那今晚的这救命之恩,你打算怎么回报我?”
她语噎,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还能有什么给他的,只好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中文不是很好,但印象中,中国是有句古话的,叫救命之恩,当……”
“涌泉相报。”她忙好心补充。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纠正她:“以身相许。”
“……”
这还叫中文不好?
邓萌撇撇嘴:“我结婚了,有老公,你又不是不知道。”
季生白没有说话,拉着她的手带着她站了起来,随即在她身边半蹲下:“上来,我背你去医院。”
邓萌扭捏着推辞:“这样不太好吧?我不大喜欢欠别人人情的……”
“好,那你可以自己走。”
男人说完就要起身,邓萌忙不迭的扑了上去,双手牢牢抱紧男人的脖颈:“……算了,都欠了这么多了,再多一点也无妨了。”
黑暗中,男人薄削的唇无声划出一抹很浅的弧度。
……
夜,漆黑如不见光的海底。
邓萌什么都看不清,甚至辨别不轻东南西北,可身下的男人却仍旧走的平稳,仿佛戴了夜视镜,能自动看清一切障碍物一样。
邓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你刚刚说以身相许,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
话落,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男人步伐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嗓音淡然:“开玩笑的。”
开玩笑的。
邓萌默默的把这四个字在舌尖重复了一遍,忽然说不出来的怅然若失。
这一生,她需要有个人依靠的时候很多很多,可从来都是一个人挺过来的,唯有一个何腾,十次有九次是姗姗来迟。
被石块压住的那一瞬间,看到所有人都奔跑着涌向出口的那一瞬间,不断有巨石砸落下来的那一瞬间,是真的绝望了。
想她的生命大概就要在这里终结了,带着悲哀,难过,不甘,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结束。
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会有一个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找到她,救出她,帮她骨节复位的时候不忘先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那么一瞬间,她私心的希望,他是真的希望她能以身相许的。
“季生白,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神秘呢?”
她趴在他肩头,歪着脑袋近距离的打量着他毫无瑕疵的俊颜:“你看,你大学明明学的是艺术系,可医术却比从医十几年的专家还要厉害!你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常年在国外休养,可我感觉你身体很棒啊!一点也不像病秧子!还有你明明没什么钱,但总给我一种其实是土豪的感觉!你身上的衣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一看就不像是普通的店里能买到的,关键是什么你知道吗?气质!气质这东西,是要靠钱才能砸出来的!还有还有,我有时候觉得你像个花花公子,又有时候觉得你应该是那种十分专一的男人!哎,你是不是有双重性格啊?跟新闻里的那种变态杀人魔似的,一个人分裂出十几种性格的那种?”
“如果是,你怕不怕?”
“怕啊,当然怕。”
她叹口气,把脑袋外像另一边,看着茫茫夜色:“我跟你说,其实还有一次,我离死亡也很近,当初北家的千金北芊芊因为我跟何腾以前的关系,派了他们北家的杀手来杀我,两枪!都是最致命的地方!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晚上我一闭上眼睛,就总觉得有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那种感觉还挺惊悚的,睡不好,吃不好,加上伤口一直疼,一个月不到,就瘦了10斤……”
她说着说着,发现季生白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到最后,几乎要停下来了。
转头,看着他不大好的脸色:“是不是累了?没事没事,你放我下来吧,我小心着点儿走,没问题的。”
一边说着,一边郁闷的想,早知道那次之后就不狂吃了,保持着95斤的体重,这会儿季生白应该还能再多坚持几分钟。
挣扎着要下去,却发现季生白压根没打算松手。
“哎,松手松手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生白还是没有松手,只是侧首淡淡看她:“如果让你遇到那个伤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啊?”
“你打算怎么办?”
邓萌眨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样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但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这事儿吧,虽说北芊芊跟北梵行才是背后主谋,那杀手也只是奉命行事,但我这人一向主张大兵小将一起杀的!要是让我遇到了他,那必须先剥三层皮下来!再拿个机关枪把他突突成蚂蜂窝!然后挂到北家的门口暴晒三天三夜,最好吓到北芊芊魂飞魄散,北梵行日夜难安才好。”
说完,还不忘补充:“当然,这得是在我能打的过他的前提下,可能性嘛,无限趋近于零吧!”
季生白没说话,静默良久,才继续向前走去。
……
余震一波接一波的袭来,所有人几乎都不敢去建筑物中待着,于是空旷的地方,很快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帐篷。
这种时候,帐篷、医疗设施、水跟食物都是急缺的,邓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问了两次,他没说,她也没什么精力继续追问了,吃了点东西后便躺下了。
但收紧过度,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就那么眼巴巴的瞧着身边的男人。
季生白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也躺了下来,抬手将她纳入怀中:“休息一下,明天还有我们忙的时候。”
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可想而知明天搜救队开始搜救的时候,他们会忙成什么样子。
他的气息微冷,又莫名的让她觉得很暖,不动声色的往他怀里拱了拱,小手蹭了蹭,一点点的落到他紧窄的腰腹处,像他抱着自己一样的回抱着他。
“季生白……”
“嗯?”
“谢谢你来救我。”
“嗯。”
“你久居国外,民风开放,应该知道有一种吻,是感激的意思吧?”
“……嗯。”
邓萌艰难的吞咽了下,在他怀中仰起小脑袋,一脸认真的看着他:“那要是我现在亲一亲你,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在勾.引你?”
男人睫毛半敛,静静看进她眼底:“不会。”
真是太好骗了!
邓萌搭在他腰间的手紧张的攥紧了他的衣服,半撑起身子来,一脸郑重的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下去。
不等贴到他的脸颊,下巴就被男人单手勾住,然后微微移动……
准确无误的贴上了他微凉又极度柔软的唇。
她睁大眼睛,惊讶、慌乱、羞涩、激动……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只觉得呼吸都要被迫停滞了。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短,短到不足2秒钟。
可邓萌却足足回味了2个小时,心跳加速,小鹿乱撞,面红耳赤,欲.火.焚.身……
恨不得直接恩将仇报的将他就地吃光抹净。
几次三番将罪恶的小手探向身边熟睡的季生白的衣摆处,又几次三番良心发现赶紧收回来。
邓萌啊邓萌,你怎么能干这种事情!你这颗白菜已经卖给北墨生那头猪了,虽然还没被拱,但也已经是别的猪的白菜了,又怎么能惦记着其他的猪呢?
不对不对,不能干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睡觉睡觉!一觉睡醒了,继续你清心寡欲的人生吧。
深吸几口气,平息了一下沸腾的热血,好不容易酝酿出一点睡意,又因为男人一个翻身,突然靠近的俊脸骤然清醒了过来。
邓萌睁大眼睛,僵硬的躺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上,动也不敢动。
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只要她稍稍把脸往他那边移动一下,他就能‘吻’上她。
太煎熬了,太煎熬了。
她闭着眼睛,心脏开始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幅度之大,几乎要跳出胸腔。
口干舌燥的撑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撑住,趁自己变白菜精强行反拱他这头帅猪之前,连滚带爬的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冷风一吹,充血的大脑瞬间冷静了下来。
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
天亮。
震级7.8,令孤城四分之一的建筑付之一炬,偌大的城市,满目疮痍。
南氏跟北氏两大集团第一时间分别捐赠了5000万的医用物资跟食物和水,也有四面八方涌来的不少志愿者们,带着食物跟水,自动加入了救援的队伍里。
劫后,重生的气息越来越浓。
整整一天,邓萌几乎都在不停的为病人处理伤口,打针换药,测量血压,忙到一口饭都没吃,整个人都近乎虚脱了。
坐下来喘口气,远远的就看到季生白带着三层的盒饭跟保温杯向这边走来。
一看里面就装了好吃的。
她激动的攥紧了刚刚拆开的面包,刚要过去拿,正在给病人换药的温雪突然就放下了药瓶,蹦蹦跳跳的冲了过去,一手习惯性的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去说着什么。
满满的希望瞬间变为满满的失望。
眼瞅着到了嘴边的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算了,还是专心的吃她的面包吧。
低头,郁闷的咬了一口面包,喝了口凉水,再咬一口面包,再喝一口凉水……
咬第三口面包的时候,手腕就被熟悉的温度扣住了。
“别吃那个了,累了一天,补充一点营养。”季生白说着,随手将盒饭放在桌子上,一层一层打开。
邓萌愣了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温雪的方向。
她还站在那里,噘着嘴,一脸不开心的看着他们。
再一看盒饭,是两人份的寿司跟煎蛋培根之类的东西,香气四溢,瞬间勾的她肚子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在这种时候,压根没几个饭店是开门营业的,他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吃的?
见她只是抱着面包呆呆的看着自己,男人顺手把面包从她手中拿了出来放到一边,抬了抬下巴:“愣着做什么?吃啊。”
“哦……”
她默默拿起筷子来,夹起一个寿司尝了尝,味道居然出奇的好,也不知道是真的做的很好吃,还是太饿了的缘故。
接过男人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刚刚温雪跟你说什么了?”
“说她饿了,问这是不是带给她的。”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这是你付钱后让我帮你带的。”
邓萌愣了下:“我付了钱?”
男人淡声提醒:“工资卡。”
“……”
哦,对对对,她的工资卡还在他手里攥着呢!要也不给,每个月就那千儿八百的,也值得他一直拿着。
“一起吃点吧,你今天应该比我们这些护士更累,多吃点。”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一双筷子递给了他。
季生白看了眼那双筷子:“我不太习惯用这个,而且今天手术做的有点多,有刀叉没?”
这个倒是,之前就看他用筷子用的费劲,今天又忙了一天,估计更不会用了。
“那我给你夹好了。”
“……谢谢。”
于是,邓萌吃一个寿司,然后拿起另外一双筷子来夹一个寿司喂给季生白……
一来二去,护士长看不下去了,气愤的走过来训斥她:“邓萌,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面前,你一个护士,在这里跟医生打情骂俏合适吗?干活去!”
邓萌缩了缩脖子,忙放下筷子,刚要起身,就被季生白叫住了。
她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眼神示意,又慢慢坐了回去。
护士长不高兴了,板着脸看着季生白:“季医生,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先不说小邓已经结婚了,你们这样眉来眼去的合适不合适,先看看这些病人,你……”
季生白淡声打断她:“今中午,护士长可以莫名其妙的消失两个小时的时候,怎么不看看这些病人?邓护士忙了一天,却连五分钟吃饭的时间都不可以有?”
护士长脸一白,刚刚的咄咄逼人突然就不见了,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一直在这里好不好?!只是人太多了,你没看到我罢了。”
“是么?那看来是我错怪护士长了,不明所以的人,估计还会以为你趁乱驱车去20里外,跟什么男人一起庆祝你们的劫后余生了呢!”
邓萌瞥了季生白一眼。
总觉得他这番话说的怪怪的。
再看一眼护士长,已经是脸色大变,又惊又怕之下,唇色都白了,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匆匆丢下一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转身匆匆走开了。
邓萌还是第一次见护士长这么狼狈的模样,喝了口水,悄悄凑过去:“哎,你刚刚说的,不是真的吧?护士长在外面有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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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猜的。”凉淡冷漠的两个字。
邓萌顿时有些失望:“哦……”
但很快又高兴了起来:“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护士长吃瘪!感觉还挺不错的,不过你可得小心一点,我听说过不少她跟院长不清不楚的八卦,万一是真的,小心你饭碗不保!偿”
季生白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撄。
仿佛对他来说,天塌下来也不值得他表现出一点点不一样的情绪。
跟他八卦都八卦的没劲!
邓萌皱了皱鼻尖,有些不满的瞧着他:“你说,人嘛,喜怒哀乐嗔痴怨念等等情绪都是与生俱来的,就跟心跳一样,得一直起起伏伏,过的才能多姿多彩啊,你这一直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不觉得没意思吗?”
“是吗?”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同样冷漠的不见丝毫波澜。
喜怒哀乐……
这些东西,他生来便被要求从性格中完全剔除,因为它们会干扰到他对事物的判断能力。
近30年的人生,他在不断的执行任务跟下达任务中轮回度过,要掌握8种语言,要精通现代科技,要自学医术,要每天保持7个小时的高强度锻炼,要麻木的安排掌握所有进入他视线中的人的生死……
北梵行说,你是北氏集团的将来。
北芊芊说,二哥,谢谢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帮助大哥。
北三少说,二哥棒棒哒!你是我偶像!
他们的喜、怒、哀、乐,进入他眼中,有时候会成为一种很难理解的东西,不清楚北梵行为什么会对一个女人痴迷成那样,不清楚北芊芊为什么割舍掉自己的孩子逼北梵行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也不清楚北三少每日醉生梦死是为了什么。
仿佛,他真的如他们所愿,除了有血有肉,其他与没有思想感情的机器人毫无二致。
可现如今,这些曾经于他而言过分陌生的情绪,正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比如喜欢,比如嫉妒,比如心疼,比如难过……
也终于知道,师父为什么从小就通过各种训练斩断他的七情六欲了,这些东西,真的会像毒品一样,腐骨蚀心,让人欲罢不能。
……
通讯恢复后,很快就接到了邓妈妈打来的电话,聊了半个小时,刚刚挂断,又接到了远在海外的小满打来的电话,得知她平安无事后,那边的孕妇长长舒了口气。
晚上11点钟,邓萌刚刚抽出点时间来吃晚餐,听她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没说出个什么来,没好气的哼了哼:“知道了,不就想问孩儿他爹怎么样了么?虽然没跟他联系,不过应该没受伤,还大手笔的捐赠了5000万!土豪!”
那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你也别犟了,他这次是真知道错了,那天你进手术室后,我赶过去,他拉着我就强调一定要保大!后来孩子好不容易保住了,结果他听到消息后反而不高兴!也是怕它会再拖累你,这年头,想找个……”
正说着,眼角余光瞄到灯光下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季生白,撇撇嘴,继续道:“这年头,想找个笨、蛋容易,想找个不在乎孩子只在乎孩儿他娘的真不容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吧,好歹给他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吧。”
郝小满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仍旧没一句话。
邓萌等着等着,注意力不知怎么的就被正在检查病人伤情的季生白的身影吸引过去了。
一时间,通话还保持着,两边却齐齐的没了声音。
空旷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明明暗暗,稀疏人影中,唯有他,一身纤尘不染的洁白隔离服,身长腿长,格外的挺拔俊逸,侧脸线条在专注的时候,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小满,我想我恋爱了。”
她单手托腮,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的身影,一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春情荡漾的气息。
仿佛一潭死水中,又忽然孕育出了一条活泼灵动的小鱼,万物都开始复苏,生机勃勃。
她从来没想过,何腾之后,还会出现这么一个男人,勾动她的心魂,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口干舌燥,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跟他粘到一起去。
那边还在犹豫要不要给南慕白打电话的郝小满吓了一跳:“谁啊?何腾?北墨生?还是季生白?”
“当然是小白白~”
邓萌歪了歪脑袋,喜滋滋的模样:“而且凭我的第六感,我觉得,他应该也是对我有感觉的,只是碍于我已婚妇女的身份,不好说出来罢了。”
郝小满被她那句满是宠溺的‘小白白’恶心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找了件衣服披上,才没好气的问:“所以呢?你是打算跟北墨生离婚吗?”
事实上,她倒是很希望能有这么个人,将她从复仇的痛苦生活中拯救出来,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愿意不顾一切珍惜的人,真的不易,错过了,或许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了。
“唔,这个还不好说,离开了北家,再想对付何腾跟何家就麻烦了很多,而且容霏霏现在正在想办法对付我,我怕跟他在一起,会连累他一起被伤害,我可舍不得。”
认识这么久,郝小满还从来没听她说舍不得谁过。
“那就先暗着交往一段时间试试看,北墨生既然不喜欢你,又来美国找他喜欢的妞儿了,你要提离婚,他应该也不会为难你才对,关键是要确定,那个季生白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怎么确定?”
怎么确定?
郝小满在那边苦笑一声,连她,跟南慕白分分合合这么多次了,都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只喜欢她一个人。
“不知道,你问我,不如问度娘,她应该会有很多答案。”
于是,邓萌真的就一本正经的开始百度了。
10分钟后,路过的季生白被截住,强迫性的坐在了她身边。
邓萌‘啪’的一声把一个空了的药瓶拍在桌子上,一脸严肃:“问你一个问题,3秒钟之内给我答案,只有、b两个答案,要么要么b,不准想其他花花答案,给不出来我就揍你,听明白了吗?”
说‘揍’的时候,还威胁性的指了指那个药瓶。
季生白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丝毫都没表现出对她的问题的好奇心,只是淡淡给了她一个字:“好。”
邓萌坐直了身子,清清嗓音,有些紧张的开口:“问,如果我跟你妈同时掉到了河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你妈;b,我!”
季生白眨了眨那双干净澄澈的眸,薄唇微动,毫不犹豫的选出了答案:“。”
“……”
邓萌抬手扶额,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几次,平息了一下任督二脉中涌动的怒气。
好吧,第一次试探,她下的药太猛了,毕竟生他养他的都是他妈妈,天枰肯定是要往妈妈那边倾斜的。
再来!
忙抬手摆了摆:“不不不,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有三个选择!,你妈;b,我;c,救了你妈妈之后,再跳下河陪我一起死!”
答案呼之欲出了吧?
傻瓜都知道应该选哪一个了吧?
季生白果然略做沉思状,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抬眸,仍旧是一派镇定:“。”
……?
邓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你听清楚c选项了吗?还有c啊c!”
“听清楚了,但这是一种极为得不偿失的选项,既然你早晚都是死了,我跳下去也等于白跳!除了把我的命也搭进去以外并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人死如灯灭,我陪不陪你一起死,对你而言都没差的。”
邓萌点点头,忽然很温柔的笑了起来:“你说的太对了,太对了,我不打扰你了,我去忙了。”
说着,站起身来,用力踩过他的脚背,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再次踩过他的脚背:“不好意思,忘记拿口罩了。”
拿上口罩,转身再踩着他的脚背离开。
季生白自始至终就没挪动一下右脚,就那么由着她踩过来,再踩过去,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
等她走了,这才低头看了眼白色运动鞋上崭新的三个交叠的黑脚印,湛黑的眸底飞快的掠过一抹浅笑。
听说,这世界上,有一种女人生起气来,很可爱。
原来,这就是可爱。
……
凌晨两点。
忙了一天,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邓萌坐在帐篷外的地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朵菊.花,一瓣一瓣的往下撕着,嘴里念念有词:“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他喜欢我……”
最后一瓣,停留在‘他不喜欢我’上。
怒火顿时高涨!
怎么能不喜欢她呢?这集美貌才华温柔可爱能歌善舞于一身的美女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呢?
一定因为他是个y!
粗鲁的把菊花的花梗折断揉碎在掌心,顿了顿,又愤怒的抓起满地的菊花瓣泄愤般的用力扯断。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干什么?”身边,季生白悠然坐下,寻常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邓萌冷眼瞧他,口吻粗暴:“爱干什么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季生白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两颗榛果巧克力来递了过去:“要吃么?”
“不吃!饿死不是嗟来之食!还有,季生白,像你这样的,要是在那种杀人不偿命的年代,我是一定要把你捆了浸猪笼的!”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喜欢,不行?!”
说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巧克力,剥开丢进嘴里,愤怒的嚼着。
季生白瞧着昏黄灯光中,她生动鲜明的小表情:“会喝酒么?”
邓萌怔了怔,忽然紧张的握住了手里的另一颗巧克力,小心翼翼的反问:“你呢?你会喝吗?”
“我酒量不太好,不过一杯勉强可以。”
……就等你这句话了!
邓萌兴奋起身:“你等着,我去找酒。”
……
月光洒落,照在一杯接一杯碰着的年轻男女身上。
邓萌一共找来三瓶威士忌,已经喝光了一瓶了,开瓶之前就定下了规矩,她喝一杯,他喝两杯,否则对不起他们男人们爱喝酒的天性。
季生白一如既往的没脾气,她说什么,他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真是笨到飞起来。
邓萌喝的双颊泛红,酒杯都端不稳,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对面男人身形层层叠叠,嗯,应该是醉了。
打个酒嗝,随手把酒杯丢到一边,晃着不稳的身子就扑了上去。
季生白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就抬手稳稳环住了她的腰,听到她抱着自己的脖子洋洋得意的笑,口齿不清:“醉了醉了,终于……醉了。”
“嗯,醉了……”
抬手将她抱在怀里,长指勾起她的下巴,男人清冽如月光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小脸上,半晌,似是无奈的低低叹息一声,垂首吻上了那两片馥郁柔软的唇。
能清楚的感觉到怀中的她微微颤抖了下,薄醉的水眸就那么又羞又涩的盯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抬手勾住了他的颈项。
越吻越烈。
像是烧喉烈酒一般,穿肠蚀骨中分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靠他靠的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长指下滑,落在女人的衣领口处,刚刚挑开一颗纽扣,远远的,一束刺目雪亮的灯光倏然亮起,笔直的落在两人身上。
季生白反应极为迅速的抬手遮住了邓萌的眼睛,眯眸,锐利冰冷的视线仿佛丝毫不畏惧那刺目的光线,逆着光,看清了车内的男人。
薄唇紧抿,抱着怀中的女人回了帐篷内。
“终于醉了,醉了……”意识不清的女人,还在喃喃重复着这句话,时不时的傻笑一声。
季生白顺手帮她盖好被子,长指滑过她肌肤滑腻白皙的小脸,凝视了片刻,俯身吻了吻她嫣红的唇,起身离开了。
……
身躯修长孤峭的男人斜靠在兰博基尼旁,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嗓音寒雪一般冰冷凛冽:“谈恋爱的滋味,爽么?”
季生白双臂环胸靠在旁边的一颗参天大树下,被阴影所笼罩,几乎看不清楚他的人,唯有声音清晰冷澈:“爽。”
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北梵行口中浓烈的嘲讽意味。
“是吗……”
幽幽冷冷的两个字,不带丝毫属于人的温度:“我看她也谈的挺爽的,接下来,大概就是要跟墨生提出离婚,然后呢?你是打算给她一段美满幸福的婚姻,还是打算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丈夫?”
“……”黑暗中的男人,忽然没了声息。
现如今的他,不过只是邓萌的同事,不会引起南慕白的注意,可一旦她跟北墨生离了婚,选择嫁给他,这样一件足以轰动孤城的事情,想不引起南慕白的注意都不可能。
或许他调查他以前的事情会有些困难,可以后呢?他的行踪不定,他身上各处明显的枪疤刀痕,要怎么逃过他的眼睛?
他生来就注定了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你太贪心。”
星火一明一灭,男人薄唇微微开合,吐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直中要害:“我已经最大限度的满足你的要求,给她北氏集团少夫人的身份,让你靠近她,甚至允许你夜入北家,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试图去撩.拨她的感情!”
这是一个极为严苛的要求。
深爱一个人,想要获得对方的回应,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饶是强大如北梵行,也无法控制住这种不由自主的贪心,他终止于小满的不爱,可季生白不同,他很清楚,只要他愿意靠近,就能俘获邓萌的心。
这种明明伸手可得,却不得不退的境地,会更加刺激一个人的贪念。
北梵行做不到,但他需要强迫季生白做到。
随手将烟蒂碾灭在脚下,他抬眸,凌厉迫人的视线穿透黑暗,直达男人清俊白皙的脸:“是切断她一个人的念想,还是把你们两个人的念想一起切断,你自己选,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
话落,上车离开。
夜,再度恢复了寂静。
帐篷内,醉的不省人事的邓萌还在做着旖旎春梦。
树影婆娑,冷峻挺拔的男人眉眼半敛,面容一片冷寂。
……
一觉醒来,头昏脑涨。
但第一时间就是打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完好的穿在身上。
也没有被车子碾压过的痛楚,也没有任何被亲吻过的痕迹。
马蛋,趁他醉酒后占他便宜的计划失败了。
懊恼的抬手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她自己的错觉,季生白之所以会在地震中救了她,不过是出于医生的职业本能而已。
不然她这都把自己灌醉了,怎么也不见他趁机占便宜呢?
郁闷的起床,叠被子,开启新的一天忙碌的人生。
震后的搜救工作还在进行中,开始工作了,满目都是痛苦的病人,就没什么精力去关注季生白了,因此整整忙碌了一天,几次三番跟他错身而过,也没顾得上说句话。
嗯,现在也的确不太是时候,等一切都安定下来了,再表白也不迟。
只是在吃饭的空挡,还是忍不住想,是捧着一束花去表白呢,还是跟电视里一样,选在浪漫的法国餐厅,拉个浪漫的小提琴,再放个浪漫的烟花,再表白?
嗯,鉴于昨晚季生白的的选择,保险起见,还是铺张浪费一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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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等啊等,熬啊熬,终于选定了一个良辰吉日。
她上白班,下午5点多就下班了,而季生白刚刚值完夜班,正好当天一整天都有时间。
真是再好不过了撄。
法国餐厅选好了,浪漫的小提琴手选好了,烟花……太奢侈,不过她买了两只很小的小烟花,等告白结束后,可以一起去海边放一放偿。
一切准备就绪,可下班的时候,忽然怎么都联系不上季生白了。
她一边换衣服一边盯着还在拨打状态的手机,懊恼的想,早知道提前跟他说一声了。
一路打到他的公寓楼下,都没等到他接起电话来,邓萌索性停了车直接找了上去。
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都不见有人出来开门。
难道是睡着了?
郁闷的咬唇,盯着密码键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进去瞧一瞧,万一只是手机静音睡着了呢?
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点击确定,门却没有如预料中的打开,而是提醒密码输入错误。
她怔了怔,仔细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0310,这四个数字虽然没什么规律性,但也不算难记,明明没错啊。
哦,一定是不小心输错了。
一连输入三次,直到不能再次输入,她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修改了密码。
修改了密码。
据她所知,他身边是没有什么朋友的,唯一偶尔进出这里的外人,就只有她一个。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不想让她进来,才修改了密码。
这个念头那么清晰的跃入脑海,原本有8成把握这次告白能成功的,突然就锐减了5成。
好吧,上次她误会他,拿着一根棍子毁了他的车,砸了他的家,是她不对,他会这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季生白的qq、微博、微信以及短信上都留了言,要他看到之后联系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就匆匆赶去了餐厅。
现在才6点整,她可以等到晚上11点,也就是说有足足五个小时,他总不至于一连五个小时都不碰一下手机吧?
没事没事,大不了多等一会儿呗。
……
人生中,最漫长的五个小时。
邓萌罕见的盛装打扮,很希望能在季生白过来的时候,从他眼底看到一丝丝惊艳的痕迹,光是想一想,就激动到呼吸不稳。
不停的低头整理着这件花掉她5000大洋的水蓝色长裙,生怕哪里不小心弄皱,会影响美感。
等啊等,熬啊熬……
从一开始的半小时看一眼手机,到后来的10分钟看一眼,五分钟看一眼,一分钟看一眼,到最后干脆就那么直直的盯着……
周围的客人,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拨,到最后,只剩寥落零星的两三桌人。
从一开始满满的希望,到后来满满的失望。
特意选好的一瓶红酒,在最后半小时被服务员打开了,她一个人,像是喝白开水似的喝光了,然后托腮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阑珊,脑袋一片空白。
如果,他并不是没有看到她的电话跟消息,只是不想看到呢?
就像远在美国的北墨生,仿佛国内从来没娶过这么一个妻子一样。
直到服务生恭敬的过来提醒她,他们这就打烊了,她转头,看了眼空荡荡的餐厅,忽然说不出的难过。
红酒的后劲很大,起身,一个没站稳,又踉跄着坐了回去。
服务员忙扶住她,关切的问她是不是还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一个人这么抱有希望了,也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孤单的承受失望了。
慢慢起身,拿着外套跟钱包,晃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
初春时节,夜里依旧冷的像是寒冬腊月,邓萌上了车,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自己喝了酒,只得慢悠悠的晃下车,披上外套站在路边打了一辆车。
一路昏昏欲睡。
下车后,直接把脚上踩的七寸高跟鞋脱了下来,拎在手里,赤着脚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刚要按密码,又居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晃了晃身子慢慢转身,眯眼瞧着路灯下看起来格外无助的一大一小。
那是个看起来至少有40多岁的外国女人,金发碧眼,手中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很漂亮,轮廓中西方结合,眼睛是澄澈的蓝色,手中抱着个洋娃娃,一脸天真懵懂的看着她。
她背靠着镂花铁门,醉眼朦胧的瞧着她们:“你们……呃……找谁?”
中间还重重的打了个酒嗝。
听到她主动开口,中年女人略显犹豫了下,这才牵着小女孩的手向前走了一步:“xc.,do.yo.hrd.of.dv?.t.to.ko.f.h..v.hr?”
邓萌身形不断摇晃,几乎站都站不稳,连中文都快听不懂了,更何况是英文,摆摆手:“爱莫能助。”
说着,又转过身来,刚要输入密码进去,中年女人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来递给她。
邓萌头疼的厉害,一手揉着眉心,略显不耐的伸手接过来,努力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在什么派对中拍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身着笔挺手工西装,修长挺拔,一手执着香槟杯,正在听对面的男人说着什么,俊雅而绅士。
所有的醉意,在那一刹那不翼而飞。
太过震惊的缘故,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她看了看照片中的男人,再看一眼矮不隆冬的小女孩,再看一眼照片。
见她一直不说话,女人又礼貌的开口:“’.hr.bby-ttr,hr.othr.dd...tor,o……”
邓萌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小女孩,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ho……ho.od..h?”
“fv。”
五岁。
也就是在五年前,何腾回国的那一年。
邓萌倚靠在铁门上,忽然觉得异常讽刺。
想一想,当初他回国后,对她说过的最多的话是什么?
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忘记过她,是这么多年来,他在国外一直安分守己的生活,是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碰过其他女人!
然后,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就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5岁大的女儿!
那眉毛,那嘴唇,那下巴,那脸型……
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甚至不需要去做那所谓的d对比!
不管了不管了,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理清呢,哪儿有那些闲情逸致去管别人的孩子!
她示意她把手机拿过来,然后把何腾的电话号码输入了进去,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后,转身便输入了密码,刚要进去,一束强烈的车灯便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黑色兰博基尼缓缓驶近。
大概是北梵行那工作狂,每天不工作到凌晨一两点钟是不会回来的。
她不甚在意,开门后好心的没关门,刚刚走了两步,又忽然顿住。
北梵行那货那么心狠手辣的,要是被他知道,他的妹夫背着他的宝贝心肝妹妹在外面有个私生女,那不得在她妹妹得知这件事情之前,就斩草除根的把她给弄没了?
慌忙一路小跑过去,把那个小姑娘转了个圈背对着他们,推着那个中年女人赶紧跑:“r!h..vry.vry.dro!h..k.yo.both!”
中年女人略显惊恐的看了那辆车一眼,慌忙抱起小女孩跑开了。
黑色兰博基尼停在门口,车内,男人冷沉如冰的眸冷冷打量着她:“那是什么人?”
邓萌挑眉,恶劣的对他笑了笑:“来寻亲的啊!说是那小姑娘是你北梵行的女儿,让我给赶跑了!你要不放心,就再追上去问问?说不定真是你女儿呢?”
北梵行用一种极度轻鄙的眼神冷冷瞥她一眼,径直开车进了别墅。
邓萌盯着他车屁股后的灯,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智商突然飙升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要是刚刚她含糊其辞,指不定他回头就派人追上去了,结果她一调侃那是他女儿,他就听都懒得听一下了。
看这模样,果然还是个雏啊。
……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值班室里捉到了季生白。
上前就气势汹汹的逼问:“昨天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到现在都没回一个,你什么意思?!知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知不知道我昨晚等了你多久?”
“手机丢了。”
平静淡漠的四个字,瞬间堵死了她所有的怒气出口。
邓萌愣了下,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几百种可能性,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可能性呢?
“哦……”
抓抓脑袋,犹豫了下,她歪头瞧着他:“那你今天下班有空没?我有点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季生白翻看着病例,自始至终都只留给她一个冷峻的侧脸,连嗓音都显得格外冷漠疏离:“最近比较忙,都没时间。”
“半小时,就半个小时!吃饭的时间总能空出来……”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死河豚精的字样让她眉头狠狠一皱。
季生白淡淡扫过她的手机,半敛的眸底闪过一抹凌厉的阴冷之意,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看起来仍旧十分专心的在看病历。
“半小时,行不行啊?”邓萌一边作势要往外走,一边不死心的追问。
男人薄唇微抿,冷淡的吐出两个字:“抱歉。”
“是不是……是不是那天我砸了你车砸了你家的……哎,你先等等我,我一会儿回来!”
手机不停的响,连好好跟他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邓萌只得先暂停,拿着手机小跑到了走廊里,接起来,不耐烦的口吻:“忙着呢!干嘛给我打电话?”
何腾声音紧绷成一条线:“你昨晚,见到她们了?”
邓萌翻翻白眼:“嗯啊,见到了,你就感谢老天爷还肯给你机会吧,要不是我早到五分钟,回头给北梵行逮到了,不废了你第三条腿才怪!”
“邓萌,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跟你非亲非故的,你跟我谈什么?何腾,告诉你,要不是看那孩子太小,不忍心她遭罪的份儿上,我昨晚一定毫不犹豫的给你捅北芊芊那里!”
就那么一念之差,只要她狠狠心,就能一次性的让北家跟何家翻脸,让她容霏霏彻底的沦为一条无人收留的野狗!
那边,何腾仍旧沉着声要她出去:“我就在你们医院楼下,你出来,我们当面谈一谈。”
“我都说了,会替你保密了,你还谈什么?”
“是你出来,还是我上去找你?”
“……”
欺人太甚!每次都捉住她不想让同事见到他来找她的这个弱点,威逼利诱!
邓萌愤愤挂了电话,脱下衣服,跟护士长请了半小时的假,下楼去了。
……
下楼后,远远的就看到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处的那辆玛莎拉蒂,她走过去,不耐烦的瞧着他:“有什么话,赶紧说。”
“上车。”驾驶座内,戴着黑超的男人只露出精致的下巴,皮肤白皙,一派风流俊雅的模样。
邓萌忍不住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瞎了眼,这货这么看,就一货真价实的花花公子啊,她怎么就真的相信他在民风开放的国外没有乱搞。
打开车门,上车,强迫自己耐心一点:“我只请了半小时的假,你有什么赶紧说,说完滚蛋!”
何腾没说话,一路把车开到了海边才停下来。
“那只是个意外。”
停下车后,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个,极度严肃认真的口吻。
邓萌嗤笑一声:“何腾,你知不知道,所有渣男在被捉到之后,第一句话都是这个?”
“那真的只是意外!那天你生日,我给你打了多少通电话,你没有接,我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晚上就去参加了一个朋友办的prty,醉的不省人事,醒来后她就躺在我身边了,小萌,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邓萌本来想再嘲讽嘲讽他的,但又想到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也喝醉后跟季生白滚床单了么?
半斤八两而已。
“我信不信你,真的无所谓,关键是你这套说辞拿到北芊芊那里去,她会不会信你。”
她单手撑额,眯眸看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海:“其实我也不在乎她到底信不信你,唯一关心的,是那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要是让北芊芊知道了她的存在,能不能活到明年还是个问题,所以好心提醒你一句,把她藏好,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打开车门就要下车,男人却抢先一步打开了车门,几步绕过车身将她逼在了车门上,墨镜后的眸盛满了惊慌跟不安:“小萌,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别这样……”
别用这么冷漠的口吻跟他说话,仿佛对她而言,他有没有出轨,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有过孩子,都激不起她半点情绪。
他靠的那么近,近到让邓萌极度的不舒服,她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他还想再靠近的身体:“何腾,我说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智障了呢?我到底还喜不喜欢你,你真感觉不出来?我要还喜欢你,在知道你有孩子的时候,不老早跳脚甩你两耳光了!还会这么心平气和的帮你出主意?”
何腾突然就沉默了下来。
海浪声声,他的短发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邓萌瞧着他落寞有无措到极点的表情,忽然觉得无比的眼熟。
那是多年前,她的脸上经常出现的表情。
洗澡的时候,镜子里倒影出的表情,梳头发的时候,镜子里倒影出的表情……
说不出的怅然。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么?突然多出这么个女儿,该高兴才是!她才只有5岁,以后的路还很长,你好好担起一个爸爸的责任,照顾好她保护好她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远远的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一辆白色的车中走下来。
目光倏然亮了下,她忙不迭的抬手对着他招了招,然后匆匆跟何腾倒了一声再见,随即毫不犹豫的转身跑向了季生白。
何腾转身,墨镜后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她奔跑中的小身影,那样雀跃的心情,从她一边奔跑一边对着那人摆手的姿势中就能清楚的感觉到。
她真的不要他了。
她真的爱上其他男人了。
这个念头,就那么毫无预警的,突然闯入了他的脑海,击的他四肢百骸都要散落开来……
……
邓萌一口气跑到季生白跟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气,又很快站起来,眯着眼睛仰头冲他笑:“你怎么过来了?”
不等他回答,她又补充:“是不是嫉妒我出来找何腾才跟过来的?”
说着,又绕着他身后崭新的车走了一圈:“买新车了呀?哪儿的钱?不是把我送你的项链卖了吧?对方没说是真的假的?卖了多少?”
正摸着下巴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副驾驶座,贴着黑色反光膜的车窗忽然缓缓下降,露出一张年轻又可爱的萝莉脸:“邓萌姐,好巧耶,你也来这里了啊?”
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被凝固住。
邓萌脸上还保持着灿烂的笑,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bp;&bp;&bp;&bp;一身嫩黄色连衣裙,外披青色男款大衣的温雪打开车门走了下来,笑的得意又幸福:“我说一直在医院里好闷,小白他就特意请了半天的假期,带我来海边透口气啦~”
印象中的季生白,从来不会穿这么正式这么潮范儿的大衣撄。
邓萌以为,他只是很喜欢穿休闲套装。
原来,他也是可以为了一个女孩子,把自己打扮的成熟又绅士的。
温雪叫他小白,这是不是代表了,他们其实早已经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而已偿?
季生白冷锐的视线落在远处依旧靠在车边看着他们的何腾,薄唇微抿,声音却冷淡如常:“你正上着班,跑海边来做什么?”
邓萌右脚无意识的踢着地面上的砂砾,没好气的撇嘴:“我也出来透口气啊,只准你们闷,就不准我闷了?”
男人静默了片刻:“上车,一会儿顺路送你回医院。”
上车?
坐到后排去,看他们这对痴男怨女缠缠绵绵?
她又不是找虐型的,最关键的是……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捆了他们浸猪笼去!
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不上,你们透气吧,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鼓着一肚子的气走了。
走了没几步,那辆玛莎拉蒂就靠了过来,敞篷开着,墨镜下的男人眉梢挑高:“看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你是明明知道却还打算给他抢过来,还是压根就不知道?”
虽然他掩饰的很好,可此刻分外敏感的邓萌却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幸灾乐祸。
不能再过分!
“何腾,你能不能别犯贱?有这功夫关心我,倒不如去多关心关心你那5岁的女儿!”
“她正好缺一个妈妈,你要不要来给她做后妈?”
“给她做后妈没戏,给你做后妈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
这丫头,说话就从来这么没轻没重的。
何腾有些无奈摇头,拍了拍身边的座椅,轻笑:“好了,知道你心情不好,不逗你了,上车,我载你回去。”
“不用,我心情好的很!”
“就那么一个小白脸,至于让你生这么大的气?一看就是靠女人吃饭的料,小萌,你眼光什么时候堕落到这地步了?”
“……”
邓萌终于火了,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来,作势要丢过去:“你走不走?走不走?不走我今天把你眼睛打瞎了你信不信?”
何腾摇头,好脾气的道:“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总行了吧?别闹了,这边打车不方便,公交站又很远,你赶紧上车,我带你去吃饭,喝酒也行,随便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谁特么想跟你吃饭,鬼才想跟你喝酒!
邓萌想也不想的直接把石子对准了他的脸丢了过去。
何腾忙向后靠了靠,堪堪躲避了过去,没好气的瞧着她:“邓萌,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
“用不着你假好心!别在我眼前晃悠,看到你就烦!”
她说着,蹲下来又一连捡了好几个石子:“你走不走?”
何腾又气又恼的瞧着她,见她作势真的又要丢过来,忙发动引擎:“别生气了,乖,回头给你电话!”
邓萌冷眼看着驶离的车子,用力的把石子甩到了一边,闷在胸口里的一口气却还是没有发泄出来。
是她太过保守了吗?原以为他之前对她的种种,很明显应该是对她有好感的。
还是说,他们在国外生活的时候,对普通朋友做类似的事情都是很平常的?
不,如果说其他事情都是她猜想过度,那么那晚,她原本想亲一亲他的脸颊的,他却直接挑着她的下巴让她吻上了他的唇是怎么回事?
她不相信美国已经开放到普通朋友之间都可以随便接吻的程度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又苦笑一声。
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只能证明他季生白不过是个喜欢随时随地挑.逗女人的花花公子而已。
……
一路疾走了大半个小时,才走到附近的公交车站。
又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去,刚刚上楼,就被护士长逮住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好吧,半个小时的假期被她延长到了两个半小时,是她的错,她想训斥就训斥好了。
见她木着脸一声不吭,护士长顿时怒火高涨,连声音都跟着尖锐了不少:“邓萌,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做错了事情,我说你两句,你还给我甩脸子是不是?不想干没人逼你,回去做你的阔太太去!”
邓萌也不吭声,就那么由着她骂,骂了足足二十分钟,大概是骂累了,丢下一句‘就没见过你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气呼呼的走了。
是啊是啊,她死皮赖脸。
她默默点头,站在储物柜前有气无力的换衣服。
整整一下午,满脑袋都是温雪跟季生白的画面,幻想着他们一起坐摩天轮,开游艇,吃海鲜,或许会腻歪的互相喂饭也说不定……
然后呢?玩累了,会不会直接在海边开一个房,恩恩爱爱的缠绵一番?
正满脑袋的胡思乱想着,衣角忽然被一只又白又嫩的小手扯了扯。
她低头,瞥了眼,没好气的道:“小朋友,去找你妈……”
一句话没说完,又猛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吃惊的看着她:“怎么是你?”
女孩一头黑色的波浪卷长发,怀中依旧抱着个洋娃娃,睁着一双澄澈的水蓝色眸子看着她,用极为不纯正的中文叫她:“麻麻?”
邓萌险些被她这一声吓的晕厥过去。
大好青春啊,浪费在北家还不够,还要莫名其妙的多出一个洋娃娃,叫她妈?!
“你别乱叫!我不是你妈,你长这么大,不知道自己妈妈长什么样?”
她没好气的瞧着她:“你爸呢?去哪儿了?不可能你自己一个人找到这里来的吧?那货把你送过来想干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没能得到一个字的回答,小姑娘显然听不懂中文,就连这句‘麻麻’,应该都是何腾临时教她的。
放下药剂,俯下身来在她口袋里摸了摸,找到了一张纸条,字迹是何腾的——我所有的公寓跟人都被北芊芊跟北梵行监视着,你代我好好照顾她一段时间,等找到机会我再送她出国。
握着纸条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
这货是不是疯了?脑子进了水银吗?!他的女儿,凭什么要她来照顾?!特么还是免费照顾!!
愤怒的视线在低头对上正仰头一脸天真懵懂的瞧着她的小女孩,忽然说不出来的难过。
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天真懵懂,也是这样被他轻易抛弃。
李青过来拿药,看到她,忍不住感叹:“哪儿来的女孩子?真漂亮啊!”
“是、是啊,挺漂亮的,不过听不懂中文,你先帮我忙一会儿,我带她去找她妈妈。”
说着,俯下身来把小姑娘抱起来就出去了。
当初小满送她的那栋别墅,现如今还空着,她倒是可以先暂时把她安置在那里,但这么小的孩子,把她一个人放别墅里肯定是不行的。
好吧,当初北墨生在北家的时候,她偶尔彻夜不归也没人在意,更遑论现在北墨生去国外了。
至少今天,她不回去应该没问题。
……
何腾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邓萌闭着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冷笑,很好,很好,把自己女儿丢给她,自己去逍遥快活了。
真是再好不过了。
低头,郁闷无比的瞧着站在她面前,自始至终都用一种好奇加天真的小眼神看着自己的小姑娘。
说实话,她并不讨厌她。
长得漂亮,也很安静乖巧,就是有点粘人,她走到哪里她就要跟到哪里,一步不离,生怕她会把她丢下跑了似的。
邓萌想,这小家伙出现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暂时转移了她在季生白那边的注意力。
用十分不标准的英文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笑了起来,稚嫩的声音:“vv。”
薇薇安。
倒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又问她想吃什么,薇薇安倒是很乖巧的说什么都可以,邓萌点点头,走过去打开冰箱——空空如也。
好吧,带上钱包,带上车钥匙,带上小家伙,去商场。
把她放在购物车里,连比带划的示意她想吃什么就自己拿进购物车里,薇薇安似懂非懂的点头,自始至终都没有伸过一次手。
倒是还挺有家教的。
邓萌只得从她视线停留在什么东西的时间长短上来分辨,给她买了一些女孩子喜欢吃的零食,买了一些蔬菜水果,又去楼上给她买了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边买一边跟小满打电话。
那边女人忍不住一直笑:“好好照顾人家,有照顾孩子的经验了,回头等我生了,你来帮我看看孩子呀。”
邓萌气的跳脚:“你真好意思笑的出来?都不替我骂那人渣几句?”
“你骂的应该够多了,我就不骂了,用我们俩的基金,多买几件衣服跟娃娃给人家!初来乍到的,而且年纪才那么小,万一觉得遭遇了冷落,留下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邓萌不情不愿的哼了哼。
她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这么热情。
在国外产检的时候,一个没忍住,问了一下性别,结果医生告诉她是个boy,这让一直想要个女儿的小满大失所望。
要不是她身体不好,一个人照顾肚子里的就已经够累了,真想把这孩子给她送过去算了。
正郁闷着,一眼就瞧见推着购物车向这边走过来的季生白。
她顿时就纳闷了。
在北宅那边,因为两家住的近,经常无意中见面也就算了,她今天这都来自己别墅这边了,离北宅至少有1个半小时的车程,他怎么就跑这儿来购物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经靠的很近了,而她又没办法跟他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
思考了两秒钟,果断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只留购物车在外面,还有购物车里睁着一双蓝色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的薇薇安。
她抬起右手食指抵在唇间,跟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闷着脑袋等了好一会儿,这才一手撑着地,半趴着身子,探头探脑的往外面看去……
还好还好,已经走了。
一手拍着胸口,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转身,鼻尖擦过男人胸口处的衣服,吓的她短促的低叫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季生白目光清冽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落到被她紧紧握着的购物车中的小女孩:“这是谁?”
邓萌闭了闭眼,第3809次在心里默默的把何腾这头种猪骂到狗血淋头!
“我不认识啊,就路过的时候,看这小姑娘很漂亮,过来捏一把脸,怎么?不行?”
季生白没回答她,而是直接用极为纯正的英文问薇薇安:“这些美味的东西,都是这位阿姨买给你的么?”
如果他直接问薇薇安认不认识邓萌,或许她还能察觉到哪里不对劲。
但他问了一个似乎完全没有威胁的问题,这对仅只有5岁的小姑娘来说,实在是个太好回答的问题了。
于是在邓萌各种皱眉抿唇小幅度摇头的同时,薇薇安十分开心的笑了起来,重重点头:“当然!”
邓萌:“……”
第3810次把何腾骂到狗血淋头!
清清嗓音,一本正经的开口:“这是我国外一个亲戚家的孩子,头一次来孤城,要我带她玩儿几天。”
季生白:“我不记得你国外还有那么个亲戚。”
邓萌突然就有些不耐烦:“我亲戚多了去了,还非得一一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说着,推了购物车就走。
一路疾走,不停的回头张望,确定他没有跟上来后,她这才重重松了口气,用蹩脚的英文叮嘱薇薇安:“以后见到任何人,都不能说你认识我!尤其是不能承认何腾是你爸爸,那会让你陷入危险中,明白吗?”
小家伙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
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在超市买了几份牛排,正煎着,门外传来了几声礼貌的敲门声。
她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地方已经有三四年没住人了,莫名其妙的怎么会有人来敲门呢?
把火调小了一点,刚刚出去,就见薇薇安已经过去把门打开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一身昂贵手工定制黑色西装,俊俏优雅的男人冲着她摆了摆手:“ho,vv。”
薇薇安很高兴的笑了起来,撅着小屁股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腿,热情的叫:“dddy!”
---题外话---谢谢13517292811亲爱哒送的588荷包,383731072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这小姑娘可真是自来熟,虽说何腾是她爸爸吧,可好歹昨天才见面,这么快就对他这么热情了……
邓萌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晃着锅铲,没好气的打量着他:“不是玩儿消失玩儿的挺爽的么?又巴巴的跑过来做什么?”
何腾进去,关上了雨伞后放到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挂起来,俯身把薇薇安抱了起来:“我说过了,北氏集团有人在监视我,我名下的所有房产他们都有人在盯着,反倒是你,北氏一直处于放养状态,不管不问的,放在你这里相对而言应该是安全的。撄”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不过……请问我是你妈啊,还是你丈母娘?凭什么要帮你照顾女儿?”
邓萌冷冷打量着他,甩手:“吃完饭,一大一小麻溜的滚蛋!何腾,我没主动去北家揭发你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可别得寸进尺!偿”
何腾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别在小孩子面前说脏话,影响不好。”
倒是很快适应了爸爸这个角色。
邓萌翻翻白眼,厨房里还煎着牛排,她没太多功夫去说教他,转身又回去了。
一式两份,没有何腾的份儿。
男人也不生气,单手托腮瞧着她帮薇薇安切牛排,忽然轻叹一声:“昨晚见到她的时候,我吓坏了……”
是真的吓坏了。
当初醒来后,他曾强迫那个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女人吃了一片避孕药,但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多出了一个5岁大的女儿。
粉雕玉琢的,精致的像个瓷娃娃,就那么天真又懵懂的看着他,叫他‘dddy’。
邓萌切好牛排后递给了薇薇安,自顾自的开始吃了起来:“有什么好惊吓的?在国外鬼混了那么多年,你就该跟北三少一样做好随时都有女人挺着大肚子或者是牵着孩子来找你的准备。”
“我真的没有鬼混,那次只是意外。”
“行了行了,你别跟我解释了,我懒得听!”
“你帮我照顾她几天,最多半个月,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就送她出国,这对她而言才是最安全的,她跟在我身边……”
邓萌忽然就冷了脸。
“何腾,这么多年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只会一味的退让,忍让!从来不曾为喜欢你的人争取过什么!当初的我就算了,可现如今,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不能为她鼓足一点点保护她的勇气吗?”
只有5岁的女儿都能鼓起勇气来找她素未谋面的爹地,为什么他就不能为了他的女儿鼓足勇气跟北家对抗呢?
一句‘不想让她受伤’,来遮掩他懦弱到骨子里的事实!
何腾静默了一会儿,灯光下,看着她的黑眸亮的惊人:“如果我现在鼓足勇气,你觉得,会不会太迟了?”
一语双关。
邓萌敛眉,表情寡淡:“对我来说,太迟了,对她来说,一点都不迟。”
话音刚落,薇薇安忽然伸了伸略短的小胳膊,想要那张纸巾,没拿到,奶声奶气的叫她:“麻麻。”
邓萌默默看她一眼,把纸巾盒推了过去。
何腾忽然抬手捏了捏薇薇安的脸颊,用英语问:“喜欢这个麻麻么?”
薇薇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邓萌拿起纸巾盒就直接丢到了何腾的脑袋上:“说过了吧?我挺愿意给你做后妈的!”
“……”
……
夜色深沉,别墅在寂静无人的湖畔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细细雨丝悄无声息的落在男人肩头,落在男人冷肃冰冷的眉眼间,落在男人紧握成拳的手上。
一窗之隔,餐厅里,正在用餐的年轻男女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大概是有个小女孩在场的缘故,气氛并不僵硬,反而处处显得其乐融融。
仿佛,就是一个幸福快乐的三口之家。
素来马马虎虎,大大咧咧的邓萌,在小女孩面前罕见的展露了她的温柔跟母爱,时不时的帮小姑娘擦拭唇角,帮她倒果汁……
母爱,是一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一旦她跟这个小女孩之间建立起了这种牢固的感情关系,那么她跟何腾,这辈子都要纠缠不清了。
冰冷的雨丝落在男人薄削如纸的唇间,唇瓣微微开合,男人凉薄的嗓音渗透了夜色的黑暗,一字一顿的念出她的名字。
……
已经5岁的小姑娘,再由爸爸洗澡未免有点不太好,更何况,他们才刚刚相认。
邓萌放好了热水,抱着小家伙进了浴池,洗了没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的确很乖巧,洗澡的时候也不吵也不闹也不玩水,没给她造成什么麻烦,因此很快就洗完了。
没料到何腾居然不打招呼就直接进了卧室。
身上虽然围着浴巾,但邓萌还是一阵不舒服,冷着脸看他:“出去。”
何腾挑眉,轻佻又放肆的吹了声口哨,视线放肆的打量着她笔直修长的腿:“我是来看小美人出浴的,又不是看你,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邓萌弯腰把薇薇安放到了床上,一手拽着浴巾,另一手直接从包里掏出了防狼喷雾:“你是想安安分分的出去呢,还是想一整晚都处于眼睛火辣烧灼的痛楚里呢?”
“你怎么一直随身带着这玩意儿?是为了防那个小白脸的,还是为了防我的?”
“当然是你!出不出去?”
何腾举手投降:“好好好,我出去出去,你们穿好衣服后再出来。”
嘴里这么说着,眼神却还是格外的不安分。
好不容易把他逼出去,她忙不迭的过去把门反锁了,自己先穿好了衣服,又把给她新买的已经洗完烘干了的睡衣套上,这才抱着她下了楼。
刚刚拐过楼梯拐角,就又站住了。
楼下,一排肃杀笔挺的西装男,一个一个面无表情的站着,沙发内,西装革履气场迫人的北梵行双腿优雅交叠,表情冷漠的看着她:“把她交给我。”
邓萌脸色微变,视线扫过整个大厅,都没见何腾的踪影。
“何腾呢?”她问。
“他会安全的。”
男人冷锐如刀的视线落在她怀中的混血女孩儿身上,冷声补充:“只要你把她交给我。”
薇薇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阵仗莫名的让她害怕,一声不吭紧紧抱住了邓萌的脖子,一脸的惶惑不安。
邓萌站在原地没动,不动声色的跟他对峙:“她是何腾交给我的,我只能还给何腾。”
“你觉得你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要这么逼我,那我无话可说,可北梵行,做人得有底线,你疼你妹妹不要紧,这小姑娘也不是平白无故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为了一己之私,伤了她害了她,不会让你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情么?”
一句话,瞬间引得男人眸色暗沉了几度。
邓萌在暗示他,不要重蹈17年前的覆辙,当初的他为了北芊芊,逼走了那么喜欢他的郝小满,现如今,他还要为了北芊芊,残害一个只有5岁的小女孩吗?
死一般的寂静中,邓萌以为他会直接爆发的。
没料到几秒钟后,男人再度开口,嗓音却仍旧维持着冷静无波:“她会平安无事,我会送她去一个适合她待的地方,只要芊芊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还真是中国好哥哥。
邓萌嗤笑一声:“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还是要见何腾,相信他也不会希望北芊芊知道她的存在,要把她送走,你们俩一起送,要么……”
顿了顿,她忽然十分好奇的皱了皱鼻尖:“话说,北芊芊她知不知道你为了替她还债,摘掉自己一颗肾脏的事情来着?”
仿佛外面所有的冷气都被吸纳进了室内,一瞬间,隐隐能感觉到风雪即将来临的凛冽感。
“邓萌,你想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么?”男人姿态冷傲的坐在那里,目光森冷如刀,带着浓烈到极点的威胁逼迫,直直向她逼来。
邓萌耸肩:“看不惯我啊?看不惯我,你可以再找那个杀手来再给我两枪啊,你们北家不是一向这么嚣张,视人命如粪土的么?”
“……”
……
僵持之下,不等讨论出个结果来,另一波人马已经赶到了。
邓萌一眼看到在保镖的保护下走进客厅的北芊芊就笑了。
这真是个没有秘密的时代啊,到处都是透风的墙。
“我听说,来了个何腾的种儿?”
清傲淡漠的视线扫过她怀中的薇薇安:“是她么?”
倒是比邓萌预料中的要镇定许多,至少没有抓狂暴躁,也没有十分生气的痕迹,除了比平日离更为冷冽一些以外,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情绪了。
北梵行见到她,也没个好脸色,嗓音一贯的冰冷:“你过来这边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来看看我丈夫的女儿啊。”
北芊芊冷笑,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打量着薇薇安:“长得倒是真有点何腾的模样,还算可以,既然是他的孩子,我又不能再生育,那就留在北家好了。”
邓萌愣了下,一副活见鬼了的模样瞧着她。
这女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丈夫跟别人的私生子,她居然也能眼睛眨也不眨的要收留?
北梵行略微不赞同的皱了皱眉:“你确定?”
“当然,听说她亲妈没了,既然这样,我来给她做妈妈好了,放心,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来疼的。”
邓萌:“……”
……
晚上,跟小满提到这件事情,邓萌感慨自己小人之心了,没料到北芊芊竟然也有这么豁达的时候。
郝小满在那边静默了许久,才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萌子啊,智商不够,在北家真的混不出头来的,你要不还是赶紧撤了吧?”
邓萌已经习惯了隔三差五就被小满鄙视一次智商低了。
谁让人家是学霸呢?
“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她十分恭敬的开口:“那还请郝大师帮忙解疑释惑一下,说的不错,打赏给你100大洋怎么样?”
“北芊芊会把那个女孩子带到身边,明显是为了制约何腾这个不听话的丈夫啊!还有什么筹码,比他何腾的亲生女儿还重要的?”
“……”
郝小满的一句话,醍醐灌顶一般瞬间让邓萌清醒了过来。
难怪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总是想不出,原来,在这里。
她顿时慌了:“那怎么办?她不会虐待她吧?”
“这个倒不至于,只要何腾够听话,她或许会真的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着,当然,就算何腾不听话,她应该也不会体罚一个已经5岁,已经明白一些事情,也懂告状的小女孩的,毕竟,北氏集团的脸面在那里,就算她想动她,北梵行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的。”
北氏集团对北梵行而言有多重要,郝小满是亲眼见识过的,那真的是要把自己所有的青春跟精力都奉献在上面的。
她这么说,邓萌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那边,郝小满忽然闷笑着调侃:“怎么?喜欢这小姑娘?不是真要给人家当后妈吧?”
邓萌咬牙切齿:“信不信再说一句,我游过太平洋去也要踹你一脚?”
“……”
……
忙的天昏地暗,医院却又组织什么户外运动,说是为了加强他们医护人员的身体素质,更好的服务社会。
科室里哀嚎遍野。
他们需要的不是锻炼,是放松啊,有这个时间,组织去划个船,唱个歌比什么都强,居然组织去爬山!
而且还是孤城最高的山!
这是生怕她平时没累坏,一次性把她累坏的节奏啊!
分成三批去,每批每个科室去5个人,名单发下来,邓萌看了眼,直接倒在了床上,恨不得就直接这么昏迷不醒算了。
第一批!还是在她值完夜班之后就立马动身!!
还是跟季生白温雪在一个组里!
她上辈子是给上帝穿小鞋了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为什么啊啊啊啊——
连上帝都不放过单身狗!
起床,视死如归的换衣服,马蛋,左右不过一个看他们死秀恩爱,只要不当着她的面滚床单,她什么都能忍得住!
掏了掏口袋,找到300大洋,拿着直奔超市,买了一大袋的零食跟饮料,全塞进了背包里,看不下去的时候,就多吃点零食,馋死这对狗男女!
……
买完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大巴车。
所有人都已经上车了,前面没什么座位了,她一路走进去,在中间看到了坐在一起的温雪跟季生白,温雪穿着某奢侈品牌的初春新款,衬得像只朝气蓬勃的花蝴蝶,靠在季生白肩头听着音乐,满脸的陶醉幸福。
她默默的走过去,然后对准了季生白的脸,像是没站稳似的,重重的甩了甩身后的背包,也不知道有没有狠狠的甩到他的脸上。
走过去,在倒数第二排唯一的一个空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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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跟她坐在一起的,不是别人,正是许悦。
从姚生序事件后,许悦虽然回来上班了,但跟她见面几乎是从来不说一句话的,这次也不例外,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
邓萌也懒得跟她说话,熬了大半个夜,这会儿困成狗,连观察前面的季生白跟温雪都没精力了,调整了一下姿势后便开睡撄。
两个小时的车程,感觉只打了个迷糊就到了偿。
主任招呼着大家下车,排着队上山。
邓萌揉揉眼睛,困的只想不管不顾一头倒下一觉到天亮,赖在座位里不想动,被主任一阵训斥,什么不求上进,什么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没朝气,什么你看看我……
他当然有精力了,又不需要值夜班。
但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嘴上还是只能不断的道歉道歉再道歉,然后乖乖背上了背包下车。
仰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山顶,顿时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要逼死她的节奏啊。
郁闷的整理了一下背包,跟着陆陆续续往山上爬的人,蒙头往上走。
她平时的确不太喜欢运动,不过因为每天在医院都要接受超强负荷的工作,倒是一口气爬了三分之一。
一起上山的有爬不动了的,就暂时在石凳上休息了下来。
邓萌已经在咬着牙忍着了,就得这到这儿休息一下了,结果气喘吁吁的爬上去,一眼就看到坐在石凳上休息的季生白跟温雪。
虽然没有腻歪在一起,但看着还是十分的扎眼,咬咬牙,索性直接继续往上爬。
李青累的不轻,拿着一个事先准备好的扇子扇风,见她没有停下来,笑着叫:“小邓,昨晚值班,今天还这么有精神?不休息一下?”
季生白听到李青叫她的名字,转头看了过来。
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邓萌心里一刺,加快了步伐:“还好,前面还有休息的地方,我到前面再休息。”
绕过一个弯,确定他们看不到自己了,她就累趴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坐,索性就直接靠在了一处石壁上,拧开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累到喘不过气来。
抬头看了看,还是望不到山顶。
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能量吧。
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一袋薯片来,刚刚拆开,旁边走过来一个同事,直接将薯片带从她手中拎走了:“正好想吃,谢了。”
邓萌愣了下,转头愤愤的瞪着他的身影。
要不是看在一个医院工作,不好闹翻的份上,真想上去踹他两脚,什么东西!一大男人,还医生呢,跟土匪似的抢女人的零食,还搞得跟她很熟似的……
不要脸!
郁闷的从包里翻出一块蛋糕来,狠狠咬了一口。
前面爬了没几级台阶的男人忽然‘啊’的痛叫了一声,手里刚刚吃了没两片的薯片袋掉到了地上,捂着痛到麻木的胳膊猛地转过身来。
邓萌还保持着双手捧着蛋糕吃的姿势,听到声音,抬头迎上他又痛又惊疑的视线。
顿了顿,视线下滑,落在一颗当当当当从上面滚下来的石头块上。
眨眨眼,又歪头往拐角处看了看。
没人啊。
她歪头看的功夫,那个医生也捂着右臂一路小跑着下来了,站在她身边往拐角处看了看,也没见到有什么人。
他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可从他被石块击中到转身,前后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如果是她,根本来不及改变姿势。
脸色阴沉的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卷起衣袖查看伤势。
邓萌歪头悄悄瞥了眼,啧,小手臂都青了一大块。
活该!让他手贱!
顿了顿,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抬头往上面看了看,不是有什么情况吧?一会儿再有石子掉下来砸中她脑袋就爽了。
想了想,赶紧收拾了背包继续往上爬。
……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主任又兴致勃勃的组织他们走了一条到处都是水流的暗道,凸起的石头,窄小的石阶,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地方只能勉勉强强通过一个人。
邓萌一边脚底打滑的往上爬,一边把主任上下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一遍。
好不容易重见光明,浑身都被水淋湿了,被风一吹,冷到浑身打颤。
不如继续吃饭。
山顶有一片十分平坦的巨大石块,她盘腿坐下来,从包里翻找出买的零食,一边吃一边俯瞰众山小。
感觉还勉勉强强凑合。
吃饱喝足,主任又慷慨激昂的发表了一番讲话,大家又开始呼啦啦的往山下走。
邓萌突然觉得主任简直就是那万恶的牧羊人,他们就是那一群羊啊,被逼着上山吃草,吃完草再被他挥着鞭子往山下赶。
郁闷的开始收拾东西,刚要跟着他们下山,就接到了何腾打来的电话。
真是,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他,不知道有一天她飞去了月球,是不是还得天天接到他的电话。
“又干嘛?!昨晚北梵行没收拾你,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蹦跶了?”
“vv情绪不太好,不肯吃饭,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还真把她当那小姑娘的妈妈了?
她一边整理着书包一边起身:“北家不是很多顶级的名厨么?让他们给她做点好吃的呗,我现在在山上呢,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而且就算回去了也没用,跟她又不熟。”
“大概是跟你有缘分吧,从昨晚就一直问我你去哪里了,今早醒来就又问我……”
“我跟她连语言都不通,哪儿来的缘分!你就别瞎扯了,这路陡着呢,先不说了。”
挂了电话,忙一溜小跑着跟上人群,没一会儿,何腾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在哪座山?我过去接你。”
一整天没能睡觉,加上不断的爬山,对主任的各种怨念,邓萌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脾气:“哎,我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就这么闲吗?那是你女儿,不是我女儿,你别想拿她来控制我!”
那边忽然就没了声音。
她喂了两声,还是没听到声音,看了看手机,原来是没信号了。
没信号好,总好过一直被他电话騒扰。
把手机收起来,再抬头一看,已经看不到他们的影子了。
心里一着急,急急忙忙的就往下跑,一不小心踩上了一块松动了的石块,整个人直接踉跄着滚下了台阶。
好在下面还有一块巨大的平坦的地面,才没让她一直咕噜咕噜滚到山下去。
可饶是这样,还是摔的不轻,膝盖直接隔着三四层阶梯重重的跪到了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之前脱臼了的脚踝再度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真特么倒霉到家了。
她痛的额头直冒冷汗,一点一点坐起来,撩开运动裤看了眼,一片鲜血淋漓。
没有几分钟,脚踝就肿的大象腿一样粗细了。
拿出手机来看了看,还是没有信号。
扯开嗓子喊了两声,也没听到有人给她回应。
把背包拿下来,里里外外的翻找了一遍,除了零食还是零食,一点药都没带。
忍不住懊恼,太粗心大意,如果换做小满,在爬山之前一定会事先准备一些扭伤摔伤的药随身携带,以防万一的,再看看她,吃了吃的还是吃的……
抬头看了看渐渐退出视线的太阳,她懊恼的想,只能等其他下山的人路过的时候帮一帮忙了。
可下山的路不止这一条,之前山上人本来就不多了,这会儿想要在这条路上遇到他们,恐怕是真的要看她的运气了。
周围越来越安静,她渐渐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一手扶着石墙挣扎着站起来,又痛的跌坐了回去。
一抬头,隐约看到了一抹属于男人的身影,她心中一喜,顾不得去思考这都快天黑了,怎么还会有人往山上怕,忙不迭的叫了一声:“你好,请问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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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那张俊脸给噎的没声了。
日落西山,男人修长挺括的身影被暮色笼罩,就站在她下面三四个台阶下,目光淡然的打量着她:“怎么不下山?”
邓萌把下巴一抬,高傲的给了他两个鼻孔:“凉快,舒坦,享受人生!不行?”
输掉什么,不能输掉阵仗偿!
今晚就算睡在这里,也绝对不要对他低三下四的乞求一句!
季生白单手插.进口袋,斜倚在石墙上,歪头打量着她已经明显肿了的脚踝:“药费,加运送费,1000,给我我帮你,不给我你今晚就睡这里好了。”
邓萌愣了下,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过分!太奇葩!亏她以前对他好到跟救世主似的,没想到他居然趁火打劫!
“季生白,你还要不要脸了?这种亏心钱你拿到手,不觉得烫吗?”
回答她的,是凉薄冷淡到了极点的三个字:“不觉得。”
“……”
邓萌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忽而冷笑一声:“好!很好!算我以前看走了眼,季生白,你特么就一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儿狼!”
男人神色没有丝毫波动:“我可以把这番话理解成同意了么?”
说着,上前一步,从包里翻出纸笔来:“以防万一,打个欠条。”
真是……
多没下限的事情都干的出来!
邓萌斜眼瞧着他:“我工资卡还在你手里呢!把工资卡还给我!”
之前要过好几次,他都不肯给,只是一直要用咖啡跟零食晚餐之类的抵债,这会儿倒是十分干脆的拿了出来还给了她。
邓萌拿在手里,红唇微抿:“里面还剩多少?”
“没了。”
“你给我花光了,那这些钱是不是也要还给我?”
“我有给你打过欠条么?有的话,你可以拿欠条找我要。”
“……”
如果不是亲眼看着这张脸,亲耳听到他在说话,邓萌打死都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居然会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怒极之下,忍不住尖声咆哮:“走走走走走!钱我不要了,麻溜的从我眼前滚蛋!我今晚就是在这里喂了狼,也不用你!滚!”
季生白静静看了她几秒钟,居然真的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走了……了……
邓萌瞪着他渐渐离开视线的身影,气的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季生白,你他妈混蛋!下次见到我你赶紧跑我跟你说!跑慢了老娘铁定把你劈成八瓣!听到没有?!你个贱人!不要脸的贱人!!!”
声嘶力竭的骂了好一会儿,骂到没力气了,抽了几张纸巾搓了搓鼻涕,拿了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号。
算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刚刚翻出零食来,又想到这荒郊野外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的豺狼虎豹,万一闻到这味道被吸引过来了怎么办?
想了想,又郁闷的把零食塞了回去。
很快,陷入一片黑暗中。
邓萌一边抱着快没有电了的手机狂打电话试试看有没有可能打出去,一边颤着嗓子骂:“何腾你大爷的,回去看我不宰了你!”
要不是他一直给她打电话,害她追不上同事,也不会一时着急没有看清脚下的路,把自己摔的遍体鳞伤。
骂完何腾,接着骂季生白。
骂着骂着,又疼又委屈又害怕,缩在那里难过的哭了起来。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零星的灯光。
她愣了下,抬起头,泪珠儿还挂在脸上下巴上,顾不得擦,扭着身子努力往后看去,确定是有人拿着手电筒靠近了,几乎是瞬间惊喜的叫出声来:“喂!喂喂喂!这里这里!这里啊——”
原来这里半夜还有来巡山的啊,真是太幸运了!
虽然明知道他走的这条路没有岔路,只会越靠越近,但还是忍不住不停的挥手示意那人看到自己。
灯光晃了晃,落在她的脸上,显示着对方发现了她。
对方越走越近,灯光越来越亮。
邓萌满脸的惊喜一点点变成惊讶,逆着灯光,仰头看着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怎么……怎、怎么是你?你三更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锻炼身体。”
面具男手中的灯落到了她略显狼狈的衣衫处,最后落在了她高高肿起的脚踝上:“受伤了?”
“嗯,一不小心从石阶上滚下来了。”
她皱皱鼻尖,咧嘴对他讨好的笑了笑:“你既然身为保镖,又经常锻炼身体,一定能把我背下山吧?大不了,下次你再受伤,我免费给你上药啊。”
面具男淡淡瞥她一眼,随手将手电筒丢给了她:“拿着。”
她乖乖伸手接过来,看着男人在她面前半跪下来,拿下了后背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各种各样的药瓶跟纱布。
“来爬山,这些最基本的东西不知道带身上?”一边给她处理伤口,一边责怪。
邓萌有求于人,没敢顶嘴,默默的应了:“嗯,下次我会记住的。”
“哪里还受伤了?”
邓萌把手电筒放到一边,卷了卷裤腿,又卷了卷衣袖:“这里……这里这里!唔,还有这里!都擦破皮了,这里都青了……还有这里……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
面具男也不嫌她烦,由着她指,一处一处耐心的给她消毒,上药,用纱布包扎起来,动作利落而熟练。
他手上习惯性的戴着黑色皮手套,邓萌看着看着,忽然就想到了季生白那双手。
不知道他的手,是不是也跟他的一样,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想着想着,又忽然摇头,干嘛想那人渣!
等上完了药,他将自己的背包丢给了她,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都这时候了,再客套说什么不用的话未免有点太矫情了,邓萌抬手摸了摸鼻尖,干笑一声:“谢谢啊!我最近可能有点重,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一下,千万别撑着。”
男人没说话。
这一点倒是跟季生白很像,惜字如金,跟他说八百个字,能收到他八个字的回答就要谢天谢地了。
嗯,被他背着的感觉也有点像季生白。
呃,他后脑勺貌似也有点像季生白。
咦,怎么他的耳朵也有点像季生白呢?
正纳闷着,背着她下山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你是想下山,还是想留这里?”
冷冽到没有温度的嗓音,带着十足的胁迫口吻。
邓萌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十分不规矩的捏着男人的耳垂……
忙尴尬的收回手:“不、不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你耳朵……嗯,很漂亮!非常漂亮!btf!”
男人没再搭理她,继续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往下走去。
邓萌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一手拿着手电筒照着路,周围寂静无声,到处都是黑乎乎的森林,不过她模糊的知道这个男人很厉害,应该不需要害怕,放松之下,就有点瞌睡了。
眼皮不断打架,一个恍惚,手电筒险些滑出了手心。
她一个激灵猛地惊醒了过来,转头看了看,仍旧一片茫茫夜色。
揉揉眼睛,她歪头看着身下背着自己的男人:“话说,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方便告诉一下吗?……嗯,我叫邓萌。”
回答她的,是男人冰冷的质问:“项链呢?”
“……”
邓萌眨眨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脖子,结结巴巴:“项、项链?”
“我说过,要你一直戴着不准摘下来的吧?可你并没有戴,放哪里了?”
“放、放放放家里了……”
“下次再看到你没戴着,连你的命一起收回来,明白?”
“……”
这么凶……
邓萌打了个哆嗦,没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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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条项链在季生白那里,不过看他今天露出的真面目,她再想要回来,估计是不可能了。
那怎么办?偷吗?可她压根不知道他把项链放哪里了啊!
要不找个机会,一棍敲晕了他,拍几张裸照威胁他把项链还回来算了撄。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手电筒无声无息的从掌心滑落,不等落地,就被男人抬手接住了偿。
身后,隔着两层运动衫,还能清楚的感觉到从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滚烫体温。
……
迷迷糊糊中,冰冰凉凉的触感贴到额头上,她舒适的轻喟一声,喃喃叫了一声季生白,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人已经躺在了北宅自己的卧室里。
身边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灯,桌子上放着半杯水,几片退烧药,还有体温计。
她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蹙眉盯着它们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回来的,以及什么时候吃的这些药。
难道是……面具男?
那张泛着银色冷光的面具跃入脑海,她就忽然想到了他那句包含威胁的‘下次再见你没有戴,连你的命一起收回来!’了。
忙不迭的拿过手机来看了看时间,凌晨4点钟。
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小时,季生白就要起床了。
想了想,忙不迭的打开被子,本来想找个什么东西撑一下的,等坐起来才发现床边放了一根拐杖。
看不出来嘛,表面上冷冷冰冰的,倒是还挺贴心的。
撑着拐杖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后,换了套干净点的衣服,撑着拐杖便一瘸一拐的出门了。
打了个车,没五分钟就到了季生白的公寓。
一路上净想着怎么趁他出门的时候捉住他,然后威逼利诱的要他交出项链了。
她甚至事先准备好了自己的防狼喷雾,以备他不肯就范的时候,直接喷他一脸,然后趁机去翻找项链。
早知道这东西对那面具男而言那么重要,她也不会那么轻易的把它送出去了。
乘坐电梯上去后,她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在楼梯口躲一躲,等他毫无防备的开门,再直接冲过去。
把拐杖放到一边,嫌地上凉,索性直接把外套铺到了地上坐着,看了看时间,已经5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边在脑海中不断演练着一会儿的各种攻击线路,一边从包里拿出了一盒牛奶喝着,先补充补充能量。
一盒牛奶没等喝完,外面忽然传来了叮的一声电梯门开的声响。
她咬着吸管,用手指勾了勾楼梯口的门,往外瞄了眼,嗯,不是季生白。
刚要把门关上,又忽然顿住,这次,直接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清楚的看到那个捂着受伤的右臂的男人,踉跄着直接奔向了季生白的公寓。
一连串谨慎又小心的敲门声后,门被打开,清楚的传来男人冷锐到极点的嗓音:“怎么受伤的?”
邓萌握着牛奶盒的手指倏然收拢。
不是季生白的声音!
是面具男的声音!
可是,那个男人,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季生白的家里?
难道是知道她把项链送给了他,所以过去抢项链了?
不等理清思路,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灯光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她受惊,挣扎着站了起来,不小心右脚着地,痛的一阵龇牙咧嘴。
刚刚捞过拐杖来,呼啦啦的一群黑衣人已经出现在了眼前,见到她的第一瞬间,两三只上了消音器的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过来……
神经骤然紧绷到极致,她甚至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身体像是被固定住了似的,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动静。
一股巨大的力道环住了她的腰肢,一阵天旋地转,甚至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就擦着她的耳孔,飞驰了过去。
身体被一只有力的手臂圈摔到了地上,虽然没怎么感觉到痛楚,但邓萌还是吓的不轻。
一睁眼,一张熟悉的俊颜落入眼底。
不是面具男,是季生白!
“待在这里别动。”暗哑到极点的独特嗓音,渗透着夜色的黑暗,是面具男特有的声音。
邓萌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赤手空拳的男人已经闪身进.入了楼道口,一声一声沉闷又短促的枪声响起,细微到几乎不易察觉。
“季生白……季生白!”
她喃喃的叫着,猛地清醒过来一般,忽然不顾受伤的脚踝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力推开两扇闭合的门,幽暗昏沉的光线中,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空气中满是浓郁的血腥气息,楼梯拐角处,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的声响传来,被抵在墙壁上的黑衣男子的脑袋忽然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软软的垂了下去,还死死握着枪支的手也无力的落了下去。
下滑的枪,稳稳的落入男人掌心。
他转过身来,灯光下,一身肃杀冰冷的黑色长衣长裤,面容白皙冷峻,目光恍如死神一般,抛出残暴而血腥的戾气。
仿佛彻彻底底换了一个人。
仿佛这只是一个跟季生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她认识的季生白,是个手拿手术刀,在手术台上治病救人的医生。
不是这个在短短几十秒内,眼睛眨也不眨的就轻易夺去了七八个人性命的魔鬼。
她的脸色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一双惊恐到极致的眸盯着他手中的枪,踉踉跄跄的后退,再后退……
直到一只手从她身后,紧紧的扼住了她的喉咙。
呼吸骤停。
她猛地闭上眼睛,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死握紧,那一刹那,她脑中闪过的唯一一个问题,居然是不知道在死亡的那一刻,她能不能听到从自己喉咙里传来的咔嚓一声脆响……
“放开她。”冷冽无波的声音突然响起。
“可是白少,她会把这件事情……”
“我让你放开她!!”猝然阴冷下来的声音。
两秒钟的死寂后,喉颈处的压迫感倏然消失,邓萌急促的喘息着,一点一点睁开眼,视线锁紧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的季生白,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叫夜少带人过来把烂摊子收拾了!”他也盯着她,话却是对着她身后的那个受伤的人吩咐的。
说完,直接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回了公寓。
……
客厅里,灯光明亮而耀眼,空调开着,温度适宜,可邓萌却像是很冷似的,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着。
掌心一片濡湿,冰凉到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季生白洗了洗手,将指间染上的血迹洗去,给她冲了一杯巧克力牛奶,半晌不见她伸手去接。
静默片刻,直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邓萌身体猛然一僵,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想要挪动身体,又不敢挪动一下,只能僵硬的挺直着身体坐在那里。
“放轻松,我不会对你怎么样,换言之,如果我想对你怎么样,你再怎么紧张防备也无济于事。”
温热的牛奶杯被放进她手心,男人眯眸锁紧她苍白的小脸:“这个时间,你在那里做什么?”
邓萌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开口:“来要……项、项链……”
男人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覆上了她的额头,也不知道是真的退烧了,还是被吓的,冰冰凉凉的一片。
“今晚的事情,我需要你的保密,可以做到吗?”
“……”
邓萌仍旧低着头,小嘴儿紧紧抿着,没说话,只是慌乱又不安的点头点头再点头,生怕自己的一个犹豫,会惹来杀身之祸。
季生白不再多说,起身去冰箱里拿了个冰袋,抬起她的脚来放在沙发上,把冰袋敷在上面:“在这里吃完早餐,再去上班。”
说着,便径直去了厨房。
直到他离开,邓萌一直憋着的一口气这才稍稍舒了出来,停滞了的大脑也终于稍稍理清了一点点思路。
嗯,这里危险,她得赶紧跑。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她小心翼翼的把牛奶杯放下,又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再小心翼翼的起身,顾不得右脚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往门口方向挪。
眼瞅着就要到门边了,身后,忽然传来男人不冷不热的嗓音:“你是打算乖乖在这里等着吃早饭去上你的班呢,还是打算被我灭口?放心,我下手很快,你不会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邓萌一个哆嗦,慌忙转过身来,冲着他干笑:“我、我不是想跑,我、我就想看看外面有没有人再追过来,为……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嘛……”
显然男人不太相信她的话,就那么眯着眼,冷冷的瞧着她。
邓萌咬咬唇,在他清冷的视线中,又一瘸一拐的走了回去,坐下,把冰袋放好,捧起杯子,看着里面的巧克力牛奶……
他一定在这里面下毒了。
两份培根煎蛋很快坐好,男人直接走过来,问都不问她一下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放到餐桌前,命令的口吻:“专心吃早餐。”
邓萌没动,盯着盘子里的培根煎蛋想,他一定也再这里面下毒了。
她不吃,季生白也就不吃,拿着刀叉,冷眼看着她。
邓萌眨眨眼,干咳一声:“我、我喜欢吃有点点糊的煎蛋,我看你的比较好吃。”
男人也不嫌她烦,想也不想的把自己的那份给了她,把她的那份拿了过去。
这么爽快?
邓萌小眉头紧皱,狐疑的打量着他,他一定是知道自己不相信他,一定会要求换早餐吃,所以事先把有毒的那份放自己面前去了。
“呃,我觉得还是不要换了,糊了的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吃……”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又把两份换了回来。
不,不不不,这货心思这么深沉,一定猜到她还会要求换回来,所以……
“不,我想吃糊了的。”
“……”
一连换了四次,季生白终于微微冷了脸:“需要我当着你的面在你的盘子里下点砒霜,好让你安安心心的吃下去吗?”
邓萌鼓了鼓腮帮,不吭声了。
正僵持着,季生白握着餐刀的手倏然一紧,手腕甩动,银色的餐刀滑出掌心,擦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重重的插.入了门板上。
邓萌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之前那个明显带着y气的俊俏男子啧啧感叹了两声,抬手将餐刀拔了下来,在指间把玩着:“插错地方了吧?难道不应该……”
他眯了一只眼睛,对准了邓萌的脑袋比了个要把餐刀飞出去的姿势。
邓萌脸色一白,很没出息的抬手捂住了脑袋。
男人像是被什么很好笑的事情逗的很开心似的,闷闷笑出声来:“怕什么?怕我真把你脑袋打穿了么?那也得先征求咱们白少的同意,不是么?”
季生白冷冷瞥他一眼:“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夜生单手插在口袋,徐步走过去,很不绅士的把邓萌的餐盘拿到了自己面前,开吃:“新手,不懂规矩,居然把人都引到了你这里来,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还用我教你?”冷冷的反问声。
夜生耸肩:“ok,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三句话,就那么轻易的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邓萌顿时欲哭无泪,想到以前自己是怎么戳着季生白的胸口骂他笨蛋的,是怎么踢他小腿肚的,是怎么踩他脚背的,是怎么欺负他的……
完了完了,她会不会被五马分尸之后再挫骨扬灰?
“哎,听说你对我们白少很不好来着?”
夜生来了兴致,眉梢挑高,俊雅风流中又透着一股邪气:“我们这边有很多可供选择的死亡方法,你想自己选呢,还是我替你选?”
邓萌重重咬紧下唇,一声不吭。
季生白眉心压沉:“你就这么闲?我这边也有很多可供你选择的工作,你是想自己选,还是我替你选?”
“啧啧,我这是为你抱不平呢,你怎么还护上人家了?”
季生白没说话,直接起身走出了餐厅,不一会儿回来,将那串蓝宝石项链放到了她面前:“戴上。”
夜生唇角那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倏然一僵:“你疯了?把这个给她?!”
季生白没理会她,又沉声命令了一遍:“戴上!”
邓萌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默默拿起来,戴上,想了想,又拿衣服掩盖了一下。
俊俏男人像是生了气,薄唇抿成一条线,直接起身走了。
邓萌没什么心思去管他,满脑袋都是问题,可不知道先问哪个合适一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不能。”干脆利落的两个拒绝的字。
“那就……问一个?”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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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终于知道,季生白是如何能在没有任何文凭的情况下,在北氏集团旗下的医院站稳脚跟的。
因为他就是面具男,而面具男是北梵行的人。
也就是说,他是被北梵行安排进医院的撄。
可是……为什么偿?
她绞尽脑汁的想,也想不出来这么安排有什么道理,把他安排进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还差不多,至少她能想到‘间谍’这个理由,可在自家医院……
难道是为了监视她?
嗯,她想多了,北梵行才懒得派人来监视自己,他简直恨不得她跟北家后院里的杂草一样,自生自灭算了。
不过,昨晚他明着离开,又暗着回来给她上药,背她下山的举动,还是很让她高兴的。
……
因为脚受伤,行动不便,只能在护士站做些配药的工作,好不容易忙到下班,就接到了何腾的电话,说薇薇安想跟她一起吃饭,他已经带她来医院了,就等她下楼了。
“我不去,我自己带午餐了。”她拄着拐杖一点一点往外挪着,没好气的拒绝。
下一瞬,电话里的声音就变成了孩童稚嫩的嗓音:“麻麻,’.b.t.for.yo!”
……利用小孩子!
真是太无耻了。
邓萌气恼的挂了电话,刚要下楼,季生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挡在了她身前:“去哪儿?”
她愣了下,这会儿再看这张脸,依旧纯良无害,却莫名的还是让她有点怕,磕磕巴巴了一会儿,才道:“出、出去吃饭……”
“跟谁?”
她抓抓脑袋,犹豫了下,才咧咧嘴:“何腾跟他女儿……”
“不许去。”
“为什么?”她忍不住有些小心动。
一个男人,不让一个女人去见另外一个男人,除了喜欢她以外,还能是什么?
“我留你一命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冷漠绝情的一句反问。
“……”
邓萌缩了缩脖子,顿了顿,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有些兴奋的看他:“那你要跟我一起吃午餐吗?我请客呀。”
“不用,我跟温雪约好了。”
“哦……”
她略略失望的应了一声,有些郁闷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那我还是去跟何腾他女儿一起吃好了,小家伙的确挺招人喜欢的,我昨天去商场的时候还给她买了一对漂亮的发卡,顺便一起给她。”
不等走两步,又被男人拦住,沉声命令:“我说不许去!”
邓萌嘶的倒吸一口气,有点不耐烦了,又不想让她出去跟别人吃饭,又不想跟她一起吃饭,非得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才高兴是吧?
本来想发火的,但一想到今早他站在死人堆中表情冷酷的模样,蹿起来火气又不知不觉降了下去。
耐着性子好声好气的跟他讲道理:“你不能这么霸道的干涉我的生活吧?而且我只是出去跟小姑娘吃顿饭而已,人家初来乍到的,我是主,她是客,当然要表现的……”
“不许去!”
“那如果我非要去呢?”
“那你最好尽情的享受你人生中的这最后一餐!”
“……”
什么人啊,吃顿饭而已,还拿她的小命来威胁她!不要脸!
邓萌郁闷的瞪着他,温雪换好了衣服,蹦蹦跳跳的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一把抱住季生白的胳膊,笑的甜美又可爱:“小白,我们去海边吃那家海鲜吧?人家想吃海鲜了耶!”
季生白没说话,警告性的看了邓萌一眼,带着温雪转身进了电梯。
邓萌僵在原地,看着他们肩并肩腻歪在一起的模样,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随即走到了另外一个电梯前,用力的按下按钮。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让她去,她偏要去!吃顿饭而已,就不信他真的会拿她怎么样!
……
薇薇安收到她送的发卡后显得十分开心,当场拿着歪歪扭扭的卡到了头发上。
邓萌笑着摇头,帮她拿下来,重新卡上,随即拨弄了一下她的两条小麻花辫:“这谁给编的?还挺漂亮的。”
“我。”
“你?”邓萌睁大眼睛,满眼的不相信:“骗鬼呢?当初我那好好的一头长发,被你折腾的毛毛躁躁的,各种惨不忍睹。”
何腾挑眉轻笑:“就是因为那时候有你练手,这时候才能给她编两条漂亮的麻花辫啊。”
“……”
不能更过分!
何腾似乎不饿,一直顾着给她们俩夹菜,瞧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刚刚看你进来的时候,走路一瘸一拐的?怎么?爬山的时候扭伤了?”
“嗯,托你的福,一直给我打电话,害我被甩到了后面,一着急没看清路,摔到了,现在胳膊腿的还到处都是淤青,医药费加心理伤害费,一共30087元,是现金啊还是支票?”
何腾噗嗤就笑出声来:“先给我解释一下你这钱是怎么算出来的?”
“医药费87,心理伤害费30000!”
“好……,一会儿吃完饭给你。”
邓萌是真的打算要这笔钱的。
相比较起她吃的亏,受的委屈,要他3万不算多!
吃完饭,收了他开的支票,她得意扬眉:“今晚就拿这3万,去夜店包个小白脸来玩玩。”
何腾怀里抱着薇薇安,垂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你今晚可以包我,免费的,可以玩大尺度的,只要你想的出来,我都可以陪你玩。”
邓萌无聊的白他一眼,拿着支票挥了挥手:“白白。”
等他们开车走了,她又拿着支票仔细看了一遍,揣进口袋里,抬头看了看到了绿灯,迈开步伐便开始过马路,没走几步,打横冲出来一辆白色宝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驶来,又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停了下来,堪堪停在她膝盖处。
再晚踩刹车一秒钟,就能把她撞飞。
邓萌吓出一身冷汗,瞪着贴着反光膜的驾驶座,不等开口,副驾驶座的车窗就降了下来。
温雪穿着质地精良的手工大衣,扎着丸子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不高兴,责备的瞧着她:“邓萌姐,你走路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耶?也幸亏我们家小白车技好,要是换做别人,撞到了你可怎么办哦?”
满满的吃惊瞬间转为愤怒,邓萌一手用力的敲了敲车前盖,指着前面的绿灯:“是我不小心,还是你们是色盲啊?看不到人行道上是绿灯吗?‘你家小白’把车开的跟飞机似的是几个意思?”
“小白也不是故意的啊!他只是一时认真的听我讲话,没注意到红灯变绿灯了嘛!邓萌姐你过马路的时候小心一点不就可以了哦?”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也是没了。
邓萌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吹了吹刘海,忽而冷笑出声:“好,很好!”
说完,直接绕到驾驶座前,用力的捶了捶车窗。
黑色车窗下降,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邓萌双臂环胸,眯眸看着他:“这位季医生,请你摸着你的胸口回答我一句,你刚刚是真一时走神不小心开过了,还是故意撞过来的?”
季生白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侧首,冷漠无波的眸看过来,淡淡吐出三个字:“故意的。”
明明冷淡到极点,却又嚣张到极点!!
邓萌怒极反笑:“不让我见何腾是吧?好,从今天开始,只要他有时间,只要他邀请我一起吃饭,我一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不相信?咱们走着瞧!”
说完,骄傲的扬起下巴,转身进了医院。
驾驶座内,男人缓缓抬手按了按眉心,再睁眼,澄澈无波的眸底已然一片冷酷决然。
……
头痛欲裂。
吃了一片止痛药,还是觉得不舒服。
季生白已经三天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了,也没有再给她带过盒饭,甚至擦肩而过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种被冷落的感觉让她极度的不舒服,尤其是看到温雪各种挽着他的胳膊撒娇粘人的模样,就更不舒服了。
是时候该结束这种惶惑不安的日子了。
要么天堂,要么地狱,总该有个地方给她待着才是,就算是下地狱,也好过被这样一直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上的,煎熬难受。
……
凌晨两点,值完夜班,轮到她休息的时候,却半点睡意都没有,把玩着手机,删删减减了好一会儿,终于写定了一条短信,郑重的发了过去。
——在值班室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等了好久,没等到他的回复。
看来是真生气了……
她懊恼的捶着自己的脑袋,后悔那天为什么要为了一时之气,故意说那番话气他,不过如果他因为这番话生气了,是不是代表了,他心里是有点喜欢她的?
又焦躁不安的等了半个小时,没等到他,索性直接去了值班室,没见到人。
去问正在值班的李青,李青说刚刚季医生说有事,提前下班了,还提醒她他刚走没三分钟,要是她有急事,这会儿去追应该还能追得到。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一耽搁,不知道还要再受多久的煎熬。
邓萌低头看了看还肿着的脚踝,咬咬牙狠狠心,索性直接丢了拐杖,迟迟等不到电梯上来,直接一路小跑着从楼道口下楼追去了。
刚刚跑到医院门口,远远的,就看到了那辆白色宝马,她一边挥着手含着他的名字,一边忍着脚下的痛楚加快步伐追上去,终于在车子刚刚开出医院的时候截住了他。
车窗下降,夜色中男人神色冷漠的看着她:“有事?”
邓萌双手撑在车窗上,气喘吁吁,勉强缓过一口气来,便迫不及待的开口:“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男人表情漠然,没说话。
撑在车窗上的十指无意识收拢,她略显不安的酝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开口:“季生白,既然你是北梵行的保镖,也算是半个北家人,应该知道我跟北墨生之间只是单纯的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嫁进北家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的目的都已经打成了三分之二,如果现在放弃,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可、可是……”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是我觉得,你对我而言,比复仇更重要!如果错过了你,我这辈子大概都要在复仇和复仇后无尽的空虚里度过了,所以……所以,所以我想,如果我愿意为你放弃婚姻,放弃复仇,放弃一切,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不让你生病受伤,不会看其他男人一眼,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
这是邓萌这一生,唯一卑微的意思。
饶是爱惨了何腾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卑微乞求。
可车内那双懵懂清澈的眸子却不曾为她的卑微乞求有过片刻的动容。
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两瓣弧度完美的唇瓣微微开启,就那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她:“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抱歉,我一直把你当做朋友。
邓萌凝眉,决定告白的时候,她觉得她已经充分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可直到真正被拒绝,她才知道,其实她一点都没准备好。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不断的深吸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嗓音却还是不可控制的带了一丝哭腔:“为什么?因为我经常打你骂你吗?我以后可以不打你不骂你了呀……”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因为我不会说台湾话吗?我可以学啊!我也可以走甜美风的!”
“不是这个。”
“你是不是担心北梵行会因此责怪你?没关系,我们可以离开孤城啊,天涯海角,你去哪里我跟着你就是了。”
夜色安静,她生平第一次剖开了自己心脏上那层坚硬的盔甲,露出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给他看。
季生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指关节渐渐泛出一层冷冷的苍白之色,喉结上下滚动,良久,才继续平淡着嗓音道:“抱歉,跟这些无关,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他甚至不打算给她一丝丝挣扎的机会,克服困难的机会有很多,可若是一个人单方面的喜欢,那么一切就都变得没意义了。
眼泪忽然怎么都控制不住,簌簌落下来,她却还不肯死心:“那为什么不准我见何腾?为什么要在地震的时候救我?为什么……一次次的帮我?”
“我是二少爷的人,我只是拿钱奉命保护你而已。”
一句话,解释了她所有的自作多情。
帮助她照顾她是因为工作,是因为他拿了工资,温雪才是那个不用付钱就能让他甘愿为之付出的女人。
好吧,从被吊在半空中,直接摔进了地狱,还是十八层地狱。
“还有什么事么?没事的话,麻烦放手。”他开口,视线落在她仍旧紧紧抓着车窗的手上。
邓萌抽噎着,抬手擦了擦下巴上挂着的泪珠,难过又委屈,但自己会错意,连骂他两句出出气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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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有点冷。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平静了下来,木着声音问:“最后问你一个问题,那晚,我们到底有没有睡过?偿”
两秒钟的死寂后,他淡淡吐出‘没有’两个字撄。
好,很好,连最后一点牵挂都没了。
邓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来,用力的搓了搓眼泪跟鼻涕,骄傲的对他仰了下巴:“那是你的损失我告诉你!老娘床技天下无敌!可惜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感受一下了。”
说着,用力的踹了一脚他的车轮胎,转身回了医院。
她走的又快又急,好像身后有什么豺狼虎豹在追着自己一样,自始至终都没敢回头看一下。
直到她回了医院,脱了衣服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嚎啕大哭,哭到浑身无力,哭到昏睡过去,直到天际微微泛出鱼肚白,那辆白色的宝马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
就那么静静的停在那里,车里,向来自律的男人罕见的一根烟接一根烟的抽着。
鸭舌帽下,一双眸子暗到恍若不透光的海底,深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情绪。
就这样吧,挺好的……
……
整整一周时间,邓萌都在‘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了不起的’,到‘凭什么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就得断手断脚!’,再到‘难怪他不喜欢我,这么怂包的告白方式,鬼才会喜欢,我应该沉住气再准备一次浪漫的法国餐的’之间绝望的徘徊轮回。
跟季生白擦肩而过的时候,都不需要正眼看他,眼角余光那么一扫,就能准确无误的避过他。
“你最近跟季医生之间有点微妙啊。”
李青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状:“按照我的经验,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你告白失败,要么是他告白失败,可人家现在跟温雪正处着男女朋友,看来是你告白失败。”
邓萌一个哆嗦,手中的笔重重滑过书本。
然后她若无其事的抬头,用一种‘你真无聊’的眼神看着她说:“你真无聊!”
李青呵呵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啦!谁都知道你跟季医生不合,是不是吵架了?话说,听说那天去爬山你掉队了,还是人家季医生主动请缨,又爬上去一次把你背回来的?你看人家也有心想跟你缓和关系了,你就别处处挑人家刺儿了。”
邓萌想不出他们是怎么觉得她跟季生白不合的。
不过她经常对他横眉竖目,骂他笨蛋的情况倒是的确不少。
旁观者清,他们看的分明,她却还没察觉到。
也对,天底下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扬言要收拾自己的女人呢?而且之前她觉得他弱,一直欺负他,现在才发现人家不止不弱,还能在短短十几秒钟内灭掉一群危险分子,想一想,她欺负他的时候,他内心对她得有多不屑。
一定在想,小样儿,要不是北墨生派我保护你,早分分钟把你两条胳膊两条腿给卸了。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尴尬,一连几天没怎么吃下东西,还不忘趁机赶紧称一下体重,嗯,瘦了3斤。
把这个喜忧参半的消息告诉小满,那孕妇在那边思考良久,郑重的告诉她:“恭喜你!对女人来说,甩肉远比失恋痛苦多了!加加减减下来,你是赚便宜了。”
大概是肚子里的小家伙特别能吃,直接导致了小满最近的食量猛增,几乎每天都要抱怨一下自己的体重,仇视一下肆意疯长的肉肉。
甚至现在就开始计划着等生完孩子后怎么怎么减肥了。
邓萌沮丧:“我虽然喜欢掉肉,可更喜欢跟他在一起,要是他能喜欢我,我愿意增十斤!”
说完,想了想自己胖十斤后的模样,慌忙改口:“我愿意增5斤!”
被小满在电话里一阵嘲讽:“你就这点出息了!不就一男人么?国外这边好多肌肉猛男,颜值超高,说话声音也性感,看的我……”
邓萌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吸哈喇子的声音。
啧啧,怀孕中的女人啊,猛如虎!
“可惜我最近就只想上那货,什么时候等我整理好心情了,去找你,咱俩买搜游艇,带七八个猛男上船,玩他个七天七夜!”
“恩恩,我喜欢,那就这么说定了。”
“……”
……
挂了电话,从厕所里出来,一眼就看到正站在洗手台前弯腰洗手的季生白。
她默默把手机塞进口袋里,一边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声音大小以及离洗手台的距离,还有中间隔着的一扇门……
他应该没听到她说什么。
选在离他最远的一个洗手台前,默默拧开水龙头,正洗着手,就听身边男人不冷不热的嘲讽:“你确定你战的过七八个猛男?”
邓萌猛地闭了闭眼。
马蛋,这货耳朵是驴耳朵么?这么好使……
郁闷了一会儿,淡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还有小满呢!我俩分一分,我一个人战四个,绰绰有余!”
“是吗……”季生白意味深长的留下两个字,转身离开了。
邓萌双手叉腰,对他这种明显带着侮辱性的腔调十分不满。
一小保镖,还敢嘲讽主子?北墨生是不是太惯着他一点了?她要不要趁机替他收拾收拾他?
嗯,什么时候北墨生肯接她电话了,她还要跟他打小报告,工作期间不好好工作,还趁机谈恋爱!
看不扣他工资扣到他两眼泪汪汪!
……
科室里有个医生结婚,晚上7点在酒店宴请同事,邓萌看了看时间,不早了,懒得回北宅了,直接躺床上休息了半小时后,开车过去了。
算一算,她工作了三年,送出去的各种份子钱没有1万也得有八千了,各种结婚生孩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来……
人倒霉了,真是喝口水都塞牙缝。
那天在海边,她绕着车说的那番话,温雪在车里肯定是听到了的,这些日子却一直表现的若无其事,但总喜欢抱着季生白的胳膊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这会儿她几乎是刚刚落座,温雪就直接拽着季生白的胳膊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生怕她看不到他俩是怎么秀恩爱的似的。
邓萌看到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稍稍好转的胃口,就这么被毫不留情的破坏了。
吃了没几口,胃里就涨的厉害,怎么都吃不下去了。
温雪就坐在她跟季生白中间,一边吃饭,左手还一直挽着季生白的胳膊,旁若无人的跟他聊着一些趣意横生的事情。
说是聊,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说话,季生白只是在需要自己出声的时候,偶尔应一两声而已,但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话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有的人就开始起哄,说这到底是小李的结婚宴,还是他俩的结婚宴,恩爱的简直快成一个人了,估计不用等多久,就能喝到他们的喜酒了。
调侃的温雪双颊泛红,一边瞧着季生白的脸色一边嗔怪:“不要乱说了啦,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快哦,我们都还没见到双方的爸妈哎……”
“哟,已经开始考虑这个啦?看来真的快了啊!”
“看来下个月又要吃糠咽菜,给你们准备红包了,哈哈——”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的或多或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温雪一来医院,就成了他们科室的第一女神,多少单身或已婚的男护士男医生们,甚至连主任都在觊觎她,而季生白又颇受女人们的欢迎……
虽说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可多少还是会让他们有点怅然若失。
邓萌觉得自己掩饰的还算可以,至少一直拿着筷子,假装吃吃喝喝的,但作为季生白曾经的绯闻女友之一的许悦就没那么好过了,脸色难看到极点。
邓萌其实也觉得委屈。
她虽然也喜欢欣赏男色,但扪心自问,还没到花痴的程度,除了当初初次跟他见面,觉得他蠢蠢呆呆的,好心好意的帮过他几次之外,对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甚至包括再次见面,他受伤入院,她帮他包扎,给他带饭带水果,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需要人照顾,好心帮忙而已。
如果不是他一直不断主动靠近,甚至时不时做出一些对她而言明显超出了普通朋友范围的事情,她也不会动不动就小鹿乱撞,心猿意马。
好吧,意志不坚定,算她活该。
会错了意,也算她活该。
……
正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身边的狗男女身上,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看,是小苗发来的一条短信。
说是她跟她家班长大人一起吃法国餐的时候,看到了容霏霏,跟一个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的男人在约会,举止亲昵,还附赠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容霏霏盛装打扮,美艳惊人,正附耳跟那男人说着什么,看得出来十分亲密。
头疼。
她捏捏眉心,有些郁闷的深吸一口气。
诚如容霏霏所说,孤城有权有势的不止南北两家,何家现在还没倒台,想要跟他们联姻的豪门贵胄多的是,如果容霏霏真的狠下心来放弃南慕白,找个钱权于一身的高富帅……
想了想,飞快的打了一串字过去——知道这男的底细吗?
等了大概五分钟,收到了小苗的短信——我老公看着有点眼熟,刚刚帮忙查了查,是百盛珠宝公司老总的独生子,海龟,在国外念的剑桥大学,虽然不比南北两家有权有势,但也是经常出现在孤城富豪榜前十的人物。
马蛋!这些高富帅特么是瞎了眼么?!还海龟呢,还剑桥呢,就看不出容霏霏那狐狸精的本质?
起身,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席。
护士长瞧着她神色匆匆的模样,冷笑一声,半开玩笑似的开口:“小邓今晚脸绷的那么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嫉妒温雪你呢!毕竟,季医生现在可是我们医院的院草,多少护士都盯着呢!”
温雪甜甜的笑了起来:“哎呀,护士长你不要酱紫说邓萌姐啦,她挺可怜的,人其实还蛮好的啦!”
见挑拨不成,护士长干笑了一声,又随便打了两句哈哈,不说话了。
几秒钟的静默后,今晚基本上没怎么说话的季生白忽然垂首,清澈纯净的眸不带丝毫温度,盯的人心里发慌:“她哪里可怜?”
温雪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自己这个,一时愣住,眨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开口:“就、就是……我、我听说她老公常年在国外……”
“比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朋友秀恩爱,还可怜?”
冷冷淡淡的一句反问后,男人径直起身离开。
温雪还保持着挽着他胳膊的姿势,僵在原地,满脸尴尬跟委屈。
一桌子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有勺子碰触碗碟发出的清脆声响。
……
听完她略显慌张的描述后,电话那边的郝小满良久没有说一句话。
“她要是顺利跟那瞎眼男结婚了,那怎么办?听小苗的意思,那货的爹似乎还很厉害,甚至跟南北两家都有很直接的生意往来,有这么一个强大的靠山在,我以后……”
“你先别慌啊,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呢么?”
郝小满淡定的给她出主意:“把这事儿给它搅黄了不就可以了?你怕什么?”
“搅黄?怎么搅黄?你不是要我去色.诱那男的吧?我不确定他眼瞎看上容霏霏那贱人后,还会突然恢复视觉看上我。”
踩低容霏霏的同时,不忘高捧自己一把。
小满在那边闷闷笑出声来:“别忘了你现在是北氏集团的二少夫人!就算他看上你,你觉得他会冒着给北家戴绿帽子的风险,跟你风花雪月么?”
邓萌彻底没了主意,气的用力拍着方向盘:“那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怎么搅黄?”
郝小满在那边沉吟一声:“这痴情男有痴情男的对付方法,花心男有花心男的对付方法,你先给我一点时间,我找个朋友查查那个高富帅的底细,一定把这件事情给你解决的妥妥的,可以么?”
听到她信心十足的声音,邓萌七上八下的心跳也渐渐平稳了下来,忍不住感叹:“宝儿啊,要我如何感谢你……”
“放心,多练习练习换尿布,冲奶粉,哄孩子睡觉的技术,有你报答我的时候。”
“……”
……
高富帅的底细,郝小满第二天就查到了。
在剑桥追一个美籍华裔的女朋友追的轰轰烈烈,送跑车,送名牌包包,热气球示爱,什么浪漫的事情都做了,好不容易把姑娘追到手,因为一点小误会,分手了,高富帅一气之下回国相亲了。
郝小满于是添油加醋的,把国内有个三流小新闻明星,贪图高富帅家产,趁虚而入,诱.惑高富帅跟她结婚的事情传到了他女友耳中。
第二天,女友直接飞来了孤城。
高富帅感动的一塌糊涂,第三天就直接跟着女友回美国了。
容霏霏也不气馁,没过三天,就又钓上了个高富帅男友,同样是孤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可惜不是独生子,家里有三个儿子,为家产争到头破血流。
邓萌又给郝小满打电话。
大概是怀着南家后代的原因,郝小满最近智商飙升,又高出了普通学霸好几个档次,听到她描述后,想也不想的到:“这个容易,不需要你出马,容霏霏在新闻界现在已经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如果被那货的两个哥哥知道,肯定不能容她嫁给自己弟弟,帮自己弟弟争家产地位啊!”
……明白了。
一条微博,就足以让容霏霏跟高富帅二号约会的新闻进入高富帅二号哥哥们的眼中。
也不知道那两个哥哥是怎么对付的她,半个月之后,分了。
容霏霏表现出了超强的小强精神,又找了个高富帅,还是独子,可惜太花心。
小满说,容霏霏是个很注重心灵契合的人,到现在都还留着她的处子之身等着南慕白,就说明她很在乎这种事情,或许结婚都不一定会让那男的碰一下自己,那高富帅三号撑不过一周,就会因为吃不到她而甩了她。
静观其变。
果然,五天之后,分手了。
大概是一连几次受挫,当初自己看都不屑看一眼的二等高富帅们,居然一个一个都甩了自己,这让容霏霏有点自暴自弃了,不找富二代了,直接找富一代。
而孤城有权利有能力,能入了她眼的富一代,都有夫人。
换言之,她在试图做个能上位的三儿。
郝小满笑了。
邓萌也舒坦了。
容霏霏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危险边缘。
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公众人物,身为新闻界第一女神,跟一个有妇之夫勾搭到一起去,会对她的形象造成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也或者,是被逼急了,眼看着她的三座靠山已经倒下了两座,唯一的一座,养她的何家,也因为何腾跟北芊芊日渐僵化的关系而变得风雨飘摇,她必须在何家跟北家撕破脸皮,彻底倒塌之前,利用她何家大小姐的身份,攀上另一个高枝儿。
她慌了,开始饥不择食。
邓萌现在,只要静静等着她跳进她们给她挖好的坑里就好了。
……
一连串的乘胜追击,稍稍缓解了她在季生白那边的注意力,连去医院,每天都是哼着歌的。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表白被拒绝,好歹在容霏霏这里得到了发泄,老天总算开始怜惜她这朵娇花了。
开心之余,都没有察觉到最近科室里各种异常的气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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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李青不知不觉靠了过来:“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问你个事儿啊,你跟季医生之间,是不是真有什么事情?”
邓萌有些心虚的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药瓶:“什么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么个问题了?撄”
“就那天啊,李医生的婚宴上,你走了之后,季医生貌似因为你跟温雪吵架了。”
“吵架?因为我?”
邓萌睁大眼睛,一脸莫名其妙:“我那天好像没跟他俩说话吧?怎么会……会、因为我吵起来……偿”
越说越心虚。
马蛋,季生白那货不会蠢到把她跟他告白的事情告诉温雪了吧?因为这件事情吵起来的?
“这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青笑了下,眼睛四处瞄了瞄,见没什么人,才凑近她小小声的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那天你走后,护士长就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你脸色不好看,嫉妒季医生跟温雪什么的,结果温雪说了一句你也挺可怜的,然后季医生突然就生气了,反问她你哪里可怜,还说了一句很让人意味深长的话……”
邓萌把小眉头拧紧,愤愤的问:“我可怜?我哪里可怜了?!”
李青:“……”
难道她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季医生说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是什么上吗?
她清清嗓音,惟妙惟肖的学着季生白冷淡又漠然的嗓音:“季医生说,‘比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秀恩爱,还可怜?’”
模仿完,还不忘兴奋的加上一句评语:“你是不知道,当时整桌子人都没吭声了!温雪坐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啧啧,我以前就发现季医生有毒蛇的潜质,没料到对自己女朋友下手都那么狠,还是因为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邓萌也不知道。
他那句话的意思,如果她理解的不错的话,应该就是在暗示她他并不喜欢她才对。
可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在一起?
拒绝她的时候,可是要有多干脆利落就有多干脆利落,要有多绝情欠揍就有多绝情欠揍。
反正,她这次是不会傻傻的再去自作多情了。
要么就是跟温雪在闹别扭,故意说这话气她,要么就是为了所谓的拿工资保护她,肯定不是因为喜欢她就对了。
“小两口闹着玩儿呢,你也当真。”
她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现在都流行这么作!不作一作,那都不好意思叫谈恋爱!要不分手率怎么那么高呢?季医生那闷葫芦,估计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儿跟温雪生闷气呢,所以才故意那么说的。”
李青想了想,很认真的给她否决了:“不像啊,之前看着还挺好的,温雪还挽着他胳膊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看不出在吵架的样子。”
“你先跟我说,温雪为什么说我可怜?我哪里可怜了?”
“……”
还在追着这个问题不放……
李青眨眨眼,磕磕巴巴:“她也没、没说清楚啊,就、就模糊的说了句你老公常年在国外,意思大概就是你在国内守活寡,所以很可怜?”
邓萌愤愤叉腰:“她才可怜!她全家都可怜!”
“好了好了,别气了,那季医生不是无意中替你报仇了么!这两天两人见面也不打招呼,温雪看到你也不邓萌姐前邓萌姐后的叫了,你就没发现?”
邓萌抓抓头发,干咳一声:“那什么,最近被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其他都没怎么注意……”
李青无语的瞥她一眼,末了还不忘要她把这件事情保密。
邓萌不想保密也得保密,难道还要上去追着温雪打一顿吗?
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她可怜,这让别人怎么想她?真是太过分了!想想就生气。
……
刚刚停稳车,远远的就看到草坪拐角处,管家正对着一个背影看起来十分瘦弱纤细的小姑娘暴力相向。
要说北家的这些员工里,最让邓萌看不惯的就是这个管家了。
仗着自己是北家的远方亲戚,曾经帮助过北家的大家长,在北宅横行霸道,今天欺负欺负警卫,明天呵斥呵斥女佣,小巧几次三番被他骂到哭,就连见到她,也从来都不打声招呼的。
没想到今天更过分,直接动手了!
实在忍无可忍了,解开安全带下车直接走了过去。
“七叔,你好歹也是一男人,还是北家的管家,直接对女人动手这种事情,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太好吧?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吗?”
她客气的笑着,顺手将那个一直挨打的小姑娘拉到了自己身后,侧首打量了一遍。
新面孔。
看起来很年轻,大概只有20岁左右的样子,五官是一种一眼看上去就让人很舒服的秀气干净,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很白。
不是那种扑过粉后的白,而是纯天然的白,露在外面的肌肤都白的惊人,像是多少年没晒过太阳似的。
挨了打,小女佣也没哭,也没表现的很委屈,一双眸子又黑又亮,带着点点笑意看着她,牙齿整齐又洁白,十分漂亮。
还笑?被打了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少夫人,管教下人这种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管家冷着脸,训斥的口吻:“她今天刚来第一天,就不顾叮嘱,擅自闯进了大少爷的书房中打扫卫生,还把大少爷极为珍视的一个花瓶给打碎了!这件事情,她必须负责到底!”
北梵行的书房……
那可是北宅的禁地,连他的亲弟弟北三少,没有允许都是不能擅自闯入的。
这小女佣也是……
邓萌缩了缩脖子,有点打怵,但这件事情她已经出手干涉了,总不能这么半途而废,而且看管家这架势,可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
“不就一花瓶么?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难不成要因为一个花瓶,要她把命赔进去?”
说着,红唇微抿,直接拽着那小姑娘往自己别墅走:“这女佣我要了,花瓶算我身上,多少钱大不了我还给他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少夫人,你这么做会坏了规矩!”管家冷着声在后面追着警告她。
“坏了就坏了,又死不了人。”
“……”
……
收了这个女佣不到3个小时,邓萌就后悔了。
果然是有点神经大条,她在楼上洗个澡的功夫,就已经接连三次听到楼下传来乒乓的声响了。
匆匆穿上睡衣下楼,就见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捡着碎片,见她下楼,皱皱鼻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少夫人,我一不小心……把碗给摔碎了。”
一不小心把碗摔碎了。
摔碎了一个碗是一不小心,摔碎了两个碗呢?三个呢?
这姑娘是有多不小心?这是哪个不走心的人招进来的……
能进北家的人,难道不应该是经过严格要求把关的吗?
扶额静默了两秒钟,才蹲下来:“没事没事,这东西不能用手捡,会划破手的。”
一边收拾着,一边挥手示意她:“行了你去睡吧,我这边不需要人了,明早七点过来打扫一下卫生就好。”
听到可以睡觉了,小姑娘立刻把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谢谢少夫人。”
邓萌心里的那点不满,被她这么一笑,给笑没了。
在这冷冷清清的北宅,连女佣们都是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跟机器人似的,鲜少见到这么活色生香的可人儿。
她应了声,漫不经心的问:“叫什么名字?”
“安萝,平安的安,菠萝的萝。”
安萝。
邓萌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挺好听的。
又怎么会想到,日后,自己见到她,还要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嫂,又怎么会想到,这个粗手粗脚,贪吃又嗜睡的小姑娘,会在将来,成为北氏集团的当家大少夫人……
人生啊,永远都是这么妙不可言。
……
原以为北梵行很快就会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等了整整三天,也没等到动静。
也对,她简直是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好不好。
不到三天时间,安萝已经摔碎了她7个碗,2个水杯外加一个花瓶了,虽说都不是花她的钱买的,但每次下班回家,看到的都是一地的狼藉的感觉,真心挺微妙的。
而且,还被她三次捉到偷吃!是那种直接站在冰箱门口,敞开着冰箱门,左手抱着薯片,右手握着火腿,还不停好奇的往里面打量的那种偷吃!
看起来像只竭力往嘴里塞花生的小松鼠……
邓萌觉得不能再留她了,可对着那双总是弯弯如月牙的笑眼,怎么都说不出要辞退了她的话。
容霏霏那边,也一直没捉到她跟有妇之夫勾搭成奸的实质性的证据。
她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忍。
嗯,还有,就是温雪跟季生白又和好了,据李青的八卦,是温雪主动道的歉。
邓萌对此没有什么表示,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示,反正不管他们是分是合,她都没机会。
见到季生白,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下完医嘱的男人屈指扣了扣桌子:“我以为你身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来,更何况,我不喜欢你,所以拒绝你,对你而言,是最起码的尊重。”
邓萌把病历本一合,无聊的扫他一眼,转身走了。
当拍电视剧呢?被拒绝了,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跟他聊天吃饭?
再说了,她也没干什么啊,只是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罢了,也至于被他这么一本正经的说教一番。
快下班的时候,八卦之王李青又凑了过来,不过这次不是那么兴奋了,稍稍有点不是滋味的道:“我听小张说,今中午温雪拉着她一起去逛商场了。”
邓萌听的一头雾水:“逛商场怎么了?”
“买了好几套性感内衣,小张说,温雪是准备今晚穿的,今天她生日,还定了一家超级奢侈的法国餐厅,啧啧,后面会发生什么,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吧?”
邓萌愣住了。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季生白跟温雪挽挽手臂的状态,完全没有想过,现在的情侣,是可以一言不合就滚床单的。
她甚至都没看到过他们俩牵牵小手,亲亲小嘴,就直接蹦到了幻想他们滚床单的环节上去了。
心脏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她一手抵着胸口,难受的皱了皱眉:“可能要下雨了,太闷,我下楼透口气,一会儿上来。”
到了楼下,还是闷的难受。
其实季生白给她的感觉,就是个标准的禁欲系男神的感觉,不懂得风花雪月,也不懂得浪漫,她想象不出来他动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想象不出来他深情凝望着温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也想象不出来他赤.裸着身子跟温雪拥抱在一起,膜拜着亲吻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她想象不出来的样子,温雪都可以直接用眼睛,用身体体会到。
在楼下花园一坐半个小时,陆陆续续的看到下班的工作人员从大厦里出来。
距离隔的有些远,她甚至看不清楚人的脸,只能依稀分辨出他们穿的衣服的款式跟颜色,却还是在季生白走出大厦的第一时间,就准确的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温雪依旧习惯性的挽着他的胳膊,兴奋的跟他说着什么。
然后,两人一起上了他的那辆白色宝马,离开。
说不清楚那一刹那脑中闪过的一个什么念头,但行动已经快于意识的起身,顾不得回楼上换衣服,就那么穿着护士服上了车,追了出去。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严重,她甚至走出医院去,就看不到季生白的那辆车了。
但李青说,温雪定的是一家贼贵的法国餐厅。
孤城贼贵的法国餐厅不少,但也不算特别多,她有的是时间一家一家的去找。
从档次最高的一家找起,找到第四家的时候,在餐厅外面,看到了季生白停泊在停车场中的那辆白色宝马。
邓萌把车停在了对面的一家餐厅的停车场中,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在里面,仇视盯着那辆车。
从6点30分,等到9点30分。
从阴云沉沉,等到大雨倾盆。
车窗被哗哗而下的雨水冲刷的看不清楚东西,她又不敢打开雨刷,停了那么一排车,结果只有一辆车的雨刷在动,很快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
尤其是季生白这种洞察力极为敏锐的货。
想了想,决定出去买把伞,站在外面监视。
刚刚打开车门冒出个小脑袋,就被疯狂的雨吓的缩了回去。
停顿了两秒钟,咬咬牙,脱下外套来挡在头顶上,打开车门直接冲了下去,对着附近的一家超市直奔而去,没跑两步,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对面的那家法国餐厅的门开了。
季生白扶着醉的不轻的温雪走了出来,店员贴心的为他们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为他们打开了车门。
邓萌站在原地,隔着一条马路,穿过倾盆而下的大雨,就那么看着男人倾身,细心的为副驾驶座中的女人系上了安全带,然后给了服务员一张百元大钞做小费,上车离去。
那原本是她计划中的一幕啊……
浪漫的法国餐厅里,一起用餐,一起聊天,然后她表白,他欣慰接受,一起喝酒,她醉倒,他送她回家,然后……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在沉沉大雨中挺直脊背转身回去,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那家法国餐厅离温雪的住处不远,只有15分钟的车程。
邓萌跟着他们进了小区,看着车灯熄灭,却迟迟没等到车里的人下来。
她抬手捂住眼睛,不敢去想他们此刻在车里做着些什么。
忽然就想起,他将她从酒吧的废墟之下救出来的时候,他的一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了。
那个时候,怦然心动。
他一定不知道,他的一句玩笑话,会让她脸红心跳到一整晚都睡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驾驶座的车门打开,身形修长笔挺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下车,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俯下身来,单手将温雪扶了出来。
身姿玲珑婀娜的女人踉跄了下,小脑袋无力的靠在男人肩头,微微仰头,踮着脚尖跟他说了句什么。
男人垂首,近距离的看进她的眼底。
邓萌的心脏,就在那一刹那,毫无预警的重重一缩。
那晚,他们从公交车上下来,肩并肩的走在无人的街头,他垂首看过来,夜色中,一双黑眸褪去了白日里的纯良干净,暗沉如黑洞,强大到足以吸走任何一个女人的三魂七魄。
那是她对他第一次动心。
不远处,相依的年轻男女进了公寓。
邓萌打开车门下车,由着瓢泼大雨迎面而下,抬头,看着十几层高的公寓楼,两分钟后,其中一栋公寓的灯亮了起来。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收紧,她看着那亮起的灯,也关注着公寓楼的进口处,猜测着到底是灯先灭,还是他先出来。
可其实,心中的天秤早已经倾斜。
没有一个男人,会蠢到在心爱的女人精心打扮后,奉献出自己的时候拒绝的。
但他是季生白啊,他看起来那么冷清寡欲的,他应该能控制住自己才是啊,他最主要的任务,难道不是保护好她吗?
雨越下越大,脑袋被冰冷的雨水冲刷的近乎于麻木。
然后,那层公寓的灯暗了下来。
自始至终都没有人从里面出来。
邓萌转了个身,双手交叠趴在车顶上,静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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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道是怎么回北宅的,整个人都是懵的,只是循着身体本能,上车,开车,下车,然后继续把自己淋的跟只落汤鸡似的回了偏楼撄。
往日里一片黑暗的偏楼,这会儿灯光还亮着,安萝坐在地毯上,之前大概是睡着了,但被她开门的声响惊到了,醒了,正揉着眼睛一脸懵懂的看着她。
说了多少次了让她不用等她,到9点就睡,每次都不听。
她有一头很黑很长的发,到腰部以下,纯天然的,没有任何烫染,又黑又亮,起身的时候,长长的马尾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原本以为她天生就这么瘦骨嶙峋,白的跟鬼似的呢,没想到来她这里没三天,就因为能吃外加偷吃,明显的胖了一些,原本惨白惨白的脸色也泛出了一丝红润光泽,感觉倒像是以前一直被人虐待着没有吃饱喝足似的……
邓萌木着身子在沙发里坐了下来,也没看她,也不说话偿。
安萝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来似的,匆忙给她找了条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脸跟头发,又找了条毛毯裹住了她,想了想,又给她倒了杯热茶,然后笑着问:“是这个顺序吧?”
今天难得没有给她添堵,也没有偷吃,也没有给她摔坏碗碟。
邓萌哭了一路,眼睛又干又涩,难受的厉害,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你多大了?”
“25.”
25,居然跟她差不多大。
可她看起来却比她年轻很多,很稚嫩的模样,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
“谈过恋爱吗?”
安萝愣了下,想了想,很郑重的摇头。
倒是没有再跟之前似的,不管什么时候都笑眼开怀的,好像没什么事情值得她烦恼一样。
邓萌吸了吸鼻涕,很干脆果断的给她建议:“别谈,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一句话,不知道触到了安萝的哪个笑点,小姑娘唇角又划开一道弧度,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笑了起来:“我不知道我遇到的男人是不是好东西,可少夫人你的男人,应该是个好东西。”
“我的男人?”
邓萌抓紧了身上的毛毯,鼻头一酸,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你都没见过他,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不是个好东西……”
顿了顿,又补充:“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安萝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单手撑额:“长得挺好看的呀,皮肤很白,眼睛很清澈,脸型也好看,身材也不错,三更半夜的,下着这么大的雨,不打伞追到北宅来,他一定很喜欢少夫人你。”
邓萌原本正用力的用纸巾搓着鼻涕,听着听着,忽然就怔住了,吃惊的看着她:“你说谁?谁追到北宅来了?”
“就那个男人啊。”安萝抬了抬下巴,指向落地窗。
邓萌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落地窗上不断滑落的水珠以外,窗外的一切景色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转头,再看向她的时候,脸色就有点不大好看了:“安萝,我可以容忍你偷吃我零食,做事粗手粗脚外加喜欢睡觉,但我不喜欢心情不好的时候,听这种无聊的鬼故事。”
这姑娘怎么越看越奇怪呢?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安萝闷闷笑了起来:“他今晚穿着白色的休闲裤,灰色的外套对不对?”
“……”
“丹凤眼,看起来有点冷,面无表情的,但他一直在盯着你看,而且还没打伞,全身都湿透了……”
“……”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从美国的女巫电视剧里钻出来的。
这活脱脱的就一女巫啊!
“他很喜欢你,相信我。”
说这番话的时候,安萝的眼睛,甚至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外看一下,却是十分笃定的口吻。
邓萌已经死寂的心脏,又没来由的小小跳动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毕竟她刚刚描述的那些,的确符合季生白的外貌特征,他今晚的确穿的白色长裤灰色外套,也的确是丹凤眼,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他现在应该还在跟一个女人滚床单,我觉得你说的话不太可信……”
毕竟,雨的确下的很大,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同样都是一双眼睛,安萝怎么就能看到?这太不可思议。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装晕倒啊,看他会不会来救你。”
安萝说着,捧起桌子上的一叠小点心,笑眯眯的模样:“少夫人,我可以把这个带去寝室里吃吗?”
马蛋,全世界的人都比她聪明!
邓萌郁闷的点点头,由着她抱着点心开心的走了。
坐在沙发里,擦的半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贝齿咬上下唇,心想反正这里就她一个人,装晕就装晕,大不了如果安萝说的是假话,她等一会儿没等到人,再自己爬起来就是了,也不会多尴尬。
在心里排练了一下晕倒的姿势跟角度后,起身作势往楼上走,快到楼梯口的时候,身体一软,倒下了。
结果计算有误差,脑袋重重的磕上了旁边的一个花盆架子,痛的她险些尖叫着跳起来。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能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装晕。
前后甚至没有5秒钟的时间,她就耳尖的听到了开门的声响,下一瞬,整个人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捞了起来。
*的,冷如冰块的手臂跟胸膛,她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看一下,就知道,是他。
安萝说的没有错,的确是季生白。
就在落地窗外,隔着雨幕看着她,她甚至可以确定,他今晚是知道她一直在跟着他的,所以才故意跟温雪靠的那么近,帮她系安全带,还一直待在她那里不下楼……
天知道到底要用多少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激动的呼吸加速,眼睫毛乱动……
继续装死……
直到季生白直接把她抱进了她卧室中的浴室里,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
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呼吸时喷洒在她颈项处的微凉的气息,撩动着她脆弱的神经线……
脱外套的时候,还能勉强忍住,可男人冰凉的手指挑开了她胸衣的暗扣,紧绷的那根弦终于‘砰’的一声,断了……
忙睁开眼睛,做一脸茫然状:“我这是在哪里……”
顿了顿,又一脸吃惊的看着还半抱着自己的季生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演技……应该……还阔以……吧?
季生白反应倒是很快,表情淡漠,不带一丝慌张:“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拿工资,保护你。”
“哦……”
邓萌揉了揉被磕痛的额头,眼珠转了转,才道:“不瞒你说,之前跟踪你来着,回北宅之前,明明看到你在温雪那里过夜了,怎么一眨眼就回来了?看不出来,还是个快枪手啊?”
男人在性能力这方面,普遍的喜欢被吹捧,没想到被邓萌嘲讽快枪手,季生白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淡定的给她了个确切的时间:“嗯,三分钟完事儿。”
还装是吧!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哦,那一定是温雪太性感了,让你把持不住。”
她抬手,若有似无的拨弄了一下胸衣的肩带,仰头冲他笑了笑:“你要不要试试我?说不定能撑3小时。”
季生白敛眉,纤长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淡声拒绝:“不好意思,我满足不了你。”
很好,很能坚持!
今晚不吃了你补一补那些白流的眼泪,我特么跟你姓!
“知道你满足不了我……”
邓萌慢吞吞的拿了衣服遮住自己的身体,哼了哼:“出去吧,我洗个澡换套衣服,去何腾那边看看薇薇安睡了没。”
一句‘何腾’,瞬间引得男人揽在她肩头的手臂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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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洗澡,我替你过去看。”他开口,嗓音罕见的微哑。
“不用,我自己过去看,今晚心情不好,过去顺便跟何腾谈谈心。”
“邓萌!”骤然低沉下去的两个字,带着沉沉冷冷的警告撄。
“哎,你不是北墨生派来保护我的吗?那照理说,我也是你主子啊,对我这么大呼小叫的不太合适吧?偿”
“……”
很蹩脚的小心思,甚至一眼就能看穿她在故意气他,可还是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怒气来。
抬手拉开外套拉链,男人眸色一层一层的暗沉下去,连带着嗓音都浸透了危险的痕迹:“你今晚,最好给我拿出‘一个人战四个猛男,绰绰有余’的精神来。”
邓萌愣了下。
迟钝的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突然就慌了,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的把他脱下来的衣服往回拽:“你、你你你你你先别着急啊,你、你你你多少给我点……心、心理准备啊……”
她是做好了吃掉他的准备没错,可没做好他真的心甘情愿被她吃掉的准备啊!
无数次在梦里yy吃掉他,可现在是要真枪实弹的上了,又忽然怂了……
“我以为你在邀请我跟你做3个小时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冰冷无波的嗓音,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嘲讽。
邓萌羞愧的低下了脑袋,双手十指无措的搅在一起:“可、可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对不起北墨生?虽说我俩只是有名无实,但好歹有名,我觉得,我们还是从长计……啊!”
嘟嘟囔囔的声音猝然变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季生白直接将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大步流星的走回卧室,直接丢到床上。
没错,是……丢!
而且还是很粗鲁的丢!
邓萌直接在床上弹了弹,惊慌失措的爬了起来:“你、你别激动啊,小心激动之下早、早早那什么啊,多尴尬啊是不是?我们……”
惊慌的声音在看到男人肌肉结实的身体后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太过性感,而是因为……那上面一道一道零星遍布的伤痕。
这些伤痕,她不是没见过,之前帮面具男处理伤口的时候就见过了,可对她而言,面具男一直是个普通朋友一样的存在,她救过他的命,他在格陵兰岛之行对她多加照顾,仅此而已。
同样的伤,放在面具男身上,跟放在季生白身上,给她的震撼完全不是同一个档次的。
她知道作为保镖,会经常面临危险,但北墨生向来处事温和,树敌不多,他身为他的保镖,怎么会受这么多的伤呢?
很难过,本来想抒情一下的,结果那男人就直接扑了上来。
邓萌还没从伤感中走出来,就直接被扑倒,迎面接到男人落下来的吻,脑袋‘嗡’的一声,空了……
那传说中三分钟完事儿的男人啊……
为何你折腾了6个小时还精神奕奕,大有要再战三百回合的架势啊。
说!是不是事先吃过药了!
邓萌被丢到床上的时候,身上还因为被雨水淋过而湿漉漉的。
6个小时候,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累的。
“求你了,赶紧走吧,再不走天都亮了。”
她闭着眼睛,累到哭着求饶:“我错了,季医生,季大人,我以后再也不觊觎你了,你放了我吧……求你了……”
一开口,嗓音嘶哑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了。
男人顺手将浑身软绵绵的她捞起来抱进怀里,仍旧一派冷酷无情的模样:“你的‘老娘床技天下第一’呢?才这么会儿就撑不住了?”
才、这、么、会、儿!!!!
邓萌这次是真哭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错了,我不该吹牛逼,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吹牛了,我以后一定改过自新,踏踏实实做人……”
“晚了。”
“……”
……
人生中的第一次啊,痛并快乐着,而且还成功的昏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也不知道季生白什么时候走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动一动,嗯,很好,终于体会了一把传说中像是被车子碾过的感觉了。
那真的是连小手指都不愿意动一下。
好在季生白的床品还算不错,她能感觉到他事后应该是抱她去洗过澡了,床单被褥也都换过了,没有汗湿的感觉,否则她一定很早就因为那汗湿的感觉不舒服的醒过来了。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终于能动了,起床,动作迟缓的穿衣服下楼。
意外的没有看到那个菠萝小吃货。
好吧,反正她做的饭菜也挺难吃的,还不如她自己泡碗泡面来的方便。
大概是看到这边敞开了灯,小巧很快就赶了过来,恭敬的看她:“少夫人您醒了?要做点什么吃吗?”
邓萌咬着筷子,正打算泡泡面,听她这么说,的确想吃点好吃的了。
“你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做点吧,要最快的,我快饿死了。”
“好的。”
顿了顿,又问:“哎,今天怎么没见到安萝?”
平时都趁她不在,各种偷吃的,真的是什么都吃,连米饭都不放过……
凶残。
“哦,她啊,她今天洗衣服的时候,把大少爷的一件羊毛大衣水洗了,结果恰好被回家的大少爷碰到了,直接给开了,连并招她进来的人也一起给辞了。”
小巧一边从冰箱里向外拿食材一边念叨:“其实我们也挺好奇的,我们这些女佣进北家前,都是要经过严格挑选的,上岗前还要接受为期一年的培训,可是那个安萝似乎什么都不会,笨手笨脚,能吃能睡的,而且……”
她顿了顿,才表情怪异的继续道:“她好奇怪,睡觉不在床上睡,缩在角落里睡,我们要她去床上睡,她居然说她不习惯……”
邓萌默默的听着。
其实以安萝笨手笨脚的模样,在北宅是待不下去一天的,也就在她这里,忍了她这么多天。
可算起来,她昨晚还帮了她,就这么直接被开掉,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正想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看了眼来电显示,季生白。
唇角不知不觉就弯出一抹弧度来,忙不迭的拿起来,清清嗓音做了做准备才接起来,做小娇羞状:“喂?”
原本以为他是要问一下昨晚的感受,又或者罕见的说两句甜言蜜语的,没料到男人一开口,就说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名字。
“你那边,是不是去了个叫安萝的女佣?”
她毫无防备的呆了下,好一会儿,才嗯啊了一声:“怎么了?”
“她被辞掉了,你去找北梵行,就说你很喜欢她,要她回来照顾你。”
“……”
邓萌指甲抠着桌子,有点不大高兴,闷了闷,才道:“为什么?你们……貌似不认识吧?”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才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我不喜欢她,你放心。”
小心思被拆穿,邓萌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开口:“我、我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解释,弄的我很尴尬好不好……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像。”
“……”呸!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一个解释,当然我不是说我嫉妒哈,只是……总不能莫名其妙的帮这个忙吧?她赖在我这里可是摔坏了我不少东西,偷吃了我不少零食。”
嗯,就是嫉妒!她怀疑他俩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再开口,已经变成了另外一道男声,不似以往的轻佻戏谑,罕见的带了一丝咄咄逼人的冷意:“不要打听关于她的任何事情,你只需要按照我们说的做就好,明白?”
邓萌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
就那个疑似对季生白有企图的男人!季生白叫他什么来着?……夜少?
真特么处处是情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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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撇撇嘴,更加不高兴了:“ok,我可以不打听关于她的事情,不过……也不打算按照你们说的做。”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人啊撄。
睡完就跑,打个电话也不表现的温柔体贴一点,倒是直接要她帮忙来了。
马蛋,搞得跟昨晚那一睡,欠了他似的…偿…
越想越郁闷,再看到手机上显示出季生白的号码时,直接挂断,拉黑。
吃完饭,在院子里散了会儿步,还是觉得浑身乏累的厉害,于是直接上楼洗澡去了,准备睡觉。
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沙发里把玩着她的梳子的男人。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手术刀操作手术的时候格外漂亮,邓萌曾经隔着手术室的门见过一次,他穿着蓝色的手术服,站在手术台前,戴着消毒口罩,只能看到一双淡漠清冷的眸,自始至终都镇定如常,仿佛一场难度系数极高的大型手术于他而言,不过简单如吃一顿午餐。
可这会儿,这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却正十分认真的把玩着她的木梳,好像这把梳子比那些复杂的手术刀还要复杂一样。
她慢慢擦拭着头发,不大高兴的瞧着灯光下他清冷淡漠的眉眼:“你是来要我去求北梵行的吗?”
她不太了解他,但也有点了解他,如果有什么事情值得他亲自动身过来,那么对他而言,一定很重要。
不是说不喜欢安萝吗?
不过再一想,之前他还说不喜欢她呢,结果呢?不照样睡了她。
不想还好,一想更郁闷了。
季生白顺手把梳子放到了沙发扶手上,抬头,淡定的看着她:“我是来睡你的。”
邓萌:“……”
原本以为他在开玩笑,直到他站起身来开始解上衣的纽扣,她才反应过来他是说真的的。
可他们从昨晚一直做到今早,到现在她那里还一直疼的要命,要是再跟他滚上一滚,明天还能不能活着爬起来看一眼太阳都是个未知数。
忙不迭的后退后退再后退:“好好好,我帮你去求北梵行就是了,你别脱了……我、我觉得我需要休息个三年五载的,才能再跟你滚一滚……”
季生白手上动作不停:“一码归一码,之前的要求,跟现在我来睡你,并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我不想要!”她垮着脸拒绝。
“我想要。”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要双方你情我愿的时候才可以做吗?你强迫我,是犯罪你知不知道?”
季生白徐步逼近,表情淡然的反问:“你觉得,我在乎?”
“……”
邓萌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也对,他要是真怕犯罪,那么也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取那么多条人命了!
再次被他压进床褥中,她愠怒的瞪他:“我提前告诉你啊,就算睡了,我也不会帮你的!”
“我说过,那件事情,跟我要睡你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
低哑冰凉的嗓音,滚烫如火的唇舌,灯光下,男人眉眼沉静冷淡,眸底却焚烧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火焰。
邓萌无意识的闭上眼睛,由着他灵活的指尖挑开她身上裹着的浴巾。
心跳如雷鸣……
……
嗯,这次的季大医生倒是很节制,只做了4个小时就很体贴的放过了她,邓萌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终于争气的没昏过去。
相拥而卧。
她喘气还有些不稳,下巴贴着他的胸膛仰头看他:“你不是说你一直把我当朋友?不是说不喜欢我?”
男人长指撩起她的一缕黑发在指间把玩着,吃饱餍足后的嗓音平白显出一抹慵懒:“我说过的话,90%都是假的,你要不要猜猜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邓萌眼睛闪烁了下,十分激动:“我猜你说不喜欢我的话,是假的!”
季生白表情变得很微妙,也不说话,就用一种‘你确定?’的眼神看着她,看的邓萌越来越心虚。
听说,男人的性跟爱,是可以分开的。
她可以相信他跟她做,只是单纯的出于泄欲,可昨晚,她带着一身雨水狼狈回来的时候,他同样不打雨伞的站在外面凝视着她,是不是代表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不敢问,怕问了,他又会以一句‘拿工资,保护你’来解释。
还是再让她自作多情一会儿好了。
正想着,下巴忽然被男人单指挑起,男人微凉的吻随即落了下来,细细的亲吻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堪称温柔的吻,与之前他狂野的动作完全相反的,一种极致的温柔。
这种被温柔以待的感觉很微妙,邓萌像是喝了一瓶酸奶一样,心里有点酸酸的,也有点甜甜的,被子下的手臂环上他精瘦的腰肢,与他的身体紧密相贴。
“邓萌……”低哑性感的嗓音。
她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嗯?”
“再说一遍,我想听。”
他没有说让她再说一遍什么,可莫名的,那一瞬间,仿佛心灵相通似的,她甚至没有一秒钟的思考,就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我愿意为你放弃婚姻,放弃复仇,放弃一切,全心全意的照顾你,不让你生病受伤,不会看其他男人一眼,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呢?”她看着他暗沉不透光的眼眸,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重复了一遍。
时间仿佛再一次被凝固,她屏息,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回答。
男人垂首,薄唇亲吻着她的唇角,喃喃的开口:“嗯,不会……”
不、会。
不、会!!!!!!
邓萌脸色一变,瞬间从罗曼蒂克的爱情中走了出来,气急败坏的要将他推开,反倒被男人抱的越紧。
“喂!”她气恼的叫他。
“叫我小白。”
“小黑!”她咬牙切齿。
“嗯?”略显不悦的嗓音。
邓萌鼓了鼓腮帮,在他微冷的目光中坚持了三秒钟,到底还是怂了:“……小白。”
“嗯。”他满意点头,薄唇贪恋的再度覆上她柔软微肿的唇……
……
季生白果然没有再提安萝的事情。
邓萌纠结了一下下,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至于这个菠萝跟那个夜少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懒得管了,反正不关她的事。
熬夜等到晚上11点30,才看到北梵行的车开进别墅,一边感叹这货真是工作狂中的战斗机,一边默默下楼去主楼找他。
原以为他回来后肯定要休息休息,喝杯小酒,看看电视的,没想到去了客厅没见到人,问了问值夜班的女佣,说是大少爷每晚回来后,都还要在书房里办公一到三个小时才会休息。
……
这货是要活活把自己累死吗?不知道熬夜过多,猝死概率会飙升很多?
接过女佣准备好的咖啡跟水果,她摆摆手示意她去休息,自己直接上了楼,敲了敲书房的门后,推门而入。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北梵行的书房,占地比她想象中大很多,整整四个巨大的书架,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上万本的书,书架大概是檀香木做的,偌大的书房里,有一股很浓郁的檀香味道。
灯光明亮,书桌后的男人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自顾自的翻看着文件。
邓萌走过去把咖啡跟水果拼盘放下,站在那里干咳一声。
北梵行却仍旧没有抬头看她一眼,表情寡淡,嗓音冷如寒冰:“有事就说,没事就走。”
合着早就知道送东西进来的人不是女佣而是她了。
邓萌很自觉的拉开了桌对面的真皮椅坐了下来,一脸的虔诚:“大哥,你看你这大晚上的好不容易回来,怎么不好好休息一下,还继续工作呢?累坏了身体可怎么好……”
纸张翻动的声音微微一顿,男人抬眸,看着她的眸光冷的不见一丝波澜。
邓萌脸上那点假笑不知不觉就没了。
好吧,他俩向来都有点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这会儿再来临时客套,是有点假了。
屁股在座椅内蹭了蹭,找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板正身体,一本正经的看着他:“既然这样,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了,我挺喜欢安萝的,我希望她能回来。”
“谁?”
“安萝。”
“那是谁?”
“……”
邓萌一阵无语,都把人家给辞了,居然连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就昨天把你大衣水洗了后,被你辞掉的那个女佣。”
北梵行大概是想起来了,静默了一会儿,才没什么情绪的道:“北家不需要不称职的工作人员,听说,上次她还擅闯我书房,打碎了一只花瓶?”
邓萌窒了窒。
“你能保证,她不是什么人派进来的间隙?如果再聘用她,你能保证不会对北家造成损失?”
“……”
邓萌被他问的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这个层面去,一时呆在了那里。
想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那,那就让她只在我那边工作好了吧?她虽然粗手粗脚,但……但但长得很漂亮啊!看上去让人很舒服,你不觉得吗?”
“这世界上漂亮的女人千千万万,我是不是要一一看个遍?”
“……”
说话可真让人心塞。
全世界的女人,你就看得上我们家小满是不是?可惜我们家小满看不上你了啊!
邓萌愤愤咬唇,斜眼打量着他:“到底准不准让她回来,要么‘准’,要么‘不准’,给个痛快话行不行?”
“不准。”
“……”
邓萌往后一靠,重重叹口气:“你要这么对我,那我就得跟我们家满子商量商量了,有人趁她出国养胎之际,欺负她最好的朋友,连那么个女佣都不给她,由着她在北家自生自灭……”
一句话,终于让男人有所动容。
五指收拢,握紧手中的笔,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邓萌眨眨眼,忽然凑上前,笑眯眯的瞧着他:“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一张小满的近照,你把菠萝还给我,怎么样?”
……
十分钟后,回到偏楼里的邓萌得意洋洋的给季生白打电话:“菠萝那事儿,ok了!”
原本指望着他要问一问她是怎么办到的,然后她把中间的各种曲折,她的各种百折不挠讲给他听的,又或者来一句‘干的不错’之类的奖励的话,没料到兴冲冲的等了一会儿,等到了男人的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
道了……
了……
就这样?……没了?
邓萌愣住,莫名的有点小委屈:“你就不会说句好听点的话?你看别的情侣谈恋爱,什么亲爱的,什么小宝贝的,我不求你说这种肉麻兮兮的话,但也不至于连一句赞赏的话都没有吧?”
说句‘不错’能掉块肉?
她为了他,连小满子的照片都出卖了好吗?那张近照,她连南慕白都没给!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忽然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挂了……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机上的通话结束的页面,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蹭蹭蹭涌上了大脑。
气的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捉出来抽打800鞭!
气呼呼的上楼,心想看她以后还会不会傻乎乎的去帮他的忙!
‘砰’的一声推开卧室门,身躯修长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外套,淡淡瞥她一眼:“准备一下,一会儿一起洗个澡。”
邓萌默默看了他两秒钟,默默后退,默默把门关上了。
然后转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下跑。
刚刚来得及跑到楼梯拐角处,腰间倏然一紧,她脸色一白,本能的尖叫,声音只来得及冒出舌尖,就被男人抬手捂住了。
直接打包抗回去。
再次重重摔进床上,邓萌吓的抖着手揪着被子的一角,在床上滚了滚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蛹:“你放了我吧,哪有人跟你似的这么不要命的做的,我真的会死的……”
以后要是天天都被他这么折腾,她真的很快就会翘辫子的。
“天天睡你,难道不是最好的赞美?”
男人淡淡丢下一句话,直接连被子带人的扛起来进了浴室。
邓萌忽然就开始后悔,那时候她是怎么愚蠢到想要跟他上床的呢?
这算不算是自找死路?
呜呜……
……
真的怕了,以至于在医院里见到季生白,都要低着头做小顺从状,偷偷溜走。
李青眼尖的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配药的时候趁机拿肩膀顶她:“哎,最近做了什么对不起季医生的事儿?见了面都要低着头?”
邓萌心虚了一下下,很快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这叫谦虚礼貌。”
“切~以前见到季医生就恨不得上去踹两脚,这会儿倒是突然记起来谦虚礼貌了?”
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哎,你没发现温雪最近都没怎么挽着季医生的胳膊了?见了面也扭着脑袋不说话,我看这模样,像是分手了。”
邓萌窒了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的‘哦’了一声。
下午正上着班,一个看起来有点杀马特造型的男人过来找温雪,说话也带着明显的台腔,举手投足间痞里痞气的,对温雪各种纠缠。
李青又习惯性的拿肩膀顶了顶邓萌:“看到了没?明显是叫来做给季医生看的,倒是挺了解男人的。”
邓萌没怎么听明白:“了解?”
“男人啊,都是有点犯贱的,因为无聊而甩了女朋友,也会因为女朋友身边又有了雄性而吃醋,反正,就是希望自己的所有前女友们都对自己念念不忘就对了!一会儿季医生看到了,铁定是要吃醋的,不信等着看!”
“……”
邓萌咬唇,一边兑药一边隔着窗子忐忑不安的向外瞄。
不一会儿,就看到穿着一身白色隔离服的季生白拿着一份病历表走了过来。
护士站上,那个男人还在对温雪各种调笑,一副觉得自己很风流不羁的模样。
憋手蹩脚的模样,有点四不像,真想把他送何腾那里学个三年五载,看看那货是怎么调.戏女人的。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低头翻看着病例越走越近的季生白,心脏不知不觉提到了嗓子眼儿。
李青就在旁边做着解说:“瞧着,等会儿看到了,铁定是要上去把那男的赶走的。”
然后,在她们紧张的视线追随下,季生白缓缓抬头,视线淡淡扫过还在纠缠不清的人,随即又落回了病历表上,径直绕过护士站进了配药室。
仿佛压根就没看到那个男人正在强行拉拽温雪的小手。
李青有些疑惑的‘咦’了一声。
邓萌也有些吃惊,怀疑是不是那个杀马特男人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压根就没看到他正在拉拽的小手是属于温雪的。
“邓萌,13号床的病人下午的手术临时取消了,你去跟手术室那边的人员沟通一下。”
“呃……哦。”
“还有,17号床的病人马上要手术,你过去给她准备一下。“
“唔……好。”
邓萌眨眨眼,想了想,抬手指了指玻璃窗外,试探的问:“那个……刚刚来了个男人,一直在纠缠温护士,你要不要……过去,帮个忙?”
季生白合上病历表,转身出去了,丢下冷淡到极点的四个字:“忙,没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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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忙,没时间……
邓萌抬手摸了摸下巴,做思考状。
他说,他说的话,有90%都是假话。
也就是说,这句‘忙,没时间’,有90%的可能性是假的…偿…
这可真是个让人烧心挠肺的概率。
……
刚刚给要手术的病人准备好导尿管,就接到了何腾的电话,说出来给薇薇安买衣服,又不知道买什么样的好,总是挑不到薇薇安喜欢的。
邓萌不耐烦:“你能别总拿薇薇安做借口给我打电话吗?衣服我前些日子刚给她买了不少,都是新的,她也都很喜欢,先穿着呗。”
那边男人显得十分无辜:“可是她想要新衣服啊,我总不能不带她出来买吧?”
“那就问售货员,让她们把最漂亮的都拿出来一个一个给她挑!她没有喜欢的,我去了也白搭啊,还能给她变出一条漂亮裙子来?”
“麻麻~~~”手机里传来薇薇安稚嫩的声音,略带撒娇的要她过去。
邓萌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的是对这小姑娘没有半点抵抗力,一听到她又嫩又软的声音,整颗心都酥了。
何腾时间选的很好,正好到了他们吃午饭的时间了。
收了手机,去休息室里换了衣服,正等着电梯,季生白就过来了,视线淡淡扫过她:“去哪儿吃饭?”
邓萌没料到会遇到他,心里一晃,支吾了一声,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男人忽然就警觉了起来,转过身来看着她,黑眸微眯:“去哪里?!”
这一声‘去哪里’,跟刚刚的那一声已经是截然不同的语调,平添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邓萌干咳一声,咧咧嘴:“那什么,薇薇安在买衣服,要我过去帮忙挑几件……”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
一双冷锐黑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说不出的让人胆战心惊。
邓萌被他看的一阵心虚:“怎、怎么了?”
“你说呢?”不冷不热的三个字。
“……”
邓萌缩了缩脖子,声音不知不觉的小了下去,呐呐辩解:“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她,失信于小孩子,不太好吧……”
“今晚是做一晚,还是做一个小时,取决于你现在的选择。”
男人单手插.进口袋,面无表情的步入电梯,丢下一句饱含威胁的话。
邓萌愣了下,忙跟着进去,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还做?你要不要这么凶残啊?好歹给我几天休息的时间啊,就是充气娃娃还得好好保护呢,何况我这一大活人呢!你懂不懂规矩啊?”
男人垂首,淡漠的瞧着她担惊受怕的模样,语调很轻:“要休息的时间?”
她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
“可以,陪我吃午餐,今晚让你休息一晚。”
“可是我已经答应薇薇安了……”
“那就做一晚。”
“……”
……
犹豫良久,到底还是选择了跟季生白一起吃午餐。
给何腾发了条不过去了的短信后,知道他收到短信后肯定会打过来,索性就直接关了机。
显然这样还是没能让季大医生满意,冷着脸瞧着她:“以后是不是只要他拿他那个女儿做借口,你就会乖乖跟着出去?”
自从被她发现他的真面目后,他就懒得掩饰自己了,以前的纯真无害不见了,越来越霸道强势,尤其是两人私下相处的时候,脾气真的是要有多大就有多大。
邓萌闷闷瞧着他,抱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听话的。”
“所以你是打算跟以前的我说话?要送你台时光机吗?”
“……”真是越来越毒舌了!
邓萌撇撇嘴,不吭声了。
正好服务员上菜了,点的倒是都是她喜欢的川菜系,她也不跟他说话,直接拿起筷子来开吃。
季生白却不打算让她这么轻松过关,继续逼问:“以后他再打电话给你,还接不接?”
“我不接,他就上来找我啊,大家都知道我结婚了,他来找我,一闹,闹出绯闻来多难看!”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只要保证以后不再接他电话就可以了,在北宅也不可以跟他有私下里的接触,除非你能保证不被我知道。”
“哦……”
邓萌被训斥的不大开心,其实仔细想一想,他俩现在也名不正言不顺的,他怎么就好意思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她这要求她那的。
吃过午餐,回到医院的时候,刚要下车,就听身边男人要求她下班后在医院等着他。
她愣了下:“干嘛?”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你觉得呢?”
……他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回答一次她的问题吗?
邓萌没好气的哼了哼:“今晚不行,今晚我得去趟小满的公寓,她要我帮忙找一些书本跟笔记给她寄美国去。”
季生白静默了会儿:“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邓萌想了想,有人请吃饭,有美男可看,还有人做专职司机,好处多多,于是没什么异议,同意了。
……
晚饭吃的自助餐,拿上桌的海鲜、鸡翅、五花肉跟一些乱七八糟的甜点,被邓萌一个人吃掉了三分之二。
自助餐嘛,吃的就是个一定要把本儿吃回来的霸气。
可显然季大医生并不在意这点钱,依旧吃的斯文而优雅,不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坐在她对面瞧着她吃的满手满嘴都是油腻。
“晚餐吃这么多,晚点不做点激烈点的运动,会不会消化不良?”
男人一句话,惊的邓萌险些被一口鱼肉噎到。
忙喝了口果汁压压惊,一脸愤懑的瞧着他:“干嘛一副刚开荤的年轻小伙的样子,你看看你这个年纪的男人,哪有天天做,一做做一晚的?”
季生白敛眉,长指漫不经心的滑过杯子边沿,微顿:“你以为,我开荤多久了?”
……第二次险些被噎到。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别告诉我,以你的段数,还没跟女人滚过床单!这一定是在90%里的!我才不信!”
没吃过猪肉,但是也见到过不少猪跑,常识还是有一点的。
刚开荤的男人,哪有那么好的精力,一次坚持一个多小时的,不五分钟完事儿已经不错了。
当然,如果他承认他事先吃过药,她就信他。
男人似是嘲讽的扯了扯唇角:“我也不相信,一个刚开始做没20分钟就哭爹喊娘的求饶的女人,会是传说中的‘床技天下第一’。”
邓萌很没骨气的红了脸。
又是这句话!
最近他真的是一找到机会就拿这句话调侃她!
她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一般见识,逼急了,也去买药吃,吃到一晚上都缠着他要个不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激她!
……
白色宝马在公寓楼前停下,她解开安全带,侧首瞧着他:“你不跟我一起上去?”
季生白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表情寡淡:“嗯,不上去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似乎很忌讳跟南慕白见面。
不过想一想也对,南家跟北家的关系一直是亦敌亦友,他身为北家的人,会不想跟南慕白撞到一起去,也是正常。
耸耸肩,直接开门下车了。
小满家的密码她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小满离开后,南慕白有没有把密码改掉。
不过,这栋公寓的档次,对南慕白这种人而言着实太低了一些,现在小满都不住在这里了,他还在不在这里睡,都还两说。
输入密码后,推门而入。
一室清冷。
像是不小心走进了寒冬腊月的世界里一样,明明已经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可这儿,却冷的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命的冰窖。
客厅里没有开灯,但电视开着,没有声音,借着光线,可以看到沙发中还穿着笔挺的西装的男人,皮鞋也没有脱,一手搭在眼睛上,一手垂在沙发边缘,说不出的孤寂寥落。
空气中混合着浓郁的酒香跟呛人的烟味。
邓萌站在门口处,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小满离开后,南慕白一定过的不好,但知道,跟亲眼看到,又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感觉。
想象中他过的很不好的时候,心里是很痛快的,一想到他险些害小满流产,就恨不得他一辈子孤独终老算了。
可如今,亲眼看到他一个人在这寂静无人的夜,孤零零的躺在沙发里,以烟酒为伴,电视里播放着一部喜剧电影,却无人陪他一起看,又莫名的很心酸。
静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有伸手开灯,就借着液晶电视上散发出的那点光线,进了小满的卧室。
打开灯,找出手机来,开始按照小满说的位置翻找她要的东西。
一本书一本书的找出来,罗列到一起,还差两三本,怎么都找不到了的时候,卧室门忽然开了。
她愣了下,转过脑袋,就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就那么沉默的对峙了几秒钟后,还是她先清清嗓音开口了:“看你在休息,就没打扰你,小满要我过来拿几本书给她寄过去。”
男人眸底蒙着一层薄醉的雾气,换了个姿势靠在门边,嗓音暗哑的‘嗯’了一声,没动。
邓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离开,只好低头继续去找。
好不容易找到了剩下的两本,最后一本怎么都找不到了。
可惜这会儿小满又不在线,问问她是不是记错地方了都没法问。
正急的焦头烂额,身后男人忽然开口,嗓音被酒精跟尼古丁侵蚀的有些沙哑:“还差什么?”
邓萌瞧着微信记录,念:“一本笔记,蓝色封面的,封面上有个放风筝的小姑娘。”
刚刚说完蓝色封面,男人已经起身走了过来,步伐有些不稳,直接打开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把笔记拿了出来递给她。
邓萌愣了下,慢慢伸手接过来:“谢谢。”
“还有什么?”
“没了……”
“再看看,还有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邓萌默了默,虽然明知道自己没记错,还是又低头翻了翻记录,然后很认真的说:“真没了,就几本书,两个笔记本。”
南慕白忽然就不说话了。
邓萌知道他想问什么,她们最近都是直接电话联系,没怎么微信,给他的记录也很少。
顿了顿,才道:“她最近过的挺好的,孕吐的轻了,肚子大了,医生告诉她怀的是个很健康的男孩儿,恭喜你,再三个月,就能做爸爸了。”
一抬头,男人眼底一片猩红的水痕。
他像是有些站不稳,颓然在床上坐了下来,目光定定的看着她:“再想想,再想想,真的没有其他……她需要的东西了吗?”
那种仿佛能直接穿透别人灵魂的视线,盯的她心神一震。
邓萌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其他她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他。
很想再骂他一次。
明知道小满身体不好,明知道她在冒着生命危险为他生儿育女,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去探望容霏霏,活该他现在孤家寡人的被孤独浸泡着。
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莫名的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艰涩的吞咽了下,好一会儿,才道:“你再给她一点时间吧,或许孩子生下来,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会回来呢?”
或许……或许……
小满现在不愿意提及任何有关他的事情,她也不敢多嘴,因此也不确定小满心里是怎么想的,也不敢跟他保证,孩子生下来后她就一定会回国。
……
大概压抑的心情真的是可以传染的,从公寓里出来,心里就闷的喘不过气来。
季生白大概是在车里等的着急了,直接出来了,就站在公寓入口处等着她。
见她出来,顺手接过她怀中抱着的书,视线打量着她:“怎么了?”
邓萌没说话,走了几步忽然站定,转了个身就抱住了他:“季生白,你亲亲我。”
男人一手抱着书,一手本能的环住了她贴上来的腰,垂眸静静凝视了她略显难过的小脸片刻,薄唇随即落了下来。
他的唇一如既往的带着微微的凉意,可却像是一股暖流一样注入了她冷的瑟瑟发抖的心脏。
她抱紧他的腰,还是有些难过:“季生白,我们会不会跟南慕白和小满一样,分分合合那么多次后,最终还是免不了各自生活的结局?”
季生白敛眉,薄唇落在她逛街的额头,很笃定的给出两个字:“不会。”
“可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的路,会比他们两个走的还要艰难许多呢?”
邓萌苦笑:“不管我跟北墨生之间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名义夫妻,可既然我嫁进了北家,北梵行就不会由着我玷污北家的名声的……你就没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会害死你?”
男人自始至终都是波澜不惊的语调:“所以呢?你要跟我分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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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分手?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似乎除了睡在一起之外,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于交往的承诺,看起来不像是情侣,倒像是炮.友偿。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这就算是在交往了…撄…
“我不知道……”
她摇头,无限苦闷:“我不想跟你分开,可我更不想你死……想都不敢想。”
“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在一起,是经过了北墨生的允许呢?”
头顶上方,男人淡淡的一句话,惊的她睁大了眼睛:“怎、怎么可能?!”
这年头,傻瓜都不会邀请别的男人跟自己的老婆交往的好吗?虽说北墨生不喜欢她吧,可不喜欢归不喜欢,好歹她也是他名下的女人,他怎么可能……
“他娶你,是觉得北家亏欠了你,给你一个北二少夫人的身份保护你,至于你想跟谁在一起,他并不介意,只要不公开,只要不影响北家的声誉,一切都好说。”
只要不公开……
也就是说,他们一辈子都要这么偷偷摸摸着来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亲戚朋友面前?
邓萌怔住,重重咬唇:“那你呢?你爸妈不可能一辈子不要你娶妻子,将来你也要娶一个……”
“我不娶妻,我爸妈也认可这一点,只要你受一点委屈,我们这一辈子都可以这么生活。”
“……”
邓萌窒了窒,半晌没说话。
说不清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之前觉得只要他喜欢她,什么都不重要,可真等到这一天了,又希望他们能像其他情侣一样光明正大的牵手逛街,亲密无间……
她这算不算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
一路无言。
季生白要直接把她送到北家门口的时候,被她喊停了:“我在这里下车就好,这个时间点,何腾、北芊芊、北梵行他们都有可能会进出,看到了就不好了。”
她这一路都很沉默,抱着书,看着窗外,自始至终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季生白停下了车,侧首看她:“不高兴?”
她垮着小脸:“没有。”
说完,直接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没走几步,就被同样下车走过来的男人堵住了。
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冷着脸警告他:“今晚别去了啊,我真的要好好休息了,这两天都没休息好,还无故旷班一天,被护士长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怪你!”
男人几步走过去,将她抵在车身上,单手环住她的腰垂首吻了下来:“想不想辞掉她?”
她一手抱着书,一手去推他:“算了算了,因为我的关系,走了好几个人了,现在所有人看我眼神都怪怪的,我可不想变扫把星!”
推了几次没推开,索性由着他吻了。
季生白的吻技进步惊人,短短几天时间,便褪去了最初的青涩,老辣的让她招架不住。
不一会儿,身体就软绵绵的倒在了他怀里,手里的书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接了过去,放在车前盖上。
身体被重重压了下去,男人越吻越深,越吻越烈,大有要在这里就要了她的架势。
虽说这里一到夜里,车辆经过的就比较少了,但也不能说一直不会有车辆经过,邓萌勉强抓住那么一点理智,气喘吁吁的推开了他:“不然,你今晚再过来吧……”
男人意犹未尽的浅啄着她红肿的唇瓣,哑声‘嗯’了一声。
“不过不能做太久,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嗯。”
又深吻浅吻了好一会儿,他这才放开了她,远远的靠在车边,看着她一直走进了北宅大门,这才驱车离开。
……
刚刚进门,一阵惊恐到极点的哭泣声便传入耳中。
她怔了怔,循着声音看过去,另一座偏楼里,隔着落地窗,就能看到正在争吵中的北芊芊跟何腾,以及被女佣抱在怀里还在嚎啕大哭的薇薇安。
真是……
记忆中,在北宅,只要见到他们俩在一起,不是吵架就是冷战,不闹到一片狼藉不肯收场。
这北芊芊天生就是受虐体质吗?身体已经衰败成这个样子了,还要找个桀骜不驯的老公跟自己天天吵架,这是要活活把自己气死的节奏?
摇摇头,刚要往自己别墅走,远远的,薇薇安也从落地窗看到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对着她张开了小手。
这个小动作很快被北芊芊看到,冷着脸对女佣说了句什么,女佣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后就要走,下一瞬,薇薇安就被何腾接了过来。
邓萌见势不妙,扭头就往自己偏楼跑,没跑几步,何腾就抱着薇薇安追了过来:“你跑什么?”
邓萌气喘吁吁的停下,一脸无辜:“我没跑啊,我在运动……运动运动不行吗?”
薇薇安还在哭,豆大的眼泪咕噜咕噜的从粉嫩嫩的脸颊上滚落,张着小手不停的要她抱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麻麻……麻麻……”
邓萌双手藏在身后,一脸纠结的看着她。
抱,还是不抱,这是个问题。
抱了,看这样子今晚这丫头是要跟自己睡了,一会儿季生白过来看到了她,不得当场翻脸走人?
不抱,又不忍心,还是头一次见她哭的这么惨兮兮的,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你们怎么当着孩子的面吵架啊?影响多不好啊!”
忍不住抱怨两句:“这很容易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的好吗?!”
何腾脸色还有些不好看:“我刚刚下班回来,她逼着女佣给薇薇安穿她买的衣服,薇薇安不穿,她直接命令她们强硬的给她穿,手都给拽的青紫了好几块。”
一边说着,一边拉出小胳膊来给她看。
邓萌看的一阵心疼。
“今晚先让她睡你那里吧,她从刚刚就一直哭闹着要找你。”何腾皱着眉头说着,大有要再回去跟北芊芊吵一架的架势。
邓萌支吾了一声,不等想借口拒绝,他已经上前一步把她放进了她怀里,小家伙两条胳膊顺势抱住了她的脖子。
何腾一放手,她就本能的抬手抱住了她防止她掉下来。
“可是我很累了,今晚需要好好睡一觉……”
“没关系,她很乖,又哭了这么一阵子,你帮她洗个澡,不用五分钟就睡着了。”
“……”
……
邓萌决定把她哄睡在北墨生的卧室里。
薇薇安进楼后就不哭了,邓萌先给她拧了条热毛巾擦了擦哭的跟小花猫似的小脸跟小手,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等她喝完后,这才抱着去了北墨生的卧室,给她放洗澡水。
别看小家伙年纪不大,记性倒是不错,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o,th..ot.yor.bdroo。”
邓萌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鼻尖,用蹩脚的英语解释:“th...roo.pcy.prprd.for.yo.”
薇薇安漂亮的眼睛闪烁了下,显得很兴奋:“c..tr.t.to..pk?.k.pk!”
邓萌很温柔的笑了笑,然后摇头:“o!”
薇薇安满脸的期待瞬间转为失望。
再失望她也是不敢把北墨生的房间刷成粉色的,除非她想被北墨生刷成粉色的。
洗过澡后,陪着她躺在床上,给她读了半个小时的安徒生童话故事,这才把小家伙哄睡。
忙蹑手蹑脚的下床,关上灯,转身出去。
推开自己的卧室门,季生白已经来了,手里仍旧习惯性的把玩着她的梳子。
这男人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干嘛每天都玩她的木梳?
她默默把门关上,刚要问,他已经抢先一步发问了:“去哪儿了?”
他的语调明明听起来很淡漠,跟往常没什么不同,可又似乎哪里不太一样,邓萌小心脏莫名的乱扑腾了下,抬手抓了抓脑袋,磕磕巴巴:“没、没去哪儿啊,在楼下吃了点宵夜。”
“是吗……”意味深长的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邓萌开始心虚了。
一想到他那敏捷如豹的身手,以及堪比顺风耳的听力,又想到他大概停下车就过来了,可能都听到了隔壁她跟薇薇安洗澡的动静……
不等男人再次发问,就悲痛欲绝的招了:“我带薇薇安在隔壁洗澡来着,北芊芊跟何腾吵架,她在那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眼泪秃噜秃噜的往下落,那叫一个黄河之水滔滔而下,我实在是于心不忍,才把她接过来睡一晚的……”
显然她的‘悲痛欲绝’在季生白这里没起到半点作用。
男人仍旧把玩着指间的木梳,坐姿是一派的冷傲清高,看起来不像是个小保镖,倒像是个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
跟北梵行一样儿一样儿的。
她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来,双手环住他脖子:“真的只是个意外事件,而且她睡着了,晚上也不吵不闹的,不影响我们的,你别这样……”
男人半敛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出一片冷冷寒光,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我不喜欢,邓萌,你别逼我对一个小孩子出手。”
邓萌愣了下,很快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是不是?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儿,你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动她……”
“要试试看吗?”冷清寡淡到极点的五个字。
邓萌脸上的那点笑意不知不觉就没了,有点生气了:“我只是觉得那小姑娘挺可爱的,跟她是不是何腾的女儿没有半点关系!你至于为这么点小事儿跟我生气?搞得跟你爱我爱到想要独占我似的,你爱我吗?!爱吗?!!”
一片寂静。
邓萌的脸色,就在他长久的静默中一点点难看了下来,蓦地从他怀中站起来,冷笑:“看吧?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个很喜欢你,可以让你白睡的女人!既然这样,又何必在乎我跟一个小姑娘是不是很亲近?季生白,是不是所有喜欢你的女人,这一辈子眼里就不能有任何人了,只能眼巴巴的一个人等着你的临幸?”
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不知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薄冰,屈指扫了扫刚刚被她坐过的地方,慢慢起身,语调是从未有过的寡淡绝情:“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我睡够你了,从今以后你可以不用等我的临幸了,是去找那个小女孩,还是去找你的何腾,随便!”
话落,直接走向阳台,纵身一跃,眨眼消失在了夜色中。
邓萌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就……完了?
稀里糊涂的睡了几天之后,就分道扬镳了?
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他们只是炮.友关系,那么现在,就不止是‘觉得’了……
没错,他们不止是炮.友的关系,还是那种最低档次的炮.友,连一星期都没维持到,就分了……
眼泪忽然怎么都控制不住,跟之前薇薇安似的,哗啦啦的往下落。
她一边抬手擦着,一边抽噎着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分手就分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吃药!你个阳痿怪!你个死面瘫!老娘分分钟找个比你强八百倍的小白脸……呜呜……”
边哭边进了浴室,哭着洗澡,哭着出来,哭着看手机,哭着睡觉。
……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第一反应,还是想哭。
不过眼睛肿的太厉害了,决定先节省一下眼泪,找了块冰块敷了敷眼睛,又化了个淡妆遮掩了一下,问正在拖地的安萝:“菠萝,能看出我眼睛肿了吗?”
安萝闻言,一转身,手中的拖把扫过旁边的茶几,一盒茶具乒乓落了一地,碎片摔的到处都是。
邓萌:“……”
深吸一口气:“算了,你还是别干活了,冰箱里零食有不少,你吃着吧,注意点楼上的动静,薇薇安醒了,给她穿个衣服,洗洗脸刷刷牙梳梳头,这个可以做到吧?”
安萝眨眨眼,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
这姑娘到底还会干个啥?
邓萌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你去主楼把小巧叫过来吧。”
安萝咬唇,像是鼓了鼓勇气,才道:“少夫人,我可以做到!”
眼看上班就要迟到了,邓萌也没有太多时间跟她磨,随意的点点头:“好吧,你先试试,实在不行,就叫小巧过来好了。”
安萝点点头,目送着她离开。
……
好巧不巧的,正在等着电梯,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徐步走过来的男人。
邓萌立刻把下巴抬高,一脸骄傲的盯着电梯数字,就是不去看她一眼。
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电梯过来,也没听到他主动跟她说一句话。
不知不觉就生了一肚子的气。
一起等电梯的人比较多,电梯过来后,她低头把手机放进包里的空挡,人群已经哗啦啦的上去了,她赶忙跟着进去,双脚刚刚落下,电梯就吱吱吱的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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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马蛋,连电梯都欺负她!
她轻的跟片羽毛似的,根本没重量的好吗?!!
一电梯的人都在看着她,老规矩,超重的时候,最后上电梯的人下去。
邓萌郁闷的瞥了眼还在电梯外的季生白,默默退了出去偿。
谁料到,她下去后,男人便坦然自若的进去了,站在她刚刚站的位置上。
更可恨的是,这死电梯居然没有像刚刚那样拼命的鬼叫!!
162的女人啊,居然比个188的男人还要重!!!全电梯的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
这种被当猴儿盯着看的感觉让邓萌羞愤异常,在电梯门堪堪要关上的时候,一个箭步走过去挡住,拽住季生白的衣领就把他给拽了出来。
“这电梯坏了,还是不坐为妙。”她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跟他解释。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吭声。
邓萌忍了好几忍,没忍住,抬头看他:“你多少斤?”
季生白没理会她,直接转身进了对面下来的电梯中。
邓萌愤愤咬唇,低头捏了捏腰间的赘肉……
最近吃的是有点多,而且都是些增肥的垃圾食品,看来是时候减肥了。
正想着,身后传来男人冷淡的嗓音:“不上来,是打算站那里消耗脂肪?”
“不上!”
邓萌头也不回的回了两个字:“今天开始,上下班都爬楼梯!安全!谁跟你似的……小心一会儿电梯事故,摔死你!”
……
气喘吁吁的爬上楼,直接累趴。
一身白色隔离衣的男人淡定的从她眼前走过:“小胖,加油,再多爬个一年半载的,说不定就瘦了。”
小、胖!!!
欺人太甚!
邓萌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后背,咬牙切齿的咒骂:“你才小胖,你全家都小胖!!”
“怎么了?一大清早的这么大火气?”
李青从她身边走过,瞧她满脸是汗的样子,忍不住递了张纸巾过去:“来来来,先擦擦汗,你这是跑哪儿去了?”
邓萌道谢,接过来胡乱的擦了擦,盯着季生白的身影问她:“你觉得我最近胖了吗?”
“胖了啊,科室里的人都在打赌你是不是怀孕了呢!”
“……”
“不过你老公都不在国内,怀孕的可能性很低啦,啊哈哈哈哈——”李青很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邓萌一口气没缓过来,险些生生被噎死。
……
下了班就直奔健身房。
不争馒头争口气!3个月内,她不减到100斤以下就不姓邓!
正攥紧小拳头拼命的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的跑着,眼角余光就扫到落地窗外,停了车后靠在车边吃起了冰淇淋的季生白。
一个大男人,吃女孩子才喜欢吃的东西,不要脸!
她一边跑,一边咬着牙不停的在心里念叨,她不饿,她不饿,她一点都不饿……
正念着,身材修长的男人便从后面走了过来,穿着运动t恤跟长裤,颈项处搭着一条毛巾,一双漂亮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进来就看到你了,才跑了10分钟,就累成这样?”
夜少!
邓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狠狠的对他翻了个白眼:“要你管!去找你的小白去。”
夜生一手搭在跑步机上,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下了班就直接来这里了?不饿吗?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味道很不错的韩国烤肉店,我请客,要一起吃么?”
烤肉……
香喷喷的烤肉啊!!
邓萌的肚子很没出息的咕噜咕噜了两声,但还是咬着牙摇头:“不去!你们自己去好了,小心吃成大胖子!”
夜生闷闷的笑了起来:“我们胖不胖不知道,倒是你……”
他的眼神放肆的从头到脚的扫过她,又从脚到头的扫回来,嗤笑:“该有肉的地方没肉,不该有肉的地方倒是疯长,难怪要来健身房了。”
“你是媒婆吗?叨叨叨叨个没玩没了了是吧?”
夜生稍稍收敛了笑意,歪了歪头:“走吧,不差这一顿了,正好有点事情想问你。”
“菠萝的事情是不是?”
邓萌冷笑,狠狠剜他一眼:“嘿嘿,我就不告诉你!我闷死你!滚滚滚,别耽误我甩脂肪。”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两个大男人一起去吃烤肉?看起来不会很奇怪?”
“所以?”
“所以如果你不去,我可就要给温雪打电话了,相信她听到白少在,一定想也不想的答应……”
“……”
算你狠!
邓萌关了跑步机,想了想,不甘心的道:“送我个这健身房的vp金卡,我就陪你们一起去。”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今天是试运动,要办理vp金卡,一年的会员费用就要超过5万!不过到时候可以挑选私人教练,嗯,她刚刚偷偷瞄了瞄,身材都不错,值得花这个钱!
夜生倒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ok。”
顿了顿,又微笑:“当然,私人教练可以选,但只能选女人。”
“为什么?!凭什么?!”她立刻不满的抗议。
夜生扫了眼落地窗外还在淡定自若的吃着冰淇淋的季生白,低笑:“凭是我花钱给你买会员啊……”
邓萌:“……”
好吧,谁花钱,谁老大,就是可惜了那么多身材超棒,脸蛋超帅的私人教练,以后只能看着流口水了……
……
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出去,季生白已经吃完了冰淇淋,还站在车边,见她也出来,淡漠的模样:“你跟着过来做什么?”
邓萌抬手就挽住了夜生的胳膊,骄傲的抬了抬下巴:“是他一直在不停的邀请我,我才勉勉强强答应的,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这张讨人厌的脸?”
季生白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她挽着夜生的胳膊的手上。
锐利到几乎要用视线生生将他的胳膊截断。
夜生忙不迭的把她的手拿开,还十分嫌弃的拍了拍胳膊:“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对胖女人没兴趣。”
……
邓萌的小心脏,毫无防备的被狠狠捅了一刀,那血哗啦啦的往下流。
马蛋,她不过是胖了8斤而已,干嘛一个个都要这么歧视她!
……
邓萌心情好的时候,胃口也会很好,吃的东西会很多。
邓萌心情不好的时候,胃口不好,但会习惯性的多吃东西让自己心情好起来,吃的东西还是很多。
于是,在烤肉店的包厢里坐下后,双眼就开始直勾勾的盯着烤盘中滋啦啦响着的烤肉,直吞口水。
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半干着,混合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幽幽飘进身边男人的鼻息间。
季生白的视线,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过去。
的确是胖了一点,但因为年轻,看上去倒显出一点婴儿肥的感觉,水嫩水嫩的手感,亲一下,软软的。
邓萌还在不停的吞口水,时不时看一眼帮他们翻烤肉的店员,不停的问:“能吃了吗?……能吃了吗?……现在呢?能吃了吗?”
店员被问到最后,都有些无语了,把烤好的五花肉放到她的盘子里:“现在可以吃了。”
邓萌早已经拿好了筷子,就等她这句话了,忙不迭的拿了一块生菜,放点辣椒,放点泡菜,卷一卷,塞嘴里。
顿时享受的眯了眼睛。
减个鬼肥啊!她愿意为了这些烤肉,胖到200斤去!
身边,季生白忽然开口:“你出去吧,我们自己烤就可以。”
店员离开后,烤肉的夹子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季生白手中,邓萌盘子里的那几块肉很快吃光,眼睛也就自然而然的跟着落到了他脸上,迫切的口吻:“烤好了吗?……快点啊,现在能吃了吗?……还要等多久啊!”
对面的夜生终于看不下去了,双臂环胸冷冷瞧着她:“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相这么难看?安萝都比你能忍!”
“你知道个毛!他今早叫我小胖,气的我一中午没吃饭,今早就吃了一个三明治,一直忙着工作,忙了一天,又运动了1个小时,我没把你吃下去就很给你面子了!”
“你们家的20分钟,是1个小时?”
“你管我!”
季生白夹了一块羊肉,凑到她唇边:“尝尝看,熟了没?”
她忙不迭的凑过去,张开小嘴含住,一边烫的不断用手扇着,一边忙不迭的嚼了嚼,然后点头:“熟了熟了熟了,赶紧赶紧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盘子凑了过去。
季生白就把整个烤盘里的肉都给了她。
她一边吃着,一边不忘叮嘱:“再烤鸡翅,鸡翅鸡翅。”
吃掉一盘五花肉,一盘羊肉跟三个鸡翅之后,终于不再那么猴急猴急的了,喝了口水,一脸娇羞的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不吃呀?一起吃啊!别跟我客气。”
夜生冷笑一声:“就你刚刚那吃相,一副我们要是敢跟你抢一块肉你就挖我们祖坟的样子,谁敢吃?”
邓萌鼓了鼓腮帮,一脸的不高兴:“我没有!”
顿了顿,扭头问季生白:“我有吗?”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没有。”
“看吧看吧,他都说没有!”
“他说的话99%都是假的,你信他,被骗着卖了都还乐呵呵的帮忙数钱!”
……说好了90%,怎么一眨眼就成了99%?
夜生屈指扣了扣桌子,正色道:“好了,吃的差不多了,该说正事了,安萝虽说看起来已经成年了,但她心理年龄还很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多帮我照顾她一下,不会太久,她很快就会离开。”
邓萌啃着鸡翅,眼睛眨了眨:“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挺好奇的,看起来她对你应该很重要,既然这样,你这土豪不自己好好照顾她,把她送北家去做个小女佣,吃苦受累的做什么?”
“别问这么多,照做就是。”这次叮嘱她的,是季生白。
“你们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是好奇了。”
邓萌吮了吮手指,侧首瞧着他:“我听其他女佣说,她从来都不在床上睡觉,都是缩在角落里睡的?那样不会很不舒服吗?这习惯是怎么养成的?”
话音刚落,刚刚还和颜悦色的夜生忽然就冷了脸,连嗓音都变的异常冷冽:“说了别问别问,你是中文不好还是听力不好?听不懂?要我帮一帮你?”
邓萌毫无防备的被他这一番警告吓的小脸一白,睁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季生白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了下来,话却是对着对面的夜生说的:“脾气挺大的?她中文不好,你要亲自教一教?来,当着我的面教,教的好了,要不要送你去幼稚园做老师?”
夜生:“……”
一时间,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了烤肉发出的滋滋声响。
邓萌默默的喝了口果汁,用眼角瞄了瞄两个脸色都阴沉到极点的男人。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稍稍八卦了一下下,他就当场翻脸了……
……
从烤肉店出来,他俩不等上车,夜生已经径直上了他的跑车,一溜烟跑出去了几十米。
邓萌保持着开车门的姿势愣了好一会儿,经过季生白的提醒,才默默坐进去,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我是不是不该问那些问题?”
季生白敛眉,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嗯,以后不要插手她的任何事情,就把她当个妹妹照顾一下,很快她就会离开。”
邓萌‘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
季生白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北家,而是直接把车开去了海边。
邓萌一到海边,就想到了那天他载着温雪过来的场景了,脸色就不大好:“听说,你们在这边吃海鲜了?吃的哪一家?”
季生白解开安全带,淡淡瞥她一眼:“哪有你跟何腾浪漫,身子贴着身子站在车边亲亲我我。”
邓萌脸色一变:“哪有!你别乱泼脏水我跟你讲!小心告你诽谤!”
……
天气还有点冷,入了夜,海边也没什么人,邓萌巴巴的跟在季生白身后,不大高兴的盯着他的后脑勺看。
原以为是带她来海边浪漫来了,结果下了车,也不跟她说话,也不牵她的手,还跟她前后着走……
当遛狗呢!
她站住,板着脸瞧着他:“走累了,不走了,我要回家。”
男人转过身来,夜色中,一张俊脸没什么表情:“吃了那么多东西,不走一会儿,回去躺下就睡?”
所以,他真的是出来溜她了是吧?
“北宅那么大,我要是撑了,在院子里走走就好,这里这么冷,冻死个人,不想走了。”
季生白似是有些无语的看着她,顿了顿,往回走了几步,脱下外套来给她披上,微凉的手顺势牵住了她的小手:“再走一会儿。”
邓萌低头看了眼他紧握着她手的手,嘴角翘了翘,但很快又忍住,一脸严肃:“你不是说睡够我了?现在这样又是几个意思?”
“我还说过,我的话90%都是假的。”
“意思就是,你说你睡够我了的那句话,是假的了?”
“看你怎么理解。”
“我不想理解,我想听你亲口说!”
“……”
“季生白!”
“……”
“季生白,你又哑巴了是不是?”
“……”
“季生白,别以为你不说话就能糊弄过去!今天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不然我跟你没……啊啊啊啊!!!”
话还没说完,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吓的她一边尖叫着一边八爪鱼一样抱住了男人的身体。
季生白单手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眉眼清冷的瞧着她:“就这么点胆量,也好意思出来混?”
邓萌大气不敢出,眯着眼睛借着远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没找到刚刚踩到的东西。
抬头,一本正经的瞧着他:“我累了,你背着我走吧。”
“所以你到现在还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变成了小胖是吧?”
“……”
你才小胖!你全家都小胖!
……
回到北宅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远远的,透过落地窗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靠着沙发睡着了的安萝。
像是突然就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一样,睡梦中的小女人忽然就睁开了眼睛,准确无误的抬头看向了她这边。
邓萌有些吃惊。
别说她走路本就没什么声音,再加上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扇门跟落地窗,她是怎么听到她靠近的声音的?
推门而入的时候,安萝已经站起来了,一手还揉着眼睛,不甚清醒的样子:“少夫人,要吃晚餐吗?”
邓萌摆摆手,在沙发里坐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后,挑眉问:“菠萝,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夜少的男人?”
安萝愣了下,有些犹豫,但一番挣扎后,还是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嗯。”
啧啧,还是跟同性好沟通一些。
她来了兴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安萝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用,我站着就好,……要给您放洗澡水吗?”
“能问一下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邓萌双手托腮,八卦兮兮的瞧着她:“放心,我跟这个别墅里的人关系都不好,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就是……真的太好奇了!”
安萝眨着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她,双手绞紧,好一会儿,才呐呐道:“他……是我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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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未婚夫?
邓萌吃了一惊,她能猜到他们关系不一般,却没猜到居然这么不一般!居然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你不是被他送进来做间谍的吧?就那种商业间谍?”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偿。
安萝愣了下,慌忙摇头摇头再摇头,双手也紧张的摆了摆:“不是不是不是。撄”
“那是什么?看他开那么土豪的跑车,不像是缺钱,把自己的未婚妻送北宅来做女佣,肯定有所图谋啊……”
“……”安萝咬唇,在她疑惑的视线中沉默了下来。
一看就不太擅长撒谎,之前明明不想回答,但还是勉勉强强说了,这会儿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邓萌本就是单纯的八卦一下,也不想逼她,见她不想说,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你家未婚夫要我好好照顾你一下,我想他指的大概就是把你喂饱了。”
她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说吧,想吃什么?”
安萝迟疑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下,很快就给了答案:“可以吃肉吗?”
可、以、吃、肉、吗……
邓萌愣了下,奇怪的看她:“冰箱里有不少肉啊,我每次看你都知偷吃米饭跟零食,从来不碰肉,还以为你不喜欢吃肉呢!”
安萝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清爽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邓萌起身去冰箱里翻了翻,之前给薇薇安买的牛排还有好几块没煎,于是给她煎了两片,安萝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盯着刀叉看了一会儿,犹豫了下,才慢慢拿起来。
邓萌瞧着她拿刀叉的模样,皱眉:“不会用刀叉?”
薇薇安眨巴眨巴眼,点头。
她呆了一会儿,把盘子拿过来,帮她一块一块的切好,一边切一边奇怪的打量着她:“话说你真是他未婚妻?夜少那货就从来没带你去西餐厅吃过东西?”
一提到夜生,薇薇安就又沉默了下来。
好吧,又是一处禁忌。
她只得闭嘴不去问,看着她一块一块狼吞虎咽的吃着牛排,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一次肉了。
正吃着,落地窗外闪过一道明亮的车灯光线,薇薇安忽然就停了下来,转头,专注的盯着那辆车看。
真的是十分专注,视线一寸一寸随着那辆车的移动而移动。
邓萌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光线太暗,车牌号看不清楚,不过看车的颜色,应该是北梵行的。
抬手看了看腕表,10点30分整。
对她而言,绝对是一个很晚很晚的数字了,但对北梵行而言,却是一个极早的时间点。
他鲜少有回来这么早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要凌晨以后的,而且回来后还要继续在书房工作好一会儿。
以前没找到小满的时候,还会把大部分的精力放在那上面。
现在,知道自己跟小满已经不可能了,整个人就彻底的变成了一个工作狂,而且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寒凉冷漠,真怀疑他身体里流的血是不是都是冷的。
无聊的收回视线,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了安萝眼底一闪而逝的落寞。
仿佛,全世界都黯然失色。
爱情是什么?
爱情是两个孤独到极致的人。
一个在加勒比海岛屿心如死水怀念时光。
一个在昏暗囚笼中苦苦挣扎煎熬,只为那一年一天的隔海相望。
很长一段时间里,邓萌都没办法理解,骄傲矜贵如季生白,为什么会对一个比自己小好多岁,粗手粗脚又嗜睡好吃的小姑娘如此敬重尊重。
很久很久以后,坐在婚礼宾客上,看着新郎新娘彼此互换戒指,看着安萝依旧笑的没心没肺的对夜生说‘我愿意’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没忍住,泪如雨下。
此生,此世,大概再也不会遇到那么一个姑娘,义无反顾的为一个男人焚烧自己的灵魂,燃尽青春,最后却只是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至少,我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正常的’。
她是安萝。
她生来为商品,她活而为囚徒,她存在的意义是生育的工具,她的灵魂被封锁在血淋淋的地狱深处,日日饱受恶鬼的侵蚀跟折磨……
……
一大清早,被楼下‘砰’的一声巨响吵醒。
邓萌翻了个身,痛苦的把脑袋埋进被子里,怀疑那只菠萝是不是脑袋里缺根线,怎么就能做到每天固定摔碎两到三个碗的地步的呢?
摸索着拿出手机来给季生白打电话,人是他送进来的,她睡不着,他也别想睡!
结果一接通,男人异常清醒的声音便传入耳中:“有事?”
她愣了下,脑袋从被子里抬起来:“起这么早?”
一边说着一边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看,才6点30分。
他们俩今晚是要一起上夜班的,他不多睡一会儿,晚上不会困吗?
“嗯,在运动。”
“……”
邓萌翻了个身,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微微喘息的声音,说不出的性感撩人,再想一想他那张禁欲十足的俊脸……
啧啧,瞬间春心荡漾了。
她眨眨眼,盯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吊灯:“那运动完呢?有没有什么打算?”
“洗澡。”依旧凉淡漠然的嗓音。
她愣了下,唇角的那点弧度稍稍收敛了下:“洗完澡呢?”
“吃早餐。”
“……吃完早餐呢?”
“看书。”
所以说,他宁愿待在家里看一天书,也不打算找她出去玩一玩是吧?
邓萌火了,蹭的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气呼呼的道:“你就没想找我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很认真的思考,片刻后,传来冷淡的两个字:“没有。”
没、有!!!
很好!很好!非~~~~~~~~~常好!!!
邓萌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用力把手机摔桌子上,蒙头又躺下了。
什么人啊!搞得跟没了他她就没人一起看电影吃饭了似的,她有的是朋友好吗?!一会儿随随便便打个电话,就有十个八个人出来陪她!
……算了,还是睡觉吧。
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忙不迭的又爬起来,抓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忍不住就笑了。
小样儿,不是很酷吗?不是只会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吗?还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撇撇嘴,接起来,学着他一开始冷淡的口吻,高傲的咬出两个字:“有事?”
“不是要吃饭看电影?”
“不去了!我有的是朋友,干嘛非得跟你一起去?”
那边男人却不给她半点矫情的机会,直接丢出一句话:“给你半个小时时间,过来我这边。”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邓萌咬唇,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机丢到一边,嘟嘟囔囔的爬起来:“什么人啊,要不是实在睡不着了,我才懒得理你……”
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浴室里洗澡洗头,吹发型,化妆,一边化妆一边看时间,越着急越化不好,几次三番重来,急的直冒汗,不知不觉就用掉了一个多小时。
心想完了完了,过去了还不知道要被他训成什么样子。
……
一路小跑着过去,一眼就看到等在公寓楼下的季生白,双臂环胸靠在车身上,面容冷峻无波。
她忙不迭的站定,趁他不注意,从包里拿出镜子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又确定了一下妆容,这才装的十分不在意的模样,慢吞吞的蹭过去:“要不是看在你诚意邀请的份上,真不想出来……”
季生白站直身体,淡淡扫过她精致的小脸:“化这么浓的妆,你是想吓我,还是想勾.引其他男人?”
邓萌:“……”
两秒钟的愣怔后,随即恼羞成怒:“不去了!你爱找谁去找谁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扭头就要走,没走两步,又被男人从后面提住衣领拎了回来,直接塞进了副驾驶座。
她板着小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男人发动车子,淡声提醒她:“安全带。”
“我不想跟你一起出去了。”
“安全带!”
“我说我不想跟……”
气急败坏的一句话,猝然消失在四片紧紧相贴的唇间。
邓萌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男人突然在眼前无限放大的俊脸,一瞬间,心脏像是被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的感觉不到跳动。
男人稍稍放开了她,拇指擦过她的唇,将上面的红色唇膏擦掉,随即又重新覆了上去,越吻越深。
“以后不准化妆,听到了没?”低低哑哑的嗓音自微凉的唇瓣间逸出,落在她敏感的唇瓣上,带来一阵一样的悸动。
邓萌心慌意乱,俏脸通红,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的点头。
男人满意的轻哼一声,又意犹未尽的啄了啄她的唇,顺手帮她把安全带系好,这才坐直身子:“去哪儿吃早餐?”
邓萌双手绞紧身前的安全带,结结巴巴:“随、随便……”
……
吃过早餐,看电影时间还太早,季生白说要去一趟图书馆找几本书,邓萌正好没什么事,就巴巴的跟着去了。
季生白找的是医学方面的书,但都是法语的,邓萌一看那封面上乱七八糟的符号就晕了,自己找了本言情小说,巴巴的捧着坐到了他身边。
清晨的阳光恰到好处的从落地窗照射进来,邓萌看着看着,视线不知不觉就从小说上,转移到了季生白的侧颜上。
他不算是特别俊美的那种类型,但是容貌很清秀干净,线条分明,从正面看有点冷,从侧面看又说不出的性感。
她见过他很多种性格,也不确定到底哪一种才是真正的他,但不论是看上去略显呆傻的他,还是精明冷厉的他,还是冷峻淡漠的他,还是夜晚精力旺盛的他,都会让她心脏不由自主的加快。
“季生白,你亲亲我。”她看着看着,不由自主的就靠了过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嘟着嘴要确定他是喜欢她的。
男人侧首,凉淡的视线扫过她红晕的小脸,薄唇下压,吻上她的唇,随即轻斥:“有时间就专心看一些有用的书,看这种没营养的东西做什么?”
“我喜欢看呀……”
她晃了晃手里的书:“上大学的时候很无聊,小满去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我就跟着去找小说看,将来万一我辞职不做护士了,就做个小说家,写《哈利波特》那种的小说家!”
“我看你长的跟哈利波特似的。”
她咯咯的笑:“哈利波特长得也没你帅!”
说着,捧了他的脸就亲了上去。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无意中翻出来的一本言情小说,很快,就悄无声息的到了季生白的枕头下……
很久很久以后,她整理被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这本已经被翻的有些陈旧了的小说,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可却清楚的记得,男人用黑色的钢笔在上面写下的各种标注……
一本言情小说,被他当做严谨的医科书一样,铁钩银划,到处都是‘不符合逻辑’‘不符合动力学’‘这个姿势没有想象中的愉快’……
看的她又想笑又想哭……
……
季生白这一生,鲜少有像现在这样不专心的时候。
她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一个拨弄头发的小动作,咬手指的小动作,伸着脑袋好奇的看他面前的书的小动作,一脸郁闷的缩回去的小动作……
每个每个,都能引的他神经线微微跳动。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事情,甚至会破坏他多年来努力的成果,却又忍不住向往,乐此不疲。
原来,正常人的生活,恋爱,是这种感觉。
……
一中午都在腻腻歪歪中度过,邓萌的小说没看几页,季生白的医科书也没看几页。
出来后男人就生气了。
邓萌知道耽误他学习不对,但也忍不了他这么冷着张脸对着自己,抱怨:“我以前耽误小满学习的时候,她从来都不会对我生气的。”
“……”
“真正的学霸,难道缺这一点点学习的时间吗?是你自己的问题,别想怪到我身上来!”
“……”
“你怎么这样啊!那接吻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吗?你要嫌弃耽误你学习,直接拒绝就好了嘛!当时挺投入的,现在翻脸不认人啊?!”
“……”
“大不了电影不看了,把浪费你的那两个小时补给你好了!”
“……”
“到底想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一直不搭理我是几个意思?”
“……”
“季生白!!!”
刚要气急败坏的上前收拾他一顿,眼角余光就扫到对面的一家珠宝店外,正挽着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翡翠手镯的容霏霏。
遥想当年,她还高调的以南慕白的干妹妹生活在孤城的时候,这些翡翠珠宝的可是从来不缺。
而且容霏霏对出现在自己身边人的要求一向很高,女人必须不能漂亮过自己,男人必须高大英俊帅气又有钱,俗称高富帅。
现如今,却沦落到要靠对一个满脸横肉的猥琐老男人撒娇卖萌来买珠宝首饰了。
什么狗屁私家侦探,她跟小满付那么多钱给他们,结果容霏霏在这里跟个老男人打情骂俏,他们居然连半点消息都没给过她!
回头就炒了他们!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跟踪一下,看他们一会儿是不是要去开个房什么的,结果没等想出结果来,那边容霏霏就已经发现了她。
她甚至没看清楚她是怎么甩掉那猥琐老男人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容霏霏已经横穿马路走向了这边。
马蛋,这下爽了,她还没去捉她的奸,反倒要被她先捉奸了。
容霏霏一头万年长发烫成了风情万种的波浪大卷,衬着大红色的长款大衣,显出一种别样的香艳诱.惑来。
她在他们面前站定,狐疑的眼神扫过她又扫过季生白:“这是谁?”
邓萌吞了吞口水,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驳一句‘你管他是谁,关你屁事’,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一不小心捅到北梵行那里,她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关键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季生白下场有可能比她更惨!
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耸耸肩:“我同事,我来图书馆查一点资料,他也顺便,就一起过来了。”
“是吗?”
容霏霏语调怪异,仍旧上下打量着季生白:“我怎么看着倒像是你养的小白脸呢?”
邓萌嗤笑一声,双臂环胸冷冷睨她:“你是被老男人睡出老年痴呆了吧?人家可是海龟!工资比我高出好几倍去,你觉得我养得起他?你再这么往我身上泼脏水,小心晚上我跟我们家墨生通话的时候,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容霏霏脸色一变,美目满是愤怒:“邓萌,把你的嘴巴放干净一点!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一起出来逛逛,喝杯咖啡而已。”
“是哦,一个朋友,还把他那肥肥的手往你腰间搭?往下摸了好几次了,都没见你有什么反应啊!打起精神来啊,就算南慕白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到跟这种能当你爹的男人睡到一起去啊!女神形象一旦毁了,可就全完了。”
容霏霏怒急,贝齿深深咬住下唇,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忍了下来没继续跟她斗嘴,视线几次三番停留在季生白脸上,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
她这眼神看的邓萌心里一阵打怵,总觉得她已经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
点起脚尖来捂住了季生白的眼睛:“不许看!她不就瘦一点吗?我这就在减肥了,瘦下来比她还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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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抬手把她的手拿下来,牵在掌心:“不用减肥,现在就很好,我不喜欢太瘦的女人。”
这个回答真是直戳心尖,邓萌顿时心花怒放,忙问:“那要是我瘦下来了,变得很瘦很瘦,你还喜欢吗?”
问完就在心里喜滋滋的偷着乐撄。
其实这是个陷阱题,因为他一直没有开口承认他喜欢她,所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一不留神,可能就会说漏嘴。
正欢欣雀跃的等着,就见男人垂眸,凉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我有说过喜欢你?偿”
邓萌满眼闪烁的期待的小星星瞬间‘噗’的一声,灭了。
甩开他的手,板着脸:“不喜欢拉倒,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比如何腾那种货色的?”
“好歹人家还富二代,还做过教授呢!你呢?你就一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小保镖,还好意思说人家?”
一向不知生气为何物的男人,突然就生气了,冷着脸瞧着她:“你拿我跟他比?”
邓萌比他还气,双臂环胸冷嗤一声:“就比了怎么着?不止比,你还比不过人家!”
“邓萌!!!”猝然冷冽下来的声音,预示着男人此刻不悦到极点的心情。
邓萌烦躁的白他一眼,见一辆空着的计程车正好驶过来,抬手招了招,计程车随即慢慢靠了过来。
身后,男人语调阴鸷的警告她:“邓萌,你想清楚了,今天你敢直接上车走人试试看!”
他不威胁还好一点,一威胁,邓萌的倔脾气上来,想也不想的直接过去开门上了车。
什么人啊,只准他鄙视她,不准她贬低他一点是不是?
这年头,连北梵行那种男人都知道尊重女性了,他还在这里玩儿起了大男子主义!
她就不信他能把她怎么样!
……
下午刚刚去医院,正在准备下班的李青见到她,就一脸惋惜的拍了拍她肩膀:“姑娘,又得罪季医生了吧?”
邓萌听到这话,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睁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她:“怎么了?”
“季医生刚刚来,下了命令,说是值班的后勤阿姨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今晚整层楼的卫生都由你来打扫。”
“……”
邓萌呆住,不敢相信那货居然这么小心眼,公报私仇!!!
“都告诉你好多次了,我总觉得季医生在这医院里关系不简单,让你小心一点,别总想着欺负他,现在好了吧?”
李青又安抚了她两句,着急去吃饭,就匆匆走了。
邓萌气的直接把包摔进了储物箱里,气势汹汹的直奔值班室。
‘砰’的一声推开门,办公桌后年轻俊俏的男人正面无表情的翻看着书,听到动静,头都没抬一下。
邓萌瞪着他,抬脚用力的将门踢上,几个大步走过去,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季生白,你还能再厚颜无耻一点吗?!假公济私,卑鄙!”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书合上,抬眸,表情寡淡:“不是要减肥?我以为这么帮你,你应该要谢谢我。”
冠冕堂皇!
做了这么龌龊的事,还能给自己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邓萌冷笑:“谢谢你啊,我谢谢你全家!卫生我不打扫!你找别人去!”
“不扫可以,这个月的工资扣一半。”
“凭什么?你一个医生,有什么权利扣我工资?”
“等这个月工资到账了,你就知道我有没有权利了。”
“……”
邓萌脸都气白了,抖着手指着他:“好!季生白,你等着!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我邓萌以后跟你姓!”
“不好意思,你会拉低季姓家族整体的水准,还是继续姓你的邓吧。”
“……”
邓萌又开始想,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挖个坑把他埋了吧,反正早埋晚埋,都得埋!
见她小胸脯急剧的上下起伏着,也不走,就站在那里愤怒的瞪着自己,男人屈指扣了扣桌子:“还不走?想一整个月的工资都被扣光?”
邓萌咬牙,忍着满心的愤怒,挺直脊背转身出去了,临走还不忘用力的把门甩上。
……
查完病房,正奋力的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的往外收拾垃圾,眼角余光就看到一抹窈窕身影推开了值班室的门,进去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她愣了下,慌忙丢下手中的垃圾桶,忙不迭的跑过去推开门:“你来做什么?”
穿着时尚包臀短裙的靓丽美女坐在办公桌前的位置上,抬手勾了勾肩头的柔顺卷发,笑的嚣张而放肆:“你可真是越来越蠢了,来这里,当然是看病了,不然做什么?”
邓萌眯了眯眼:“你有病是没错,不过找错医院了,你该去的是精神病医院。”
容霏霏眉梢挑高:“你这算不算是侮辱病人?我可以投诉你么?”
邓萌脸色微变,厌恶的看着她不说话。
对峙中,季生白淡声开口,话却是对着邓萌说的:“不去忙你的,站这里做什么?你会看病?”
果然果然,今天从见到容霏霏开始,他对她的态度就格外奇怪了。
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东西,只会被狐狸精的外表所迷惑!说不定她一出去,他们俩就趁夜深无人滚到一起去了。
见她还站在原地不动,容霏霏戴着美瞳的眸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邓萌,你不是对季医生有什么图谋吧?可别忘了,你现在是已婚的女人,要是让北墨生知道你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留给她足够的想象空间。
邓萌抿唇,冷冷瞥他们一眼:“鬼才想跟你们在一起!贱人遇贱人,绝配!”
说完,转身出去,想了想,不忘把门开到最大。
容霏霏眉梢挑高,起身过去又把门关上了,顺手反锁了上来,随即款摆着纤腰坐回去,黑色包臀皮裙下,露出两条白皙笔直的长腿,微微晃动,笑的清纯而诱.惑:“季医生是吧?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看新闻的习惯,不过我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容霏霏,是晚间黄金档新闻联播的主播。”
“年龄。”
“年龄?”
容霏霏一怔,随即掩嘴轻轻笑了起来:“季医生貌似有点唐突呢,女孩子的年龄怎么好轻易透露……”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直接在病历表格年龄那一块填下了33岁。
落笔遒劲有力,十分漂亮的一个数字,却瞬间让容霏霏的脸色由粉粉的桃红色变成了难看的青紫色。
33?!
她哪里看上去像33岁?!别说她真实年龄只有26岁,其他人见到了,都惊呼她看上去还不满18岁的样子,结果到他这里,居然变成了33?!
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说话语调却显得有些僵硬:“季、季医生,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看上去像33岁?”
“所以我问你的时候,你就该回答,而不是要我凭着自己的经验去猜测。”
“……”
容霏霏又羞又怒的咬唇:“23,23岁!”
季生白敛眉,撕掉那张表格,重新在新的一页上填下她的名字跟年纪,继续问:“具体哪里不舒服?”
贝齿深深陷入下唇,女人一双美目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俊颜,顿了顿,才开口:“你既然是邓萌的同事,就该知道她是北氏集团二少爷北墨生新娶进门的妻子吧?可你们两人之间,似乎并不是单纯的同事关系……”
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看照片的颜色跟角度,应该是从今下午他们在图书馆的监控中拍下来的。
那是一张他们相拥着接吻的照片。
季生白淡漠的看着,表情自始至终都冷的不见一丝波澜,与她想象中的大惊失色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容霏霏在几秒钟的疑惑后,几乎可以肯定他只是在故作镇定而已,于是清清嗓音继续道:“其实你也不需要太过介意,我并没有打算把你们的事情传播出去,但……难道你不觉得,跟一个已婚妇女交往,不如跟一个当红主播交往吗?她的权势,不过是从北墨生那里得来的,但我不一样,我哥哥是北家大小姐的北芊芊的丈夫,我爸是何氏集团的总裁,南氏集团的总裁南慕白跟我亲如亲兄妹,我可以给你很多你想要的……”
“你喜欢我吗?”
“……”
容霏霏唇角完美的弧度微微一僵,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似的,愣了下,才结巴道:“什、什么?”
“你喜欢我吗?”凉淡冷漠的口吻。
容霏霏静默片刻,才抬手拨弄了一下卷发:“不可否认,你的确很有魅力,气质很吸引女性,我也是女人,被你吸引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可据我所知,你需要的并不是我这种出身普通的男人,而是孤城有名有望的商业大佬。”
容霏霏忽然就笑了:“据你所知?看你之前又冷又酷的模样,还真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顿了顿,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道:“无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对方是你,我想我愿意为了你舍下那些有名望的大佬,更何况……我不觉得你是一般人,只要提供给你一个很好的机遇,相信你做的不一定会比北梵行或者是南慕白差。”
有些人的不凡,真的是骨子里就能透出来的,想要在孤城再找一个外貌跟内涵都与南慕白匹敌的男人真的不易,这个人,算是她的一个意外新发现,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尤其是,她看得出来邓萌很喜欢他,如果把他抢过来,一定能狠狠的伤她一次,这算是他身上附赠的一个价值。
季生白把玩着指间的钢笔,脸上自始至终都没表现出什么情绪来:“所以,你是来威逼利诱我的么?不答应跟你交往,就把我们的照片放出去?”
容霏霏单手托腮,若有似无的对他抛着媚眼:“是利诱吧,威逼这一点说的未免有点太过了,你完全可以忽略的,毕竟……我觉得,一个我,一个邓萌,站在一起,任谁都知道该选谁。”
“过来威胁我之前,你就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
容霏霏语调怪异的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痴痴笑了起来:“你想对我做什么?你能对我做什么?”
“万一……我能对你做的事情,超出了你想象的范围呢?”
“好呀,那就正好趁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我怕你会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早一点遇到你。”
“相信我,这会是你最不后悔的一件事情。”
“呵呵,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吸引人,看来我这次,没白来。”
容霏霏得意的笑着,抬手将那张照片又收了回去,晃了晃,把脑袋一歪:“那我就……等你好消息咯。”
……
一开门,一抹小身影踉跄着险些直接摔到地上去。
邓萌勉勉强强站稳身体,在容霏霏嘲弄的视线跟季生白凉淡的目光中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嗯,刚刚……打扫卫生打扫累了,就靠着门休息了一下……”
容霏霏轻鄙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红唇微勾,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邓萌等她离开了,这才转过身,几步走到办公桌后,俯下身来,小狗似的趴在季生白身上这里闻闻,那里嗅嗅,没闻到女人的香水味,这才站直身体,板着脸敲了敲桌子:“跟她聊什么了?聊了这么长时间?”
男人表情寡淡:“聊什么,需要跟你报告?”
“我可告诉你,她不是什么好人!她要是好女人,当初待在南慕白身边那么多年,南慕白也不至于碰都不碰她一下!你要跟她在一起,就等着变绿巨人好了!”
季生白薄唇微抿,淡淡看她:“我还有事要忙,你没事的话,能出去了吗?”
这冷淡的态度……
一定是被那个贱人勾去了魂儿了!
邓萌鼓了鼓腮帮,有些难过,又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来,平板着语调问:“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看不看上她,跟你有关系?”
好!很好!
邓萌重重咬唇,贝齿深陷下唇,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把她想要拽住他狂揍一顿的冲动压了下去,好一会儿,才道:“季生白,原来你也不过如此!从今以后,我们彻底桥归桥路归路,再跟你私下里说一句话,我特么立马变猪头!”
说完,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转身挺直脊背出去了。
……
寂静无声的夜,一声很轻的声响传来,放在床头处的手机倏然亮了一下。
南慕青有点口渴,楼潇潇对睡觉的要求又格外严格,稍微有点光亮就会醒过来,因此他便摸黑起床去外面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后回来,恰好听到那‘叮——’的一声响。
长指刚要将手机拿过来,床上之前还睡着的女人却已经抢先一步将手机拿了过去,划开,只看了一眼,随即打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的开始穿衣服。
南慕青眯了眯眼,抬手打开了卧室的灯,看着一声不吭穿衣服的冰冷女人:“去哪儿?”
“有事。”
“什么事?”
眨眼功夫,楼潇潇便穿好了衣服,一抬手,利落的将一头长发挽起,冷艳无波的眸扫他一眼:“我不会离开,所以把那些跟踪我的人都收回去!……趁我心情还好的时候。”
南慕青拎着水杯,靠在床头柜上,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是北梵行的短信?要你做什么?去南氏打探敌情么?”
“不是。”
“那是什么?”
“无可奉告!”
“潇潇!”
下一瞬,女人的身影便眨眼间消失在了阳台处。
南慕青薄唇微抿,看了眼时间,凌晨2点,迟疑片刻,还是试探着给南慕白打了个电话。
没料到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传来的男人声音清醒而冷沉:“有事?”
“没睡?”
“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
南慕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不是,潇潇可能是接到了北家那边的什么任务,范围应该在孤城,你手里精英多,帮我查一查她做什么去了。”
“没兴趣。”
“你就不担心她是去了南宅,或者是南氏集团?”
“如果真去了那里,就该轮到你担心了,我怕她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
南慕青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让你手里的人轻着点,万一她真去了,留一点余地,不要伤害她。”
“我说了,没兴趣。”
“你帮我这一次,我想办法,在小满生产的时候,让她同意你过去陪产。”
“……成交。”
……
夜色深沉,容霏霏压抑消沉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开心了一些。
哼着歌,晃着车钥匙上楼,刚刚输入密码进去,不等开灯,眼前便闪过一抹窈窕黑影,她一惊,甚至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后颈处便陡然传来沉闷的痛楚,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软的倒了下去。
黑暗中,黑色的身影缓缓俯下身去,一层一层翻过她的衣服口袋,包,以及手机,将找到的照片收集起来,又拿着她的手指解锁了手机密码,一一查看里面的信息资料……
几分钟后,火光闪过,几张照片在黑暗中一点点燃烧起来,映出一张冷艳精致到极点的脸。
黑色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题外话---最后一个月求月票啦,希望可以突破一点上上个月的第4名次,亲爱哒们加油啊,偶也会加油把时间调整过来的!么么哒,爱你们哦~~谢谢383731072亲爱哒送的3朵花花,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yychf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饿了。
中午光顾着跟季生白生气了,都没吃饭,睡了一小觉后就匆匆赶来上班了,不仅要各种查房,给病人打针换药,还要抓紧时间收拾垃圾,这会儿直接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今天跟她一起值班的护士因为儿子突然发烧,刚刚回家了,本来再过十分钟她就可以去睡觉的,这会儿只能咬着牙继续撑偿。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下,进来一条短信撄。
——过来打扫一下我值班室的卫生。
这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真想一咬牙一闭眼,豁出去了的跟他说,这个月工资老娘不要了,拿去买屎吃去吧!
再想一想,还是算了,好歹这个月都已经撑过了20多天了,累死累活,起早贪黑的多不容易,凭什么不要了。
这么想着,郁闷的拿上扫把过去,一推门,便闻到了一股很香很香的三文鱼寿司的味道。
肚子抢先一步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慢慢蹭过去,一眼就看到值班的季大医生,正一边看着直播中的足球比赛,一边惬意的享受着他的豪华宵夜。
是真的超级豪华!!!
三文鱼寿司、芝士焗澳洲大龙虾、煎牛排、鲍鱼汤,饮料一大堆……
他甚至特意拿了个小桌子摆放着,满满一桌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在这里开prty呢!
邓萌不敢置信的瞪着正慢条斯理切着大龙虾的男人:“你是打算撑死自己吗?”
“不是再跟我私下里说一句话,就变猪?还是专心打扫你的卫生吧。”
“……”
邓萌气急:“你这样随时都能弄出垃圾来,我怎么打扫?”
“先把周围打扫一下,等我吃完了再打扫我这里。”
所以说,他现在是把他当免费女佣了是吧?
抿唇,直接把扫把一扔,把对面的座椅拉了过来,隔着一张桌子,直接动手开吃。
季生白切龙虾的动作微微一顿,眯眸看她:“你干什么?”
邓萌头不抬眼不睁,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帮你啊,赶紧吃完赶紧打扫卫生,不用谢,我天生就是个乐于助人的r。”
季生白:“……”
唔,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美食,可不像是一般小店里会卖的,味道做的都很纯正,堪比北家特意从各国聘来的特级厨师水准了。
越吃越hh。
季生白大概被她气的没了胃口,放下了刀叉,就那么蹙着眉头看着她胡吃海塞。
吃着吃着,抬手抓了抓脖子。
吃着吃着,抬手抓一抓胳膊。
吃着吃着,再抬手抓一抓小腿。
奇怪,还不到夏天呢,这么快就有蚊子了?
正疑惑着,对面一直没动静的季生白忽然倾身将她手中的刀叉拿了过来:“别吃了。”
“还有好多呢,干嘛……唔。”
下巴忽然被男人单手扣住,直接强迫着她弯腰:“吐掉。”
邓萌愣了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脑袋被他扣着动弹不得,就一个劲儿的扭身子:“凭什么啊,我都吃下去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一边说着,一块快速嚼了嚼口中的龙虾,咽下去了。
季生白顿时无语,捉住她的手撩开衣袖,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
邓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都吓了一大跳,直接尖叫出声:“啊啊啊——”
“能不能吃龙虾,你自己不知道?”
男人不悦的扫她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躺到旁边的那张床上:“到上面等着我。”
不看还好,一看,顿时觉得浑身都开始痒了起来。
邓萌一边不停的抓着身体各处,一边叮嘱:“你快点啊!”
季生白动作倒是很利落,没三分钟就回来了,邓萌已经痒的快坐不住了,皱着眉头呵斥:“怎么那么慢啊!你故意想害死我吧?”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帮她打针输液,时不时的询问她有没有呼吸困难之类的感觉。
邓萌还在愤愤:“你故意的是不是?我以前明明吃过龙虾没事,怎么今晚就出事了?一定是你在龙虾里面下毒了!就像上次在我咖啡里面放泻药一样是不是?”
叠声质问中,男人脸色自始至终都冷漠如常:“有这个功夫质问我,倒不如休息一下,很快就会没事。”
“蛇蝎心肠!卑鄙!小人!”
“……”
躺下来,还是痒的厉害,男人抬手拨开她试图去抓手腕的手指:“别动,哪里痒告诉我。”
他的手指温度微凉,指腹微微的摩挲在发痒的地方,奇异的抚平了那难耐的瘙痒感。
邓萌满心火气稍稍消减了一些,把右胳膊的衣服撸上去:“哪里都痒,你都帮我擦一擦。”
“好,你睡一会儿,醒了就不痒了。”
男人罕见的展现出了一丝丝温柔来,连跟她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说不出来的好听。
邓萌躺在那里,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看上容霏霏了?”
“……”
“你要看上她,你跟我直说,我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也不会报复你,但你得跟我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别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逼我主动说分,很o。”
男人静默片刻,一手撑在她腰侧,垂首吻了吻她的唇:“我没看上她,你放心。”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莫名的让她眼眶一热,险些哭出来。
“那为什么见到她后,你对我就这么冷淡了?还各种暗示我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睡我做什么?纯粹的发泄吗?”越说越委屈,眼泪在眼眶不停的打转,却还是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向来表现的十分坚强的女人,偶尔流露出软弱的一面,便格外的惹人心疼。
季生白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情,一个你就够我头疼了,哪里还有那么多精力去看其他女人……”
邓萌抽噎了下,更委屈了:“我哪里让你头疼了?”
“相信我,你比你想象中的要让我头疼的多。”
“……”
……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是被一声惊天动地的门撞击到墙壁的声音惊醒的。
那‘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惊的她整个人几乎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偌大的值班室内,季生白正端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一本书,这么大的动静,却没让他抬一下头。
容霏霏还穿着之前来的时候穿的那一套衣服,但这会儿却明显的显出一股狼狈来,她盯着季生白,再看一眼刚刚被惊醒的邓萌,一双美目满是愤怒:“季生白,我好心好意为你提供一条光明大道你不走,竟然还敢胆大包天的找人对我下黑手?!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让你滚出这家医院?!”
她大概是气急了,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可以看得出来正在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邓萌一头雾水的看看她,再看看淡漠冷静的季生白,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见季生白没什么反应,容霏霏脸色整个都白了,抖着手指着他:“你以为把那两张照片烧了就行了吗?告诉你,我手里还有完整的录像带!你们俩是怎么在图书馆恬不知耻的偷.情的,今天一早就会被整个孤城的人知道!我倒要看看,北梵行会不会容忍一个给北家染绿的女人继续生活在北家!”
邓萌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几度。
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还没抓到她跟已婚老男人睡在一起的证据,反倒先被她捉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咬唇,搭放在床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转头无措的看向季生白,希望他能想出个什么办法来解决一下。
男人却始终没表现出半点情绪波动,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冷冷吐出‘随便’两个字。
没有预料中的惊慌失措,这个男人,像是个完全没有情绪的机器人一样,不管是几个小时前她第一次过来,还是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仿佛都激不起他的半点情绪。
仿佛,他很笃定她手里没有证据了一样。
而事实上,她的确没有证据了。
存在手机里的视频跟照片都不翼而飞,醒来之后,她甚至第一时间找关系联系了图书馆的管理人员,想要再要一份白天的监控记录,可十分钟后,对方给她打来电话,说是那段记录不见了……
她还真是小瞧了他,一个小小的医生,在孤城,在南慕白跟北梵行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跟能力,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做的这么干净利落。
咬唇,她定定看着他:“你身后,一定还有谁在帮你撑腰吧?而且还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季生白面无表情的翻了一页书,没理她。
容霏霏慢慢拿出手机来,冷笑一声:“不说是吧?我想,慕白哥一定会对孤城突然出现的这么个隐藏着自己能力的人物感兴趣……”
男人握着书本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收拢了下。
灯光下,一张俊脸却仍旧不见丝毫波澜,不言不语的模样,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邓萌脸色微白,抢在她找到南慕白的手机号前道:“是我做的!”
容霏霏一怔,转头看她。
邓萌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一些:“你也知道我现在是北家的二少夫人了,北墨生临走前,安排了一些人给我用,今晚的事情,是我干的。”
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模模糊糊的从容霏霏的话中感觉到,她大概是拿照片威胁他了,然后他不知道派谁去把照片给烧了,这才让她恼羞成怒……
“你?”
容霏霏嗤笑一声:“谁都知道北墨生不喜欢你,去美国就是为了躲开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他一个小医生,被你联想成什么隐藏什么实力的大人物,就可能了?你当拍谍战片呢?!”
容霏霏红唇微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季生白一眼,顿了顿,直接毫不犹豫的拨通了南慕白的手机号:“你越是这样,我倒越是觉得他有问题了!邓萌,你那点小智商,还想跟我玩心眼?”
邓萌:“……”
异常漫长的一分钟……
邓萌坐在床上,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紧张的魂儿都要飞出来了,她不确定如果南慕白知道了他们的事情,会不会告诉北梵行……
紧张等待的结果,是容霏霏的通话自动挂断。
没接!
她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再瞧一眼容霏霏的脸色,已经不能仅仅用‘难看’两个字形容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就忽然变得十分微妙。
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飘过去,容霏霏贝齿深深咬住下唇,快步走到她面前:“谁的电话?”
“你慕白哥哥的。”
她微微一笑,清清嗓音接起来,很愉快的口吻:“喂?”
“听说你给梵行一张小满的近照?可似乎我并没有收到那张所谓的近照……”冰冷阴鸷的嗓音,带着微微的醉意。
邓萌瞥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半。
他是一直喝着酒没睡呢,还是睡到一半突然爬起来喝了酒?
邓萌默了默,知错就改:“我以后不给他了。”
“照片发我。”
“好……”
邓萌扫一眼白着脸失魂落魄的跑出去的容霏霏,顿了顿,才道:“南慕白,你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不要再跟容霏霏有任何的往来了吧?最好把她手机号码拉黑,不要再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那样,或许小满还会回心转意呢?”
那边沉默片刻,男人随即挂了电话。
他虽然没说话,但邓萌觉得,这不到两秒钟的沉默时间,就等于是默认了。
收了手机,抬头看向季生白,男人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眸底却酿了星星点点的笑意,头一次表扬了她:“干的不错。”
她得意挑眉:“那当然。”
……
夜色深沉。
飘着浓郁檀香气息的书房内没有开灯,办公桌后的男人盛怒中,直接将手中的纯金钢笔摔了出去:“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是非要毁了北氏集团才甘心吗?!”
落地窗前,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随意的侧了个身避开了飞来的钢笔,淡声开口:“公开就公开,公开了他南慕白也未必会对我们出手,就算出手,你又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输!”
“所以呢?”
北梵行危险的眯了眯眼,嘲讽:“你是打算把这么多年的心血,都拿来跟南氏集团拼个你死我活吗?”
落地窗前的男人静默了下来。
片刻后,才淡声提醒:“那个容霏霏留不得,你想办法处理掉她。”
北梵行抬手按了按眉心,语调仍显冷硬:“何腾把这个妹妹当个宝,我如果对她出手,这股怨气早晚都要发泄到芊芊身上去,你觉得以她的身体情况,还能撑的过几次那种吵?”
也正因为这个,他才不得不减慢了对何家的逼迫,因为那直接导致了何腾跟芊芊直接的关系跌至冰点!
本来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修补他们的关系,可芊芊显然不太懂得怎么跟小孩子相处,那个薇薇安一直不喜欢亲近她,反倒天天嚷嚷着找邓萌,给何腾提供了一个接近邓萌的机会。
“她自己选的丈夫,怪得了谁?”季生白转了个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落地窗外的北宅,嗓音凉薄又寡情。
“……”
是啊,当初是她执意不择手段的逼着何腾娶她,现如今的独守空房,见面就吵,又怨的了谁?
……
“嫂子,你相信我!那些照片虽然被烧掉了,但我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们就在图书馆里,恬不知耻的抱在一起接吻!”
容霏霏整个诉说的过程,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愤怒跟耻辱在她的血液里四处流窜,逼的她双眼发红,恨不得将那对男女撕成碎片!
北芊芊慵懒的打着哈欠,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她在我们北家,不过就是一条野狗,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我懒得管。”
容霏霏一怔,不敢相信她居然会是这么个态度。
“嫂子,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不想她留在北家吗?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赶她出去啊!”
“你有证据吗?”北芊芊冷淡的视线落在她因为过度激动而显出几分癫狂的脸上。
容霏霏窒了窒:“有,本来是有的,可……”
“既然没有,空口无凭,你要我去哥哥那里污蔑她出轨,给二哥戴绿帽?你是觉得哥哥最近看我很顺眼?”
“……”
“霏霏,从今以后,你还是少来北家为好,哥哥不喜欢你跟我走太近。”
北芊芊摆弄着自己刚刚做好的新指甲,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来的话却莫名的显出几分咄咄逼人:“还有,以后不要有事没事的就给何腾打电话,他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一个干妹妹总是给他打电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这番话说出来,无异于是要跟她分道扬镳了。
容霏霏一下子慌了,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惊叫:“嫂子!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谣言?我跟哥哥之间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你不要怀疑我!”
北芊芊皱眉,不动声色的把手腕从她手中挣脱出来:“何腾心里的女人有邓萌一个就够让我心烦的了,你最近似乎越来越频繁的给他打电话了,占用了他不少时间,我不喜欢这样。”
“可我们以前就……”
“以前是以前,现在他结婚了,你是还打算霸占着他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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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身上红疹都消了,临下班前季生白又特意给她买了一份她喜欢的那家店的生煎小笼包拎回来。
邓萌停了车,哼着小歌,拎着生煎跟豆浆,撑了把伞,刚刚下车,远远的就看到容霏霏失魂落魄的从北芊芊的那座楼上出来。
天色有些阴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能清楚的感觉到周身那股失落跟颓废的气息偿。
原本见她从里面出来,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会儿又莫名的镇定了下来。
是……碰壁了?
不应该啊。
按理说,北芊芊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把握住这次机会,跟容霏霏一唱一和的在北梵行面前揭露她出.轨的事情,好把她赶出北家才对。
不过看她那狼狈的模样,连把伞都没打就出来了,走路有气无力的样子,明显就是碰壁了啊。
正疑惑着,容霏霏也发现了她,身体忽然就挺直了,细雨中,一双满是愤怒与不甘的美眸就那么嫉恨的盯了她良久,转身上了车。
邓萌冷嗤一声。
也就现在北墨生还没回来,没办法再给她出出主意撑撑腰,不然趁现在她跟北芊芊闹的不愉快的时候,彻底的想办法整死她该有多好。
一边遗憾的想着,一边往偏楼走,推开门,意外的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边睡着的那只菠萝。
她刚来北宅那会儿,睡觉简直是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的,完全不按照白天活动夜晚休息的规律,像个刚刚出生的婴儿似的,隔几个小时睡一小觉,隔几个小时睡一小觉……
原本还以为她本来就这习惯呢,没想到到这儿没多久,居然慢慢自己改过来了,基本上能跟正常人一样了,而且还知道事先问一下她的工作表格,按照她的上下班时间提前一个小时左右过来。
嗯,做的饭菜也比之前有了明显的进步。
“我做的粥,正准备等你回来煎鸡蛋饼……”
“不用了,我带的生煎,你把粥盛上来,趁热赶紧吃。”
安萝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邓萌坐在餐桌前,闭着眼睛无语的摇摇头,起身走过去,就见安萝正仓皇失措的俯下身去捡碎片。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用手捡,会划破手的。”
她忙不迭的拉着她起来,蹙眉打量了她一会儿,忽然问:“是不小心,还是没端稳?”
安萝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小心……”
一次不小心,好吧,可能是真的不小心。
可两次,三次,每天两三次呢?
邓萌犹豫片刻,想到那个夜少跟季生白都有叮嘱她照顾好她,摇摇头:“算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看一看。”
“我没事,不用去医院的……”
“你紧张什么?只是做个体检而已,没事更好。”
“……”
……
邓萌真的只是带她来做个体检而已。
直到拿到检验单,看到上面的一堆一堆的检查结果后,整个人都像是进入了魔幻状态。
营养性贫血,低血糖,因为缺乏维生素d而导致的骨质软化,以及缺乏维生素b12导致的行动性失衡……
以及因长期处于某种特别环境中而导致的视觉听觉敏感……
连年过50的老医生都忍不住惊呆了,一份一份的翻看着化验单:“你是她什么人?”
邓萌回过神来,干咳一声:“朋、朋友……”
“我记得十多年前也接待过一个类似症状的病人,从10多岁就被拐卖了,因为不听话,一直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暗不见天日的,直到近30岁才被解救出来,情况比这个还要严重一下,她的智力明显低于普通人,身体协调性也极差,易疲劳,犯瞌睡,代谢紊乱,消瘦……治疗都不知道从哪儿先入手。”
邓萌听着听着,额头不知不觉就冒出了一层细汗。
她一直觉得,她那么喜欢睡觉只是太犯懒了,还因此责怪过她好几次,每每看到她把碗摔碎,总觉得她是在故意气她,不然都那么多次了,她稍微小心一点,也不至于还继续摔碎碗……
“我先给你们开点药,慢慢来,她这个症状还不算特别严重,药补加食补,应该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干笑一声:“好,谢谢医生。”
……
一见到她出来,坐在外面排椅上等着的安萝立刻站了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她:“有、什、什么问题吗?”
她似乎很害怕自己病了。
邓萌默了默,才耸耸肩:“没事,一切正常,不过这些医生嘛,你也知道,为了多赚钱,都喜欢疯狂开药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就医卡:“算了,来都来了,就随便带点回去吧,当补身体了。”
大概是她的演技又进步了一些,安萝一点都没怀疑,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又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邓萌抬手抓了抓头发,迟疑片刻,也对着她笑了笑:“我们……要不顺便再去精神科看一看吧?”
安萝脸上的笑骤然一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精、精神科?”
“对啊,我最近总觉得精神有点恍惚,本来就打算过去看看,一直没时间,今天正好有空,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安萝咬唇,犹豫了下,很郑重的摇了摇头:“我……不想去……”
邓萌一下挽住她的胳膊防止她逃跑,笑:“没事啦,就走个过场,有病治病,没病心安嘛!走了走了!”
“……”
还好,医生说安萝的精神方面稍微有点小问题,有点反应迟钝,理解别人说话需要比常人多一点的时间,但问题不大,只要多多接触人群,不要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就好。
……
拎着整整一大纸袋的药回车上,安萝去洗手间了,邓萌愤怒的直接给季生白打了电话过去:“他夜少从头到脚那一套加起来得有20万吧?开的那辆跑车得有500万以上吧?特么把自己未婚妻弄的严重营养不良?他是有多抠门啊?现代版周扒皮吗?!”
那边静默良久,才传来男人清冷的嗓音:“你怎么知道她是他未婚妻的?”
“……”
邓萌一怔,干咳一声,理直气壮的凶回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
“她告诉你的?”
“不是!哎,你先回答我问题啊!一男人怎么能把自己未婚妻饿的严重营养不良?她刚来我这儿的时候,脸色白的跟鬼似的,我还以为她肤色天生这么白呢,现在想一想,是不是八百年没晒过太阳了?没得佝偻病没得抑郁症也算是她走运!”
“……”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跟他关系看起来这么好,是不是代表你也是这种人啊?以后我要是跟了你,你是不是也得饿的我营养不良?要不就干脆饿死我算了?”
“不会。”
“呵,你现在当然说不会了!不是说的话90%都是假的吗?我现在百分百相信,你刚刚的那句‘不会’是假的,是骗我的!你个周扒皮二号!你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邓萌,你冷静一点。”
邓萌本来还想骂他两句的,一抬头就看到安萝走了出来,正往这边走,抿抿唇,丢下一句‘你俩都有病!’后,愤愤挂了电话。
……
回去后,就按照说明书,一样一样的给她把药弄好。
足足用了两杯水,分了十几次,才把那些药吃下去。
安萝吃着吃着,脸色就不大好看了:“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了?”
邓萌单手撑额,淡定的瞧她一眼:“绝症都是要住院的,你这不好端端的回来了么?”
安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
睡了一觉,天都快黑了,醒来看到三个未接电话,都是季生白打过来的。
她翻了个身,随手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哼了哼,没打算给他打过去。
趴着睡了没几秒钟,又忽然睁开眼,疑惑的转回了身子,一眼看到端坐在沙发里的男人,吓的险些尖叫出声。
直接坐起来,睁大眼睛惊怒的看着被夜色所模糊的身影:“你不声不响的进来,是要吓死我吗?”
男人身形不动,唯有声音清晰而凉淡:“看到我给你打电话了,为什么不给我回?”
“不为什么,看你不顺眼,行吗?周扒皮二号!”
邓萌没好气的抬手抓了抓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只给他一个很鄙视很不屑的眼神:“都说女人狠毒,要我说,你们男人狠起来,那毒性也是堪比眼镜蛇的好吗?!这得多狠的心,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受这么大的罪?你知道今天那些医生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吗?好像我才是那个害她生病的人似的!”
“发泄完了?”
“没有!我现在不想看到你,走走走!”
季生白起身靠过来,将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这里面是200万,是夜少给的,你替他多多照顾她。”
邓萌冷笑:“哟?人都快给折磨的半死不活了,现在倒是想起来要照顾了?有这200万,早干嘛去了?”
“邓萌,有些事情你并不清楚,我也不好跟你解释,这件事情,安萝是受害者,夜少同样也伤的不轻,没有谁愿意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冠冕堂皇,以后你把我饿的皮包骨头的时候,是不是也打算拿这么一通乱七八糟的话来搪塞别人?与其这样,我还不如一直做个名义上的北氏集团少夫人好了,好歹不会饿死。”
季生白似是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饿到你了?”
“你倒是想饿,你饿的着么你?我有手有脚的,饿了会自己找饭吃!”
“既然这样,那你还担心什么?”
“……”
邓萌被他反问的一窒,火气上来,又推着他往外赶:“走走走,不想看到你!”
“不是想看电影?”
“谁特么想跟周扒皮看电影!”
邓萌毫不犹豫的表示不屑。
顿了顿,又迟疑:“看什么电影?”
“你喜欢的,爱情题材的。”
“有大尺度的表演吗?”
“……应该。”
“看大尺度表演的时候,你会亲我吗?”
“……大概。”
邓萌突然就从床上跳了起来,激动的往浴室跑:“等我半小时,洗个澡化个妆先。”
“……”
……
电影院里人不算特别多,关键是没有带小孩子来的,还算清净,邓萌怀里抱着一桶超大的爆米花,一边吃一边忧心忡忡的问:“说真的,以后如果靠你养我,你会不会把我饿的营养不良?”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你想多了……”
不多,一点都不多,她是真的很相信人以群分这句话的,比如她跟小满,这世界上最美腻最聪明最贤惠最温柔的美女纸,就走到了一起,再比如北芊芊跟容霏霏,这世界上最恶毒最丑陋最肥胖最不要脸的贱人,也走到了一起。
“那你以后不要再跟那个夜少玩了,他不是好人!”
“……你以为成人世界里的友情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说不玩就不玩了?”
“所以说,你们俩是相爱的咯?”
“……”
请问邓萌同学,你是怎么承上启下的得到这个诡异的结果的?
季生白无语的瞥她一眼,抬手把她脑袋转了转,转向了屏幕:“专心看电影。”
“啊哈!我猜对了!逃避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你们俩果然有奸.情!看样子,你是攻他是受,对不对?”
“那是什么东西?”
“装,可劲儿装!你不懂什么是攻什么是受?”
“我看起来应该懂?”
“那当然!因为你就是攻!”
“……”
……
出了电影院邓萌就后悔了。
光顾着跟他争执了,都忘记了看大尺度的部分了,也没机会跟他亲亲了……
早知道先亲完再吵了。
天还下着雨,他们又只带了一把伞,邓萌还沉浸在跟他吵架的气氛里不能自拔,别扭的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男人撑开了伞,转头一看,她还站着里自己两米远,浓眉微皱:“站那么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弄丢了男朋友?”
男朋友……
这还是他第一次承认他是她男朋友。
邓萌很没出息的想笑,咬咬唇忍住了,别别扭扭的蹭过去,被男人抬手揽进怀里。
刚走没两步,男人身形便倏然一顿。
他这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只有被他揽在怀中的邓萌察觉了,转头狐疑看他:“怎么了?”
“没事。”
男人敛眉,环着她的腰继续走,走到车边给她打开车门,看着她上了车后,才淡声开口:“等我一下,去办点事去,马上回来。”
说完,不等她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邓萌降下车窗的功夫,再抬头一看,就找不到他的人了。
五分钟后,人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台单反相机,看起来还价值不菲的样子。
她眨眨眼,疑惑的靠过去:“你买相机做什么?”
季生白没说话,打开相机翻看了一下,是他们刚刚从电影院里出来时的一段录影,也有照片,拍的很专业,脸拍的也很清楚。
一阵静默。
邓萌脸色有点不大好看,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她自己来的,还是找人跟踪我们的?”
“找的专业狗仔。”
“人呢?”
“前面巷子里躺着。”
“死了?”
“没。”
顿了顿,又补充:“如果还有下次,就不一定了。”
邓萌咬唇,深吸一口气,略略不安的看着他:“怎么办?她是铁了心要抓到我们在一起的证据了,要不……这段时间我们还是规矩一点吧,事情曝光,北墨生不一定介意,但抹黑了北家,北梵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规矩?”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她一个月只需要1万就可以雇人24小时不停的监视我们,你是打算一辈子都跟我规规矩矩的么?”
邓萌被他略显冰冷的嗓音弄的不大高兴:“那你说怎么办?”
季生白收了相机,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
……
凌晨一点钟,一段名为《新闻界第一女神容霏霏偷夫门》的视频被曝光,瞬间引爆了整个娱乐圈。
那是十几段视频拼凑在一起的视频,长逾10分钟,分别是容霏霏跟各个有妇之夫的名人富豪出入餐厅、珠宝店以及奢侈品牌店的视频,虽说尺度没有大到亲吻,但各种摸腰摸臀搂抱的小动作不断,看的出来一路都在打情骂俏。
事实上,容霏霏跟他们做的,也只有这些而已,她始终都保留着自己的贞操,等着奉献给她的慕白哥哥。
但娱乐圈这种地方,向来都是人们发挥超强想象力的地方,公开场合都能做到这么騒,暗地里,还不知道被这些富商睡了多少次了。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揣测跟流言,潮水般席卷了所有的社交网站。
容霏霏这些年下来,积累的铁杆粉丝不少,很多知道她背景的粉丝自动自发的跟另一波人开启了拉锯战,指出她自己就身为豪门家的大小姐,还是南氏集团总裁南慕白的亲妹妹,根本不需要出卖身体跟有妇之夫的富商勾搭,这些视频一定是伪造的!慕白男神一定会很快出面为容霏霏,为‘妃子’们证明一切的。
&bp;&bp;&bp;&bp;南慕白没有开微博,因此南氏集团的官方网站几乎要被‘妃子’们刷爆,随便点开一看,到处都是粉丝们呼喊南慕白赶紧现身英雄救美的新闻。
可望眼欲穿的等了一天,南氏集团方面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态。
任由事情进一步的恶化撄。
新闻联播主播不比娱乐圈的明星,他们身上甚至是不能出现半点污点的,容霏霏的晚间新闻很快被另外一名主播代替。
陆陆续续的,许多大v都开始曝光容霏霏的黑料,比如当初她跟姓闺蜜相恋10年的男友暧.昧,导致姓闺蜜忍痛分手偿。
很快又有人曝光,姓闺蜜就是现如今的娱乐圈第一当家小花旦沈佳妮,当初因为男友的关系,一直不肯接拍有吻戏的角色,导致一直半红不紫,后因容霏霏的介入,忍痛分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娱乐圈,才有了现如今的大红大紫。
事实上,容霏霏要比沈佳妮漂亮许多,也有气质许多,但毕竟容霏霏只是新闻界的主播,给观众留下的印象远不如拍一部古装剧拍到大红大紫的沈佳妮给人印象深刻。
新闻一出,沈佳妮的粉丝也随即加入了讨伐容霏霏的队伍。
很快,又有人爆出容霏霏在拍戏期间,曾经擅自接过同戏组同事老婆的电话,说了一些很有挑拨倾向的话,导致该同事老婆气急之下流产,随后该同事找容霏霏理论,却只得到一句‘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她那么开不起玩笑’……
越来越多的黑料相继被爆出,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又多又快,容霏霏的经济公司隶属南氏集团,上面一直没有表明态度,经纪公司老总敏感的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因此也一直按捺着没有动作……
闹那么大,邓萌想不知道都不行。
她模模糊糊的能猜测到这件事情是跟季生白有关系的,毕竟前一天她还在派人跟踪他们,结果第二天自己就栽了跟头。
可再怎么说,容霏霏也是何腾的妹妹,而季生白不过只是北家的一个小保镖,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能力控制媒体方向?
问季生白,只得到男人一句‘你关心这么多做什么?你嫁进北家不就为了这一天么?既然到了,就只管享受’。
这句话虽然没有明确承认,但也跟承认没什么差别了。
邓萌默默挂了电话。
不但没有觉得开心,反而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越来越觉得季生白像一团扑朔迷离的烟雾,拨开一层,再拨开一层,再拨开一层,看到的永远只有越来越多不解的谜团。
他的事情,她一直没有跟小满提过,因为当初答应了他要跟小满保密的。
但现在,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跟小满说一说,毕竟,当初她身为学霸的时候,智商就已经很高了,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个小学霸,应该能帮她理一理思路。
郝小满听她说完,在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开口问:“你说,他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取了好几条人命?”
邓萌咬着手指,做这种违背自己诺言的事情让她心里有点不大舒服,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生病的时候,他去北宅给你挂针,还因为北芊芊的突然闯入而发火?”
“嗯。”
“那事后呢?”
邓萌茫然:“什么事后?”
“……”
郝小满像是有些无语:“你觉得,以北芊芊的傲气,有可能被一个陌生男人吼了之后不动作的?轻则被辞职进局子,重则断手断脚……都是有可能的!”
邓萌眨眨眼,努力想了想,才磕磕巴巴道:“没、没被辞职,也没进局子,还好手好脚的……做着他的医生。”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邓萌心脏开始怦怦乱跳,紧张的催她:“你在想什么?别不说话啊,你不说话我心里更慌了,你跟我说句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郝小满才谨慎的道:“你记不记得,我以前曾经跟你说过,季生白,某一瞬间,某个角度,跟北梵行长得很像?”
邓萌:“……”
“当初楼潇潇突然回来,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我跟你说的时候,你又吼了我一顿,说他季生白呆呆笨笨的,差了北梵行八百条街,怎么可能是兄弟,可现在事实证明,他并不呆笨,他有甚至超出北梵行跟南慕白的身手,他能不动声色的搅动孤城的一池春水,他甚至从来不在意会不会得罪北家……北梵行的雷霆手段,孤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觉得有哪个男人会冒着生命危险去睡他的弟妹?除非……”
邓萌有些无力的闭了闭眼:“我从来没听说过,北家还有那么个少爷,是流落在外地的私生子吗?”
“这个,不好说,但要想证实,也很容易,你想办法拿到季生白跟北梵行的d,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顿了顿,又补充:“把他们的东西连同书本一起给我寄过来!不要在孤城的任何一家医院做d对比,你的一举一动,很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
邓萌还是不敢相信,确切的说,是害怕小满的说法会成为事实。
她当初嫁进北家,是真的下了狠心,她甚至不介意北墨生要了自己,可却从来没真正想要跟他一辈子生活下去过。
因为他是北家人,饶是性格再符合她的口味,对她再好,也是北家的人,跟北梵行北芊芊一个爹妈生的,身体里流着北家的血液。
她不会忘记北芊芊当初是怎么找人险些轮了小满的事情,也不会忘记北梵行跟北芊芊是怎么派人给了她致命的两枪的。
这是底线,只要他不是北家的人,随便他是不是为北梵行工作都好,她都可以忍。
只要他不是北家的人,就好……
……
想要拿到季生白的d很容易,只要晚上那啥的时候,她稍稍投入一点,指甲稍稍嵌入他后背肌肤一点,弄出点血来就能拿到了。
……好吧,这是小满给她出的主意。
邓萌觉得这个主意很不要脸,但又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季生白对自己的私人物品管理的十分严格,她基本上是碰不到的,他的头发又是短发,几乎见不到有头发掉落,还是血液最可靠。
于是,这一晚便格外的投入。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男人眉头微皱,眸底却蛰伏出一片兴奋的光亮,眯眸瞧着身下气喘吁吁的小女人:“这么用力?怕我身上的伤还不够多么?”
被情.欲熏染的嗓音,低沉而性感,在漫漫长夜里显得格外幽远醉人。
邓萌小心脏怦怦乱跳,也不知道是还没从刚刚的激烈中回过神来,还是心虚所致,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你不也、把我身上弄出好多淤青来,我都没怪过你……”
男人似是愉悦的哼了哼,垂首轻轻浅浅的吻上她红肿的唇:“因为容霏霏要完蛋了,很开心?”
这真是个不错的借口。
邓萌红了红脸,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继续?”
邓萌愣了下,脸色微微一变:“还要?……可是我想休息一下啊,好累啊……”
男人却不管不顾的将吻由浅至深:“嗯,给你十分钟时间,你慢慢休息。”
“……”
……
季生白的血液样本拿到了,邓萌小心翼翼的把染血的指甲剪下来,放到袋子里,再小心翼翼的夹进要寄给小满的书本里。
接下来,就是北梵行了……
北梵行这个男人很难搞定,但他有个坏习惯,就是抽烟,只要拿到他的烟蒂就可以了。
但打扫他卧室跟书房的女佣,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是北宅中唯一一个高级女佣,权利之大甚至大过统管整个北宅的管家。
邓萌见过她几次,真的是传承了主子的冷,不近人情,见到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想要从她那里得到北梵行的烟蒂恐怕有点困难。
想来想去,只能坦然自若的进去找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一个,然后离开。
……
凌晨两点。
北梵行回别墅半个小时了,邓萌掐着时间过去,在女佣的目视下坦然自若的上楼,敲门,进去后一本正经的在他对面坐下:“我是为北墨生的事情来的。”
还好还好,办公桌前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蒂,而且闻空气中的烟味,应该都是刚刚抽的。
依旧西装革履,气场迫人的英俊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你们的事情,我不方便插手。”
“他不接我电话,不回我短信,好歹我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这么甩手走人,背后里别人说话可难听了,我快受不了了。“
她抬了抬下巴,一脸郁闷的瞧着他:“你用你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好歹给我们个通话的机会吧?”
北梵行似乎有些头痛,不停的抬手揉着眉心:“我很忙,你没事就回去睡觉,不要在这里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事打扰我。”
“你帮我打个电话,我马上就走,也不会耽误你多久。”
“你希望他回来做什么?”
男人忽然抬头,覆着一层薄冰的眸就那么一瞬不瞬的锁紧她:“帮你对付容霏霏?她现在已经一步一步接近没落。”
邓萌被他这略显凌厉迫人的视线盯的呼吸不顺,眨眨眼,才继续道:“只要何家还在,何腾还在,容霏霏就永远不可能有真正倒下的那一天!”
“这些事情,我会替他来做,你回去等消息就好。”
“……”
邓萌咬唇,还想要说什么,忽然皱眉咳嗽了几声。
北梵行淡淡瞥她一眼:“不舒服就早点回去躺着。”
“我没事,就晚饭吃的有点咸了。”说着,又重重的咳嗽了几声。
咳是咳,可就是不见有起身要走的样子。
北梵行有些嫌弃的皱眉,起身走到饮水机边给她接了一杯水。
邓萌瞅准时机,慌忙从烟灰缸里拿了一个烟蒂出来塞进口袋里,然后继续重重咳嗽,一副不把肺咳出来誓不罢休的模样。
北梵行顺手把水杯放到她面前:“喝完回你那里去,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过来,我很忙。”
邓萌表情讪讪的,一口气把那杯水喝光,笑了起来:“谢谢你的水!既然你说你会帮我,那我就相信你啦!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说完,推开椅子便起身向外走。
没走两步,办公桌后的男人忽然沉声叫住了她:“等一下——”
邓萌握住门把手的手指倏然一紧,莫名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又不得不抓紧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慢慢转身,一脸无辜的看他:“怎么了?”
北梵行眯眸,冷锐的视线盯紧她,慢慢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逼近她。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这种不声不响的逼近,反倒比咄咄逼人的质问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邓萌睁大眼睛,想要后退,可身后就是门,无路可退,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靠近。
骨节分明的指平摊在她面前,男人嗓音冷到不带一丝温度:“拿出来。”
简短的三个字,也没说拿什么。
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邓萌紧绷在大脑中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掉了,却还本能的想要垂死挣扎一番:“什、什么?”
男人饱含威胁跟压迫的视线落下来,凉薄的唇微微开启,吐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冷:“我没有那么多耐性,最后说一遍,交出来!”
邓萌咬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下一瞬,男人的手毫无预警的探过来,前后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那根黄色的烟蒂便出现在了他指间。
邓萌懵了,他的动作太快,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掠夺’就已经结束。
男人单手撑在她身侧的门上,面无表情的转动指间的烟蒂,一贯冰冷的嗓音,悄无声息的染了一丝阴鸷杀意:“通常来说,拿这东西,是用来做d鉴定的……”
刀子一般凉冷阴森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到她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的脸上:“你想做我跟谁的d鉴定?”
邓萌强忍着那股难耐的呼吸困难,抬眸直视进他冰潭一般寒凉的眸底:“你怕什么?你一个爹一个妈,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如果不心虚,怕我拿你一个烟蒂做什么?”
北梵行忽然闭了闭眼,几秒钟的静默后,才问:“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这个问题,问的很不妙。
邓萌看过不少的谍战剧,类似的话很多,基本上只要对方说没有谁了,只有我一个人,那么这个人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结合这个男人此刻的表情,真的很难相信他只是单纯的想要问一问而已。
“所以说,你现在是默认了吗?”
明明很严肃很紧张的一个时刻,邓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笑了起来:“默认你跟季生白之间,有血缘关系?”
北梵行没说话,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了钥匙,将书房的门锁死。
这沉默的一个动作,彻底的,让邓萌慌了。
他居然,真的想要灭她的口!
“北梵行,你疯了是不是?!你杀了我,小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男人转身,一步一步回到办公桌前,拉开一个上锁的抽屉,眉梢眼角都是凝结的冰霜:“不会让你死,只是让你的智力减弱一些,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当个傻子未必不是件高兴的事情。”
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的从一个很小的药瓶中抽取了一些液体,在半空中试了试针管的密封性。
邓萌摇头,偌大一间卧室,除了门这个入口以外,就只有窗子了,可想要到窗子边,就要经过他。
她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跑的比他快。
“我说了,这件事情不止我一个人知道,你把我弄傻了,其他人很快就会发现猫腻,北梵行,你……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勉强抓住的一丝理智,在看到男人一步一步逼近的时候轰然倒塌,她惊恐的睁大眼睛,不停的后退后退再后退,身体重重撞到身后的书架上,轻而易举的被男人单手扣住了颈项。
“放心,就算你傻了,他也会对你很好。”
“我不要,北梵行,你他妈就一疯子!变态!恶魔!!”邓萌尖叫,忍不住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可仿佛她所有的拼尽全力,对他而言不过都是一两岁小孩子的捶打一样,不会给他带来丝毫痛楚。
尖细的针管扎入颈部肌肤,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遍神经末梢,她抵在他胸口的双手蓦地收拢。
男人右手拇指按上针管,刚要将里面的液体推进去,有什么东西快速而有力的从眼前滑过,右手手腕被重重甩带开来。
邓萌急促的喘息着,明显的感觉到一直极度靠近的那股阴冷暴戾的气息渐渐退去,战战兢兢睁开眼,就看到北梵行刚刚还拿着针管的右手,已经一片鲜血淋漓。
“后退三步。”破碎的落地窗前,一身黑色紧身衣的男子面容比平日里还要苍白几分,手中一把上了消音器的黑色枪支,准确无误的对准了北梵行的眉心。
“我不会有耐心再说第三次,后退三步。”肃杀到极点的嗓音,渗透了夜的暗黑。
北梵行站在原地没动,鲜血淋漓的手仿佛压根不是他的一样,甚至没有惹的他眉头皱一下:“你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希望我把这管药推入郝小满体内的时候,你还能这么镇定自若的为我鼓掌叫好。”
冷静无波的一句话后,食指随即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北梵行被逼的后退一步。
男人随即再次扣动扳机。
北梵行薄唇紧抿,脸色已经蒙上了一层冰霜,迫不得已只能再退一步。
&bp;&bp;&bp;&bp;书架上,一排横列开三个黑.洞.洞的枪眼。
北梵行被一连逼退三步,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右手五指汩汩流下,在地上蜿蜒成一条条细细的血流。
季生白仍旧没有丝毫的松懈,手中的枪直直对准着他,左手抬起,嗓音沉稳冷静的命令:“过来。”
邓萌哆嗦着手把还插在颈项处的针筒拔下来扔掉,一路小跑到他身后,双腿还是止不住的发软偿。
心有余悸的想,他再晚来哪怕一秒钟,她就要变傻子了。
“先出去,到外面等我。”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门锁被击穿,升腾出一股白色烟雾。
邓萌本来想等他一起的,但看现在的样子,自己在这里不但没用,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想了想,只好先出去了。
刚刚走出主楼,就看到站在门外等着她的安萝。
夜色的映衬下,女孩儿的肌肤显得尤其苍白,像是十分不安似的来回走着,见她出来,忙迎上前:“北先生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邓萌:“……”
北梵行那货,因为她误把他的一件大衣给水洗了,就冷血的把她给辞掉了,还是她想办法把她要回来的,结果这会儿出了事,她第一个关心的居然还是那货!
太没心肝了!
邓萌愤愤瞧着她:“你就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顿了顿,又后知后觉的问:“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情的?”
明明季生白的枪支上了消音器的,声音很沉很闷,如果不是在那间屋子里,根本不会听到才是。
安萝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期期艾艾:“是我给夜生打电话,要他让季先生赶过来的。”
邓萌一愣。
也就是说,她是间接的救了她一命?!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里那点愤愤的怨气也就不知不觉消散了。
她疑惑的打量着她:“你为什么要季生白过来?”
不要告诉她她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她去北梵行那里会遇到危险什么的,她会抓狂的好吗?!
安萝很抱歉的笑了一下:“你跟别人通话的时候,我听到‘d’了,刚刚在宿舍里看到北先生的车子回来没有半个小时,你就过去了,担心出意外,才叫季先生过来的。”
凌晨两点钟,她居然能从宿舍楼看到北梵行的车子回来,还知道她是半个小时之后过去的!
这姑娘三更半夜的不睡觉,没事儿趴在窗台上盯着北宅的动静做什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为什么看到她去找北梵行,就担心出意外?
邓萌抬手摸了摸被扎的还有些疼的脖颈,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安萝只好继续解释:“想拿到北先生的d,肯定是很危险的,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少夫人,你不应该这么贸然行事的。”
邓萌拧着小眉头,定定看了她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你……不会是,知道北梵行跟季生白的关系吧?”
“他们是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我们都不能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
这话说的有些绕口,但仔细一想,其实又很浅显易懂。
“是私生子吗?北梵行觉得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北家名声不好,才这么做?”
这未免也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为了这么点名声,不惜要把她弄成傻子?
安萝敛眉,对此没发表看法。
好像在北梵行的事情上,比对她自己的事情都能守口如瓶。
……
在卧室里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等到季生白过来。
她坐在床边,听到动静,抬头,第一时间用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有看到血迹,也没发现有受伤的痕迹,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季生白盯着她,眉眼冷峻淡漠:“是谁要你调查我们的?”
“我想要调查你们,还非得有人指使?”她挑眉,不答反问。
“郝小满吗?你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了?”
“……”
邓萌抿唇,冷眼瞧着他:“你是不是应该先跟我解释一下?一个小小的保镖,怎么就跟北梵行有了血缘关系?这么一算,你是不是还应该叫我一声嫂子?”
这算什么?乱.伦吗?
她回来后,混乱的大脑这才稍稍清醒了一点,想到这里,浑身都出了一身冷汗。
她真是昏了头才会跟他搞到一起去。
季生白敛眉,几步走到她面前,食指挑起她精致的小下巴,一字一顿的开口:“我只说一次,你听好了,我是北家的二少爷,是你邓萌真正的丈夫!北墨生不过只是一个占用了我名字跟身份的躯壳而已,他不是你的丈夫,你也永远不要再叫他一声丈夫或老公,明白了?”
邓萌冷眼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再多的猜测,对她而言也只不过是猜测,总是下意识的抓住那剩余的一点点可能性,想着万一只是她的误会呢?万一有什么隐情呢?只要他跟北梵行,跟北芊芊没有血缘关系,一切都好说。
可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来,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他就是北家的人,是北梵行的亲弟弟,是北芊芊的亲哥哥。
大概是潜意识里也做好了准备,才不至于让自己太显狼狈。
抬手推开他的手指,她慢慢站起身来,沉淀了一下情绪,才心平气和的道:“既然你是北家人,也该知道我跟北家的恩怨,小满的清白跟生命险些葬送在北芊芊手里,我身上这致命的两枪,也是北家给我的,季生白,我想我大概没有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放弃对北家的怨恨。”
默了默,抬手将颈项处的那串蓝宝石项链摘了下来放到桌子上:“这个还给你,我们……算了吧。”
她本来想说分手的,可话到了舌尖,又莫名的有些哽咽。
这么正式做什么,明明,他们俩也没有多么正式的在一起过。
就算了吧,是一段令人不齿的婚外情也好,是所谓的真正的夫妻的甜蜜恩爱也好,都算了吧。
季生白抬手拎起那串还带着她体温的项链,修长的指摩挲着那块巨大的蓝色宝石,湛黑的眸底变幻着莫测的颜色:“你考虑清楚了,离开了我,离开了北家,就等于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北梵行他不会由着你带走北家的秘密。”
这种等级的威胁,真的很容易让人手脚发凉。
邓萌俯身从床下拉出了行李箱,走到衣柜前收拾衣服,自始至终都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变傻了,也不会再喜欢上你。”
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变傻了,也不会再喜欢上你。
再轻松不过的一句话,仿佛之前对他的所有依赖贪恋,都浅薄到像是一张一捅即破的白纸……
季生白慢慢在她之前坐的地方坐了下来,凉淡的眸静静锁紧她:“邓萌,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谁,比我更适合你。”
像是吵架,可各自又都冷静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自始至终,都没有谁拔高语调尖声咆哮,也没有说眼泪婆娑委屈控诉,这场不清不楚的恋情谈到现在,有甜蜜,但更多的却是负担。
邓萌慢慢的叠着衣服,心里说不出的心酸。
叠着叠着,她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盯着行李箱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有件事情,从得知你是北梵行身边的人开始,我就想问你了。”
很想很想问,但又很害怕会问出什么让她不能接受的事情,于是就一直这么潜意识里把它压下去了。
明亮刺目的灯光中,季生白眸色一层一层的被染成墨蓝的暗色,盯着她白皙的颈项处那圆圆的一点疤痕,好一会儿,才压抑开口:“你说。”
握着衣服的手指微微收拢,她艰涩的吞咽了下,才道:“北芊芊跟北梵行派来暗杀我的人,你认不认识?”
有那么几秒钟,偌大的卧室,死寂如一座坟墓。
季生白撑在床铺上的手指同样一点点收拢,直到指关节泛出冷冷的苍白,才哑声开口:“不认识。”
邓萌转头,灯光下,一双水眸荡着一层水雾,像是笑了一下:“不认识?”
这次他回答的很快,一字一顿:“不认识,那件事情……我并不清楚,他们找的人并不是我手中的人。”
我说的话,有90%都是假的,你要不要猜一猜,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曾经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再次涌进脑海,邓萌想,这一次,她猜是假的。
他说他不认识那个杀手,是假的。
要么,那人是他很熟悉的人,比如夜少,要么……是他自己。
想一想,那两枪给的真的是毫不犹豫,直中要害,要不是她运气好,要不是何腾突然闯入……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承受自己的枕边人,曾经双手沾染自己的鲜血。
像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随着他的意愿,随着他的心情而改变。
他甚至连对自己的亲哥哥,都能毫不犹豫的开枪,如果有一天,她哪里不小心触碰到了他敏感的神经,连自己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吧?
“为什么,你不能只是那个笨手笨脚又反应迟钝的季生白呢?”
她蹲在行李箱前,慢慢整理着里面的衣服,喃喃自语:“如果是那样,该有多好……”
如果只是那样,她愿意容忍他的笨拙,他的没心没肺,他的清澈懵懂……
……
小小的qq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她带的行李很简单,临走的时候说的话也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保重’两个字。
夜生单手插.进口袋,慢悠悠的晃到阳台处,侧首打量着身边面容冷峻的男人:“我还以为,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放她离开呢。”
毕竟,他足够了解他,这个男人鲜少会对自己看上的东西放手的。
“她会回来的。”
男人冷硬的线条融入夜色,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唯有声音,依旧冷静而镇定:“她很快就会发现,她比她想象中的,要喜欢我的多……”
夜生笑了下:“这么自信?女人这种生物,狠下心来,要比你想象中狠毒的多。”
话是对着季生白说的,视线,却掠过一片青青草地,远远的落在了从主楼里出来的安萝身上。
她走的很慢,皱着眉头不停的擦着染血的双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直接跑到了不远处的喷泉边,就着水池里的水一遍一遍的洗着手。
夜生的脸色,就在她那已经持续了近十分钟的洗手的动作中,一点点阴沉了下来。
季生白收回视线的时候,就发现了站在水池边洗手的安萝。
大概是哭了,那纤细瘦弱的身体在夜色中微微的颤抖着,洗着洗着,忽然就收回了双手,跪在水池边痛苦的呕吐了起来。
“不过去看看?”他盯着那抹身影,淡声询问身边的男人。
“看什么?”
夜生眸底倒影出冷冷的寒光,凉薄的唇微微开启,说出来的话冷血到不近人情:“她自己要去给他包扎的,怪得了谁?”
“如果你确定她这样的状态,将来给你生的孩子正常的话,那就由她去好了。”
季生白没什么心情去干涉他们的事情,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
……
书房。
气息冰冷的女佣将染血的书本擦拭干净,又将染血的地毯卷起来抱出去,铺上一块崭新的地毯后,站直身体看向书桌后正蹙眉看着右手的男人:“先生,要重新为您包扎一下吗?”
他的右手受伤了,结果刚刚闯进来一个毛手毛脚的女佣,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强行给他上药包扎,技术生疏到不忍直视,药洒了一地不说,纱布也包的乱七八糟,一层一层裹的跟粽子似的,裹完之后就跟逃命似的跑出去了。
如果不是之前邓萌来搅和了一阵,北梵行到现在恐怕都还记不住那张苍白又纯净的小脸。
抬手,将团成一团死结的纱布解开,淡声问:“刚刚那个,就是二少夫人特意过来问我要的女佣?安萝?”
“是。”
“嗯,去支10万给她,以后不准她再进出主楼,是哪里的女佣,就安分在哪里待着。”
“是。”
……
整整一个月,过的浑浑噩噩。
他们在一起多久?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
那么短的时间,邓萌不相信以自己的定力,会忘不掉他。
当初那么喜欢何腾,跟他纠缠了那么多年,她都可以咬牙狠下心来彻底抛弃他,一回生二回熟,她觉得忘记季生白,根本不需要超出两周的时间。
可到现在,整整一个月了,睡前想他,梦里是他,吃饭想他,特么上厕所都在想。
医院那边的工作辞了,上面没批准,她也不干了,余下的工资也不要了,就这么整天缩在家里,吃吃吃,喝喝喝,想想想……
小满说,再不到一个月我就要生了,你来陪着我吧,万一早产了呢?
邓萌想了想,也对,正好去美国那边放松一下心情,跟小满聊聊天,等孩子出生了,一忙,大概就能把季生白忘个七七八八。
再回国的时候,见到他,她一定能很开心的对他招招手,来一句‘嘿,大骗子,今天又骗了多少人?’。
……
定好了机票,又把表单里面的东西都收拾进行李箱,去商场买了一些小满要的东西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躺到了床上。
一想到小满马上就要做妈妈了,心里就又高兴,又怅然。
其实她比小满更喜欢小孩子,不然也不至于连何腾的女儿都那么疼爱,要是有一天,她也能生个女儿,一定当做宝贝一样的疼着。
原本觉得,将来不管经历多少艰难险阻,她都是要跟季生白在一起的,她将来的孩子,爸爸也一定会是季生白……
现在想一想,还是太年轻太不懂事……
正想着,阳台跟卧室之间隔着的门,忽然被人淡定的推开了,被门隔开的淅淅沥沥的雨声瞬间变得十分清楚了起来。
邓萌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吓过度的原因,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直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才松了开来。
这男人似乎永远都不知道从阳台进别人家门会给别人一种怎样惊悚的感觉。
气闷的瞪着他:“你来我家,有事?”
“嗯。”
犹自带着一身湿气的男人抬手漫不经心的脱下外套丢到一边的沙发椅内,灯光下,一双眸清澈又干净:“想你了,所以来睡你。”
邓萌生生被气笑了,咬牙切齿的骂:“季生白,你特么是不是跟猪换了脑袋?我说算了,就是算了!别跟我墨迹,滚!”
季生白像是没听到似的,慢条斯理的走到床边,垂眸扫了眼放在旁边的行李箱:“打算去哪儿?”
“去哪儿你管得着么?”
邓萌皱眉,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小野猫一样,充满戒备的盯着他:“你应该知道,分手之后的死缠烂打是最让人不齿的吧?”
男人缓缓转头,眯眸看着她,语调骤然阴沉下来:“我、问、你,去、哪、里!!!”
那口吻,仿佛她不乖乖回答他,下一秒他就要生吞活剥了她似的。
邓萌抿唇,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跳下床就往门口跑。
指尖不等碰触到门把手,腰间骤然一紧,她尖叫一声,随即被一阵天旋地转弄的头昏脑涨,身体被重重摔到床上,也不知道被他捏到了哪块骨头,浑身又绵又软,好一会儿没了挣扎的力气。
---题外话---谢谢383731072亲爱哒送的花花.ho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直到那张即便是放大无数倍也找不到丝毫瑕疵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骄矜冷贵如神祗的在她上方俾睨着她:“想赌一赌我能不能逼出答案?给你三秒钟后悔的时间!”
邓萌强忍了一个月的火气忽然怎么都控制不住了,噼里啪啦的爆炸开来:“季生白,你他妈是不是智障?!算了的意思很难懂?我当初会看上你,也不过只是觉得你肤白貌美易推倒!说白了,就是只是想跟你玩一玩!你还真正儿八经的把自己当我老公了?北家的二少爷?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逼的?在我眼里,你们北家的几个少爷小姐,不过是一只只擅长用光鲜亮丽的外表掩饰你们禽兽不如本质的魔鬼!人渣!!偿”
愤怒之下,女人白嫩的小脸浮现出两团红晕,竟生出一股鲜明的灵动俏丽来撄。
季生白缓缓俯身压到她的身上,长指捏着她的脸,薄唇若有似无的贴合着她的唇瓣,嗓音低沉暗哑如鬼魅:“我禽兽不如?人渣?邓萌,我哪里对你不好?嗯?”
一声悠悠扬扬的‘嗯’,上扬的尾音,沉魅的语调,该死的性感撩人。
呼吸纠缠,邓萌红唇紧抿,牢牢的抓紧自己残存的一丝理智:“你会相信一个骗子做的任何事情吗?伪装出来的好,鬼都不屑去要!我邓萌更不屑!”
“骗子就不配有喜欢的人了?”
灯光在男人墨黑的眸底洒下一片细碎的光亮,像是明亮月光下的无边大海一般,藏匿着瑰丽魔幻的秘密跟危险,让人既害怕,又不可自拔的沉沦……
邓萌咚咚狂跳的心脏,很小心,很小心的出现了一点点波动。
但很快又用理智强行镇.压了下去。
之前总是想尽办法让他承认他喜欢她,可现在……不管他承不承认,她都不打算要他了。
“我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你喜不喜欢我,反正我不喜欢你就对了!你起来,你这样压着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捶打着他。
这货明明看起来那么瘦,可全身都是肌肉,重的要死,才压在她身上没一会儿,就让她呼吸困难了。
“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是需要人工呼吸的。”
男人冰冷又炙热的视线一点点下滑,落在她弧度完美的唇瓣上,那样专注而认真,仿佛正在细细研究着她唇瓣的每一寸纹理弧度。
邓萌双颊莫名的有些滚烫,被他盯的唇都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一声恼羞成怒的‘滚’,消失在倏然落下的冰凉唇瓣间。
这大概是他吻她吻的最为热烈的一次,飞蛾扑火一般的不顾一切,扣着她腰肢的手臂不断的收拢、收拢,再收拢,像是恨不得干脆将她揉进体内。
那无声无息的疯狂成功的在邓萌体内勾起了一波惊涛骇浪,推拒在他肩头的手指用力的收紧,松开,收紧,松开,那激烈的情绪却越燃越热……
肋骨像是要被他给勒断了,很疼,可又莫名的很兴奋。
麻木了整整一个月的身体,好像终于恢复了知觉,不再空洞的像是一具没有血肉的躯壳,充实,充实到……有些胀痛。
直到温热的肌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飞远的理智,才骤然回笼。
她几乎是瞬间抬手抓住了滑下肩头的丝质睡衣,一双迷蒙大眼还带着尤未褪去的情.欲气息:“不、不行。”
墨黑的眸微微眯起,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倏然用力:“嗯?”
她痛的闷哼一声,咬咬牙忍住了,重重摇头:“不行!我不做!季生白,稍微拿出点你男人的风度来,别强迫我。”
“我是你的丈夫!”
“你不是我丈夫!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是北墨生,我那被众人所熟知的丈夫也是北墨生,我愿意接受的丈夫……还是北墨生!什么真正的丈夫,不过只是你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既然北墨生从一开始就取代了他,既然光明出现在北宅,被人恭敬叫做二少爷的人是北墨生,那么,一切都已经被定位。
“当初我唯一不能接受北墨生的,就是他跟北家人的血缘关系,可现在,这个芥蒂不存在了,我想……我愿意去试着接受这段婚姻。”
她的眼底渐渐变得澄澈清明起来,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季生白,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血缘这东西,真的很奇妙。
当初她嫁进北家的时候,对北墨生一直十分警惕,后来接触之后,又总觉得他跟北梵行、北芊芊有实质上的区别。
看,这么多年,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自己的风骨与信仰,不曾被北家黑暗所侵蚀,而他,季生白,明明从来不在北家,却跟北梵行如出一辙的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男人,她更适合北墨生这样的人,包容,温和,永远不会伤害她。
很长一段时间里,偌大的卧室都安静的像是压根没有人存在一样。
邓萌听着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看着眼前那张冷漠到极点的俊脸,耐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直到男人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颈项,清清淡淡的落下一句:“知不知道你的这句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很平静的口吻,跟他平时淡漠的声音出入不大,但又稍微有那么点不同,邓萌听不大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同。
男人抬手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后,视线便一瞬不瞬的锁紧了她略显紧张的小脸。
几秒钟后,电话中传来一声机器一般冷肃的声音:“y,r?”
季生白敛眉,修长白皙的指在身下女人的颈项处漫不经心的划着‘萌’字,嗓音寡淡的像是在跟谁闲话家常:“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拿到北墨生的心脏。”
“copy.tht!”
他靠她靠的极近,近到近乎于是两个人一起在听,电话里的那个男人在听到他的命令后,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应了。
既然是他季生白手里的人,就不该不知道北墨生是什么人。
但显然他并不在乎。
在北家生活近30年,他北墨生却连最起码的亲情都没有跟他们培养出来。
究竟是他太不懂得跟兄弟姐妹亲近,还是这些人太过冷血无情?
邓萌下意识的相信是后者。
“这就是你所谓的‘哪里对我不好’?”
怒到极致,反而显得格外平静,她冷冷看着他,眉梢眼角溢满了嘲笑的痕迹:“北墨生如果因为我而死,这一生我大概都要在自责内疚中度过,备受良心的煎熬,这就是你对我好的方式?”
顿了顿,又点点头:“不过也对,毕竟你跟北梵行是亲兄弟,当初北梵行捡到小满,也是各种疼各种宠,结果关键时刻,不还是毫不犹豫的挖走一颗她的肾脏?你想要北墨生的命就要好了,看他那样子,在你们北家过的也是够不开心的!大不了,我把命赔给他就是了,这样一来,孤城的人们估计还以为我是为了他殉情,还能留下个一段传世佳话,跟梁山伯祝英台似的,想一想,也挺有成就感的。”
杀手守则第一条,忌骄戒躁。
情绪会成为他们杀手生涯中最大的障碍。
季生白这一生,鲜少动这么大的怒气。
那陌生的情绪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汹涌袭来,瞬间侵蚀淹没掉了他全部的理智,黑眸罕见的浮现出一抹赤红,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在她颈项处滑动的手指倏然收拢:“殉情?你为他,殉情?!”
扣在颈项处的力道不算特别大,至少没有瞬间阻绝自己的呼吸,但已经隐隐显出几分狠辣绝情的征兆来。
邓萌冷笑,果然,魔鬼就是魔鬼,装的再像天使,也改变不了什么。
“动作利落点,别侮辱了你北二少的身份。”
说完,深吸一口气,直接闭上了眼睛。
马蛋,左右不过是咔嚓一下,像上次被他徒手捏死的人似的,大概也不会痛苦多久。
她宁愿死,也不要躺在这种喜怒不定,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身边,更何况,还是个当初差点就要了她命的恶魔!
视死如归的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没等到那预期中的咔嚓声。
睁开眼,有些愤怒的瞪他:“不知道拉长一个人对死亡的恐惧,是件很罪恶的事情?”
刺目灯光下,季生白的脸色毅然赴死的她还要惨白几分。
不过一个身份,他不相信她对他的喜欢,敌不过这么一个身份。
他给她足够的时间去冷静,整整一个月,由着她不去医院,由着她躲在自己公寓里。
怎么都料不到,这场沉默的拉锯战,居然是以他的先忍不住而告终。
原以为,她的那句‘季生白,我想我没有那么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放弃对北家的仇恨’,只是一句气话。
原来,她真的没有那么喜欢他。
一个身份,就足够让她抛弃他,转而考虑跟他的一个替身过恩爱日子。
……
第二天一早,邓萌按时到了机场,登机。
飞机渐渐起飞,从机窗向外开,富丽堂皇的孤城一点点的出现在视野中,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南北对立的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也不知道,此刻他是在他的公寓,还是北家,还是医院。
昨晚就那么离开了,一句再见的话也没跟她说,邓萌对他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了他挺拔孤傲的背影上了。
出了机场,远远的就看到一身清凉打扮,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靠在车边冲她挥手,笑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邓萌走过去,张开双手:“呐,免费月嫂兼保姆来了,热情欢迎我吧。”
郝小满忙不迭的抱住她,嘻嘻直笑:“本来都买好了彩球了,想给你跳个‘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奈何肚子太大,跳不起来,回头等生了,再给你补上。”
邓萌俯下身去,摸了摸她鼓鼓的肚子:“儿砸,干妈来照顾你啦,开心吧?这么漂亮的美女,头一次见到吧?”
郝小满抬手拨弄了一下一头及腰长发,笑的温和无害:“不好意思,他天天看我这天下无敌第一美女看习惯了,再看你,只能勉勉强强算小清新。”
邓萌气恼的瞪她一眼,站起身来围着她转了一圈。
这货天天嚷嚷自己胖了胖了胖了,她还真以为她胖了呢,心想赶紧过来让这个胖妞衬托一下她的美与瘦,没想到过来一看,除了肚子大成个球以外,胳膊腿的都跟没怀孕时一样,真是……
看她这最后一个月不努力努力,把她喂成个货真价实的大胖子!
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不等上车,她就迫不及待的问:“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查到北墨生的住址了么?”
“对啊,北家在海边有一栋占地近万平米的古堡,他是那边唯一的一个华人,整天让女佣推着出去逛街,别提多招蜂引蝶了,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今天,就没听到什么消息?比如北墨生暴毙身亡之类的?”
“……”
前面堵车,郝小满把车停稳,转头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什么情况?北家那边收到了北墨生暴毙身亡的消息?这边没动静啊……”
顿了顿,又拿出手机来:“你等一下啊,我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问问,他家离古堡不太远。”
挂了电话,她就郁闷了:“什么啊,他说今早晨跑路过古堡的时候,还隔着栅栏看到他被女佣扶着在草坪上练习走路。”
邓萌高悬了一天一夜的心脏,终于稳稳的落回了胸腔。
季生白这是怕她真的给北墨生殉情,才收回了命令?
唔,也有可能昨晚他只是吓一吓她而已,毕竟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名义上的北家二少爷,一旦暴毙身亡,对北氏的名声也会产生一些不良影响。
再想一想,北墨生也是够可怜的,替季生白过着他的生活,替他娶着老婆,明明双腿无法行走已经够悲哀的了,这辈子又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娶他喜欢的女人……
哎,天时地利,就差一个人和,要是他俩当初一见面就一见钟情,又或者能日久生情,该有多好……
……
小满买的是一座二层小楼,依山傍水,环境清幽,院子里有正在给花草浇水的工人,家里还有个正在打扫卫生的印度女佣。
邓萌深深的觉得,以她的英语水平,出门的时候必须牢牢贴着小满,一旦走失,恐怕就要哭着进警察局找小满来领人了。
放下行李箱,她就自动自发的跑到冰箱边找东西吃了。
原以为里面放着的不是面包麦片蛋糕就是肉丸意大利面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不少中国菜。
“你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郝小满肚子太重,以至于出趟门回来就得赶紧躺下,闻言,微微抬了抬头:“什么?”
“辣子鸡丁、水煮肉片还有水饺……咕噜肉?”
“哦,不是,是我婆婆带来的,昨天刚送来,现在吃味道差点了,不过应该还可以,你吃吧。”
邓萌愣了下,一手扒拉着冰箱边缘,吃惊的看着她:“你婆婆?南慕白她妈?”
郝小满被她逗笑了,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不然呢,我还有其他婆婆吗?”
邓萌端着辣子鸡丁出来,一边吃着一边瞧着她:“哎,我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我还以为你跟南家那边彻底断绝关系了呢。”
郝小满一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枕着抱枕,叹口气:“没办法,我来这边没多久,她就找上门了,坐下来就开始认错,说都是她不好,没把儿子教好,还说她现在已经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只求她能经常让她来看看孙子……”
说实话,南夫人对她一直都算不错,没有豪门夫人的架子,也从来不刁难她,对她又热情又亲切的,她实在不好翻脸赶她走人。
“哟,为了孙子,跟儿子断绝关系?”
邓萌歪了歪身子,嗤笑一声:“鬼才信呢!明显糊弄你的。”
“算了,她盼孙子盼了很久了,要不是我,南慕白大概早就娶妻生子了,更不会做结扎手术,算起来,是我欠她了,她想来就来吧……”
“基本上多久来一次?”
郝小满想了想:“大概……一周?”
“卧槽,有钱人就是好啊,做私人飞机飞来飞去的,多爽!”
郝小满没再继续说,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的她一阵心虚,抬手摸了摸脸:“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么看着我很容易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的好吗?”
“跟季生白分了?”
“……”
一提到季生白,邓萌脸上的表情很快淡了下去,闷了闷,点头:“嗯。”
“伤心吗?”
邓萌翻翻白眼:“你说呢?那可是第一个睡我的男人,我说不伤心,你信吗?”
郝小满想了想,耸耸肩。
也对,当初她那么喜欢何腾,喜欢了那么多年,何腾那货又是个瞅准机会就各种占便宜的风流货,结果愣是没睡到她。
可见,她是真的喜欢惨了他,才愿意把自己给他。
“我当初刚见到季生白,就觉得他很奇怪了,一派与世无争的单纯模样,浑身又散发着邪恶的黑暗气息,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跟他接触,你就不听,一口咬定他就是个又蠢又笨的傻蛋!现在,爽了吧?”
邓萌歪了歪脑袋,不甘心的开始强词夺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生来就是个学霸?我脑袋笨,看不透也没办法,是上帝的错,跟我没关系。”
郝小满瞧着她那心不甘情不愿的小模样就想笑,淡定的拿脚顶了顶她的小肚子:“放心,他处心积虑接近你,娶你,保护你,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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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放心?
邓萌很不客气的丢给她一个白眼:“什么叫放心?他不放我走,才会让我不放心好吧?我才不会跟北梵行的弟弟,北芊芊的哥哥在一起!血缘关系辣么可怕,那货脾气又那么阴晴不定的,那天我怎么死在他手里都不知道!”
顿了顿,又抬手掐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他还那么直接掐我脖子上,虽说没怎么用力吧,但看他的能力,想要用力,不需要一秒钟就能把我咔嚓了好吗?我现在想想还一身冷汗。偿”
郝小满忽然就笑了:“要比一比谁更惨么?当初我一句要跟北梵行好,南慕白气的活活把我掐晕了,要不是北梵行及时赶到,你现在大概就是对着我的墓碑说话了。撄”
邓萌静默了一会儿,气呼呼的下结论:“……都特么变态!”
“还好吧,季生白那人,虽说太复杂,我看不透他,亦正亦邪的样子,但感觉对你是挺好的,想当初格陵兰岛之行,他本来是去照顾我的好吗?!结果把你照顾的滋滋润润的,我又是发烧又是恶心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当时真的是气的咬牙切齿的,想着回来后一定要在北梵行那里给他个800字的差评!
结果回来后就把事儿给忘了。
现在想一想,幸亏没小气吧啦的过去投诉,谁能想到他季生白压根就不是北梵行手中的一个小喽啰,而是他的亲弟弟呢?
别说800字的差评,就算80000字的差评,估计也没什么用。
“北家煞费苦心的给他找替身,而这个季生白到底是干什么的又至今成谜……”
她把玩着南夫人提前给肚子里的宝宝买的小型直升机,若有所思的样子:“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你别想那么多了,就因为你提点我,让我去拿季生白跟北梵行的d,结果被北梵行捉了个当场,拿出……”
邓萌抬手比划了一下:“那么粗的一根针管来,抽了一些液体,说要让我变傻子!”
郝小满一惊,挣扎着坐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她:“怎么回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没事吧?”
邓萌撇了撇嘴:“还好,针管都扎进我脖子了,季生白赶过去了……”
越说声音越小。
一想到当时他一身肃杀黑色紧身衣,拿着枪对准了北梵行眉心时的酷帅姿势,就忍不住小心脏乱扑腾。
好吧,他愿意为了她对自己亲哥哥开枪这件事情,其实还是很让她感动的。
郝小满这才松了一口气,脸色却还微微泛白,一手抚着肚子,皱着眉头很不舒服的样子。
邓萌一见她这模样就后悔了。
早知道不跟她说了,别给她吓到早产,先不说南慕白会不会掐死她,她自己估计都要自刎谢罪了。
忙不迭的安抚她:“没事没事,我就那么一说,你别这么激动,小心动了胎气。”
郝小满没说话,仍旧皱着眉头,眼神飘忽不定,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她,神色肃穆:“邓萌,季生白的事情,你除了我,还跟谁说过?”
邓萌眨眨眼,想了想:“北家还有一个女佣知道,不过……不是我告诉她的,感觉她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本来想再详细的跟她说一说安萝的事情的,但想起来她跟安萝八卦之前,都答应了不会说出去,虽说小满不是外人,但打破了自己的承诺毕竟不是很好,就没继续说了。
郝小满抬手按了按眉心。
才离开孤城几个月,感觉好像一切都变了个样子。
“女佣的事情先不去管他,但这件事情,你先不要跟南家那边任何一个人提起,一不小心,恐怕要引出南北两家有史以来最大的对峙局面。”
北梵行不是那么冒冒失失的人,如果什么事情要他紧张到必须要弄傻了邓萌,也不想她把事情说出去,那么这件事情,不是关系到北芊芊,就是关系到北氏集团的未来。
这件事情,怎么想都跟北芊芊联系不到一起去,那么答案很简答,一定跟北氏集团的未来有关系。
能直接对北氏集团未来造成毁灭性影响的,恐怕,跟南氏集团也脱不了关系。
北梵行,应该是在防着南慕白。
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南北两家都这么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应该说明季生白暂时对南慕白没什么威胁,想来想去,这件事情,他们还是尽量先让它继续保持秘密下去最安全。
她的一番思量,邓萌是一点都没猜到的。
她到现在还想不通北梵行为什么要因为那么点事情就弄傻她,想来想去,果断的做出结论——他是变态!变态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
所以小满说什么会引起南北两家对峙局面的时候,她完全没办法理解。
不过现在也不怎么关心了。
反正,容霏霏眼看就要完蛋了,她嫁进北家最大的目的已经快达成了,以后何去何从,再慢慢想。
“声名扫地有什么用……”
郝小满慢慢坐起身来,右手一下下的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红唇勾出一抹轻蔑冷笑:“当初因为她,我险些失去我这一生唯一的一个孩子,又怎么会让她简简单单一个声名扫地就过去了……”
邓萌眉梢挑高:“所以?你想怎么做?”
“不着急,等孩子生下来,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她玩,d……北芊芊。”
“……”
……
凌晨1点。
北家大门缓缓敞开,一辆黑色兰博基尼驶入后停稳在车库内,良久没有人打开门下车。
黑色车窗中,驾驶座上的男人罕见的伏在了方向盘上,强忍着大脑像是要炸裂开来的痛意。
已经多久没有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太久了,久到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直到车窗忽然被人很轻很轻的敲了一下。
西装革履的英俊男子很快坐直了身体,刚刚的疲惫与落寞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淡漠疏离的强大气场,抬手降下车窗,夜色中,一张白皙柔美的小脸出现在眼前。
安萝弯着腰,提了提手中的一个保温杯,然后放下,转身跑开了。
全程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北梵行淡漠的看着她跑开的身影,打开车门下车,看了眼放在地上的保温杯,没有动一下,径直走开了。
身份太过尊贵的原因,也引来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是从懂事起,爸妈就教导他的。
这个女佣跟那个邓萌关系匪浅,而邓萌又对他敌意颇深,谁知道她有什么企图。
刚刚打开书房门,抬手去摸开关的动作就微微一顿。
侧首,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准确无误的穿透黑暗,落在落地窗前那抹修长笔挺的身影上。
窗帘开着,外面柔和的光线透进来,依稀能看清里面的摆设。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书桌后的座椅内坐下,抬手按了按仍旧抽痛不止的眉心:“我还以为你已经追去美国了,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转悠什么?”
“你的人不也去美国了么?怎么不见你追去?”冷漠无波的语调。
北梵行敛眉,表情寡淡:“她心里没有我,大概也不会想见到我。”
大概是哀莫大于心死,一句话说出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悲哀。
机会唯有那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一生,她跟南慕白是分是和,她的身边,她的心里,都不会再出现一个叫北梵行的男人。
“后悔了吗?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是要她,还是要芊芊?”
“……”
回答他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这个问题,在他问出口之前,就已经在他脑海中想过无数次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还会不会,为了芊芊,摘走她一颗肾脏,从此,彻底失去她?
答案无解。
时隔这么多年,当初被逼到绝境的心情已经体会不到了,除非真的再回到那一刻,否则,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
沉默中,轻轻的一声响,一个白底印花的小小保温杯出现在了眼底。
北梵行认得它,是刚刚那个手脚笨拙的女佣放在他车边的。
“怎么?”
“喝了它。”
“为什么?”北梵行眯了眯眼,锐利的目光中平添了几分暗沉:“她是邓萌身边的人,你觉得,在我险些把邓萌弄傻之后,她还会这么好心的给我做吃的?”
“你的伤口,不也是她给包扎的么?”
他不提包扎伤口还好,一提,北梵行薄唇便勾出一抹嘲弄的冷笑:“你确定,那叫包扎?随便找个2岁小孩子,包扎的技术都比她强百倍!”
季生白敛眉,没跟他继续计较安萝的包扎技术,漫不经心的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出里面的汤:“放心,没有毒,喝不死你。”
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后,香气就四溢了出来,的确很香,但相比较起北宅的那些顶级厨师们,却还差了一大截。
北梵行没什么胃口,皱着眉头赶人:“我还要工作,你想喝,自己喝就是了,出去。”
“我女人因为你跑了,你是准备好好给我解释一下,还是安安静静的喝你的汤?”
“……”
……
盛夏的夜晚,清爽的晚风从打开的落地窗吹进来,窗帘浮动,带起微微的声响。
季生白坐在办公桌的对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的男人一勺一勺的喝着汤。
“南非那边出了点情况,人被扣了,我今晚就得动身过去。”
北梵行闻言,头也没抬一下的‘嗯’了一声,习惯性的叮嘱:“注意安全。”
“不要再动她,哪怕这件事情被南慕白知道了,后果由我来全权承担。”
光影朦胧中,男人静静看着他,一字一顿:“大哥,这一生我没有要求过你什么,唯有她,不要伤害她,否则……我怕我会做出一些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么多年,他叫他‘大哥’的次数,屈指可数。
北梵行喝汤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忽然五味陈杂,良久,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像是被诅咒了一般,北家三子一女,表面上过着人上人的光鲜亮丽的生活,实际上,却一个比一个孤独。
他注定了要孤老一生,与寂寞为伴。
季生白又注定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来到这个世界,最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世界。
芊芊,生来便带着一身的病痛,被折磨了那么多年,苦撑了那么多年,到头来强行得到的丈夫,却正在一步一步的把她逼进死亡的坟墓里。
仿佛,只有天真无邪的三少爷,才是那个唯一逃离了诅咒的人,周游世界,美女美酒不离手,活的肆意洒脱。
有的时候,气他不争气。
有的时候,又莫名的很羡慕他,因为年纪最小,最毫无心机,最受家人宠爱,逃离了承担起家族未来的命运。
他何其幸运……
“小白。”
“嗯?”
“对不起。”
“……”
一室寂静。
季生白阖眸,呼吸很浅,良久良久,没有出声。
北梵行也没有再出声解释他那句莫名的‘对不起’,但不需要解释,因为他们是亲兄弟,有些话,不需要解释。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他大概不会因为邓萌窥探到他们的秘密,就试图伤害她。
同样的悲惨,18年前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孤独一生的悲剧,他一个人尝试过,就够了。
他不该,就那么轻易的在短短几秒钟内,试图伤害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
大概是跟季生白聊过一些,心里舒畅了,也大概,是那碗尝起来不太美味的汤真的起了作用,这一晚,北梵行终于安稳的睡着了。
没有安眠药,没有无休止的噩梦,没有不间断的清醒过来。
从来都是三四点睡觉,六七点醒来的北梵行,罕见的一觉睡到了11点去。
醒来的时候,浑身舒畅,困扰许久的偏头痛也消失不见了。
……
离小满的预产期,只有10天了。
昨晚小满突然肚子痛,吓的她以为要生了,手忙脚乱的打了911,结果刚挂了电话,前一秒还在各种‘啊,我要生了’‘坚持不住了,你不是护士吗?赶紧给我接生!’‘啊,好痛好痛,我要死了’,各种咆哮的女人,又淡定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尴尬的对她笑了笑:“好像……又不太痛了……嘿嘿……”
邓萌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认真的想,她得是个多么多么善良温柔可爱的姑娘,才没有扛着她丢海里喂鱼去。
一大清早的,即将临盆的孕妇就嚷嚷着要吃牛排。
冰箱里没有了,伺候小满的女佣又因为邓萌的到来被辞退了,小满美其名曰‘不喜欢家里太多人’,但不管她怎么狡辩,都掩盖不了她抠门,想要节省下每月2000刀的事实!
邓萌去商场给她买了牛排,又顺便买了一些零食跟水果,拎着上车,拿出车钥匙来打开车门,刚刚坐进去,就被吓的尖叫出声。
副驾驶座内,正垂首看着pd中股市信息的英俊男人淡淡瞥她一眼:“开车。”
开、车!!!
那淡定自如的口吻,习惯性的带着他霸道总裁的口吻,好像她是他的什么专属司机似的!!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有病是吧?莫名其妙的怎么会跑进我车里来?!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来陪老婆生孩子啊。”后座,一张跟副驾驶座上相似度超过80%的男人出现在后视镜中。
“啊——”
邓萌成功的被二次吓到,尖叫着转过身,小眉毛拧着,吃惊的看着他:“你他妈也有病吧?你们……你们都有病吧?!!”
又惊又怒之下,骂人的话都找不到了,只是反反复复的重复着他们有病的事实。
南慕青优雅一笑,十分赞同的颔首:“对啊,我们就是有病啊,不亏是小满的闺蜜,就是聪明,一眼就看出我们有病了。”
邓萌:“……”
你这么干脆的承认你有病,会让我很无言以对的好吗?!
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她十分干脆利落的摇头拒绝:“你们给我下车!小满马上就要生孩子了,现在受不了一点刺激!”
顿了顿,抬手戳了戳副驾驶座上还在看股市情况的南慕白:“哎,我说话你听到了没?!下车啊!你想让小满看到你后刺激的早产吗?!那可是你儿子啊喂!还想不想当爸爸了?”
南慕白收了pd,棱角分明的俊脸浮出一抹淡笑:“我是来陪产的。”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小满看到你,情绪激动下早产怎么办?你负责吗?!”
“所以我们才来找你呀。”
南慕青抬手十分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小满房子那么大,上下两层楼,房间也不少,这10天时间,就拜托你帮忙啦,只要不让小满发现他跟她住在一起就可以了。”
邓萌:“……”
很嫌弃的侧了侧脑袋,避开了他的手。
请问你们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吗?!
房子再大,那也只是一栋占地只有200平方的房子好吗?不是北墨生住的那种占地近万平米的古堡好吗?!藏只猫都藏不住,怎么可能藏住一个189的大男人?!
“下车下车下车!不下车我报警了啊!南氏集团的两大总裁,在国外一起进局子这种新闻,传回孤城,可不大好听。”
她不耐烦的赶人,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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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萌等了一会儿,又胁迫性十足的晃了晃手机:“我真打了啊,别以为我在跟你们开玩笑!”
南慕白没搭理她撄。
南慕青耸了耸肩,示意她抓紧时间偿。
邓萌的食指就戳在绿色的通话键上,咬咬牙想要打,又不知怎么的停下,犹豫良久,才气恼的把手机拍在一边:“我真帮不了你!就10天了,你怎么不能忍一忍?小满也没说要你来啊!”
南慕青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不慎赞同的样子:“嘴上没说,可心里不一定不想啊。”
“你都说不一定了,你怎么就确定她一定想他过来?”
南慕青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如果我告诉你,不帮忙,我就亲你,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多废话了?”
邓萌嗤笑一声。
全孤城都知道他南慕青喜欢一个女人喜欢了那么多年,不惜跟自己的兄弟反目成仇,别说现在楼潇潇回来了,就算没回来,他肯定也不可能碰她一根手指头。
于是把小胸脯一挺,转过身来仰着脖子一脸挑衅的冲着他嚷嚷:“亲啊,我借你800个胆,你亲一下试试!最好来个舌吻,舌头不伸出来你特么不姓南!”
挑衅的话刚说完,小下巴就被男人抬手扣住了。
她一愣,一脸懵逼的看着男人薄唇微勾,侧首,棱角分明的俊脸以一种十分让女人怦然心动的姿势,缓缓靠了过来。
邓萌撑在座椅上的手指倏然收拢,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马蛋马蛋,不会真的亲上来吧?不是说他喜欢楼潇潇喜欢到已经疯魔了吗?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亲吻别的女人?
难道是传言有误?又或者是得到楼潇潇后,腻歪了,觉得没有以前那么爽了,所以想尝尝鲜了?
不,不不不,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知道她一定不可能由着他占便宜,所以才肆无忌惮的靠过来。
坚持住,坚持住,他一定会是先撤退认输的那个人……
重重闭上眼睛,干脆眼不见为净,就不信他真的会亲上来!
身边,忽然传来南慕白温淡的嗓音:“提醒你一句,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作风开放的很,k一下,对他来说普通的就跟我们平时握个手一样。”
邓萌一惊,几乎是瞬间缩回了小脑袋。
“啊……”
南慕青搓了搓刚刚捏着她下巴的手,意犹未尽的模样:“好可惜,差一点,就亲上了……”
邓萌捂着自己的唇,愤愤瞪他:“你,禽兽不如!就不怕人家楼潇潇知道你这幅样子,甩了你?”
南慕青像是自嘲的笑了下:“我倒是真想让她知道一下,看她究竟是什么反应。”
邓萌:“……”
……
不等开到家门口,邓萌就一脚狠踩了油门,身体因为惯性重重的向前倾了倾,又被安全带带了回去。
远远的就能隔着白色的栅栏看到正在院子里给花草浇水的郝小满。
穿着一件宽松的红色孕妇背带裤,长长的卷发高高扎起,一张小脸又白又嫩,不施粉黛的模样,看起来像个还未出校门的大学生。
她一手拎着水管浇着花,一手扶着腰,腹部高高隆起,看起来有点累,但精神很好的样子,好像还在哼着歌。
邓萌气恼的叫:“她站那里,让我怎么把你带进去?”
一边说着,抬手就要打开门下车,却被男人抬手握住手臂:“等一下。”
她转头,不耐烦的瞧着他:“干嘛?”
南慕白没说话,就那么靠在副驾驶座中,双腿优雅交叠,专注而认真的凝视着远处的那抹身影。
仿佛看着看着,就能看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正郁闷着,后座的门一开一合,大长腿下去了。
她愣了下,隔着车窗,看着身长腿长的南*o单手插在口袋里,从容不迫的走了过去。
“哎,他……他他过去干嘛?”她睁大眼睛,指着南慕青的身影,结结巴巴的问身边的男人。
南慕白还是没说话,一双暗不透光的黑眸仍旧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抹身影。
中间隔着一条马路,不短的距离,好在南慕青腿长,一步顶她两步的,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栅栏边。
郝小满转了个身,眼角余光就扫到有人在家门口站定,那身影太过熟悉,以至于还没来得及思考到底是谁,浑身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一抬头,南慕青雅俊斯文的俊脸映入眼帘,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这才松了开来,松懈下来的同时,心里又升腾出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
脸上还是很快浮现出一抹笑意,丢下手中的水管几步走过去:“你怎么来这边了?”
“别忘了,我的大本营还在这里,来来回回的飞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南慕青抬手推开门,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妈回去一直不停的念叨说你瘦了,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郝小满抬手拢了拢耳畔散落的发丝,没好气的笑:“太不懂得哄女人开心了,妈过来说我瘦了,我听了别提多开心了。”
一边说着,一边邀请他进去坐。
“不了,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
南慕青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眉梢挑高:“话说,我这次大概要在这边逗留半个月的时间,妈觉得你随时都有可能生,要我多过来看看你,恰好我最近就在这附近忙,那就不住酒店了,你这边可以给我空出个房间来吧?”
郝小满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爽快答应了:“可以啊,楼上还有好几个空房呢,我这身子收拾不了,回头等邓萌回来了,我让她帮你收拾。”
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在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串钥匙来:“这钥匙你拿着吧,我屋里还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就可以,房间……就楼上最东边靠左的那个房间,可以吧?”
“当然。”
南慕青接过来晃了晃:“吃饭什么的都不要等我,有需要我会找你的,嗯……私密空间还是要有的,收拾什么的,我自己来就好,可不敢麻烦你这个怀着龙胎的孕妇,被我妈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龙胎……
郝小满没忍住,被他逗的闷闷笑出声来。
……
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事先停了一辆车,南慕青跟小满聊完后便上了车,郝小满目送着他离开后,大概是累了,这才挺着大肚子回了家。
已经驶远了的车子又悄无声息的驶了回来,车窗打开,一串钥匙在半空中抛出一条完美的弧度,不偏不倚,恰好落到了南慕白手中。
“欠你的,还了。”南慕青丢下这句话,便径直开车离开了。
邓萌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兄弟俩一唱一和的欺骗她单纯的小满子,顿时怒从中来:“你们这样,会不会太不道德一点了?”
南慕白淡淡看她一眼:“管好你的嘴,晚上9点之前,哄她入睡,我会在9点准时过来。”
话落,打开车门便下了车。
邓萌:“……”
……
牛排煎的味道不错,郝小满三下五除二就吃掉了一块,一抬头,就见邓萌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吃一口牛排恨不得耗掉一个小时。
以为她是在想季生白的事情,她轻叹一口气,抬手给她倒了杯红酒:“好了,别闹脾气了,是北家人又怎么样?北家不止有北芊芊那样讨厌的人,也有北三少那样可爱的人,只要他是真心喜欢你,你又介意什么?”
邓萌回过神来,忧愁的事情很快被转移到了季生白的身上。
心里更堵了。
马蛋,虽然是她说分手,说算了,可丫连个电话都不给她打一个是几个意思?
这是彻底同意了的意思?
不是又在医院里左拥右抱了吧?
郁闷咬唇,想了想,干脆拿出手机来跟李青微信,见她露面,李青在那边直咆哮:“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呢!一个多月不见你人影了!”
邓萌哼哼唧唧,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了一下,然后各种旁敲侧击问其他人的情况。
李青说一切正常,就是季医生出差去了,才出差一天,就把他们科室的护士们思念死了,还有病房里的病人,一进去就各种问季医生去哪里了,问的她们满头黑线。
出差了?
邓萌皱眉,这话如果放在一起,说他出差了,她肯定不会怀疑,但现在……
不是又去执行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了吧?
一想到他那一身的伤,心里就莫名的开始惴惴不安。
她嘶的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抱怨:“你说北梵行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自己的亲弟弟,就由着他刀山火海的闯?就不怕哪一天一不小心,他真把小命丢在外面?”
郝小满喝了口果汁,晃了晃果汁杯,笑了下:“没办法,他们北家人骨子里,就喜欢用命搏北氏集团的未来,对北梵行来说,只要是利于北氏的,再大的险,都愿意冒。”
“这个倒是。”
邓萌耸耸肩:“你是不知道那个北梵行,已经不能用工作狂来形容了,每天凌晨一两点回来,回来后还要在书房忙一两个小时,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起床上班,就看不到他的那辆贼贵贼贵的跑车了,这货是吸血鬼么?都不需要睡觉的?”
郝小满听着听着,神色就黯淡了下来。
当初她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年纪还很小,但也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他的工作狂天性了。
那个时候的他,不过是个还未成年的少年,就已经自己给自己那么沉重的负担了。
这么多年过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么疯狂的工作,到底是为了北氏集团的未来,还是只是想要疯狂的虐待自己。
“北家的二老,就没给他安排相亲吗?孤城那么多的名媛千金,总有一个是能让他看上眼的吧?”
“这个……不太清楚,本来对他就没什么好感,懒得打听他的事情,更何况……他的私生活保持的很神秘,想打听都不好打听。”
邓萌戳着盘子里的牛排,无意中撇到手腕上的时间,已经快8点半了,顿时一个激灵。
“啊啊啊,都八点半了,赶紧赶紧,我们睡觉去吧。”
“才八点半,着什么急啊?”
郝小满坐在椅子里不肯动:“我平时都是10点才睡的。”
“平时是平时,现在不随时都有可能生产了嘛,要早睡早起,快快快——”
“哎,你别拉我啊,哎,慢点慢点,要摔倒了啊……”
“……”
……
生拉硬拽的,到底还是把她给拽到了卧室。
为了以防万一,邓萌是直接跟她一张床睡觉的,好在床够大,她睡觉又比较老实,也不会踢到她肚子什么的。
从浴室里出来,已经快九点钟了。
擦拭头发的动作在看到靠在床头看书的女人时摩的顿住,她抬头看了眼马上就要指到9的时针,着急的看她:“哎,你怎么还不睡啊?这都9点了!”
“不困啊,今中午睡了3个多小时,这会儿精神着呢。”
郝小满漫不经心的翻了一页书,没好气的扫她一眼:“你今晚有点奇怪啊,干嘛一直催着我睡。”
“……”
邓萌眉心跳了跳,被她说的有些心虚,不吭声了。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响。
郝小满抬头,顺手把书合上就要下床:“可能是南慕青回来了,我去问问他吃饭了没。”
“哎哎哎——”
邓萌慌忙过去把她按在床上:“你个马上就要生了的孕妇,这么晚出去干嘛,我帮你去,你躺着,躺着躺着。”
“你紧张什么?人家第一晚过来睡,我好歹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没啊。”
“我,我我我来帮你问,我过来不就是照顾你的吗?你赶紧躺好,我会帮你把一切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
“……”
郝小满没说话,只是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再坚持,躺回去了。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邓萌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早知道要受这份罪,一开始就不该来这里了。
一边示意她躺好,一边叮嘱:“我会跟他说你已经睡了,你可千万别出去,一出去,弄的跟我撒谎似的,我可要生气了!”
郝小满好笑的瞧着她,摇摇头,躺了下来:“睡睡睡,我睡总行了吧?”
邓萌这才满意的哼了哼,忙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上楼的南慕白,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杯:“来的路上顺便买的,问问她想不想吃。”
他声音不大不小,算是平常语调,但现在的邓萌格外的精神紧张,竖着食指点在唇瓣上不停的示意他小点声,压低声音吼:“你别这么大声!被她听到了怎么办?”
南慕白淡淡瞥她一眼:“哪个房间?”
依旧我行我素的没有降低语调。
邓萌顿时无语了,抬手指了指走廊通道:“那间!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睡衣、毛巾、牙刷都是新的,无线网密码是小满生日,明天我叫你之前不要出来!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啊!”
说完,拎着保温杯就回了卧室。
见她拎着东西进来,小满又坐了起来,一脸好奇:“带东西回来了?什么?”
邓萌也不知道,把保温杯放到桌子上,打开,是一份鲫鱼香菇汤,热气腾腾的,打开盖子,香气便四溢了出来。
“鱼汤啊?”
郝小满也闻到了,吞了吞口水:“最近正好想喝鱼汤了,来来来,给我盛一碗。”
邓萌就着保温杯的那只小碗给她盛了一碗,递过去:“小心点,别撒床上。”
郝小满恩恩点头,就着小勺子尝了一口,眉头忽然就皱了皱。
她这个动作做的太过明显,邓萌想不发现都难,也跟着她皱了皱小眉头:“不好喝啊?”
郝小满含着口里的那口汤,静默了一会儿,咽下,抬头看她:“南慕青有没有说,这鱼汤是从哪里买的?”
邓萌眨巴眨巴眼睛,摇头:“没有,怎么了?”
郝小满垂首,勺子搅拌着碗里的鱼汤,前后不过几秒钟时间,再开口,嗓音已经带了微微的哽咽:“味道……有点熟悉。”
之前在孤城的时候,南慕白嫌弃她总吃辣的东西对胃不好,就经常变着花样给她做一些吃的,其中最让她满意的,就是鱼汤了。
味道鲜美,一点都不腥,尝起来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她曾经几次三番问他放的什么,得到的回答是——不告诉你。
因为不告诉她,她自己做不出那个味道来,只能缠着他来做。
邓萌隐约觉得不大好,没敢吭声继续问下去。
郝小满一连喝了两碗鱼汤,罕见的拿了pd来开始搜索关于南氏集团的新闻。
南慕白这两年格外的低调,鲜少出现在新闻上,她能获得的关于他的消息少之又少,不过这些日子闹的沸沸扬扬的容霏霏小三门、白莲花事件倒是依旧在发酵着,何氏已经出面澄清,扬言要追究幕后黑手的责任,但南氏集团那边,却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
“他现在,一定得急的睡都睡不安稳了吧?”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红唇勾住一抹嘲弄的弧度:“这又是何必,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做不做这番表面功夫,都不影响他关心在乎容霏霏的事实,而我……”
而她,在这边平静了这么久,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看淡了很多事情。
没有什么,比肚子里的小家伙有力的胎动更能牵动她心魂了,只要他陪着她,其他的,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大概就算现在再看到南慕白出面护着容霏霏,她也不会再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了。
&bp;&bp;&bp;&bp;“他现在是急的睡都睡不安稳了,不过至于为什么着急,就不大好说了……”
邓萌打开被子躺进去,意味深长的瞥她一眼:“你就没想过,他有可能在为你们即将出生的儿子睡不安稳?”
郝小满忽然就笑了:“他压根就不想要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睡不安稳?撄”
邓萌顿时无语了偿。
这一路飙高的智商,怎么在撞到南慕白这座冰山的时候,就突然跌到谷底了呢?
“那你就没想想他为什么不想要他?”
“……”
“还不是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个孩子。”
邓萌拍了拍身上的被子,找了个舒适点的睡姿躺了下去:“说实话,我也不想你生孩子,毕竟对身子伤害太大,可你又坚持,错过了他,这辈子你恐怕都要在遗憾中度过了,这才没有强迫你。”
郝小满笑着笑着,眼底不知不觉就黯淡了下去。
这世界上,有多少女人,在为了一段婚姻而委曲求全?
家暴、出轨……她们一再刷新自己忍让的底线,或是不想离婚孤独一人,或是为了怀中还半大不小的孩子……
跟她们比起来,她甚至显得矫情又做作,就像网上的一些人说的,人家可是南氏集团的总裁,愿意娶你就够给你脸了,结果你还给脸不要脸的在那里作,贱人就是矫情!
可每个人对婚姻的定义都有所不同,她可以要一段非你不可的恩爱婚姻,也可以接受一段丈夫心中另有她人的无爱婚姻,却没办法接受一段混合着这两种情况的婚姻。
一边跟她恩爱,一边珍视另一个她。
一个容霏霏,就注定了他们两个这一生,有缘无分。
……
一大清早,邓萌把房间整理好后,就外出给她买早餐去了。
郝小满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多了,也不知道南慕青是还在睡还是已经走了,如果还在睡,那得给邓萌打个电话让她再多带一份早餐回来。
这么想着,一手撑着腰,挺着肚子费力的打开门出去,走到走廊尽头,敲了敲门:“大哥,你在里面吗?”
一连敲了三次,都没听到动静,她想,应该是走了。
本来还想谢谢他昨晚带回来的鱼汤的……
撇撇嘴,转身下楼,没走几步,下身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她愣了下,第一反应就是羊水破了。
慌忙拿出手机来给邓萌打电话,慌乱中没有看清脚下的台阶,一个打滑,身体失去重心的摔了下去。
“啊————”
她尖叫一声,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唯一闪过的念头就是,完了……
这十几层阶梯摔下去,她保不保得住是其次,她忍了这么多的痛苦,期待了这么久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直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横过她的肩头,将身子已经以60°角贴近台阶的她稳稳接住。
心脏急剧的收缩膨胀着,她下意识的紧紧抱住那只手臂,盯着近在咫尺的台阶大口大口喘气,直到闻到熟悉的清凛的薄荷气息。
骤然屏住呼吸。
一瞬间,恍惚的像是坠入了云雾中,满满的都是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她已经摔下去了?只是摔的太痛了,意识太模糊了,出现了幻觉?
动作迟缓的抬头,一张瘦削冷峻的脸便清晰的映入眼底。
半年多不见,比记忆中瘦了不少,轮廓更显分明,肤色因为不知名的情绪显得有些苍白,就那么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她。
“你……啊!!”
一句质问的话不等说出口,腹部便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感,接下来的话随即被硬生生的折成了痛苦的一声呻.吟。
“别怕,不会有事。”男人神色微凛,一边低声安抚着慌乱中的她,一边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他没有打911叫救护车,也没有叫人帮忙,而是直接抱着她进了她家对面的人家。
郝小满惊愕的睁大眼睛,想要问他要做什么,可阵痛传来,所有的话就那么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被他抱进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栋从外面看上去跟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的房子,里面居然被改成了产房!医疗器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分出了手术室!以防万一!
几名年纪不一的中国女人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看到南慕白抱着她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南慕白将她放到产床上,抬手帮她拢了拢耳畔的发丝,哑声命令:“她刚刚险些摔下楼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直接剖腹产。”
“好的,南总。”
年纪最大的女医生忙应声,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看了几次,迟疑问:“那南总……您是要陪产么?”
是要陪产么?
南慕白没说话,以眼神询问产床上的女人。
郝小满呼吸急促,双手用力的抓着身下的床单,自始至终都没有跟他的视线对上。
几秒钟的死寂。
南慕白敛眉,浓密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低声道:“不了,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情况及时过来跟我汇报。”
“好的。”
“……”
……
不等把车子开进小满的家,远远的就从车窗看到了站在对面房子门外的南慕白。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的停了车,几步冲过去压低声音咆哮:“你疯了?!大白天的跑对面来站着,万一小满出来了怎么办?看到你怎么办?!”
话音刚落,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声便传入了耳中。
邓萌愣住了。
对面的南慕白微微抬了抬眼睫毛,但很快又半敛了下去,静默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忍住,转过身,透过窗子看了过去。
几个年轻的护士正小心翼翼的为闭着眼睛大声哭闹的婴儿清理着身体。
“生了!”
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趴在了窗子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男婴,兴奋的大叫:“生了生了!是我们家满子生的吗?!”
她抬头,刚要叫南慕白看看那个白白胖胖的男婴,却发现男人眉头紧皱着,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产床上的女人身上。
医生正在为她缝合伤口,看起来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护士很快打开了门,满脸笑容的道喜:“恭喜南总,是个小少爷,8斤半,别的小孩子生下来都皱皱巴巴的,只有咱们这位小少爷,白白嫩嫩的可爱极了。”
南慕白情绪却始终没有什么很大的起伏,可眉梢眼角间,又似乎有什么汹涌的情绪要溢出来,薄削的唇抿起,淡淡‘嗯’了一声。
护士小姐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么冷淡的情况,呆了几秒钟才问:“那南总您要不要过去抱一抱他?”
南慕白微微阖眸,似是轻轻呼了一口气,依旧平板着语调回了两个字:“不用。”
护士登时尴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邓萌白了他一眼,上前一步:“他不抱,我抱。”
刚要进去,手臂便被男人扣住了,南慕白垂眸,布满了血丝的眸冷冷看着她:“你会抱婴儿?”
邓萌:“呃……”
“他还太小,骨骼太柔软,抱不好会伤到他。”
男人说完,又抬眸看向护士:“看清楚她了没?只要她要抱,都不准。”
“……”
不抱就不抱,有什么了不起的!以后她自己生十个!横着抱竖着抱,抛着抱,甩着抱,想怎么抱怎么抱!哼!
……
剖腹产后,麻醉褪去,疼痛席卷,睡都睡不着。
邓萌端着一碗鲫鱼汤过来,一边给她盛汤一边瞧着她:“看不出来嘛,你们家南总长得帅,会赚钱,会做饭也就算了,照顾孩子都是一把手!换尿布、换衣服什么的,那真是手到擒来啊!”
要知道,那么点儿的小家伙,胳膊腿儿的都嫩着呢,她一个女人都不敢给它换衣服,更何况还是天生就粗手粗脚的男人。
显然,他南总不在‘粗手粗脚’这一范围内。
原本郝小满已经预约好了保姆的,不过不知怎么的,被南慕白给辞退了,现在家里的大小事务都由他一手包了。
不过,除了她生产完后,他过去看了她一眼,吻了吻她额头说了句‘辛苦了’以外,就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了。
喂奶的时候,都是邓萌小心翼翼的抱过来的,她需要休息的时候,再由邓萌小心翼翼的抱出去。
邓萌把汤递给她,没好气的开口:“北梵行这么不要命的工作,不就是为了能赶超了南氏集团,成为孤城第一集团么?他南慕白没点危机感也就算了,居然还整天在这儿做饭照顾孩子了,就一点都不担心回到孤城的时候,变了天?”
郝小满没说话,默默喝汤。
因为要产奶的缘故,现在喝的鱼汤都没放调料,一点味道都没有,喝起来味道不大好,她喝了没几口就不想喝了,把碗放回去:“你把南慕白叫过来吧,我有话跟他说。”
……
南慕白进来的时候,郝小满正抱着小家伙喂奶。
八斤半的胖小子,腮帮鼓鼓的,又白又软,小嘴巴一动一动的喝着奶,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懵懂而好奇的打量着她。
这一幕,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中。
可下一瞬,又是她浑身是血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的画面。
生死挣扎。
还好,最后,母子平安,不管他曾经做过多少噩梦,现实中,他们母子平安。
郝小满抬眸,对上他暗沉不透光的眸,微微笑了下:“坐。”
很轻的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南慕白喉头莫名的有些哽咽,没说话,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抬手,骨节分明的指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怀中的儿子,他低头看着她。
好一会儿,郝小满才沉吟一声,抬起头来:“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我们母子两个,估计一个都活不下来。”
南慕白没说话,湛黑的眸就那么安静的锁紧她略显憔悴的小脸。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她喃喃重复着,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可是……这半年来,在这边生活,有些事情慢慢沉淀下来了,我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也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
那惴惴不安的生活,那永无止境的猜测嫉妒,那一次一次感冒一般很快就好却永远不会彻底消亡的失望伤心的生活,她不想再过了。
“你回去,去医院再做个手术恢复一下生育能力,再娶个吧,是容霏霏也好,不是容霏霏也罢,只要是你真心想娶的就好……”
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南慕白忽然起身,一声不吭的进了浴室。
很快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郝小满抱着儿子,僵在原地,良久,阖眸轻轻叹了口气。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再出来,浑身湿透,白色的衬衫下的肌肉曲线清晰可见,带出一身冰一样又湿又冷的气息,他眸底很红,脸色又煞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郝小满心脏没来由的狠狠收缩了下:“你冲冷水澡?”
南慕白几个大步走上前,双手撑在她身侧,尤带着水珠的脸逼近,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是不是对你来说,我已经像北梵行一样,已经是过去式了?”
沙哑到几乎要渗出血来的声音。
他身上满是水珠,冰凉刺骨,滴在小家伙的脸颊上,刺激的他哇哇哭了起来。
郝小满忙抬手帮他擦去水珠,抬眸看他:“南慕白,你别这样……我们不在一起,不代表我剥夺你做爸爸的权利,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接他过去住几天,他会姓南……”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姓南!!!!”
猝然一声低吼,吓的刚刚安静下来的小家伙一个哆嗦,一双葡萄似的黑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又裂开嘴哇哇的哭了起来。
双肩被男人铁钳一般又冷又有力的手扣住,有点疼,但更多的是震惊。
郝小满又惊又怒看着他:“南慕白,好端端的你吼什么?!”
“我不要孩子,不要容霏霏,不要自己回国……”
男人双手手指大力到几乎要嵌入她的肩膀里去,再冷凉的水,都压不下她的一句‘不要他’带起的汹涌恐惧,猩红一片的眸里一点点渗出水光,嗓音嘶哑到几乎不成调:“我、不要……成为过去式,小满……你想我死么?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原谅我了?嗯?”
郝小满睁大眼睛,清澈见底的眸子里,倒影出男人痛苦绝望到极点的脸。
生平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什么良知,什么责任,什么愧疚,统统都不要了。
如果放弃一切,还换不回她的回来,他干脆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死了好了,让她后悔,让她难过,让她落泪。
可又担心她伤心难过之后,就把他彻底的忘记了,就像当初抛弃忘记北梵行一样,彻底的把他忘记。
---题外话---谢谢ho亲爱哒送的钻石跟花花,t67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还差一更~~
&bp;&bp;&bp;&bp;无数次倒出一手心的安眠药,又无数次的丢掉。
甚至有一次全部吞下了,又自己催吐吐了出来。
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可以软弱到这个地步,怕被一个人忘记怕到连死都不敢……
怀里的儿子在哭,面前的男人也在落泪偿。
郝小满懵了,要不要这么折磨一个刚刚剖腹产完的女人啊,小家伙不懂事也就算了,他南慕白怎么也这么不懂事。
忙不迭的把还在哭闹的儿子放到一边,艰难坐起来,语噎的安抚:“你、你你哭什么啊,我好像也没怎么你吧……”
原本觉得这么说,他应该很开心的。
看,她没有不准他看儿子吧?也没有不准儿子跟他姓吧?面面俱到的为他想好了,结果他不但没有半点开心,反而……
不在乎他是不是姓南?!
脑子进水银了吧?这可是他亲儿子啊!
“你、你别这样了,你要吓死我吗?”
她手忙脚乱的抬手把他下巴上挂着的泪拭去,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眼前,惊的她大脑一片混乱。
这可是南氏集团的总裁啊,收拾的孤城一众商场老狐狸们服服帖帖,人称玉面阎罗的南大总裁啊,怎么能哭呢?
“我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好了吧?”
小心脏实在承受不住,到底还是忍不住妥协:“你别这样了,先去把身子擦干净,别着凉了。”
南慕白不说话,就那么凝眉看着她,眼底还荡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说不出的让人心疼。
“你别这么看着我!”
她皱眉:“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底线了!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回孤城考虑,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跟空间。”
“可是……”
“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不会强迫你,这也是我的底线,小满,那个公寓太大,太冷清,我一个人住晚上会睡不着。”
“……”
太大……
南宅那占地几千平的家不大,她那栋只有不到200平米的公寓对他来说算大?
郝小满抬手按了按眉心,低头看了眼见没人哄自己,索性懒得哭了的小家伙:“至少,等他满月,我再回国吧,这段时间你先回去打理集团,可以吧?”
可想而知,这几天他不在集团坐镇,南氏集团的人得有多人心惶惶。
还没有满月的孩子乘坐飞机,一路颠簸,的确不大合适,更何况她的身体也同样虚弱,也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这次,南慕白没有再坚持,倾身靠过去吻了吻她的额头,喃喃应声:“好,他满月那天,我来带你们回家。”
……
小满现在在坐月子,邓萌就搬去了隔壁卧室睡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能聊聊天,聊着聊着困了就睡了。
现在自己一个人了,就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看看手机,依旧没有任何关于季生白的消息。
好吧,这么干脆利落的分手,总好过跟何腾那货似的一直不停的各种纠缠。
趴在窗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想着她们三姐妹,现在都结婚生子了,小苗最幸福了,自始至终都被班长大人捧在手心里各种哄着疼着,小满现在跟南慕白闹别扭也闹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步入幸福的康庄大道了,就她一个人,还浮萍似的飘着……
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想想自己都可怜自己。
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拿出手机来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之前小满发给她的北墨生的地址。
既然这么无聊,小满这里又有南慕白看着,不如她就去调戏调戏那个‘负心汉老公’吧。
心动不如行动,拿了小满的车钥匙便冲出去了。
……
按照p的指示,开了足足两个半小时才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古堡,夜色中,灯火通明,草坪、泳池、喷泉、雕像一应俱全,宛若一个小小的皇宫,说不出的低调奢华。
隔着雕花铁门,远远的就看到正在院子里散步的北墨生。
没错,是散步。
他在走路。
走的不是很稳,但又说不出来的优雅淡然,身边一直跟着两名女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随时都在做好准备扶住他。
哟,这是真在散步,还是接着散步的名义好光明正大的占人家女佣便宜?是准备一会儿一个故意歪倒,抱住人家女佣是吧?
邓萌趴在门上,双手勾着门,清清嗓音,拔高语调:“嗨——喽——,对面的那位帅哥,看过来!”
正垂首跟身边女佣说着什么的男人闻言微微一怔,抬眸看了过来。
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脚下一个趔趄,没站稳,幸亏身边的女佣及时扶了他一把,这才勉勉强强的没有摔倒。
看吧看吧,果然被她一眼看穿了,被美女女佣抱着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衣、冠、禽、兽!
邓萌歪了歪脑袋,脸上却仍旧挂着笑意,十分友好的对他摆了摆手。
……
五分钟后。
北墨生已经坐回了轮椅中,一张清俊白皙的脸依旧温和淡雅,看不出什么情绪。
邓萌双手背在身后,绕着他转了两圈,站稳:“啧啧,把我一个人丢孤城自生自灭,你在这儿看着你的大海,搂着你的美眉,过着你的逍遥日子?老公大人,你这样会不会太不人道一点了?”
北墨生轻咳一声,也不辩解,只是微笑着道歉:“抱歉,是我做的不对。”
这么轻易的就认错了,可真没意思……
还打算跟他骂个八百回合呢!
“看在你能走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真是,天底下还有她这么大度美丽温柔体贴的美女纸么?
北墨生笑了笑,很清楚怎么做能进一步消减她的怒火:“饿了么?要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么?”
“当然。”
……
长长的一桌美食,多到足够20个人吃了。
邓萌满心的忧愁在美食面前终于消散了一点,带好餐巾后便开始大吃特吃了起来。
北墨生坐在一边,看她吃的狼吞虎咽的,不停的叮嘱慢点慢点,别噎到,不会有人跟她抢。
吃完后,北墨生让人给她准备了客房,女佣贴心的帮她准备好了一切用品后,邓萌洗了个澡,打了个饱嗝,舒服的躺在了华丽的公主床上。
马蛋,这不是北墨生喜欢的那女人睡的房间吧?也忒漂亮一点了。
这床软的跟天鹅毛似的,躺下来身体都陷下去了,顿时有种自己变成了豌豆公主的傲娇感,这时候要是再有个长得跟季生白一样又白又嫩又干净纯良的小鲜肉站在这里,恭敬的来一句‘尽情的蹂躏我吧,我的公主殿下’,人生就算真的圆满了……
正翻来覆去的享受着,阳台处蓦地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花盆类的东西摔下去了。
邓萌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坐起身来,不等下床查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啊——”
她惊恐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却还是没能捂住那冲口而出的一声尖叫。
一身肃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顷刻间逼至床畔,染血的右手重重扣住她颈项,刀削斧凿线条冷硬的俊脸逼近,呼出的气息都是冰的:“你来这边做什么?!求爱吗?想要跟他做真正的夫妻?”
颈项被扼住,邓萌满脑袋想的却都是他被血染透的手臂,失血的唇瓣动了动:“你在流血……”
“我问你来是不是想跟他做真正的夫妻!!!”猝然阴鸷狠戾下来的语调,染着血的浓烈腥气,说不出的让人毛骨悚然。
邓萌本能的打了个寒颤,睁大眼睛看着男人黑暗到透不进一丝光线的眸底,艰涩开口:“我就是过来玩一玩,小满说他住在古堡里,我只是想过来看看真正的古堡是什么样子的……”
那股遏制的力道倏然撤去,季生白像是松了口气,闭了闭眼,不等再说一句话,沉重的身体已经无力的倒在了她身上。
……
医生收拾好东西离开后,北墨生见她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昏迷中的季生白,出声安抚:“别担心,子弹没有毒,只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子弹没有毒……
邓萌像是笑了下:“这次没有毒,下次呢?这次伤在了肩膀上,下次呢?人一生那么长,他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不可能永远都能捡回一条命。”
关于北家的事情,北墨生不确定她知道多少,也不好细说。
“为什么一定要走一条这么危险的路呢?”
邓萌绞尽脑汁,怎么想都想不透:“凭北梵行的能力,想要一点点扩展北家的事业根本没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同时发展一条这么危险的捷径?他不是他的亲弟弟吗?他的生死对他而言,就那么无足轻重?”
那为什么,他可以把北芊芊的命看的那么重要?
同样都是血脉亲情,为什么北芊芊的命那么值钱,季生白的命就那么卑贱?
她问的问题其实很普通,却让北墨生无言以对。
他名义上是北家的二少爷,却从不曾插手北家的事业,一来是他不想插手,二来,北梵行也不信任他,哪怕……他跟他之间也算是有些血缘关系,可这一点点的血缘关系,远不能赢得他对他的半点信任。
相反的,他甚至对他格外的戒备,这是一个强者与生俱来的本能,能自动感觉到周围任何一个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人的本能。
……
直到天际微微泛出鱼肚白,将室内的一切都模糊的照亮,公主床上的男人这才悠悠转醒。
邓萌一夜未眠,就那么坐在床边蹙着小眉头看着他。
沉默的对视中,是他先开口:“看什么?”
“想多看你一眼,怕什么时候你翘辫子了,以后就只能盯着你的墓碑看了。”
“……”
季生白薄唇微抿,没说话。
如果不是执行任务途中,突然得知她来了这里,他也不至于分神中枪。
“说你们北家没一个正常的吧,你还委屈,你们北家就那么想当世界第一?赚那么多的钱是想做什么?至于不惜把命都赔上?”
邓萌冷眼瞧着他:“不过也好,什么时候你翘辫子了,我正好可以无牵无挂的去找我的下一任,免得还要提心吊胆什么时候会被你掐断脖子。”
男人敛眉,表情寡淡:“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会有人送你一程,陪我一起下黄泉。”
“这么自私做什么?你那么喜欢死我没意见,不过我还有大把青春没用完呢,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去地下。”
“你不是喜欢殉情?”
“喜欢啊,可我对你没情啊,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只不过是看你又白又嫩又好推倒,想占你点便宜罢了。”
“不知道占了便宜是要还的?”
男人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臂,长指捏住她的下巴,眯眸一字一顿的警告:“邓萌,你的这条命是我的,我不喜欢别人染指,别逼我伤害靠近你的人,也别逼我伤害你,嗯?”
“凭什么我的命是你的?”
邓萌不悦,拍开他的手:“别忘了,是我先救的你!要不是我,你哪里来的机会反救我?也就是说,你就算救我1000次,也还不了我当初先救你的那一命!所以,不是我的命是你的,是你的命是我的!我的!懂……啊!!!”
傲娇的宣言不等说完,男人已经扣住了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到了身下,薄唇下压,准确无误的攫住了她的红唇:“想不想我?嗯?邓萌,这两个月来,你有没有想我?”
邓萌伸手推着他,视线落在他肩头裹着的纱布上,焦急的骂:“起来!你小心伤口!撕裂了疼的可是你!”
正说着,就看到那雪白的纱布渐渐晕染出一层血迹来。
“我很想你。”
刚要开骂,身上男人喃喃的一句话,瞬间将她石化在原地。
“邓萌,我很想你。”
像是生怕她刚刚没听清楚似的,男人薄唇下压,若有似无的亲吻着她的唇瓣,喃喃重复:“每分每秒,都在想。”
想她什么时候后悔,想要回到他身边。
想她什么时候忍不住给他打电话。
想她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想她是不是又看上别的小鲜肉了……
邓萌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了起来,胸腔里的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疯狂跳个不停。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么直白又热烈的表达出他的喜欢。
眼眶莫名的有些泛红:“可你是北家的人,你是北芊芊的哥哥。”
“我还是你的丈夫!邓萌,不论你承认不承认,我都是你的丈夫!”
接下来,他以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什么是丈夫,因为只有丈夫才可以这样疯狂而肆意的要她。
邓萌懊恼的直想拿个锤子把自己敲死算了。
不管之前有如何坚决的决心,一旦被他压在身下,看进他深邃冷沉的眸,感受到他肌肉贲起的身体,听到他性感低沉的嗓音,那些之前觉得坚不可摧的决心,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张一捅即破的纸。
不受控制的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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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做完后,血迹已经将整个纱布都浸透了。
邓萌一边给他重新上药裹纱布一边调侃:“活该!让你不知节制!”
不过跟往常比起来,已经够节制了,只做了一个小时就没有再继续了。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空着的左手,一根一根的捏着她的手指,好像那是多么好玩的玩具似的偿。
“跟我回孤城。”凉淡的嗓音,绝对强势霸道的口吻,甚至一丝回旋的余地都不给她。
邓萌默了默,瞥他一眼:“不要觉得睡了一晚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你要逼急了,我能给你丢下1000算你服务费,立马走人你信不信?”
季生白眯眸:“我只值1000?”
“给多少钱不是看你值多少,而是看我有多少!”
邓萌歪了歪头,给了他一个很真诚的微笑:“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我顶多给800!”
“放在谁身上?何腾么?”一点一点危险下来的语调。
邓萌却浑然未觉,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思考:“他啊,他身材脸蛋是不错,可惜人太渣,就算床上功夫再厉害,我也顶多给100!不能再多了!”
“那谁值800?北墨生?”愈发低沉阴鸷的声音。
邓萌眨巴眨巴眼,很认真的想了想:“他啊,不知道床技怎么样,不过脸蛋身材都不错,性格好加十分!如果是他,那必须要800……啊!!!”
……
天亮,邓萌咬着牙拼劲最后一丝力气坐起来,抖着无力的手重新拿过行李箱来,重新给伤口再次崩开的男人上药,包扎……
忍不住再分出一口气来抱怨:“至于么?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你用得着这么拼命?”
失血过多的男人脸色比平日里更显几分白,越发衬得那双眸子暗黑冷煞。
“把你脑袋里的那些男人都给我处理掉!邓萌,你就不能专心一点,一次只喜欢一个人?”
她什么时候不专心了?
邓萌撇撇嘴,抬高下巴俾睨着他:“谁让你是北芊芊的哥哥呢?你要不是,我不就能专心喜欢你一个人了么?现在你是了,我打算以后一天换一个男人,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就一脚踹掉。”
话音刚落,眼看着男人脸色一变就要再‘收拾’她一番,吓的忙不迭的满脸堆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啊……”
季生白脸色不善的警告:“我不喜欢这种玩笑,以后不准说!”
“好好好,不说不说,你赶紧躺下。”
一边说着,身体一个咕噜,也直接躺了下来:“不说话了,我快累死了,赶紧睡觉睡觉。”
“忙的是我,享受的是你,到头来快累死的也是你?”
“这东西是双方的好吗?你出70分的力气,我也要出30分的力气好吗?”
“看不出来,你的力气全用来求饶了么?”
“……滚!”
……
相拥而眠。
季生白早已经习惯了不论多么疲惫,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能恢复全部的精力,可怀里的女人却足足睡了十个小时,一觉睡到下午去,这才幽幽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他一双湛黑的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北芊芊她哥?”
她咕哝了句,翻了个身背对他,打算再培养一下睡眠,没想到下一瞬就被男人板着肩膀板了回去。
这感觉不算陌生,迷迷糊糊中好像好几次,她想翻身,很快就被他这么强迫性的转过了身子面对着他。
不过那几次实在太困了,都没怎么醒过来,但潜意识里还是有点感觉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微微恼怒:“你干嘛?一个姿势睡觉很不舒服好吗?!”
“如果我跟何腾、北墨生一起掉进了河里,你会救谁?”
“……”
嗯,很耳熟的问题。
当初她为了试探他是不是喜欢她,也问了这么个千古难题,然后结果是什么来着?
哦,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娘亲。
邓萌眨巴眨巴眼,一脸认真的模样:“那让人是我们家北墨生了,毕竟他可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没了他,我就成寡妇了,那不是很可怜。”
季生白像是终于动了怒,一个翻身将她压到身下,沉声警告:“邓萌,你就那么想看我生气的样子?你确定你能承受的住后果?”
这人怎么这样啊……
当初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娘亲的时候,她好像也没这么粗暴直接的跟他翻脸吧?
邓萌眨眨眼,一脸无辜的瞧着他:“那不是你给我的选择题,要想让我选你,怎么不干脆就说你掉进河里,我会不会进去捞你?既然给了我其他选择,就代表我有选择的……”
话还没说完,就敏感的察觉到男人的哪里已经蠢蠢欲动了,吓的小脸一白,忙不迭的纠正:“选你!那必须选你!他俩一个人渣,一个路人甲,谁比得上你重要,对不对?”
说完,还扯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来给他看。
大概真的跟小满说的似的,在某些方面谋算深沉到极点的男人,在某些方面又会显得极度单纯,她这明显一句带着哄骗成分的话,居然奇迹般的让他的脸色瞬间阴转晴。
他虚虚压在她身上,手臂将她圈紧,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邓萌,你安分一点,不要总是让我分神。”
这种随时随地都不能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情的感觉,让他很是挫败。
邓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北芊芊她哥,你放心,起床之后会给你那1000的,以后有需要会再叫你……啊!!!很痛啊!”
“再乱说话试试看?!”
“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么你?北芊芊她哥?”
从今以后,季生白就多了一个外号。
北芊芊她哥……
……
刚刚回国,何腾就找了过来。
邓萌正在衣柜前一件件的把衣服收拾出来,听到动静,回头一看,俊雅无双的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仍旧是一派衣冠禽兽的斯文模样:“去哪儿了?”
“去哪儿,用得着跟你报告?”
“薇薇安这些天一直在找你。”
“我又不是她妈,找我做什么?”
“邓萌。”
“……”
邓萌深吸一口气,起身靠在衣柜前,冷眉冷眼的瞧着他:“来都来了,你还在这里各种挑话题做什么?不就想说容霏霏的事情么?没错,是我干的。”
“你答应北梵行什么了?”
何腾上前几步,俊脸的严肃的吓人:“我不相信平白无故的,他会这么帮你!”
跟北芊芊结婚后,这两年,他脸色阴沉的时候是越来越多了,以前几乎每天都一副风流少爷的雅痞模样,仿佛什么事情都触不到他的怒点,可现在一看……
他眉宇间甚至多了一道因为经常皱眉而留下的痕迹。
这是有多愁……
邓萌耸耸肩,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去,漫不经心的语调:“哦,那可能是爱上我了,毕竟我这么青春可爱美貌无敌,也就一直保持着低调,要是跟她容霏霏似的各种高调,全世界的男人恐怕都要爱上我了。”
“邓萌,你认真一点!”
邓萌忽然就很想笑,转过身来戏谑的瞧着他:“话说,我离开这么多天,你既然这么好奇,怎么不亲自去问问北梵行为什么要帮我?实在问不出来,你可以去问你老婆啊,她不是跟她哥哥心灵相通的么?”
何腾忽然就不说话了,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沉声道:“你放过她,邓萌,她还这么年轻,不能就这么毁了,我妈这两天因为这件事情一病不起,她年纪大了,受不住这种刺激。”
她还这么年轻,能就这么毁了……
我妈一病不起,她年纪大了,受不住这种刺激……
邓萌闭了闭眼,这次明明没有觉得想笑,却偏偏笑出了声。
明明早八百年前就知道这货是一奇葩了,却还是不能忍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秀下限。
仿佛全世界就他们何家是人,仿佛只有他的宝贝霏霏妹妹有青春,仿佛只有他的妈妈才会年纪大,才会受不住这种刺激!
她被毁掉的不止青春,还有全部的童年!!
她妈妈被毁掉的,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尊严,是人生全部的希望!!!!
这些,不过只单单因为容霏霏对她的一点不满。
谁来补偿她的童年?谁来补偿她妈妈所受的屈辱?谁来心疼一下她们?!!
笑着笑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下来,她凝眉,泪眼模糊中,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何腾,让你妈先别这么快倒下!你的宝贝霏霏妹妹这才刚开了个头呢,她要是这么快就死了,看不到后面的精彩部分,岂不是可惜了?”
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何腾,男人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沉声叫她:“邓萌!!!你怎么会这么固执?!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也该放下了!”
邓萌吼的比他还要大声:“没有发生在你身上,你他妈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嘴!要不要放下我说了算!你有这个精力,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再垂死挣扎一下去吧!”
“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邓萌,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家人的。”
何腾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
邓萌站在原地,强行压制在胸口的愤怒席卷上来,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
季生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深夜10点多了。
邓萌已经睡了,脑袋半埋在被子里,看不清楚脸。
男人慢条斯理的脱下衣服,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后,又自己给自己上了药,这才打开被子上床,抬手将她拥进怀中。
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垂首,勾起被子下面女人的小下巴。
满脸的泪,哭的眼睛都肿了。
眸色一层一层的阴鸷冷暗下来,他盯着她泪痕斑驳的小脸,薄唇抿成一条线:“为什么哭?”
邓萌很想说自己没事。
可何腾这么过来一闹,当初的重重涌上心头,她在何家是怎么被容霏霏欺负的,她妈妈是怎么被容霏霏设计的,多年牢狱之灾,她的寄人篱下,委曲求全……
她有事。
“我讨厌容霏霏,讨厌何腾,讨厌何家。”哽咽到极点的声音,明明觉得眼泪都流干了,可这会儿他来了,那些泪珠子就又跟不要钱似的,拼命的落了下来。
季生白凝眉,抬手,粗粝的指腹拭去她不断滚落下来的泪珠,什么都没说,只是倾身吻上了她颤抖的唇。
……
手机微微震动的声音传入耳中,正十分投入的运动着的南慕青毫无防备的被身下的女人丢下了床。
是的,很没尊严的,被丢下来的。
他脸色阴沉的起身,顺手拿了丢在床下的围巾遮住了自己还未得到释放的下身,眯眼看着已经坐起身来看着手机的楼潇潇。
一句话都没说的,便倾身过去抢手机。
他倒要看看,这个她从来不离身的手机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一个男人,从一个女人手里抢东西,意味着什么?
对普通人而言,大概就意味着一顿‘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生气了!’‘你把手机还给我嘛……’之类的娇嗔。
但对南慕青而言,那意味着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打败这个身手矫捷又狠辣的小女人。
而且还极有可能以失败告终。
大概是中途被踹下床的缘故,心里有怒气,发挥的不错,一番较量下,虽然被收拾的很惨,但还是很幸运的把手机拿到了手里至少有3秒钟。
是一则短信。
但并不是哪一国的语言,看起来有点像是需要破译的密文。
楼潇潇自然没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那些字符到底代表了什么,随即把手机抢了过来,并毫不犹豫的再次将他踹下了床。
女人美艳冰冷的脸上头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类似于愤怒的情绪,一双美目冷冷盯着他,警告:“再碰我的东西一次,我就杀了你,听清楚了吗?”
南慕青眉梢挑高,轻佻而放肆的打量着她:“这话你说过不下一百次了,听的多了,倒像是在跟我打情骂俏了。”
楼潇潇没有理会他,利落的抽出床单来裹住自己下了床:“今晚没心情,不做了。”
南慕青意味深长的笑了下:“嗯,不做了,一起洗个澡吧。”
说着,慢悠悠的跟着她进了浴室,顺手将门关了上来……
……
高级法国餐厅。
容霏霏一身名贵的奢侈品,脚踩恨天高,身段窈窕婀娜,款摆着纤细的腰肢一边进洗手间一边跟何腾打电话,口吻里满满的都是惊喜:“哥哥,你放心,他说这件事情虽然有点棘手,但是能摆平!……放心啦,他跟北氏结下的梁子那么大,大事不敢明着跟北氏作对,但借着这种小事情给北梵行添堵的事情干了不止一次了,没事的,他刚刚都拍着胸脯保证会把那些负面新闻都压下去的。”
正激动的聊着,拐角处,不小心跟一个刚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女人撞到了一起。
“啊——”
她被撞的一个趔趄,脸色微变,张口便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这么狠,我摔倒了你负责吗?”
话音刚落,一个耳光重重的甩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
容霏霏手中的手机直接被甩飞了,哐当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一耳光打的又快又狠,容霏霏直接蒙了,足足过了两三秒钟,那尖锐的痛楚骤然传来,她才缓缓抬头,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容貌艳丽又冰冷的女人,怒极反笑:“你……敢打我?!”
话落,反手一个耳光狠狠的甩了回去。
楼潇潇不知道为什么,甚至躲都没躲一下,生生受了她这一耳光。
又是‘啪’的一声脆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打我?!!”
甩回一耳光还没泄愤,再次抬手想要甩她一耳光的时候,手腕被稳稳扣在了半空中,楼潇潇左手扣着她高举的右手,反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次,力道比上一次要大的多,容霏霏娇生惯养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力道,狠狠一歪,重重的摔了下去。
她摔倒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放了一个木板,木板上,生锈的铁钉纵横交错。
撕心裂肺的哭痛声骤然响起,眨眼间吸引了餐厅里许多正在用餐的客人。
正在等从洗手间回来的南慕青,就是被这喧闹声吸引过来的。
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满地淋漓斑驳的血痕,躺在地上捂着脸痛苦翻滚着的容霏霏,以及半蹲下来关切的问她有没有事的楼潇潇。
有人拨打了120,有人认出了受伤的人是容霏霏,一声‘那不是容霏霏吗’,让许多人纷纷拿出了手机拍照的拍照,录音的录音。
南慕青几步走过去,牵过楼潇潇的手便离开了人群。
一直将她带到楼下的车里,关上车门,他才转头看她:“她是你伤的?”
楼潇潇表情寡淡到近乎冷漠,一点都没有了刚刚在人群面前关心又难过的样子,只淡淡点头:“嗯,意外。”
“为什么?”
“她打我。”
“……”
南慕青脸色微变,刚才人群混乱,他都没怎么仔细看她的脸,这会儿一看才发现,倒是真隐约有点泛红。
温热的拇指摩挲在上面,心疼皱眉。
他都不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她为什么打你?”
“我不小心撞到了她,她就打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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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然后,你就打了回去,她又恰好撞到了洗手间中陈放的一个废旧木头的铁钉上?潇潇,不要告诉我以你的能力,在动手打回去之前,会考虑不到这个可能性。”
高档的法国餐厅里的洗手间里,出现一个满是铁钉的木头,本就值得引人深思撄。
楼潇潇终于转过了头,淡漠的看着他:“所以,你现在是要为她鸣不平吗?要把我的脸也弄伤,你才能住口?”
“她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为她鸣不平?”
南慕青抬手,指背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探究的视线锁紧她的小脸:“我只是想知道,北梵行为什么要对付容霏霏?”
既想要对付容霏霏,又不想跟何家撕破脸皮,大概也是怕何腾会一怒之下迁怒到北芊芊身上,把他那个弱不禁风的妹妹给气死,索性就利用楼潇潇的手,把事情推到南家来偿?
楼潇潇阖眸,面无表情的靠在座椅内,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到底对你有什么恩情,你就由着他这么利用你?还是……你在暗恋他?”
除此之外,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对一个男人这么惟命是从。
楼潇潇没说话,像是已经睡着了。
只要一涉及到北家,问她的问题,就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回答。
南慕青盯着她冷到不带一丝表情的侧脸,抬手揉了揉眉心。
……
容霏霏受伤毁容的图片,很快席卷微博。
邓萌哭了一晚上,睡的很不安稳,断断续续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醒来后头痛欲裂。
季生白还没走,窗帘闭合着,房间里光线黯淡,他正低声跟谁通着话,听到床上女人哼哼唧唧的声音,转过身来。
“不舒服?”
“嗯,头疼,你过来给我揉揉。”
男人压低声音快速的跟那边说了句什么,随即挂断电话,走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过来一点。”
她闭着眼睛蹭了过去。
男人冰冰凉凉的手指按了上来,力道适中,按摩的手法也十分特别,她几乎是立刻舒服的哼哼了出来,睁眼肿的跟核桃似的眼睛看着他:“你这按摩水准,一次给2000都值。”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舒服了一点,邓萌习惯性的就拿过手机来开始刷微博,刚刚打开,就看到了热门第一的容霏霏遭毁容六个大字。
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忙不迭的点开查看具体的内容。
“哈,真是作孽太多,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她一张张的点开图,有模糊的也有清晰的,能看到容霏霏的左半边脸被划出了两道加起来至少有15厘米的伤口,而且还很深的样子,满脸浑身都是血迹。
她把手机拿给季生白看:“被毁容了,还是被南慕青的女人弄毁容的,何家估计想翻脸都不敢!南慕青那货,据小满说,可是很偏私的。”
季生白瞧着她开心的小模样:“头不疼了?”
“不疼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心情极好的把手机甩到一边,抬手抱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坐进了他怀里:“开心呀,一会儿我们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吧?”
季生白单手揽着她的腰肢防止她摔下去,薄唇落下:“好。”
……
季生白定的是包厢,邓萌一边吃着他给她剥好的蟹肉一边刷着微博,看着双方人马各种撕逼。
容霏霏因为最近接二连三出的负面新闻,形象受到了很大影响,大部分的粉丝纷纷粉转黑,只有一小部分依旧坚.挺的支持着,翻找出容霏霏的慈善捐款新闻、为粉丝贴心擦汗的新闻来证明她是个善良美丽的姑娘,这次是得罪了某些黑势力,才被黑的。
到如今,传说中的黑势力因为容霏霏跟楼潇潇的冲突渐渐被证实是南氏集团,容霏霏的哥哥当初为了南慕白而死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泄露出来,一时间,南慕白被贴上了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各种负面标签,甚至有人自动自发的组织抵制南氏集团的一切商品……
争吵越演越烈,持续不下热搜,南北两家同时施压,直接导致微博高层甩手不干了,由着事情自由发展。
“这北梵行可真是够会趁火打劫的啊,于公于私,这是都准备趁机狠踩南氏集团一脚,争上孤城第一大集团的位子啊。”
她说着,歪头看了看身边的季生白:“我要说他卑鄙,你会不会生气?”
季生白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慢条斯理的给她夹菜:“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小气的人?”
嗯,不止是看起来,你本来就是很小气的人,而且最近是越来越小气了!动不动就跟她翻脸。
邓萌默默的扯出一抹讨好的微笑:“当然不是!你是我见过最最最大度的男人了。”
对南氏集团的一片讨伐声中,晚上8点钟,南氏集团的大少爷南慕青在微博上上传了一段简短的文字。
很抱歉,我的未婚妻楼小姐伤害了霏霏。
霏霏对慕白,对我来说,是亲妹妹一样的存在,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都很心痛。
楼小姐是我此生唯一挚爱,她或许任性了一点,但从来都很善良,因为一点小口角跟霏霏发生了争执,互相推搡过程中不慎伤害到霏霏这件事情让她狠难过,很惶恐,把自己锁在家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我很心痛。
作为她的爱人,作为她的男人,我必须要为她承担起这一切,会尽力补偿霏霏,也希望霏霏的所有粉丝们,把心痛后的愤怒发泄到我这里来,不要再伤害她。
——南慕青。
手写的道歉信,一笔一划都肆意洒脱的让人怦然心动。
诚心诚意,斯文优雅,感情饱满,加上手写,丝毫不带名门贵族的架子,让人顿生好感。
邓萌抱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给季生白听,撇撇嘴:“不亏是南慕白的亲哥哥,真是打得一手好感情牌。”
季生白淡漠的翻了一页书,没搭理她。
他向来不关心这些东西。
但邓萌感兴趣,刚刚他本来要跟她好好运动一番的,也被她挣扎着拒绝了,不停的刷新着微博,看各种动态。
果然,微博一出,短短半小时内,绝大多数还在观望状态的民众纷纷站到了南氏集团的那一队去了。
——人家都道歉了,你们还想怎样?要逼死人家才满意吗?!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她楼潇潇还能莫名其妙的就去推搡容霏霏?
——‘妃子’们就别在这里秀下限了!你们的容霏霏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早前她因为不爽助理弄丢了她一个发卡,当众甩她一耳光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提?
——啊啊啊啊!我慕青男神宠溺无下限啊!被这样的男神宠着,我不天天上天就不错了,更何况人家这只是意外,又不是故意的,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呜呜,心疼我慕白男神,一个是准大嫂,一个是干妹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讲真,这年头的豪门少爷,能做到慕青男神这种专一深情又翩翩有礼的能有几个?得饶人处且饶人,‘妃子’们也别跟疯狗似的到处乱咬了,非得逼着人家楼潇潇也毁容才满意吗?
……
“哟,看来你大哥的希望要落空了,南慕青这短短200字发上来,给南氏集团吸足了粉丝啊,连股价都一路飙升啊,啧啧……”
季生白合上书,垂眸看她:“你看起来很高兴?”
“那当然,楼潇潇这也算是间接的替我出了一口气,我可不希望看到那么多人骂她。”
“别忘了,你现在是北家的人。”
“是吗?”
邓萌眨眨眼,一脸的无所谓:“我可不这么觉得,我也就顶着个二少夫人的头衔罢了,北家有谁把我当过北家人吗?”
“比如?”
“比如你大哥,比如你妹妹,比如你们的管家,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佣警卫,没一个正眼瞧我的。”
说着,又耸耸肩:“不过无所谓了,我也不在乎,他们真把我当北家人了,我反而不高兴了。”
季生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继续看书去了。
邓萌新闻看的差不多了,又跑到微信上,给小满发消息。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那边才发回消息来——不好意思啊,小家伙一直闹着不睡,哄了大半个小时才睡着的。
说着,发了张小家伙攥着小拳头睡的香甜的照片。
南慕白给他取名南莫商。
是从两首名为《小满》的诗中提出来的。
一首,白桐尽落破檐牙,或恐年年梓树花。小满田塍寻草药,农闲莫问动三车。
一首,江南沃野过插秧,江北麦麸便灌浆。西子湖边人好客,茶商后脚款丝商。
邓萌听到这个名字后,先是很不屑的鄙视了一番,然后各种‘小商商’‘小莫莫’的叫开了。
迫不及待的告诉了她容霏霏被毁容的消息。
郝小满在那边许久没有动静,过了足足十分钟,才给她回过消息来。
——刚刚小家伙尿床了,给他换了块尿布,你一说,我才上网查看,跟她起争执的,是楼潇潇?
——对呀对呀,因为是南慕青的女人,何家到现在连屁都不敢放一声,呵呵。
——楼潇潇性子随北家,不会轻易跟人动手,她是季生白的人,这么做,我猜九成是季生白下的命令。
从得到这个消息,到说出这番话,期间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而邓萌抱着手机足足乐呵了一晚上,却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
愣了愣,缓缓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看我做什么?”
季生白看都没看她一眼,淡定的翻了一页书:“现在又想做了?”
“……”
邓萌干咳一声,眼珠转了转,才试探性的开口:“话说,我怎么突然觉得,楼潇潇这么干,是受人指使呢?”
“是你突然觉得,还是你的那个闺蜜让你突然觉得?”
“……”
被毫不留情的揭穿了……
好吧,她笨,她蠢,全世界都知道她智商低,可以了吗?
邓萌撇撇嘴,翻了个身趴到了他的腿上,一手勾着他的书不让他看:“是不是因为我昨晚哭了,你生气了?”
季生白淡漠的瞧着她:“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是的话今晚就跟你做,不是的话,今晚就不让你碰。”
季生白没说话,静静盯着她看了两秒钟,忽然脱下了身上披着的外套,捞起她来便压到了身下……
……
事情刚刚平息下来,第二天一早,一段容霏霏脸上裹着纱布,素颜哭诉的视频,再一次掀起了惊天大浪来。
“我只是不小心撞了她一次,她就动手打我,还故意把我推到了那些铁钉上……”
美丽的女人,憔悴的容颜,美眸含泪,哽咽到极点的声音,让她那些曾经刚刚冷静下来的粉丝们,再度陷入了疯狂。
这一次,南氏集团没有再出声,由着激动的粉丝们各种谩骂。
谩骂的浪潮一波接一波,直到傍晚时分,南慕青终于再次露面。
这一次,是直接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内,男人一身笔挺矜贵的手工西装,神色自始至终都显得极为冷静:“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毕竟我、慕白、霏霏还有何腾,曾经关系都那么好,可今天,我的未婚妻再一次受到了身心上的巨大伤痛,至此,我想我不得不公开一些事情……”
身后,巨大的d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拍摄的略显模糊的画面。
看得出来是在洗手间内部拍摄的,容霏霏一句嚣张又轻鄙的‘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那么狠,我摔倒你了负责吗’被清楚的录了进去,下一秒,拍摄者似是为了拍摄画面而快速上前移动了下,声音有些杂乱,听不清楚她们到底说了什么,等视频中出现了人影的时候,就是容霏霏抬手狠狠给了楼潇潇一耳光的画面,随即是楼潇潇反手还给她一耳光,然后容霏霏跌倒在地……
视频一出,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中,立刻传来了记者们嗡嗡的讨论声。
“霏霏是公众人物,本来这段视频我是不想发出来的,不想让她受到二次伤害,可我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未婚妻被这么伤害!她做的的确不对,可她同样是被娇生惯养长大的,被打了,同样受不得委屈,希望大家可以体谅……”
一波三折,接连两次的神反转,让还在苦苦挣扎中的容霏霏的铁杆粉丝们,终于寒了心,彻底的销声匿迹了。
毁容事件中,受益最大的,成了本该损失惨重的南氏集团。
一.夜之间,全孤城人都知道了南家出了一个谦和俊雅、痴情如一的绝世好男人。
本该获得众人同情的容霏霏的微博下面,一片骂声,各种绿茶婊、活该、白莲花的字眼层出不穷。
看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容霏霏现在人气急剧下滑,又毁容,算是彻底爬不起来了,邓萌终于松了口气,把手机往桌子上一丢,哼着歌进厨房做晚餐去了。
饭菜刚刚端上桌,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她愣了下,转身出去查看。
季生白是从来不会从正门进来的,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从阳台进她卧室的,因此听到动静的时候,她几乎可以肯定不会是他。
果然,进来的男人,是神色疲倦到极点的何腾。
眉头几乎是习惯性的皱了起来,她戒备的后退一步,冷眼看着他:“你有事?”
何腾在她面前站定,英俊的脸庞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无力:“邓萌,你告诉我,霏霏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前一天他们才因为霏霏的事情大吵一架,后一天霏霏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虽然表面上看是她跟楼潇潇之间的问题,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跟邓萌脱不了干系。
邓萌藏在身后的手心虚的握紧,脸上却一派不屑的冷笑:“何腾,你脑袋被驴踢了吗?她自作自受,觉得全孤城没人比她更牛逼了,现在撞到了个硬主儿,自己栽了,你还想找我这颗软柿子捏?”
何腾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说不出的悲伤跟难过:“是不是下一步,你要对付的人就是我了?小萌,你想看到我被击败吗?”
“无聊。”
邓萌抿唇:“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我不是你的出气筒,不想听你在这里说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没走几步,腰腹处忽然一紧,她一惊,本能的尖叫出声,不等挣扎,双手已经被男人单手扣住,身体也被牢牢的抵在了楼梯扶手上。
何腾俊脸逼近,大概是长时间没有休息的缘故,眼底布满了血丝,气息纠缠,哑声一字一顿的道:“我为了你,不惜放弃婚姻娶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你却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忘记我,不爱我,伤害我的家人,报复我……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嗯?邓萌,你究竟有没有心肝?!!”
他的唇疯狂又激烈的落下来,邓萌拼命的挣扎着躲避:“何腾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滚开!不要碰我!我让你滚开啊——”
挣扎中,脚下一个打滑,两人重重的交叠着滚下楼梯。
好在她只来得及上了两层阶梯,而且楼梯上还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这才没有摔伤,可不知道磕碰到哪里了,腰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闷哼一声,一瞬间,脸都白了。
摔下来的痛楚稍稍拉回了男人的理智,何腾闭了闭眼,按捺了一下怒气,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眼角余光,在扫到她身下一点点蔓延开来的血迹时,倏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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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手术室外,‘手术中’三个字倏然黯淡了下来。
医生战战兢兢的从手术室里出来,默默看了眼斜靠在窗边抽着烟的冷峻男子,搓着手,低声开口:“对不起,北先生,少夫人送过来的时候已经流产了,我们只能尽全力保全了大人……”
一句话说完,一边的北芊芊忽然从排椅中站了起来,一脸惶恐的靠近他:“哥哥,哥哥怎么办?哥哥你想想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偿”
北梵行漠然甩开她的手,棱角分明的俊颜不带一丝表情:“你觉得你有能力阻止他?”
北芊芊噎了噎,美目含泪:“我不可以,可我知道哥哥你一定可以!哥哥,你帮帮我,你想看着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么?哥哥……”
“也亏你在北家生活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分不清楚了?”
骤然冷鸷下来的嗓音,瞬间让北芊芊噤了声。
几分钟后,男人手机忽然响起。
北梵行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静默了一会儿,才划开接听,放到耳畔:“怎么样了?”
那边男人还隐隐带着倒吸气的声音,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似的:“对不起,北先生,白少眼看就要登机了,接了个电话后,又忽然取消了任务,我们几个已经拼尽全力阻拦了,全被重伤在地……”
北梵行闭了闭眼,收了手机:“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无能为力,芊芊,我不可能拿北氏集团的未来去换何腾一条命,你还是放手吧,以后或许还能遇到更合适你的人。”
话落,转身离开。
“哥哥!”
北芊芊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抱着北梵行的手臂不松开,头一次哭的凄楚又无助:“哥哥,你不要这样对我,我是你妹妹呀,你怎么可以由着我被伤害?”
季生白垂眸,抬手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语调自始至终都波澜不惊:“我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芊芊,你也该学着懂事了。”
北芊芊怔住,手臂被男人不轻不重的甩开,带动身子一个趔趄。
身后的女佣慌忙过去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的问:“大小姐,您注意身体。”
你也该学着懂事了……
北芊芊怔在原地,眼泪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甚至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她即将而来的命运,还是她的哥哥,她曾经承诺一生一世都会让她生活的像个无忧公主的哥哥,如今对待她冷漠的像是一个外人。
他终究还是恨透了她。
因为错过了郝小满,他终究还是心怀芥蒂,恨透了她!!
“大小姐,您别哭了,太伤身体……”
北芊芊闭了闭眼,两行清泪话落脸颊,再睁眼,眸底已经恢复了清冽冰冷,抬手拭去脸颊的泪痕,一字一顿的开口:“备车!回北宅。”
“是。”
……
北宅。
守在卧室外的保镖见北芊芊过来,恭敬的欠了欠身,打开了门。
出事后,北梵行第一时间让人把何腾关在了这里。
卧室门打开,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染着斑驳血痕,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里,垂放在沙发下的手,还染着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北芊芊挥挥手示意卧室里盯着他的保镖跟女佣先出去,自己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中坐了下来,冷眸盯着男人失去焦距的眼睛:“这些年来,我一直想不透,我堂堂北氏集团的千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女人,我想,不管哪里不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结婚了,你会慢慢发现我的好,会慢慢爱上我,我等,很耐心的等,可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了你对邓萌的强.暴未遂……”
她说着说着,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想一想,她脱光了衣服躺在他面前,都激不起他的半点***,反而宁愿选择最低贱肮脏的强.暴,也要得到那个女人……
他真的是要把她最后一点自尊心都狠狠踩进泥土里去。
何腾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沙发里,视线涣散的盯着头顶上方刺目的灯光,良久,才木然开口:“是流产了吗?”
北芊芊红唇微抿,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在惦记那个女人!!
她明明没有回答,何腾却已经像是得到了答案一般,继续麻木的问:“谁的孩子?”
她才从美国回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就算在那边跟北墨生发生了关系,这么短的时间,怀孕了不可能轻易流产。
“谁的孩子重要吗?”
北芊芊轻蔑的嗤笑出声:“重要的是,那并不是你的孩子。”
重要的是,那并不是你的孩子。
何腾阖眸,喉结上下滑动,良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如果那不是北墨生的孩子,他几乎可以猜测的出来是谁的孩子了。
邓萌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行为,看那个男人时闪闪亮亮的视线,海边义无反顾奔向那个男人的身影……
季生白。
她跟季生白在一起了。
那么多年,他们两个纠缠了那么多年,她曾经爱他爱到无法自拔,却自始至终都不愿把自己交给他。
他耐心的等,想着总有一天她会想开,会心甘情愿的回到他身边。
等来等去,却等来了她跟别人的孩子……
原来,他以为的天赐良缘,青梅竹马,不过都是自欺欺人的,他的女孩儿,真的可以干净利落的放下他,爱上其他男人。
……
窗外,毫无预警的刮起了狂风。
树影婆娑,带起一阵沙沙声响,偌大的别墅,陡然陷入了一片无声无息的黑暗中。
北芊芊浑身一震,想也不想的起身冲到何腾身边,双手牢牢抱紧他:“何腾,你认错好不好?那只是个意外,你并不是有意要把她推到楼下的对不对?何腾?何腾你说句话!”
可不论她怎么逼迫,怀中的男人像是丢了魂儿似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
北芊芊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人:“都进来!门外的人,一个不少的全都进来!!”
话音刚落,接二连三的倒地声随之响起。
卧室门被缓缓推开,女人窈窕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一晃而过,只留下一道冰冷到不带温度的声音:“找我?”
“啧啧,这么漂亮的美人儿,自然是叫我这种极品帅哥的。”另一道轻佻的男声响起,又是一抹修长的黑色身影一晃而过,门随即被合了上来。
北芊芊睁大眼睛,刚要开口,阳台处推拉式的门被一只戴着黑色皮套的手以极度缓慢的动作推开。
死神的脚步,放到最缓最慢,像是在刻意延长她的恐惧,震慑着她的神经。
北芊芊觉得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像哥哥说的,该学着放手,试着长大了。
可这一刻真正到来,又终究还是不忍心,这个男人,是这个世上,除了哥哥以外,唯一一个让她欢喜忧愁的男人了。
“你放过他一次好不好?求你了……”
何腾也就在一开始那个女人出声的时候惊讶了一下,这会儿反倒像是冷静了下来,伸手推开一直紧紧抱着自己的女人,慢慢站起身来:“你说,季生白是你派去勾引邓萌,好找个借口赶她出门,可这么长时间,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抓到她的把柄,却都视而不见……”
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怀疑了。
尤其是北梵行,那么在乎北家名誉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弟妹,在自己弟弟出国之后,跟别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还有北墨生,毫无理由的娶了她,却从来不碰……
越来越多的疑问堆积在一起,问题多了,反而很容易从中找到答案。
他能猜测的到,季生白的身份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然后,在某个意外相遇的刹那,他的侧脸从眼前一晃而过,熟悉到极点的轮廓……
他跟北梵行不大像,但如果从某个角度来看,会惊奇的发现,他们相似到不可思议……
“别哭啊……”
黑暗中,男人悠悠扬扬的调侃声响起:“死亡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是解脱,是最救赎的一种方式了,瞧瞧你家男人干的好事,你觉得,他配得起死亡这两个字么?”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冰冷无波到极点的女声。
“啧啧,这么久不见,怎么还是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师兄这么多年来对你可是格外的照顾啊……”
“……”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何腾才模模糊糊的看清楚他对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抹修长笔挺的身影怀中,还有另外一道小小的身影,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那是谁。
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变,他上前一步就要冲过去:“薇薇安!”
黑暗中,一声低沉的闷响声突然传来,何腾的右腿突然无力的跪了下去,伴着一声短促压抑的呻.吟声响起。
“何腾!”北芊芊尖叫一声,刚要扑过去扶住他,胳膊就被人重重的拽住,甩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一阵头晕目眩。
“哥哥!”
她勉强挣扎着坐起来,就看到夜色中那修长挺拔,一身戾气的男子徐徐缓缓的走到了单膝跪地的何腾身边,黑色的枪口挑起男人下巴,声音如地狱修罗一般阴森骇人:“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可显然你不大懂规矩。”
右腿膝盖火辣辣的痛着,何腾脸色煞白,喘息急促:“规矩?规矩就是她一开始喜欢的是我!要不是你夺人所爱,早晚有一天,她都会回到我身边来!”
两点寒芒闪着肃杀阴森的气息,男人薄削如纸的唇动了动:“不,这不是规矩,我来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话落,抬手,甚至看都没看一眼,食指便扣动了扳机。
女孩儿尖锐到极点的凄厉痛叫声猝然传来,何腾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挣扎着以左腿为支点又站了起来。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何腾闷哼一声,连带着左腿也跪了下去,鲜血汩汩流出,眨眼间将身下的白色羊毛地毯染成一片猩红的血色。
北芊芊哭着扑到地上,将他抱在怀中,眼泪汹涌而出:“哥哥,哥哥我求求你放过他一次,哥哥,你想逼死我么?大哥已经不喜欢我了,如果连他都失去了,我真的会死的!”
“你死不死,跟我有关系么?”
寂静中,男人冷血到极点的低哑嗓音响起,冷酷而漠然,北芊芊的全部哽咽,就那么僵在了喉咙里。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听到了什么?
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他不会给我跟邓萌添麻烦?”
“……”
“芊芊,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给过他不止一次机会。”
“……”
“是你无能,就不要怪我今天心狠手辣,你想死,我送你一程,北家从来不需要懦弱的人存在,你生来,就该被淘汰!”
“……”
北芊芊怔在原地,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自己的亲哥哥,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哥哥说出来的!
仿佛她是什么无用的垃圾一样,仿佛这么多年来北家对她的养育是什么施舍一般,仿佛……
他已经把他全部的良心、感情,都放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男人侧首,轮廓被夜色模糊,低声吩咐身后的男人:“把她卖去做雏.妓!能不能活到何家找到她的那一天,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季生白!!!”
何腾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双腿中枪,已经完全无力抬起,他甚至连起身去阻止的能力都没有,只能愤怒的咆哮:“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冲着我来!对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子做这么残忍的事情,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良心?”
季生白像是笑了下,缓缓俯下身来,与他视线平齐,手中的枪拍了拍他的脸:“良心这种东西,质问别人有没有之前,怎么不先看看自己有没有?”
何腾不说话,一双眸子因为愤怒猩红一片。
“你弄没了我一个孩子,我就要你何家,从今以后,彻底消失在孤城!”
阴鸷肃杀的声音刚刚落下,银色寒光一闪而过,何腾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下身已经喷出了一道血色弧线。
“不要!!!何腾!!!不要————”北芊芊倒吸一口凉气,挣扎着爬过去,只来得及抱住男人颓然倒下的身体。
季生白缓缓站直身体,慢条斯理的摘下黑色手套,仿佛刚刚那狠辣残忍的一刀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把这玩意儿,送到何家去,让他们来医院好好看一看他们何家最后一点血脉。”
窈窕纤细的身影倏然站定,女人垂首,淡淡应声:“是。”
……
医院,高等病房。
麻醉褪去,邓萌已经醒过来了,正拿着手机跟小满聊天。
——摔下楼了?没伤到哪里吧?何腾那货是不是疯了?!隔三差五不发一发病就难受是不是?
邓萌撇撇嘴,抬头看了看裹着的右脚,手指快速的在手机上敲动。
——还好,右脚扭伤了,身体好几处软组织挫伤,肚子也有点疼,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好啦。
——肚子疼?磕到肚子了?
——不知道,也不是特别疼,稍微有点,可能是因为来大姨妈了,延迟了一个多月,结果摔了一跤,把大姨妈摔来了,哈哈,这算不算因祸得……
‘福’字没等输入,手机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抽走了。
她愣了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季生白那张又白又俊俏的脸。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眨巴眨巴眼,顿了顿,又补充:“我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下,你不用特意过来的。”
季生白抬手把她靠着的枕头抽走,铺平,声音又冷又硬:“躺下。”
邓萌隐约觉得他生气了。
虽然平时话就很少,可相处这么长时间,还是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感觉出他的情绪变化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没亲到我,就是挣扎的时候摔下去了,你别生气了,嗯?”
伸手去拉他冰凉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捏着:“嗯?别生气了,他因为容霏霏被毁容,气的不轻,我们不跟他一般计较。”
季生白眯了眯眼,语调倏然冷了下去:“你替他说话?”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么点小事跟他置气。”
“……”
男人不知怎么的像是更气了,眉宇间都皱起了一座小山,冷声命令:“躺下。”
邓萌咕哝了一声,没敢再反驳,乖乖躺了下来。
顿了顿,又扯了扯他的一角:“你上来陪我躺一躺吧,浑身都乏的厉害,想睡觉也睡不着,你陪一陪我吧?”
男人淡淡看她一眼,抬手脱下外套来,从床的另一侧上去,抬手将她抱进怀中。
邓萌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忽然说不出的舒畅,略略感慨的道:“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光明正大的每天都睡在一起啊,这样偷偷摸摸的,总觉得像是在偷.情……”
“不是要睡?”
“睡不着啊,先聊一会儿,聊着聊着困了再睡。”
“别说话,我现在不想说话。”
“可我现在是病人,你难道不应该哄着病人吗?”
“不应该。”
“……”
邓萌撇撇嘴,没好气的拧着他胸前的那一点用力的转了一圈,到底也没听到他哼一声。
真怀疑这货到底有没有痛觉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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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睡意渐渐袭来,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刚要睡,就被男人掰着肩头强行转了回来,面向了他。
她皱眉,含糊开口:“我侧着这边睡一点都不舒服。”
季生白静默片刻,起身下床,到了她另一侧躺下,邓萌翻了个身抱着他的腰,困倦的揉揉眼睛,睡了。
桌子上的手机无声无息的亮了下。
男人一手抱着熟睡中的女人,抬手将手机拿了过来,划开,是一条短信。
——何家去北宅闹事了。
简短的八个字,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偿。
男人深邃冷沉的视线盯着那八个字,思忖片刻,才利落的打下一串字:“这不是我该担心的,大哥会处理好。”
那边很快又回复过来一条消息——明白了,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他回答,又进来一条消息——我试了试,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只是这会不会是在养虎为患?
毕竟这孩子已经不小了,记事了,就算不记得,将来也有可能会得知自己的身世,他们想要找到个合适的培养人选是很难,却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留下她。
——不需要,送她去佟姨那边,普通小孩子一样让她上学嫁人,平安长大就可。
——明白。
……
南宅。
客厅里,大大小小的水晶吊灯全打开着,角角落落被照亮,南慕青一身青色衬衫长裤,贵气十足的端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
直到凌晨两点钟,门才被推开,楼潇潇身上穿着简单干练的小西装,面无表情的走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便径直往楼上走。
南慕青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也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意味深长的开口:“不解释一下三更半夜消失不见的原因么?”
楼潇潇站定,站在楼梯口,转过身来看他:“是不是你觉得上次帮了我,我就真成了你未婚妻了?就该事事都跟你解释清楚?”
南慕青忽然就笑了,站起身来,单手插.进口袋,几步走到她身前,垂首瞧着她冷艳逼人的小脸:“错!是不管我帮不帮你,你都是我的未婚妻!你都该事事跟我解释清楚!”
“是么?”
清冷到极致的语调,带着淡淡不屑跟挑衅:“如果我就是不说呢?你打算怎么办?刑讯逼供?”
“我刑讯逼供,你会说?”
“……”楼潇潇冷冷看着他,没吭声。
南慕青摩挲着她又白又软的小脸,低低哑哑的笑出声来:“开个玩笑,你可是我的心头肉,我怎么舍得对你刑讯逼供……”
长指滑到她曲线柔美的颈项,落定,感觉着她肌肤下的脉搏跳动:“不过我听说,邓萌突然流产,紧接着何腾就在北家被废了,恰好你今晚又一整晚都没回来……”
他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你跟邓萌关系很好?”
一连番试探的话说出来,却自始至终都没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丝的表情变化。
仿佛,不论他说什么,都激不起她半点情绪变化一样。
……又或者,他可以理解为,他的话,并没有触到能让她情绪大变的那一点?
左手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他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短,垂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冷若冰霜的小脸上:“你是打算就这么跟我僵持着?就算不想说真话,好歹也费点脑子编个谎话说给我听吧?至少让我觉得你心里应该是有一点我的位置的……”
“你想多了,对我来说,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比你重要。”
“……”
南慕青闭了闭眼。
她真的太了解用什么办法才会激怒他。
“你莫名其妙消失这么多年,连累慕白最好的兄弟死掉,让我这么多年来想尽各种办法的报复慕白,结果回来了,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反而处处刁难我,我现在倒是真的很好奇,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你这么讨厌我?”
楼潇潇冰一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丝的动容,缓缓抬头,迎上他无奈又自嘲的视线,红唇微动,吐出来的字罕见的带了一丝沙哑:“南慕青,全孤城人都知道南家有个斯文优雅,礼貌谦和的大公子,可你扪心自问,你真的如传言中的那么善良谦和么?你就没有做过什么让你日夜难安的亏心事么?”
扪心自问,你就没有做过什么让你日夜难安的亏心事么?
明明,她在暗示着什么。
南慕青看进她清澈又冰冷的眸底,那里面,分明有什么他从来没看到过的情绪,正在疯狂涌动。
可……她究竟在说什么事情?
见他一直没有出声,楼潇潇凝眉,又加重语调逼问了一句:“没有吗?真的没有吗?!”
“没有。”
南慕青看着她,一字一顿的开口:“除了因为你报复慕白的时候做过不少亏心事以外,对你,我从来没做过什么……”
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被楼潇潇重重推开了。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愕然抬头,却只来得及看到女人消失在楼梯口处的身影。
……
涉及何腾跟何家的名誉,何家到底还是没敢闹到新闻那里去。
何霖跟何夫人在儿女双双病残入院的双重打击下,也没承受住,双双进了医院。
北宅院子里,又一颗葱郁茂盛的大树,枝叶繁茂,十分完美的伞形,夜生一身黑色紧身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看着院子里正在修建花草的安萝。
安萝像是早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靠近,时不时的停下来看向这边,又自始至终都没有靠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警卫走了过去,神色肃穆的跟她说了句什么,安萝有些无措的握紧了手中的剪刀,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剪刀放到身边修剪的不太整齐的灌木丛上,跟着他们往主楼走去。
夜生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上前一步,又不知道为什么,陡然站定,由着那几个警卫把她带了进去。
……
北梵行的书房,天然自带冷气,一进去,就莫名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神经紧张。
安萝这些日子在邓萌那里吃好喝好,各种营养补着,白皙的肌肤泛出了一层柔和的红晕,看起来健康了一些,但这会儿明显受到了惊险,脸上又变得惨白惨白了。
她站在书桌前,看一眼办公桌后气场迫人的男人,再看一眼沙发中眉眼间带着冷冷怒意的女人,呼吸不知不觉变得急促了起来。
冗长的沉默中,北梵行慢慢抬头,清冷无波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啰嗦,问你问题,如实回答,明白?”
安萝低着头,双手绞在一起,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认不认识季生白?”
一句话刚问出口,北芊芊情绪明显的有些激动的上前移动了一下身体。
这下意识的一个动作,惊的安萝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再转头,迎上男人清冽淡漠的视线,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又点了点头。
“昨晚,是不是你打电话给季生白,告诉他邓萌流产了?”
“……”
安萝有些颓然的阖眸,像是认了命,第三次点了点头。
下一瞬,沙发里的北芊芊便猛然站了起来,几步走过去,高高扬起右手,又狠狠落下。
这一耳光,几乎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安萝被打的身形一个踉跄,勉勉强强站稳的时间,左边脸颊已经泛出了一层触目心惊的红色。
“你个贱人!!”
北芊芊急促的喘息着,因为痛恨,清冷的眸底都渗出一层血丝:“一个小小的女佣,也敢学做间谍通风报信?!是不是觉得你这么做了,就能成功的入了二哥的眼?”
说着,冷笑一声,几步走过去一手抓着她的头发,又是狠狠的一个耳光:“我告诉你,我这个亲妹妹,二哥都不放在眼里,你算什么东西?!今天就算我把你剁成肉酱,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说着,用力一推。
安萝的身子被重重的推到书架上,沉香木的书架承受不住这力道,重重的摇晃了几下,包裹的有棱有角的几本书噼里啪啦的砸下来,也不知道伤到了她哪里,只能看到血迹一路从乌黑的发丝间涌出,划开三条血流,顺着她白皙的小脸汩汩流出。
也不知道是被吓蒙了,还是天生就擅长隐忍疼痛,整个过程,她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很快又站稳,只是抬手擦了擦顺着眼角渗入眼底的血迹,努力睁了睁眼睛。
疼痛,的确没怎么感觉到。
因为难堪跟耻辱就已经占据了她全部的神经了。
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敢去瞥一眼那个男人,怕看到或鄙夷或厌恶的目光。
“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的丈夫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的后半生就这么给毁了?!”
愤怒到了极点,北芊芊的声音反而温柔了下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邪恶:“就因为你这么个低贱的贱人!!!就因为你!!!”
话落,抬头冷声叫了外面的人进来:“把她给我关到地下室去,一会儿,我会亲自,把何腾、把我受的苦,都百倍千倍的还给她!!!”
北梵行敛眉,表情寡淡的打开电脑:“处理完了就都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仿佛即将发生在北宅的残酷刑法,即将发生在一个女孩子身上的残忍对待,不值得激起他半点情绪,甚至都不想为此耽误哪怕多一秒钟的他的工作时间。
……
秒针一圈圈转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雪白的墙壁上溅落着刺目的血迹,安萝屈膝坐在角落里,低头看了看肩膀处巴掌大小的伤口。
北芊芊亲自动手在那里切下一块肉来,她甚至稍稍低头看一眼,就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白骨。
北芊芊说,要每天在她身上割下一块肉来,却永远都不会让她死去,让她一辈子都在凌迟的痛不欲生中度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咬牙切齿的。
安萝可以理解,听说,这个大小姐,除了她的哥哥以外,最喜欢的就是何腾了。
算起来,她又造下了一次孽。
低低叹息一声,艰难抬手,用力扯下衣服的一角,皱着眉头,用左手跟牙齿,一圈一圈的缠住。
费力的打了个结,一抬头,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眼前。
“你来了……”
平静的三个字,不带哽咽,也不带欣喜,没有一点委屈,她甚至抬头,艰难的对他扯出一抹笑来:“是不是感觉似曾相识?同样的场景,再来一次,能不能再减轻一点你心里的怨恨?”
夜生缓缓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黑暗中,一双黑眸布满血丝,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不是为了减轻我对你的恨,是为了让你看清楚,那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把你放进眼里!除了郝小满,他这一生,都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安萝,你死心吧。”
“我知道啊。”
像是痛极了,她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上布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可声音却自始至终都极为平静:“夜生,你不要总是这么不相信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了,两个月后,我会跟你走,会给你生孩子,你相信我。”
他总觉得,她坚持要来北家是想试一试,看北梵行会不会像当初一眼看上郝小满一样,喜欢上她,将她从地狱的轮回中拯救出来。
可她过来,只是想给她垂垂败落的人生,郑重的划上一个句号。
夜生忽然就笑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周围太安静了,是不是他太久没有认真的笑过了,这笑声听进耳中,却像是在哭。
“是啊,你最后一点价值,也就是给我生个孩子了,生完后,你也就没什么用了,需要我亲手了解你么?”
这下轮到安萝笑了,轻轻的,如银铃一般:“怎么可能轮得到你?你爸妈这两年可是磨刀霍霍呢……”
“是啊,说不定等不到你足月生产,就迫不及待的剖腹开度把孩子取出来,好看着你肠破肚流的痛苦死去。”
安萝忽然就不说话了。
寂静中,染血的手努力抬起,摸上他瘦削的脸颊,良久,才轻轻叹息一声:“对不起,夜生,真的对不起……”
也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字刺痛了他,夜生忽然就激动了起来,用力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我说过吧?不许再跟我说这三个字!因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安萝,你活该过来北宅被他北梵行折磨!你活该!!”
话音刚落,脸颊便受了重重一拳,他毫无防备,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夜色中,平添了一股冰冷如极低的气息。
“活腻了么?告诉我,我可以好心送你一程!”暗哑暴戾如暗夜修罗的声音响起,男人上前一步,一把黑色的手枪眨眼间落入掌心,丝毫没有要跟他开玩笑的意思。
“白少,你别这样。”
安萝压抑低咳了声,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让自己昏睡过去,轻声安抚:“是我不对,他恨我是应该的。”
夜生反而越来越怒,低声咆哮:“我不需要你开口替我求情!”
“这意思是准备接受我送你一程的提议了?”
“……”
夜生薄唇紧抿,没说话,就那么冷冷的盯着安萝。
季生白眯眸,凉薄的视线淡淡扫过他紧握的双拳:“夜少,你该知道,理论上来说,我欠了她一份情,而你,欠了我们北家一份情,你想就事论事?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送你下黄泉,去找你的姐姐!”
夜生急促的喘息着,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胸口沸腾的怒气,压抑着嗓音道歉:“抱歉,是我不对。”
“下不为例。”
“……谢谢。”
……
睡的不太安稳,翻了个身,习惯性的想要搂着季生白的腰,胳膊搭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愣了下,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抬了抬脑袋看了眼,没见到人。
翻身坐起来,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叫了两声:“季生白?……季生白?!”
三更半夜的,跑哪儿去了?
不是又去执行什么鬼任务了吧?
她皱眉,拿过手机来刚要给他打电话,又顿住。
万一真的在执行任务呢?她这么贸贸然的打过去,害他分神怎么办?
咬着指甲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把手机放了回去。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病房门忽然被打开了,两名护士推着一张床进来了。
邓萌愣了下,坐起来,吃惊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只菠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安萝裂开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嗯,出门的时候意外被车撞了一下,伤了一点皮肉。”
出门的时候?
邓萌抬头看了看时间,凌晨4点整。
所以说,这么早的时间,她跑出去干嘛去了?
刚想问,那边季生白就悠悠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水杯:“接水的时候看到她被送过来,想着你们比较熟,她进来还能给你做个伴。”
邓萌狐疑皱眉,打量着头上裹着纱布,身上裹着纱布的菠萝:“你这看起来伤的不轻啊,我这刚刚斥巨资给你补了身子,你这回头就给我伤成这样!真是……话说你三更半夜跑出去干嘛?”
安萝眨眨眼:“我醒的比较早,睡不着了,想来医院看看你。”
一句话,瞬间让邓萌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关键时刻,还是你对我好!果然之前没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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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萝笑了笑,露出两个很深的小酒窝。
季生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随即淡声命令:“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们有什么话明天再聊,现在都需要休息,睡觉。”
邓萌伸长了脖子,试图隔空看到他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谁的电话?男的女的?”
“男的。偿”
男人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出去了。
邓萌皱了皱眉鼻尖,转头看安萝:“你直觉比较准确,你说,他说是男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安萝很认真的想了想,很认真的给她答案:“真的。”
邓萌放心了,安心躺下:“也对,借他100个胆,估计他也不敢劈腿,不然……”
她没说话,在半空中比了个‘切’的收拾。
安萝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底那星星点点的光亮,不知不觉就黯淡了下去。
……
深夜,医院无人的走廊,如果这会儿有人站在旁边,一定能隐约从手机里听到女人怒急的质问声:“你把她带走了?为什么?二哥,连那么个低贱的女佣你都要跟我抢?!”
他为了邓萌伤害她,她勉强可以接受,谁让他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呢?
可现在,他竟然连一个卑微的女佣都要从她手中抢走!
她现在甚至开始怀疑,他之前跟她的种种作对,根本不是为了所谓的邓萌,根本就是他嫌弃她连累北家,连累哥哥,故意跟她作对!
季生白笔直修长的身影伫立在落地窗前,凉淡的视线淡然的看着一望无际的夜空,声音寡淡:“我不知道她哪里低贱,我只知道,她比你要高尚的多。”
“比我……高尚的多?!!”
大概是怒急了,电话里的女人连声音都变了调,半晌,怒极反笑:“二哥,除了那个邓萌以外,我倒是还没见过你这么维护什么人过……不要告诉我,这么快你就移情别恋了,会显得你之前的痴情太可笑的……”
就因为她跟他通风报信?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手下那么多为他卖命的人,死一个两个都不曾让他皱一下眉头,又何况是这么个只替他做了这么点小事的人。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情,也分了一部分在她身上。
“邓萌她知不知道,你对其他女人也这么呵护备至呢?”幽幽冷冷的一句话,明明是微笑的口吻,却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对抗一下么?”
季生白转过身来,眼前幽深诡寂的走廊蔓延出一股阴鸷凛冽的雾气:“我一点都不介意,芊芊,如果你想连你最后的一点依赖都失去的话。”
最后一点依赖。
北梵行!
北芊芊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半晌,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季生白面无表情的收了手机,却没有立刻起身回病房,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像一樽没有生命的雕塑。
……
回去的时候,邓萌已经睡着了。
安萝却还醒着,大概是麻醉药效过去了,伤口太痛了,整个人都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季生白在病床前站定,垂首看着她煞白一片的小脸:“痛的话,我可以给你开一点止痛药。”
安萝像是先呼出了一口气,才勉强扯了扯唇角:“还好。”
也对,比这个难熬多少倍的时候她都熬过来了,又怎么可能会在乎这么点小伤小痛。
“你再考虑一下,想嫁给北梵行的话,只需要告诉我一声,我会帮你办到。”
这句话,过去的那么多年,他问过她无数次了。
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很坚定的两个字‘不想’。
这一次,丝毫没有意外的,再次得到了这么两个字。
她说,不想。
为什么?
因为很清楚,那个男人,不想。
季生白阖眸,静默片刻,淡声开口:“知道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偶尔吃点止痛药,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我去给你拿药。”
安萝也没拒绝,清澈的像是被水洗过的眸静静看着他:“谢谢你,白少。”
顿了顿,又补充:“其实你真的没必要那么介意那件事情,是我自己想那么做,也没有想要拿它来得到你们北家的报答。”
季生白转身离去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下,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
一觉醒来,天色仍旧雾蒙蒙的一片。
邓萌懒懒的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那只菠萝还在睡着,身子骨纤细的缘故,躺在被子里像个未成年少女似的,小小的一团。
哎,这个模样,出去说她只有16岁,估计都有人信。
同样是女人,上帝会不会太偏心一点了?
她撇撇嘴,坐起身来,看着外面水汽蒙蒙的世界,看这个样子,这雨已经下了好一会儿了。
饿了。
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忽然很想吃麻婆豆腐跟干煸肉丝。
拿了手机想给季生白打电话叫他给她买过来的,手机号都找到了,又皱眉试着扭了扭脚踝,唔,也不大疼了。
还是不矫情了,自个儿去买好了。
穿上外套下床,翻了翻钱包,确定带着钱了,这才蹑手蹑脚的打开门出去,正站在电梯口等着电梯,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端着治疗盘从她身边匆匆走过。
没几步,又突然走了回来,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睁大眼睛:“请问您是要出去吗?”
这一层楼,住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病人,护士们的职业素养也比普通的护士高出许多,连说话都是恭恭敬敬的用‘您’来称呼。
邓萌虽然不认识她,还是笑着点点头:“对啊,饿了,想吃点川菜了,出去买份回来吃。”
话音刚落,小护士突然就急了:“您刚刚流产,不能在雨天出……”
一句话没说完,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声音戛然而止。
邓萌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呆在原地,脑袋里闪过几道光,连意识都有点不大清醒了。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怔怔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流产?
她是听到了流产两个字吗?
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把听力摔出毛病了?
小护士明显的慌了,眼神躲躲闪闪,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改口:“我、我的意思是,您刚刚受伤,还没康复,外面又、又下着大雨……还是不要出去了吧?您……您想买什么,我可以代您去买的……”
“把你刚刚的那句话,重复一遍给我听。”
“……”
一句话,明明不怎么严肃的语调,却生生逼的小护士脸色白了下去。
邓萌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有点想笑,可嘴角僵硬的像是被冰冻住了一样,怎么都笑不出来。
流产?
她流产了?
抬手,手心慢慢滑过额头,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里面熔浆一般疯狂翻涌着的怒火。
“何腾……”
好一会儿,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她抖着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努力的深呼吸着,一边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用力的按上拨打键。
今天她不亲手宰了这畜生,干脆就不活了!!!
一连打了三次,都提示手机关机!
怒火没有成功的找到一个宣泄口,她整个人都被逼的在原地团团乱转,直到电梯在面前打开,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几步走了进去。
小护士大概是吓坏了,眼泪汪汪,白着小脸叫她:“少夫人……”
只来得及叫出这三个字,电梯门便在她眼前合上了。
……
以为不接电话,她就找不到他了是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就不相信他一辈子不回北家了!!!
计程车在北宅外停下,她丢下钱便直接冲了进去,一路狂奔到北芊芊的那栋偏楼内,直接用力把门推了开来。
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响惊到,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从来都眼高于顶的一群人,这次见到她,竟然奇异的一个个都恭敬的低下了脑袋,甚至还有一两个诺诺的叫了声‘少夫人’。
邓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她们咆哮:“何腾呢?去把何腾给我叫出来!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来!!”
几个女佣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壮着胆子回答:“回少夫人,姑爷还在医院。”
“医院?”
邓萌眯眼冷笑:“以为跑医院去就没事了?哪家医院?!”
“……”
“我问你是哪家医院!!!”
“……”
……
等在电梯口的人太多,邓萌等的不耐烦,索性直接从楼梯口上楼。
一口气窜到了8楼,累到喘不过气来,胸口里的怒火却还在滋滋的疯狂燃烧着。
稍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隐约听到隔着两三层的楼梯,有两个人在聊天。
“他们不敢说,我可是在宴会上见到他不少次,还是我表弟做主治医生给他缝合的伤口呢!绝对是何家的那个独生子何腾没错,也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的主子,被废了双腿不说,连第三条腿也给一起废了!结果那俩老不死的,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整天就知道在他病房里哭哭哭,跟吊丧似的,晦气!”
“嘘!你小点儿声!何家一家四口可都在这儿呢,被听到了,有你受的!”
“呵!有我受的?你确定?我爸当年可没少受那俩老不死的的折腾!白花花的800万给整没了!这么多年憋着这口气差点没把我憋出病来!现在他们何家连最后的种儿都没了,你觉得还能嚣张多久?回头老子把这事儿给他在新闻那边曝光,离他何家倒台也没多久了!”
“别忘了,何腾还有个媳妇儿,那可是北家的千金北芊芊!他北家能由着自己的亲家这么倒台?”
“你傻啊!他第三条腿儿都没了,那北芊芊还有可能要他?还不得立马踹了再找个新的?!”
“嘘,来人了来人了,别说了!”
“哼,再过两年,等他何家垮了,看老子怎么狠报当年的仇!”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
“哼……”
……
季生白推门而入的时候,两张病床,却只见了一个病人。
安萝昨晚大概很晚才睡着,这会儿已经中午10点多了,却还在昏睡着。
男人浓眉微蹙,去浴室跟书房里找了一遍,没找到人,拿出手机来刚要给她打电话,病房的门就开了。
转身,一眼就看到淋的跟只落汤鸡似的小女人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男人神色一凛,几步走过去,一边脱她的外套一边冷斥:“这么大的雨,你跑出去做什么?!买把伞都不会了?!”
低沉冷怒的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安萝。
一见到浑身湿透的邓萌,她也明显吃了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起身,一个动作,又扯到了伤口,痛的她微微皱了皱眉,很快,还是咬着牙慢慢坐了起来:“少夫人,你怎么淋成这个样子?白少,要不要带她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季生白薄唇微抿,收了还要试图给她脱衣服的手,俯身打横将她抱进了浴室。
用手试了试浴缸里的水,确定合适后,这才剥了她身上的衣服将她放进去,不等放手,怀里一直木纳的像只木偶的小女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声毫无预警,季生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本能的又把她捞了出来,凝眉看着她脸上噼里啪啦往下落的眼泪:“太烫了?”
邓萌不说话,眼泪却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哗哗往下落,哽咽到一度喘不过气来。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哭了似的,男人眉心一点点下压,喉结上下滑动,静默了几秒钟后,才又将她放回了浴缸里,把她的小脑袋按在怀里,哑声安抚:“没事,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不影响你第二次怀胎,养好身子,以后想要多少都可以,嗯?”
“我、不要……”
含糊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的从怀中逸出,带着满满的委屈跟不甘心:“我就、就要这……这一个……就……就要这一个……呜呜……你把它……还给我,呜呜……还给我……”
女人哭起来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会让人怀疑那句‘女人是水做的’。
季生白胸前的衣服很快被她的眼泪打湿,却一句安抚的话都说不出来,就只能这么抱着她,由着她嚎啕大哭。
明明一路上已经在脑海中想象了108种弄死何腾的办法,却在得知他被废双腿,且不能人道后,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茫然中。
不知道是继续冲上去,推开门拿着刀把他大卸八块好,还是就这么默默离开接受一切的好。
不管怎么做,都不甘心。
不甘心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她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就这么离开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泪争先恐后的落下来,越哭心里却越空。
……
季生白由着她哭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等她断断续续的抽噎着不再疯狂落泪的时候,这才匆匆帮她洗了洗身子,拿了条浴巾裹着她出去了。
安萝还坐在病床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几次三番想要开口安慰,又几次三番的顿住。
季生白拉过被子来裹住她的身子,又找了条毛巾把她发上的水擦拭干净,用吹风机吹的半干,这才在床边坐了下来:“我带的早餐,要不要吃一点?”
“不饿。”邓萌睁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木然的盯着前方,一开口,嗓音嘶哑到几乎分辨不清她说的什么。
季生白静默片刻,转头看了眼安萝:“你饿不饿?”
安萝眨眨眼,很快会意到他的意思,忙点头:“嗯,饿了,昨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这会儿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了。”
说着,还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嗯,再撑一会儿吧,什么时候邓萌想吃了,你再跟着她一起吃。”
安萝咬唇,一脸哀求的看向邓萌。
邓萌还在间歇性的抽噎着,闻言,不耐烦的瞥他一眼:“她饿了……就让她吃,你、你非让她等我做……什么?”
季生白抬手,粗粝的指腹擦去她脸颊上的一颗小水珠,寡淡的语调:“我带来的早点,有权利决定给谁吃,不给谁吃。”
邓萌:“……”
闷了闷,垮着脸:“我现在真的吃不下……”
“嗯,我不逼你,什么时候想吃再吃。”
季生白十分民.主的点头,顺便瞥一眼安萝:“你再忍一忍,说不定她下午就有胃口了。”
安萝轻叹一口气:“好吧,反正以前也经常一饿就两三天,大不了再贫血一点就是了,没关系的……”
邓萌:“……”
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妥协了。
季生白带的早点还算丰盛,生煎小笼包,鲍鱼粥,还有一些小点心,安萝在旁边吃的津津有味,勉强带动了邓萌一点胃口,吃了两个生煎,喝了小半碗的粥。
男人抽了纸巾帮她擦了擦唇角。
收拾完满桌子的狼藉后,又拧了条热毛巾给她擦拭手,动作出奇的细心温柔。
邓萌靠着枕头,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何腾……是你伤的吗?”
像是早已经做好了准备,闻言,男人甚至连眉梢都没挑一下,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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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生白掀了掀眼皮,淡淡扫她一眼:“怎么?心疼了?”
邓萌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撄。
心疼说不上,只是心里总像是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的怅然感。
明明相遇的时候那么美好,明明曾经怦然心动到彻夜难眠,明明会因他无意间投过来的一个眼神悸动不已…偿…
可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彼此憎恨,彼此毁灭,彼此失去。
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郑重叮嘱他:“何霖那对夫妇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何腾了,现在他出了这事儿,等他们缓过神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知不知道?”
“你觉得,我需要?”
凉凉淡淡的六个字,清楚的表达了男人的不屑跟轻蔑。
邓萌一听就不高兴了,坐直身子批评他:“就知道你会是这态度!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听没听过?何霖那对夫妻是真的能为他们的宝贝儿子豁出去一切的!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
她抬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一字一顿的命令:“你看着我,认真的再回答一遍!”
季生白薄唇微抿,黑眸静静看进她眼底:“他们如果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伤害你,比直接伤害我要有杀伤力的多!所以,不是我要保护好我自己,而是你要保护你好自己!不要在我不在的时候乱跑,也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独自去没有人的地方,不要关机不接我电话。”
邓萌:“……”
目瞪口呆。
记忆中,这个惜字如金的男人鲜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过。
本来在一本正经的教训他的,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他反过来教训了一顿呢?
见她一头雾水,半晌没吭声,男人浓眉微蹙,加重语调:“听到了没有?”
“呃,听、听到了……”
他这才满意,收了毛巾:“躺下休息会儿,有事叫我。”
……
晚饭过后,安萝又吃了一片止痛片,早早的睡下了。
邓萌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等啊等,等到近10点,才等到季生白过来。
犹自带着一身寒凉的湿气。
邓萌坐起身来,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锁紧他。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随手将沾湿的大衣脱下来挂好,几步走过去:“怎么还没睡?”
顿了顿,又补充:“放心,这边有人守着,只要你不乱跑出去,就不会有危险,安心睡觉。”
邓萌看了眼病床边熟睡的安萝,红唇微抿,打开身上的被子下床:“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着,率先独自走了出去。
季生白站在原地,目光微微闪烁了下,这才转身跟着她走了出去。
顺手将病房门关上,一抬头,就迎上邓萌满是狐疑的视线:“季生白,你正正经经的跟我说,那只菠萝到底是怎么伤的?”
“怎么了?”
“我先问你的话,你先回答我!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季生白瞧着她带着微微怒意的小脸:“你想让我回答你什么?什么样的回答,才能让你满意?”
邓萌怒了:“我要的不是满意,我要的是事实!你就不能认认真真回答我一个问题?干嘛总是用你的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
今天护士给菠萝重新上药包扎的时候,虽然用身子挡着,可她还是无意中瞥到了那伤口,一时震惊,险些直接吐出来。
什么车祸!什么样的车祸会造成这么整齐的伤口边缘?那明明是用什么利器切割的!
追着菠萝问了一下午,她坚称是车祸造成的,车子的什么东西刮了上去,才造成了这种伤口,可邓萌怎么想,都想不出那到底需要以一种怎样的姿势跟车子撞上去,才会在锁骨那一块留下那么整齐的伤口。
季生白在她愤怒的视线中沉默着,不想骗她,也不想告诉她真相。
“好,不说是吧?”
邓萌点点头,后退一步,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以你季生白的为人,能让你不想说的,除了北梵行跟北芊芊这俩货,就没其他人了吧?你不说,我找他们问去。”
说完,转身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季生白闭了闭眼,在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抬手将她拦下:“北芊芊干的。”
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猜测,可当那猜测被证实的时候,却又是完全另一种感觉。
邓萌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不知不觉握紧,抬头冷冷看着他:“为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伤害她?”
因为她是她身边的人?她没办法动她,所以干脆拿她身边的女佣撒气?
“你出事那晚,我临时被大哥派去执行任务了,是她打电话通知我你流产了的,这件事情被大哥查出来了,芊芊就拿她来泄愤。”
邓萌怔住。
所以说,她锁骨那巴掌大小的一块肉被削掉,是因为……她?
前面伤害她的小满,后面伤害她的菠萝?
她怒极反笑,挽了挽衣袖,很好,上次一刀没捅死她是她的失误,这次她要再捅不准位置,她就不姓邓!
“邓萌。”
季生白紧了紧扣着她肩膀的手,凝眉看着她:“你不能伤害她。”
你不能伤害她。
多么熟悉的感觉。
就像当初小满跟容霏霏结下梁子一样,无数次的选择中,南慕白都选择了他的那个干妹妹。
更何况,这位还是北芊芊的亲哥哥。
“啊~~~”
她长长的拉长了尾音,嘲弄的嗤笑出声:“差点忘了,你是北芊芊她亲哥啊!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伤害她。所以呢?你是打算先把我打趴下了,还是干脆弄死我以防后顾之忧?”
“她不止我一个哥哥,她还有个叫北梵行的哥哥,你伤了她,他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抬手,骨节分明的指落在她脸颊,冷与热的对碰,一字一句,都是郑重:“我不介意为了你跟整个北家作对,可那不代表我有十足的把握会让你从北梵行手中全身而退,邓萌,我不希望你身处险境,哪怕只有一秒钟。”
邓萌,我不希望你身处险境,哪怕只有一秒钟。
邓萌眼眶酸了酸,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马蛋,这货要么木讷的跟块木头似的,偶尔说一次情话,居然还能把她感动哭。
抬手擦了擦眼泪,她抽噎了下,不甘心:“那怎么办?你就由着人家菠萝白白为我受罪?我良心上过不去,我不服!”
季生白轻叹一口气,抬手将她拥入怀中:“我知道该怎么补偿她,你还在养身体,安静一点。”
她还在抽噎:“怎么补偿?给她钱吗?”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会补偿她就好。”
“……”
……
凌晨3点。
卧室里安静到没有一丝声音。
身躯孤峭挺拔的男人擦拭着短发从浴室里出来,黑色浴袍下,肌肉曲线分明而性感,滚着几颗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他漫不经心的将毛巾丢到一边,冷冽的视线淡淡扫过落地窗前的修长身影:“你最近过来的频率有些多,注意一下。”
“安萝的事情,是你调查的?”
“所以现在是连阿猫阿狗的小事都值得你过来找我一趟了?”
“她不是阿猫阿狗,北梵行,收起你傲慢的态度,我没有太多时间跟你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北梵行,收起你傲慢的态度。
北梵行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梢,转过身来,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除了那个邓萌以外,似乎还没听到你为了谁这么跟我说过话,看来芊芊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个安萝,对你来说很特别?”
不等他回答,北梵行便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淡淡的看着:“不介意我私下里调查了一下她吧?”
一句话,逼的落地窗前的男人瞳眸微眯,一瞬间连周身的气温都低了几度。
“原来,她就是当初杀害夜粟的那个人?”
长指在手机上滑动,男人刀削斧凿一般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侧脸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夜家受恩我们北家多年,夜生陪你一起出国历练,辅佐北家,夜粟10岁开始就在医学方便展现出了天才般的能力,我们北家培养了他们姐弟多年,把夜粟培养为哈佛大学的高材生,又斥巨资为她建立了一个研究所,因为这个女人,我北氏集团保守估计,至少损失5个亿,你竟然还把她送到我这里来?嗯?小白,你想做什么?”
夜生自出生后就体弱多病,夜夫人又是个极为迷信的主儿,求神拜佛多年,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阳气太盛被反噬所致,需要找个至阴又旺夫的媳妇儿,否则将来生的孩子十有八.九都要夭折,巴拉巴拉一大堆。
夜夫人只得去医院四处寻找出生时刻至阴的女孩子,勉勉强强找到几个,结果最后似乎又都不符合条件,一直找了四年,才找到了安萝。
而恰好,安家的两个家长为了生一胎男孩儿,已经超生了4个孩子了,家中一贫如洗,听说夜家要用20万买人后,几乎是感激涕零,毫不犹豫的就把安萝卖掉了。
安萝成了夜生的童养媳,巧合的是,自从安萝到夜家后,夜生的身体竟然真的奇迹般的一点点健壮了起来,夜夫人便对这种说法更加深信不疑了起来。
夜生也接受了这个纤细瘦弱的小姑娘,小小年纪,真的像个英勇的丈夫一样,处处护着安萝,谁欺负她了,立马十倍百倍的欺负回去……
唯有一个人,讨厌她的存在。
夜粟。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她对这种封建迷信的做法简直厌恶透顶。
在她眼中,安萝不过是个从农村出来的贫贱小丫头,根本配不上自己优秀又帅气的弟弟。
因此从安萝进夜家的门第一天起,整整十年,她对她各种看不惯,尤其是夜生不在家的时候,更是百般刁难。
听说,安萝因为担心夜粟的从中阻挠,将来会没办法成功的嫁给夜生,飞上枝头变凤凰,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残忍的杀害了夜粟。
夜家人发现夜粟的时候,她躺在地上,鲜红的血将她的整个上半身都浸湿了。
这些事情,北梵行原本是不大怎么关心的。
只是在去夜家吊唁的时候,听别人先聊,听了那么一两句。
但记忆中,杀害夜粟的那个凶手,是被夜家悄无声息的处理掉了的。
怎么会在多年后,突然出现在北家?而且居然还得到了他季生白的青睐?
“她是我的人,这么解释,你清楚了么?”
季生白在他探究的视线中表情不变,像是解释了,可又像是什么都没解释,说完,便抬了抬下巴:“给她打个电话,道歉。”
北梵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似的,低低冷嗤了一声:“你要我,道歉?……向一个女佣?”
北家人,骨子里的傲气真的是无处不在。
可事实上,每个人身体里流的血都是红色的,没有黄金在里面,也没有钻石在里面,所谓的高贵血统,说出来他都觉得可笑。
“我说了,她是我的人。”
季生白单手插.进口袋,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她被芊芊伤了,我不可能坐视不理,你是想我也在芊芊身上削下一块肉来,还是打个电话过去跟她说一句抱歉?”
北梵行嘲讽的笑了下:“所以说,现在比你亲妹妹重要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对吧?”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
“……”
北梵行忽然就不说话了,眉梢眼角那点不怎么明显的笑一点点冷下来。
无声的对峙。
一分钟后,还没有得到答案的季生白转了个身向门口方向走去,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肉会还给你,想要给她重新缝合上,还是丢掉,你自己选择。”
“季生白!!!!”终于冷怒下来的声音。
男人步伐没有为此停留片刻,抬手打开门的瞬间,身后,终于传来男人隐忍而冰冷的声音:“手机号码,给我!!”
他慢慢转过身来,表情寡淡的瞧着他:“再说一遍,收起你傲慢的态度,认认真真的道个歉,别让我逼着你做第二次,那就没意思了。”
“闭嘴!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到你说话!所以,你最好乖乖给我闭嘴!”
“……”
……
断断续续的,睡的很不安稳。
每次睁眼醒来,都能看到旁边病床上的邓萌还醒着,咬着指甲,一副在焦急的等着什么的样子。
“少夫人,你怎么还不睡?”
邓萌愣了下,转头看她:“你怎么又醒了?”
这才没一会儿,就醒了三次了。
安萝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嗯,睡的不大习惯。”
邓萌想到之前小巧说,她晚上睡觉都不睡床,直接蜷缩在床边睡,这会儿她说睡的不习惯,应该不是换了环境睡的不习惯,而是睡在床上睡不习惯。
突然就有些好奇:“你以前,来北宅以前,都睡哪里的?”
安萝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下,才笑了笑:“睡、睡床。”
“怎么会?我之前明明听……”
话还没说完,放在桌子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她忙不迭的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红唇微微勾了勾,清清嗓音接起来:“喂?”
“找安萝。”硬邦邦的三个字,显示着男人此刻不悦到极点的心情。
邓萌歪了歪脑袋,不大配合:“你找她,电话打我这里做什么?不知道三更半夜的打电话影响别人睡觉很不道德?”
“我倒是没从你的声音里听出半点你在睡觉的痕迹。”
“……”
一句话,把她给噎死了。
邓萌咬咬唇,懒得再跟他废话,下床把手机递给安萝:“呐,找你的,我肚子疼,去趟厕所,你慢慢聊。”
安萝手忙脚乱的接住电话,周围很安静,刚刚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听出那里面传出来的冷冰冰的声音,是谁的了。
不安的深吸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小心翼翼:“你好。”
“伤的重不重?”
“……”
这是,在关心她么?
安萝握着手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好长一段时间里,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要回答他。
那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的男人瞥了一眼身边的季生白,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伤的重不重?”
那沉稳低沉的声音传入耳中,安萝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摇头摇头再摇头,摇完了才反应过来他看不到她的动作,忙又开口:“不重,好多了,谢谢北先生的关心。”
“那就好,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很官方的一句说辞,却让安萝受宠若惊。
唇瓣因为激动微微颤抖,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想要说很多话,最后却终结在一个‘嗯’字上。
然后,那边的人就挂了电话。
安萝拿着手机,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厕所方向突然传来女人不满的声音:“什么啊,就这样?!两句话就没了?”
这就是季生白说的‘道歉’?
明明她在他离开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北梵行来个痛心疾首,痛哭流涕,痛不欲生的道歉的!!
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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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萝笑了下:“少夫人你这样偷听别人电话不太好啊。”
虽然是责备的话,却没怎么听出责备的口吻来。
邓萌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抬手抓了抓头发,轻咳一声:“那什么……我,无、无意中听到的……偿”
好吧,她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听一听北梵行那个万年大冰块是怎么低声下气的跟别人道歉的撄。
季生白告诉她的时候,她严重怀疑他能有什么办法劝服那个高傲到九霄云外去的男人过来道歉,事实证明,果然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已经很好了,这么变相的道歉方法,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安萝默默把手机递给她。
“切~”
邓萌不屑冷嗤,一屁股坐在床边,挑眉瞧着她:“什么不容易?同样都是人,凭什么我们说对不起就理所当然,他来莫名其妙的拽一番就不容易了?这是病!得治!都让你们给惯的!”
安萝笑了笑,没说话,但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眼睛闪闪亮亮的像是掉进去了无数的小星星似的。
邓萌隐约感觉到,她是喜欢北梵行的。
心情不知怎么就低落了下去。
那男人铁石心肠,除了小满误打误撞进去了以外,目前为止还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动心过。
她这份暗恋,怕是要无疾而终。
算了,还是不挑明了,暗恋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希望被别人知晓。
……
睡多了,早上不到6点就醒了。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了她们的早餐,拎着早点进来的人,却不是她焦灼期盼了一晚上的那张脸。
邓萌愣住,上下打量了一遍来人:“你哪位?”
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定,恭敬欠身:“少夫人好,北先生吩咐我送早点过来,叮嘱要您趁热吃。”
说完,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
邓萌慌忙叫住他:“季生白呢?他怎么没来?”
男人似乎也愣了下,又转过身来,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态度:“对不起,少夫人,我不清楚您说的季生白是哪位……需要我帮您调查一下么?”
邓萌眨巴眨巴眼睛,懵了。
一边的安萝微微笑了笑:“没事,少夫人说的是她的主治医生,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不用调查了。”
男人闻言,点头应声,恭敬的退出去了。
安萝等门关上了,这才看向邓萌:“少夫人,季先生的身份,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保密的,北宅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他跟北先生的关系,所以在外面,您千万不要说漏嘴。”
她这么一提点,邓萌才反应过来,顿时懊恼的恨不得敲自己一锤。
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安萝勉强坐起身来,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后出来,就见邓萌正在拿着手机打电话,小眉头皱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怎么了?”
“季生白电话打不通。”
安萝略一思索,才开口:“既然北先生派人过来送早餐,应该就说明季先生有事外出不能过来了,我们还是先吃早餐吧?”
邓萌咬唇,愤愤的盯着一直处于拨打状态的手机。
她也猜到了是这样,可心里却还是有气。
走的是有多匆忙,以至于连给她打个电话发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
就那么喜欢突然失踪?就从来没想过他离开后,她会满心焦灼的四处找他?
她坐在那里郁闷,安萝也不好自己开吃,就只好默默的陪着她一起郁闷。
邓萌郁闷够了,一抬头,才发现她跟个小孩子似的无措的坐在那里,饭菜还摆在桌子上,愣了下,才道:“你赶紧吃啊,一会儿凉了。”
“那少夫人你呢?”
“我才不吃他北梵行的东西!饿死不食嗟来之食!更何况是这么讨厌的人嗟来的食物!”
安萝:“……”
“我叫外卖。”
安萝:“……”
“还要叫那种超豪华的外卖!切,分分钟秒杀他北梵行!”
安萝:“……”
……
半小时后,邓萌盯着给她送来的‘超豪华大餐’,懵了。
这就是她要的小龙虾?
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龙虾啊……
这就是她点的三文鱼寿司?
三文鱼能切到薄如蝉翼,厨师刀工也是了得啊。
这就是她的北京烤鸭?
咬都特么咬不动好么?!他们确定已经烤过了?
安萝默默瞧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干咳一声:“少夫人,要不,你还是过来跟我一起吃吧……”
邓萌抬手,豪情万丈的拒绝:“不必!我吃米饭就挺好的。”
安萝:“……”
……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乌云遍布,雨时而大时而小,断断续续两天下来,感觉医院都要被淹没了。
邓萌吃了一肚子的米饭,各种不舒服,躺在床上哼哼唧唧不愿意动一下。
安萝几次三番提议要护士帮她拿点健胃消食片,都被她严词拒绝了。
正哼哼着,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有那么几秒钟的寂静,邓萌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眉心很突然的跳了跳。
转头一看,本能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不是你想见到的那个人,就这么让你失望?”
女人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丢给身后的女佣,冷傲清高的视线淡淡扫过房间里的两个女人:“不错啊,姐妹情深,连住院都住到一起来了。”
安萝忍着伤口的痛楚,挣扎着坐了起来,却也只是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是北家的女佣,但跟其他女佣又有本质上的区别,身上几乎见不到什么奴气,见到每个人都会很礼貌的叫人,但也仅限于礼貌而已,看不到丝毫的怯懦跟卑微。
邓萌眯了眯眼,冷冷瞧着她:“有这个时间,不去关心关心你的何腾,倒是有闲情逸致跑我这里来叫嚣了?”
大概没料到她已经知道了何腾的事情,北芊芊唇角的弧度微微僵硬了下,很快又恢复镇定自如:“已经那样的男人,我看跟不看,有什么区别么?是他自己要犯贱跑去找你的,会倒霉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顿了顿,又低低嗤笑一声:“话说你,听说摔下楼梯的时候,子宫受到了重创?啧啧,女人第一次流产,以后很容易就习惯性流产的,真是要替你的未来捏一把汗。”
邓萌冷笑出声:“是啊,不像你,全世界都知道你流产后就不能再生了,估计也没谁会在为你捏一把汗了。”
一句话,像是刺到了北芊芊的痛处,女人脸色顿时大变,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指着她命令身后的女人:“过去,替我赏她3个耳光!”
“大小姐。”
安萝突然出声,神色冷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少夫人毕竟是少夫人,是少爷的心头肉,您趁着少爷不在动了她,等少爷回来了,恐怕不大好解释。”
这句话中的‘少爷’,她不需要多解释,北芊芊也知道说的是谁。
“是吗?他能拿我怎么样?打我么?顶多对我威胁一番罢了,别忘了,我永远都是他妹妹!割舍不掉的血缘关系!”
北芊芊极为不屑的瞥她一眼,顿了顿,才幽幽开口:“你别着急,收拾完她,回头就收拾你!说了要一天割你一块肉,既然前两天没能割到,那么今天我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騒动。
才刚刚上前一步的女佣倏然顿住,看了北芊芊一眼,随即转身过去开门查看。
病房门打开,身材高挑、气质明艳的女人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给了她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微笑:“千里迢迢过来看看闺蜜,结果被两个保镖拦下了,看起来不大友善,你说我是硬闯呢?还是硬闯呢?”
女佣在她善意满满的视线中白了脸,转过身来无措的看向北芊芊:“大小姐……”
邓萌本来就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撸了衣袖准备跟那女佣干一架,听到那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整个人都呆了呆,然后狐疑抬头看过去:“小满?!”
北芊芊重重咬唇,一双勾魂美目被愤怒与厌恶所盛满。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着两名保姆跟四名看起来身手不错的保镖。
郝小满拎着墨镜的手撑着墙壁,一手慢悠悠的把玩着手机,笑眯眯的瞧着她:“你是偷偷来这边的吧?要我顺便给北梵行打个电话,把你这个专爱给他惹祸的妹妹拖走么?”
北芊芊没说话,上下打量着她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这才不怀好意的问:“你回来这件事情,南慕白他知道么?”
郝小满忽然就笑了:“你觉得,我回来孤城,南慕白他有可能不知道?”
顿了顿,又耸肩:“不过,离开这么久,我其实也不大确定了,不然我们就在这里闹一闹好了,看南氏集团的人会不会突然出现?怎么样?”
北芊芊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死死握紧,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勉强压下了她满腔的愤怒与不甘,咬咬牙,语调生硬的开口:“我们走!”
郝小满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好脾气的晃了晃小手:“慢走不送啊。”
擦肩而过的时候,北芊芊倏然站定,低头,嫉恨的视线扫了眼她身后保姆怀中正在熟睡的男婴。
白白嫩嫩的,眼睫毛很长,还没怎么长开,就已经像极了南慕白。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难受的厉害,她转过身来跟她正面相对,嘲弄出声:“恭喜你啊,终于生下了龙种,从今以后,大概再也不担心会被南慕白抛弃了吧?”
郝小满像是听到个很好笑的笑话似的,低头闷闷笑出声来。
笑的北芊芊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越发的煞白一片。
好一会儿,郝小满才勉勉强强控制住自己,一开口,嗓音里仍旧渗透着淡淡的戏谑:“彼此都这么熟了,还能说出这种睁眼瞎的话来,怕是连你自己都骗不过去吧?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北家的千金了!还是说,爱情亲情正一个一个离你而去的打击下,让你衰老的太快,以至于智商都跌了不止一半?”
话落,抬手勾了勾肩头长发,径直进了病房。
走廊里温度有些低,北芊芊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唯有胸脯在急剧的大起大伏着,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昏厥过去。
“大小姐,您不要生气,不要跟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女佣慌忙扶住她,一边安抚一边用眼色示意保镖赶紧去叫她的主治医生过来。
北芊芊大半体重都靠在女人身上,向来冷艳美丽的脸上有无数的情绪交错而过,一手无意识的抚上了平坦的小腹。
如果,当初不是一时恨急,想不出其他办法让哥哥痛恨郝小满,她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弃此生中唯一的一个孩子。
可如今,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哥哥没有忘记她,她郝小满也还风风光光的活着,原本明明可以像她一样,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的,可偏偏又受到上帝眷顾,不止怀了,还成功的生了!
还有邓萌,明明卑贱如蝼蚁一般的存在,却像是给二哥下了蛊似的迷了他的心智。
甚至连一个小小的女佣,都要骑到她的头上去!
为什么?
凭什么?!!!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为什么上帝只对她一个人残忍,夺走她的健康,夺走她的爱人,夺走她的大哥,夺走她的二哥……
她生来就拥有的不多,现如今,却正在一样一样的被人夺去!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用力推开了女佣,咬着牙自己站稳。
她是北芊芊,她是北氏集团的大小姐,她的人生,绝对不会是以悲剧收场!!!!
……
“你怎么会回来?这才刚刚出月子吧?”
郝小满刚刚进病房,邓萌就牵着她的手上下将她打量了一遍:“还好吗?坐飞机不会累吗?”
“还好,身子养的不错,你又受伤,我总觉得不放心,就回来看看了。”
郝小满捏着她明显有些消瘦的脸颊,皱眉:“季生白都没好好喂你吃饭吗?怎么好像瘦了?”
一提到季生白这三个字,邓萌鼻头就皱了皱,很不开心的样子。
郝小满忍不住笑了:“又吵架了?”
“没……”
“没吵架你别扭什么?”
郝小满摇摇头,也对,他们俩从见面第一天起就没消停过,每天不吵上两句,估计睡都睡不着了吧?
转头,视线落在安萝的脸上。
她从进来就发现她了。
这里是高档病房,理论上来说,一个病房只住一个病人的,既然这个女人在这里,那应该就说明她并不是普通的病人。
她在打量安萝的同时,安萝也在打量着她,十分严肃又十分好奇的视线,细细的将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这位是……”
“哦,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只菠萝,每天摔碎好几个碗的那个。”
这个介绍,还真的是……特别啊。
安萝很不好意思的脸红了红:“我以后会注意的……”
郝小满轻咳一声,回过神来,笑着开口:“你好,我叫郝小满,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邓萌,她脾气不大好,希望没给你添什么麻烦。”
安萝摇摇头,有些失落的样子:“不会,南少夫人您太客气了。”
大概是情绪太过压抑,以至于不止郝小满,连邓萌都察觉到了她的失常。
像是……很尴尬。
尴尬这两个字在脑海中冒出来,她这才记起来,她们俩,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情敌了吧?
难怪菠萝会觉得尴尬。
干咳一声,忙转移话题:“我干儿子呢?来,过来,干妈抱抱。”
小心翼翼的从保姆怀中接过熟睡中的小家伙,看着他小小嫩嫩的脸,心都快化了:“才一个月不见,就长大了好多,脸型也出来了。”
郝小满笑着抬手戳了戳南莫商的小脸:“婴儿嘛,长得快,都是一天一个样子的!”
顿了顿,笑着摇摇头:“可能吃了,一天要吃个七八次,吃完就睡,醒了再吃,真是,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小猪投胎了,不过好在这两天安静了,不跟一开始那么闹腾了,就是睡的少,醒了就特别不安分,大眼睛转啊转的,看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说着说着,一抬头,满脸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
邓萌不想哭的。
可泪眼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下来了,拦都拦不住,眨眨眼想要憋回去,也结果却是越眨越多。
“邓萌,你哭什么?”
郝小满慌了,手忙脚乱的找纸巾给她擦眼泪:“是不是刚刚北芊芊欺负你了?打你了?嗯?打哪儿了?……你别只是哭啊,说句话成不成?”
邓萌剧烈的哽咽着,怕自己情绪一时激动抱不稳南莫商,于是抬手把他还给她:“没事,眼睛……突、突然有点不舒服,我……我去洗把脸。”
说着,逃命似的匆匆进了浴室。
留下一头雾水的郝小满。
不等想出个所以然来,身后,女佣忽然上前一步,将震动中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是南先生的电话,他可能已经知道您回来了,要接么?”
郝小满蹙眉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贝齿咬紧下唇。
她这次回国,单纯的是想探望一下邓萌,虽然她在电话里总是说自己伤的不重不重,可她总觉得不放心。
但之前也是跟南慕白约定过,满月后,她就回国的。
但其实,她还没考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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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收起来吧,我们一会儿回去看看。”
她摆摆手,转了个身走到洗手间门口,刚要敲门,邓萌就从里面出来了,满脸的水珠,眼睛还红红的撄。
看到她,尴尬的咧嘴笑了笑偿。
郝小满也笑了笑,没继续追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你先休息一下,我回家一趟,晚上再过来看你,想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成,嗯?”
邓萌点点头,‘嗯’了一声。
郝小满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过去抱了抱她:“好好休息。”
邓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头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险些又落了下来。
……
等电梯的功夫,郝小满转头看了眼守在邓萌病房外的保镖,沉吟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你们留两个人在这附近吧,不用靠太近,有什么事情先给我打电话。”
那保镖显然是北家的人,以至于北芊芊那么一个对邓萌充满威胁的女人,他们拦都不敢拦一下,就直接放人进去了。
这跟不在这里放保镖有什么区别?
……
郝小满离开后,邓萌勉强控制的情绪再次决堤,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抽噎不止。
安萝躺在一边,默默的看着,自始至终都没有过去劝一句。
因为很清楚,她现在需要的人不是她,而是季生白。
可偏偏,他不在。
事实上,从那天她被淋了个透回来大哭一场后,就一直表现的若无其事,好像孩子的事情真的就这么过去了似的。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好了,以至于连季生白都真的觉得,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已经过去了。
正哭着,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一身纯白隔离衣的医生慢悠悠的走进来,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12床,邓萌对不对?临时给你加一个营养针,帮你加快恢复身体。”
说着,微微侧首,从护士端着的治疗盘中拿过一管针剂。
邓萌还在哭,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哪里有心情打什么营养针,闻言,想都不想的抽噎着骂:“滚!”
医生眉梢挑高,也不勉强,随手又把针剂放回治疗盘中:“好,那你慢慢哭,一个小时够了么?一个小时候我再来给你打针。”
话落,转身便要离开。
“新来的医生么?”
安萝忽然开口叫住他,一双安静漂亮的水眸盯着他的桃花眼:“之前我们的主治医生,似乎不是你。”
男人转过身来,迈着大长腿几步走到病床边,意味不明的视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微微俯身:“我是小崔上学时的师哥,他今天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让我代为照顾一下他的病人,有问题?”
“嗯,有问题。”
原本以为这段对话要结束了,没料到他话音刚落,这个看起来有几分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居然想也不想的点了头,一双淡静的水眸看进他眼底,像是要将他的心事看穿。
“她不是普通人,所以事事都小心一些为好,什么营养针的就不需要打了,多谢医生你的好意,补身体这种事情,还是食补更好一点。”
有那么几秒钟,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邓萌躲在被窝里呜呜哽咽的声音。
对视中,医生缓缓抬手轻抚额头,像是在思忖什么事情。
下一瞬,安萝忽然微微拔高声音把守在外面的人叫了进来。
“换了医生这么重大的事情,你们调查都不调查一下就放进来,我开始怀疑北先生派你们过来是为了照顾少夫人,还是方便有人对少夫人图谋不轨了。”
她的声音不算很严苛,但每个字每句话都意有所指,教训的两个保镖面面相觑,顿了顿,其中一个才开口解释:“他进来之前我们就已经查明了,他的确是医生,前两天刚刚从分院调派过来,跟少夫人之前的主治医生的确也是好友关系,崔医生有打电话给我们说明情况。”
“所以你们是在说,你们已经确认无误他对少夫人是没有威胁的,如果少夫人这边出个好歹,你们会全权负责,对不对?”
“……”
医生饶有兴致的瞧着她,没说话,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转身走了。
……
安萝本来想第一时间给夜生打电话让他查一查这件事情的,但她没有手机……
邓萌的手机就放在旁边,不过她还在忙着哭,她也不好直接拿过来用。
只好先把这件事情搁置下了。
……
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郝小满坐在后座,怀里的小家伙还在奋力的喝着奶,一双乌黑大眼睛眨啊眨的,懵懂又天真的看着她。
咬咬唇,还是下了车。
没想到双脚刚刚沾地,一辆黑色宾利便缓缓停在了身旁。
林谦下车,习惯性的要去为后座的总裁开门,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提前一步把车门打开了。
西装革履的男人探身而出,灰蒙蒙的雨雾中,黑色大衣,黑发浓眉,容貌冷峻,皮肤白的惊人,越发衬得那双黑眸湛湛不见底。
郝小满呆了下的功夫,大长腿已经逼到了眼前,垂眸,声音低哑温醇:“我来。”
话落,随即将儿子从她怀中抱了过来。
刚刚满月的婴儿,她抱的时候还需要两只手才能抱稳,男人手臂修长的缘故,单手便稳稳的托住了他的小脑袋跟小屁股,空出右手来牵住她的小手:“该吃午饭了。”
我来。
该吃午饭了。
全程,他就只说了这两句话。
仿佛她并没有离开哪怕一天过,仿佛他们每天都这么见面,这么说话,这么……亲密无间。
郝小满被迫被他牵着走进公寓,指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掌心粗粝的薄茧,带着熟悉的体温。
一瞬间,意识有些恍惚,仿佛在美国的那段时间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梦而已,仿佛……她真的从来没离开过一样。
直到被他带着进了公寓。
初秋时节,还带着盛夏尚未消退的热气,可这一门之隔,却像是不小心闯进了寒冬腊月一般,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冷清到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人住了似的,甚至感觉不出一丝属于人的气息。
“你平时……不住在这里吗?”
“住。”
“那怎么……”
南慕白轻手轻脚的把儿子放到沙发里,确定他不会掉下去,这才起身看向她:“怎么什么?”
郝小满又摇摇头,干笑一声:“没什么。”
南慕白静静凝视她片刻,才抬手脱下外套:“我去做午餐,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还是我来吧,在飞机上睡多了,现在不怎么困。”
南慕白也没坚持,由着她脱下外套,进厨房洗了洗手后,打开了冰箱的门。
厨房很干净,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但冰箱里的食材又很新鲜,看起来像是刚刚买来的。
正一样一样的向外拿着,眼角余光就扫到徐步走过来的男人,比例完美的颀长身体靠在厨房门口,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瞧着她。
郝小满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眨眨眼:“一个月没见了,你不打算好好看看儿子?”
“嗯,等看完你,就过去看他。”
“……”
她没好气的笑了下,低头洗西红柿:“妈说跟你断绝关系了,真断了还是假断了?”
“不接我电话,不准我回南宅,算不算断了?”
郝小满有些吃惊,原本以为婆婆说这话是为了哄她开心,毕竟孙子跟儿子比起来,还是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儿子更亲一些。
“小满。”
“嗯?”
“你知不知道,邓萌身边的那个季生白,其实才是北家真正的二少爷?不止如此,他在国外,还操纵着一个属性不明的组织?”
切西红柿的动作倏然顿住。
郝小满闭了闭眼。
好吧,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连远在美国的她都察觉到了季生白的不同寻常,更何况是在孤城的他。
只是没料到,他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按兵不动。
“我不太清楚,只模糊的知道那么一点。”
她站直身体,有些紧张的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这个组织对南家没有半点威胁,北梵行一开始就不会这么煞费苦心的隐瞒了,既然隐瞒了,就说明,它对南家至少是有攻击性的。
南慕白像是笑了下,不答反问:“你希望我怎么办?”
那么大的一个威胁,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一点点壮大,可跟北梵行的斗争,和跟季生白的斗争性质又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关乎钱财,后者关乎性命。
一旦动手,那么她跟邓萌的立场,就很难界定了。
郝小满咬唇:“我不知道,这种关乎一个集团生死存亡的大事,我不懂,也不好指手画脚……”
顿了顿,又试探性的开口:“不过,既然他们没有实质性的出手伤害过南氏,你要不要暂时观望一下,先做好应对的准备,既不主动出击,也不怕他们主动出击,可不可以?”
南慕白这次直接笑出声来:“当然可以。”
轻松自若的四个字,无声的显示着他做出的让步,为她,做出的让步。
郝小满也笑:“谢谢你。”
……
被子从剧烈颤抖,到一点点平缓,到间歇性的抽动,到最后的彻底安静。
睡着了。
安萝终于松了一口气,精神倦怠的厉害,也跟着睡了。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被子下面终于有了动静,邓萌挣扎着爬出来,盯着一双肿成了核桃的眼睛,咳了声,嗓子却还哑的厉害:“几点了?”
“三点十分了。”
安萝比她早醒了一个小时,这会儿正在翻看一本书,旁边放着两份午餐,还有另外一份一看那高档的饭盒就知道是北家送来的饭菜。
“饿了,吃饭。”
像是完全忘记了睡着之前是怎么哭的撕心裂肺的了,她爬下床,胡乱用手抓了抓头发,去洗手间里洗漱了一番后,出来就要拆北家送来的饭菜。
安萝欲言又止:“少夫人。”
“啊?”
“不然,我们还是先吃我去外面买来的饭菜吧?”
邓萌愣了下:“为什么?我好不容易丢弃了我的倔强,决定没骨气的吃好吃的了,你这么说,我会很尴尬的好不好?”
“还是吃我买的吧。”
安萝这次却异常的坚持:“至少季先生回来之前,先吃我买的吧。”
季先生?
季先生是哪位?
她认识吗?
邓萌撇撇嘴,没有坚持再吃北家送来的饭菜,转而拆开了她买的盒饭。
也不知道去哪儿买的,不止看起来很干净,而且色香味俱全,吃的她啧啧称赞,又想到她身上的伤,于是板着眉头教训:“外面还下着雨呢,你去哪儿买的啊?身上还有伤呢,淋湿了再感染了怎么办?”
“不是很远,就是附近的一家餐馆,我打着伞去的,没有淋湿。”
跟吃货在一起的好处就是,她永远能通过眼睛跟鼻子闻出哪家饭菜做的好吃,哪家饭菜做的不好吃。
吃完后,安萝要收拾狼藉,邓萌摆摆手示意她休息,自己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了。
安萝等她洗完手出来,才开口:“少夫人,你再给季先生打个电话吧,问他是不是回来了。”
顿了顿,又补充:“打不通,再打一下夜生的电话也好。”
邓萌想也不想的拒绝:“不打,我没有给陌生人打电话的习惯。”
“少夫人……”
“他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又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干嘛要给他打电话?我要是真对他那么重要,他至于离开前连通电话都不打给我?不打!打死也不打!”
安萝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又忽然顿住。
是一个人待久了,神经太过敏感了吧?
总是这么疑神疑鬼的,会不会也算是精神出问题了?
北先生既然答应了季先生的嘱托,应该就会真的履行诺言,好好保护她吧?
可白日里北芊芊轻易进入这里,还有邓萌新换的那个主治医生,为什么总是让她觉得很不安呢?
她不想恶意的揣测北梵行的用心,可心底深处的某个地方,有个声音在悄悄告诉她,他不想邓萌继续活着,她的存在,已经无声无息的将北家分裂成了两部分……
想要把这两部分重新缝合起来,唯有她‘意外’死去,唯有再次让季生白恢复无血无泪的冷血状态。
所以看似严密的保护中,却处处透着杀机。
这是个很恶意的揣测,恶意到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那10年囚禁而心理扭曲了。
应该……
不会有事吧?
……
本来约定好的,晚上带晚餐过来跟邓萌一起吃的,但南家那边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她回来的消息,南夫人亲自去公寓那边接人,坚持要一起在南宅聚餐,郝小满不好驳了长辈的面子,只得抽时间给邓萌打了个电话,说明天再来看她。
邓萌等了一晚上的‘大餐’,就这么落空了。
安萝学东西倒是很快,中午买饭菜的时候顺便要了那家店的电话号码,两人于是又点了外卖,吃了个底朝天。
平时吃多少都像是吃不饱的女人,这会儿却显得心事重重,吃的饭菜比平时少了一半还多。
邓萌咬着筷子,打量着她心不在焉的小模样:“不舒服?”
安萝勉强扯了扯唇角:“没有。”
顿了顿,才道:“可能,这张床我睡的不大习惯,要不,今晚我们换着睡好不好?”
换着睡?
邓萌眨眨眼,看了看她的床,再看看自己的床。
可是她们的病床是一模一样的啊,她怎么可能在这张床睡的不舒服,在那张床睡的就舒服了?
见她一脸不解,安萝忙解释:“我比较喜欢靠窗的位置。”
“唔。”
邓萌耸耸肩:“随便了,反正我睡哪儿都是一样的。”
……
吃饱喝足,看了一会儿手机后,邓萌很快就睡着了。
安萝轻轻叫了她两声,确定她睡着了,这才忍着肩膀的痛楚,蹑手蹑脚的下床靠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脸,还不忘留一些空间让她呼吸。
心脏跳的越来越快。
关了灯,躺下来,转头看着落地窗外寂静无垠的夜色,忽然自嘲的想,如果一切不是她幻想出来的,如果她猜测的都是真的,这一晚,恐怕很难熬过去了。
她其实无所谓,早已经是死人一个了,就是不知道夜生会不会气到把她的尸体挫骨扬灰?
毕竟,强忍着那么多年的弑姐之仇,就为了等她生下孩子后赶紧亲手了解了她,结果到头来,不等她为他孕育子嗣,人就没了。
这应该是一个很悲伤的故事的。
可为什么觉得很想笑呢?
细微的声响从落地窗的位置传来,她闭了闭眼,忽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是庆幸她没有扭曲变态,还是该伤感她猜中了北梵行那不为人知的想法?
来不及想出答案,已经下意识的拉上被子遮住了脑袋。
下一瞬,旁边病床上的邓萌却忽然坐了起来,眯着眼睛,抬手抓了抓头发,明显是要上厕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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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撄…
哗哗水流声传入耳中,瀑布一般的巨大声响,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稍稍动一动,脑袋就痛的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
邓萌痛苦的皱着眉头,呻.吟着清醒过来,顿时五味陈杂。
第一吧,是脖颈真的很疼,疼到稍稍动一下,就感觉骨骼要错位了似的偿。
第二吧,是她看到自己被一条手指粗细的绳子,结结实实的从肩膀捆绑到了脚踝。
第三吧,是呼吸困难。
第四吧,是发现她被装进了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的容器中,足有两米高,容器下面,是碧幽幽的潭,深不见底,说不出的让人毛骨悚然。
她想尖叫。
然后就真的失声叫出声了。
声音透过厚厚的玻璃容器传出来,显得有几分模糊,正赤着脚挽着衣袖,拿着木质的鱼叉在不远处水浅一些的地方捕鱼的男人听到声音,直起身体看了过来,忽然就笑了。
初秋的清晨,天还没怎么亮,下着牛毛细雨,周围的一切都雾蒙蒙的,玻璃容器上满是水珠,外面的一切都是模糊的,但耳畔瀑布哗哗的声响却是十分清晰的。
邓萌白着小脸,一边仰头从头顶打量着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左上方那翻着白花飞流而下的瀑布,一边挣扎着尖叫:“有人吗?!有没有人啊!!”
是做噩梦了吗?明明她前一秒钟还在医院里睡觉的。
可为什么感觉又这么真实?
冷飕飕的寒意透过病患服入侵肌肤,她打着寒颤,惊慌失措之下,看都不敢低头看一眼脚下,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怪物钻出来一口将她吞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不疾不徐的擦拭了一下玻璃容器上的水珠,一张放大的男性俊脸出现在视线中,黑色短发,偏西方化的长相,五官深邃,一双弧度完美的桃花眼格外出彩,穿着白色衬衣跟一条笔挺的黑色长裤,衬衣领口打开,性感的锁骨线若隐若现。
就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笑。
邓萌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他:“你是谁?你想干什么?我没钱啊!当、当然如果你想要钱,也不是一毛不给你的,咱、咱们有话好说,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好不好?”
容器近乎被放在了潭水的正中央,大概是一块很凹凸不平的巨石,她甚至稍微挣扎一下,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它在左晃右晃,一副随时都要倒进水里的样子。
男人看起来很友善的样子,闻言,晃了晃手中的鱼叉:“要吃鱼么?”
声音隔着厚重的玻璃,几乎听不怎么清楚,但邓萌还是从他的口型中听出了他的话。
他一晃,她脑袋一点点抬起来,这才发现鱼叉上还插着一条又大又肥的鱼,闻言,忙不迭的点头:“好呀好呀好呀,回头我让我丈夫把烤鱼费一起给你送过来。”
“不用,有这个就够了。”
男人抬手探入长裤口袋,下一瞬,长指间便勾出了一条闪着细碎光芒的钻石项链。
邓萌睁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子。
愤愤咬唇,这可是季生白送她的唯一一件像样的礼物。
有点委屈,但又觉得都这种时候了,也不能舍命不舍财,命如果都没了,这项链就是价值一个地球也没用了。
咬咬牙,勉强挤出一点笑来:“你、你喜欢就好,先把我放开吧,绳子绑太紧了,我不舒服,而且这里面都有积水了,太冷了。”
也不知道她这句话中的那句话触到了这男人的笑点,男人一手抵着玻璃,笑的跟只衣冠禽兽似的:“一会儿就不难受了,再忍一忍吧。”
说完,又有些遗憾的摇头:“本来想烤鱼给你吃的,不过今天下雨,不好生火,就不烤了,你将就着吃一点,怎么说也是最后的晚餐,相信一定是你人生中最~~~美味的一餐了,对不对?”
说‘最’的时候,还轻佻的对她眨了眨眼。
偶像剧里那些男主迷死人的瞬间,跟此刻,藏青色的天幕下,毛毛细雨中,肤色白皙,容貌俊美的男人一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可就是这么让人怦然心动的一个小动作,却是在宣告她即将到来的死亡。
邓萌一张小脸霎时变得煞白一片,也顾不得身下的积雨是不是凉了,直接一屁股瘫坐了下去。
她绝望又无助的小表情落进男人眼中,再次惹的他笑出声来,一双桃花眼半眯,说不出的雅俊,顿了顿,才饶有兴致的抬了抬下巴:“哎,我问问你,你跟白少之间,真的做过么?不是说他那地儿压根就不能翘起来的么?”
邓萌靠坐在那里,眼睛红红的,眼瞅着就要哭了。
她都要死的人了,他居然还在这里贱兮兮的跟他八卦她跟季生白的床事!
“怎么不说话?”
见她只是颤抖着唇瓣仇视的盯着自己,男人眉梢挑高,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啊,你看这样好不好?原本打算在你醒来后送你进这水里的,不过现在……你有没有兴趣回答我问题?回答一个,给你延长十分钟。”
邓萌怔了怔,眼睛很明显的亮了下。
时间就是生命,电视剧里不都那么演的么?就差那么一两秒钟就要撕票的时候,男主从天而降……
所以现在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男人抬起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过,要认真回答,我可是很轻易就能从你眼睛里看到你是不是在骗我,骗我一次,提前二十分钟,明白规则了么?”
邓萌窒了窒,贝齿重重咬上下唇,好一会儿,才迟疑点头。
“问题一,你跟季生白,是谁追的谁?”
这货,似乎对季生白特别感兴趣?
邓萌狐疑的看着他,闷了闷,才开口:“我,我先追的他。”
“那他呢?听说他最近突然就开了情窍,我想知道,这情窍开的是有多深,有没有深到……愿意为了你,死?”
有没有深到……愿意为了你,死?
一句话,断句断的极为怪异,邓萌心中忽然警铃大作,绷着小脸瞪他:“如果你抓我,只是想看季生白会不会为了救我而死,那你想多了,他们北家人什么德行,全孤城的人都很清楚!除了亲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我对季生白来说,充其量就是个暖床的,泄欲的,他会不会愿意来救我都两说,又怎么可能会为了我死?”
“叮——”
男人抬了抬食指,似笑非笑的模样:“回答错误!扣你20分钟的时间!”
邓萌:“……”
像是掉进了一个猫捉老鼠的陷阱里。
他明明知道在这荒郊野岭,不会有人来救她,她早晚都是死路一条,却还是喜欢给她一点生机,看着她垂死挣扎的小模样,满足他变态的快感。
邓萌在孤城生活这么多年,却从来没来过这里,甚至找不到一丝丝有人走过的痕迹。
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半米高的草丛,在蒙蒙细雨中微微摇摆着。
没有手机,没有任何人经过,季生白再厉害,也只是个人,不可能就这么毫无根据的找到这里来。
她死路一条。
她甚至找不到一丝丝挣扎的勇气。
因为这个人很明显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他从容自若,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事情而无措或不按或激动,这只能说明,他做杀人这种事情,已经做到麻木了。
男人慢慢站起身来,踩着脚下巨大的石块,晃着鱼叉上的鱼,漫不经心的口吻:“有人花1个亿,买你的人头,可那些人在得知你是北家的少夫人的时候,没有一个肯接单的,只有我……”
他忽然侧了侧身,右手食指之间敲了敲玻璃,笑盈盈的看着她:“知道为什么么?”
举止间,像是在逗弄鱼缸里的鱼儿。
邓萌冷漠脸,心凉了,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生命中的最后一点时间,她宁愿拿来欣赏风景,也不想看这么一张杀人狂的脸。
男人似乎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的不搭理,慢悠悠的继续道:“他说我没有资格留在他手里,呵……”
极其轻蔑的一声嘲讽。
他再次俯下身,隔着玻璃瞧着她:“我以为他眼光是有多高呢,原来也不过如此,挑杀手的时候是这样,挑女人的时候……也是这样。”
说着说着,又很开心的笑了起来:“赶我离开组织的那一天,他一定想不到,日后我会成为这个行业最炙手可热的赏金杀手,而且……单子还接到他头上来了,对不对?”
他的一番剖白,邓萌明明听到了,可又像是一点都没听到似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像个木偶娃娃似的,一动不动的靠在那里。
“不感兴趣?”
男人歪了歪头,从另一侧瞧着她木然的小脸,低低笑出声来:“那要不要说点你感兴趣的事情?比如……他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痴情?组织里多少美女对他誓死效忠,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喜欢他?比如……他跟楼潇潇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
邓萌怔了怔,抬头看向他:“楼潇潇?”
“那么多比楼潇潇有天分的人在,他却偏偏选她做自己的左右手,你不觉得奇怪么?”
邓萌眼神忽然黯淡了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就是不搭理他了。
“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今年……已经七岁了?”
男人低低哑哑的声音传来,模糊又清晰。
邓萌忽然重重阖眸。
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但只觉得浑身都像是已经浸在了刺骨的冰水里,寒意腐骨蚀心。
这种死亡被无限拉长的感觉很不好受,呼吸不畅,脑袋痛到要炸裂开来,昏昏沉沉中,还要被他一个接一个丢过来的炸弹般的消息摧残。
但有一点,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
她不了解季生白,除了误打误撞的知道了他是北家二少爷之外,对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但对她而言,已经无所谓了。
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别跟个小丑似的蹦跶了,说来说去,不就想说你当初想给季生白提鞋,结果人家不想要你么?自卑了吧?不过就你这么点承受能力,真的敢弄死我么?我借你100个胆子,赌你不敢!弄死了我,激怒了季生白,你不得死无全尸?”
充满挑衅的一番话,成功的激怒了这个笑面变态男。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怒急之下,俊美的容颜都变得有些扭曲:“我不敢?你说……我不敢?”
她抬高下巴,一字一顿的重复:“我、说、你、不、敢!!”
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上厚重的玻璃,男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打量着她,薄唇勾出一抹弧度:“恭喜你啊,是第8个沉尸这个湖底的人,很吉利的数字,对不对?”
邓萌冷眼看着他。
几秒钟沉默的对峙后,男人薄唇紧抿,打开了对面的那侧玻璃,猛然用力一推——
‘噗通’一声巨响传来,溅起一片被血色染红的水花。
邓萌睁大眼睛,身子一点点的歪滑出去,眼睛却盯着比她还要早一步摔进水中的男人。
很短暂的一秒钟,却像是被无限拉长,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倒扣下来,跟着她的身体一起跌入水中。
呛人的潭水四面八方的涌灌进来,她全身被密密麻麻的裹成了一个粽子,甚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一点点沉了下去。
透过扭曲的湖面,依稀还能听到女人惊慌失措到极点的尖叫:“邓萌————”
……
郝小满第一反应就是要跳进去。
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拽住,男人丢下一句‘我来’,随即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外套,一跃而入。
跟在后面的几个保镖健壮,一声不吭的纷纷跳了下去。
郝小满一个人站在潭水边,冰凉的水沾湿了她的鞋,灰白的天色衬得她脸色纸张一般的惨白,站在那里,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眼睛死死的盯着已经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等啊等,却始终没等到一个人出来。
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明明知道如果他们已经出事了,她下去也无济于事,却还是失心疯似的跑过去。
刚要一头扎进去,巨大的声响蓦地传来。之前跳进去的几个保镖,连同南慕白一起,拖着那个巨大的椭圆形容器冒出了水面。
她几乎是本能的重重舒了口气,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们把容器拖上岸。
那是个圆柱形的容器,打开了一个很大的缺口,但邓萌的身体却半勾在了上面,容器进水拖延了一些时间,因此下沉的速度才慢了一些。
不敢想象如果她掉进去的那一瞬间就掉出来了,在颜色那么深的湖水中,他们能成功将她捞出来的几率,有多大。
慌忙把她从里面拖出来,保镖用瑞士军刀割开了她身上的绳子,她半跪在地上,试了试她颈部的脉搏后,慌忙开始做人工呼吸。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邓萌才痛苦的呛咳出一口水来,一动不动的身子也猛地抽动了下。
郝小满跪在地上,看着她半趴在那里连连咳嗽,整个人都无力的坐了下去。
像是不眠不休的奔跑了三天三夜一样,全身的力气,都在她猛然呛咳出那口水的瞬间,消失了……
南慕白脱下湿透的衬衫,赤着身子半跪下来将她抱起:“水里凉。”
郝小满凝眉,身子冰凉,眼泪却滚烫,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双手死死抱进他的脖子:“谢谢你……南慕白,真的谢谢你,谢谢……”
男人高大笔挺的身形因为她这嘶哑到极点的声音显得有些僵硬,静默片刻,才淡声命令:“你们两个,带上她一起上车,剩下的,找一找那个人的尸体,上游找不到就一直找到下游去,我要见到尸体。”
说完,抱着她转身离开。
……
走了很长一段路,才走到停车处,南慕白让司机开了暖气,顺手拿过一条毛巾来裹住了郝小满瑟瑟发抖的身体。
她还心有余悸,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样子。
因为担心騒扰电话吵醒儿子,她睡前习惯把手机调成静音的,如果不是恰好醒了喂奶,看到手机在亮,恐怕她就接不到安萝打来的那通电话了。
她的声音有点微弱,像是很痛苦,说邓萌被劫持了,可是季生白和夜生的电话都打不通。
她被打晕,醒来后就没发现她了,手机放在桌子上,不知道人被弄去了哪儿。
最后又向她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说应该跟白天突然过来的一个医生有关系。
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南慕白动用了自己在孤城全部的人力物力,这才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现实远比电视剧中要惊心动魄的多,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再耽搁一点点时间,再次见到邓萌,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谢谢你。”思维有些迟钝,她又下意识的开始跟身边的男人道谢。
南慕白刚刚换上一件黑色薄衬衫,闻言,目光黯然的看了她一眼:“我们是夫妻,小满,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
她怔了怔,抬头呆呆看了他两秒钟,轻轻舒了口气,扯了扯唇角:“嗯。”
……
医院,早上五点钟,高等病房区还一片安静。
黑色紧身衣,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病房内,黑眸扫过空着的病床,微微一暗。
病房的门打开着。
隐约有人在来回走动。
薄唇微抿,几步走出去,一眼就看到正在外面焦急的走着的安萝。
他看到她,她一个转身也看到了他,愣了下,几个快步走过来,跟他一起进去,顺手将门关了上来:“季先生,少夫人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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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病房。
邓萌还痛苦的趴在床上咳嗽,气管被呛的生疼,稍稍呼吸一下都感觉是在经历一个生死轮回偿。
郝小满坐在一边,不停的给她拍着后背顺着气,瞧着她面无血色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还以为那季生白有多厉害,结果特么连那么个三流杀手都防不住,要他做什么?撄”
邓萌一手扒拉着床沿,一手艰难抬起来摇了摇:“别跟我提他,现在……咳咳……听到他名字都头疼。”
但事实证明,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会有‘说曹操曹操到’这种事情发生的。
季生白不止过来了,还是光明正大的从病房门口进来的。
大概南慕白那边也下了命令,因此并没有听到他跟外面的保镖起冲突的声音。
郝小满淡淡瞥他一眼,又拍了拍邓萌的后背:“我先出去了,回去看看儿子,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邓萌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
……
郝小满离开后,邓萌拿了水杯漱了漱口,翻了个身躺了回去,漫不经心的瞥他一眼:“可喜可贺啊,我活着回来了,你也活着回来了。”
黑色鸭舌帽下,男人瘦削冷峻的脸依旧冷到不带一丝表情,眸底却像是用墨染了一遍又一遍,深暗到要沁出那浓重的色彩。
邓萌翻了个身背对他,又闷闷咳嗽了几声,才哑声开口:“累,要休息了,没话说的话就出去。”
说完等了半天没听到身后人有动静。
转头一看,嘿!居然真的一声不吭的走人了!
一口气就这么噎在了气管里,她怒极反笑:“好!很好!季生白,你行!你有种!”
……
医院,无人走廊。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小的火焰倏然跃出,却因为男人有些发抖的手,几次三番都没将那根含在唇间的烟点燃。
认识近20年,这是楼潇潇第一次,看到这个向来冷沉稳重的男人,因为某种情绪而失控到双手颤抖不止。
艰涩吞咽了下,还是上前一步:“白少,还是我来……”
话还没说完,腰间的软鞭便被抽走,尖锐的声响传来,她甚至来不及躲闪一下,身体已经被鞭子卷着重重飞出,一路跌跌撞撞的滚下楼梯。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的传来,她闷哼一声,还是在第一时间立刻站直了身体,颔首道歉:“对不起,白少。”
“对不起?”
黑色鸭舌帽下,男人冷峻的面容因为莫名的情绪显得有些扭曲,一步一步走下楼梯,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潇潇,你是不是觉得,现如今稳坐了南氏集团大少夫人的位子,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把我的命令当成耳边风了?”
右臂传来的尖锐痛楚逼的楼潇潇面色惨白,点点汗珠密布在额头,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开口:“对不起,白少,是我疏忽,请您……责罚。”
话音刚落,精软的鞭子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甩过她颈项处细腻的肌肤,翻出一片血肉模糊的痕迹。
这一次,她连哼都没有再哼一声。
下颚被男人单手扣住,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生生捏碎:“我离开前,是怎么叮嘱你的?”
“……”
“把、我、的、话、重、复、一、遍!!”
耳畔,低沉压抑的一句咆哮带来的冷风,几乎要将她的耳膜撕裂开来。
楼潇潇闭着眼,浑身都在微不可察的颤栗着:“‘我要离开三天,这三天里,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到我回来为止’……”
“三天时间,对你来说,这个任务很艰巨?”
喉骨被扣住,呼吸都有些困难,楼潇潇艰涩开口,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出声音:“不、不艰巨……”
“那为什么直到她被救回来,你都一无所知?!!!!!!!”
猝然一声凶残暴戾到极点的低吼传来,女人纤弱的身子重重的撞上坚硬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鲜血淋漓。
她挣扎着半跪起来,凝眉,哑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白少……”
长长的软鞭被丢弃到她面前。
男人眉眼半敛,倨傲而冰冷的俾睨着她:“我给你的机会已经够多了,但事实证明,你已经失去了在我手里做事的资格,从今往后,你自由了。”
楼潇潇浑身一震,蓦然抬头,两行清泪就那么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白少?”
男人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决绝狠情的背影。
“白少!”
楼潇潇突然挣扎着起身,几步追上他,眼泪簌簌落下:“白少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犯类似的错了,求你……”
“再多说一个字,我怕你会后悔认识我。”
“……”
凉淡冷漠到极点的一句话,瞬间止住了楼潇潇全部的哽咽跟哀求。
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眼前离开。
……
北梵行是下午2点才从平稳降落的私人飞机上下来。
前来迎接的特助恭敬的上前迎接,低声报告:“北先生,出事了。”
一连两天高强度的座谈会让男人疲惫不堪,闻言,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是说过了,都盯着点儿,别让她往医院那边跑了?”
话虽这么说,可毕竟那是北家的大小姐,一个个还是不敢得罪狠了。
特助迟疑片刻,才道:“不是大小姐,是何家,拿出了何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卖了1亿,聘请了个杀手,二少夫人被劫,险些丧命。”
还真是……
一刻都不消停。
何家现在股价暴跌,10%的股份居然只卖出1亿,关键是,10%的股份卖出去了,何家在何氏集团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随时都有可能易主。
这是打算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北家了。
“小白呢?回来了么?”
“回来了。”
“何家那边什么情况了?”
“暂时还没有动静。”
没有动静……
这种时候,没有动静,比有动静更让人心中不安。
北梵行按按眉心,没再多说,探身上车。
……
窗外细雨连绵,将南宅郁郁葱葱的树木洗刷的嫩绿惹眼。
儿子被南夫人抱去了,郝小满昨晚没怎么睡好,又受到惊吓,疲倦的厉害,直接在沙发里小睡了一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盖上了一条薄毛毯,西装革履英俊逼人的男人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中,单手撑额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抬手抓了抓头发,她尴尬的冲他笑了下:“怎么过来了不叫醒我?”
南慕白没说话,仍旧眉头微拢,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样专注而认真的视线,莫测高深,看的她莫名的脸颊一阵阵发烫发红。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收回了视线,淡淡开口。
“还好,不太饿。”
她刚说完,男人已经起身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伸出右手:“陪我一起吃点。”
“……”
郝小满怔了怔,盯着眼前男人掌心的纹理,慢慢抬手覆过去,柔软的手心一点点摩擦过他带着薄茧的掌心,神经线像是被一只无名指手慢慢拉扯住,说不出的紧张。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了一桌的饭菜,六菜一汤,色香味俱全,都是她喜欢的。
“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郝小满正低头吃着菜,闻言抬头看了过去:“嗯?什么事?”
“救邓萌这件事情,你是倾向于义务救援,还是有偿救援?”
她听的一头雾水:“什么?”
南慕白双手交叠撑住下颚,俊脸轮廓分明,声线性感低沉:“救了邓萌一命这件事情,你是希望我能把它当做一件我应该做的事情,还是希望我把它当做一件可以从中获利的事情?”
郝小满眨眨眼,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干咳一声:“你说的从中获利……是什么意思?”
“季生白向我提议,他的组织和平入主孤城,由我接手一半的权利,从今以后,任何活动,任何指示,由我们双方一起做出决定,并且承诺永远不会做出伤害南氏集团半分利益的事情。”
“……”
郝小满听的一愣一愣的。
北梵行这么多年的心血,分出去一半,那跟在他的心头隔掉一块肉有什么区别?这季生白是打算活活气死自己的大哥么?
季生白干的不是清白的事情,游走于灰色边缘,那些合同之类的东西对他自然没有任何约束力,但对有些人而言,承诺带来的约束力甚至比合同还要重要。
而季生白,恰好就是这一类人。
他既然做出承诺,自然就会永远遵守。
算起来,这既是季生白为将来做打算,也是对他救了他的女人奉上的一份厚重的大礼。
不管从任何角度来说,南慕白都没有拒绝的道理。
可这件事情如果让北梵行知道了,那估计是要活活吐出三口血来的。
犹豫片刻,不太确定的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南慕白喝了口水,语调波澜不惊,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想,如果我收下季生白的这份谢礼,你会不会生气。”
郝小满没说话,慢慢的吃着盘子里的菜。
他帮忙救邓萌是事实,更何况救了之后也不是他上门要礼的,而是季生白主动上门要求这么做的,而且明显还夹了私心……
关键是,如果这么做了,那么她一直担心的南北两家的冲突,就不大可能会再挑起来了。
只要季生白拥有对组织的绝对控制权,那么北梵行就算再反对,再生气也无济于事。
思忖良久,点头:“我觉得可以,你收下吧。”
男人挑眉:“真的?你不介意?”
拿救她朋友性命这件事情跟北家做交易,他原本以为她一定会翻脸的。
郝小满笑了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事实上,我还挺期待你跟季生白的合作的,毕竟你们俩关系好了,我跟邓萌的关系才能更好。”
男人眸底掠过一层很浅的笑意,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将她下巴上沾着的米粒拿了下来:“吃饭。”
……
‘咣当’一声巨响传来,书桌上整整齐齐马列着的书、文件、电脑跟咖啡杯等等齐刷刷的被翻到在地,一片狼藉。
一边的北芊芊浑身一颤,看着单手将沉重的书桌掀翻的盛怒中的北梵行,红唇微颤,想要说什么,又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北梵行真的是怒急了,擦的黑亮的皮鞋踩过一地狼藉,来来回回暴躁的走着。
半晌,猛然用力私下领带来摔到地上,抬眸看向落地窗前的男人:“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问都不问我一声就擅自做主了?!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嗯?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一开始压抑的咆哮,到后来的厉声质问,只用了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季生白转过身来,相对于他的暴跳如雷,他倒是显得格外镇定,一开口,声线冷到不带一丝温度:“意味着从今以后我都不需要你这个无能的大哥替我保护女人了?”
一句话,火上浇油一般的逼的北梵行脸色发白:“你说什么?!!”
这次,连北芊芊都动了怒,拧着眉头厉声呵斥:“二哥,注意你说话的分寸!你是在跟大哥说话,不是那些把你当皇帝捧着的奴才说话!”
男人半转了个身,无关痛痒的样子:“知足吧,我没把整个组织都送给南慕白,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
北梵行怒极反笑,一字一句间却充满了嘲讽:“所以你现在是在变相的报复我吗?报复我没有预料到何家会雇佣到一个曾经被你亲手调教过的杀手出现在孤城?”
这件事情,算来算去,他季生白的责任最大!
调教出这么优秀的杀手,要么为己所用,要么杀人灭口,他由着他带着恨意离开组织,这么多年,连他自己都没防备,他还指望他来替他防备?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派去保护邓萌的那么多保镖,却连个被我丢弃的棋子都比不过?既然这样,那我随便去保镖公司找几个人就好了,还要你做什么?”
北梵行像是被气狠了,半晌一句话都没说,直接摔门而出。
北芊芊目光清冷的看着落地窗前的男人,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冷漠跟疏离:“二哥,你说我生来就该被淘汰,但实际上,你才是那个真正该被北家淘汰掉的人。”
真正的北家人,是不会在这么关键性的事情上,犯这么愚蠢的错误的。
他把大哥苦心培养多年的王牌,亲手交到了他们的死对头的手中。
季生白敛眉点了根烟,升腾烟雾模糊了他的俊脸,唯有声线依旧清晰而凉淡:“你又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做北家人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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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迷迷糊糊中,睡的很不安稳。
呛水的痛苦感挥之不去,几乎每隔几分钟就要惊醒一次,断断续续的一直从天亮昏睡到天黑。
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盏灯,光线很柔和,将病床边那清冷的男人笼罩出一丝不属于他的柔情。
气管还在隐隐作痛偿。
她动了动身子,勉强坐起来,很轻的一个动作,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却还是将他惊醒了过来。
“醒了?”略显嘶哑的声音。
邓萌坐在床上,抬手慢慢的梳理着头发,冷冷淡淡的睨着他:“你在这儿做什么?不是走了么?”
“渴了?还是饿了?还是想上厕所?”
“什么都不想,就是看你有点不顺眼,能出去吗?”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一双幽幽黑眸一瞬不瞬的瞧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
他不说话,邓萌也懒得搭理他,拿了手机习惯性的开始翻看微博。
热搜已经被何氏集团的消息占据了。
各种关于何氏集团亏损严重,即将易主的消息层出不穷,还附上各种真真假假猜不透的证据,看的她眼花缭乱。
但这个时间点,爆出这样的消息来,是不是代表,雇佣那个死变态的人,是何家?
咬唇,郁闷了一会儿,才抬眸看向身边的男人:“何家的事情,是你干的?”
“饿不饿?”
“……”
邓萌瞥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看新闻。
不止爆出了何氏即将易主的消息,还曝光了何霖夫妇这么多年来各种偷税漏税、贿赂政府人员等等负面消息。
看样子,是要坐牢的节奏。
正看着,季生白已经去洗手间洗了洗手,过来拆开了一直放在桌子上的保温饭盒。
邓萌瞧着他寡淡漠然到极点的脸色,红唇微抿:“听说,你跟楼潇潇有个孩子?”
这么突兀的一个问题问出来,丝毫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
她就是要看看他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是慌乱?还是震惊?还是……假装若无其事?
季生白却连手下动作都没停顿一下,淡淡丢出两个字:“没有。”
嗯,有点像假装若无其事。
邓萌嗤笑一声,明显不相信他的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再回答一遍。”
他果然就看了过来,视线没有丝毫的躲闪,一字一顿的重复:“没、有!”
邓萌撇撇嘴,不说话了。
也对,像他这样早已经把撒谎当做家常便饭了的男人,应该也不会跟个新手似的,因为被戳穿了心事而惊慌失措。
正好饿了,他喂,她就吃。
吃着吃着,季生白的视线就落在了她空荡荡的颈项处,瞳孔骤然一缩:“项链呢?”
邓萌把玩着手机,闻言,耸肩:“被变态男拿走了。”
“拿走了?”
“拿走了。”
季生白薄唇微抿,静默片刻,忽然起身:“你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电话。”
说完,不等她回答便起身离开了。
邓萌冷眼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突然有种自己是只被他圈养着的猫的错觉。
有事的时候就自顾自的去忙,把她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没事的时候就想起来过来逗逗她了。
越想越郁闷,也懒得吃饭了,直接把饭盒一丢,躺下睡了。
……
公园。
有在运动夜跑中的人,有在散步聊天的人,也有在遛狗吃小吃的人,每每从一条长椅边路过的时候,眼神总会变得有些怪异。
那个看起来美艳动人却又像个冷血动物一般没有表情的女人,明显是受了伤,颈项处一条皮肉外翻的血痕,血迹已经干涸,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了。
有人忍不住,上前关切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得到的却是完全漠然的无视。
整整三个小时,她像是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没有动一下,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着,甚至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直到一抹西装革履的儒雅身影出现在公园中。
长指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夜色中,男人眸色暗的像是要沁出墨汁一样:“谁伤的?”
失去焦点的视线茫然的落在半空中,她喃喃开口:“你满意了?我的不定时消失让你生气,关了我两天两夜后,得到这么个结果,你满意了么?”
“是北梵行?”压抑到极致的嗓音,带着风雨欲来的阴冷狠绝气息。
“是你。”
楼潇潇站起身来,慢慢向前走:“是你,南慕青,你才是罪魁祸首,干脆杀了你吧,反正早晚都是要杀了你的,不如现在就杀了你,一了百了……”
近乎于是喃喃自语的一番话。
说着说着,身形蓦地一个踉跄,软软倒了下去。
娇软的身体在半空中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抱起,男人凝眉,借着灯光打量着她失血过多的小脸,薄唇一点点抿成一条线。
是他?
为什么……他才是罪魁祸首?
……
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男人搭在腰间的手臂的重量。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男人放大的俊脸便出现在了眼前,却没有跟她一样睡着,而是很清醒的,在看着她。
“你看什么?”她皱眉。
“看你是不是需要我一封10万字的道歉信。”
10万字……
邓萌白他一眼,就他犯下的罪行,那何止能用10万字的道歉信来弥补,100万字还差不多。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下一瞬,又被男人板着肩膀强行板了过来。
额头抵着额头,男人湛黑的眸看进她清澈的眼底,一字一顿:“邓萌,你很久没打过我了。”
邓萌:“……”
所以说,她很早之前就看出他其实是个变态了!
这天底下居然还有人求着挨打的,不是变态是什么?!
她无聊的白他一眼:“忘吃药了?”
男人薄唇就那么一点点的落了下来,沿着她光洁的额头,眉心,精致的鼻梁,落到她温软的唇瓣上:“邓萌,不要对我感到失望,我还在努力……”
呼吸纠缠,暧昧的因子在空气中噼里啪啦的炸裂开来。
可邓萌却还是很理智的抬手遮住了他的唇,面无表情的样子:“我没对你失望,因为本来对你抱的期望就不大,还有,我刚刚流产,不适合做,你忍一忍吧。”
冷静克制的模样,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季生白扣在她腰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看着她再次翻身背对了他,顺手还将灯关了。
仿佛那个凌晨在医院门口将他拦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愿意为了他放弃婚姻仇恨,全心全意照顾他的女人还近在眼前。
仿佛,那个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拽着他各种骂‘笨蛋’‘蠢蛋’的女人还近在眼前。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一点点的习惯背对着他,不再拧着小眉头对他耳提面命,不再随便对他拳脚相向,不再……那么喜欢他了……
……
玩游戏、吃饭、看电视、睡觉、吃饭、玩游戏、看电视……
一天下来,身边的男人再次刷新了他的记录,整整一天,都没说过一句话!
没有离开过哪怕一秒钟,却也没跟她说过哪怕一句话。
邓萌知道他本来就寡言,但不记得他什么时候寡言到这地步了。
关掉玩到一半的游戏,把手机丢到一边,她挑眉看着他:“这是在自我反省啊,还是在跟我怄气?”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邓萌撇撇嘴:“你要忙就忙你的,总不能因为我被劫了一次,你就这么寸步不离的日夜守着我吧?更何况我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就不用担心了。”
“介意我喝点酒么?”
“……”
他们之间的谈话,前后永远都对不上,她说她的,他说他的。
思维代沟啊。
“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空腹喝酒对胃不好,先吃点东西再喝吧。”
话音刚落,男人已经自动自发的起身去了酒柜前拿出来一瓶威士忌,随便拿了个杯子出来,咕咚咕咚就倒了大半杯。
邓萌眼睁睁的看着他仰头跟喝白开水似的将那杯60°的白兰地一饮而尽。
几乎是惊慌失措的下床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吃惊的看着他:“你疯了?!这不是啤酒,这么喝,还要不要命了?!”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身高差的原因,没有低头的原因,这一眼瞥的有点轻蔑。
邓萌觉得人格上受到了侮辱。
“如果我说我故意这么喝,想让你心疼,你会不会心疼?”凉淡冷沉的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夜里,说不出的性感撩人。
邓萌眉心没来由的跳了跳。
没得到回答的男人紧追不舍的又追问了一句:“嗯?会不会心疼?”
“你该知道,这种幼稚的举动,只有18岁情窦初开的男人才会做出来吧?很幼稚,很……”
“会不会心疼?”
季生白忽然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垂首间,呼出的气息都带着浓烈的酒香:“嗯?邓萌,你心疼么?”
低低哑哑的嗓音,像是一缕看不到摸不到的乐曲,幽幽绕绕,一直落进心底最深处。
邓萌无奈叹气,踮起脚尖亲了亲他微凉的唇瓣:“不心疼我跑过来做什么?过来,吃点东西,一会儿胃该疼了。”
一边说着,一边半强迫性的牵着他的手在餐桌前坐下,把之前她没喝完的粥倒了出来,还有两份没怎么吃的小菜也端了出来:“凑合着吃点。”
季生白坐在那里不动,一双墨色的眸就那么执着的盯着她。
邓萌耐着性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喂给他吃,时不时的夹点小菜放在粥上面。
吃了没几口,男人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邓萌,如果你喜欢以前的我,我可以一直那个样子。”
“……”
一句话,说的邓萌喉咙中莫名的哽了哽。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有点怅然,又有点失落。
她的确,更喜欢以前的他。
像是一张白纸,单纯,懵懂,不懂人情世故,又有点呆笨,好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要依赖她,没有她,他的一切就都会变得一塌糊涂……
可现如今的他,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海洋,神秘、莫测、喜怒无常又辣手无情,她琢磨不透他,捕捉不到他,除了原地等,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这不是她想要的另一半。
可这些话,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也没想到,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原来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的。
但一番思量后,却还是很果断的摇了摇头:“不要,没人喜欢跟一个天天用面具伪装自己的人在一起,我知道我很喜欢以前的季生白,我也很想知道,我能不能喜欢上你这个真正的季生白。”
男人下颚线条不知不觉绷紧,喉结上下滑动,一开口,连嗓音都是沙哑的:“真正的季生白,要怎么做,你才会喜欢?”
跟她说实话,不要动不动就消失,不要把她当做白痴一样耍的团团转,尊重她,信赖她……
嗯,貌似要求有点多。
邓萌敛眉,漫不经心的用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淡定自若的口吻:“我不知道,顺其自然吧,感情的事情也不能强求,适合还是不适合,总是会在某个时间,某个点,出现在我脑海中的。”
“我不喜欢顺其自然,邓萌,你必须喜欢我。”
男人忽然倾身,毫无预警的逼近她,近到几乎鼻尖贴上鼻尖,沉声重复:“你必须喜欢我!”
短短几秒钟内,瞳孔几度色变。
邓萌吃惊的盯着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勉强抽回一点神智,结结巴巴的开口:“必、必须?这种事情……怎么能……能必须……”
“我已经无路可退了,邓萌,你必须喜欢我,否则……”
长长的尾音后,没有了声音。
邓萌小脸微白,握着勺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否则……你就杀了我吗?”
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变态一样,得不到,就毁掉?
对他而言,要杀掉一个人,应该更轻而易举吧?
季生白摇头,抬手,带着薄茧的冰凉手指覆上她的小脸,一字一顿:“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他没有那么大的忍耐力,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点点爱上其他男人。
也没有残忍到想要剥夺她的青春跟生命。
唯有……
邓萌低低倒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这是在以死相逼?”
就跟电视剧里那些幼稚男一样,拿着刀片大喊,你爱不爱我?不爱我信不信我死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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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是以死相逼,是事先告诉你结果,好让你三思而后行。”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明明就是以死相逼!”
“不是!撄”
“是!偿”
“不是!”
“明明就是!”
“我说了不是不是,你再反驳我一句试试?”
邓萌闷笑着点头,一副我大人大量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你发什么脾气啊……吃饭吃饭。”
季生白瞥她一眼,还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邓萌蹭过去,小脑袋在他肩头磨来磨去:“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生什么气,别气了,我错了行不行?”
头顶上方,男人高冷的丢给她一个‘哼’。
邓萌:“……”
……
何家破产的消息很快传出,何氏夫妇双双入狱,有新闻称他们或面临10到20年的刑期,各种各样的负面消息纷至沓来,直接导致了何氏集团的股价再度暴跌到谷底。
很快,有消息称何氏集团被一位神秘买主大手笔购得,坐拥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改名为‘萌生集团’。
对外解释,萌生,意即萌芽,一切从头开始。
这个名字,意味着这个集团,跟原本的何氏集团从内到外的绝对脱离关系。
这个名字宣布出去之前,季生白甚至连提都没跟邓萌提一句。
宣布开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午睡,因为第二天就要上班了,一想到那种忙到脚打后脑勺的感觉,就焦躁的恨不得趁着现在赶紧把到时候缺的睡眠全补上。
接到小满的电话后,她整个人都一个激灵,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慌忙挂了电话去看新闻,‘萌生集团’四个字铺天盖地的出现在视线中,惊的她一愣一愣的。
这什么鬼名字!
之前一直鄙视南氏集团北氏集团这种连正正经经想个名字都懒得想的集团,但现在看到这个名字,瞬间觉得南氏北氏好高大上有木有?!
可是吐槽着吐槽着,心里又莫名的跟抹了蜜似的甜滋滋的是怎么回事?
萌啊。
邓萌的萌啊。
生啊。
季生白的生啊。
有种季生白是总裁,她邓萌是副总裁的既视感有木有?!
衣服都顾不得换,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就跑下了楼,安萝正蹲在地上捡她刚刚不小心打碎的水杯。
见她这幅模样直奔自己而来,吓的慌忙站起来:“我下次会小心的,真的,少夫人你相信……”
话还没说完,邓萌已经抱着她转了好几圈了:“好开心啊,我们今晚吃火锅啊!庆祝庆祝!以后叫我邓总,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安萝不上网,自然不知道这件事情,也不知道她睡了一觉怎么就莫名的这么开心了,但见她开心,自己也不知不觉笑了起来:“好啊。”
顿了顿,又惊呼:“少夫人小心脚——”
邓萌低头看了眼,脚不知道什么时候踩上了一块小小的碎玻璃渣,撇撇嘴:“这种小伤,对我邓总来说不算……哎哎哎,不行,有点疼,你扶着我点,还是给我上点药包扎一下吧……”
安萝:“……”
……
盛世夜总会。
郝小满刚刚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舞池中跳hh了的邓萌跟小苗,以及一脸慌张的站在吧台边看着她们的安萝。
有人过去轻佻的跟她攀谈,手上虽然没有动作,身子却是不停的靠近。
安萝连连后退几步,直到身子彻底的贴到吧台上,再也无路可退,身体被男人禁锢在双臂间,她别开脸,不停的屏息收腹试图稍稍拉开一点跟那个男人的距离。
男人像是特别喜欢她这窘迫的小模样,又笑嘻嘻的向前贴了贴。
酒气冲天的唇刚要亲上她惊慌失措的小脸,怀里的小女人就忽然被人拽了出去。
郝小满微笑着瞧着他:“看来这位姑娘不大适应这环境,这位先生还是先去醒醒酒比较好一点。”
到手的猎物飞走,醉酒男人顿时恼羞成怒,刚要发作,一眼看到站在她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西装男子,很明显是保镖的样子,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的转身溜了。
安萝重重的舒了口气,勉强对她扯了扯唇角:“谢、谢谢你。”
“不客气。”
郝小满回她以微笑,顿了顿,几步走进去将舞池中两个还在忘我的扭动着的小女人拽了出来。
邓萌喝高了,穿着高跟鞋,身子都踉踉跄跄的站不稳,迷迷糊糊的看清是她,抬手就抱住了:“我亲爱的小满,你可算来了,你看,我等你等的都……嗝……蔫儿了……”
中间还重重的打了个酒嗝。
小苗看起来还算清醒,见到她,很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了笑:“ho……”
郝小满皱着眉头看着她俩:“少妇们,结了婚还敢自己跑夜总会来把自己灌醉成这样子,是对自己的外貌太没信心呢,还是对你们的酒量太有信心?”
刚刚安萝被陌生男人轻薄,她们甚至都没发现!
小苗嘟了嘟嘴,一脸的委屈:“没办法,我老公管我管的太严了,我整天在家带孩子,好久都没出来好好玩一下了,一不小心就……嘿嘿嘿。”
“我想你,朋友,我太想你了……”
邓萌死死的抱着她,打着酒嗝,说着说着,眼泪鼻涕突然就哗啦啦的下来了:“我太想你了……呜呜,我想你……”
她这一哭,就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似的停不下来了,眼泪几乎是不间断的往下落,越掉越凶。
小苗被她哭的一愣一愣的,忙不迭的拍着她肩膀:“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我这一整天蹲在家里照顾孩子的家庭主妇还没哭呢,你倒是先哭起来了……”
郝小满的眉毛一点点拧了起来。
她是回国后,在邓萌抱着她的儿子莫名其妙一阵狂哭后,才得知她不止从楼梯上摔倒了,还流产了的事情。
可这件事情,她甚至连提都没跟她提一下。
这段时间不论是聊天视频还是见面吃饭,也都极为寻常,完全看不出来一点点的悲伤难过。
她不说,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贸贸然提起来,反而会让她伤心。
抬手按了按眉心,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你先送小苗回家,我送邓萌跟安萝回去。”
“不!”
邓萌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双手抱着她的脖子,以要勒死她的力气坚决摇头,还时不时的抽噎着:“不要!我今天……要不醉不归!以后,你们统统都要叫我邓总,知道了吗?我……我给你们发、发小红包……”
说着,单手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1块钱来,塞进郝小满的衣领,眼里含着泪,嘴角却是翘着的:“来,妞儿,亲大爷一个,大爷再赏你一块。”
说完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郝小满无语的抬手把衣领里的一块钱拿出来:“邓总,太小气了吧?好歹给张十块的啊!”
一声邓总,叫的邓萌浑身舒畅,又掏出一块钱塞她衣领里去了……
……
深夜10点。
季生白出现在邓萌的卧室中。
偌大的床,女人用被子蜷缩成一团,从外面都能明显看到那抽.搐的痕迹。
瞳孔倏然一紧,几步上前拉开被子,露出一颗披头散发的小脑袋,满脸的泪,过肩短发散落下来,黏在脸上,几乎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鼻息间是浓烈的酒香,男人眉头狠狠一拧,抬手拨开发丝:“喝酒了?”
她抽噎着,已经明显的清醒了一些,‘嗯’了一声。
“为什么喝酒?”
“开心……”
说完‘开心’,眼泪吧唧就落了下来。
这叫开心?
季生白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没说话,径直俯身将她抱起来进了浴室。
宽大舒适的双人浴池中,温度适中的水浸润着肌肤,邓萌闭着眼睛,脑袋搁在浴缸边沿,脑袋上都是泡泡,男人动作有条不紊的帮她洗发,冲发,上营养。
“你说,我要是怀不上了怎么办?跟你妹似的,不能生了怎么办?”
还微微带着鼻音的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静,寻常的像是在跟他闲话家常。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抽了条干毛巾帮她把湿发裹起来:“不能生就不能生,为什么一定要孩子?”
邓萌闻言,睁开了眼,斜着眼睛睨着他:“那死变态说的话是真的是不是?你跟楼潇潇已经有了孩子了是不是?不然……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屈指在她额头重重弹了一下,痛的她一阵龇牙咧嘴。
“再乱说话?”包含威胁性的一句话。
邓萌扁扁嘴,不说话了。
季生白瞧着她那落寞的小样子,静默片刻,忽然托着她纤细的身子放到了自己腿上。
虽然隔着水,但水是流动的,跟没隔着是一样的,邓萌吓了一跳,挣扎着要转过身,被他按着肩膀动弹不得。
“喂喂喂,你干嘛干嘛?要做也给我点儿心理准备的时间啊……”
身后,男人垂首,滚烫又冰凉的唇贴着她的耳垂一路下滑,吻上她的香肩:“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时刻都该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说的很有歧义啊,要么她欲求不满,要么他欲求不满,否则谁会随时随地都做好做这种羞羞事情的心理准备。
“你是想……呃……”
男人不知道吻到了她哪里,一句话没说完,就蓦地转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子也重重的瑟缩了下。
男人眼睫毛微微扇动了下,已经移开的唇又悄无声息的落了回来。
怀中娇软的身体不意外的又微微颤栗了下。
下一瞬,她挣扎着就想跑。
可身体还是坐着的姿势,稍微动一动的功夫,腰肢就被男人稳稳的扣住了,耳畔,传来低低哑哑的愉悦嗓音:“意外之惊喜,对不对?”
原来她后背还有敏感点。
邓萌俏脸涨红,脑袋后仰,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今天不大舒服,要不……”
“做做就舒服了。”
“……”
还不死心的挣扎:“可是这里是浴室,多不方便啊。”
“嗯,做几次再带你去床上做。”
“……”
垂死挣扎:“可是阳台那边窗子没关,我看要下雨的样子,不如我先去把窗子关一下?”
“不用,等床上完事儿后,我顺便再带你去阳台新鲜一下。”
“……”
邓萌捂脸哀鸣一声。
越挣扎,越要完蛋的节奏……
……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感觉……
邓萌双腿打着颤站在电梯口,揉着酸软的腰肢,咬牙切齿的在脑海里想了108种将季生白剥皮抽筋的办法。
折腾她一晚上也就算了,早上居然都不叫她起床上班!!!
太可恨了!!
换好衣服过去,李青挑眉瞧着她:“身子怎么样了?你这一请假就是一个多月,可累坏了我们这些无辜的小虾米。”
邓萌尴尬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回头我请大家吃饭弥补一下。”
“哎,再多的饭都弥补不了季医生辞职带给我们的伤痛……”
李青重重叹了口气,让她转头看看外面:“看到了没?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医院的院草走了,护士们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其他科室里的美女们也不经常过来窜门子了,导致医生们也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总而言之一句话,全科室的人都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邓萌默默的在心里想,全科室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的被掏空感,那男人做起来简直不要命。
就不担心一不小心玩儿出肾亏?
“哎,对了,季医生辞职后,有没有跟你联系?有没有说去了哪里工作?”
“呃……”
邓萌眨眨眼,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答这句话,恰好有病人家属来催换药,她忙不迭的应声:“要换药了,一会儿聊。”
趁机溜了。
……
没想到早上无心的一句话,到了下午,莫名其妙的全科室都知道她邓萌要在今晚请整个科室里的人吃饭!!
邓萌保持着脱衣服的姿势,呆呆的看着聚在自己面前的几颗脑袋,耳边充斥着她们热烈的讨论声。
“去哪个饭店啊?”
“吃什么啊?寿司?自助餐?还是火锅烧烤?”
“我比较倾向于烧烤哎!不过现在天凉了,没几个地方有烧烤了吧?还是吃火锅吧?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火锅店,超级好吃!就是有点小贵……”
“是不是城西的那家金装火锅?”
“对啊对啊!你也去过啊?”
“当然去过!真的是超级好吃啊!不过人均消费就至少要300,真的好贵……”
说着说着,几个人的视线就齐刷刷的落到了邓萌身上。
邓萌以护士服遮住自己胸前春光,惊恐的看着她们期盼又真诚的小眼神,好一会儿,才咬咬牙:“好、好吧……”
答应的同时,心中的小算盘就已经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人均消费300,他们科室护士加医生一共25个人,所以说……
要8000块的节奏?
等她们欢快的出去后,她慌忙拿出钱包来看了看,嗯,足足有218块大洋整!
再拿出手机来查看银行卡里的余额,嗯,足足2180大洋整!
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急的原地乱转圈,已经可以预想到她窘迫的站在收银台前磕磕巴巴的来一句‘钱不够,肉偿好不好’的场景了……
“快点啊,都等着呢!”李青哼着歌过来,见她还站在储物柜前,没好气的开口。
邓萌先是默默的仇视了她这个大嘴巴一番,才很勉强的干笑一声:“好,这、这就来。”
慌忙拿了手机给小满打电话,手机响到自动挂断,也没见她接起来。
急的汗珠都冒出来了,咬咬牙,还是给季生白打了过去。
虽说已经睡在一起了,可这还是第一次跟他开口借钱,总觉得很别扭,他会不会觉得她已经开始贪图他的钱了?会不会鄙视她?会不会……
心慌意乱间,耳畔已经传来了男人凉淡冷沉的声音:“怎么?”
邓萌回过神来,磕磕巴巴的开口:“呃……你,你在、在忙吗?”
“还好,下班了?”
“嗯。”
“回北宅等我,晚点就回去。”
“呃……”
“怎么?”
邓萌忽然闭了闭眼,捂着手机轻轻呼出一口气,才开口:“没事,就今天我第一天回来上班嘛,科室里要聚餐庆祝一下,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
“去哪儿?”
“好像在城西,叫什么金装……”
“嗯,知道了,注意安全,超过10点就给我电话,我过去接你。”
邓萌垮了脸,闷闷‘嗯’了一声。
不管了,他们之间还是不要谈钱的好,她不想变成个只知道伸手问老公要钱的豪门贵妇,也不想给他一种她在觊觎他的钱的感觉。
现在才不到七点,如果吃到9点,中间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小满总不至于两个小时都不碰手机吧?
……
嗯,事实证明,有了孩子的女人,真的是要忙累到两个小时都可以不碰一下手机的。
邓萌刚刚进餐厅,一看到那真的金光闪闪的装潢,就吓呆了,一群人却还秉持着‘你是豪门少夫人你怕啥’的气势,各种点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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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在他们点餐的时候瞄一眼点菜单,那费用栏中的各种零看的她头昏眼花。
一顿饭,别人吃吃喝喝,各种风生水起,她坐立不安,耐不住别人的劝,勉勉强强吃了几口,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倒是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平均每一分钟看一眼手机。
始终都没有接到小满的电话偿。
马蛋,完了,她今晚恐怕要被科室众人封上一个‘最小气豪门少夫人’的头衔了。
眼看杯盘狼藉,一个个都吃饱餍足了,她借口上厕所的功夫,去前台那边问了问价格。
美腻的服务员微笑着将单子递给她:“您好,一共23480元整,是现金还是刷卡?”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
说好的人均消费300呢?
激动之下,连话都说的结结巴巴:“算、算错了吧?我们好像没、没点这么多吧?”
美腻的服务员继续微笑:“这是账单,您可以自己详细核对一下呢。”
邓萌努力瞪大眼睛,集中了一下精力看了眼,嗯,那几个医生,王八犊子,居然点了两瓶价值5000,共计一万大洋整的酒!
马蛋,欺人太甚!平时小气吧啦连分喜糖都是那种10块钱一大袋的,这会儿居然合起火来打劫她一个弱女子!
真想冲过去一人给他们一掌逼着他们把酒给她吐出来!
咬着手指甲,邓萌眨眨眼睛,一脸真诚的看着她:“那个,能不能……赊账啊?”
仍旧美腻的服务员却在下一秒瞬间变了脸:“赊账?”
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神示意一边的保安。
邓萌慌了,忙不迭的摆手:“别别别,我就那么随口一问,开、开玩笑的,嘿嘿,怎、怎么可能赊账呢,我有钱,有……”
“有就结账,墨迹什么?”身后,熟悉的冷沉声线忽然响起。
邓萌趴在收银台上,闭上眼睛重重的把脑袋埋进臂弯间,恨不得就这么直接隐形掉算了。
耳畔,隐约还能听到美腻的服务员小姐娇羞的笑声:“晚上好先生,请问几位?是包间还是……”
“我来找老婆的。”
一句话,换来一个世界的寂静。
服务员小姐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打击,半晌没吭声。
邓萌羞红了脸,尴尬抬头,就看到服务员小姐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但还是很努力的保持着微笑:“好的,需要我们帮忙么?”
“不用。”
季生白垂首,凉淡的视线下滑,落在那个仍旧背对着他的小女人脑袋上:“找到了。”
一句话,再次让美腻的服务员小姐落寞了一把。
邓萌清清嗓音,匆促打了一下腹稿,转过身来刚要跟他解释,还没开口,就呆住了。
记忆中,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穿西装。
挺括的布料,熨烫的笔挺长直,贴合着每一寸身形的精致裁剪,纯黑色的外套纯黑色的领带,配白色衬衫,说不出的贵气凛冽。
记忆中那个总是习惯穿休闲套装的年轻男子,仿佛一夜之间突然长大,登顶商场精英中的佼佼者,举手投足,甚至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都带着几分凌厉迫人。
她呆呆看着他,毫无缘由的,打了个嗝。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抬手捂住了唇,却还是止不住那一下接一下的打嗝声。
窘迫到极点。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抽出皮甲来将一张卡递给了服务员,全程,视线却都一直停留在她涨红的小脸上。
……
直到上了车,她仍旧小嘴紧闭,间歇性的打着嗝。
季生白单手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调侃:“没钱也敢吃这么饱,你心是挺大的。”
“我没吃……嗝……多少。”
邓萌忍不住出声为自己辩解,辩解的过程中还打了个嗝。
她真的没吃几口,算一算也就吃了两三块肉,一点点菜跟几颗丸子,大概被他这突变的造型给吓到了,才不停的打嗝的。
顿了顿,抬眸环视这辆崭新的车。
他的第一辆车目测价值七八万左右,被她亲手砸了。
第二辆车是辆白色宝马,但也不算特别好的,也就二十万左右。
然后,她见识到了他的这第三辆车。
宝石蓝色的布加迪威龙16、4,目测要超过4000万人民币。
这是质的飞跃啊,要不要这么土豪!不是刚刚大手笔的买下了何氏集团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么?居然还有这么多的闲钱去买一辆跑车!
跟她的小破qq有什么不同么?堵车的时候还不是一样得乖乖停下来,有本事跟电影里的似的,长出翅膀来飞过去啊!
她一边打着嗝,一边默默的仇着富。
绿灯亮起。
邓萌还捂着嘴各种打嗝,身边男人修长的指在轻叩方向盘,像是不经意间问起来一样:“没钱,电话里怎么不问我要?”
还真是毫不含糊。
邓萌眨眨眼,抬手抓了抓耳朵,干笑一声:“哦,那什么……之前给你打电话那会儿没发现钱没带够,过来了才发现的,一时着急,就忘了……”
男人像是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你着急用钱,却忘记问我要钱?”
这话跟着急吃饭却忘记吃饭有什么区别?
邓萌被他略带嘲讽的视线盯的浑身不自在,干咳一声,试图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不管怎么样,谢谢你过来替我解围啊,钱等我攒攒工资就还给你。”
说完就后悔了,觉得最后那句话说出来,显得有些生分。
小心翼翼的转头,男人脸色依旧寻常冷淡,下颚线条却是一点点的紧绷了起来。
她心肝儿一颤,忙磕磕巴巴的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是说……我、我的意思是……”
好吧,她就是那个意思……
“下车。”
“……啊?”
“下车。”
明明是赶人的话,却依旧冷静克制,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可那清冷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像是一缕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惊的她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话都没敢再说一句,默默打开了车门下了车,还贴心的把车门关上了。
……
附近有公交站点,走了没两步就到了。
想到一年前,她还各种拧着眉头把他从头教训到尾,再看看现在,他一个变脸,她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郝小满的电话终于姗姗来迟,上来就各种道歉:“不好意思啊,婆婆一直拉着我在厨房里各种折腾,都没顾得上看手机,怎么了?看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邓萌拿着手机,脑袋抵着公交车的车窗,有气无力的样子:“现在没了……”
“这声音……被抢劫啦?”
邓萌重重叹了口气:“话说,小满,你说如果一个女人很怕一个男人,她还会喜欢上他吗?”
喜欢跟惧怕这两种感情,应该是水火不相容的吧?
她很清楚,现在的她,有点怕他,这种惧怕太过强烈,以至于模糊了她原本对他的喜欢,毕竟,现在的他,跟之前的他,除了外貌皮囊是一样的,其他几乎是彻彻底底的相反的。
郝小满沉吟一声,开口便问:“你很怕季生白?”
邓萌也很想丢下一句‘没有,我只是替我朋友问问’,可她们都这么熟了,玩儿这种虚的也没什么意思。
再次重重叹气:“我觉得他很恐怖,喜怒不定,莫测高深,我之前甚至做梦梦到他把我打到头破血流,吓的直接从梦中惊醒了过来,到现在那场景还历历在目,跟真的发生过似的……”
说着说着,忽然顿住,迟疑问她:“你呢?你有没有某一时刻,很怕南慕白?怕到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的那种地步。”
“唔……还好吧,南慕白性子没季生白那么冷,冷也是对别人冷,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比较温和,当然也有暴怒的时候,但只要不是牵扯到北梵行,他一般都怒着怒着就冷静了,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邓萌仅有的一点小希望,破灭了。
原以为她也会害怕南慕白,那样至少证明,爱情是可以跟恐惧并存的……
半晌没听到她吭声,郝小满在那边试探着询问:“你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要来我这边?今晚让我婆婆哄儿子睡,我陪你彻夜聊天?”
邓萌挎着小脸,手指甲刮在车窗上:“算了,我明天还得上班,你早点睡吧。”
郝小满不放心的追问:“真没事?”
“嗯,没事。”
挂了电话,瞄了瞄左前方一直在各种腻歪的小情侣,还穿着高中校服呢,就那么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男生一直贴着女生的耳朵说着什么,逗的小姑娘娇嗔着直捶他的肩头骂他不正经。
马蛋,这年头连高中生都要出来虐她这个不会恋爱的老姑娘。
回头等她不干护士了,就去考个教师证,开启福尔摩斯模式,专门棒打鸳鸯,以让这世界多两个单身狗,少一对虐狗狂魔为人生目标!
……
从公交车站下车,还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回北宅。
脑袋里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这条路时的场景,他说他害怕走夜路,让她送他回家。
当时她心里真的是各种鄙视,但又莫名的有点小小的自豪感。
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他一直那样,一直没有改变,该有多好……
快要垂到胸口的小脑袋忽然重重的撞上了一度肉墙,毫无防备的她吓的尖叫一声,一手捂着脑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抬头,对上男人冷漠的俊脸。
心脏没来由的重重一缩。
她盯着他路灯下晦暗不明的表情,唇角僵硬的扯了扯:“不、不好意思啊,之前我不该那么说话的,可能你听起来有点在侮辱你的感觉,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觉得……在金钱上面,我们还是……嗯,划分的清楚一点比较好,毕竟,太容易得到钱,对我这种穷人来说很容易会迷失方向……啊,对了你听没听说过一个新闻?美国一个小伙中了多少亿的奖,开始疯狂的吃喝玩乐,结果越过越空虚,最后直接自杀了,你看,钱其实不是好东西,我……我比较倾向于自己努力发家致富……嘿嘿……”
语无伦次的说了一大堆,男人却仍旧没给她个好脸色。
邓萌脸上的笑不知不觉就挂不住了。
只是一顿饭钱的问题而已,她真的不觉得有多么严重。
彼此后退一步,她既然能为没能考虑到他的感受而道歉,为什么他就不能站在她的立场上想一想呢?
还是对他来说,她就应该是个只知道跟他伸手要钱的阔太太?
就像容霏霏一样生活?
像个米虫,没有思想,没有追求,所有的生存能力都依附在男人身上,他就满意了?
晚风吹来,带来阵阵凉意。
季生白自始至终就那么高高在上的,用一种审判的视线看着她,仿佛要看到她痛哭流涕的忏悔自己的过错才满意一样。
邓萌咬唇,抬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发丝,低头看着无措的在地上蹭来蹭去的脚尖:“不然……我们先开一段时间吧。”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想法,她之前甚至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这会儿,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了。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混乱的大脑像是突然就清醒了过来,一切都变得条理分明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夜色中男人惊怒到极点的神色,再说话,声音都很冷静了:“我喜欢的,告白的,习惯了的,都是之前的那个季生白,现在突然就跟真正的你相处了,我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定位,哪儿哪儿都是别扭的,我们要不各退一步,给彼此一点空间想清楚好不好?”
那种感觉,就像是先确定了恋爱关系,才开始互相了解一样,完全违背了正常的交际关系,她很惶恐,很慌张,很不安。
但更多的,是对他的恐惧。
了解真正的他让她恐惧,以及还没有了解到的他,更让她恐惧。
像是有些呼吸困难,男人抬了右手,略显粗暴的将领带扯松,再低头看下来的时候,眸色暗红的像是要渗出血色:“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做什么?是想说你喜欢的是那种又蠢又笨又没有攻击性的对么?可惜我不是,所以你后退十步,给你整个地球的空间,都没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饱含威胁性的一步一步逼近她,擦的黑亮的皮鞋踩过柏油路,又像是踩在她心尖儿上,邓萌白了脸,踉跄不稳的后退,再后退。
像是,在面对一只穷凶极恶的狼,一只随时都会将她撕成碎片的野性十足的狼!
下颚忽然被男人重重扣住,被迫抬起对上她的视线,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不可遏制的颤栗了起来。
他说过不会伤害她的。
可现在,那闪烁着凶残狠戾寒光的视线,却像是恨不得一口一口将她吃下去。
“是不是我说喜欢你,你就真的觉得除了你,我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了?”
薄凛的气息一点点逼近,他漆黑不见底的瞳孔倒影着她惨白到极点的小脸,薄削的唇微动,吐出来的字像是凌厉的刀子一般狠狠刮过她的耳郭:“邓萌,你他妈活该被何腾那样的人渣玩弄一生!天生喜欢犯贱!”
……
邓萌,你他妈活该被何腾那样的人渣玩弄一生!
天生喜欢犯贱!
犯贱!!
犯贱!!!!
整整一晚,邓萌都在男人阴厉如魔鬼一般的嗓音中辗转难眠,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几次三番被鬼压床到动弹不得,浑浑噩噩中惊醒过来,外面天际依旧一片黑暗。
左手手臂还火辣辣的疼着。
他骂完她犯贱后,将她甩到了地上。
可能也没有甩,当时神智都不大清醒了,可能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也不一定。
她抽了几张纸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汗,这才卷起衣袖来看了看,整个小手臂部分都擦伤了,血还在流。
下床找了医药箱,一边消毒伤口,一边轻轻吹着。
微微的刺痛传来,提醒着她那个男人在6个小时前对她做过的事情。
这一生,恐怕再也不会有哪一瞬间,会再体会到一次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那种从体内最深处蹿腾上来的恐惧,蛇一样的缠绕在颈项处的感觉……
甚至,连那个死变态告诉她,他即将要将她沉尸潭底的时候,都不曾有过那样尖锐的恐惧。
她hod不住这种男人。
轻轻叹息一声,将染血的消毒棉签丢进垃圾桶里,再去拿纱布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下,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转头定睛一看,几乎是瞬间站了起来。
慌张中,身边的医药箱被弄到地上,噼里啪啦的洒落了一地。
顾不得去收拾,她赤着脚连连后退几步,直到后腰重重抵上身后的化妆台,颤抖的指尖在上面摸来摸去,摸到修眉刀后,紧紧握在掌心。
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行为。
卧室里的灯开着,她一系列惊慌失措的表情跟动作就那么一瞬不漏的,落进了男人暗沉的眸底。
她像是防一个强.奸杀人犯一样防着他!!
这个认知那么清晰的跃入脑海,稍稍冷静下来的大脑再一次被怒火席卷!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他在短短两三秒钟内逼至她眼前,沙哑到极点的声音透着凛冽凉薄的不屑跟嘲讽:“如果我想伤你,你觉得你反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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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身子紧紧贴着化妆台,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男人狠戾凌厉的眸子,想要说话,舌尖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麻木到动弹不得。
男人带着薄怒气息的唇狠狠碾压下来,近乎于粗鲁的凌虐着她的唇撄。
有点疼。
但更多的,是慌。
抓在化妆台边缘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坚硬的木板将她的指甲生生折弯,她却毫无察觉,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由着他索取偿。
他笔挺修长的身躯抵着她绵软的身子,薄唇重重咬住她耳垂,压抑低问:“是你拦住我,那么迫切又渴望的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的对吧?”
邓萌闭着眼,呼吸很轻:“嗯。”
“这才过了多久,你的喜欢就没了?邓萌,你的喜欢究竟是有多廉价?”
“……”
下颚被重重捏住,额头抵着额头,他气息粗重又冷怒:“说你错了!说你错了,我就原谅你!”
那湛黑的眸,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纯良无辜,懵懂清澈。
眼前一片模糊,唯有他饱含攻击性的嗓音还是清晰的:“说你错了!邓萌!说你错了!!”
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她不能自已的急剧哽咽着,终于妥协,顺着他的意思开口:“我……错了……”
冰凉的唇吻去她的泪,一路辗转吻上她的唇角,他像是还不够,嗓音嘶哑的继续要求:“说你爱我。”
“……”
像是不满意她的迟疑,扣着她下颚的手指倏然用力:“邓萌,说你爱我!!!”
喉咙干涩的厉害,她泪眼模糊,试了好一会儿,才艰涩开口:“我爱你……”
话音刚落,身体随即被男人单手抱起,交叠着躺到了床上。
眼泪顺着眼角一路滑落,她看着压在身上男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俊脸,明明那么熟悉,可再仔细一看,又陌生的像是从未见过……
……
这是他们做的最不舒服的一次,邓萌的身体一直没有做好准备,他耐心的弄了一会儿,索性不管了,就那么横冲直撞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匆匆结束。
没有跟往常一样做完后洗澡,直接就那么睡了。
邓萌僵着身子被他抱着,一直等了两个小时,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传来,确定他已经睡着了,这才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背对了他。
稍稍一动,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这才记起来,修眉刀还一直被自己握着。
沿着掌心滑过一条很细的线,伤口不深,但整个掌心都是斑驳血迹了。
闭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也懒得在包扎了,直接把修眉刀丢到一边,把手放到被子下面,睡了。
……
本来就睡的不深,掌心传来微微的痛意的时候,她就瞬间惊醒了。
清晨的阳光从敞开的落地窗照射进来,一室明媚,映着雪白的床,逼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身边,已经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拿着消毒棉签一点点的给她的手消毒,见她醒来,淡声开口:“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极为寻常的口吻,好像昨晚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做的一场梦。
邓萌怔怔看着他,神智有些恍惚,没说话。
男人动作利落的帮她清洁了伤口,用纱布裹好,这才抬眸看向她:“中午下班,把时间空出来,一起吃个饭。”
邓萌垂下眼睫毛,‘嗯’了一声。
季生白盯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静默片刻,抬手摸了摸。
那冰凉的触感惊的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扯了扯唇角给了他一个笑:“谢谢你给我包扎伤口。”
季生白薄唇微抿,就那么锁紧眉头盯着她,半晌,却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
……
季生白离开后,邓萌也睡不怎么着了,索性起身去浴室胡乱洗了个澡,下楼吃饭。
安萝大概也饿了,正在吃烤的小饼干,她昨天第一次烤,做的味道很不好,而且还烤糊了。
邓萌很嫌弃的表示不吃,她又舍不得扔掉,只好一个人皱着小眉头咬一口,细品品,再咬一口,再细品品,仿佛多品几次,就能从那糊味中品出其他味道似的。
见她下楼,忙丢了小饼干站起身来:“少夫人,要吃早餐么?”
邓萌点点头,‘嗯’了一声。
安萝敏感的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一双乌黑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是跟季先生吵架了吗?”
邓萌在餐桌边坐下,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没什么力气的回:“没有。”
安萝笑了下,把饭菜端上桌:“季先生不像夜生,算起来,他等于是一个30多岁的男人,才开始体会一个15、6岁的男孩子才有的情窦初开,会不适应、把握不住分寸,很正常,少夫人你多多引导他一下就好了。”
邓萌拿了刀叉,切着煎蛋,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不像夜生?”
“对啊,夜生他从小就很受女孩子的欢迎,对处理女人的问题很在行的,基本上没有他搞不定的!”
“……”
她怎么听她这口吻,很自豪?
“他不是你未婚夫么?他跟那些女孩子们玩玩闹闹,搞个暧.昧什么的,你就不生气?”
安萝皱了皱鼻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不会啊,我反倒觉得那些女孩子们又哭又闹的缠着他的场景很搞笑,你不知道,有一次他惹上了个很泼辣的女人,交往了没一周就把人家甩了,那女人直接把他新买的车给砸了,夜生大半夜的抱着他的车心疼的哼哼唧唧的哭……”
邓萌:“……”
好吧,貌似,她也干过类似的事。
在还以为季生白是个乖乖小绵羊的时候……
……
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护士长忽然走过来一一通知:“今中午临时开个会,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午餐科室里请。”
邓萌刚刚给病人换药回来,闻言愣了下:“可是我今中午有约了。”
护士长一听就不高兴了,一个白眼狠狠的丢了过来:“所以你是要大家为了等你一个人,推迟会议了?小邓,你这么做,可有点搞特殊了啊。”
邓萌:“……”
李青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算了,好歹科室里还请吃饭,大不了多吃一点,别跟护士长较劲儿。”
邓萌咬唇,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还有10分钟就下班了。
想了想,还是追上了护士长:“护士长,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主要是你这宣布的太临时了,我都事先跟人约好了,不好推啊,要不我让李青帮我录一下会议内容,回来我一定完完整整的听……”
“小邓,你要觉得你北氏集团少夫人在我们这小小的科室里太憋屈了,就直接让你老公把你调走,或者直接调去做高层!现在既想显得亲民,又想搞特殊,你让我怎么做?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一开会人人都请假,还有没有规矩了?!”
“再说了,有些话我不想说,你也多少自觉一点,你自己算一算你这些日子无缘无故旷工了多少天?给整个科室里的同事造成了多大的麻烦?我们没要求你加班加点的工作就不错了,现在连科室的会议你都不放在眼里了?”
“哎,你是不是觉得……”
护士长越说越眼里,越说表情越冷,恨不得唾沫星子喷她一脸。
邓萌忍气吞声的听她叨叨,一边默默的在心里念叨这女人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了。
明明每次开会就各种无关痛痒的话题,还偏偏一副关乎国家存亡的肃穆模样,装给谁看……
护士长噼里啪啦的训斥了一通,心满意足的把头发一甩,屁股一扭,走了。
邓萌仇视的瞥一眼她最近明显有增肥趋势的背影,默默诅咒她再每天胖一斤。
拿出手机来,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盯着那串手机号好一会儿,才视死如归的拨了过去。
嘟……嘟……嘟……
三声响后,那边传来男人寡淡的声音:“下班了?”
邓萌咬着手指,惶惑不安的开口:“嗯……”
“在那里等十分钟,我过去接你。”
男人说完就要挂,邓萌愣了下,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开口:“那什么……护士长刚刚通知,科室要开会,要不……晚上再吃吧?”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有的时候,一言不发比愤怒咆哮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邓萌咬着手指,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总之漫长到觉得像是过了两三个世纪,才传来男人阴冷冰寒的嗓音:“是科室要开会,还是不想见我?”
“……”
就知道他会这么想。
“真不是,我刚刚都去求护士长了,她说我不能搞特殊,真的,而且就那么一顿饭而已,中午一起吃晚上一起吃不都一样的么?”
男人没说话,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邓萌蹙眉,盯着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烦躁。
收了手机回去,没等会议开始,院长忽然匆匆走了进来,指着他们一通训斥:“下班时间,私自开什么会?不知道这违反院里规定?这个月的奖金全部扣除!”
一群人被训斥的莫名其妙,然后又眼睁睁的看着院长大人哈巴哈巴的走到邓萌跟前,笑嘻嘻的模样:“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这就下班,您看您有什么要忙的,就赶紧去忙吧。”
邓萌:“……”
……
脑袋里乱糟糟的,满满的都是一科室人愤怒的盯着她的视线。
院长先是一番训斥,接着就跟她各种道歉,是个人就能想到这件事情跟她有关系,事关奖金,再好的朋友也要翻脸。
就连李青,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
川餐厅。
平日里见到那些红通通的辣椒就直流口水的女人,现在却像是被逼着似的,半天吃一口。
季生白眯眸瞧着她心不在焉的小脸,握着水杯的手指无意识收拢:“不饿?”
“……嗯?”
邓萌本能的‘嗯’了一声,顿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哦’了一声:“今早可能吃多了,不大饿,你多吃点。”
季生白没动,就那么目光冰冷的看着她:“跟我一起吃饭,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
邓萌含着一块麻婆豆腐,用力咽下去:“没有,刚刚我在想工作上的事情,菜快凉了,赶紧吃吧。”
说着,拿起筷子来开始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
一桌8道菜,季生白本来就不怎么吃辣,几乎没怎么吃,她就在他的注视中,一个人吃光了六盘,这才擦了擦被辣的有些红肿的唇冲他笑了笑:“吃饱了,我们走吧。”
季生白一直冷若冰霜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倒了杯水递给她:“回医院后多喝点水,菜都有点咸,下次我让他们做的淡一点。”
“嗯。”她又笑了笑,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
季生白亲自开车把她送到医院门口,邓萌下了车,对他摆摆手:“路上注意安全。”
敞篷开着,男人微微抬首,黑超遮住了他大半张俊脸,只有微微抿起的薄唇泄露出他此刻不悦的情绪。
邓萌唇角的弧度僵硬了下,很快会意过来,一手撑着车门俯下身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墨镜后的眸染了点点的笑意,他抬手,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脸颊:“下班等我,我过来接你。”
邓萌敛眉,红唇又勾了勾,很快应声:“好。”
站起身来,一路目送着宝石蓝的跑车离开视线,她这才转身,没走几步,再也忍不住,扑到一边的垃圾桶边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呕吐是种很不愉快的体验。
胃里全都是被辣椒翻炒过的饭菜时,呕吐起来,那真的是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一边呕着,一边被翻涌上来的辣椒呛的连连咳嗽。
路过的一个姑娘看她呕的痛苦,忙把一瓶刚刚买来的水拧开递给了她,关切的模样:“你还好吧?”
邓萌感激一笑,接过来漱了漱口:“谢谢你。”
……
回去上班,整整一个下午,没一个同事搭理过她。
连李青跟她说话口吻都是爱答不理的。
像是又回到了一开始来这边工作的环境中。
好吧,不搭理就不搭理,她也不是头一次被集体排斥了。
……
晚上刚刚洗完澡,季生白就过来了。
这一次不是以吵架开头的,做的还算顺利,邓萌很努力的配合着他,一直陪他折腾到凌晨3点,才疲惫睡去。
大概是出汗太多,睡的很不安稳,偶尔有点意识,睁眼一眼,身边男人还没睡,目光清醒的凝视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刚要转过去背对着他的身子只好再转过来,面对面的抱着他,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处。
依稀还能感觉到他冰凉的指腹穿过她的发丝,滑过她的头皮时带来的丝丝缕缕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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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早上迷迷糊糊中,又跟他做了一次,男人起身去浴室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
精神极度疲惫,脑海中一根根的神经线都绷了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断掉撄。
好在今天她上夜班,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补充睡眠。
洗完澡的男回来,低声叫她:“邓萌。”
邓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床边,男人已经套上了崭新的西装裤,正一颗一颗由下往上的系着衬衣纽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中午一起吃饭,我派人过来接你,记得早点起床。偿”
邓萌窒了窒,被子下的手无意识的抓紧床单:“可是我太累了,想好好睡一觉,不然晚上值夜班的时候会犯困……”
男人转过身,对着镜子整理着领带,自然而然的开口:“那就把医院的工作辞了,我在集团里给你安排个空闲一点的职位。”
安排个空闲一点的职位……
然后呢?
每天坐等跟他一起吃午饭,一起吃晚饭,一起从晚上10点做到凌晨三四点……
邓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不用了,我会早点起床,在你派人过来之前准备好。”
季生白没再说话,整理好领带后,穿上西装外套,几个大步走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邓萌勉强打起精神来,对他笑笑:“什么都行。”
“要继续川菜吗?”
“……还是不要了,今天吃点清淡点的吧。”
“嗯,我知道了,睡吧。”
他说完这句话,却还坐在床边没有要起身的动作。
大手仍旧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脑袋。
邓萌眨眨眼,抬了小脑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好工作。”
说完就要再趴下,下巴却被男人捉住,猝不及防的垂首吻了下来,越吻越深。
感觉到他又抬手要解领带,邓萌浑身一个激灵,忙抬手推着他的肩头将他推了开来:“呃,不早了,赶紧上班吧。”
季生白呼吸明显的有些不稳,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被吮的有些红肿的唇瓣好一会儿,才哑声‘嗯’了一声:“中午见。”
“中午见。”
她笑笑,目视着他起身离开,听到门咯噔一下被关上,唇角的那点弧度才倏然消失。
脑袋重重的垂进被子里,翻了个身,刚要睡觉,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过手机来定了个闹钟,这才放心的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睡了。
……
没怎么睡够,就被闹钟吵醒。
头痛欲裂。
邓萌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胡乱冲洗了一下,下楼,安萝还蜷缩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品尝着她黑漆漆的烤饼干。
她把自己丢进沙发里,单手撑额心不在焉的叮嘱:“别尝了,再尝也是糊味,吃多了致癌,丢掉吧。”
“唔……”
安萝笑了笑:“那样好浪费,快吃完了,这是倒数第二个了。”
说着说着,瞧着她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少夫人你头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一下?”
邓萌很干脆利落的躺了下来,郑重其事的丢出四个字:“非常感谢!”
安萝把饼干放下,起身去洗了洗手后,坐过来,抱着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试探着用力:“这个力道可不可以?”
“再重一点。”
“这样?”
“再重一点!”
“这样呢?”
“嗯,差不多了……”
邓萌深吸一口气,那不轻不重的力道舒缓了紧绷的神经,浑身上下都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安萝一边给她按摩着,一边歪头打量着她的眼睛:“少夫人你有黑眼圈了啊,是没睡好么?今天不是夜班的么?你还可以睡好几个小时的呀。”
“嗯,季生白要我陪他一起吃午餐。”
“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啊,不过要先睡饱了才有精神吃饭的呀。”
“……”
果然,只有懒虫吃货才能了解懒虫吃货!
她现在没睡够,别说吃什么了,烦躁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拆了!
有点小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我也想啊,可现在稍稍忤逆他的意思,他就很不开心,我不敢说。”
“我替你说啊。”
邓萌嗤笑一声:“得了吧,你是没见他那模样,要吃人似的,你说了,小心他真把你给吃了。”
“没事的,你都没睡好,晚上还要工作,多辛苦啊,季先生他应该体谅你的。”
“他真的会很凶的。”
“没事的,你把手机给我。”
“……真的,我不想连累你啊,他凶起来真的很阔怕啊……”
“手机给我吧。”
“……”
邓萌皱着小眉头,不能相信这姑娘怎么这么不听劝,郁闷了下,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小希望把手机给了她:“那……你悠着点啊,一听到那边不说话了,就赶紧道歉,他不说话就是生气了的意思。”
“恩恩,知道了。”
安萝点头,她还不大会用智能手机,戳错了好几次,才找到季生白的号码,拨了过去。
邓萌坐了起来,咬着手指甲,一脸紧张不安的看着她。
开始后悔了。
要不趁着还没接通,赶紧挂了吧……
可万一,万一,万一同意了呢?她不就可以继续倒头睡觉了……
正挣扎犹豫徘徊着,那边便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醒了?”
邓萌心脏咯噔一下漏跳了一拍,忙不迭的凑过去一只耳朵听着。
“季先生,我是安萝,少夫人刚醒,我看她眼睛下面两圈乌青,没睡好的样子,想着她今晚还要值夜班会很累,不然就先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晚吧,毕竟她身体刚刚好,还是注意休息才好。”
邓萌一听她的说辞,心就凉了一半。
跟她今早说的没什么区别,大意就是她很累,晚上还要上班,需要休息,可当时季生白是怎么回答她的?
把工作辞了。
叹口气,刚要把耳朵缩回去,就听到男人低沉清冷的声音:“好,你熬点粥,等她醒了喂她喝一些,不要让她空腹上班。”
“好的,谢谢季先生。”
“嗯。”
安萝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她,笑了:“好了,少夫人你可以继续去睡觉啦。”
邓萌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一脸活见鬼了的表情。
为什么同样的话,她说了就得到季生白那么不屑的表情,安萝说了,他就跟乖宝宝似的,也不生气了,也不别扭了,心平气和的叮嘱了两句就挂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显然她心底的咆哮已经写到了脸上,安萝捉了她的手,把手机平放到她手心:“我之前就告诉过你,季先生他只是不太适应属于男孩子的情窦初开,你不要刺激他,多给他一点信心,他就不会太过不安,对你步步紧逼了。”
同样都是拒绝的话,她说出来,季生白就会觉得她在故意找借口躲避他,但安萝说出来,那男人似乎有说不出的理由十分相信她的话。
邓萌抬手抓了抓头发,有点委屈:“我没刺激他,是他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从我发现他的真实身份后,他就一点点的变成这个样子了,脾气越来越阴晴不定,很吓人。”
“慢慢来,你需要适应真正的季先生,季先生也需要给你一点空间去适应,但我很清楚,你们彼此,是最适合的。”
这个女孩子,明明涉世未深,毛手毛脚又贪吃爱睡,但在感情上又格外的细腻,说出来的每句话都能给人格外强烈的信任感。
邓萌有些激动:“真的吗?你旁观者清,真的觉得我们是最合适彼此的人吗?”
安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少夫人你相信我。”
“相信相信,我很相信。”
邓萌点头如小鸡啄食,感激的抬手抱了抱她:‘谢谢你,安萝,你的这番话,对我很重要。”
……
下午的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
一觉醒来,浑身都舒服了不少。
安萝果然给她熬了粥,她坐下来,屈指扣了扣桌子:“一起吃。”
安萝也不跟她客气,自己端了个小碗也过去盛了一晚,跟她面对面的坐着,一勺一勺的喝着:“味道还可以吧?季先生叮嘱我多放点红枣。”
“嗯,还好。”
邓萌点点头,顿了顿,又狐疑瞧她:“话说,你跟季生白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他不是一直在国外么?你之前在国外生活的?”
安萝低头搅拌着粥,声音很轻:“没有,我跟季先生只见过几次面,不大熟。”
只见过几次面?
只见过几次面,那个警惕心那么高的男人,以及天生自带的对各路人马的鄙视,能去纡尊降贵的听取她的意见?
见她一脸的不相信,安萝愣了下,慌忙抬手:“真的!我跟季先生真的不太熟,你不要误会我们,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邓萌被她那卓急忙慌的小模样弄笑了:“你慌什么?我也没说你俩有什么特别关系啊……”
安萝明显的窘迫了下,又呐呐补充了句:“真的……”
“嗯,我相信你。”
……
科室今晚不收病号的缘故,基本上没什么要忙的。
邓萌每隔半小时去查一次房,确定没什么事情后,就继续回护士站呆着。
今晚跟她一起值班的,是许悦。
嗯,算一算,她们已经很久没说过一句话了,基本上是互相把对方当成透明人的状态。
一开始还挺别扭的,时间长了,倒是也习惯了。
因此正低头看书的她听到许悦主动出声跟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愣了片刻,才抬手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许悦看着她,表情还有些僵硬,又重复了一遍:“你跟季医生在一起了吗?”
邓萌眨眨眼,季生白的身份现在还没公开,她头上还顶着南氏集团少夫人的头衔,还是他北墨生光明正大娶进门的媳妇,怎么可能就这么当着她的面承认?
摇头:“没有啊,没有。”
“我知道买走何氏集团的那个神秘买家就是季医生。”
许悦看着她,目光显出几分咄咄逼人:“他把集团名字改成‘萌生集团’,我不相信这只是个巧合。”
邓萌脑中忽然警铃大作。
季生白买走何氏的事情,各个新闻界都还保持着静默的状态,甚至连小道消息都没有爆出来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也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她警惕的看她一眼,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书本起身要走。
“你安分做北氏的少夫人吧。”
身后,许悦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挑衅的意味,但也带着微微的攻击性:“邓萌,不要做那种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愚蠢事,你既然已经嫁人了,季医生他就不适合你了。”
邓萌本来不想搭理她的,但听到她这番话,心里莫名的又有些堵,转过身来盯着她:“你这话的意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还在觊觎着他?”
一句话,像是戳中了许悦的心事,逼的她脸色微微发白。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真的忘不了他,但至少我单身,而且……我已经准备好辞呈了,下个月开始,就会进‘萌生集团’的秘书部,邓萌,我很诚恳的希望你能给我一条生路,不要再跟季医生纠缠,不要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邓萌怔了怔,转过身来:“你要进萌生集团?”
“嗯。”
“已经进了,还是打算进?”
“已经进了,我大学时自修的文秘,我有足够的能力跟……”
“谁应聘你的?”
“不管谁应聘的,你应该知道,如果最后没有季医生的签字,我不可能被录用。”
如果最后没有季医生的签字,我不可能被录用。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她,僵在原地。
——是不是我说喜欢你,你就真的觉得,除了你,我不会碰其他女人?
男人黑夜中一声低低哑哑的咆哮声,毫无预警的闯入脑海,无声无息的跟眼前的女人贴合起来。
录用一个曾经跟自己伪交往过的女人做自己的秘书……
只是单纯的觉得她真的有那个水准么?
一个主修护理学,利用课余时间学习文秘的人,在这方面就真的有那么令人惊艳的能力,让他不惜忽略掉他们曾经差一点在一起过的尴尬事实?
还是说……
他真的在打算试着跟别的女人交往看看?
她想到了这一点,许悦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录用,无疑在无声无息的透露着男人的示好。
许悦想抓住这次机会。
所以过来事先通知她,坦然自若的表露她对季生白的难以忘情,以及季生白对她抛出的橄榄枝,还有……
她在暗示她,那个‘萌生集团’四个字,其实并不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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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抬手,食指指腹描了描纤细的柳眉,才轻描淡写的开口:“既然你觉得季医生特意把你招到自己身边已经代表了什么,还这么担心我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你突然插足,我跟季医生也不会经历这么一番曲折,而现在……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同样的事情了,是,我出身贫寒,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意抢走我喜欢的男人两次!”
说的好像她出身豪门似的…撄…
邓萌冷冷瞥她一眼:“你等季医生真的跟你表白后,再来说我插足也不迟。”
话落,转身离开偿。
……
平时上夜班是能睡三四个小时的,但大概许悦觉得马上就要辞职了,也没必要遵守哪些规矩,直接一个人从晚上睡到了早上。
邓萌懒得因为这点事情去跟她说话,索性就一个人值班到了天亮。
而且恐怕就算去睡,也睡不着。
把玩着手机,几次三番找到季生白的手机号码,又几次三番退了回去。
算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好了,如果真的后悔当初放弃许悦和她在一起,那么现在她打电话过去,也不过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
一整个夜班上下来,心力交瘁。
哈欠连天的开车回去,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正疯了似的撕扯着安萝的衣服跟头发,还在破口大骂着什么,一边几个女佣跟警卫明明都在,却没有一个上前拦住的。
隔着一个喷泉,距离有些远,依旧能看到安萝衣服已经被撕扯开了一大半,白色的胸衣都露出了大半截,当着好几个男人的面,她很明显有些羞耻的努力遮着胸前的春光,脑袋被那个老女人撕扯的直往后仰。
倒吸一口凉气,忙踩下油门一路加速冲了过去,跳下车冲过去就试图把安萝的头发从她手里拽出来:“这位阿姨你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这么大庭广众的打人家一个小姑娘,嫌不嫌丢人?!”
“你是什么人?跟你没关系,给我走开!”
中年妇女明显正在盛怒中,肥胖的身子出奇的有劲儿,一个大力险些将邓萌甩飞出去。
她踉跄着站稳,又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双手死死扣住她还抓着安萝头发的手,冷声开口:“我是邓萌,是北家的二少夫人!这是我的女佣,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再不松手,我立马报警你信不信?别一大把年纪的再去坐牢,就不大好看了。”
也不知道她的那句‘二少夫人’吓到了她,还是‘坐牢’吓到了她,中年妇女明显的怔了怔,松开了手。
却还余怒未消的指着安萝大叫:“二少夫人是吧?提醒你一句,这小贱人可是个恩将仇报的杀人犯!你小心哪天惹她哪里不痛快了,她下把砒霜毒死你!”
这小贱人可是个恩将仇报的杀人犯!
邓萌吃了一惊,转头看了眼被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的安萝,皱皱眉转过身来警告她:“阿姨,看你年长,我叫你一声阿姨!不过你要再继续这么又撒泼又污蔑别人,我真的要报警了!”
顿了顿,视线又一一扫过周围看热闹的女佣跟警卫:“还有你们!我都记住了!一个个的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人被打,是故意给我难堪是吧?平时各种给我脸色看我不跟你们计较,真以为我这个北二少夫人是好欺负的?”
说着拿出手机来,咔嚓给他们拍了张合照:“等着,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一句话,惊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下一瞬,人群被拨开,像模像样的穿着高级西装的管家走了过来,依旧是眼高于顶的猖狂模样:“二少夫人,劝你就别多管闲事了!这是田妈,可是咱们北大少爷的奶妈!就连北大少见了他都是恭恭敬敬的,您还是该干嘛干嘛去的好,别为了一个小女佣,惹怒了北大少就不好了。”
真是够了,难道全世界的势利小人都跑北家来了?
邓萌上前一步,踩上花坛边,整个人都比他们高了半截,一手指着安萝:“今天我还就不信这邪了!什么北大少什么大小姐的统统滚一边儿去!谁敢再动我的菠萝一根手指头试试?!”
管家极为不屑的冷笑一声,斜眼睨着她,连叫她,语调都带着浓烈的嘲讽:“少夫人,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就这么袒护她,小心一会儿啪啪打脸,就不好看了。”
邓萌冷了脸,盯着他,一字一顿的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当初直接用刀把北芊芊捅重症病房里去了吧?当初我捅了北家的大小姐,现在还好好的在北家吃着喝着,你觉得你一个北家的远房亲戚,我动了你,北梵行他能把我怎么样?”
管家脸上轻鄙的笑明显的僵硬了下,一直高高抬着的下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低了下去。
那个田妈却是狠狠的冲着安萝的方向‘呸’了一声,硬着声大叫:“我一把老骨头了,还怕什么?!你、你你你这个小贱人,你怎么还有脸活到今天的?!就因为阿粟不喜欢你,你就心肠歹毒的把她害死了!”
说着说着,已经是泪眼婆娑,指着她的手指都不受控制的在发抖:“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你……”
说着说着,胖胖的身子忽然就踉跄着倒了下去。
之前跟一群木偶人似的保镖女佣,这会儿反应倒是一个比一个迅速,有扶着她的,有关心问她有没有事的,也有大叫被车的……
邓萌还站在花坛边缘,看着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安萝。
如果说之前她还觉得那女人在没事找事,那么从她不受控制的落泪的时候,她就开始怀疑她说的话,是不是假的了……
几步下去,抓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安萝也没反抗,由着她抓着自己往偏楼走。
直到推开客厅的门,邓萌拿了遥控器把窗帘全关上了,这才看向身边头发乱糟糟,满脸是伤的安萝:“菠萝,你跟我说实话,那个女人说你杀了人,是不是真的?”
安萝没怎么犹豫,也看不大出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是点了点头:“嗯。”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个什么阿粟,是谁?为什么要杀她?”
她想象不出来,这个看上去像只小绵羊一样温顺的女孩子,是在怎样的心境下,去杀一个人的。
安萝抬手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依旧很平静的样子:“她是夜生的姐姐,叫夜粟,从我去夜家开始她就一直刁难我,说我配不上夜生,还说早晚有一天要把我赶出夜家,我很害怕,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就杀了她。”
“……”
这算什么?
邓萌凝眉,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摇头:“我不相信!安萝,你不是那种人!”
“我家里好多兄弟姐妹,穷到连最基本的馒头都吃不上!我小时候甚至经常一饿就两三天,喝凉开水充饥,在夜家,至少我能吃饱喝饱,而且夜生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他,我不想跟他分开,所以夜粟一次次威胁我要赶我走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就失手杀了她。”
近乎于麻木的一番解释,几乎听不到什么感情的起伏。
邓萌脑袋嗡嗡直响,看着她苍白又美丽的小脸,忽然说不出的陌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安萝笑了下,漂亮的眼睛笑成两弯月牙,小酒窝也若隐若现,看起来格外的无害:“少夫人你别怕,你对我很好,我不会伤害你的,更何况,我今天就要走了,我要跟夜生结婚了。”
跟夜生结婚?!
“你杀了他姐姐,他还要跟你结婚?!”不可思议到极点的口吻。
这些人是不是都不正常啊!
“托夜生妈妈的福,她比较迷信,觉得只有我给夜家生孩子,孩子才会平安长大。”
她说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碟小饼干出来了,笑眯眯的模样:“我今天又做了一份烤饼干,这次味道不错,少夫人你要不要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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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小饼干,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戳着衣服,半晌没动一下。
安萝眼底的光亮不知不觉淡了下去,有些失望的看着她:“你怕我会伤害你?”
一句话,戳中了她的心事撄。
邓萌窒了窒。
她知道这样随便怀疑别人很不好,可她想象不出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单单因为被人刁难,就狠下杀手杀死对方偿。
她……不会是变态吧?
安萝忽然深吸一口气,又笑了笑:“没事,正好这次烤的味道很好,我自己吃也行。”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像是针一样扎在邓萌心脏上,忽然说不出的难过。
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随随便便否定了她。
身体快于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在她收回去的瞬间又把饼干抢了回来,顺手捏起一个咬了一口:“没有没有,我、我是怕吃多了会胖。”
安萝瞧着她尴尬的模样,也没揭穿,又笑了笑:“你熬夜上班,累了一天了,赶紧去睡吧,夜生晚上会过来接我,我晚上再走。”
邓萌把手中剩下的板块饼干塞嘴里,示意她在沙发里坐下:“等着,我去拿医药箱给你处理一下伤。”
“不用,都是小伤,真的不用……”
安萝拒绝的功夫,她已经转身蹭蹭蹭上了楼。
伤口的确不大,都是被指甲掐出来的,左一点,右一点的,不需要用纱布,邓萌本来想给她贴创可贴的,但这么多,贴上创可贴,估计满脸就跟打了补丁似的,很难看。
于是就那么抹了点药膏,算了。
……
从早上8点一直睡到下午3点,才醒过来。
一睁眼,落地窗合着,一身名贵手工西装的男人立在窗前,手中一个水晶杯,杯内明黄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不怎么喝酒,偶尔喝酒也不怎么喝红酒,倒是对这种烈酒比较感兴趣。
邓萌没出声,翻了个身盯着他被裁剪合身的西装衬得极为干练性感的背影,到现在,还是不能适应他突然化身商场经营的感觉。
“醒了?”
落地窗前,男人漫不经心的喝着酒,淡声问。
邓萌愣了下,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后脑勺也长了一双眼睛。
明明她只是翻了个身子,也没说话,也没一直乱翻,就眨眨眼睛,这也能惊动他!
男人仰头将杯内的烈酒一饮而尽,转过身来,面容白皙,线条冷漠:“醒了怎么不吭声?”
邓萌眨眨眼:“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嗯。”
冷淡的一个字,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徐步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其实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周身的气息都是压抑的。
邓萌慢慢坐起身来,歪头瞧着他的表情:“心情不好?”
季生白没说话,就站在酒柜前,敛眉抿了一口酒。
他不说话,邓萌就只好干巴巴的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走,轻声安慰他:“是集团的事情不顺利吗?你刚刚接触商场,会不适应很正常,多跟你大哥请教一下就好了,用不着担心的。”
季生白垂眸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良久,才忽然开口:“夜生要跟安萝结婚了。”
邓萌呆了下。
怎么都没想到他竟然是在为这件事情而忧心,这表情……不是暗恋安萝吧?
“我知道啊,之前安萝就跟我说过,夜生是她的未婚夫。”
季生白就又不说话了,蹙着眉头狠狠灌下半杯酒,侧首看着她。
他的目光有点凶狠,看的邓萌心里一个瑟缩,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男人抬手用力的将领带扯下来丢到一边,几个大步走过来将她压到身下,薄唇犹自带着昂贵的名酒特有的香气,吻上她温软的唇:“邓萌,说你爱我。”
“你怎么了……”
“说你爱我!!!”压低的声音,略显急切,仿佛正迫切的想要证明什么。
邓萌攀在他肩头的手指无意识收拢,那挺括的布料握在掌心,说不出的异样感,默了默,才开口:“我爱你。”
他这才满意似的,一下一下亲啄着她的唇。
邓萌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就想到许悦说的那番话了。
他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回来却又逼着她说爱他……
“听说,许悦要去你那边做秘书了?”
听到自己声音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明明都想好了不去问他这件事情的!
男人亲吻她的动作倏然一顿,眼睫毛微微上扬,看进她清澈如水的眸底:“嗯。”
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也算是他的风格了。
邓萌扯了扯唇角,想笑,又没怎么笑出来,声音略显僵硬:“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为了现在。”
“……什么意思?”
“夜生说,这种方法,是最老套,也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看你在不在意我。”
“……”
所以说,他录取许悦,单纯的就是想试探一下她会不会吃醋?!
邓萌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疯了是不是?这种低级把戏,初中生都懒得用了!你知道许悦为了进你们集团辞职了吧?你就为了试探一下我,去莫名其妙的折腾别人的人生?”
“嗯,是我不对。”
男人没什么诚意的承认错误,双手已经开始不安分的去剥她的睡衣了。
邓萌余怒未消,不配合的挣扎:“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不道德?之前要不是你态度一直模糊不清,她也不会以为你已经默认跟她在一起了,她一直觉得是我插足,是我做了小三把你抢走的,你……你、你能先停手吗?!!”
“嗯,我不吻你的唇,不妨碍你了,你慢慢说。”
低哑的嗓音,随着男人一路下滑的唇瓣变得模糊不清。
邓萌又羞又怒:“你知不知道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很……唔……很不道德?季生白,你……嗯……你好好反思……一下……”
……
夜幕降临,安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拖着事先整理好的行李箱从后院走了出来。
入夜后的北宅,显得格外的空旷而幽深。
行李箱滑过鹅卵石铺就的地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仿佛要传到天边去。
她走的很慢,从宿舍到门口,徒步要走近10分钟。
10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差不多已经是她的一生。
穿过半圆形走廊,拐了个角的功夫,远远的,看到了喷泉边一抹熟悉的身影。
七彩的喷泉在夜里显得格外璀璨夺目,他穿着十分正式的黑色西装,系着蝴蝶结领带,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正式场合中刚刚回来,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坐在那里。
大概是怕进去后太压抑了,想先在外面透透气,而且今晚的天气的确不错,风很柔,空气也很好。
踌躇片刻,还是拖着行李箱靠了过去。
有微凉的夜风从他那边刮过来,依稀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喝醉了。
大概是听到了行李箱滑过地面的声音,男人抬起头来,薄醉的黑眸困倦的半睁着,看到她,微微抬起了右手:“过来。”
被酒精浸染的嗓音,显得格外蛊惑人心。
安萝有些紧张的攥了攥小手,松开了行李箱,走过去:“你喝醉了。”
“嗯。”
北梵行是真的醉狠了,往日里的倨傲清高卸下,此刻的他,被喷泉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居然奇异的显出了几分温和。
“去过加勒比海么?”他问。
安萝点头:“去过。”
“嗯?”
男人像是颇有些意外的挑高了眉梢,眼睛却始终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醉意,低低哼笑了一声:“去过?”
“嗯,天很蓝,水很清,椰子树很高,海边捡的贝壳也很大很漂亮。”
“去的哪座岛屿?”
“……”
安萝忽然就不说话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红唇微启,一字一顿的叫他的名字:“北梵行。”
男人像是倦急了,抬手揉着眉心,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什……么?”
安萝抬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一个硬币,在掌心把玩了片刻后,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握住他冰凉到感觉不到体温的手:“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再遇上一个姑娘,你会很喜欢她,你不再拼命工作,不再逃到加勒比海,不再盯着黑色郁金香发呆,也不再总是孤单一人。”
一大一小两只手,微微上扬,硬币在半空中抛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咚’的一声落入了水中。
北梵行身形晃了晃,又勉强坐稳。
耳畔,依稀能听到有个人在说什么。
努力睁大眼睛,眼前的景物层层叠叠,看不太清楚,仿佛,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他,正一点点远离……
……
邓萌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还一片漆黑,但依稀能看到阳台处属于季生白的身影。
揉着眼睛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安萝握着北梵行的手将硬币抛进水池的一幕。
“她在干什么?许愿吗?”她问。
“不知道。”季生白回答。
邓萌转过头,看着他被夜色模糊的侧脸:“你在看什么?”
季生白应该是起来很长时间了,旁边的一瓶xo已经见了底,只剩酒杯里还有薄薄的一层。
他的嗓音中也透着微微的醉意,隔着那么远的距离,看着已经离开北家大门,站在一辆黑色跑车边跟夜生说话的安萝。
“大哥十年前,曾经生过一次重病。”
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邓萌听的呆了下,但又很不屑:“重病?多严重?”
发烧39°?禽流感?他们有钱人,总是习惯大惊小怪!
“严重到爸妈已经把我叫回来,让我随时做好入主北氏集团,成为北氏集团新任总裁的地步。”
哦,那是挺严重的。
邓萌很规矩的收起了自己的不屑,一本正经的问:“然后呢?”
“然后他病就好了。”
“……”
邓萌忍了忍,终于忍住了对他狠狠翻白眼的冲动!
这货千万别给人讲故事,会挨揍的。
季生白转过身来,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脸颊,像是笑了下:“你知道,他是怎么好的么?”
邓萌兴致缺缺,可他的手就那么抚着她的脸,那么认真的看着她,她也不好直接表现出来,只好勉强打起精神来问:“怎么好的?”
“当时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找不出病因,只能看着大哥在短短三天时间里,身体急速的衰败下去,直到一个15岁的女孩子,拿着一瓶小拇指大小的液体冲进病房……”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她一路跑过来,浑身湿透,唇色被冻的一片青紫,她说那可以救活我大哥,而事实上,我并不相信她,可那时候的大哥,用不用药,是不是毒药,都没差别了……”
“我给他注射了进去,然后就看着他一点点苏醒了过来。”
“再然后,我就接到了夜生的电话,说安萝把夜粟推倒了,夜粟后脑正中桌角,他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
“谁能想到,从小就接受我们北家栽培的夜粟,会因为跟大哥告白被拒,就疯狂的想要跟大哥同归于尽……”
北家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钱,甚至特意为她建了一个研究所,她却用自己研制出来的病毒,用在了自己的金主身上。
爱而不得,她宁愿亲手送他去死,也不想再看着他心心念念的想着一个早已经将他抛弃了的女人。
“她被关到小黑屋里,终日不见阳光,没有人跟她说话,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丢给她一些饭菜跟水……我想救她出来,可她说她会于心不安,毕竟她的确杀了人,我说我会让大哥娶她,可她说那会成为整个北氏家族最大的耻辱,北梵行不会接受,她更接受不了……”
娶一个杀人犯做老婆,这对一生以维护北氏家族名誉的北梵行而言,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
这一点,安萝清楚,季生白也清楚。
耳畔是季生白清冷凉淡的声音,用短短几百个字,叙述了安萝的10年最珍贵的人生,眼前,却是安萝微笑着抱住夜生的画面。
她笑的很平静,仿佛离开挚爱的人,跟一个自己视为哥哥的男人在一起对她而言,是一件拍拍手就能做到的事情。
没有不甘,没有难过,也没有怨愤,她安静的来,安静的离开。
天亮之后,整个北宅,都不会留下半点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所有的人都已经习惯有老的员工离开,新的员工进来,这是很正常的工作交替,没有什么值得记住的。
邓萌转过身来,睁大眼睛看着他:“所以说,她在一个女孩子最美好的15岁,为了你大哥错手杀人,你却用眼睁睁看着她被囚禁10年作为报答?季生白,你怎么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
不是南家,不是南慕白,不是他们的敌对方,而是他手中的人,只要他想救她,分分钟都可以救出来!
他却眼睁睁的由着她被囚禁10年!!!
那是10年啊!不是10个小时,也不是10天!她一个人没有手机待在一个地方1个小时都受不了,她是怎么熬过这10年的?
盛夏的酷暑是怎么熬过来的?严寒的冬季是怎么撑下去的?他是怎么狠下那个心,由着她被折磨的像个发育不全的小孩子的?
季生白敛眉:“那是她自己给自己判的刑,我无权干涉。”
不是冷血,而是一种尊重,如果他的帮忙让她身体上舒适了一些,那么为了抢解药而害死夜粟的事情,会成为一生的梦魇,纠缠着她。
邓萌后退一步,激动之下,连声音都止不住的拔高:“什么自己给自己判的刑,冠冕堂皇!你根本就是害怕她出来了,害怕事情闹大了,害怕北梵行因为报恩不得不娶她后,会让你们北家蒙羞!”
季生白像是自嘲的笑了下,踉跄着向室内走:“可能……真的是这样吧……”
时隔这么多年,他早已经分不清楚在这件事情上,自己究竟有没有私心了。
邓萌追上他:“季生白,你现在就去跟北梵行说清楚!至少证明你还有良知!”
“然后呢?”
他在酒柜前站定,漫不经心的重新打开了一瓶酒,淡漠的扫她一眼:“是娶她?还是给她钱?你觉得哪一种办法,能让她好过一些?”
邓萌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当然是娶……”
“如果是你,你救了我,你希望我娶你,还是给你钱?”
一句话,瞬间如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希望他因为她救了他就娶她,因为那样会让她自尊心受伤。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脑海,她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怔住了。
如果是她……
如果是她……
当初,他受伤,误打误撞闯进她家,是她跟小满一起救了她,算起来,她们俩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而那时候的小满已经嫁给南慕白了,只有她还单身,所以……他才会让北墨生娶她?
为了报恩?
见她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男人像是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似的,漫不经心的补充:“放心,我娶你,跟你救我没关系,如果要报恩,我会选择给你钱。”
邓萌狐疑瞧着他:“跟我救你没关系?你确定?”
顿了顿,又分神的问了句:“要是给钱,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季生白静默了片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你还记不记得,那晚你给我输血的时候,一直在盯着我看?”
邓萌:“……”
不记得了。
“那时候我就在想,早晚有一天,我要你一天到晚只盯着我一个人看。”
“……”
所以说,他不是因为她给他输血动心的,而是因为她盯着他看才动心的?
“盯着你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在医院里工作那会儿,全科室里的护士恨不得都把眼睛寄放在你那里,怎么没见你宏图大志的来个‘早晚有一天,我要全世界的女人一天到晚只盯着我看!’?”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我当时盯着你看只是觉得你面具挺好看的好吗?!”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你喜欢的话,改天我送你一个。”
“……”
邓萌抿唇,巴巴看着他:“安萝的事情,我真的希望你能找回一点良知,女孩子一生就15到25的时间最宝贵,她为你们付出那么多,到头来不该沦落到成为别人生子工具的地步。”
“夜生爱她。”回答她的,是这四个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字。
邓萌很不客气的嗤笑出声:“爱?明明是他姐姐发神经病要害死人,安萝害死她也只是个意外,他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把她一关十年,这也算爱?”
“我说过了,10年囚禁,是安萝自己的选择,她受的苦越多,心里的负担就越轻,这点,我懂,夜生也懂,但他不希望她彻底的忘记这件事情,他希望她记得她永远都欠他的,他只是太怕她会把那件事情告诉我大哥,怕她会到我大哥身边去。”
“自私!”
“他一开始很排斥他妈妈帮他找童养媳的事情,但安萝进家门后,就再也没跟他妈妈因为封建迷信的事情争吵过了,他是真的喜欢她。”
“自私!自私自私自私!”
“自私,本来就是爱的一部分。”
“……”
邓萌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着他:“什么时候这么懂爱了?还能说出这么有深度的话来。”
季生白像是有些尴尬的转过了身,没说话。
很久很久以后,邓萌无意中在图书馆翻了一本书,从里面看到那句话,才蓦地反应过来,这话其实并不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而是从书上背下来的。
没错,是背诵下来的,一整本书,都背诵了下来!
他把好几本解释爱是怎么回事的书,一字不差的全背诵了下来。
邓萌把他这种行为归为……没事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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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没了安萝的偏楼,显出几分空荡冷清来。
邓萌甚至都不怎么习惯自己做早餐吃了,嗯,更不习惯的是,时不时从各个角落里传来的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煎蛋煎的有点糊了,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一抬头,偌大的房子都空荡的让人心慌。
视线不知不觉就透过落地窗,落在了远处的喷泉上偿。
只是白天的缘故,灯光没有亮起来,只有肆意抛向半空中的水流弧线,交织出奇异瑰丽的画面,很美,但没有晚上那么美。
也不知道北梵行今天醒来,还记不记得昨晚的那一幕。
恐怕就算记得,也不会有什么感触吧?毕竟对他而言,那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漂亮小女佣而已。
正感慨万千,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瞥了眼,来电的是小苗。
大清早的,怎么有功夫给她打电话了?
她疑惑挑眉,划开接听,一句‘喂’只来得及说出半截,那边就急吼吼的叫了:“怎么回事儿?微博上说的那个北氏的二少夫人是你吧?都传疯了!那帅哥是谁啊?”
邓萌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传疯了?什么帅哥?”
“说你才结婚没两年就给你老公戴绿帽子啊,养了个小白脸啊,卧槽,真的假的?长得真他妈的帅啊!”
“……”
邓萌懵了,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丢下一句‘等我一下,我先看看怎么回事’就挂了电话。
上微博,到处都是她的人。
热搜上看不到,但只要搜一下北氏,就能搜出一大堆,到处都是她跟季生白的照片,有单独的,也有两个人在一起的,很正常的图片,不算什么大爆料,但附上的那一圈绘声绘色的描述,却是很容易让人产生是知情者爆料的感觉。
那段文字,很详细的描述了她一个已婚少妇是怎么对新来的男医生季生白一见钟情,然后各种手段勾.引,成功拆散了季生白跟他的女朋友,一边继续堂而皇之的做着她的豪门贵妇,一边跟季生白各种背地里勾.搭.成.奸……
这么详细的内容,一看就是出自她们科室人之手。
要么护士长,要么温雪,要么许悦,要么……各种各样的暗恋者。
情敌太多……
但那么多人的面容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被大写加粗的那个名字,来来回回,最终还是定在了‘许悦’这两个字上。
如果她那边收到了萌生集团的拒绝录用的消息,那么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是她干的了。
微博这种东西,最大的坏处就是可以封锁一切官方消息,想要彻底清除掉个人微博却很难。
她按着眉心,只觉得一阵头疼。
不作不死,季生白没事儿去招惹许悦,到头来报应落她头上来了。
……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更何况还是北氏这种超级豪门,微博越聊越热闹,顶不住,到底还是上了热搜。
季生白这一次,直接堂而皇之的开车进了北家,把她接走一起吃午餐了。
邓萌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带着墨镜带着口罩带着围巾,全身上下一点肌肤都不露,生怕被人认出来。
“这种敏感时期,你还是不要过来了吧?闹这么大,走路上10个就有7个在看这新闻的,再闹大了怎么办?”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再闹,还能闹多大?”
那不冷不热的口吻听的邓萌有点冒火,好像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似的,明明就是他没事儿去撩拨人家许悦,现在利用完了一脚踹开,才会惹的许悦发狠报复。
现在全微博80%的人都在骂她白莲花、绿茶婊、出轨荡妇,剩下的人都在对着他的照片发花痴,她还没说什么呢,他倒是先在这儿甩起了脸色。
敢怒不敢言的把脑袋一歪,索性装睡。
还没酝酿好,身边男人就随手将她的围巾扯了下来:“包这么严实,还能呼吸的了?”
她冷着小脸,没好气的回:“谢谢关心,憋不死。”
“在生气?”
“哪里敢生你季大总裁的气。”
男人忽然就冷了脸,一字一顿的警告她:“邓萌,别这么阴阳怪气的跟我说话,我不喜欢!”
邓萌窒了窒,果然就不说话了,把帽檐压低,脑袋抵着车窗沉默。
季生白似是察觉到了刚刚那句话说的有些重,薄唇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尝试了几次,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
一顿午餐,吃的异常沉默。
邓萌也不说话,也不看他,自顾自的往自己的小锅里涮着羊肉跟丸子,仿佛这里本来就她一个人一样。
季生白阖眸,平心静气了好一会儿,才淡声开口:“北墨生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邓萌正在夹鱿鱼,闻言,瞥他一眼,没说话。
回来就回来,跟她说什么?
“等他回来,就公开我的身份。”
“……”
‘吧嗒’一声,刚刚夹起的鱿鱼又掉了回去。
邓萌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什么叫……公开你的身份?”
“当初会隐瞒我的身份,本就是为了防南慕白的,现在南慕白既然已经知道了,跟我也成了合作关系,自然就没理由再隐瞒了。”
季生白看着她,目光灼灼:“你不是一直希望我们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一起么?”
邓萌呆呆看着他。
所以说,从今以后,她也可以跟小满、小苗一样,坦然自若的跟别人谈起她的老公,说起他的事情,她将来的孩子,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他爸爸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也用不着把自己打扮的跟个没脸见人的出轨小荡.妇似的了。”
她又惊又喜又有点生气,早说了,她还是可以大度的忍两天被骂成狗的日子的,而且刚刚服务员进来送菜的时候,她都下意识的拿围巾遮一遮脸,生怕被认出来……
季生白敛眉,表情寡淡:“现在可以安心的吃你的东西了?”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没什么好说的的意思,很难懂?”
“……”
……
不可理喻。
这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回来的路上,邓萌侧着身子背对着他,一眼都不想浪费在他身上。
季生白单手扶着方向盘,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我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有没有想买的东西或者是想去的地方?”
邓萌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手机‘叮’的一声响,进来一条短信。
她慢吞吞的拿出来,划开,是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只简短的写着几个字。
——来机场送送我吧。
来机场送送我吧。
拇指指腹隔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的抚过那轻描淡写的七个字,仿佛还能看到一张风流雅俊的脸,和他倾城倾国的笑。
眼前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说不出的心酸。
“谁的短信?”
身边,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她这才回过神来,按了一下主键恢复到了主页面,随手把手机丢回了口袋里:“垃圾短信。”
季生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几分探究几分凌厉。
邓萌闭着眼睛继续把脑袋磕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脑海里却全都是那简短的几个字。
来机场送送我吧……
像是浸了蜂蜜的毒药,相遇初始的怦然心动,惹出了她妈妈这么多年不堪回首的往事,惹出了她这么多年的孤苦无依跟仇恨,惹出了她的流产,惹出了他的身败名裂,父母的锒铛入狱,还有他最后的背井离乡。
遇到他,是她的不幸。
遇到她,也是他此生最大的不幸。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邓萌不知道他是几点的飞机,或许已经走了,也或许还没走,但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
不会去机场,也不想再见他最后一面。
倒不是因为还在嫉恨他害她流产的事情,只是觉得没必要了,认识这么多年,也只有在最初的那一两年甜蜜过,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那点甜蜜,早已经被磨光,就算记起来,也没什么感觉了。
既然没有要回忆的,自然也没必要再见面,徒增尴尬。
下午6点。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还是一条短信,仍旧是那串号码,这次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小萌……
邓萌看了眼,默了默,将短信删除,继续换衣服。
晚上10点。
手机第三次响起,还是一条短信,仍旧是那串号码,这一次不再简短——小萌,他把薇薇安送去做雏妓了,如果可以,帮我救下她,小萌,她是真心把你当妈妈一样喜欢的。
他把薇薇安送去做雏妓了!!!
邓萌蓦地从床上站起来,睁大眼睛一遍一遍反复的看着那句话,直到浑身冰一样的冷。
握着手机,一路奔下楼去,迎面跟推门而入的季生白撞了个正着。
“薇薇安呢?你把薇薇安送哪里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双手死死握紧他的西装,激动的质问:“季生白,你把薇薇安送哪里去了?!!”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么近乎于疯狂的表情看着他,满眼的都是震惊跟愤怒。
男人垂眸,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薄情的视线就这么由上而下的俾睨着她苍白的小脸:“她是你女儿么?”
“她只有7岁!!你知道7岁是个什么概念么?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把她送去做雏妓?季生白,你是不是疯了?!”
那是怎样一种肮脏又不堪的折磨?她想都不敢想一下。
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无意识的用力,几乎要生生掐入他手臂的肌肉里去。
季生白忽然就笑了,那过分勾魂摄魄的笑容昙花一般乍然出现在他的眉梢眼角,又在短短一秒钟内倏然凝结成冰。
“所以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缓,乍听之下,竟然显出几分诡异的温柔来:“她已经是雏妓了,你想怎么样?救她么?你救得了么?救出来,她就可以轻松忘记她做过雏妓的事情么?”
暗夜修罗一般美丽的男人,却拥有一颗这世界上最狠毒绝情的心。
邓萌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么无耻之极的话,居然是从这个她曾经爱到疯狂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
怒极之下,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尖叫着骂:“季生白,你他妈就一疯子!变态!!”
这一耳光甩的又狠又快,季生白的脸上很快浮现出一道红色的五指印。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恍若死神来临前的寂静。
邓萌急促的喘息着,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眉梢眼角一点点阴沉下来,冷鸷暴戾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四散开来,随时准备将她置于死地。
“你把她带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了一下体内的愤怒跟恐惧,一字一顿的开口:“季生白,你把她带回来,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一点可能。”
季生白抬手,指腹缓缓滑过被她掴掌的地方,忽而嗤笑出声:“不!我不止不会带她回来,我还会每天都让人记录一下她接客的人的年纪,体型,在床上的嗜好,一一给你过目一下,而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又无能为力……”
垂首,薄唇爱怜的吻上她因为愤怒而颤抖不止的红唇:“别生气,要气……就气你那个没能力的前男友好了,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又没能力救出自己的孩子,连智商都跟不上,居然要你来跟我要孩子……呵……”
邓萌凝眉,拼命的躲闪着不让他的唇碰到自己:“滚开!你这个死变态!!滚开!!别碰我!”
越是挣扎,男人束缚的越是紧迫。
“我不止要碰你,我还要你给我这个死变态生一个小死变态!看看你是更喜欢自己的小死变态一点,还是更喜欢你前男友生的那个野.种一点!!”
话落,直接俯身将她扛在了肩头,大步流星的往楼上走去。
“放我下来!季生白,你放我下来!!变态!疯子!贱人!!”
邓萌尖叫着挣扎,双腿双手拼命的踢踹,可紧紧攥起的拳头打在他腰间,却像是打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一样让他不痛不痒。
……
身体重重的被摔到床上,因为倒垂而充血的大脑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直到耳畔传来布帛撕裂的尖锐声响,抬头一看,男人已经上床,长腿跨过她的腰身,一手拽住她的右手手腕便往床头绑。
神经紧绷到极致,她白着脸惊慌失措的想要把手收回来:“你干什么,季生白,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我说放开我你听到没有?!!”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听得到,邓萌,劝你一句,少说点,省下力气,一会儿有你折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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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怒极反笑,嘲讽出声:“季生白,你他妈上辈子处男鬼是不是?一会儿不做能死?”
男人将她双手绑紧后,下床不紧不慢的扯下领带丢到一边:“死不了,不过**这种事情,有时候也是一个提醒,提醒你是个已婚妇女的事实,别没事儿去惦记前男友的孩子。”
“放心,你很快就是我前夫了,以后跟我第二任丈夫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定规规矩矩想都不想你一秒钟!!撄”
放心,你很快就是我前夫了偿。
季生白解皮带的动作忽然变得很缓很慢,片刻,忽然捡起一边的领带,上床将她的唇封了起来:“不好意思,现在一句话都不想听你说,你还是乖乖闭嘴的好。”
“唔……宁个……唔文……蛋……”
“不怕伤了舌头,你就继续骂。”
“……”
……
盛怒中的男人,床事上真的是越战越猛,恨不得直接把她弄死在身下。
邓萌咬着牙忍着,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溜圆的,就那么仇视的盯着他。
季生白显然不太满意她的眼神,解开她手上的布帛,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自己。
邓萌趴在床上,一想到薇薇安此刻有可能也在承受着同样的事情,或许比她要凄惨无数倍,心脏就难受的直抽抽。
至少季生白只是在跟她做,没有侮辱她,也没有强迫用她不喜欢的姿势。
她脸贴着枕头,怔怔看着镜子中倒影出的他们交叠的身影,眼泪忽然就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季生白规律的动作生生一顿,将她反转了个身,蹙眉瞧着她眼泪包眼珠的小模样,忽然说不出的恼火:“哭什么?!”
她就那么委屈又愤怒的瞪着他,眼泪继续噼里啪啦的掉。
紧抿的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再训斥她两句,挣扎片刻,到底还是忍住了,抬手把领带解了开来:“勒疼了?”
一边问,一边抬手把她唇角的口水擦掉。
邓萌抽噎着:“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还那么喜欢过你!”
亏我还那么喜欢过你。
喜欢过你。
男人眸色微微一暗,薄唇下压:“喜欢过我……是什么意思?现在呢?不喜欢了?”
“不喜欢了。”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眼泪婆娑的道:“反正我结婚证上也不是你的名字,明天等北墨生回来了,我立马跟他离婚,然后躲你这个变态躲的远远的!”
一句话,激出男人眸底一片浓稠阴冷的暗黑。
“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
长指倏然捏住她精致的下巴,男人眯眸,一字一顿咬字沉沉:“邓萌,我没有耐心问你第四遍,现在,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我?!”
她眨着被眼泪打湿粘成一缕一缕的眼睫毛,看了他几秒钟:“你要把薇薇安带回来,我就喜欢你。”
把薇薇安带回来,我就喜欢你。
她对他的喜欢,竟然要排在他前男友的女儿安全回来的基础上!
生平第一次,尝到‘奇耻大辱’的滋味!!
季生白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力阖眸,几秒钟的安静后,再睁眼,眸底已经是一片遮不住压不下的怒火:“邓萌,你真的是活腻了!!!”
话落,抓过一边的领带就要再把她的嘴封上。
他风雨欲来的脸色惊的邓萌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抱住他的手臂,满眼哀求:“我喜欢你!”
他余怒未消,握着领带的手青筋暴突,没有再继续动作,却也没有放下。
邓萌尤带着泪珠的眼睛眨了眨,又补充:“我真喜欢你,虽然你不把薇薇安带回来我也喜欢你,虽然你是变态我也喜欢你,但是……你把薇薇安带回来好不好?她才只有7岁,你真的不能做这种事情,你都不看电影么?在电影里,你这样的坏蛋,最后都会死的很惨的。”
“你希望我死的很惨?”
“不,当然不是,我是怕你会死的很惨,所以提前拉你一把,在电影里,坏蛋迷途知返,还是可以好好的活下去的。”
“……”
季生白把眉头锁成一座小山,十分不信任的看着她:“邓萌,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还喜不喜欢我?”
邓萌想了想:“我要说不喜欢呢?”
“那我们就继续做,做到你喜欢我为止。”
“要我要是说喜欢呢?”
“那我就勉强放过你,会告诉你那个女孩子的情况,但不允许你去找她。”
“我喜欢你。”
邓萌忽然捧住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认认真真的开口:“我喜欢你,季生白!真的!大实话!百分百纯金的。”
男人仍旧很不信任的表情,看着她被眼泪洗过后分外澄澈干净的眸子:“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邓萌想了想,继续认真的回:“衣带渐宽终不悔,为君消得人憔悴。”
话音刚落,男人大手便在她腰间不轻不重的拧了一把:“这叫衣带渐宽?”
邓萌痛的啊的叫了一声,忙不迭的把他的手拍开:“我、我我已经瘦了三斤了!这些日子你总是凶我,吓的我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好。”
季生白没说话,就那么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仿佛在考虑她的话值不值得相信。
邓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只好努力把身子往下移了移:“视角问题,你从上往下看我,就能看出瘦了。”
季生白:“……”
……
照片中,薇薇安穿的衣服都是特意量身定做的,跟一个中年女人住在一起,看的出来她很喜欢她,有两人一起吃肯德基的照片,也有一起逛商场的照片,很多很多,至少能确定,她过的很好。
邓萌默默把手机放回去,默默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默默看一眼身边冷眼看着她的男人。
好一会儿,才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啊,误会你了……”
回她的,是男人极度嘲弄的嗓音:“可以理解,毕竟是你心心念念的前男友告诉你的,你自然要想也不想的就相信了。”
邓萌:“……”
尴尬了一下下,继续硬着头皮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小人之心了……”
顿了顿,又有些不甘的辩解:“其实你一开始就可以说清楚的,故意不说清楚让我误会你,我才一怒之下动手打你的……”
男人冷薄的视线淡淡飘下来:“需要我道歉?”
她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当然不用,嗯,是我的错,要不你打回来吧?”
说着,把脸凑了过去。
男人抬手,粗粝的指腹抚过她娇嫩的肌肤,半真半假的口吻:“真的?你可想清楚了,我这一耳光打回来,轻则掉一两颗牙齿,重则打到你耳膜穿孔……”
邓萌打了个哆嗦,忙把凑过去的脸收了回来,讪讪一笑:“那还是算了……”
“耳光算了,总要想点其他弥补的办法吧?”
“……”
就知道他刚刚故意说那么重,是别有用心!
邓萌认命的坐起来,一本正经的瞧着他:“要我在上面服侍一下季总么?”
这个男人自从回归真正的自己,骨子里的强势也一点点的凸显了出来,床事上,一向喜欢占主导权,鲜少会让她在上面。
不过显然今晚他有那个心情,漫不经心的枕着自己的胳膊,把玩着她的小手:“看你多卖力了。”
邓萌抿抿唇。
当然要卖力,她可不想去补两颗牙或者是去补个耳膜……
……
折腾了一晚上,闹钟响了足足三次,她才勉勉强强从床上爬起来。
滚烫的水冲撒下来,双手手腕火辣辣的疼着。
那个贱人!
她一边小心翼翼的不让水流冲刷到手腕,一边默默的在心里问候了季生白祖宗十八代。
洗完澡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正坐在沙发里喝茶吃早点看书的北墨生。
许久不见,依旧一副谦谦俊雅的贵公子模样,整天就是喝茶看书,喝茶看书,喝茶看书。
邓萌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袋三明治来拆开塞嘴里,一边冲他摆了摆手:“h,好久不见啊。”
北墨生抬眸,给了她一个温暖柔和的浅笑:“早。”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大概也因为终于能回归他自己的生活而开心。
邓萌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能给她磨蹭。
于是吃着三明治在他对面坐下,好奇的问:“腿怎么样了?上次看你在美国就能自己走好一会儿了。”
“嗯,现在又好了很多了。”
北墨生倾身为她倒了杯茶,俊脸笼着淡淡的笑意:“恭喜你啊,跟白少有情人终成眷属。”
邓萌咽下口中的三明治,喝了口茶,没好气的开口:“先别恭喜太早了,我还在摸索阶段,不确定能不能喜欢上这么强势的男人。”
北墨生像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嗯?”
“我是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以前温顺无害,单纯又可爱的样子,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我不确定能不能喜欢上这么强势霸道的男人。”
“……”
北墨生忽然就不说话了,轻咳一声,低头喝茶。
一股冷飕飕的气流,就这么毫无预警的,从餐厅方向幽幽飘来。
邓萌打了个哆嗦,咬着半截三明治,以极度缓慢的姿势缓缓转头35°角,然后就看到了正眯眸冷冷盯着她的季生白。
马蛋!!!
这是第一次,她醒来后,他还待在北宅!!
邓萌保持着石化状态愣愣看了他两秒钟,忽然站起身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笔直的冲了出去,一口气跑到小qq上,发动引擎,倒车,打方向盘,踩油门……
逃!
逃!!
逃逃逃!!
她知道他开的是跑车,一踩油门眨眼间就能追上她,于是顾不得会耽误上班时间,专门挑车流多的街道走,一边开还一边紧张的从后视镜里看有没有追杀她的车辆……
……
一路提心吊胆,终于平安到了医院。
然后,就是各路‘看,这出轨女人来了’‘你怎么还有脸来上班’‘呸,跟你走一起都嫌丢人’的目光的洗礼……
邓萌抬手摸了摸下巴,看了眼时间,离10点还有2个小时的时间。
嗯,如果季生白没有因为她今早的那一番话而发怒的话,按照安排走的话,10点,北氏集团跟萌生集团那边就要联合发声明了。
再做两个小时的小婊砸吧。
……
发布会做的简洁利落,三*o坐一起,同样是上帝精心雕琢的宠儿,自然都是英俊的让美女记者们连连吞口水。
实际上,北梵行跟季生白单单就是那么坐在一起,只要有心,就能看出他们两个不论是容貌身形还是气度,都极为相似了。
更何况以北家的威望,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出轨的女人撒这种弥天大谎,因此简短的阐述了一下季生白其实才是北家真正的二少爷,只不过多年来一直被寄养在国外的亲戚家里,而北墨生则是因为从小家中变故,双亲去世,不得已才到了北家生活,却一直被误认为是北家的二少爷……
而事实上,这么多年来,连北墨生也鲜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北家也从来没在媒体面前承认过他就是北家的二少爷。
因此一句‘误会’,就可以轻松解释一切事情。
……
邓萌正在给一个只有2岁,正在哇哇大哭的小男孩扎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她没理会,一边安抚着小男孩马上就好,一边准备给他扎针。
针尖刚刚扎入男孩子娇嫩的肌肤,身子忽然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她踉跄了下,整个针管都重重的扎进了小男孩的手背里。
原本还一直忍着抽抽搭搭的小男孩吃痛,‘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小男孩的妈妈立刻愤怒的站了起来,指着突然闯进来的许悦大叫:“你这护士怎么回事?没看到她正在给我儿子扎针吗?!”
邓萌忙过去把针抽出来,一边拿消毒棉球给他止血,一边抬头看向双眼发红,情绪明显已经失控了的许悦:“有什么话等出去再说,你好歹也是个护士,这么点修养都没有了?”
“不可能,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卑劣的手段,逼他们这么干的。”
许悦双眼通红,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与其说是在跟她说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一定是你,你婚内出轨,你还抢我的男人,你不要脸,是你!是你!!”
越说越激动,上前就要动手撕扯她。
李青跟护士长几个人都赶了过来,及时拦住了许悦,也有人护在了邓萌身边,生怕她俩会当着那么多病人的面打起来。
护士长板着脸,沉声呵斥:“有什么话去我办公室说,在这里闹闹哄哄的像什么样子?!”
许悦忽然就捂着脸蹲在了地上,疯了似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他喜欢的……是我,他一开始……明明喜欢……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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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旁边有人劝她先起来,不要在病房哭闹,可越是拉扯她,她就越是蹲在地上不肯起来。
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的控诉:“是你插足……是你……第三者……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恬不知耻的抢走你……同事的男朋友……”
病房里一共三张病床,三个家庭林林总总七八个人都在,听到她的控诉,眼神便有些古怪的票了过来撄。
邓萌压着火气没让自己爆发,冷眼看着她:“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不想跟你扯这件事情,也麻烦你想想你老家拼了命赚钱送你上大学的妈,别在这儿给她老人家丢人现眼了。”
她在背后几次三番捅她刀子,她一直没跟她计较已经是极致了偿。
“呵呵……”
许悦忽然站起来,美丽的脸庞挂着泪珠,说不出的楚楚可怜,说出来的话却又意外的让人吃惊:“我知道……我知道你厉害,得罪了你没什么好下场……你想怎么对付我跟我妈?像暗中陷害那个叫姚生序的病人一样吗?”
她忽然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视线一一扫过周围的人,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道:“你们都还记得那个叫姚生序的病人吧?说是她的老师!结果几次三番跟她在医院里发生冲突!邓萌,你敢说他女儿被人掐晕后又被强.暴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他老婆去取钱后被抢劫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他们变卖家产跟你没关系?你敢说姚生序突发心脏病后又紧接着突发急性肾衰竭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他们一家人锒铛入狱被判刑跟你没关系?!”
一连串的质问,惊的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件事情,他们科室里的人几乎是全部都知道的。
因为这种事情太过罕见,这一家三口来医院后就跟得罪了哪路的神仙似的,恨不得喝口凉水都塞牙缝,先是女儿被陌生人袭击后被强.暴,后是男人突发心脏病需要手术,中年女人取了钱后被抢劫,不得已变卖了车子后男的又突发急性肾脏衰竭,期间几次三番辱骂邓萌的事情他们也都是知道的……
但恐怕没有一个人会往这方面想,毕竟她是一个护士,治病救人的护士。
因此直到许悦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了起来,矛头直指她利用自己如今的身份跟职务之便,各种陷害自己曾经的恩师以及恩师的家人,他们才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邓萌在他们充满怀疑跟不可思议的视线中镇定自若,冷眉冷眼的瞧着她:“我敢说跟我没关系!他们是作孽太多,轮回报应,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许悦还想说什么,门口处忽然有个警卫带着两名身穿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哎,你们科室是有个叫许悦的吧?”
话音刚落,那两名穿制服的男人已经认出了她,几步上前,出示了一下证件后,公式化的开口:“许悦女士,我们接到一位女士的举报,也收到了你性贿赂其丈夫以获取眸集团商业情报的证据,希望你可以跟我们走一趟。”
一句话,瞬间让许悦惨白了脸。
“我没有……我没有,我是被诬陷的,我没有!”
她摇着头,一边不断的自我辩解着一边连连后退,柔美的身躯像是置身寒风中一样瑟瑟发抖着。
李青撇撇嘴,有些不屑的瞧着她:“前两天早上见到你从药店出来,吃的那药,是避孕药吧?当时就觉得你神色奇奇怪怪的,手腕还有淤青……行啊,一边跟有妇之夫偷.情,一边在这里高举真爱的旗帜,恶不恶心啊?”
手腕还有淤青……
邓萌听的心里咯噔一下,忙不迭的在背后扯了扯双手的衣袖,遮住那还十分明显的痕迹。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许悦忽然就开始崩溃大哭了起来,整个人都颓然无力的坐了下去:“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呜呜……我没有……”
两个警察等的有点不耐烦,索性直接上前拿了手铐铐住了她,半拖半抱的带走了。
邓萌抬手按了按眉心。
真是到处都有不让人省心的人。
转过身来,刚要继续给那小男孩扎针,小男孩的妈妈却忽然干笑一声制止了她:“不然……让其他护士给我家宝贝扎针吧……”
她没说为什么,可看着她的视线明显的有几分不信任。
邓萌呆了片刻,扯扯唇角:“李青你来吧。”
……
很快,她利用工作方便,给看不顺眼的病人下毒的事情便不胫而走。
病好了的病人出院了,病还没好的病人也有出院的,进来的人越来越少,那么一大群人,对着零零星星几个不知情的病人,有的时候要两三个小时才动一下身,每天清闲到像是过来散心的。
科室不赚钱,按照惯例,院长肯定是要动怒,然后削减他们的工资的,但这么多天下来,居然奇异的没动静,工资发下来,跟往常一样。
惴惴不安的同事们立马淡定了,拿同样的工资,做往日里五分之一的工作,自然没有谁不乐意。
李青一边拿着指甲刀修剪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瞥c书盟的邓萌:“最近勤奋了很多啊,以前看两眼书就恨不得打10个哈欠。”
邓萌耸肩:“没办法,大学时候偷的懒,现在全都得补上。”
李青笑了笑,修着修着,才轻咳一声:“话说,就那天许悦说的那番话啊……”
邓萌无聊的白她一眼:“你不会也跟那些庸脂俗粉一样,真以为是我干的吧?干这事儿是要坐牢的,我这种勤奋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干?都说了是他们一家人作孽太多……”
“你有没有想过,有可能是你老公干的?”
“……”
半翻的纸张因为女人突然失控的力道,‘刺啦——’一声,被撕裂成两半。
邓萌呆住。
“季医生跟我们可不是一个段数的,他万一护老婆心切,一时狠心……”
邓萌忽然抬起头来,一脸‘你可真无聊’的表情,嗤笑出声:“他?你别看他表面上冷冷淡淡的,好像很酷似的,实际上胆子别提有多小了!要不是他哥哥罩着,就凭他那点胆子,估计老早就被社会上的老狐狸精们吃的渣都不剩了!他要是敢干这事儿,那我分分钟去刺杀总统你信不信?”
李青有些诧异的睁大眼睛:“真的啊?我看他那稳重成熟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胆子小的人。”
邓萌眨眨眼:“前两天我跟他一起出去吃饭,路过一条街,突然蹿出一只猫来,把他吓的钻我怀里这种事情我会告诉你么?”
李青像是发现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双眼闪闪发光的靠近:“还有呢还有呢?”
“嗯……之前还遇到个小流氓对我耍流氓,指望着他能英雄救美呢,结果丫一扭头就先溜了,幸亏我也跑得快,要不然,啧啧……”
“没想到季医生居然是这样的医生!”
“他做的糟心事儿可多了,那真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都在想要不要干脆跟他离婚算了。”
“好啊,你离了,我赶紧补上。”
“咦?你不是很鄙视他的吗?”
“可是他帅啊!千渣万渣,只要够帅,一切都好商量啊……”
“……”
……
刚刚停稳小qq,哼着歌下车,一辆宝石蓝的跑车就这么鬼魅一般的突然从她身后窜了出来,擦着她的胳膊开过,停了下来。
邓萌毫无防备的被吓的尖叫出声,睁大眼睛看着敞篷跑车内男人冷峻漠然的侧脸:“眼神儿不好就别戴墨镜装逼!差点撞到我!”
黑超遮面的男人缓缓侧首,一开口,便是挑衅之极的声音:“哦,我故意的。”
故、意、的!!
刚好两天,死变态病又犯了!
邓萌气的小脸都白了,用力踹了车门一脚:“我哪儿惹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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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扣了扣,意味深长的开口:“惹到我的地方比较多,你想从哪里开始听?”
邓萌眨眨眼,努力想了好一会儿,没想起来这两天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于是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高抬下巴,高傲的俾睨着他:“洗耳恭听!”
男人随手摘下墨镜在指间把玩着,漫不经心的开口:“听说,有人在医院里散布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谣言……撄”
邓萌:“……偿”
心虚的抿了抿小嘴儿,把挺起的胸脯缩了回去。
“胆小如鼠,见到一直猫都要吓的躲进你怀里……”
“……”心虚的再抿一抿小嘴儿,把高高扬起的下巴低了下去。
“看到你被流氓***扰,吓到丢下你扭头就跑……”
“……”
李青这个大嘴巴!!以后再跟她八卦一点东西她邓萌两个字倒着写给她看!!
邓萌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嘟嘟囔囔:“不是我说的。”
“嗯?”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很快又心虚的低下头,没什么底气的辩解:“不是我说的……”
“哦,那就是你同事在刻意污蔑我是么?”
男人随手拿过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那你应该不介意我让法务部的人处理一下这件事情,毕竟事关我的名誉,传出去,对萌生集团也不好,必须要追责,以儆效尤。”
邓萌一愣,慌忙扑过去把手机抢了过来。
迎上男人清冷嘲讽的视线,她眨巴眨巴眼睛,干笑一声:“那什么……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好像是我说出去的……”
顿了顿,又赶紧补充:“不过,是有隐情的!我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
“这件事情这里不大好说,我们回去再说。”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解开安全带,刚刚下车,迎面一个小女佣就赶了过来,先是看了邓萌一眼,才恭敬的对季生白欠了欠身:“二少爷,大小姐说有事情要跟您商量,要您过来一趟。”
男人垂首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袖:“什么事情?”
“大小姐没说,只是让您过去一趟。”
季生白若有所思的看她一眼,随即看向邓萌:“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过去。”
邓萌双手抓着车门,皱着小眉头拒绝:“不要。”
男人刚要抬步离开,闻言又顿住:“嗯?”
“她找你,就让她自己过来,又不是没有腿,走路不方便就慢点走呗,实在不行让女佣推过来也成,干嘛非要你过去?”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的瞧着他:“不准过去!”
她说完不准过去,就看到那个小女佣冲着她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火气顿时蹭蹭蹭从脚底蹿到头顶,她也狠狠的丢还给她一个白眼,随即加重语调强调:“不准过去!季生白,你听到了没有?!”
男人淡淡扫她一眼,单手插.进口袋便向偏楼走去:“告诉大小姐,有事就过来偏楼找我,没事就安心在她那边呆着。”
小女佣大概没料到邓萌说不让他去,他就真的不去了,登时一脸懵逼的僵在了原地。
呆了片刻,忙叫出声来:“可是大小姐她身体不好。”
“那就电话联系。”
“……”
小女佣看着他的背影,又羞又怒的转过头来。
邓萌耸耸肩,一脸的无辜:“看我干什么?我自己的男人,还不能说两句了?”
小女佣愤愤咬唇,到底还是没敢顶嘴,一扭腰,转身气呼呼的回去告状去了。
邓萌哼着歌,晃着车钥匙慢悠悠的跟在季生白身后回了家。
……
“做晚饭。”
“……”
邓萌刚刚坐进沙发里,听到这话,愣了下,抬头看向已经脱了西装外套,正在解领带的男人:“什么?”
“做晚饭,该吃晚饭了。”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该做晚饭了。
关键是……
双手绞在一起,她满眼期待的看着他:“小满跟我说,她从结婚到现在,基本上都是南慕白做饭给她吃的。”
男人随手将领带丢到一边,抬手解开衬衫领口的几颗纽扣,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随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嗯,知道了,去做饭。”
“……”
邓萌不高兴了,板着小脸:“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问你会不会做饭,你说不会,但是你可以学?”
“嗯,等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
怎么听怎么显得很敷衍的一句话。
邓萌郁闷的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好吧,看在他长得帅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了。
一边挽衣袖一边问:“想吃什么?”
“随便,做你想吃的。”
这还差不多。
……
做她想吃的,那必须得各种青辣椒,红辣椒啊。
两把辣椒都抓在手里了,又想到季生白不怎么吃辣,想了想,还是算了。
做点清淡的好了,反正她也不是非吃辣不可。
在厨房里捣鼓了近一个小时,才折腾出四菜一汤来,一一端到桌上:“洗手吃饭了。”
季生白应了声,放下手中的pd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过来,只看了一眼就极为鄙视的开口了:“这就是你折腾一个小时的成果?”
第一次做东西给他吃,邓萌还特意使出了看家本领来,没想到上来就被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气的小脸发白:“就这水平,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我的意思是,看上去很美味。”
“嗯,特意放的砒霜,更美味!”
“……”
落座,男人拿了勺子刚要品尝一下熬的排骨汤,身后,一身奢侈品牌,身姿傲人,气质冷贵的女人便走了进来,看到他们面对面的坐着吃晚餐,冷笑出声:“恭喜啊,赔上大哥一生的心血换来的晚餐,一定美味极了吧?”
那么美丽的女人,却让人倒足了胃口。
邓萌向后靠了靠,握着水杯喝了一口,冷眼盯着她:“时机把握的很好啊,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我们吃饭的时候过来。”
“当然。”
北芊芊冷笑一声,自顾自的走过去,拉开了季生白身边的座椅坐下,柳眉挑高,挑衅十足的瞧着她:“我老公因为你受伤,现在不知所踪,我一个人吃晚餐实在没什么意思,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你还可以找你大哥啊。”
邓萌双臂环胸,不屑冷嗤:“啊,我差点忘记了你大哥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不到凌晨不回家了。”
北芊芊没搭理她,示意身边的女佣。
小女佣接收到眼神,忙去厨房拿了个两个碗,帮她盛了一晚米饭跟一晚汤,恭敬的放下。
北芊芊舀了一下勺汤品了品,皱眉:“二哥,这种东西,你也喝得下?”
季生白自顾自的吃着晚餐,表情寡淡:“食不言寝不语,要吃就专心吃,不吃就出去。”
北芊芊脸色微变,咬咬唇,强忍着怒气没吭声。
邓萌却没了胃口。
对着北芊芊这张脸,就算饿十天半个月的,恐怕也吃不下一粒米饭。
见她不动,男人抬眸瞧着她:“现在不吃,是打算等凉透了再吃?”
等这丧气鬼走了再吃。
她撇撇嘴:“不饿,在医院里吃了点零食,晚点饿了再吃。”
“这边8点过后就不能再吃宵夜,容易长胖,对身体也不好。”
季生白说着,侧首看向一边的女佣:“去把家里做川菜最好的师傅叫来。”
小女佣不敢拒绝,低头应了声,转身出去了。
北芊芊冷笑出声:“二哥,这就是你说的食不言寝不语?你确定不是在国外待久了,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了?”
“我的家,我的规矩来,主人可以随意,客人需要按照规矩来,不习惯,随时可以走。”
“……”
一句话,终于惹怒了北芊芊,她几乎是拍桌而起,冷怒开口:“二哥,有句话你也别忘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我们是兄妹,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在这个家里,永远都不可能是客人!!她才是永远的客人!!”
骨节分明的指,缓缓将筷子放下。
男人侧首,明明是坐着的姿势,要仰视站着的她,却偏偏给人一种极度轻蔑冷傲的感觉,一开口,连气息都是冷的:“是你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
“不必!我有腿,自己会走!不过二哥你最好记着这一天,等她甩你而去的时候,你最好好好回味一下,当初你是怎么为了一个不入流的女人,这么狠心对你的亲妹妹的!”
北芊芊丢下这句话,推开座椅就要走。
一直没出声的邓萌,却在这时候不紧不慢的出声了:“先想一想你这个亲妹妹,是怎么对待你的亲哥哥的吧。”
北芊芊身形蓦地一僵,半转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凝眉看她:“你说什么?”
“你害的你大哥失去了毕生挚爱,在懊悔跟孤独中过了那么多年,现在整天用工作麻醉自己,现在又想让你二哥变得跟你大哥一样吗?整个北家的男人,都要毕生不娶的围着你这个亲妹妹转,你才开心是不是?公主病也是病啊,虽然你已经病入膏肓,但也千万不能放弃治疗的决心,万一能治好呢?对不对?”
“……”
北芊芊生生被她这番话气的浑身发抖,失血的唇瓣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半晌,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用力的推开椅子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几乎在她离开的瞬间,季生白就又重新扶起了筷子:“吃饭。”
邓萌瞥他一眼:“你心可真大,都被搅和成这样了,还吃得下去!”
“我心可以大到在野狼群的潜伏包围圈中睡觉,还可以小到因为你一句话气的一晚上睡不着,所以,以后跟我说话注意一点。”
“因为我一句话?”
邓萌皱眉:“比如哪句话?”
饱含指责意味的眼神飘了过来:“比如,‘放心,你很快就是我前夫了,等我跟我第二任丈夫在一起的时候,一定想都不想你一秒钟’?”
“……”邓萌缩了缩脖子,自知理亏,不吭声了。
“还要我给你比如一下吗?”
“不用了……”
“知道错了么?”
邓萌垂着小脑袋,盯着面前的晶莹剔透的米饭粒,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知道了……”
……
晚饭后,男人在书房里忙事情,邓萌就躺书房的沙发里用pd看电影。
看着看着,才忽然想起来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慌忙坐起来:“哎,有空没?问你个事儿。”
“没空。”
邓萌自动自发的把他的回答忽略了,赤着脚过去,双手一撑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凝眉看他:“姚生序一家人……是你干的吗?”
男人正看着报表,闻言,抬眸看过来:“怎么?”
“是你干的?”
季生白收回视线:“没事儿就去睡觉。”
他不回答,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回答了,邓萌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那一家人弄了个家破人亡。
碰上这种腹黑又心狠手辣的主儿,算他姚生序倒霉。
这个念头出现后的几秒钟内,她又忽然想到了自己。
碰上他,对她而言,是福是祸?
要是有一天她把他激怒了,他会不会也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把她折腾的骨头都不剩了?
正想着,手腕忽然被男人单手扣住,身子猝不及防的被拉拽下去,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就这么狼狈的坐进了男人怀里。
修长的指一路若有似无的滑过她滑嫩的小脸,落在她因为吃惊而微微张开的唇瓣间:“不想睡?”
压的很低很低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诱人邀约。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他深邃不透光的黑眸,被这么盯着,浑身像是着了火一样的不自在了起来。
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你不是还要工作……”
“嗯,可惜的是我不是大哥那种工作狂。”
男人薄唇下压,吻上她的眼睫毛:“去洗个澡,我马上过去。”
邓萌坐起身来,默默看了他一眼:“你先忙工作吧,我对这种事情其实不大热衷的,我先去卧室,你忙完再过来,过来的时候如果我还没睡着,再做也行。”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应了一声。
邓萌漫不经心的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的出去,漫不经心的关门……
然后就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卧室。
打开衣柜,里里外外的翻找了一遍,终于找到了那套她买了许久却一次都没穿过的黑色蕾丝内衣,又找了一条同样颜色的吊带性感小睡衣,这才红着小脸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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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开始穿睡衣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撄。
会不会太过刻意了?
他会不会嘲笑她?
要不就算了吧?跟平常一样就好了啊……
不过这内衣跟睡衣都买了,花了好多钱,不穿不是很浪费偿?
一边惴惴不安的想着,一边默默的穿了上来,低头看了眼莹白的小脚丫,咬咬牙,豁出去了。
小心翼翼的打开浴室门,露出一颗小脑袋,左右看了看,嗯,很好,还没进来。
忙不迭的一溜烟小跑到床边,打开被子钻进去,一路从脚严严实实的挡到脖子,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直一动不动全身紧绷的躺在里面,浑身都开始不对劲了。
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下姿势,顺便看了眼时间。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
无聊的在床上转陀螺一样的来来回回的转,铺的工工整整的被子被弄的凌乱不堪。
一个小时又过去了……
邓萌愤怒的坐起身来,瞪着仍旧没有动静的门,气的咬牙切齿:“什么不是你大哥那种工作狂,都快12点了还在那里忙忙忙,还不是工作狂!”
她也是智商跟不上,居然就这么轻易相信他的鬼话!
再等他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再不回来,她真的要睡了!!!
愤怒的拽着被子躺回去,无聊的厉害,索性拿起手机来刷微博。
一边刷一边瞄着一分一分跳过去的时间,半个小时,眼睛一眨的功夫,过去了……
很好!!
再等十分钟,最后十分钟,再不回来,他就真的真的要睡了!
十分钟后……
再等五分钟,五分钟……
五分钟后……
再等一分钟……
等……等……等……
……
凌晨两点。
季生白推开卧室门,淡漠的视线扫过已经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女人,眉头忍不住微微锁紧。
这是什么睡姿?
几步走过去撩开被子一角打算把她翻个身,被子掀开的一瞬间,女人姣好的胴.体映入眼帘,所有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僵住了。
那件丝质的黑色小吊带裙本就不长,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这会儿早就已经被蹭到了上面。
暗沉的视线就这么盯着她火辣窈窕的身姿,白皙滑腻的肌肤衬着黑色的类似小内衣,带起一阵惊人的视觉刺激。
抬手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又好笑的瞧着正睡的昏天暗地的小女人。
既然特意做了这么多准备,一开始又丢下那句‘我对这种事情不大热衷’做什么?害他会错意,以为她想好好休息一下……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男人缓缓俯下身来,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娇嫩的肌肤上:“邓萌?”
“唔……”
邓萌哼了哼,被吵醒,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小手在半空中抓啊抓,没抓到被子,小脚又蹭了蹭,终于勾到被子,然后用小脚丫挑起来,顺手抓过盖住自己的身子,又睡了。
明明过程中摸到了他身上的西装,却像是压根没反应过来似的,直接掠过去了。
嗯,现在的她,比起质地精良的西装,更需要柔软暖和的被子。
季生白抬手,长指拨弄开她颈项处散落的发丝,薄唇落下来:“邓萌?”
那冰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的女人瑟缩了一下身子,极度不舒服的伸手去推他,含糊开口:“嗯,好……睡觉睡觉。”
“醒一醒,一会儿再睡,嗯?”
“唔……”
冰凉的手顺着被子的一角滑入,触碰到她腰间的肌肤,刺激的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着一双迷蒙大眼吃惊的看着他:“你干嘛?”
“醒了?”男人黑眸掠过一道光亮,低沉沙哑的嗓音明显的带了丝愉悦。
下一瞬,邓萌就不耐烦的用力的把他的手推了出来:“冻死个人,别碰我!正睡着呢,你要么睡,要么滚!”
“……”
一室寂静。
太过安静的缘故,又没有察觉到身边男人有离开的迹象,邓萌都已经重新阖眸准备继续睡觉了,酝酿了一会儿,却月来越清醒。
从某个方位传来的那股冷飕飕的气流越来越冷,越来越迫人,她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男人阴沉到极点的脸色。
“……”
她刚刚,是不是让他滚了?
“我只是……太困了……而且你的手那么凉,突然碰到我,很不舒服的好么……”
她假装很自然的抬手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辩解着:“你要实在想做,做就是了……”
季生白没说话,就那么冷冷看着她,片刻后,径直起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流声传来,邓萌躺在床上想了想他起身前难看到极点的脸色,琢磨了一下,他去洗澡,应该不是为了跟她好好大战一番的。
正好继续睡。
翻了个身,不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
冻死个人!别碰我!要么睡,要么滚!
正睡着,这句话就那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脑海中,邓萌一个激灵,忽然就彻底醒了过来。
看天色,应该已经五六点钟了。
她白着小脸,慢慢转头,就看到身边被她起身的动作弄醒了的季生白,一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尤带着点点清清冷冷的寒,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慌忙翻身跪在他身侧,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身边:“对不起啊,我昨晚睡糊涂了,不小心才骂了你,不是故意的啊,你别生气……”
“你看我像是会因为一句道歉就能消气的人?”清清冷冷的嗓音,说不出的寡淡漠然。
邓萌抿抿唇。
你之前不止能随便骂,还能随便打呢,也没见怎么生气啊……
这会儿就各种少爷脾气了。
心里嘀咕了一阵子,脸上却只能堆起讨好的笑,乖乖趴在他胸口处做小服帖状:“我错了,季医生,季先生,季总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
啧,胸膛真硬,跟石头没什么区别,趴在上,咯的脸疼。
季生白抬手,长指滑过她裸.露的肩头:“这睡衣挺别致的。”
邓萌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脑袋,把下巴搁在他胸口上,无限挑逗的冲他挑眉:“里面的内衣更别致,季先生要不要欣赏一下?”
“是么?”
“当然。”
下一瞬,身子一个趔趄,被男人单手轻松推了下去。
季生白坐起身来,凉淡的视线撇过一脸懵逼的她:“不好意思,没兴趣。”
邓萌:“……”
……
不欢而散!
邓萌懒得做早餐,更不想做早餐给那个没风度的男人吃,索性直接从冰箱里拿了个三明治,热了半杯牛奶,吃下去垫了垫肚子,直接开着她的小qq就上班去了。
刚刚进医院大厦门口,就跟同样向里面走的安萝撞见了。
是安萝先叫住她的。
因为邓萌压根没认出她来!!
才短短几天不见,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穿着一件碎花小短裙,露出笔挺修长的腿,头发高高扎成了一个丸子头,小脸白里透红,艳光四射。
她身边,是俊俏的不像话的夜生,一身裁剪合身的笔挺西装,说不出的英俊洒脱。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马蛋,不是来产检的吧?
明明她才离开北宅没几天啊。
不是还没离开北宅的时候就啪啪啪过了吧?因为发现自己怀孕了,不得已才离开的北宅?
“少夫人,好巧,居然真的碰到你了,我今早来之前还在跟夜生说起你呢。”
她说着,仰头看了夜生一眼:“对不对?夜生?”
夜生一手揽住她的腰,挑眉打量着邓萌:“怎么样?还适应跟白少住在一起的日子么?”
她能说不适应么……
邓萌默默瞥了眼他的手,干笑一声:“你们大清早的过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头疼?肚子疼?还是感冒?要不就胃疼?”
不管哪里疼都好,可千万别是来做产检的就好……
安萝听着听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弯成两弯月牙,小酒窝也若隐若现:“不是,是来拿点补药补一补身子,医生说我身体太虚弱了,现在还不大适合生育孩子,要先补一段时间。”
“哦……”
邓萌长长的拉长了尾音,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睛却不断的瞄着夜生搭在安萝腰间的手。
嗯,怎么看怎么刺眼。
干咳一声:“那什么,反正我们科室最近清闲的很,我也不大着急过去,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
“好呀。”
两道男女交织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说完后,两人又很默契的看了一眼对方。
安萝就不说话了。
夜生继续保持着微笑:“不用,我事先预约好医生了,就不麻烦你了,我陪她过去就可以。”
说着,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是不是?安萝?”
不知道是不是邓萌的错觉,总觉得他在问她这句话的时候,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无声无息的收紧了一下。
安萝很快点了点头,笑着看她:“嗯,有夜生陪我就可以了,少夫人你忙你的就好,不用担心我这边,夜生会处理好一切的。”
邓萌完全想象不出她是怎么让自己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怀里笑的这么开心的。
恐怕任何一个经过他们身边的人,都要误以为他们是一对彼此深爱的恋人。
可明明,她并不喜欢他。
默默看着他们进了电梯,心里忽然说不出来的失落。
明明,电视上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明明,北梵行应该跟她在一起的……
……
今天病人比前两天还要少,只有三个,给他们挂上了针就没什么事了,邓萌捧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低头一看,就能看到刚刚从大楼中走出来的年轻男女。
夜生一手提着两袋中药,一手仍旧占有性的搭在她腰间,一边走一边垂首跟她说着什么。
楼层太高,她看不清楚安萝脸上的表情,但能看到她时不时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在听的样子。
然后他们一起上了夜生的车,一起离开。
一股无名凉意,就这么突然从脚底蹿腾出来,顷刻间蔓延全身。
要有多么铁石心肠,才能在明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经为他的哥哥毁了一生后,还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她继续这么强颜欢笑的过余生。
她的枕边人,她曾经那么喜欢的男人,一夕之间,暴露出了北家人特有的残忍冷血的一面。
如果有一天,他不那么喜欢她了,她的下场,又会是怎样的凄惨?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季生白的电话,说南慕白邀请他们一起共用晚餐。
邓萌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那边男人敏感的从她略显消沉的声音中听出了什么,沉声问:“不想去?”
“没有。”
邓萌单手托腮,漫不经心的开口:“是正式的见面,还是随意一点的?要注意一下穿着打扮么?”
“不用,只是简单的一顿聚餐而已,我们谈生意上的事情,你跟南少夫人随便聊聊就可以。”
“哦,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继续发呆……
一直呆到下班,这才去把护士服换了下来,衣服也不换了,直接驱车去了盛世。
……
季生白还没过来,南慕白跟小满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坐在光线黯淡的地方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跟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
邓萌顿时觉得自己像个2000的大电灯泡,尴尬的站在门口默默看着他们。
小满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站那里干嘛?过来坐啊。”
邓萌撇撇嘴:“怕影响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那多不好意思。”
郝小满被她调侃的脸微微红了红,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乱说什么,我们这不是等你们等的无聊,随便说两句么……”
南慕白随手帮她倒了一杯红酒:“喝红酒,没问题吧?”
邓萌受宠若惊的看了他一眼,啧,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客气了?以前看到她恨不得就让她滚的越远越好。
南慕白点的酒,自然是最好的,味道绵长甘醇,邓萌一喝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郝小满咬着薯片,看她一声不吭的连喝了三杯,终于抬手制止了她:“怎么了?心情不好?”
邓萌一边挣脱她的手一边继续给自己倒,耸肩:“没有啊,就是单纯的觉得这酒好喝,想多喝两杯。”
“别喝多了,这酒后劲儿大,喝多了马上就醉了。”
“醉了就醉了,这不是还有你呢么……”
郝小满忽然就不说话了,转头看了南慕白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季生白在半小时后过来的,一句‘抱歉,路上堵车’没等说完,就因为正站在沙发上扯着嗓子狂唱歌的邓萌而顿住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
她本身唱歌不算难听,但也称不上好听,这会儿完全不讲究技巧的嘶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魔音穿脑了。
郝小满双手捂着耳朵躲她躲的远远的,一脸惊恐的模样。
“哎,我好朋友来了!”
邓萌一见他进来,立刻兴奋的指着他大叫:“来来来,朋友,跟我一起hh啊!”
季生白蹙眉,在她踉跄着要跳下沙发,身形却不稳的往茶几上磕倒的一瞬间上前稳稳接住了她的身子。
邓萌明显的受了惊,一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确定没事后,这才又笑了起来,抬了抬小下巴,上前就热情的跟他来了个火辣的舌吻。
南慕白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的看了郝小满一眼。
郝小满干咳一声,低头一脸疑惑的在茶几上翻找:“我手机呢……刚刚明明放在这里的……去哪里了……”
唇齿纠缠间,浓烈的酒香蔓延开来。
季生白随手把还抱着他的脖子亲吻着他的邓萌放到沙发上,倾身将她困在双臂间:“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见到我朋友了,开心啊……”
她笑着戳了戳他冷硬的下巴,醉眼迷蒙,口齿不清:“她跟……夜生来医院拿药啊……准备……生孩子啊……你开心么?”
季生白眸色微暗:“她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啊……”
邓萌小心翼翼的捧着脸,压低声音,生怕被谁听到似的:“你猜猜看,什么事情跟我有关系?”
“……”
“我老公是只冷血动物,跟我有关系么?”
“……”
邓萌说着说着,忽然就开始哭,哭的很伤心,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很害怕啊,怕有一天,你会像北梵行当初对待小满一样对待我……”
正在吃水果的郝小满闻言,像是被呛到了似的连连咳嗽了起来:“她……咳咳……她喝醉了……咳咳……要不我们改天……咳咳……再聚吧……咳咳……”
季生白脸色一点点变得阴沉下来,看着怀中哭的不能自已的小女人,薄唇抿成一条线,侧首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南慕白:“抱歉,今晚还是先到这里吧,明天我给你电话。”
南慕白敛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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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车子开到南宅,南慕白刚要打方向盘,副驾驶座上的郝小满忽然搭上了他的手臂,期期艾艾的开口:“不然……我们今晚去公寓吧?”
车身倏然一顿,两人身体因为惯性几乎是齐齐向前倾了倾。
南慕白像是没听清楚她刚刚的话似的,转过头来,湛黑的眸在夜里竟也显得异常璀璨耀目:“你刚刚……说什么?撄”
郝小满被他灼灼的视线盯的脸有些烧红,干咳一声:“反正……都这么晚了,妈肯定已经把儿子哄睡了,我们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吧……”
都是成年男女,又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代表了什么,他很清楚偿。
南慕白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拢,手背青筋暴突,不动声色的平息了一下气息,才哑声道:“如果是因为今晚邓萌说的话,你大可以不需要这么做,我还没斤斤计较到听到北梵行的名字就心情不好。”
这无异于拒绝的一句话,让郝小满莫名的有些难堪。
静默片刻,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门就下了车。
……
回去后就直接回了西苑,因为邓萌那么一闹,两人都没吃饭。
郝小满回去后拿了一袋薯片就要拆开,被男人顺手抽了出来:“这就做晚饭,以后这种垃圾食品少吃。”
她没说话,冷冷瞥他一眼,转身去沙发边看电视去了。
南慕白脱了外套,挽起衣袖来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便做好了三菜一汤,两荤两素,都是她喜欢吃的。
叫了两遍,郝小满才丢掉遥控器起身过去吃饭。
南慕白瞧着她不高兴的小脸,顺手帮她盛了一碗参汤:“适当吃一点就可以,太晚了,吃多了躺下后会不舒服。”
郝小满‘嗯’了一声,夹起一只可乐鸡翅来啃。
一连啃了两个鸡翅,对面的男人都没有动一下筷子,她皱眉:“你不吃?”
“嗯,不怎么饿。”
“可是你这么看着我吃,感觉很奇怪。”
“……”
南慕白像是有些无奈的垂首笑了下,扶起筷子来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吃了起来。
吃过晚饭后,南慕白进厨房洗碗筷,郝小满还坐在餐桌上,捧着一杯水,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从她回来,他们就一直持续这种状态。
晚上虽然睡在同一张床上,但几乎一直泾渭分明,他不过去碰她,偶尔她靠近一下,他就立马翻了个身背对她,生怕她会对他怎么样似的。
是分别太久,他已经不习惯跟她睡在一起了么?
水杯不知不觉见了底,她怔怔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勇气,忽然起身就跟着进了厨房。
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西装裤的男人正带着围裙,熟练的洗着碗筷,见她进来,随意开口:“你先上楼好了,我这边马上就……”
一句话没说完,便因为身后突然贴上的一具柔软娇躯戛然而止。
印着精致花纹的名贵陶瓷碗,就那么从手中滑了出去,‘啪’的一声落在了水槽中,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衬衫。
“你……干什么?”低哑到几乎分辨不清的嗓音。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她的体温,她的柔软,甚至她的呼吸……
郝小满没说话,绕着他转了一圈,从他臂弯间探入,强行挤在了他跟水槽之间,点起脚尖亲了亲他微凉的唇瓣:“我夜观天象,感觉今晚是个行房的好日子。”
男人眸底,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窜出了两簇小火苗,越烧越旺,炙热到几乎要将她融化在视线中。
长指挑起她的下巴,连指尖都是颤抖的:“你确定?”
“当然。”
“想清楚再回答我!”
他忽然压低声音咆哮,另一只手倏然扣上她腰间,力道大到几乎要生生将她折断:“小满,你想清楚!你确定你想跟我做?”
如果,做到一半,她又开始排斥,如果,让他看到她极力想要迎合却又忍不住厌恶的表情……
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也不敢想象,怕自己承受不住。
“我确定。”
郝小满仰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开口:“南慕白,那件事情……是我反应过度了,我那时候在怀孕,情绪比较容易激动,现在想一想,感觉自己很不成熟,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呢?我不该就那么一走了之,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的……”
她在他的书房里看到他的安眠药了,之前是无意中发现的,后来留心了一下,发现那药量每天都在减少,说明他到现在都还在服用着……
现在想一想,似乎她从来没站在他的立场上想过一次。
总是想着用分手来解决一切问题,殊不知她的每一次分手宣言,都会给他平添一分压力跟负担,逼一个强大如斯的男人到每天需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眠的地步,她想,她应该是错了,至少,用的方法是错了。
她心平气和的一番话,却让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你不准我去看你。”
喉结上下滑动,他委屈的像个孩子:“你都不准我去看你一次……”
这是第二次,这个整个孤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男人,在她面前肆意落泪。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她埋首进他怀里,喃喃央求:“你别这样了,南慕白,我以后会慢慢成熟起来的,你别这样……”
“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妈都不帮我带过去,她说我不配做东西给她孙子吃……”
“……”
“我每分每秒都在忍,忍着不给你打电话,忍到极致,实在受不了了,才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给你打,可是你从来都不接……”
“……”
“你甚至跟邓萌聊天的时候都不愿意提……”
哽咽的话,陡然消失在女人贴过来的两片柔软的唇瓣间。
他垂首,又凶又急的回吻过去,抱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愈收愈紧,恨不得就此将她揉进体内,看她以后还怎么离开。
第一次,直接在厨房里做了。
第二次,不知道怎么去了客厅的沙发。
第三次,在沙发边的地毯上。
第四次,在卧室的床上。
最后一次,在浴室结束。
他要的凶猛而疯狂,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没能做的都做回来,郝小满有些承受不住,哭着央求,他这才勉勉强强放过她。
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了鱼肚白。
郝小满几乎是沾床便要睡去,被男人半抱在怀里,用吹风机慢慢的吹着刚刚洗过的长发……
……
“啊——————”
同一时间,同样是卧室,传来邓萌杀猪般的一声惨叫。
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坐了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抱着小腿肚拼命的揉:“痛痛痛,好痛好痛……”
“抱歉,没看到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男人随即进了浴室。
邓萌还保持着抱着右腿小腿的姿势,睁大眼睛视线一路随着男人的身影转移到浴室。
随即转移回来。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地上,虽然铺着地毯,感觉不到凉意,但自然没有柔柔软软的床舒服。
是她从一开始就睡在地上了呢,还是睡在床上不小心滚地上来了?
啊,头好疼。
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在盛世喝红酒了,喝着喝着,貌似挺想唱歌的,然后她就唱歌去了。
这么友好又调节气氛的活动,应该不至于惹毛了季生白才对。
可他刚刚明明就是故意踩她的。
那货的眼睛比猫还厉害,别说这都快天亮了,就算黑到伸手不见五指,他也能精准的避开她。
双膝跪地趴在床边,努力想,抓头发,敲脑袋,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干什么了。
难道是酒后兽性大发,捉着季生白强行把他那啥了,然后一个激烈之下,把他小弟弟给伤着了?
嗯,很有可能。
除此之外,她完全想不起还能做出什么让季大总裁这么小肚鸡肠的报复她的事情了。
于是一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慌忙爬起来,关切的过去,一手搭在他腰间围着的浴巾上,满脸的关切:“你还好吧?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有认识的医生,绝对保密,不会给你说出去的。”
季生白冷冷淡淡的瞧了她一眼:“不是要跟我分手?还关心我这里做什么?”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向后仰了仰身体:“分手?谁说的?我说的?我为什么要说分手?”
完全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甚至不记得昨晚什么时候见到他的。
“大概是怕一个惹我不高兴,我会挖走你一颗肾脏?”
“……”
有吗?她什么时候说的?
邓萌被他饱含嘲弄的眼神盯的瑟缩了下,眼珠飞快的转了两圈,才干笑一声:“哎呀,我跟你开玩笑的!这种话当然是玩笑了,你怎么能当真呢?”
“是么?”
季生白眯眸冷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你确定?毕竟……我身体里流的是北家的血,冷血之极,残暴之极,一怒之下,别说是你的肾脏,连你的心脏,都分分钟掏出来当乒乓球打。”
他每说一句话,身体就前倾一分,邓萌身后就是床,无处可逃,就只能被迫后仰一分,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完,她的双腿已经完全承受不住后仰的身子,直接摔到了床上。
季生白随即覆身上来,一手撑在她身边,裸露的上半身精壮又性感,一张俊脸又说不出的冰冷凛冽:“其实你想多了……”
邓萌吓的小脸发白,闻言,几乎是努力努力再努力,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干笑一声:“是,是哈,想多了,呵呵……我……我我我想多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没事儿就爱胡思乱想……”
“我如果生你的气了,一定不会直接取你的心脏。”
男人抬手,指尖划过她的胸口,嗓音又冷又缓:“我会先剥你一层皮,再取你一颗眼珠,再割下你的舌头,再……”
“我错了!”
邓萌忽然死死抱住他一直乱动的手,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惊慌:“我真的错了,季生白,季先生,季总,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相信我!”
---题外话---二更完毕!大家看文愉快,么么么哒~~~~
&bp;&bp;&bp;&bp;季生白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去:“你就这么怕我会伤害你?”
明明没打过她一次,没骂过她一句,可她看着他的眼神中,戒备却是越来越多,仿佛他是多么穷凶极恶的洪水猛兽一样。
邓萌默了默,抬手环住他的颈项抱住他:“没有,你对我很好,季生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偿”
她喃喃说着,越说,声音却越低落撄。
至少目前为止,他的确对她很好。
有时候,她甚至完全不能理解这种好,明明他的行事作风跟北梵行如出一辙,都显得异常冷血无情,可为什么偏偏对她,又好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这种‘殊荣’让她受宠若惊,又莫名的惶惑不安。
“你希望我把安萝的事情告诉大哥?”
季生白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是窥探到了她内心的想法似的,邓萌眉心跳了跳,下意识的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什、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难道是她昨晚喝醉了酒,说漏了嘴?
“你难道不是因为在医院里遇到了安萝,觉得我明明知道她为我们北家做了什么,却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沦为生育工具,觉得我太冷血自私,怕我以后也会同样这么冷血自私的对待你?”
“……”
邓萌石化在原地。
绞尽脑汁,都分不清楚到底是她昨晚醉酒吐了真话,还是……这些都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大脑一片混乱,嘴巴上还是本能的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我没这么想……”
“没有?”男人眯眸,几分戏谑,几分嘲弄。
“没有。”她视线游移在他胸口以下,自始至终都不敢迎上他的视线。
季生白显然不想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跟她分个清白,淡声开口:“我可以告诉大哥,但事先要给你提醒一下,就算告诉了他,也不一定改变什么,而且……这不是安萝所希望的。”
他的意思很清楚,除了她以外,这件事情,没有人希望它被公开,尤其是安萝。
等同于,她在插手一件根本不应该插手的事情。
邓萌颓然坐了下去,顿了顿,又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仰头看他:“季生白,你告诉我,凭你对北梵行的了解,如果告诉了他,有几成的把握他会爱上安萝?”
不是娶她,而是被她为他所付出的感动,从而爱上。
几成把握?
季生白静静看着她,薄唇微动,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回答:“不到一成。”
不到一成。
也就是连十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
邓萌顿时失望的垮了肩,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却没有为此动心,反而拿着一堆钱,又或者是到安萝面前高傲的来句‘你希望我给你什么作为报酬’,安萝所剩不多的那点自尊心,恐怕也要被剥夺了。
“不要告诉他了。”
几番思量之下,她失望摇头:“不要告诉了……”
季生白俯下身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暗沉不见底的视线看进她眸底:“没错,我是北家人,我身体里流着北家与生俱来残忍狠毒的血,可邓萌,这一生,我把我全部的良心、善心、爱心,全部的柔情都给你了,它们很干净,你不要猜忌怀疑,因为它们会受伤。”
它们很干净。
它们会受伤。
像是被注入了一股细细的电流,那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血流传遍四肢百骸,一瞬间,连呼吸都停止了。
她怔怔看着他湛黑的眸,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异次元的世界,那里面,有黑暗,有血腥,有狡诈,也有纯粹。
不该属于北家人的,如北极冰雪一般不染纤尘的,纯粹。
是给她的……
……
闲着没事儿,习惯性的捧了书看,李青拿着一本杂志哼着歌走了过来,拍在她面前:“瞧瞧,怎么样?”
邓萌一抬眸,就看到杂志封面上身穿黑色西装端坐在欧式沙发中的男人,裹在裁剪合身的西装下的大长腿格外吸精,面容白皙冷峻,轮廓深邃雅致,寡淡冷漠的眸淡淡瞥下来,一派倨傲的贵公子风范。
“看到了没?孤城新晋男神季生白!私家访谈,这期杂志一出,就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被一扫而空了,这是我表妹花1000人民币从她同学手里买来的!”
1000人民币?
买这么一本破杂志?
现在的孩子还真是有钱,比她一个整天苦哈哈的工作的人都有钱。
邓萌撇撇嘴,单手撑额,抬手刚要翻,李青就大惊小怪的提醒她:“哎,你翻慢一点,别弄出了褶子,我表妹会发脾气的。”
邓萌一听这话小暴脾气就上来了,真想直接拿出1000大洋甩给她。
可惜她穷光蛋一个……
只好乖乖的按照她的规矩来,小心翼翼的打开首页……
好吧,作为季大总裁的老婆,其实她也很好奇,这本杂志的记者能从季生白那个男人口中套出什么值得八卦的消息……
可翻来翻去,除了关于商业上的事情以外,半句关于他私人生活的对话都没有。
所以说,这本破杂志到底哪里值1000块大洋?
“这什么都没有啊!”她把杂志合上,一脸懵逼的看着她。
“怎么没有,这、这儿、这这这,这不都是!”
“你看得懂?”
“看不懂,所以才觉得我男神高大上啊!哎,早知道以前他在这边工作的时候,我就多找机会跟他说说话了。”
李青小心翼翼的把杂志捧起来放在心脏处,满脸的懊悔:“穿上西装后,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活脱脱的霸道总裁一只啊!现在微博热搜都出来了,孤城的国民老公!到处都有人喊他老公!”
邓萌霍地站了起来:“他们知道他结婚了,有老婆了吧?!”
“哎,老婆可以忽略的嘛,好多人说,像季生白这种一看就禁欲系的男神,晚上回家根本是不会碰你的。”
“……”
邓萌一听,怒火就蹭蹭蹭的从脚底冒到了头顶:“什么禁欲系男神,他整个就一色……”
‘情狂’两个字已经在舌尖打转了,好在又及时拉回了理智,忙不迭的吞了回去。
李青眼睛却明显的闪烁了下,急的直抱着她的胳膊猛摇:“色什么?快说快说快说啊!你们家季总不会是传说中的一夜七次郎吧?战斗力这么猛?”
邓萌眨眨眼,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先去趟洗手间……”
“哎,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一夜几次啊!”
邓萌捂着耳朵,落荒而逃。
……
邓萌逃进洗手间后半个小时,李青没等到她回来,心想她不是打算躲在厕所里一整天吧?
正好有了感觉,索性去厕所找她了。
洗手间不算很大,只有一个门紧闭着,她自己方便完后出来,敲了敲门:“哎,出来了,都躲这里大半个小时了,不嫌憋得慌?”
隔间门很快被推开,一个短发女生伸出了脑袋,疑惑看她:“你找谁?”
李青愣了下,反应过来,忙不迭的道歉,随即一个一个推开了隔间的门,却没发现邓萌的身影。
不是翘班了吧?
护士长最近因为病人少,让她在其他科室面前十分没面子,正各种冒火,她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顶风作案才对。
疑惑的拿出手机来,边向外走边给她打电话,没走两步,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手机铃声。
她又顿住,转身回去,一路循着声音找过去,才在最里面的隔间,放垃圾桶的地方,找到了丢在地上的手机……
……
吵。
太吵。
意识清醒的那一瞬间,第一个跃入脑海中的感觉就是吵,呼吸很痛,每呼吸一下,肺里就跟有无数的刀子划过一样,痛到忍不住想要尖叫。
努力的尝试了好几次,终于勉勉强强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层层叠叠的交织成一片网。
“唔,醒了。”
耳畔,隐约传来男人戏谑的嗓音:“啧啧,瞧瞧这痛苦的小模样,可真是辛苦你了……”
这声音有几分熟悉,又有几分陌生,邓萌晃了晃脑袋,努力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这是谁的声音了。
那个死变态杀手的。
当时居然没死在冷冰冰的潭水里,也算他命大。
“西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赶你离开的原因么?”
不远处,熟悉的声音传来,仍旧是以往的冷静沉稳,不见丝毫慌张,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傲然清凛的倨傲气息:“我不妨现在就告诉你,好大喜功、贪婪无度、不服管教、而且太过邪恶,潇潇她是没有你有天分,可她在这些方面,要比你强出千百倍!”
“呵,千百倍?”
像是听到个天大的笑话似的,身边男人闷闷笑出声来,一手拨弄着怀中女人的长发:“说白了,你不就是怕我有朝一日,凌驾于你之上么?”
“你觉得,你能有朝一日,凌驾于我之上?”
冷淡无波的一句反问,就那么轻描淡写的,将男人的轻鄙之意淋漓尽致的表达了出来。
“啊——”
颈项处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邓萌没忍住,痛叫出声。
眼前终于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这边看起来像是一座废弃的仓库,横七竖八的尸体躺在地上,血迹蜿蜒而流,汇聚成一条条血河,有一条,正从她脚下流过。
“啊啊啊啊————”她受惊,吓的想要后退,可身子却被牢牢禁锢在一具坚硬的男性胸膛中,动弹不得。
“唔,几天不见,胆子变小了?上次连死,都没见你叫两声,怎么这会儿见点血就吓成这个样子?”
耳畔,男人戏谑的声音响起。
他一开口,湿热的气息顺着耳孔钻入,邓萌一个激灵,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咬着牙不去搭理他,就那么看着身形笔挺,冷峻如神祗的站在尸体堆中的季生白。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丢在一边,上身雪白的衬衫被鲜血染红,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但至少有一处,能清楚的看到伤口,外翻的血肉无声的显示着伤口的深度。
心脏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你受伤了。”她红了眼眶。
“不碍事。”
季生白淡淡应声,长腿抬起,横跨过面前的一具尸体向他们逼近了一步。
“准备好最后的诀别了么?”
显然他的这一步刺激到了西觅,漂亮的桃花眸底蛰伏出一抹兴奋的猩红之色:“季生白,我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决定后悔的。”
突然发现,在他面前,一点点把她弄死的感觉,比上一次单独想要杀她的感觉要美妙千万倍!
组织上上下下上千号人,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们誓死效忠的主子,也会有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死在眼前,却无能为力的一天吧?
一个一个把他捧为无所不能的王,可实际上呢?他也不过是个懦弱无能的凡人!
抵在女人白皙颈项处的锋利匕首一寸一寸的下压,肌肤被割开,鲜红的血很快流了下来。
他低低哑哑的笑着,声音中透着极度的兴奋:“别着急,慢慢来,再等一下下,你就能看到她的血‘刷——’的一下喷出来的美妙画面了……”
那鲜红的颜色映入男人眸底,染料一般的,将季生白的眸色一点点染红。
握着黑色手枪的手一点点收拢,手背青筋暴突,却浑然不觉。
身后的男人,右手拿着锋利的匕首抵在邓萌颈项处,左手拿着枪自她后背抵着她的心脏,因此不管他开枪打不打那只手,她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
要么被割喉,要么被打穿心脏,但显然身后的这个死变态更倾向于让季生白眼睁睁看着她的颈动脉被割断时的感觉。
邓萌死死咬紧下唇,眼睛睁大,大概是药物的作用,意识还有些迟钝,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又不像上一次那么恐惧。
也或许,是因为季生白就在眼前,或许,潜意识里,她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让她死去……
然后,她眼睁睁的看着季生白抬起了枪,对准了自己的心脏,淡漠的丢出一句:“不好意思,我还没做好跟她诀别的准备。”
话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响,刺目的血花乍然在胸前绽放开来,洁白的衬衫瞬间被染透,淋漓血迹汩汩落下。
邓萌蓦地睁大眼睛,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西觅不敢置信的睁大眼,一手用力将她甩了开来,几步奔上前,愤怒的抓住了男人缓缓倒下的身体:“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明明他是该在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女人死在眼前,痛不欲生,绝望又悔恨的挣扎无数个日日夜夜之后,才自残了却余生的。
明明这才是他的结局!!
怎么可以,在她还没死的时候……
就先她一步而死!!
---题外话---啊啊,一连加更5天,实在吃不消了,今天就少更1000,呜呜,大家不开森的话我明天再补上哈,对不住了,么么么哒,爱你们哈~~~
&bp;&bp;&bp;&bp;利器以急速刺开*的沉闷声响在死寂一般的仓库内响起。
西觅还保持着双手死死抓紧季生白衣领的姿势,迎上男人恍若能吞噬一切的黑眸,满腔的震惊、愤怒、不甘跟怨恨,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口腥甜的血便抢先一步咳出了唇瓣。
“你……”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又是一口鲜血偿。
“西觅,你太执着于要给我一个教训,反而成了你最大的弱点。撄”
已经半倒下去的身体,在半空中微微一个侧身,又笔直的站立了起来。
垂眸,冷蔑无波的视线淡淡扫过轰然倒在自己脚下的男人,微微弯腰,将一串染血的钻石项链从他怀中挑出。
西觅痛苦的咳着,每咳一声,便是一口鲜血,他睁大眼睛,怨恨又愤怒的视线死死盯着他,想要说话,从口中出来的,却除了血还是血。
季生白半俯下身去,凉淡的视线轻蔑而不屑的打量着他:“别委屈,要委屈也是我委屈,当初一念之仁,留你一命,给我自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算起来,是我吃亏,懂么?”
邓萌唇瓣微微张开着,怔怔看着几步之遥神色自若的男人,双腿忽然一软,整个人都瘫坐到了地上,‘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是真的嚎啕大哭,这辈子没这么酣畅淋漓的哭过,眼泪秃噜秃噜一串一串的向下落,像是要把刚刚受到的全部惊吓都转换成眼泪排出体外。
明明,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对着自己的胸口开了一枪。
明明,她看到他衣襟前绽开的血花。
明明,他像是一只折翼了的鸟儿一样无力的垂落下去。
可这会儿,他却又英姿勃发的站在她面前,倨傲冰冷的俾睨着脚下正一点点死去的西觅,冷酷的不见一丝情绪波动。
泪眼模糊中,男人踩着脚下的尸体几步走过去将她从地上抱起来,抬手拭去她下巴上挂着的泪珠:“哭什么?”
一边说着,长指又挑起她的下巴,蹙眉打量着她脖颈处那细细的一条伤口,不算很深,但还在流血。
径直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出去。
走了一路,邓萌哭了一路,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的向下落,很快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随手将她放到副驾驶座上,又去后备箱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医药箱,一边给她消毒上药包扎,一边看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邓萌哭着哭着,还不忘抬了颤抖的小手去摸摸他染血的胸口,只能摸到血迹,却不见有伤口。
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继续哭……
……
断断续续的哭了一路,快到北宅时,这才终于一点点消停下来,变为间歇性的抽噎。
脑袋抵着身边的车窗,眼睛红肿,目光呆滞,看都不看他一眼。
季生白停下车,很快有等在一边的医生跟女佣靠过来,随时等待差遣。
北三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在磕,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见季生白浑身带血,邓萌满脸是泪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事态严重,一把把瓜子丢到一边奔过去:“卧槽!这么严重?我还以为二哥你亲自出马,一定能平平安安把嫂子带回来呢。”
一边说着,一边又打量着邓萌:“嫂子怎么哭了?不是被糟蹋了吧?”
邓萌:“……”
狠狠的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季生白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淡淡瞥他一眼:“你想被糟蹋么?我可以帮你,想要多少男人都可以。”
北三少吓的脖子一缩,干笑一声,不吭声了。
邓萌也自己去解安全带,可冰凉的指尖都还是颤抖的,几乎用不上力气,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还是季生白倾身靠过来帮她解开,顺手将她抱下了车。
他不说话,几个拎着医药箱的医生也不敢说话,默默的跟在后面。
季生白径直上了楼上的卧室,去浴室给她放了热水,剥下衣服将她放进水中:“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一点。”
邓萌哭的太久,这会儿眼睛又干又涩,盯着他受伤的腹部:“你受伤了,赶紧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不碍事。”
他仍旧是这寡淡的三个字,起身拿了精油滴了几滴在水里,又抬手帮她洗了洗脏兮兮的小脸:“洗个澡,睡一觉,嗯?”
难得温柔一次,邓萌又不争气的红了眼,这次直接抬手扯开了他的衬衫,确定没有伤口后,眼泪又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我以为……”
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喉咙里就忽然一阵哽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生白像是终于被她哭的无语了,叹口气:“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你是打算把身体里的水都哭出来?”
邓萌心里又莫名的升起一股怨气来,捧了一捧水直接泼到了他脸上,咆哮:“所以说你好好的北家二少爷不做,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做什么?!!”
为什么不能像北三少一样,好吃好喝的做他的富家少爷呢?
为什么一定要过这种嗜血又危险的日子呢?他再厉害,也不是神,也有血有肉,也会受伤,万一……
眼前又闪过他毫不犹豫的对着自己胸口开枪的画面,那惊悚的画面像是一块巨大的冰,在她体内融化,一点点冰冻她的血液。
连呼吸都是冷的。
季生白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淡漠的瞧着她心有余悸的小表情:“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怕是不太妥当吧?”
邓萌别过脸去不看他,硬邦邦的开口:“出去,不想看到你。”
季生白显然也没打算在这里待着,淡声叮嘱:“别弄湿了纱布,泡的差不多了就出来。”
说完,便径直起身离开了。
邓萌等他出去后,才慢慢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埋首进臂弯间抽噎了起来。
……
洗完澡出去,医生已经帮季生白处理完伤口了,男人换了一套干净的深色休闲套装,站在酒柜前喝着一杯烈酒。
听到动静,侧首看了过来:“洗完了?”
邓萌盯着他手中的水晶杯,脸色顿时就冷了下去:“不知道受伤不能喝酒?”
“不碍事。”
他第三次丢出这三个字,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床:“睡一会儿吧,醒了再让人做点东西你吃。”
邓萌完全想象不出来到底什么事情才能让他觉得‘碍事’,但看着他漫不经心的喝着酒心里就莫名的窝火,冲过去把酒杯抢了过来,仰头就喝了一大口。
没怎么接触过这么烈的酒,也没这么大口的喝过,顿时被辣的眼泪都出来了,捂着嘴连连咳嗽。
季生白沉了脸:“不知道自己受伤了?”
邓萌勉强止住咳,原封不动的把他的话丢回去:“不碍事。”
说完,仰头又要喝。
酒杯被男人抽走推到一边,他蹙眉瞧着她,像是要教育她两句,半晌,却又什么都没说,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睡觉。”
邓萌站在原地没动:“你呢?”
打算趁她睡着了,继续喝酒?
明明以前没怎么见他喝过酒的,最近喝酒的频率却明显的在增长,工作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活脱脱的成了个北梵行二号。
季生白盯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片刻后,垂首亲了亲她的额头:“我陪你一起睡。”
……
明明他就在身边,可邓萌还是睡的很不安稳。
几乎平均每十分钟就要惊醒一次,抬头看看他就在旁边,胸口平稳的起伏着,紊乱的心跳这才稍稍平稳,又躺下继续睡。
不一会儿,再次惊醒……
反反复复几十次,睡了一觉,反而比没睡前更累了,意识昏昏沉沉的,要睡不睡,要醒不醒,难受的厉害。
季生白比她醒的早一些,离的那么近,能清楚的感觉到从她身上传来的热浪,抬手试一试,眉头随即聚拢了起来。
发烧了。
起身找了退烧的药来喂给她吃,又拧了条湿毛巾过来帮她擦拭身体,折腾了一个小时,测一测,体温不降反升,飙到了39°5。
直接打开被子抱着下楼,驱车去了医院。
晚上8点钟,烧这才一点点褪下,邓萌不愿意住医院,只得又把她载了回来。
……
推门而入,北三少正在跟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身材却极为火辣的小美女调着情。
小美女就那么大剌剌的坐在他腿上,纤细修长的手抱着他的胳膊撒着娇,小嘴儿嘟着,又可爱又妩媚。
马蛋,她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两圈回来,这死花花公子居然一点都不关心,只顾着玩儿他的风花雪月。
邓萌坐在沙发里,吃着水果,愤怒的瞪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愤怒的情绪传递了过去,还是小美女本身就很懂事,居然很羞涩的婉拒了北三少的索吻,站起身来:“我去厨房帮忙做晚餐好了。”
说完,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
北三少还沉浸在刚刚的腻歪中没回过神来,愣了。
邓萌也愣了。
马蛋,她男人在厨房里呢!!!
因为她生病不舒服,把她放下后便脱了外套,将衬衣衣袖挽至手肘处便进厨房帮她熬粥去了。
熬个粥而已,需要什么帮忙!!!
仔细回想一下,季生白抱着她进来的时候,北三少的这火辣小女友看他的眼神都直勾勾的了。
越想越不对劲,忙对着北三少吼:“愣着干嘛啊,去看看她跑厨房干什么去了!!”
北三少大概没被撬过墙角,闻言,慌忙起身追了过去。
邓萌的位置看不大到厨房里面,但能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往里面偷瞄着,瞄了一分钟后,又义愤填膺的冲了回来:“卧槽!这贱人!居然跑厨房里勾.搭我二哥去了!一直借着拿东西往我二哥身上蹭!”
邓萌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所以,这种时候他难道不是该直接冲进去把她拽出来,然后丢下分手宣言后直接赶人的吗?
回来跟她说是几个意思?!
北三少被她盯的有些混乱了,抬手抓了抓脑袋,干咳一声:“这种事情你们女人比较擅长,嫂子你要不过去把她踢出来?”
邓萌:“……”
抬手用力的推开他,嫌弃的骂:“走开!我来!”
撸了撸衣袖,气势汹汹的起身,刚要过去跟那小贱人来场撕逼大战,小丫头就捂着脸嘤嘤嘤的哭着跑出来了,一路连停顿都没有,包跟外套也不要了,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邓萌一脸懵逼的隔着落地窗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身影,问北三少:“你不去追?”
“追什么?”
北三少撇撇嘴,一脸的不爽:“要不是她这两天一直缠着给本少爷打电话騒扰本少爷,本少爷还瞧不上她呢!居然还敢当着本少爷的面劈腿……”
一口一个本少爷,傲娇的不要不要的。
邓萌又坐了回去,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看着厨房的方向,猜测着那货到底说了什么,把人家小姑娘伤成这个样子。
北三少那张委屈的俊脸就忽然在眼前放大:“你看我长得比二哥丑么?”
再好看的脸,突然这么在眼前放大也是很惊悚的,邓萌吓的向后仰了仰,吃惊的看着他:“什么?”
“我说,你看我长得比二哥丑么?”
“没有啊。”
邓萌回答的很迅速。
因为这是事实,论颜值,北三少算是北家长得最好看的了,北梵行是冷峻型的,季生白是清秀型的,只有他北三少,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好看的让人想掏出手机来拍照留念的那种好看。
她这么回答,北三少更委屈了:“那为什么?她追我都追了一个月了,每天发短信说我是她的真爱,一辈子除了我不可能再喜欢其他男人了,可这才见到我二哥一面,魂儿就被勾走了……”
“哦,这是气场问题,女人都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但对禁欲系的男人,却是不可控制的迷恋,好比你大哥北梵行,这些年迷疯了孤城多少女人,啧啧,作孽啊……”
北三少:“……”
泪眼汪汪。
所以说,他是没她口中所说的气场了?他也很有气场的好不好!!
“我……”
“哎,好了好了,不就一女人么,你北三少什么时候缺过女人,淡定,回头肯定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邓萌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他两句,起身颠颠儿的跑进了厨房。
北三少:“……”
……
厨房里灯光明亮,一身黑色休闲衣的男人身形格外颀长,正按照pd上面百度来的步骤做着小凉菜,旁边还在熬着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邓萌趴在厨房门口,歪头打量着他认真而冷峻的模样。
“第一次做,不能保证味道会很好,吃不下的话,不要勉强。”他说着,打开锅盖搅拌了一下里面的粥。
邓萌动了动小鼻尖,闻了闻:“闻味道,应该不错。”
顿了顿,又慢慢磨蹭过去:“话说,刚刚那个小美女过来,你说什么了?把人家伤的一路哭着跑出去了?”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人家都哭成那样了,他说没说什么,她才不信。
“跟我说说嘛。”
她抱着他的胳膊,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嗯?不用难为情,直接说出来。”
她满脸和善的微笑,一边循循善诱着,一边在心里猜测着。
应该是类似于‘对不起,我已经有老婆了,而且我很爱我老婆’之类的话吧?
虽然这番话从他口中说出来一定会很别扭,但偶尔听一次,也是可以接受哒。
正喜滋滋的想着,就听身边男人淡声开口:“我说,我只喜欢丑的女人,不喜欢漂亮的,让她自重。”
我、只、喜、欢、丑、的、女、人!!!!
邓萌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呆了两秒钟,随即开始翻脸:“你只喜欢丑的女人?季生白,你什么意思?我哪里丑了?!”
男人抬手握住她举起的小拳头,口吻随意的安抚:“放心,你不算特别丑,只是胖了点而已。”
只、是、胖、了、点、而、已!!!
好!!
很好!!!
非常好!!!
邓萌眯眼,冷笑出声:“季生白,今晚,你、我,只有一个能活着出这个厨房!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话音刚落,北三少就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哼哼:“大哥回来了,要我们过去,说要一家人聚餐。”
一边说着,一边仇视的瞥了一眼季生白。
季生白敛眉,静默片刻,抬手关了火:“嗯,知道了。”
邓萌一听北家聚餐就头疼。
不是对着北芊芊那张怨妇脸,就是北梵行那张冰块脸,他们明明也不喜欢跟她一起吃饭,却每次都要拘泥于形式,也不怕有一天把自己给累死。
“大哥这两天心情不好,餐桌上你尽量别说话,免得他把火气撒在你身上。”
临出门前,季生白站定,抬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畔散落的碎发,淡声叮嘱。
“心情不好?”
“我把他毕生的心血给糟蹋掉一半,可想而知他这两天火气有多盛。”
他把他手中一半的权利交给南慕白这件事情,邓萌是知道的。
对这件事情没什么看法。
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分给南慕白就分给南慕白了,他以后彻底金盆洗手,跟这种灰色边缘地带的职业脱离关系才最好。
“他没打你吧?”她后知后觉的问。
“动过手,没打过,就算了。”
“……”
&bp;&bp;&bp;&bp;欧式的实木田园风象牙白餐桌上,从餐桌布到花瓶到蜡烛到餐具,无一不精致到堪称艺术的境地。
邓萌坐在季生白身边,盯着盘子里的香煎鹅肝直吞口水,奈何豪门规矩多,吃顿饭还要先开个会的样子。
别人没开始吃,她自然也只能默默的等着撄。
只是…偿…
默默瞥一眼主位最右手边空着的位置,那里同样摆着餐巾、刀叉跟煎鹅肝,看起来像是为谁准备的一样。
可明明,全家人都已经到齐了。
主位上的北梵行依旧一身裁剪合身的名贵手工西装,衣冠楚楚的商场精英模样,气场强大又迫人,冰雪般冷鸷的视线一一扫过桌前的人:“爸妈不在家,这些日子我又忙于工作,再加上你们都已经成年,我也不想太多的干涉你们的生活,但显然你们一个一个,都不大能让我很省心。”
你们一个一个……
邓萌默默的抬头环视了一周。
从北梵行左手边开始,依次是北芊芊、北墨生、北三少、她、以及季生白。
大概除了北墨生以外,最近他们这群人,都没少给北家惹麻烦。
北梵行在主位上训话,一桌人倒是都很懂规矩,也没出声反驳的,就连最活泼好动的北三少,都端端正正的,一副聆听教诲的认真模样。
邓萌低着头,桌子下的小手,无聊的戳了戳身边的男人腰,再戳一下,嗯,再戳一下下……
硬邦邦的,戳上去跟戳在石头上面没什么区别,指甲都有点疼了。
还要多久啊,好饿啊……
季生白看都没看她一眼,一派冷然肃穆的冷峻模样,只是桌子下的大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用了几分力道示意她不要闹。
北家很重视这种场合,甚至比北梵行在集团里给下面的员工开会还要严肃正式,这也算是一种权利的建立,是家规,就算对他的训话不满,也不能直接公开提出来的。
“既然何腾留下了离婚协议书,芊芊,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把协议签了,下周给你安排了相亲,是相熟的人,人品家世都不错,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别搞砸了。”
北芊芊脸色微变,红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很快忍住,贝齿死死咬紧下唇,没说话。
北梵行的视线随即落到北三少脸上:“小北,你都30岁的人了,玩也该玩够了,该打算进集团,还是自己创业你自己选,但如果再这么游荡下去,就别怪我停了你所有的卡。”
北三少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一脸的吃惊跟委屈。
断了他的钱,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有问题?”冷凛到近乎于威胁的三个字。
北三少瑟缩了下,下意识的摇头,呐呐应声:“没问题……”
“至于你们……”
邓萌正拿着季生白的手在他手心写着‘饿’字,闻言,忙正襟危坐,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来。
“既然已经结婚了,没事儿就别乱折腾了,该好好忙生意的忙生意,该准备生孩子的生孩子,妈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问这件事情了,你们心里多少有点数。”
“……”
邓萌红唇微抿,不高兴了。
说的好像她嫁进北家,就得乖乖做个生孩子的工具似的。
这种话上一辈说也就算了,代沟嘛,还是能理解的,可从他北梵行口中说出来,怎么这么让人恼火呢?
“他还老大呢,自己都没结婚,好意思说我们……”嘟嘟囔囔的一句话,平白惹来季生白一个警告的眼神。
撇撇嘴,不吭声了。
“最后……”
北梵行站起身来,冷淡的视线扫过他们:“跟你们介绍一下……”
他说话的功夫,一个身穿酒红色包臀裙外披白色小外套,标准的型魔鬼身材的美女踩着恨天高款摆着纤腰走了过来,一头波浪卷发妩媚又风情,站在北梵行身边亭亭玉立的对他们微笑。
“这位是文氏银行文总的独生女文卿卿,上个月刚刚读完哈佛经济学博士学位回国,下个月28号我们会举行订婚仪式,叫大嫂。”
一室寂静……
像是时间被凝固住了似的,一桌子人就那么石化在原地,动也不动。
文卿卿抬手拨弄了一下肩头的卷发,落落大方的微笑着:“初次见面,大家好,如果不习惯叫我大嫂,可以直接叫我卿卿的。”
邓萌想象不出来一个美到近乎于妖娆的女人,是怎么从小学到大学,在一群一群如狼似虎的青春期少年们的攻势下,牛逼的考进哈弗大学的。
商业联姻这四个字,她是从小听到大的,电视里也是动不动就出现,但听过,跟亲眼看到,却是截然相反的感觉。
一想到菠萝付出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受尽了各种煎熬救活的男人,却为了能让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楼而跟这个女人啪啪啪,就止不住的想吐。
季生白显然察觉到了她的这个情绪,桌子下的手不动声色的收紧,警告她不要冲动。
抬眸,率先对文卿卿颔首:“大嫂,请坐。”
邓萌没料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这个女人,转头,又惊又怒的瞪他一眼。
这个叛徒!!!
北墨生微微一笑,也跟着叫:“大嫂好,我是北墨生。”
北三少也忙跟着叫了声‘大嫂’。
剩下北芊芊跟邓萌,一个嘴巴闭的比一个紧,就是不叫。
“芊芊?”
北梵行垂眸,凉彻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警告:“没听到我的话么?叫大嫂。”
北芊芊死死咬紧下唇,一双水眸满是复杂,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文卿卿,就是不说话。
文卿卿红唇保持着完美的弧度,妩媚中又透着知书达理:“初次见面,让大家直接开口叫我大嫂是挺难为情的,慢慢来,不要着急,嗯?”
碧藕般白皙纤细的手臂搭上男人肩头,轻声安抚着他的情绪。
北梵行敛眉,没再坚持,绅士的过去为她拉开了座椅。
文卿卿淡淡一笑:“谢谢。”
……
这大概是邓萌在北家吃的最憋屈的一顿晚餐了。
这个文卿卿不亏是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谈吐优雅又不失幽默,不一会儿就把北三少的魂儿给勾走了。
邓萌敏感的感觉到就连平日里对她爱答不理的季生白,都对她高看几分。
邓萌一边厌恶她,一边又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这种上天的宠儿的存在的。
孤城屈指可数的富豪的独生女,天之骄女,又聪明美丽,自信大方,外貌与内在兼修,至少不同于北芊芊这个只知道耍大小姐脾气的富家千金。
大概也是感觉到了这种差别,这顿饭,北芊芊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几分。
晚餐后,北梵行亲自拿了车钥匙送文卿卿回家。
邓萌回偏楼后就按捺不住了,转头就要骂季生白叛徒,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一歪头,就看到北三少跟北墨生都跟着进来了。
“你们跟着来这边干嘛?”她皱眉。
北三少自顾自的在沙发里坐下来,哼了哼:“芊芊在主楼发脾气呢,我来这边找点清净。”
北墨生微微一笑:“在这边住习惯了,而且我那间房还空着,不住太可惜了。”
邓萌:“……”
季生白随手扯下领带丢到一边,在单人沙发中坐了下来:“倒杯茶过来。”
“好呀。”
邓萌冷笑一声,看了眼北三少:“你要什么?”
北三少咧咧嘴:“酒,啤酒就好。”
邓萌转身就去了厨房,很快端着一杯茶,一杯啤酒跟一杯果汁走了过来,把茶给了北墨生,把啤酒给了北三少,自己端着果汁旁若无人的喝了起来。
季生白:“……”
邓萌全当没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眼巴巴的看向北墨生:“你比较会看人,你觉得这个文卿卿怎么样?”
北墨生敛眉,似笑非笑的表情:“既然是大哥选中的人,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评价的好,大哥心里自有思量。”
“二哥你话说这么委婉干嘛,这文卿卿的大名,我在美国的时候可都听到了不少次,简直如雷贯耳啊!出了名的交际花,人美,手段厉害,多少富豪为她博她一笑,倾家荡产,啧啧,大哥要是娶了她,那必须是如虎添翼啊!”
邓萌冷笑一声:“是啊,不止天翼,一个幸运,说不定还能添好几顶绿帽子呢。”
能把富豪都给玩儿破产,可见玩儿男人的手段有多厉害,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婚前能玩儿,婚后也正经不到哪里去。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北三少被她这番话吓到,呛咳了下,一脸慌张的提醒:“嫂子,这话可说不得,被大哥听到了,要发脾气的。”
顿了顿,又嘿嘿一笑:“不过我相信,凭大哥的能力,肯定能hod住这大美人儿的。”
邓萌比了个作呕的表情。
北三少以为她在为郝小满打抱不平,忍不住抱怨:“哎呀,嫂子,你就别不舒服了,那小嫂子现在不是跟南哥好好的么?大哥也不能为了小嫂子一辈子打光棍儿不是?”
邓萌冷嗤一声:“你懂个毛!反正对你来说,女人只要长得美就可以了。”
北三少委屈的扁了扁嘴,不说话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邓萌时不时看一眼腕表,再看看外面,始终都没看到北梵行的车回来。
那货不是真的看上那个文卿卿,借着送她回家的借口,直接去啪啪啪了吧?
想一想,倒是很有可能,她可没见他什么时候这么热情的送谁过。
北墨生看了会儿书,早早的休息了。
北三少还在跟一个美女煲着电话粥,各种荤段子层出不穷,听的邓萌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还不睡?”季生白在书房里忙了一个小时,下楼来冲杯咖啡的功夫,见她还坐在沙发里没动。
邓萌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压根没听到他跟自己说话似的。
无视他一晚上了。
季生白终于没了耐心,直接走过去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转身便大步流星的向楼上走去。
邓萌尖叫:“你放我下来!我还不想睡!放我下来!听到了没?!”
这次轮到男人忽略她的话了。
一直走进卧室,随手将她丢到床上,这才冷声开口:“你闹够了没有?”
“没有!”
邓萌坐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叫:“北三少北墨生不知情也就算了,你明明知道菠萝的事情,还那么狗腿的贴上去叫那女人大嫂,不要脸!”
显然最后一句话触到了男人的底线,季生白单腿跪到床上,一手拽着她的脚腕强行将她拖拽到了自己身下,眯眸警告:“邓萌,我是不是该教教你怎么尊重一下你的丈夫了?”
“不要!滚开!不许碰我!”
她拼命的踢踹着想要挣脱他的手,不一会儿另外一只小脚也被他牢牢握住了,她尖叫,趴在床上拼命的想要向前爬:“放开我!你个叛徒!墙头草!放开我啊!!”
玲珑纤细的身子在床上挣扎的模样莫名的就刺激的男人眸色一阵暗过一阵,大手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将她拽到了身下,修长健硕的身子覆上去:“墙头草?嗯?那今晚就让我看看你这棵草有多硬气!”
布帛撕裂的声音乍然响起,后背一凉,邓萌只觉得连脑海中的最后一根神经都崩断了。
马蛋!!!
说什么要家庭聚餐,她特意换上的这件新买的裙子,花了她大半个月的工资的裙子!!今晚第一次穿的裙子!!
他居然就这么给她撕了!!!
“我跟你拼了!!”
她气的小脸发白,拼命挣扎着想要转过身来,肩膀却被男人单手按着动弹不得。
男人薄削冰凉的唇落下,吻上她敏感的耳垂,嗓音沙哑而性感:“尽情的拼,拼过4个小时,我立马去把大哥的婚事搅黄了,嗯?”
……
邓萌没拼过4个小时,事实上,她连40分钟都没坚持到,就挂了。
耳畔,尽是男人嘲讽的低喘声。
“战斗力这么渣,还好意思咬着牙根说跟我拼了?嗯?”
邓萌被他抱在怀里,已经累到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哼哼。
季生白看她实在撑不住了,这才匆匆结束,去浴室里放好了热水,这才过来将她抱进去。
邓萌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仰头看着天花板,重重叹气:“你说,你大哥会不会对她一见钟情了?我从来没见他让小满以外的女人靠自己那么近过。”
洁癖那么严重的一个人,如果愿意被一个女人碰,至少,他应该是比较喜欢对方的吧?
季生白帮她按摩着胳膊,闻言,表情寡淡:“喜不喜欢有区别么?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把安萝的事情压下去,就该做好有一天大哥娶其他女人的准备,只不过这一天来的早了一点而已。”
何止是早了一点……
那简直是早到天际去了。
邓萌忽然就笑了起来:“不过,从另一方面来看,北梵行那种罂粟一样的男人,还是不碰为好,这么一想,菠萝不跟他在一起也是不错的,你说是不是?”
“……嗯。”
邓萌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斜眼打量着他:“还有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文卿卿那样风情万种的女人?今晚你跟我只说了三句话,跟她却说了8句话!差点多出三倍来!”
“如果喜欢上别的女人,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
邓萌眯了眯眼,怒极反笑:“是啊,别的男人好歹还怕老婆知道,费尽心思的隐瞒一下,你季大总裁怕什么啊,就算喜欢上别的女人,我打也打不过你,争家产也争不过你,你当然不需要担心,直接告诉我然后把我一脚踢出门就是了。”
顿了顿,又不解恨的开口:“我告诉你,真到了那时候,我就改头换面,把自己整容成另外一个美女,然后再回来勾搭你,等你重新爱上我,甩掉了那个女人后,我再狠狠的甩了你!告诉你我的真爱其实是北三少!让你后悔莫及,痛哭流涕,痛不欲生……”
说着说着,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熟悉的旋律——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以后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智商本来就不够,省着点用。”
“……”
……
只睡了三个小时,困成狗……
季生白一连叫了她5次,这才勉勉强强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抽出脑袋下面的枕头丢了过去:“都怪你!!”
要不是昨晚他折腾到那么晚,她也不至于才睡这么几个小时。
季生白轻松避开了她丢过来的枕头,拍拍她酡红的小脸:“我先去公司了,会让人给你做好早餐,吃完再去上班,嗯?”
邓萌烦躁的爬起来,瞪着他:“不准!你送我,这样在路上我还能睡半个小时。”
季生白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
到底还是应声:“给你五分钟时间洗漱。”
邓萌原本只是想发发脾气的,毕竟萌生集团跟她工作的医院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他如果先送了她,再回公司,很容易就赶上堵车。
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一想到路上还能睡半小时,立刻激动的跳下床奔向了浴室。
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好,笑嘻嘻的挽了他的胳膊,软声央求:“以后你都送我好不好?这样我每天都能多数半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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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屈指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长得不美,想的倒是挺美的。”
邓萌:“……”
一天到晚的嫌弃她丑!她到底哪儿丑了?!虽说不至于美到惊心动魄的地步,但也好歹是小家碧玉型的,当初上学的时候追她的蓝孩子也是一批一批的好吗?!
“不送就不送,有什么了不起的。偿”
没好气的甩开他的胳膊,她斜眼打量着他:“大不了以后坐公交车!遇到个帅哥什么的,还能勾搭勾搭,一举双得。”
话音刚落,男人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到了镜子前:“好好看看。”
邓萌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茫然:“看什么?”
“看着你自己,再想一想你刚刚说的话,不觉得丢脸?”
“……”
奇耻大辱!!!
邓萌重重咬唇,气的狠狠踩了他一脚:“季生白,你别后悔!!回头我就钓个小鲜肉回来给你看看,看到底是你眼瞎,还是我眼瞎!”
说完,怒气冲冲的把头发一甩,下楼了。
饭也不吃了,也不坐他的车了,直接上了自己的小qq驶离了北宅。
客厅里正站在冰箱边喝着牛奶的北三少呆呆看着小qq的屁股,又转过头来呆呆看着从容不迫的从楼上下来的季生白:“惹嫂子生气啦?”
季生白淡淡应了声。
北三少眨巴眨巴眼睛:“你知道今天是嫂子的生日吧?”
连他都知道,他没道理不知道啊。
季生白瞥他一眼,径直进了餐厅。
小巧很快端上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早餐,又默默退了下去。
北三少捧着牛奶杯又凑了过来,歪头打量着他:“看这样子,是给嫂子准备好礼物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先给我瞧瞧么?”
季生白面无表情的切着培根:“没什么好瞧的,一辆跑车而已。”
“跑车?”
北三少顿时来了兴趣,双眼闪闪发光的瞧着他:“什么跑车?奥迪?法拉利?还是保时捷?”
“bttvyroprport。”
prport……
北三少一个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了起来,平白惹来季生白一个嫌弃的皱眉。
他慌忙镇定了一下情绪,双手捧脸做可爱状:“哥,嫂子又不懂车,你送她一辆2000万的跑车,跟200万的跑车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嘛……”
太可惜了,太浪费了,太暴殄天物了!!!
他垂涎这款跑车好久好久了,可惜大哥控制他的零花钱控制的厉害,他的大部分钱又都花在给女朋友们买钻戒包包上了,以至于手头的这辆车都开了两年了,还没钱换一下……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这车送给我,我另外送嫂子一辆跑车,毕竟我更懂的女人对车子的品味跟系好,你看好不好?”
别说2000万的跑车,就是花20万买辆车送给邓萌,她估计都要开心到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季生白淡定的吃完最后一块煎蛋:“什么时候你成了我女人了,我再送你一辆一模一样的。”
话落,抽了张餐巾擦拭了一下唇瓣,起身便离开了。
北三少呆了两秒钟,忽然撑着桌子站起来,一边追出去一边视死如归的对着他的身影大叫:“我不介意啊!哥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跟我说一声,回头我就脱光了衣服躺到你床上去啊!”
季生白身影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痛心疾首后下的决定似的。
北三少委屈的垮了脸,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到了沙发里正在看书的北墨生身上。
北墨生被他那渴望的视线盯的浑身一阵恶寒,明明都已经努力的把呼吸都放到最缓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只得摆出招牌式的微笑来:“不要看我,我零花钱比你还少……”
北三少气呼呼的看着他:“二哥你评评理,我说的对不对?这好车得给懂车的人,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对不对?我敢肯定那跑车送过去,嫂子连它是什么牌子都叫不出来!”
北墨生淡笑着安抚他:“算了,别打它的主意了,大不了,以后赚了钱再自己买。”
“可是我不想赚钱,只想花钱……”
“……”
……
路上车坏了,邓萌窝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气的狠狠踢了车轮胎一脚,结果瘸着脚去的医院。
真的是倒霉了喝口水都塞牙缝。
苦哈哈的到了科室里,一群人却连看都顾不得看她一眼,聚在一起兴奋的聊着什么。
邓萌一边默默换衣服,一边默默腹诽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要不是她给病人下毒的传闻散播开了,他们那里能空闲到大清早的聚在一起狂聊天。
衣服都换完了,李青这才看到了她,兴冲冲的过来:“哎,听说了没听说了没?咱科室又来了个医生,海龟,听说还是个很有背景的富二代,好帅好嫩啊,简直帅到合不拢腿!”
邓萌兴趣缺缺的听着。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那些个长得帅的,天天看着自己的脸,审美观都高到变态的地步去了,看他们这些凡人,估计就跟看大猩猩似的没什么区别。
她在家里当大猩猩就够了,没兴趣再凑过去让另外一个人鄙视一番。
“哎呀,知道你家里已经有一只了,对帅哥已经免疫了,但我们没有啊,你好歹配合着点兴奋一下啊!”
邓萌勉强扯了扯唇角给了她一个敷衍的笑。
李青没好气的拿手肘抵了抵她的腰。
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今早有个人过来,送了好多东西过来,我看都是贵重的,就先给你锁我储物柜里了。”
说着,拿了钥匙打开了储物柜,把一个一个的纸袋拿了出来。
“都是些外国品牌的奢侈品呢,加一加没有100万也有80万了,出手好阔绰。”
一边递给她,一边满脸艳羡的感叹着:“不会是你老公送的吧?”
邓萌皱眉翻了翻。
应该不是季生白,别说他那个死脑筋,根本不可能为刚刚的事情道歉,就算真的要道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送过来。
精美的包装里,翻出一张卡片。
带着很淡的高级香水味,打开卡片,夹着一张明信片,卡片也只简短的写了两句话——昨晚匆匆见面,第一眼就觉得我们很投缘,有时间可以联系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关系极好的姐妹。
落款人,文卿卿。
极为英气洒脱的字体,很难跟她妖娆妩媚的外表联系起来。
“文卿卿是谁啊?”
李青趴在她肩膀上看着那笔记,啧啧感叹:“字写的还真是漂亮啊!感觉是个女人的名字。”
邓萌蹙眉,看了看她送来的东西,香水、唇膏、护肤品……
的确都是些奢侈品牌,她以前逛过专柜店,每每扫到后面的那些零,就感觉头晕目眩。
还真是大手笔,初次见面后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邓萌想了想,似乎昨晚她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也没给她好脸色看过,都这样了,她还能淡定自若的说出很投缘,会成为很好的姐妹的鬼话,也是圆滑到了登峰造极的水平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的化妆品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档货,但好歹也是要分分钟几百上下的,用着感觉就挺好的。
索性直接把那些纸袋塞回储物箱里,下班的时候直接带给北梵行好了,让他还给她。
……
新来的医生过来下医嘱的时候,邓萌刚刚查完房,没什么事情做,就捧了书继续看书。
直到男人出声叫她,她才察觉到他靠近了,忙站起身来。
“这么认真好学了?”男人白色隔离衣下是一套深色休闲衣,看起来干净又帅气,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邓萌觉得他有点眼熟,一时间又记不起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他了。
如果她现在来一句‘我们是不是在见过’,他会不会把它当成老套的搭讪方式嗤之以鼻?
想想还是算了。
“七号病床的病人是不是?”
她翻找到病例,拿好笔准备做记录。
面前的男人微微侧首,戏谑的瞧着她:“不记得我了?想当初我可是帮你逃过霏霏那姑娘的魔抓好几次,这是恩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忘记呢?”
邓萌呆了呆,终于记起在哪里见过他了。
近二十年前了吧?在何家,那时候她还小,不怎么记人,更何况那时候他也还是个翩翩少年的青涩模样,跟现在成熟俊逸的模样差了许多。
也难怪她会记不住他,那个时候何腾还很贪玩,朋友很多,隔三差五的就要在家里开派对,来的都是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少爷,她基本上都见过,但也基本上都不怎么认识。
记忆中,好像他的确在容霏霏欺负她的时候出面阻止过几次。
抬手尴尬的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下:“呃,好像有那么点印象了……谢谢你啊。”
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瞄了一眼他隔离衣上的名字,然后继续笑:“沈医生。”
沈洛摇摇头笑了,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嗔怪的口吻:“你从那么个小不点长成大姑娘,我都一眼认出你了,你却没认出我,太没良心了,早知道那时候就由着霏霏欺负你好了。”
邓萌一愣,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被他弹过的额头。
今早,季生白也对她做了同样的动作。
虽然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大为恼火,可对这个动作却是不反感的,相反,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动作应该是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有的。
干笑一声,她忙不迭的解释:“不是大姑娘,已经迈入已婚妇女的行列了。”
说着抬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也好,是真的也罢,反正事先说开了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沈洛眉梢挑高,盯着那枚戒指的眼神有些晦暗难测:“唔,那恭喜你啊。”
“嗯,谢谢,改天有时间,我跟我老公一起请你吃晚餐吧,谢谢你以前对我的照顾。”
沈洛冲她眨了眨眼,半玩笑的口吻:“那可千万要记得请贵一点的,不都说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的么?”
邓萌也笑:“好啊。”
……
沈洛下完医嘱后便回办公室里,李青过来对着她的后脑勺啪的一下就是一巴掌。
邓萌的脑袋险些直接磕到桌子上,觉得都要被她拍出脑震荡来了,捂着后脑勺吃惊的看向她:“你抽风了?好端端的干嘛打我?”
“我们这儿来个男神容易么?都被你勾走一个了,第二个你还要跟我们抢?”
李青卷着衣袖,一副随时都准备再送她一拍的模样:“这次这个,我的!不准再抢!”
顿了顿,又气愤的补充:“不过我看那温雪又开始作妖了,各种往上贴,情敌一个就够了,你能消停一下吗?”
邓萌没好气的丢给她一个白眼:“哪有!我只是以前跟他见过几面,算是半个熟人,人家跟我多说了两句话罢了。”
“是吗?”
李青一愣,慌忙在她身边坐下来,爱怜的帮她揉着后脑勺,笑嘻嘻的模样:“近水楼台先得月,你看温雪,上次还跟你抢你老公来着!你也看她不爽是不是?不如帮帮我钓到这个男神啊,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没兴趣做月老,你想钓,自己钓去。”
“好萌萌,你帮帮我啦……”
“我真的跟他不太熟,上来就帮人家牵线不好,而且万一人家有女朋友了怎么办?说不定都结婚了,到时候多尴尬啊。”
她还屁大点儿的孩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算一算,现在怎么也得三十四五了,结婚了的概率很大。
李青闻言,很肯定的摇头:“没有没有,这个之前已经有人帮忙问过了,他没结婚,也没女朋友!”
邓萌:“……”
要不要这么如狼似虎,人家才刚刚来医院一天,感觉她们已经把人家祖宗上下十八代都查的清清楚楚了……
……
上一次邓萌被那个死变态杀手掳走,李青及时发现,这才通知了北家那边,季生白这才及时赶去救她,于是这一次,她直接就这么大剌剌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要挟她去给她说媒。
邓萌被她一路推搡到办公室门口,纠结的脑门儿都出汗了。
真是要命……
感觉已经欠了一屁股的人情债,一大清早的,已经有两个人来问她追债了……
“赶紧的啊!我可是你救命恩人!”李青在她身后用力推着,生怕再晚一步会被温雪捷足先登了。
邓萌咬咬牙,狠狠心,转头看她:“事先说好了啊,我只负责去问一遍,至于结果我不负责任的啊!以后都不准再提救命恩人的事情了。”
李青不耐烦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都说了好几遍了,赶紧的。”
一个用力,终于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小跑着离开了。
邓萌踉跄着险些直接扑到地上摔个狗吃屎,勉勉强强站稳,一抬头,就迎上了沈洛似笑非笑的目光。
“有事找我?”他问,偏清朗的声线格外的悦耳动听。
邓萌干咳一声:“嗯,有那么一点小事,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介不介意跟你聊点……唔,私人的事情?”
沈洛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来:“先坐。”
邓萌窘迫的已经不知道双手该怎么摆放好了,闻言,忙不迭的坐了下来。
沈洛把玩着手中的钢笔,酿着清浅笑意的眸子打量着她白皙俏丽的小脸:“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今天应该是你生日吧?”
邓萌还在想是婉转的跟他提一下,还是单刀直入的提一下,闻言,直接呆住了。
似乎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男人低低笑出声来:“别想太多,我只是记忆力比较好而已,而且你跟霏霏同一天生日,何腾陪你过生日而引发霏霏大哭大闹的场面在上流社会还是比较少见的,所以印象比较深刻罢了。”
邓萌‘啊’了一声,不大怎么想听到何腾跟容霏霏的名字,也就没有接着他的话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沈洛似乎也没有打算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下去,俯身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这是前些日子买来送给我妈的,但她嫌弃样式太花俏了,就没要,不嫌弃的话,你就当生日礼物收下吧。”
邓萌愣了下,慌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沈医生你太客气了,以前承蒙你照顾已经很感谢了,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的礼物,那什么,我过来是有一件……”
“先收下礼物,再说你要说的事情。”
沈洛忽然出声打断她,不算很严肃的口吻,却莫名的让人有种不敢违抗的错觉。
邓萌咬唇,盯着那丝绒盒子看了两秒钟,只得硬着头皮收下:“谢谢你。”
沈洛这才重新笑了起来,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刚刚要说什么?”
邓萌攥紧手中的盒子,干咳一声:“那什么……我听说,嗯,沈医生你好像还没有女朋友……”
“所以你是来做我女朋友的么?”
“……”
邓萌呆住,睁大眼睛震惊的看着他。
也不知道她这模样哪里好笑,男人忍不住就垂眸低低沉沉的笑了起来,眼睫毛又长又翘,半敛下来,格外的漂亮。
邓萌就那么一脸懵逼的看着他笑。
好一会儿,男人才勉强收了笑意,眉梢眼角却还带着淡淡的愉悦:“开个玩笑而已,你这么慌张做什么……”
---题外话---北二情敌粗来啦,来头不小哦,~~~~(>_<)~~~~明天加更一万!谢谢默默678亲爱哒送的花花,15923077094亲爱哒送的两个188荷包,晓晓y亲爱哒送的188荷包,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好吧,他是恩人他说了算,虽然不怎么熟,这么开玩笑有点冒失,但也能勉强接受。
清清嗓音,本着赶紧问完赶紧走的想法开口:“嗯,我想问一问你,既然都是单身,你要不要……跟李青先相处一下试试看?就是鹅蛋脸,扎半丸子头发的那个。撄”
“嗯……”
沈洛单手托腮,一本正经的瞧着她,眸底却蓄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可是我暂时还不想考虑女朋友的事情,而且……就算恋爱,也不会跟自己的同事恋爱的。”
“哦……偿”
邓萌无奈耸肩:“我知道了,那……不打扰你工作了,这个……”
她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谢谢。”
“不客气,生日快乐。”
“谢谢。”
邓萌起身,向外走了几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回头看了一眼,意外的发现他还在盯着自己看,那眼神怎么说呢,很奇怪,几分专注几分戏谑,看的她连走路都要顺拐了,离开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了上来。
刚刚把门关上,李青就迫不及待的靠了过来,满怀期待的看着她:“怎么样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他说不想玩儿办公室恋情。”
“啊?”
李青失望的拉长着尾音:“什么嘛,办公室恋情怎么了?多美啊,每天上班都能见面,多促进感情啊,他为什么不喜欢啊……他不是喜欢男人吧?”
邓萌:“……”
想了想,安慰她:“淡定,说不想玩儿办公室恋情,从另一方面来看,就说明他跟温雪也不会有结果,你可以随时随地的yy他了,多好……”
“唔……我更喜欢随时随地的睡他!”
“……”
姑娘,你好歹也委婉一点啊,这么简单粗暴,让我这个已婚少妇都红了脸是怎么回事……
“咦,这是什么啊?”李青的视线不知道怎么就落在了她手中的黑色丝绒盒子上。
“啊,这是他给他妈买的,结果他妈嫌弃太花俏了,就顺便送给我了,说是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李青狐疑的瞧着她:“他今天才第一天上班,居然就知道你生日?”
邓萌生怕一不小心被她误解了,再闹出什么绯闻来,忙解释:“因为我生日日期比较特别,跟他熟悉的一个人是同一天生日,所以记得了。”
李青皱皱鼻尖:“打开来,看看是什么。”
这么小的盒子,不是手镯手链之类的,就只能是耳钉耳环之类的东西了。
邓萌也有点好奇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是一只迷你腕表,蓝港指针,矿物水晶镜面,镶嵌着48颗明亮式切割圆钻,腕带上刻着孔雀羽毛弧形的图文,精致而大气。
“卡地亚的啊!”
李青一把抢了过来,眼睛睁的大大的,连连惊叹:“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这款腕表!马蛋至少七位数以上!果然来头不小,随随便便送个认识的人生日礼物都这么贵重。”
七位数以上……
邓萌很没出息的挨个挨个掰着手指头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百万?!!
“不行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收了回去季生白不得打死我。”
她吓白了脸,慌忙拿过来,又按照原本的模样放回去,转身就要给沈洛送回去。
“哎,你干嘛?”李青慌忙拦住她。
“你没听到我刚刚的话么?我收了一个陌生男人价值百万的礼物,我老公要是知道了,不以为我给他戴绿帽子了才有鬼!不要!都是表,我这个100块的也照样能走能看,干嘛要这么贵的。”
而且就算想要,只要跟季生白说一声,他肯定也会送她的,没必要收其他男人的。
说着,挣脱了她的手,转身又进了办公室。
“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心意我收到了,很感谢你。”一边说着,一边把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沈洛随意的向后靠了靠,瞧着她明显因为受惊过度而显得越发白嫩的小脸,轻笑:“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随随便便退回一个男人的礼物,会让对方很尴尬?”
邓萌默了默,有点心软,但季生白那张冷峻凛冽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她打了个哆嗦,又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不过收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回去真的没办法跟我老公交代。”
说完,不再给他多说的机会,转身匆匆离开了。
沈洛靠在真皮座椅内,瞧着面前的黑色丝绒盒子,耳畔却是她清脆干净的声音……
回去真的没办法跟我老公交代……
老公。
薄唇扯出一抹玩味的笑,随手将盒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
下午三点钟左右,郝小满突然打电话给她要她请半天假,陪她一起去做头发。
虽然待在医院里也没什么事,护士长却还是借着她请假的机会狠狠的骂了她半个小时,这才勉勉强强的批准了她的假期,还不忘扣她一天的工资。
邓萌一边换衣服一边默默诅咒她每天摔三个跟头。
郝小满开的南慕白的那辆黑色卡宴过来的,见她一脸菜色,眉梢挑高:“谁惹你不高兴了?”
“护士长!说我没有羞耻心,拉低了整个医院的收入水平,都不知道反省一下,还整天就知道请假请假请假,说我仗着自己是豪门媳妇儿在医院里搞特权,最瞧不起我这种靠背景上位的人……bhbh……说的跟她不是靠关系当上护士长似的!”
“好了,不生气了,今天你生日,得开心一下啊。”
郝小满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你老公特意打电话让我叫你出来做做头发,打扮的漂亮一点,要给你办个私人派对呢!”
邓萌愣了下:“季生白?”
明明今早还一个劲儿的嫌弃她丑……
想一想还气的要命。
郝小满瞧着她气呼呼的表情,了然的点头:“难怪要打电话叫我来叫你,这是知道自己惹你生气了,怕他过来接你你不理他吧?”
邓萌哼了哼:“他说我丑!还说我胖!自己长得帅了不起啊,是不是天底下长得丑的胖的就都该去跳河啊!”
这较真的小模样……
郝小满失笑:“他那是跟你开玩笑呢!要真觉得你丑,怎么可能喜欢上你?照我看,他还觉得你漂亮的不要不要的呢!”
她这么一说,邓萌心里顿时就舒服了许多,也知道笑了。
郝小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你要不要把上次那个跟你一起住院的小姑娘一起叫上?感觉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菠萝?
邓萌颓然靠在了座椅内:“都没脸见她了,哪里还好意思叫上她。”
不过夜生既然是季生白的好友,今晚应该会带安萝过来吧?
……
孤城最负盛名的一家晚礼服店,由北氏集团全资控股,承包的都是艺人们参加各种典礼时穿的衣服,以及上流社会人们各种派对时穿的礼服。
能够在这里任职的,都是国内外知名服装设计师,要量身定做一件衣服,至少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时间紧急一点的,也可以直接挑选店内已经有的服装。
邓萌想象不出来一件只能穿一次的礼服是怎么飙到六位数去的,但……
真的真的好漂亮好漂亮啊!!!
每件都好漂亮好漂亮啊!!
“你要送我吗?”
她开心的摸着模特身上的裙子,喜欢的双眼冒红心:“事先说一下,这么贵我可买不起,你送我吧?嗯嗯嗯?”
郝小满坐在沙发里,喝着店员送上来的果汁,瞧着她开心的啥样子,好心提醒:“二少夫人,你仿佛忘记了这是你们家自己的店,别说一件裙子,就是全部都拿回家,都没人敢问你要钱……”
一边的服务员小姐没忍住,低头闷闷的笑了起来。
邓萌呆了片刻,终于体会了一把被金钱砸晕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啊……
正挑选着,那边又进来了几只俊男美女。
邓萌最先看到的,就是跟夜生肩并肩进来的安萝,正吃着一盒超大的冰淇淋,夜生手里拿着纸巾,时不时的帮她擦拭一下唇角。
几天不见,又明显的长了一些肉,比原本枯瘦如柴的模样好看多了,穿着一套偏休闲的衣服,扎着马尾,甜美又可爱。
见到她,颇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少夫人。”
邓萌抬手捏了捏她圆润的小脸:“又长肉了啊,再漂亮一点,就快赶上我了。”
安萝很给她面子的咯咯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
看起来她这些日子过的应该很不错,不然皮肤也不可能这么水灵灵的。
一起来的还有季生白跟南慕白,南慕白手中也拿着一盒冰淇淋,见到郝小满,将冰淇淋递了过去:“想着你有可能想吃,就顺便买了一份。”
郝小满皱皱鼻尖,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可是我最近正在减肥……”
因为怀孕,腰部长了不少肉,这两个月来虽然因为喂奶瘦了一些,但还没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南慕白微微俯身在她耳畔说了句什么,郝小满脸色几乎是瞬间一路红到了耳根,嗔怪的瞥他一眼,默默的接过了冰淇淋。
邓萌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安萝跟郝小满一人捧着一杯冰淇淋吃着,再看一眼双手空空的过来的季生白……
人比人,气死人啊,要不趁这机会踹了这个老公,重新找一个吧?
见她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季生白转身淡淡瞥一眼店员:“今天开始加一条店规,不许在店里吃冰淇淋。”
安萝:“……”
郝小满:“……”
……
郝小满一盒冰淇淋还没吃完,南宅那边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小公子发高烧了。
郝小满急了,不得不提前把生日礼物给了她,跟南慕白匆匆赶了回去。
邓萌叮嘱了他们路上注意安全,等他们离开后,这才继续试晚礼服,最后选中了一款白底绣红花纹抹胸晚礼服。
前面短俏可人儿,后面拖拽极地,衬得腰肢纤细不盈一握,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腿,踩上七寸水晶高跟鞋,甜美不失优雅,大方又简洁。
店员在旁边连连称赞,说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各种赞美的词层出不穷,说的邓萌有点飘飘然了,虽然明知道她们已经习惯了对每个来试衣服的人说同样的话……
转头,有些紧张又羞涩的看向季生白:“你觉得呢?”
季生白表情淡漠的看着她:“有一点小瑕疵,你跟我过来,我给你稍微处理一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话,邓萌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不大开心的撇嘴:“有瑕疵就算了,我再试一试其他款好了……”
“不用,我稍微给你处理一下就可以。”
“你又不是服装设计师!”
“我学过一点这方面的知识。”
“你……”
邓萌还想反驳,手腕已经被男人握住,不由分说的往楼上带去。
她一边被他强行带着往楼上走,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这么从上往下的看,也看不出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嫌弃哪里不好。
是抹胸的款式显得她胸太小了?
还是嫌弃她露出来的腿太粗了?
要不就是腰太粗了?
“你到底觉得哪里不合适?衣服哪有那么好调整,我去另外换一件就好了,你就不要……”
喋喋不休的抱怨,因为男人忽然用力关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他要揍她,下意识的要躲闪,下巴却男人扣住,薄唇随即准确无误的落下来,含住她的唇瓣,越吻越深。
邓萌吃惊的睁大眼睛,不等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男人抱了起来,几步走到沙发边,双双交叠着倒了下去。
“你……唔……”
要死了,平时一副八百年不碰女人都不会寂寞难耐的模样,这会儿却开始不看时机的乱发.情,按照他的习惯,最快也要半个多小时,鬼都能猜到他们在这里干什么好事了。
而且他刚刚只是把门关上了,并没有反锁,万一有人突然闯进来……
她红了脸,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可身体被男人牢牢压在身下,唯一能动的双手也被反剪到了身后,他甚至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时间,凉薄的唇自始至终都牢牢霸占着她的唇。
身体已经习惯了他的碰触,再加上这么陌生又刺激的环境,很快就有了反应。
终于能说话了,也为时已晚了……
她气恼的咬上他肩头:“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亏那些人还都把你誉为孤城第一禁欲系男神,要我看……唔……第一……色.情.狂男神还差不多!!”
“以后不准穿这么暴露的衣服!”耳畔,男人喘息粗重,咬牙切齿的下警告。
暴露?
哪里暴露了?
只是露了腿跟锁骨而已,比普通的衣服遮盖的地方还多好不好?明明是他心思龌龊,还要怨到她的衣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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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梵行陪文卿卿过来的时候,店里零星有两三个人正在试衣服,店长取了早已经准备好的晚礼服,恭敬的请文卿卿去了vp试衣间。
年轻漂亮的店员红着小脸过来问北梵行需要点什么,西装革履英俊逼人的男人在真皮沙发内坐下,随手拿过一本时尚杂志来翻看着,冷声开口:“黑咖啡。”
“好的,先生请稍等。”店员应声,又红着小脸转身离开撄。
几分钟后,试衣间内传来了一声羞窘的声音:“夜生?夜生你过来一下可以吗?”
北梵行抬眸,扫了眼周围偿。
店里一共六七名店员,陪文卿卿去vp试衣间两个,剩下的几个倒咖啡的倒咖啡,选衣服的选衣服去了,一时只剩下了几个顾客了。
“夜生?”浅蓝色的挂帘后,女人的声音显出了几分焦急。
北梵行记得这声音是谁的,虽然没怎么听到过,但几乎是在她第一次开口叫‘夜生’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
“夜生?夜生你在不在?”
声音第三次响起的时候,北梵行终于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抬手掀开了挂帘。
女人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鱼尾修身长裙,拉链没能拉上的原因,露出大片肌肤滑腻白皙的美背。
“我头发勾进拉链里了,你能不能帮我弄出来?”
略显窘迫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歉疚,她一手还探到身后,努力抓紧衣服:“不好意思的话,你也可以帮我叫个女店员进来。”
北梵行敛眉,长指勾了勾裙子的拉链,浓眉微皱。
一小段发尾已经完全被扯进了拉链中,想要不弄痛她就扯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把这小截头发剪掉,做个发型,应该看不出来。”
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让还在努力试着上下拉拉链的安萝瞬间石化。
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明明……已经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他了……
吃惊的转头,却不小心扯到了还卷在拉链中的头发,痛的她闷哼一声,但这突如其来的一阵痛,却远不及看清身后的人时带给她的刺激强烈。
狭窄的空间里,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仿佛连氧气都不够用了。
她一手紧紧的护住胸前的裙子,本能的踉跄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夜生呢?”
她惊恐的看着他,只觉得全身的神经都在突突直跳,本能的想要找陪她一起过来的男人:“夜生呢?!夜生!!夜生——!!”
“你需要叫的跟我要强.暴你一样?”
北梵行凉淡冷漠的视线扫过她因为惊恐而显得雪白的肤色:“我过来就没看到他,应该是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下,店员也都在忙,而你又一直在这里叫……”
你需要叫的跟我要强.暴你一样……
安萝呼吸急促,贝齿重重咬住下唇,被他一句话刺激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烧灼了起来。
北梵行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上面挂着的一把小型瑞士刀:“过来。”
简短的两个字,惊的安萝捂在胸前的指尖都在颤抖,赤.裸的后背紧紧贴在身后的墙壁上:“不……不不用,我等夜生过来再弄也可以。”
北梵行没说话,寡淡到不带一丝情绪的视线冷冷丢过去。
像是在承受凌迟酷刑一样,一分一秒都熬不下去了。
安萝闭了闭眼,索性视死如归的走上前,转了个身背对了他,赶紧弄好赶紧结束,总好过一直跟他这么对峙着。
北梵行的动作还算温柔,至少没有弄痛她。
动作间,冰凉的指尖偶尔无意中擦过她的背脊,总会无端惹来一阵轻颤。
敏感到不可思议。
北梵行抬眸,晦暗莫名的视线扫过背对着他快要把小脑袋低垂到胸前的小女人。
那一小截头发割断后,再从拉链中扯出来便容易了很多,直到清理干净,男人随手帮她把拉链拉了上去。
仿佛真的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曲线完美的贴合着她的身体,身材竟意外的凹凸有致,十分火辣,跟印象中营养不良的干煸模样大相径庭。
还是离开北宅后,去做了丰胸手术?
安萝没有回头,只是细弱蚊蝇的说了声谢谢。
北梵行淡淡瞥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出去了。
听到男人离开的脚步声,安萝闭着眼,这才慢慢呼出了一口气,双腿却没了力气,摇摇晃晃了几下,没站稳,直接软软的坐了下去……
……
北梵行几乎是刚刚落座,楼上,邓萌就匆匆扶着楼梯走了下来,她走的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狼在追赶似的。
季生白单手插在口袋,慢条斯理的跟在她身后:“走慢一点,小心再摔下楼梯进医院。”
邓萌红着脸回头瞪他一眼。
生日呢,强迫她做了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她好不容易逃出来,他居然张口就诅咒她进医院!
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在墙上算了!
走下楼梯,这才看到北梵行也在,撇撇嘴,直接没搭理他,径直进了安萝的那个试衣间。
季生白随意的在沙发边坐下,餍足后的男人心情格外的好,不疾不徐的整理着衬衣袖口。
北梵行翻着杂志,状似不经意的问起:“那个安萝,跟夜生在一起了?”
季生白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问安萝的事情,动作明显的蹲了下,抬眸看他:“怎么?”
“没什么,只是很好奇,既然跟夜生在一起,又怎么会沦落到来北家做女佣的地步。”
“历练一下而已,没什么好好奇的。”
“她害死了夜生的姐姐,夜生却还要跟她在一起?”
“害死夜生姐姐是个意外,跟夜生爱她是两件事情。”
“爱她?之前她来北宅的时候,模样可像是被虐待了许久的样子……”
“……”
季生白眉梢眼角冷沉了下来,抬眸,目光冰冷的看着他:“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空闲到这么关心别人的家事了。”
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一丝恼意。
北梵行抬首,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易怒到因为我问两个问题就要发火的地步了。”
“……”
沉默的对峙中,邓萌独自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看一眼还坐在沙发中的北梵行,红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忍住了。
“过来……”季生白对着她招了招手。
邓萌走过去,男人单手环住她的腰便将她圈在了怀中:“饿不饿?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旁边就是自助式的餐厅,有不少她喜欢吃的东西。
邓萌坐在他腿上,抬头愤怒的瞪他:“饿的时候就逼着我吃,吃完又嫌我胖!”
女人生起气来,真的是活色生香又灵气逼人,季生白垂首盯着她看了几秒钟,薄唇毫无预警的就压了下来。
旁若无人的肆意加深了这个吻。
北梵行单手撑额,轻鄙的扫了他们一眼,垂眸继续翻看杂志。
一边的服务员跟其他顾客们顿时都红了脸,有人拿了手机想要拍照,被其中一名店员及时制止了。
邓萌挣扎着推开了他,红着脸跑进了自助餐厅。
季生白靠坐在沙发里,拇指意犹未尽的擦过湿润的薄唇,嗯,今晚一定要做到尽兴。
……
五分钟后,夜生推门而入,视线几乎是瞬间就落在了正在喝咖啡的北梵行身上。
神色明显的僵硬了下,又很快缓和了下来,几步上前,戏谑的瞧着他们:“都来陪老婆试衣服呢?”
季生白抬手指了指一个试衣间:“在那里面,一直没出来,你进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夜生‘唔’了一声,没再多说,快步走过去,撩开挂帘进去了。
北梵行抬眸,看着重新闭合的挂帘,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看着挂帘,季生白看着他,薄唇微动,淡声开口:“对了,安萝跟夜生预计这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你记得准备好红包。”
“是么……”北梵行敛眉,漫不经心的啜了口咖啡,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了声。
季生白眯了眯眼,目光冷锐的看着他,刚要开口,邓萌忽然端着一个小盘子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果叉:“尝尝看,这蛋糕味道好好,甜而不腻,你尝尝看。”
他淡漠的收回视线,张口吃下。
“怎么样怎么样?”
“嗯,不错……”
“那再吃一个!”
……
派对的地点在北宅前院的草坪上,邓萌跟安萝做好发型过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宾客,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乎云集了整个孤城的上流社会。
邓萌也不懂应酬,一直都挽着季生白的胳膊,几乎是他走到哪里带到哪里,所有需要的应酬都由季生白挡下了。
她晃着手中的香槟,几乎每喝三次,都要有两次被季生白不动声色的拦下。
真是的,她酒量没那么差好吗,喝两杯香槟又醉不了,而且就算醉了,她酒品也很好的好吗?
心里不耐烦,脸上却依旧摆着标准的微笑,丢下一句‘我去那边招呼一下客人’,把小手从季生白手中挣脱了出来就跑了。
第一件事就是从侍应生手中重新拿了一杯香槟。
刚刚喝了一口,就险些因为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而喷出来。
呛的连连咳嗽,好不容易止住,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沈洛:“沈……沈沈医生?你……你你怎么会……”
沈洛一身纯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肤色越发干净俊俏,微微举了举手中的香槟杯:“如果我告诉你,我们沈家跟北家是百年世交,只不过沈氏家族是定居在纽约的,你会不会觉得好理解一些?”
“哦~~~~”
邓萌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
正感叹着,旁边,一袭红色及地长裙的文卿卿执着香槟杯走了过来,一头波浪卷发高高挽起,露出曲线优美的颈项,整个人端庄大方又优雅。
“邓萌,生日快乐。”
她唇边保持着完美无缺的微笑,说着,将手中c书盟的东西递了过来:“听说你很喜欢贾斯汀比伯,正巧我跟他关系比较好,就让他帮忙录了一个视频,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会喜欢。”
邓萌:“……”
传说中的交际花,果然手段强大。
强行忍住想要尖叫的***,她表面上十分镇定的接了过来,微笑:“谢谢你啊,费心了。”
至少她还没嫁给北梵行之前,她是坚决不会叫她大嫂的。
“vco……”
文卿卿的视线落在她身边的沈洛身上,很惊喜的表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好巧,伯父伯母还好吗?”
“都挺好的,卿卿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漂亮极了。”
沈洛脸上还带着笑,但跟刚刚的微笑截然不同了,是官场上十分圆滑客的那种微笑,让人猜不透他真实的情绪。
“哪有,再漂亮,也比不上我们的小寿星漂亮啊……”
聊了没几句,交际花很快又跟别人攀谈了起来,邓萌咬着香槟杯,眼珠转了转,侧身靠近沈洛:“哎,你跟她……很熟啊?”
“还可以吧,父母都认识,所以也见过几次面,一起吃过几次饭。”
沈洛说着,垂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怎么?对她很感兴趣?”
“你跟我八卦一下呗,听说美国那边好多富商为了她倾家荡产,是真的,还是夸张的说法?”
沈洛笑了起来:“你似乎很不喜欢她?”
“你先跟我八卦一下啊……”
“唔,是真的。”
“……”
邓萌吃了一惊,抬头看他:“真的?真的是真的啊?!”
“嘘……”
沈洛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跟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即压低声音叮嘱:“这种事情,不能随便说出去的,我已经为你破例一次了,有没有什么奖励?”
他俯下身来,脸便跟她贴的有些近,邓萌甚至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男士高级香水的味道。
眉心没来由的跳了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干笑一声,喝了口香槟压压惊。
腰间倏然一紧,那突如其来的力道惊的她浑身一颤,险些被香槟呛到。
抬头,一张覆着一层薄薄冰霜的俊脸便映入了眼帘。
季生白垂眸看着她,刀削斧凿般的线条冷硬中生出一股阴冷来:“聊什么聊的这么开心?介不介意加我一个?”
沈洛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笑的斯文儒雅又妖孽横生:“在祝小寿星生日快乐啊,白少,好久不见啊。”
季生白眯眸,凉淡的视线扫过他:“是好久不见了,替我向你大哥大姐问好。”
沈洛像是这才记起来似的:“哦,他们可想你了,尤其是我姐,前些日子我回国,她还特意让我来替她问你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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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道是不是邓萌的错觉,总觉得他在咬出‘我姐’两个字的时候,有那么点值得人深思的意味深长。
季生白神色漠然:“回去告诉她,我好的很。”
沈洛耸肩,微微举杯示意撄。
季生白随即带着怀里的女人离开,走了没几步,垂首低声叮嘱她:“以后离他远一些,明白?偿”
邓萌狐疑的瞧着他:“他刚刚说的那个姐姐是怎么回事?感觉跟你有过一腿。”
话音刚落,男人搭在她腰间的手便重重一收,痛的她‘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做贼心虚!
“我把我的处男身子给了你,你却污蔑我跟别人有一腿?”季生白冷眉冷眼的瞧着她,随时都要发脾气的样子。
邓萌撇撇嘴:“谁知道呢,你们男人又不跟女人一样,你说处男就处男……啊!!”
再次加重的力道,痛的她又低低叫了一声。
周围有客人看过来,探究又好奇的神色。
两人忙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搂抱在一起,一副‘我们刚刚只是在开玩笑’的模样。
……
好不容易撑到派对结束,送走最后一个客人,邓萌这才收掉了脸上快要僵硬了的笑,拽着季生白:“快快快,背着我,我脚一定被这双鞋磨起两到三个泡了,不走都好疼。”
季生白扫一眼她身上穿的收腰小短裙,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说过让你换一双跟矮一点的鞋子了吧?”
“我还说过换了矮的鞋子站在你身边别人会有种我是小矮人的错觉呢!”
20多公分的差距,她站在他身边,脑袋只能到他胸前,怎么看怎么矮,还是踩着这双高跟鞋比较好,看起来像是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
再加上公主抱……
她扯了扯他的领带,仰着小脸,满脸期待的瞧着他:“人家都送我生日礼物了,怎么没见你的?给我准备了什么?”
“送你一晚的xprty。”
邓萌呆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顿时气的小脸发白:“是送我的,还是送你的?你怎么这么没诚意啊!在一起后的第一次生日,你就这么敷衍我?”
“放心,今晚会做到你满意的。”
“……”
季生白一路将她抱到楼上卧室的床上,单膝下跪帮她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下来,打量了一会儿,脚后跟处磨破了皮,脚下也磨起了两个大小不一的泡。
邓萌坐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一身裁剪合身的笔挺手工西装,单膝跪地的姿势,少女心忽然就爆棚了,微微倾身,双手捧脸暗示他:“你这个样子,好像电视剧里男主求婚的姿势啊……”
想一想,他们之间都没有求婚,连戒指,都还戴着原来的。
季生白屈指弹了弹她额头:“在电视剧里,你这样的,只能算个路人甲。”
路、人、甲!!!
是、可、忍,孰、不、可、忍!!!!
邓萌气的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了出来,站起身来,女王一般居高临下的俾睨着他:“季先生,很荣幸的通知你,今晚,你的xprty泡汤了!有兴趣的话,你可以玩个trbtoprty!祝你玩的愉快,玩的尽兴!”
季生白屈指扫了扫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缓缓起身。
邓萌俯视着他的视线就迫不得已一点点变成仰视。
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就变成了他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英文不错啊,还知道tbto,既然今天是你的生日,自然要满足你的要求,准备好欣赏我的trbto.prty了么?”
真的是……
没有最下流无耻,只有更下流无耻!!
邓萌的脸止不住的红了起来,真想把他刚刚的话录下来发到网上去,让那些天天只知道对着他禁欲系的冷颜发花痴的女人们看一看,这个男人骨子里是有多色.情无耻下流!!
……
洗完澡,邓萌靠坐在床头,看着专心致志帮她的脚上药的男人:“说真的,沈洛说的姐姐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交往过?没关系,我只是好奇,你跟我说说,我又不会生气。”
嗯,通常来说,事先都是要保证自己不会生气的。
嗯,通常来说,一般男人如实交代之后,该生气的还是会照样生气。
季生白却连眼睫毛都没抬一下,淡漠的丢出四个字:“没交往过。”
“没交往过,他为什么要那么说话?”
“这个问题你难道不应该去问他?”
“……”
没意思。
她单手撑额,已经上好药用纱布裹好的的右脚抬起,不安分的勾了勾他睡袍的衣领,肆意的打量着男人曲线完美的胸肌:“哎,是不是他姐姐垂涎你的美貌,一直想要了你,你不从,然后就结下梁子了?”
季生白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邓萌一愣,突然就坐了起来,一手勾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真的啊?真被我猜中了啊?”
男人把下巴从她指尖移开,轻斥:“安分一点,我在给你上药。”
邓萌托着腮做思考状:“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长得是有多不如你的意,才没追上你?明明我看那个沈洛长得也蛮帅的啊……”
‘他姐应该也丑不到哪里去才对’还没等说出来,脚心的泡就被男人不轻不重的戳了一下,痛的她‘啊’的叫出声来。
“帅?”季生白眯眸,咄咄逼人的口吻。
邓萌眨眨眼,忽然一本正经的摇头:“不帅!一点都不帅!这辈子没见过这么丑的男人,第一眼看到吓我一大跳!真的是其丑无比!!!”
季生白这才勉为其难的收回了视线,拿了纱布给她把上了药的位置裹住:“我知道他去了你们科室,但邓萌你记住,你已经是有老公的女人了,不是墨生那种有名无实的老公,而是真真实实上床睡觉的老公,你敢对他动一点点心思试试看!”
饱含威胁的口吻,大有要把她大卸八块后丢到海里喂鱼的架势。
说的跟她多见异思迁似的……
邓萌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是对我太没信心了,还是对自己太没信心了?”
论颜值,他季生白好歹也高出沈洛两三个档次来好吗?!论气质,也是他更胜一筹好吗?论身材,还有谁能比他更完美?
季生白随手把纱布绑好,连医药箱都懒得拿下去了,直接欺身而上:“对你没信心。”
“……”
……
迷迷糊糊中,手心被塞进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她哼了哼,努力睁了睁眼睛,没看清楚,懒得再看了,含糊的问:“唔,这什么?”
“生日礼物。”
季生白整理好袖口,倾身吻了吻她唇角:“生日快乐,邓萌。”
“哦……”她迷迷糊糊的应了声,脑袋在柔软的枕头上拱了拱,又睡着了。
同样是睡四个小时,她就要困到连睁眼都困难的地步,季生白却精神百倍的像是睡了十天十夜似的。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季生白随手给她定了个最迟起床的闹钟,又吻了吻她柔软的脸颊,这才起身离开。
……
闹钟响起的时候,邓萌痛苦的哼了哼,眯眼看了看时间,顿时吓的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起来。
火烧屁股似的冲进浴室洗漱完毕,冲出来换衣服的功夫,模模糊糊的记起来季生白好像送了她个什么生日礼物。
在床边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个钥匙,看起来像是车钥匙。
啧,送她车?
这么大手笔……
她兴奋挑眉,拎着钥匙直接下楼,激动之下,也不觉得饿了,跟正在吃早点的北墨生打了个招呼后便出去了。
远远的,就看到北三少整个人都趴在一辆车的车前盖上,满脸陶醉的抚摸着身下的车,一口一个宝贝,叫的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也买新车啦?”
她走过去,晃着车钥匙,绕着那辆白色的车打了个转:“挺漂亮的啊!这酷炫的车型……一看就价值不菲!”
果然是土豪人家的少爷,之前他开的那辆车就够酷炫了,眨眼就又买了辆更酷炫的,啧啧,挥金如土的人生啊,什么时候她也能感受一下……
一边羡慕着,一边扫了眼车库。
嗯,除了她的那辆小qq以外,旁边还停着七八辆,有宾利有兰博基尼也有私家商务车,不过这些车她嫁进北家后就已经在了。
一连看了两遍,都没发现有新车在。
难道不是车钥匙?
她皱眉,拎起手里的钥匙晃了晃。
盯着上面的一个大写的b,跟btt标志看了一会儿,疑惑了下,又退回来,弯腰看了看北三少八爪鱼一样趴着的那辆车……
按了一下,车子吱吱叫着闪烁了下,开了……
邓萌握着手中的车钥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酷炫到无可挑剔的车,不敢相信季生白送她的,居然是这么一辆一看就忍不住想亲一口的跑车!
而且还是她最喜欢的白色!
这声音一响,惊醒了还在各种宝贝宝贝叫着的北三少,他忽然从车上滑下来,单膝跪地抱着她的腿,仰头可怜兮兮的叫她:“嫂子,嫂子我给你500万,你把这辆车送给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啊,你送给我好不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邓萌狠狠倒吸一口凉气:“5……500……万?!!”
就这么一辆车,价值500万?!!
北三少眼珠转了转,笑嘻嘻的站起来:“这辆车,其实只值300万,可是因为限量,现在都买不到了,可是我太喜欢了,没办法,所以就……”
他比出两根手指头来,把俊脸往她跟前一凑:“我多给你200万,你把车给我吧?”
邓萌也笑,很果断的摇了摇头:“这可是季生白送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别说500万,就是1000万也不卖!”
北三少:“……”
“快看快看,车门还是向上面开的呢!”邓萌上车前,不忘刺激一下他。
北三少:“……”
……
给病人换个药的功夫,整个科室就都沸腾了。
李青凑过来,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看:“看到没?听说咱医院今天来了一辆布加迪威龙prport,看到了没?好帅好帅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土豪的,全医院的人都在聊呢!”
邓萌默了默:“需要这么大惊小怪么?一辆跑车而已,孤城有钱人多了去了,路上不到处都是跑车。”
“亏你都嫁进北家做少夫人了,这车,全球限量30辆,听说国内只有一辆,也有说根本没有的,没想到居然让我们碰到了!”
邓萌听的一愣一愣的,半晌,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一般……要多少钱?”
李青翻找了一下群里的聊天记录,很快给她报出了价格:“貌似要2000万到4000万人民币的样子!”
2000万到4000万……
邓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摔下去。
马蛋,北三少那个小骗子,看她不懂车还想趁机骗她,什么300万,什么多给她200万……
李青不断的把图片放大缩小,忽然悄悄趴在她肩膀上:“我下去跟这辆车拍个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开走了,后悔药都没得吃,护士长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我去厕所了哈!”
“呃……”
邓萌抬手抓了抓脖颈,干咳一声:“这车……其实……是我的……”
李青冷不防一个手抖,手机直接‘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如果是平日里,一定尖叫着捡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了,可这会儿,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缓缓转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你说……什么?”
“昨天生日,我老公送我的……”
李青忽然做娇羞状靠在她肩头:“亲爱的,请带我装逼带我飞,一次,让我坐一次就好……”
邓萌:“……”
……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护士长兴冲冲的过来下通知,科室里要为新来的沈洛沈医生举行欢迎聚会,沈医生请大家去盛世夜总会。
一听盛世夜总会,一群人眼睛都要放光了。
科室那么多人,要真去放松的玩儿一晚上,怎么不得个百儿八十万的……
这沈洛简直就是衣冠禽兽版的北三少啊,败家的速度也是没了。
邓萌心心念念一天了,就等着下班赶紧回家给季生白准备个rpr的烛光晚餐了,结果等到最后是要聚餐的结果。
顿时垮了脸。
李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她身边,一手牢牢抱着她的胳膊:“亲爱的,今晚的副驾驶座,是我的对不对?”
邓萌纠结的扯着头发:“可是我想早点回家……”
“嘘……”
话音刚落,李青就忙低声提醒她:“你想再被护士长骂一顿吗?她骂起人来,可是毫不含糊……”
邓萌咬唇,差一点就鼓足勇气了,被她一句话又给消灭的干干净净了。
好吧,聚餐就聚餐,要不一会儿又要被护士长骂搞特殊了……
……
拿着车钥匙进车库的时候,还有一群人在围着那辆车拍照的拍照,自拍的自拍。
李青手机都准备好了,骄傲的瞧着他们,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拍吧拍吧,他们只能从外面拍,而我能从里面拍,咩哈哈……”
邓萌想,这车是肯定没法要了,还是开着她的小qq默默的来上班,默默的下班比较好……
硬着头皮过去,在众人震惊又不可思议又艳羡的视线中上了车,尴尬的脸都红了。
马蛋,他们一定想着开这车的人是个型身材,集美貌气质于一身的妖娆大美女……
她也只是穿的普通了一点好吗,要是换上抹胸包臀裙,化个妆,也是个惹火的大美女好吗?!
车子刚刚在盛世夜总会前停下,一起来的同事们便纷纷靠了过来,又是一番不敢置信一番称赞一番羡慕……
温雪撅着小嘴,全程没说话,感觉随时都能哭出来的样子。
邓萌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今早是抽什么风,装什么逼,要开这辆车过来……
真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沈洛开的也是一辆流线型的超级跑车,跟季生白开的那辆差不多的样子,站在旁边,全程保持着戏谑的微笑,看她被同事们弄的窘迫又尴尬。
……
包厢里,沈洛亲自为她倒了一杯82年的拉菲,白皙俊美的脸因为包厢内黯淡的光线有些模糊不清:“看不出来,白少对你还挺用心的,这款车,我哥费了好大的劲才勉强买到一辆。”
邓萌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倒了:“我不喝了,吃点水果就好,一会儿还要开车呢。”
“来夜总会不喝酒跟去饭店不吃饭有什么区别?”
沈洛低笑:“没事,喝醉了叫个代理司机就好。”
邓萌想到季生白让她离沈洛远一点,事实上,她也总觉得沈洛对她的态度怪怪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她太自恋了……
但还是很谨慎的拿出了手机:“我问问我老公有空没,让他来接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沈洛抽走了。
“不碰手机环节。”
他屈指扣了扣桌子,提高声音道:“从现在开始,手机都放在这里,谁先忍不住碰了手机,要罚酒10杯哦……”
众人闻言,纷纷把手机关机放到了他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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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无语的瞥他一眼,闷头开吃水果。
沈洛单手撑额,晃着手中的酒杯,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记得第一次在何家见到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儿……”
他拿着酒杯的手微微抬了抬,比出一个高度来。
那个高度,也就一两岁的小孩子才会有的高度偿。
邓萌没好气的丢给他一个白眼:“哪有你说的那么矮,我去何家的时候就五六岁了,怎么也得一米高了吧?”
沈洛低笑了下:“是么?可是看起来好小的样子,那时候何腾很宠你啊,为了给你挑个生日礼物,要苦恼很久。”
邓萌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她已经不记得何腾送过她什么礼物了,当初离开何家,她把何腾送她的所有东西都留下了,怎么来的,就怎么走的。
身边,沈洛似是感慨的轻叹一声:“我以为,你们会毫无悬念的在一起。”
邓萌忽然就笑了:“我这个当事人都从来没敢这么想过,你想的可真美。”
哪怕在何腾对她最好的一瞬间,她都没敢想过他们最后一定会走到一起去。
接下来便没再聊何腾的事情了,虽然身边都是同事,但邓萌跟他们关系实在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开车,于是只肯喝果汁,沈洛也不强迫她,自顾自的喝着红酒,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期间温雪缠着他一起唱了一首英文情歌,嗓音意外的好听,或许是一直在美国生活的缘故,他的英文发音纯正又性感,配上温雪娇软甜腻的嗓音,好听到耳朵要怀孕的节奏。
李青坐在她身边,咬着吸管,仇视的盯着温雪红扑扑的小脸:“看到了没?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似的……”
邓萌安抚的拍拍她脑袋:“没事儿,沈医生说了,不搞办公室恋情。”
“你没听过吗?一般说不搞办公室恋情的,最后都会搞办公室恋情,天天说搞办公室恋情的,反而搞不到了。”
邓萌:“……”
“不过沈医生唱歌好好听啊,比原唱还要好听!以后不做医生,做歌手也不错啊。”
邓萌默默吃着水果,听她各种发花痴。
正吃着,包厢门便被推开了,衣冠楚楚面容清俊的男人从容不迫的进来,几乎是瞬间便捕捉到了正在狂吃水果的邓萌。
整个科室的人都因为他的到来沸腾了,护士长跟主任比谁动作都快的靠过去,满脸堆笑的问他怎么有时间过来的。
季生白随口应付了几声,身后,包厢门随即被推开,几个侍应生端着各式各样的点心跟酒水走了进来,都是些动辄几十万的名酒,又惹来一阵惊喜的尖叫声。
沈洛放下了麦克风,徐步走过来,微笑着欢迎:“白少一出手就这么大方,真是个大大的惊喜啊。”
季生白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口吻淡漠又随意:“不用惊喜,这些钱,还不够当初你姐想睡我时砸的百分之一。”
沈洛耸耸肩,给了他一个了然的表情:“是吧?我哥总说我败家,但实际上我姐败的比我多多了。”
那边,邓萌已经迫不及待的把李青推到一边,拍拍身边的位子满脸讨好的等着他落座了。
季生白坦然自作的在她的身边坐下,长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喝酒了没?”
邓萌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不过现在可以喝了。”
因为他来了。
季生白看着她,眸底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愉悦,亲自帮她开了酒,倒了半杯:“以后都要这么乖,知不知道?”
“恩恩。”
邓萌点头,一手挽着他臂弯,下巴搁在他肩头:“谢谢你送我的车啊!好漂亮,开着感觉像土豪。”
季生白略一沉思,从皮甲里抽出一张黑卡来递给她:“拿着这个,现在开始,你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土豪了。”
马蛋,看起来好高大上。
邓萌下意识的伸出了贪婪的小手,要碰到的时候,又及时阻止了自己,摇摇头:“不行不行,我还是老老实实花我自己的钱吧。”
季生白眯眸,目光清冷的盯了她一会儿,没说话,随手又把卡放了回去。
“大家都在说沈洛唱歌好听,你要不要也来表现表现?”
邓萌啜着红酒,见正在唱《好想你》的护士长一边唱一边对着这边各种抛媚眼,真是……
想把红酒泼到她脸上去。
“你要跟我对唱么?”男人垂眸,湛黑的眸在模糊光线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肆意的蛊惑着她蠢蠢欲动的心。
邓萌顿时激动了:“好呀好呀,你想唱什么?”
“唱什么都没区别,反正以你的声音,不论唱什么,都能把包厢里所有的人都吓跑。”
“……”
嗯,决定了,离婚吧。
……
一晚上,意外的玩的很尽兴。
回到北宅的时候,已经接近10点了,红酒的后劲很大,邓萌已经醉到飘飘然了,一路上都不安分。
季生白停稳车,低头看了眼已经明显有反应了的下身的功夫,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已经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
“小白白~~~~”
她坐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颈项,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他:“我们要个小小白吧……”
季生白单手环住她的腰,眉梢挑高,清冷的嗓音中平添了一抹暗哑:“在这里?”
“嗯。”
她闭上眼,柔软的唇瓣亲了了下来:“就在这……”
话还没说完,车身忽然剧烈的晃动了下。
邓萌受惊,稍稍清醒了一点,一转头,就看到有个人以一个极为熟悉的姿势趴在了车前盖上:“我的宝贝,唔,我的宝贝……”
同样烂醉如泥的声音。
季生白隐忍阖眸,片刻后,忽然拍了拍身上的女人:“等一下,我先去把闲杂人等清理一下。”
几秒钟后……
“不要!不要碰我!!这是我的宝贝!!我死也不会……嗝……离开我的宝贝的……宝……啊!!!!”
砰——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着被季生白单手拽着丢到地上后痛叫着滚来滚去的北三少,刺激之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忙不迭的下车,刚要过去扶他,就被季生白拦住了。
“不用管他。”
“可是他看起来很痛苦,像是受了伤的样子……”
“不看起来很痛苦,怎么让你于心难安?不让你于心难安,怎么让你把车送给他?”
“……”
邓萌一步三回头的被季生白带回了偏楼。
北三少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的嘶嚎声渐渐消停了下来,几分钟后,灰溜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趴到了车前盖上。
……也不嫌烫。
……
折腾到凌晨两点钟,季生白抱着她去洗了个澡,邓萌困倦的打个哈欠:“要不,就把车给小北吧。”
“嗯?”
“我不懂车,开几千万的跑车太浪费了,而且开去医院太招摇,不喜欢那种被围观的感觉。”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送你的生日礼物送给别人?”
“不是呀,其他东西放着收藏也就算了,这么一辆豪车,放在那里多可惜,你要喜欢,你开好了,不想开就给小北吧。”
季生白默了默,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睡吧。”
“唔……”
她困倦的揉揉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睡了。
仿佛,已经适应了在他怀中睡觉的姿势,半夜偶尔醒过来,她依旧是这个姿势,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只要一有机会就要背对着他。
季生白凝眉盯着她还泛着微微红潮的小脸,轻叹一声,薄唇落下,细细密密的吻过她的眉眼唇瓣……
……
第二天一早。
邓萌咬着三明治,无语的瞧着趴在她的车上睡了一晚的男人,片刻后,上前踢了踢他的小腿肚。
“唔……”
北三少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抬手擦了擦唇角的口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坐起来。
看到她,漂亮的丹凤眼中立刻蓄满了委屈又无辜的光。
邓萌赶时间,懒得去逗他,随手把车钥匙抛了过去:“呶。”
北三少手忙脚乱的接过来,呆了片刻,眨眨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车是季生白送我的生日礼物,送给你他会生气,不过你可以开着玩一段时间,咳咳,只要别让季生白听到类似于‘我把车送给你了’的话,就可以。”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特定的需要装逼的时候,她应该是再也不会开这辆车了。
等同于是白送给他了。
北三少捧着车钥匙,眼泪汪汪的从车前盖上跳下来,激动的抱住她:“嫂子,你是我亲嫂子!从今以后……”
“我让你往东你不会往西,我说一你不会说二……”
邓萌自动自发的帮他补充了后面的话,抬手推开他:“好了好了,知道了,赶紧开着你的跑车兜风去吧,我得上班呢。”
“哦,等下。”
北三少伸手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自己的车钥匙,万分虔诚的放到她手心:“这车虽然开了好几年了,但它一直是我最珍爱的宝贝,现在它是你的了,算是我的一点点小心意。”
北三少开的是一辆宝石蓝的法拉利,虽然不比这辆车,但也价值好几百万了,对邓萌来说足够高档豪华了。
她把玩着车钥匙,打趣他:“这么真爱的宝贝,说送人就送人了,你就不怕你宝贝伤心?”
北三少嘻嘻笑了起来:“没办法,谁让我喜新厌旧呢……”
“……”
……
正上着班,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有她的快递。
邓萌不太喜欢在网上买东西,已经近一个月没逛淘宝了,接了电话就疑惑了。
“说不定是哪个朋友给你寄的东西呢?反正现在也不忙,下去拿呗。”李青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她出主意。
嗯,好主意。
快递给放在了门卫处,邓萌过去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很快就拿到自己的快递。
很小的一个盒子,巴掌大小,晃一晃,很轻,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回科室后,拿了个刀子划开上面贴着的胶带,探进去要拿东西的手,在看清里面的东西的瞬间倏然僵住。
李青给病人换药回来,好奇的往这边靠了靠:“什么东西啊?”
邓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将盒子盖合了上来,全身的血液都齐齐涌上大脑,忽远忽近的耳鸣声尖锐的像是要划破耳膜。
李青看着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纸盒子的指关节处都泛出了冷冷的苍白,有些急了:“什么东西啊?不是有毒物质吧?你……”
话还没说完,邓萌忽然抬手摸了摸渗出了一层薄汗的额头,起身:“我去趟厕所。”
……
厕所隔间,邓萌坐在马桶盖上,颤抖着指尖去拿里面的照片,不知道是盒子太小,还是照片太大,拿了几次都没拿出来,红唇微抿,索性直接大力的将盒子撕了开来。
十几张的照片,女人痛苦的表情被清楚的拍摄了下来,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得意而霪邪的笑,甚至包括私密处大写的照片……
邓萌看着看着,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不清,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翻江倒海的感觉翻涌上来,她忽然起身打开了马桶盖,跪趴在旁边‘哇’的一声呕了出来。
隔间外,传来李青忧心忡忡的声音:“邓萌,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
她痛苦的干呕着,好一会儿,才艰难的开口回答她:“我没事,你……呕……”
正呕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说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但下意识的就觉得这串号码,跟她拿到手的这些照片有关系。
深吸一口气,她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划开接听,顺便按下了录音键,这才放到耳畔。
有那么几秒钟,电话两边的人,都是十分安静的。
她屏息不说话,那边的人像是按捺不住了,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却很明显的用了变声器:“东西你收到了,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是北家的二少夫人,给我1000万,我把底片交给你,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来騒扰你。”
1000万。
好一个狮子大开口。
邓萌空着的右手用力攥紧,再松开,再用力攥紧,再松开,努力的控制了一下情绪,这才镇定开口:“1000万我有,但就算你把底片交给我,手头有的照片想拍多少拍多少,我怎么相信你手里已经没有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缺钱,你如果不卖给我,我就把它卖给其他人,总会有人出钱买,我真的很缺钱,我必须拿到钱。”
语无伦次的声音,无声的显示着对方此刻慌乱的心情。
应该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邓萌深吸一口气,对方越是乱,她就越要表现的冷静一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道:“你先告诉我,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筹钱,要现金,一个小时候,我电话告诉你放钱的地址,你带着钱过来。”
对方匆匆丢下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邓萌用力握紧手机,抬手遮住眼睛,眼泪却还是顺着指缝源源不断的落了下来。
……
萌生集团。
一群见过半百的商场老狐狸精们分列两边,敢怒不敢言的看着主位上慢条斯理把玩着纯金钢笔的年轻总裁。
他们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经验要比他个刚刚开始接触商场的年轻人多千倍万倍,他做的那些决定杀伐果断,剑走偏锋,一不留神就有可能害他们资金链崩断,面临再度破产的风险。
又是一个背靠大树,没有脑子只想着空手发大财的二世祖。
他的哥哥北梵行是商场中难得一见的翘楚精英,不见得他也同样有如此精明敏感的商业直觉,也有可能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富四代,具体可参照他们北家的三少爷北三少……
可显然季生白并没有打算听取他们的意见,事实上,他们全部人加起来,股份都不及他的一半,也的确没有话语权。
一群人暗地里各种使眼色,这才逼的其中一个人不得不出面劝阻一番:“季总,我觉得这块地皮还需要再商讨一下,毕竟是个数目不小的投资,万一……”
“宁老,你觉得如果这块地皮投资失败,是你损失大,还是我损失大?”季生白打断他,表情淡漠,又偏偏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咄咄逼人。
被他喊宁老的人迎上他冷锐不带温度的视线,脸色一白,下巴上白花花的胡子颤了颤,羞怒的闭了嘴。
季生白靠坐在真皮沙发椅内,凉淡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声音沉稳淡漠:“我知道我初来商场,各位前辈们多少对我都有些不信任,但这些都是自由选择的,我不介意以每股100万的价格收回你们手中的股票,就拿宁老你来说,抛出你手中所有的股份,至少能净赚5000万,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
有人蠢蠢欲动,毕竟眼看着这个二世祖要带着他们进坟墓了,再这么下去,极有可能赔的分文不剩,而现在,大好机会摆在眼前,他愿意以每股100万的价格回收到他们手中的股份。
但也有明显不为所动的,一方面手中股份不多,不差这几个钱,另一方面,毕竟他是北梵行的亲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能比北梵行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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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算是初入商场,一些重大决定,北氏集团那边肯定也是要帮忙参照一下的,而且听说他跟南氏集团的总裁关系也匪浅,这么一想,这个险,值得冒…撄…
一群人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季生白也不着急,给足他们时间去思考。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薄唇勾出一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起身离开了座椅。
会议室外,落地窗采光很好,季生白单手插在口袋,刚刚划开接听,就听到了女人的哽咽声。
唇角那点弧度倏然僵硬,他几乎是立刻转身便想电梯的方向走去:“在哪里?偿”
“医、医院……”
“等我十分钟。”
“……”
……
这是邓萌第一次来这个破旧的像是随时都会倒塌下来的小区,还是打电话问的小满。
潜意识里,很不想看到这个强.奸.犯,怕做噩梦,怕会呕吐到吃不下一粒米饭,直到活活饿死自己……
跟小满说的一样,楼下,有在坐着聊天的老奶奶老爷爷,看到他们的跑车开进来,满眼的好奇。
邓萌下车,蹲下来跟其中一个老奶奶说话。
她看起来已经有七十多岁了,但记性却出奇的好,一听她描述,就记起她说的人是小满了,听到她问周书臣,立刻摆了摆干枯苍老的手:“没了……没了,作恶多端,前几年被人打断了手脚,老婆没多久就跑了,警察接到报警过来的时候,他早就饿死了好多天了,尸体都烂在了床上……”
旁边一个胖胖的大爷晃着手中的老式扇子,恨恨的样子:“死的好!活着净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人了,死了干净!”
被打断了手脚。
小满说,当初北三少说这个男人交给他来处理。
那么他断手断脚的事情,应该就是他办的。
邓萌想,是死的活该。
不知道他死前,有没有回想过这一生,能不能从罪恶的一生中,找到丁点儿证明他人性存在的时刻。
……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排除了周书臣,就只有容霏霏了。
邓萌看了眼时间,离那个打电话的人要求的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打电话的人,会是她吗?”她坐在副驾驶座中,木然的问,也不知道是在问季生白,还是在问自己。
脑中一片空白。
季生白单手打着方向盘,空出的右手握住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邓萌转头看向车窗外,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有时候,有个人依靠其实是件很不好的事情,把她变得像个脆弱的只知道哭,只知道等着他拿糖来哄的小孩子。
如果20年前,她第一眼看到的人不是何腾,而是他,该有多好。
她或许还是会一眼就喜欢上何腾,但如果他在她身边,她一定不会苦苦挣扎十几年,一定不会痛恨自己为什么明明恨何腾,又控制不住的想靠近他。
或许一个月,或许半年,最多不会超过一年,她一定会爱上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那么以后很多很多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了。
一路,他就那么握着她的手,明明是微凉的提问,却像是一股暖流一样,无声无息的融化着她血液中涌动的冰渣。
还好,辗转这么多年,她终于找到了那个他。
还好,他来的不是那么迟。
……
机场,黑超遮面,戴着口罩严严实实的裹着自己的女人正焦躁的看着手中的飞机票。
对方说她的脸能复原到完全看不出疤痕的可能性极大。
只需要两年。
只需要两年,她的脸就可以恢复原本的模样,到时候,她一定会回到孤城,重新开启她的人生,那个时候的她,绝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任人欺凌……
正激动的幻想着两年后风光回国,要如何亲手毁了郝小满跟邓萌,后颈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甚至连痛叫的时间都没有,眼前便倏然一黑,整个身体都软软的倒了下去。
“有人昏倒了。”
一名身材修长高大的男人随手抱住了她倒下去的身子:“快送医院。”
一边说着,一边飞奔向机场外。
机场内的行人闻言也只是一开始担心了下,看到那人抱着晕倒的女人离开,也有人拿着行李箱追上去,便放下心来,该干嘛干嘛去了。
……
落地窗前,季生白收了手机,转过身来看着木然坐在沙发里的邓萌:“人带到了,你想好了么?”
你想好了么……
邓萌双手绞紧,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心脏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之上烧烤着,连收缩一下都极为困难。
他说,可以只问出她把照片给了谁,然后一个一个清理出来。
他说,你也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不需要有任何顾虑,只要你想。
耳边是男人冷沉稳重的声音,眼前却是一张一张照片中,她妈妈痛苦崩溃到极点的表情,和男人猥琐霪邪到极点的冷笑。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提醒着她要尽快做出决定。
为什么不这么做?
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开始出现一个声音,熟悉又陌生,是她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她容霏霏高高在上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践踏她们,如今她跌落泥潭,正是最难翻身的时候,为什么不趁现在,把她加注在她身上的所有痛苦,都换回去?
她想了一分钟,想不出为什么。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这么做吧。
……
容霏霏被带过来的时候,已经清醒了过来,只是手脚都被绑上了,口中也被塞上了毛巾,只能呜呜叫着。
看清眼前的人时,一双美丽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充满了惊恐跟无助。
邓萌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的欣赏着曾经高高在上的何家大小姐楚楚可怜的无助模样,可惜,脸上的疤痕太明显了,影响了美感。
倾身,随手从她口中抽出了毛巾丢进垃圾桶里,她单刀直入的问:“你把我妈的照片,给了谁?”
容霏霏一愣,又忽而冷笑出声:“怎么?不是在什么色.情网站上欣赏到了你亲妈被……”
啪——
邓萌抬手,干脆利落的甩了她一耳光。
容霏霏白皙漂亮的小脸被打偏,很快浮现出一片红痕,她怒急,咬牙切齿的瞪着她:“邓萌,你他妈给我记住了,这一耳光,我早晚要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邓萌随手拿了放在茶几边缘的湿毛巾擦了擦右手手指:“再问你一次,照片,你都给了谁。”
“放心!就算死我也不会告诉你!那些照片跟视频,早晚有一天都会进各大情.色网站,你妈那騒浪的样子……”
啪————
又是一记更响亮尖锐的耳光。
容霏霏的身子被打的趔趄了下,想要站起来,可肩膀被人死死的按着动弹不得。
“我、不、说!!!!”
她红了眼睛,近乎于咆哮的吼:“邓萌!你这个有娘生没爹养的贱货!早晚有一天,我也……”
啪——————
又是一耳光,一记比一记响亮,一记比一记加深力道,直到掌心都被震的麻木又钝痛。
邓萌第三次拿起湿毛巾擦拭自己的手指,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最后问你一次,给了谁?”
“想知道吗?”
容霏霏的整个左半边的脸像是被染了色一样红的惊人,唇角隐隐泛出一丝血迹,她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似的,睁着一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冷笑着看她:“等你妈的视频被孤城九成以上的人欣赏过了,我再告诉你!”
邓萌阖眸,静默了片刻,再睁眼,视线就那么笔直有冰冷的落在了她的脸上:“你很爱南慕白对不对?”
容霏霏不说话,就那么厌恶又凶狠的盯视着她。
“我还知道,你一直保留着自己的处子之身,等着奉献给南慕白,对不对?”
“……”
一句话说出来,容霏霏先是迷茫,后是狐疑,很快,便是满脸的不敢置信跟绝望到极点的恐慌。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看!!”
她忽然疯了似的挣扎了起来:“邓萌!邓萌你他妈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慕白哥绝对不会饶了你!他一定会把你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你敢!!你敢!!!!”
“你的慕白哥要是还有一丁点的在乎你,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何家破产,你爸妈锒铛入狱,也不会在你破相后看都不来看你一眼。”
邓萌冷眉冷眼的看着她徒劳又绝望的挣扎着:“所以从这方面来说,我今天要对你做的,也并不全是坏的,至少能让你认清楚现实,对不对?”
落地窗前,衣冠楚楚冷峻逼人的男人微微抬手,门口处的男人立刻打开了门,五六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人兴冲冲的闯了进来,一个一个满脸都写着霪欲两个字。
容霏霏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忽然声嘶力竭的尖叫了起来:“放开我!!!邓萌你这个贱人!你一定不得好死!!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这几个,都是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已经三五年没碰过女人了……”
邓萌倾身,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小瓶子晃了晃:“放心,还有这个,如果他们不够持久的话,吃片这个,怎么也能陪你做个三天三夜,一定保证给你一个终生难忘的初.夜.”
“我不要,我不要!!!!”
容霏霏凄厉的尖叫着,惊恐的看着那几个不断用眼神剥着她衣服的下流男人,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的样子:“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把录像给了谁,你让这些恶心的畜生离我远点,离我远一点!!远一点啊!!!”
畜生。
要论起畜生,有谁及她容霏霏百分之一。
邓萌到现在还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她能看着何腾跟北芊芊滚床单,却见不得何腾对她好半点?这种情绪甚至要强烈到找人强.暴她的妈妈来宣泄……
“你先告诉我给了谁。”她把玩着手中的小瓶子,看着里面的蓝色药片,皱眉。
容霏霏身子还在瑟瑟发抖,满脸的泪跟汗:“你先放我离开,我把人名跟地址短信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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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先放了她,再等她发短信?
邓萌忽然就笑了:“我看起来像是弱智么?”
容霏霏死死咬紧下唇,沉默。
邓萌彻底没了耐心,微微抬手:“好好享受。偿”
几个男人立刻嘿嘿霪笑着靠了过来,容霏霏立刻疯了似的拼命挣扎了起来:“我说!我说!”
几次三番的试探后,一共从她口中吐出了3个人名!
她居然为了以防万一,把那份录像拷贝了三份,分别交给了她的三个闺蜜代为保管。
季生白点了根烟,云淡风轻的下命令:“去查查看,这三个中的哪一个最近缺钱,先处理完这个,再处理另外两个。”
身边静默而立的男人领命离开。
容霏霏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边惊恐的看着身边几个正垂涎三尺的盯着自己的男人:“我都告诉你了,你……满意了吧?赶紧放我离开……”
邓萌抬手揉了揉眉心,没说话。
季生白屈指弹了弹烟灰,在她还在踌躇犹豫的时候,淡声开口:“带她进去吧。”
几个男人早已经迫不及待,闻言,立刻七手八脚的过去抬起容霏霏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容霏霏懵了,直到被抬进去,才凄厉而疯狂的尖叫出声:“放开我!不要碰我!邓萌你这个贱人!!出尔反尔,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一门之隔,布帛撕裂的声音刺激着耳膜。
“不要——滚开啊!!啊!不要,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放开……唔……”
头痛欲裂。
邓萌呼吸有些急促,起身走到酒柜前,指尖颤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喝了一口,冷不防被呛到,***的液体呛入气管,刺激的她眼前一片模糊。
容霏霏凄厉又痛苦的求饶尖叫声一点点变弱,变的模糊,直到彻底的安静下来。
只剩下了男人们霪邪的嬉笑声,跟床晃动发出的规律吱呀声。
“不喜欢听,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撑在酒柜前的手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盖住,男人尤带着淡淡烟草气息的身子靠过来,奇异的消除了她的不安跟罪恶感。
“不要。”
她握紧酒杯,很坚决的开口拒绝:“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当初我妈承受过的每分每秒的痛苦,现在我都要她承受回来!要亲眼看着,她承受!”
冰凉的指尖滑过她耳畔,将散落的碎发拨弄到耳后,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将她手中的酒杯拿了出来。
……
南宅。
空中花园的窗子开着,有徐徐清风吹来,是特属于秋日里的清爽柔和的风,怀里的小家伙鼓动着小嘴喝着奶,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着了。
郝小满一手摩挲着他软嫩软嫩的小胖手,习惯性的垂首吻了吻他白嫩嫩的小脸,起身往西苑走去。
西苑。
一楼,林谦找到了正在厨房里亲自下厨做午餐的南慕白。
“南总,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向您汇报一下……”
南慕白拿了个小碗盛了一点汤,尝了尝咸淡,这才淡声开口:“有什么事情等周一上班再说。”
“是关于容小姐的……”
“……”
南慕白温淡俊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了吧?以后她的事情不要再告诉我。”
“是,是这样没错,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觉得还是需要跟您请示一下……”
南慕白没搭理他,转身开始清洗菜椒。
林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指示,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白少那边的人把她从机场掳走了,而且……我得到消息,白少弄了几个刚刚从监狱里出来的男人……”
一番话说的很是隐晦,但对聪明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室寂静,唯有水流声哗哗作响。
南慕白慢慢的清晰着菜椒,静默良久,才平板着声音开口:“听说,这世界上有轮回报应这一说法,你认不认同?”
林谦懵了懵,没弄明白他跟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但还是很慎重的点了点头:“认……同……?”
生怕自己答错话,末尾,还不忘把尾音上扬,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回答,还是反问。
“我很认同。”
南慕白垂眸打量着手中的肥嫩的青椒:“我的报应,是差一点失去我这一生唯一的孩子,差一点失去这一生唯一的爱人,或早或晚,人都要为自己做的每件罪恶的事情付出代价……”
在地狱般的生活里苦苦挣扎大半年,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能衍生出无数个小时来,他险些没能挺过去。
而幸运的挺过来后,他现如今唯一的感受就是,不重要了,除了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给过她无数次离开孤城,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她都把握不住,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谁都左右不了。”
……
林谦离开后,南慕白的午饭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洗了洗手准备去空中花园叫郝小满一起过来吃饭,才发现她已经在客厅里了。
“儿子呢?”
“睡了。”
“嗯。”
他应声,随手拿了遥控器把电视关上:“饭菜准备好了,洗洗手过来吃饭。”
郝小满看着他离开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或许是真的不在乎了,也或许……是他掩饰的太好了。
“饭菜不合胃口?”
见她一直吃的心不在焉,男人微微皱眉,抬手帮她舀了一碗排骨汤:“要不要给你做点开胃的小凉菜?”
“没有。”
郝小满摇头,瞧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想了想,才慎重开口:“林谦跟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原以为说出这句话,他至少应该会吃惊一下下的,但没有,甚至一点点都没有。
“所以?”他看着她,眸色纯粹的像是夜晚星光烂漫的天空,即便是看了好几年,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还是会不经意间一次一次的出现。
郝小满深吸一口气:“你要实在担心她,就去看看吧。”
“我看起来像是在担心她的样子?”
“没有,但我知道你一定在担心她,我说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不该那么敏感,以后我会慢慢调整自己。”
南慕白垂眸喝着汤,表情寡淡:“以前的事情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人生我已经放手了,是苦是甜都跟我再无关系,欠她哥哥的,这么多年,我还清了。”
郝小满咬着筷子,不怎么相信的瞧着他。
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话说,我昨天好像在你书房里看到一个人的资料,详细到家里养了几只猫狗,那是谁?”
男人不答反问:“你跑我书房里做什么?”
“无聊啊,整天在家里照顾孩子很无聊好不好!”
“无聊就找朋友出去玩,嗯,不要找楼潇潇,她不适合跟你做朋友。”
“……”
郝小满无语的摇摇头:“你还没回答我那是谁的资料呢!”
“忘记了。”
“你不说我也知道。”
南慕白眉梢挑高,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邓萌跟我说过,说北梵行要给北芊芊安排相亲,她说的名字,就是那资料上的名字。”
男人来了兴致,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继续。”
“医学世家,在国内外都小有名气,而且这个男人似乎也很上进,不跟北三少那种纨绔子弟似的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嗯,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再给你补充一条,他不止上进,而且性格弹性很高,这种男人,很容易被性格强势的女人征服,比如北芊芊。”
“所以?”
南慕白比出一根手指:“所幸他有个很强势的妈!”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郝小满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是医学世家,条件又很好,而且还是个刚刚30岁的钻石单身男,他妈自然是瞧不上一个病病殃殃,又强势专横的儿媳妇的,哪怕她背靠北家这棵大树,恐怕都不会得到这个未来婆婆的青睐。
“你是打算让她嫁进去呢,还是不让她嫁进去?”她兴致勃勃的问。
南慕白很优雅的给了她一个微笑:“相信我,嫁进去不嫁进去,对她来说都不会是件好事。”
明明一个极为绅士优雅的微笑,却偏偏看的郝小满后脊背一阵恶寒。
还是不要再问下去了。
正吃着,楼上传来一阵婴儿嘹亮的啼哭声。
郝小满看了眼时间,嗯,足足睡了15分钟!!
“我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我生的孩子了,一天就睡一觉,一觉睡不到半小时,晚上也只睡五六个小时,他就不困么?”
南慕白放下碗筷:“我去抱下来,你先吃。”
大概是见到爸爸了,哭闹声很快就没了,南慕白不一会儿就抱着小家伙走了过来,由着他拽着自己的衣领玩。
郝小满喝着汤,瞥他们父子俩一眼:“换尿布了吧?”
“换了。”
“哎,你知道吗?妈现在就着手给他选幼儿园的学校了。”
“有那种寄宿的学校吗?”
郝小满愣了下:“什么?”
“寄宿的,从幼儿园开始就寄宿的。”
“……”
南总,你是有多嫌弃你的儿子……
见她皱着小眉头万分不满的瞧着自己,男人一脸无辜的耸肩:“没办法,每次我想专心跟你做点事情,他就会准时醒过来哭闹,真的是无与伦比的讨人厌啊……”
男人啊,果然都是不折不扣的下半身动物。
郝小满鄙夷的睨着他:“医生说了,我身体不好,尤其是房事,以后要尽可能的少做。”
“所以你就要减少到一个月跟我做一次?怎么不干脆一年一次,差不多再做40次,这辈子就过完了。”
“你想多了,你抽烟酗酒又嗑药,能做20次就不错了。”
“所以你是做好20年后带着儿子改嫁的准备了?”
“怎么会?”
郝小满表情夸张,然后一板一眼的跟他解释:“你想啊,20年后,儿子长大了不需要我天天盯着了,而你又翘辫子了,我继承那么大一笔财产,正好是一天换一个小白脸的大好时机,怎么能做改嫁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很好!很好!”
南慕白皮笑肉不笑的瞧着她:“小白脸是吧?喜欢什么样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找来。”
郝小满单手托腮做思考状:“嗯,喜欢脸白的,皮肤嫩的,肌肉多的,身材好的,声音好听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床上功夫要足够好,最好会说情话……”
“嗯,我想我应该有了一个很合适的人选,今晚就洗干净送到你床上去。”
郝小满笑眯了眼睛:“是不是姓南?名慕白?”
南慕白竖起一根食指来摇了摇,意味深长的哼了哼:“姓欠,名收拾。”
“……”
……
曾经红极一时的新闻界新星容霏霏,被爆深更半夜裸身在马路上奔跑,浑身都是可疑淤青,一边跑一边嚷嚷着自己是南氏集团总裁少夫人,还不断的跟过路的车辆挥手示意,精神恍惚,笑容诡异……
警方很快发出了官方消息,经过鉴定,前新闻界主播容霏霏出现了精神问题,被送往了一家精神病疗养院疗养身体。
咖啡厅内,邓萌有些焦躁的不停的吃着盘子里的蛋糕,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郝小满出现。
她不等落座就各种道歉:“抱歉抱歉,昨晚……呃……睡的有点晚,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
睡的有点晚……
邓萌对此深有感触,嫁给一个饿狼一样永远都吃不饱的男人,几乎每晚都要折腾到两三点才有机会睡觉,一不小心惹毛了他,极有可能一做就是一个通宵……
她捧着咖啡杯,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着她:“你看到新闻了吧?”
“什么新……哦,你说容霏霏?”
“嗯。”
“看到了,算是罪有应得吧,没什么好同情的。”
“南慕白那边呢?没为难你吧?”这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如果再他们再因为容霏霏的事情起争执……
“没有,你们绑了容霏霏后,林谦就过来跟他汇报了,不过他没有插手。”
“没有插手?”
邓萌狐疑皱眉,顿了顿,才有些不确定的追问:“他知道我们要对容霏霏做什么吗?”
“知道,说什么轮回报应,谁都逃不掉,我没怎么听懂,但大概能感觉到他的意思就是不想再插手了。”
郝小满喝了口咖啡,耸肩:“而且婆婆这些日子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一直在叮嘱他要是再敢惹我生气,就让公公把他从南家的家谱里除去。”
说着说着,又闷笑一声:“你是没见当时南慕青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啧啧……”
邓萌见她神色轻松自如,应该是真的没被容霏霏的事情影响到,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是干完那件事情,才想起来这么做,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们夫妻的关系,紧张的一整晚都没睡着。
“哎,听说你老公送了你一辆超级跑车?我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倒是看到小北的那辆法拉利了。”
“哦,我送给他了,那货整天趴在上面,一口一个宝贝,看我开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就送给他了。”
“啧,我把这件事情跟南慕白说了下,你知道他怎么干的吗?”
“怎么干的?”
“他转头往我账号里打了8000万,说车买不到了,要不你买辆飞机开着玩吧。”
“……”
有钱人的世界啊,……真的好爽!
邓萌双手捧脸做可爱状:“亲爱的,我们去hopp吧?8000万拿在手里太沉了,我身为你的闺蜜,必须为你分担一下呀……”
……
满载而归。
正在客厅里跟北墨生下棋玩儿的北三少看到她大包小包的进来,痞痞的吹了声口哨:“哟,看来嫂子你昨晚没白被折腾嘛,二哥小费甩的不少的样子。”
开口就是黄腔。
北墨生很纯洁的红了红脸,低头轻咳一声:“小北,不要乱说话。”
邓萌还保持着分离提纸袋的动作,就那么被他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僵硬在原地。
季生白那个禽兽,居然骗她!!!
他明明说家里的墙壁跟门都很隔音,不论她叫多么大声,北墨生跟北三少都听不到的!!
……而她居然真的相信了他,肆无忌惮的叫出了声!!!
北三少吊儿郎当的靠在沙发里,一脸的轻佻的笑:“这有什么嘛,都是一家人,听两句没关系的,嫂子,哦?”
哦……
哦你个头啊哦。
邓萌恼羞成怒的瞪他一眼,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哪有!这是我从小满那里坑来的!你们家二哥从来都是吃完就走,一毛钱不给的好吗?”
北三少眼尖的从一堆高档纸盒中发现了他最熟悉的……
维多利亚的秘密。
眼神立刻变得暧昧起来,意味深长的冲她眨眼:“我敢打赌,二哥一定最喜欢左手第三个纸盒里的东西。”
邓萌低头,傻呆呆的真的按照顺序数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她跟小满精挑细选了一个小时,才选好的性感蕾丝内衣……
脸再一次红成熟透的苹果。
嗯,是时候赶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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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墨生在这里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本来就住在这里,你一个住主楼的,天天往这边跑干什么?”
她板着脸,把手边的东西都交给小巧后,在沙发里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北墨生的茶,一口气喝光。
“没办法,大哥正在准备结婚事宜,这两天脾气阴晴不定好吓人。撄”
邓萌一不留神,险些被茶水呛到。
抬头,一边擦着下巴上的水珠一比吃惊的看着他:“结婚?这么快?!偿”
“嗯,下个月18号,连订婚都省去了,直接结婚,请帖都开始发了。”
豪门规矩多,订婚这种事情也是很正式的,鲜少有直接略过去的。
这是有多着急?
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犹带着满满的震惊跟不敢置信:“是文家那边着急,还是你大哥自己着急?”
“不清楚。”
北三少耸肩:“不过既然都这么决定了,应该就是双方的意思了吧?”
说完,又仰天长叹,感慨一声:“不过要说起这文卿卿,真的是让我欢喜让我忧啊……”
邓萌鄙夷的瞧了他一眼,没吭声。
北三少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问自己,抬手摸了摸鼻尖,尴尬的轻咳一声:“你就不想知道她哪里让我欢喜,哪里让我忧?”
“不想。”
“二哥你呢?”
北墨生正蹙眉钻研着棋盘,闻言,无奈瞧他一眼:“小北,大哥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小心惹火烧身。”
“这不就是私底下说说嘛,大哥又不在,你们又不会传出去,跟没说一样的。”北三少撇撇嘴,不以为然的模样。
嗯,每个向外散布谣言的人,最开始都是这么想的,殊不知,天底下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北墨生摇摇头,不再多说。
北三少摸着他逛街的下巴,开始八卦:“我可是听说,这文卿卿出了名的……嗯嗯,虽然不知道大哥的能力,但看好歹也是我大哥,应该差不到哪里去,要是全力以赴嘛,说不定能喂饱她,这要是一不小心喂不饱……凭她在美国那开放的作风,我怕咱们北家要大放绿光的节奏。”
顿了顿,不忘笑嘻嘻的补充:“当然,如果大哥能彻底征服她,让她乖乖从良,那就最好不过啦,家里每天都能看到这么个***嫂子,那是一件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呀,光是想一想,就好开心……”
家里每天都能看到那么个***嫂子,是一件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
邓萌把这句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念了好几遍,怎么念怎么觉得不舒服。
身边的北墨生已经闷头低低笑出了声。
他一笑,她这才醍醐灌顶般的反应过来,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所以说我这个二嫂的存在,不是那么让你赏心悦目,是吧?”
北三少半躺在沙发里,双眼放空,正沉浸在自己的非非幻想中,闻言,几乎是本能的答:“那当然,你怎么能跟……咳,咳咳咳!”
话说到一半,猛然惊醒过来,整个人都挣扎着坐了起来,腰杆挺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会?这天底下还能有比嫂子你更赏心悦目的人么?没有!那绝、对、绝、对没有!”
邓萌咧咧嘴,给了他一个敷衍到不能更敷衍的假笑。
好吧,也不能全怪小北,文卿卿的顶级身材她是见过的,都可以去做维密超模了,也难怪北三少会对她各种想入非非。
但暗地里这么yy自己未来的大嫂,真的好么?
……
半夜醒来,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身边,冷冰冰的像是压根没有人睡过一样。
邓萌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又摸了摸,确定季生白不在床上后,终于彻底的清醒了。
洗手间、衣帽间都找了一遍,没见到人,终于在书房里找到了他。
“怎么醒了?”
宽大的梨花木桌后,正翻看着文件的男人抬眸看了过来,见她绷着小脸冷冷盯着自己,起身走了过来。
“我记得好像某人说过,自己不是北梵行那样的工作狂?”
邓萌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03:25’字样:“请问凌晨三点钟起床工作,不是工作狂是什么?”
季生白随手拨弄着她耳畔的碎发:“大哥最近在准备婚礼的事情,北氏集团的一些事情需要我帮他处理,等婚礼过去了就好了。”
又是北梵行!
邓萌抿唇哼了哼。
男人薄唇下压,亲吻着她光洁的小额头,低声呢喃:“离你上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再去睡一会儿?”
“不睡了,没心情,我下楼找点东西吃。”
“三更半夜,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所以你是完全没感受到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好不冲你发火的心情了?”
“……”
……
季生白放下手头的工作,亲自下厨做了两份意大利面。
邓萌吃了一口,很嫌弃的皱眉:“以后别做了,难吃!”
“回头有时间会学一下,慢慢就好了。”
男人顺手帮她倒了杯红酒:“喝点酒,中和一下口感。”
邓萌接过来,喝白开水似的一口气喝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季生白垂首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视线从快要溢出来的红酒杯缓缓转到她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不高兴?”
“没有。”
她回答的很干脆,又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这才低头继续吃面。
“是因为我熬夜帮大哥处理文件,还是因为大哥要娶文家的独生女?”
邓萌低头吃着面,没搭理他。
吃着吃着,又忽然抬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季生白静默片刻:“没有。”
明明就有!
邓萌狐疑皱眉,起身走出去,没有了门窗的阻隔,女人激动又愤怒的声音便清晰无比的传入了耳中。
嗯,从主楼传出来的。
凌晨四点钟,跟她心爱的大哥吵起来了……
还吵的挺激烈的。
她双臂环胸靠在身后的石柱上,问跟着她走出来的男人:“你确定北芊芊真的喜欢何腾么?我怎么觉得她的真爱是她哥啊,瞧不上没有出身没有背景的小满就算了,现在连家世外貌学历都高人一等的文卿卿都瞧不上是几个意思?”
不是真希望北梵行这一辈子都不娶媳妇儿,天天围着她这个妹妹打转吧?
季生白顺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了她肩头,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好了,知道是他们在吵架了,可以进去了么?”
“进去干嘛?现在又睡不着,听听他们兄妹俩吵架也挺好的。”
“不嫌冷?”
“这不是披着你季大总裁的外套么?可暖和了。”
“……我冷。”
邓萌转过身来,瞧着他俊俏干净的脸,想了想,站直身体冲他比划了下:“你蹲下。”
“嗯?”
“蹲下蹲下。”
“……”
季生白默默看她一眼,默默蹲下。
邓萌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奋力一跳,跳到了他后背上,然后努力扯了扯西装裹住两个人:“现在呢?还冷不冷?”
男人静默片刻:“你其实只是嫌站着太累吧?”
“咳咳……”
邓萌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歪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下:“不是,这是给你一次锻炼臂力的机会,你就把我当成一个健身器材就好,坚持1个小时以上,算你完美过关!”
“……”
楼上,北芊芊跟北梵行还在激烈的争吵着。
嗯,确切的说,是北芊芊一个人在吵,北梵行只是偶尔回两句,但声音已经压的很沉了,听的出来正在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动怒。
楼下,听墙角夫妻耳朵竖的一个比一个直。
邓萌趴在季生白肩膀上,抱着他脖颈的手无聊的摩挲着他光洁性感的下巴:“哎,平时看北芊芊病病殃殃的,说两三句话就要喘上一喘,这会儿怎么突然这么活力四射了?这都吵了十多分钟了,声音听起来还很嘹亮,不会是回光返照了吧?”
季生白直接没搭理她。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他的线条冷硬的侧脸:“生气了?说你妹妹坏话,不开心了?”
“……”
“还真生气啦?我看看我看看……”
她一手努力的抬着他的下巴,身子都要从他身上斜侧下去了,终于勉勉强强看清了他的表情:“唔,这什么表情?不服?”
季生白淡淡瞧着她:“你该知道,如果我现在松手,你会直接摔下去吧?”
“知道啊,你松个手试试。”
“……”
“松手啊!”
“……”
“哎,听听听,你妹哭了,听到了没?啧啧,你赶紧过去哄哄你亲爱的妹妹,大半夜的哭对身体多不好呀……”
季生白阖眸,深吸一口气,右手环住她的双腿倏然用力。
“啊——————”
邓萌瞬间从志得意满吓的花容失色,整个人以膝盖为轴,身体为半径,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后,突然就从趴在他背上的姿势,变成了与他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她睁大眼睛,惊魂未定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俊脸,一时间还没能从刚刚的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
男人暗沉不透光的眸比头顶上方的夜色还要蛊惑人心,薄唇微动,若有似无的擦过她的唇:“这样的臂力,够完美过关了么?”
邓萌呆呆看着他,呆呆点头。
男人便不再多说,就这么抱着一路上楼,开卧室门,关卧室门,将她丢到床上,开始脱衣服……
邓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坏了,全程都异常乖巧的配合着,直到感觉到微微的痛楚,这才回过神来:“我……唔……”
拒绝的话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便被一双温凉的薄唇封住了……
……
一大早,咚咚咚咚惊天动地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邓萌痛苦的哼了哼,勉勉强强醒过来:“谁啊……”
季生白轻手轻脚的将她从自己胸膛上抱开,随手穿上一件睡袍,随手系上腰带后过去开门,就看到北三少慌张又不安的俊脸:“二哥,不好了,芊芊自杀了。”
一句话,隔着门隐隐传入耳中,邓萌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一大早的,就来给她这么大一个r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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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三少焦急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稍稍一顿,又缓缓下滑,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大,连嘴巴也一点点的张开……
季生白顺着他的视线转身看过去,眸色倏然一暗,转身挡在了她面前,一手将她还卷在内侧的衣领勾了出来,垂眸,视线说不出的冰冷:“出来之前,就不知道先看看自己能不能见人?露这么多,丢不丢人?”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会注意。偿”
她敷衍性的点头,从他身侧伸出个脑袋来,兴奋的看着北三少:“你说北芊芊自杀了?然后呢?”
“呃……”
北三少抬手抓了抓头发,努力想甩掉脑海中她半裸的那一处,干咳一声:“那什么……幸好女佣发现的及时,刚刚送去医院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邓萌眼睛里闪闪亮亮的光就那么一点点变淡,然后彻底消失。
无聊的瞥他一眼:“以后麻烦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明明刚刚一副不好了,芊芊说不定马上就要翘辫子了的口吻,现在又来了个不出意外的话,没有生命危险……
白高兴一场了。
转身,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又去睡了。
……
早上7点30分整……
邓萌翻看了一下新入院的人的名字,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反正传言都说她趁着职务方便,给病人下毒,不如这次就真给她下点毒好了,毒死了,一了百了。
沈洛查完房走过来,见她抿着小嘴一脸愤慨的模样,低笑:“别气了,整个医院都是北家的,她想来哪个科室你都管不到的。”
邓萌白他一眼,不说话。
这自杀自杀的也太没诚意了,手腕不会割的深一点?割破了那么点皮,也亏她有脸来住医院。
沈洛瞧着她气鼓鼓的小模样,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巧克力球:“呶,吃点镇定一下,别一会儿冲进去跟她打起来了。”
巧克力倒是她最喜欢吃的那种。
邓萌拿过来,拆开一颗丢进口中,没好气的撇嘴:“她昨晚跟她哥吵架了,这是要以死逼北梵行退步呢。”
跑这里来住院,还要她伺候着她换药换纱布,想想就窝囊。
沈洛单手托腮,清秀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要相信血脉这种东西!一家人,脾气都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北芊芊是这样,北梵行是这样,季生白……跟他们也不会有多大的差别。”
“季生白跟他们才不一样!”
邓萌条件反射性的反驳:“他从小就没生活在北家,跟北梵行北芊芊一点都不一样!”
“是么……”
沈洛勾勾唇角,意味不明的瞧着她:“你仔细想一想,他们真的……不一样?”
邓萌被他反问的窒了窒,抿唇不吭声了。
或许在某些方面是一样的,但至少他对她很好,至少……不生气的时候,对她很好。
……
北梵行大概也知道北芊芊是在虚张声势,也下了狠心要跟她较一较真,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医院里。
季生白来过一趟,很快就回集团工作了,来的时候不忘顺便给邓萌带了一份冰淇淋。
北三少也过来了,但他跟北芊芊一向说不上话,一个太吵,一个太冷,也待了没多久就走了。
邓萌没想到,第三个过来探病的,居然是文卿卿。
依旧一身量身定做的奢侈女装,衬得身材前凸后翘,火辣非常,偏偏走起路来又分外的凸显气质,一举一动,优雅又迷人。
北芊芊一见到她,脸色就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听说你受伤了,作为你的准大嫂,自然要来看看你。”
文卿卿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她的敌意似的,随手将带来的昂贵补品放到桌子上,优雅的在沙发里坐了下来:“梵行他工作忙,那么大一个集团全靠他撑着,作为他的未婚妻,能替他来照顾一下你,自然就要努力做到。”
北芊芊眯眸冷笑:“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做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美国干的那些淫.秽的事情?一个万人骑的破烂货,你也配嫁给我哥?”
被当面这么骂,文卿卿竟然丝毫都不生气,红唇反而勾出一抹优雅的弧度,摆弄着自己刚刚做的漂亮指甲:“我从小接受的就是西方的教育,性观念是比较开放,但也只是追逐本能而已,既然喜欢,该做的就做,为什么要压抑自己?你情我愿的事情,没什么好觉得羞耻的,倒是芊芊你,强迫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娶你,最后却沦落到被抛弃的下场,我反而觉得很不好呢……”
“既然喜欢,该做的就做?”
北芊芊毫不客气的嘲讽出声:“都说你是名满纽约的交际花,果然名不虚传!是不是对你来说,只要有钱,你就喜欢?你敢说那些个上你的肥猪,都是你喜欢的?”
“唔,也可以这么说,我喜欢有钱的男人,这不犯法吧?而且我相信你大哥决定娶我之前,也应该知道我的那些事儿,既然他都不介意了,你又何必这么介意呢?”
北芊芊猛地坐直了身子,冰冷的美目饱含厌恶:“我怕你脏了我哥的眼!你算什么东西?顶多算是一个高级女支女!你凭什么配我哥?”
“凭我是文氏银行的独生女?凭我将来能在事业上助你大哥一臂之力,让你们的北氏集团登顶孤城第一大集团,够不够?”
“……”
北芊芊急促的喘息着:“滚!你给我滚出去!”
文卿卿勾唇低笑:“别激动啊,医生说了,你失血过多,不宜激动的……”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多看你一眼我都嫌脏!滚出去!听到了没有?我让你滚出去!!”
护士站,邓萌抬手抓了抓脖子,啧啧感叹:“没想到这个文卿卿还有点用处嘛,要是能股一股劲儿直接把北芊芊气嘎嘣儿了,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惜的是,文卿卿没有把她气死。
在她直接动粗丢东西的时候,就款摆着纤腰丢了句‘拜拜’出来了,在护士站前站定:“h,邓萌,有时间没?想请你喝杯咖啡。”
邓萌眨眨眼,做了个惋惜的动作:“怎么办?还在上班呢,要不改天吧。”
跟她一起喝咖啡?
她还没那么强大的心脏。
文卿卿微笑:“没关系,来的时候顺便跟你们护士长打过招呼了,她同意了。”
邓萌:“……”
……
医院对面的咖啡厅里,文卿卿优雅的喝着卡布奇诺,一双勾魂媚眼若有似无的落在她干净白皙的小脸上:“上次送给你的那些东西,还喜欢么?”
邓萌闻言微微一怔:“哦,我不大习惯用那些奢侈品,所以都给了北梵行,让他代为转交给你的,可能他太忙,一时忘记给你了。”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有些话还是事先说开了的好,别让她觉得她占了她多大便宜。
文卿卿也不恼,唇角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我跟你说过吧?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我们俩很投缘,豪门媳妇儿不好当,你我同为北家的媳妇儿,要团结一点,将来才不会让人欺负了,你说是不是?”
她这番话说的倒是很有技巧,把两人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共鸣。
邓萌笑了下:“你怕北梵行欺负你?”
“不算吧,可不管怎么样,都是外来的,难免有点孤单的感觉,总觉得,在北家最与我亲近的人,会是你。”
“不会是我。”
邓萌想也不想的摇头否认:“我跟北家没关系,我嫁的人是季生白,只要他不欺负我,其他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也没兴趣跟北家的任何一个人结交朋友。”
“是么……”
文卿卿敛眉,漫不经心的喝了口咖啡:“你知道……这些年我在国外,体会到的最深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吗?”
邓萌没说话。
她似乎也没打算等她接话,自顾自的继续道:“是人心!男人的心,是这世界上最容易变质的东西,或许今天还愿意拿命来爱你,但有可能明天,后天,大后天……他的生命里就又出现了一个更吸引他的女人,然后不论你怎么努力,怎么苦苦哀求,都只会让他越看越厌烦,最终,都逃脱不了被甩掉的命运……”
她说着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但如果你有权利,有财富,有能力就会完全不同,他需要你,依赖你,割舍不掉你,哪怕爱上其他女人,也舍不得甩掉你,那些花瓶来来去去,最终留在他身边的,唯有一个你,这也是为什么孤城美女千千万万,多少人爱他北梵行爱到如痴如狂,可最终,他却义无反顾的要娶我的原因,不是么?”
邓萌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么长篇大论的搞煽情做什么?
简简单单的一句,你要是不老老实实的巴结我,回头等季生白厌倦了你,踹了你,你哭都没地儿哭不就成了?
“个人追求不一样吧。”
她拿了水杯喝了口水,表情冷漠的看着她:“你要的是一生不被男人甩,我要的是过好当下,季生白爱我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他不爱我了,用什么权利财富能力的拴住他我也觉得挺没意思的,该分的时候就分,我本来就是穷光蛋一个,不介意到时候净身出户。”
文卿卿搭放在桌子上的左手食指,无意识的轻轻叩着。
这是一个人在思考一件事情是惯常的小动作。
好吧,说实话,她没料到一个看起来智商明显不够用的女人,会这么的油盐不进。
而且,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她同北芊芊一样,都明显的在排斥她。
这是一个很费解的问题,她能轻易找到北芊芊排斥她的原因,却想不透她排斥她的原因。
喜欢北梵行?但那顿晚餐告诉她,她不止不喜欢北梵行,反而还十分讨厌他。
难道是因为讨厌北梵行,才讨厌要嫁给北梵行的他?
正整理着思路,对面的女人已经明显的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腕表后便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得回去上班了,以后有时间再聊吧。”
说完,不等她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文卿卿端坐在座椅内,慢慢喝着咖啡,眯眸隔着落地窗看着穿过马路向医院走去的女人,半晌,轻蔑一笑。
无所谓,最重要的,是北梵行,其他人,能搞好关系就搞,搞不好,也无所谓。
……
给北芊芊换药的时候,她就那么目光冰冷的看着她,一副恨不得用目光将她凌迟了的模样。
想一想,这世界上似乎除了北梵行跟何腾,就没有能入的了她北大小姐眼的人了。
见到谁都是一副杀父仇人的样子,天生自带怨气……
邓萌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换了药就走人。
……
临近下班的时候,想吃火锅了,于是给季生白打电话约火锅。
一连打了三次,那边才接起来,传来男人寡淡又性感的嗓音:“刚刚在忙,没看到,怎么了?”
邓萌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想吃火锅了,你什么时候下班?”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回答她:“我今天有点忙,要10点左右才能下班,你看看约一下你那几个朋友一起吃吧。”
传说中的‘我不是我大哥那样的工作狂’啊……
邓萌撇撇嘴,有点不爽,但男人嘛,事业心重一点也无可厚非,只得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要吃火锅?”
刚刚收了手机,头顶上方就传来了沈洛清爽又干净的声音:“我知道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邓萌‘呃……’了一声的功夫,李青已经耳尖的凑过来了:“能不能带我一起?我也想吃……”
邓萌没说话,偷偷瞄着沈洛的反应。
见他想也不想的答应了,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模样,她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之前应该的确是她自作多情了,这些日子一起工作,发现他好像对其他女同事也都是这个态度,经常主动请客吃饭,有时候叫她,有时候不叫她,很正常的样子。
嗯,那就一起去吃吧。
……
结果几乎是刚刚在火锅店落座,就狭路相逢的遇到了温雪……
也不知道她是暗中跟着他们来的,还是的确只是一个人来吃顿火锅,恰巧碰到了他们,但既然是同事,自然没有分两桌的道理,更何况她还是一个人来的。
李青的脸色顿时就不怎么好了,趁他们不注意,在她耳边骂了句脏话。
邓萌默默瞥她一眼。
人家沈洛都说不搞办公室恋情了,这两位菇凉怎么还不死心呢……
结果落座的时候,李青也想跟沈洛坐一起,温雪也想跟沈洛坐一起,挤来挤去,沈洛淡定的将还站在一边看热闹的邓萌推了进去,自己在她身边落座了。
李青跟温雪齐齐呆了呆,默默的肩并肩坐到了一起。
席间沈医生像是生怕自己还没把对面的两位姑娘迷倒似的,尽显绅士风度,各种帮她们夹菜,倒水倒饮料,聊起自己在美国的生活,风趣又幽默,逗的李青跟温雪各种星星眼,恨不得用视线扒光了他衣服将他就地正法。
邓萌发现了沈洛的一个优点。
他是那种一看就修养十分好的男人,谈吐雅致,偏偏跟她们聊天的时候又十分接地气,不会时不时的秀一下自己的豪门优越感,这一点,很难得。
再想一想北家的那只三少爷,动不动就各种‘爷’,真的是拽的不要不要的。
席间,温雪很有心机的,点了一瓶酒,还是度数很高的烈酒。
李青反应过来她想干嘛后,也说自己想喝酒了,抢着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不停的给邓萌使眼色。
邓萌默默的吃着她的羊肉喝着她的果汁,看着两位美女争风吃醋,然后双双喝醉。
既然喝醉了,自然是要被人送回家的。
邓萌开的是北三少的那辆跑车,只有一个副驾驶座,沈洛开的也是跑车,也只有一个副驾驶座。
也就是说,他们要每人送一个人。
李青一直对她使眼色的意思,就是让她主动提送温雪回家,然后让沈洛送自己回家……
吃顿火锅也吃出宫心计了。
邓萌抬手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嗯,吃饱了,于是喝了口水,清清嗓音开口:“沈医生,你看她们俩都醉了,要不你送李青回家,我送温雪回去吧?打车……太危险了。”
沈洛随意的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低笑:“没事,我让人送她们回家就好。”
李青愣了,温雪愣了,邓萌也愣了。
呆了好一会儿,才眨眨眼:“让……人?”
什么人?
正想着,男人已经微微抬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服务生过来,恭敬的欠身:“沈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安排车,送这两位姑娘回家。”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
邓萌眼睁睁的看着过来两位女服务生,把‘昏醉’中又万分不愿意离开的温雪李青扶出去了。
沈洛随手从皮甲里抽出一张十分精致的小卡来递给她:“呶,有这张卡,以后你过来这边吃火锅,都可以享受一折优惠。”
一折优惠……
一折优惠!!!!!
那跟不要钱有什么区别!!!
邓萌万分虔诚的双手接过来,迷茫的眨眨眼:“不要告诉我……这家店……是你……开的……”
---题外话---二更到,万字更毕!谢谢豆豆和苗苗亲爱哒送的588荷包,我叫小守亲爱哒送的188荷包,小蛮妞vy亲爱哒送的188荷包,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沈洛被她那呆呆的小模样逗的摇头失笑:“开一家店而已,需要这么惊讶么?对北家来说,想开这么一家火锅店,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吧?”
邓萌眨眨眼。
啊,忘记了,这货也是个标准的富二代来着,想开一家店玩玩,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撄…
好吧,全世界都土豪,就她一个人是土鳖。
“那这个……偿”
她晃了晃手中的卡,冲他挑挑眉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回头有时间带小满来大吃一顿。
……
回到北宅的时候,还不到九点,季生白却已经回去了,比他说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在吃什么?”
她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答自己,皱皱眉:“怎么不吭声?”
季生白面无表情的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终于冷声开口:“吃的什么,不会自己看?”
“……”
好大的火气。
邓萌握着水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覆着一层冰霜的俊脸:“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季生白一副不愿再跟她说一句话的样子,哼都没哼一下。
毛病。
不说拉倒,谁稀罕听他那些破事儿。
邓萌白他一眼,仰头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光,起身上了楼。
……
洗完澡,正一边吹着头发一边跟小满微信着,卧室门就被推开了,男人走进来,径直开始脱衣服。
“这么早就睡?”
邓萌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才九点半,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不需要工作吗?”
看他昨晚凌晨三四点钟就爬起来工作的模样,可不像是第二天就能清闲到九点半就能睡觉的样子。
“怎么?现在连我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工作,都需要先跟你报备一下了?”清冷凛冽的嗓音,不难听出浓浓的挑衅。
邓萌火了,把吹风机关掉,瞪他:“好端端的,你吃枪药啦?”
季生白薄唇抿紧,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进了浴室。
神经病!
她瞪着他离开的身影,气的头发也不吹了,给小满发了个要睡了的消息后,倒头躺了下来。
哗哗的水流声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停下来,不一会儿,身后的床褥便明显的下沉了一下,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上来了,而且还是背对着她的姿势。
莫名其妙。
跟这么一个脾气阴晴不定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估计一晚都要睡不着了。
郁闷的起身下床,直接拎着拖鞋抱着枕头下了楼,正巧跟醉眼迷蒙的搂着一个甜美可爱的小美女的北三少打了个照面。
“h,嫂子,唔……晚安。”
他半眯着眼睛,打着酒嗝,走路都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他怀中的小美女冲她很羞涩的笑了笑:“你好。”
“你好。”邓萌点点头:“他卧室在二楼左手边第一个。”
小美女费力的扶着北三少上楼了,邓萌把枕头放到沙发上,随手打开了平时北墨生搭在腿上的毛毯盖在身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中,一抹孤峭笔挺的身影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伫立在二楼楼梯口处,狼一样锐利幽冷的视线,盯着沙发里没心没肺呼呼大睡的小女人。
……
在一阵幽幽茶香中醒来,光线有些刺目,邓萌眯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北墨生穿着一件藏青色薄毛衣跟米白色长裤,翩翩俊雅,对着她微笑:“醒了?”
“唔……”
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这才慢吞吞的坐了起来:“几点了?”
不等他回答,又自顾自的接下去:“管他几点了,反正今天上夜班,再睡半天都没问题。”
北墨生摇头轻笑,随手将一杯清茶递过去:“喝点茶,清醒一下。”
“谢谢。”
她伸手接过来,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干咳一声:“那什么,季某人……”
“上班去了,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哦……”
北墨生打量着她怅然若失的小表情:“吵架了?”
“算是吧……”
邓萌默默的低头喝茶,一个没留神,被滚烫的茶水烫到舌尖,险些很没修养的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我刚想提醒你一句烫……”北墨生默默补充。
“算了,不喝了,我再躺一会儿。”
她撇撇嘴,整理了一下毛毯,又在沙发里躺了下来。
不等培养出睡意来,楼上就传来了一阵女人兴奋又高亢的呻.吟声。
大清早的,这么肆无忌惮的干这种事情,真的好么?
咳咳,好吧,鉴于她晚上也做过类似的事情,也不好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批判人家。
邓萌默默看一眼已经很纯洁的红了脸的北墨生,坐起身来:“我去洗漱一下。”
找个借口离开,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尴尬,总好过两个人一起在这里听这种声音尴尬……
……
洗完澡,打开门出去,那暧.昧的声音还在持续。
没办法,只得又退了回来,无聊的给自己上了个淡妆,足足用掉一个小时,再开门出去,仔细听了听,总算结束了。
正吃着早餐,北三少这才神清气爽的拥着他的小女友下楼,见到她,笑眯眯的摆手:“早啊。”
邓萌也笑着摆手:“早。”
小女友也没吃早餐,很快就走了,邓萌收起了假惺惺的笑,一本正经的开口赶人:“你得回你的主楼住了。”
“为什么?”
北三少切着盘子里的培根,一脸无辜:“我在你们这里住着舒服啊。”
“我们不舒服。”北墨生轻咳一声,淡定的回。
“为什么?”继续无辜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今早他干的什么事儿他不知道吗?门都不关好,就弄的那么惊天动地的,谁听到都会尴尬的好吗?
她无限鄙夷的瞅着他:“话说你折腾了你女朋友一早上,连顿饭都不请就让人家走,太不好了吧?”
“女友?”
北三少眨眨眼,一脸茫然:“哪里来的女友?”
这是失忆了?今早跟他在客卧里啪啪啪的女人是谁?
见她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北三少又努力的想了想,这才拉着尾音长长的‘啊’了一声:“你说那个小可爱啊?我不认识她啊,昨晚在朋友聚会上见到的,还挺符合我口味的,就带回来过一夜了,只是过一夜而已,嫂子你想多了。”
邓萌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任督二脉中涌动的真气。
北梵行、季生白、北墨生所有的多情,大概都放到了北家的这位最小的公子身上去了,以至于这些个男人不会谈情的不会谈情,单身的单身,而他北三少恨不得一晚换一个女伴,甚至啪啪啪完,都不知道人家女方的名字……
……
一连三天,季生白都没有在北宅露过一面。
这是故意发个脾气,然后理所当然的行他的工作狂之路啊,而且还大有要超越北梵行那个超级工作狂的架势。
邓萌也懒得去搭理他,每天该吃吃,该睡睡,该赶北三少回主楼就继续赶……
然而,一周过去了,三少爷依旧坚挺的抱着他东方、西方、东西方结合的妞儿,各种肆无忌惮的出入这里……
正吃着晚餐,季生白一周以来终于第一次一个人带着满身酒气回来了,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吊儿郎当的扯着领带:“这是怎么惹二哥生气了?一周都没见人?”
邓萌剥着虾壳,嫌弃的瞥他一眼:“大概是因为不想见到你,等你什么时候回主楼了,他就回来了。”
“嘿嘿,怎么可能……”
北三少笑嘻嘻的捧脸做可爱状:“二哥要是不喜欢我,那直接把我丢出去就成了,怎么可能委屈自己一周都不回家?肯定是嫂子你惹到他了。”
“不记得我干过什么事儿了。”
邓萌把剥好的虾丢进口中,兴趣缺缺的模样:“大概是你妹妹受伤那天,我小小的幸灾乐祸了一下,惹他生气了,当天想吃火锅,打电话给他,态度就很冷淡的说什么很忙。”
“是嘛……”
北三少见她吃的很香,也拿了个开始剥:“话说大哥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整治芊芊了,她这割腕自杀后,我大哥去都没去过一次!眼瞅着下周就要跟文卿卿那只***结婚了,啧啧,一切已成定局的样子。”
是啊,下周就要结婚了。
他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邓萌就没胃口了。
……
一隔半个月,邓萌第一次见到季生白,是在北梵行跟文卿卿的婚礼上。
仍旧是一身裁剪合身的高级手工定制黑色西装,衬的英气又冷峻,跟宾客交谈时仍旧是惜字如金的高高在上模样,惹的一群千金小姐们各种星星眼,不停的往前凑。
他甚至全程看都没看她一眼。
邓萌也懒得搭理她,因为小满抱着自家的儿子来了,已经近四个月了的小家伙比初回国那会儿明显的长高了不少,轮廓也渐渐分明了起来,几乎就是缩小版的南慕白,又软又白又帅气,看的她心都快酥了。
忙不迭的从她怀中抱过来,小家伙也不怕生,乖乖由着她抱着,巴掌大小的黑色小西装穿在身上,还系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十足的小绅士模样,邓萌爱不释手的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回头干妈给你生个漂亮媳妇儿好不好呀?”
郝小满拿了块蛋糕漫不经心的吃着,视线扫过全场:“听说这个文卿卿是文氏银行总裁的独生女?”
“嗯。”
邓萌爱怜的捏着怀中小家伙柔软的腮帮:“听北三少说,在美国那边作风十分开放,专交有钱的富商,是个吸血鬼式的牛逼人物,好多身价上亿美元的富商都被她玩儿破产了。”
“是吗?”
郝小满吃惊的睁大眼睛:“北梵行脑袋是秀逗了?这样的女人,他娶了后估计连自己那一关都过不去吧?”
邓萌听的一头雾水:“自己那一关?”
郝小满用小叉子弄了一点点奶油喂给儿子吃,甜甜软软的味道显然很符合小家伙的味蕾,小嘴儿努着,很快就吃了个干净。
她又弄了一点喂给他,这才继续道:“之前记得跟你说过,北梵行有很严重的洁癖,都鲜少跟人握手,可想而知要让他睡一个被多少男人睡过的女人对他来说会是个多大的挑战。”
邓萌皱皱鼻尖:“我见过文卿卿挽着他的胳膊了,也没看出来他有多嫌弃。”
郝小满疑惑皱眉,想了想,不大确定的道:“唔,那可能是这两年有所好转了吧。”
“……”
邓萌还想说什么,眼角余光一闪,就看到正在自助式的餐桌前吃着甜点的菠萝。
她穿着一件小巧的黑色抹胸小短裙,外套一件红色的小外套,衬得肤色牛奶般白皙,乌黑的发丝烫成了波浪卷,上层挽起,干净又妩媚,俏皮又甜美。
饶是化了淡妆,远远的看过去,那水嫩嫩的肌肤跟娇小玲珑的身子总让人有种她还未成年的错觉。
像是来参加的是一个熟悉的好友的婚礼一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丝毫看不出她脸上有半点的哀怨或伤心的痕迹。
邓萌把怀中的小家伙交给他妈妈:“等我下,我过去跟菠萝聊两句。”
郝小满皱眉:“可是我正在吃东西。”
“我来。”身边,男人温淡的声音适时地响起,邓萌还没反应过来,怀中的小家伙已经被一双修长的手臂接了过去。
南慕白微微抬手,从侍应生那边抽了一张纸巾来擦了擦儿子唇角白白的东西:“你给他吃什么了?”
“奶油。”
“……”
接收到男人不满的神色,郝小满忙干笑着递过去一点:“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看?”
南慕白就那么蹙着眉头瞧着她,静默了几秒,居然真的俯下身去就着她的叉子尝了一口。
……
邓萌拎着裙摆往安萝那边走去,不等靠近,她就看到了她,立刻笑的眉眼弯弯,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少夫人。”
邓萌点点头,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你自己来的?”
“跟夜生一起来的。”
安萝说着,拿了一块蓝莓口味的小点心放进一个盘子里递给她:“你尝尝这个,很好吃。”
邓萌忧心忡忡的看着她,心不在焉的尝了一口,静默了两秒钟,眼睛睁大:“马蛋,这什么做的?真好吃!”
“是吧是吧?”
安萝像是受到了鼓舞似的,又拉着她,一样一样的给她挑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味道都不错!”
“唔,太棒了!菠萝你简直可以去做美食鉴定专家了,唔,这里面是什么?坚果吗?”
“恩恩,还有这个……味道稍微有点偏甜,少放点糖会更好吃。”
两个吃货头对着头开始各种长篇大论了起来……
直到身后明晃晃的太阳忽然被什么遮住,脑袋上方出现大片阴影,一起靠近的,还有接近于零下的一股冷飕飕的气流……
邓萌还在皱眉努力品尝着口中的甜品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就听到安萝抿唇轻轻笑了起来:“白少过来了。”
邓萌一不留神,险些被呛到。
一边闷闷的咳着一边转头,季生白那张线条冷硬的俊脸就映入了眼帘。
她艰难的吞咽了下,空出舌头来,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这位先生有事么?”
季生白眯眸,锐利如刀的视线嗖嗖的射过来:“看你很眼熟,过来看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没心没肺?她么?
哈!他季某人不声不响把她一个人丢在北宅大半个月,结果一露面,她就成了没心没肺的人了?
心中愤愤,脸上却还保持着十分礼貌的笑:“哦,那你应该认错人了,我的心肺都还好好的在我身体里呢。”
“很好。”
季生白像是终于怒了,右手食指用力的戳了戳她的额头,近乎于咬牙切齿的开口:“邓萌,你最好别有哭着喊着求我回去的那一天!”
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这一下戳的颇为用力,邓萌揉着额头,忙不迭的请安萝看看:“看看看看,红了没?要不要上点粉遮掩一下?”
安萝很不礼貌的笑出声来:“没有没有,不需要上粉……”
话音刚落,沈洛就悠悠晃着酒杯靠了过来,薄唇微启,不等说话,冷峻无双的男人就去而复返,一手占有性的环住邓萌的腰肢,随手拿了一块点心塞进了她口中。
邓萌嫌弃的瞥他一眼。
这么难吃的点心,也好意思往她嘴里塞!当她垃圾桶呢!
沈洛饶有兴致的瞧着生怕被他勾搭走了的季生白:“白少,我们是同事,见到面说句话很正常,你需要这么如临大敌?”
季生白随手放下了手中的香槟,眸色幽暗,嗓音凉淡:“先回去照照镜子,再想想‘如临大敌’这个词你能不能用。”
“不用,我经常照镜子,有多帅我很清楚。”
“是么?那你更要小心了,这么帅的一张脸,一不小心破了相,可就可惜了。”
“放心,我上头还有个彪悍的姐姐在呢,她正愁找不到借口纠缠你一下,你知道她缠人的本事的,哦?”
“……”
这是邓萌第一次,看到季生白的脸色难看到这种地步,因为一个她未曾谋面的女人!
心里顿时就有些不舒服,板着脸警告沈洛:“喂!我不管你姐以前跟他怎么样,但现在他是我老公,你赶紧让你姐死心!别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脏事儿!”
---题外话---谢谢南方的喵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但现在他是我老公。
那么坚定又义无反顾的一句话,当着沈洛的面,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季生白怔了怔,垂眸,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五官精致的小脸,甚至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从心脏上一划而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薄唇已经自动自发的压了下去,寻到她柔软的唇瓣,迫切的含住偿。
邓萌还在发着火,身边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就吻了下来,她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在眼前放大无数倍的俊脸撄。
季生白没有继续加深这个吻,很快就放开了她,直接打横抱起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宴会。
偶尔有宾客问出什么事了,就听男人淡定的以同样一句话一一回过去:“她扭伤了脚踝,我送她去医院看一下。”
邓萌:“……”
餐桌边,沈洛敛眉,长而卷翘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何腾说,她被这个男人迷失了心智,她在他身边会很危险。
季生白是个很危险的男人,做他的女人也的确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她真的只是被季生白迷失了心智么?
“天生一对。”
身边,安静吃着甜点的小女人,忽然没头没脑的丢下这四个字。
沈洛怔了怔,低头,有些茫然的看着她。
她有一双很干净纯粹的眼睛,又不知道为什么,蒙着一层淡淡的神秘色彩,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他们,天生一对。”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乱插手么?
沈洛笑了笑,单手插进口袋,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安萝垂眸继续挑她的点心,平静的回了句:“你知道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
仿佛,她一眼就看穿了他深藏的情绪。
明明,连邓萌都没有察觉到一丝半点,这个未成年小姑娘倒是意外的很敏感。
沈洛后退一步,不得不重新将她打量了一遍:“多大了?15?17?方便告诉我一下你是哪家的千金么?”
“她是我未婚妻,有什么问题么?”
夜生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风流雅俊的脸上带着谦和的笑,眸底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我倒是不知道沈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打听女孩子的事情了。”
沈洛明显的吃了一惊:“未婚妻?”
第三次认认真真的将安萝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一遍,他的神色一点点变得晦暗莫名了起来:“不要告诉我,这个姑娘,就是那个救了北大少的小女孩。”
啪——
安萝一个没拿稳,手中的小碟子掉到了地上,几颗甜点咕噜噜的滚了下来。
她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似的,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惊慌又不安的抬头看着夜生。
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会知道他们的秘密?
夜生的脸色也是说不出来的难看,近乎于下意识的看了眼远处正在应酬的北梵行,再回头,嗓音压到极低,带着浓浓的威胁:“沈洛,我知道你有个了不起的哥哥姐姐,但在这件事情,你最好给我乖乖闭嘴!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oh,rx……”
沈洛耸肩:“我如果想捅破这个秘密,也不至于等到现在,就是……”
视线一点点下滑,落在他怀中那娇小又玲珑的小女人脸上,几分赞赏几分钦佩:“一直只是听说,从来没亲眼见过,她……跟我想象中的,出入有点大了些……”
明明看起来稚嫩的像个未成年少女,他想象不出十年前的她,是怎么有能力从夜粟那里抢到解药,还一个失手弄死了一个比她大十多岁的女人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侍应生很快过来把一地的狼藉收拾干净,明明不是自己的错,还一个劲儿的对他们致歉。
安萝犹自惴惴不安,仰头看着夜生,失血的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夜生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收拢,力道大到几乎要将酒杯生生捏碎。
安萝咬唇,盯着他泛着冷冷苍白的指关节:“夜生……”
男人垂眸,冰一样的视线带着被勾起的恨跟痛,就那么直直的看进她眼底。
安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被那锐利如刀的目光盯的消失殆尽。
大概,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她是怎么恩将仇报的,为了另外一个男人,亲手害死了他的姐姐。
……
邓萌跟季生白回来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
她一边紧张的整理着头发,一边弯腰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坐下后还不忘扫一扫周围,看有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
季生白干完禽兽不如的事情之后,又恢复了一派高不可攀的贵公子形象,淡定的在她身边坐下。
座位挨的比较近,他的西装蹭到她的胳膊,她立刻嫌弃的挪开。
动作弧度很大的缘故,男人轻易的察觉到了她的小情绪,垂眸,由上而下的打量着她紧绷的小脸,片刻,到底还是主动开口:“好了,大不了下次我会忍耐一下。”
邓萌没好气的瞥他一眼:“鬼才信你!”
男人不再多说,修长的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她逃脱不出来。
邓萌挣扎了几次,没挣脱,索性由他去了。
文卿卿一袭洁白的砰砰婚纱,胸前点缀着炫目的钻石,裙摆是手工的花纹刺绣,仙气飘飘又端庄典雅,长发盘起,露出曲线优美的颈项,美丽到恍若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公主一般。
站在衣冠楚楚英俊逼人的北梵行身边,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郎才女貌的感觉来。
邓萌歪了歪脑袋,靠近身边的男人,压低声音开口:“我跟北墨生结婚的时候,穿的婚纱没这个漂亮。”
我跟北墨生结婚的时候……
季生白危险的眯了眯眼:“嗯?”
邓萌耸肩,一脸无辜:“嗯什么嗯?当初的确是他跟我举行的婚礼嘛。”
季生白不悦的盯着她:“放心,我会补给你一场婚礼,也会保证你的婚纱会比她的漂亮,可以了么?”
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邓萌很纯洁的笑了两声:“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的。”
do,do之后,很快到了交换戒指,互相亲吻的阶段。
漂亮的钻戒被男人修长的指推进戴着白色手套的无名指上,文卿卿红唇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看向面前的男人。
隔的距离有些远,她不确定从她眼中看到的那缠缠绕绕的欢喜是不是真的。
不过,像她这种高段数的女人,哪怕心里不愿意,恐怕脸上也能展现出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喜欢,更何况是对着北梵行这种高颜值的男人,恐怕连装都不需要装了。
正想着,眼前一闪而过的一幕让她懵了那么一下。
“呃……”
她小心翼翼的环视四周,见所有人都在鼓掌,没什么异样的样子,于是默默扯了扯季生白的衣领,趴在他肩头小小声的问:“你看到了没?他们刚刚……好像错位接吻啊。”
季生白没出声,给了她一个不要乱说话的警告眼神。
什么嘛,根据她多年的言情剧经验,刚刚那个明明就是错位接吻。
她不死心的继续道:“你看你看,文卿卿脸色都不对了。”
明明还在笑,但那笑容里却明显的有一丝羞愤,僵硬到连她都看出来了。
之前在医院里,北芊芊都那么骂她了,也没见她笑这么僵硬过。
季生白显然不大想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不管她怎么说,都抿着唇一声不吭。
邓萌说了三四次,见他一直不搭理自己,撇撇嘴,郁闷的不吭声了。
……
在酒店露天式的泳池找到了正喝着酒吃着点心的安萝。
旁边还有几个客人在游泳,她没有穿泳衣,只是坐在泳池边,晃着两条长腿在水里,波光粼粼的睡眠映着周围瑰丽的霓虹灯,崔璨如上方的银河星系。
邓萌把托盘放下,在她身边坐下:“怎么自己跑这里来了?”
“嗯,上来透透气。”
安萝抬手拨弄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笑盈盈的看着她:“少夫人你呢?”
“我?我找不到你,问了问侍应生,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得超级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然后……当当当当!”
她比了个‘然后我就来这里了’的手势。
安萝被她逗笑,两个小酒窝又若隐若现了起来。
邓萌从托盘中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打量着她白嫩精致的小脸:“我听小满说,好像看到有个男人对你发脾气了,不会是夜生吧?”
“嗯。”
安萝点点头,苦笑一声:“其实他多数时候对我都很好的,如果不想到他姐姐,他很少对我发脾气……”
邓萌忽然就火了:“他姐干的什么事儿他不知道?更何况那本来就是个意外,他凭什么对你发脾气?这么多年你自我惩罚还不够?”
安萝没说话,低头默默喝酒。
邓萌瞧着她有些失落的小表情,皱皱鼻尖:“话说,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北梵行的?”
“他救过我一次,大年夜,夜粟让我去一家店给她买她喜欢的糖炒栗子,结果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洒了,捡的时候被一辆车撞到了,是他救的我。”
安萝表情很平静,谈起自己跟北梵行的初次相遇,也没什么多大的情绪波动,说着说着,又自嘲的笑了下:“我记得,他靠过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看看是不是她。”
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她’是谁。
后来,一点一点的搜集关于他的情报,才知道,原来他丢了一个很喜欢的小姑娘。
又过了很久,在她被囚禁的时候,夜生把郝小满的照片给了她,冷冷的丢下一句:“他找到他的女孩了,你可以死心了。”
其实,从她给北梵行送药回去,看到夜粟狼藉一片的书房中,那满地的鲜血时,就很清楚,她这辈子,完了。
“所以啊,他救过我一次,我救过他一次,很公平,不存在什么他欠不欠我之说。”
安萝晃着双腿,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自己白嫩的小脚丫,笑了笑:“你看到没有?他的新娘好漂亮,跟他很般配。”
邓萌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话到了舌尖,又不知道为什么,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杯酒,默默的喝着,谁都没再说话。
……
夜越来越深。
泳池里的客人都离开了,邓萌跟安萝躺在泳池边,腿还搁在水里,醉的稀里糊涂的,只觉得漫天的繁星都在转来转去,转的她昏昏欲睡。
直到‘噗通’一声传入耳中,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声音含糊:“菠萝,你……嗝……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啊?”
“……”
“菠萝?”
一连叫了三声,都没听到回答,她转头看了眼,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空空如也。
一阵冷风吹来,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过来,猛地坐起来:“安萝?!!”
眼前只晃过男人笔挺的西装裤,又是一声‘噗通’巨响,她茫然的看着粼粼水面,不等回过神来,夜生已经到了泳池底部将落水的安萝抱了出来。
“安萝?!”
她失声尖叫,慌忙把她摆正位置,抬高了下巴给她做人工呼吸,正做着,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用力的推了一把。
“走开!”
夜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把她推开后,开始给一动不动躺在地上的安萝做心肺复苏。
邓萌茫然的坐在地上,直到一双修长手臂将自己捞起,质地精良的西装裹住了她的身子,耳畔传来季生白清冷的声音:“别担心,他只是太着急了。”
足足过了几十秒钟,安萝才痛苦的呛咳了一声,咳出好几口水来,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啪——
随之而来的,是异常响亮的一个耳光。
安萝的脸被打的侧偏过去,犹带着水珠的脸颊很快浮现出一片红痕。
一起过来的北梵行微微皱眉,暗沉的眸底闪过一抹不悦的寒光。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邓萌脸色一变,上前就要踹他,被季生白及时拦住,低声呵斥:“你乖一点!”
“他结婚就这么让你生不如死?!”
夜生带着一身的水珠,像是被刺激到了,双眼泛红,扯着安萝的衣领怒声咆哮:“那么喜欢他你他妈早说,我成全你就是了!用得着一边口口声声的说愿意嫁给我,一边在这里偷偷寻死?!故意糟践我么?!!”
安萝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由着他扯着衣领把自己晃来晃去。
“你冷静一点。”
季生白上前,用上几分力道拨开了激动的他,一手拍了拍安萝的脸:“安萝,看着我。”
“唔……”
安萝痛苦皱眉,没有睁开眼睛,脸色却明显的一阵白过一阵。
季生白垂眸,视线扫过一边已经空了的酒瓶,看向邓萌:“这酒,你喝了多少?”
邓萌眨眨眼,努力想了想:“大、大概……一半。”
基本上是她喝一杯,安萝喝一杯的。
男人言简意赅的下结论:“是酒精中毒,被车,送医院。”
……
医院,经过一番紧急洗胃,安萝终于清醒了过来,见自己在医院,一脸的茫然:“我怎么了?”
邓萌努努嘴,嘲讽的睨着夜生:“哦,被夜生一脚踹水池里去了,差点淹死。”
“……什么?”
夜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怒的瞪了邓萌一眼,才压抑着怒气质问她:“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酒?”
“呃……我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小……以后我会注意的。”
邓萌不忘打小报告:“他以为你自杀,一怒之下甩了你一耳光。”
夜生隐忍的闭了闭眼,咬着牙开口:“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邓萌撇撇嘴,无限鄙夷的睨他一眼:“看不出来你平时人模人样的,居然还动手打女人,以后我得让我们家白白离你远一点,免得近墨者黑!”
说完,骄傲的把下巴一抬,转身走了出去。
……
医院的vp休息室。
北梵行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酒店楼顶,夜生说的那句‘他结了婚就这么让你生不如死’是什么意思?”
沙发里的季生白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杂志:“话既然不是我说的,为什么要来问我?”
落地窗前的男人转过身来,周身凛冽的气息一点点蔓延在空气中:“小白,我没兴趣跟你打太极,回答我的问题。”
“答案对你很重要么?”
季生白抬眸看向他,表情寡淡:“你该知道,孤城仰慕你的女人多到可以组一个军队了,多她一个,少她一个,有很大关系?”
北梵行没说话,但一点点冷硬下来的脸部线条无声的显示着男人对他给出的答案的不满。
“这边我看着就好,今天是你的新婚夜,还是早点回去陪新娘比较好。”季生白显然不大想理会他的心情,垂眸继续翻看杂志。
话音刚落,邓萌随即推门而入,气急败坏的样子:“你以后离那个夜生远一点,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好。”
季生白应声,习惯性的抬手,等她把小手放进自己掌心后,随即收拢,牵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冷不冷?一会儿喝袋感冒颗粒,在泳池边躺了那么久,小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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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着,顺手帮她倒了一杯热茶。
邓萌捧过来,抿着小嘴喝了一口,瞥了眼落地窗前神色不渝的男人,随即默默往季生白身边靠了靠,小小声的问:“他怎么还在这里?”
他怎么还在这里。
季生白睫毛半敛,没说话偿。
他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没十分钟,北梵行的手机已经响了三次了。
虽然他一次都没拿出来看过,但邓萌猜测,这三次中,怎么也得有一次,是文卿卿,他的新婚妻子打过来的吧?
这都快11点了,新婚夜,自己独守空房,是得心情不好。
更何况还有之前疑似错位接吻的事情,文卿卿现在估计一肚子的火,正等着他回去发泄。
指间的烟燃尽,男人又随手抽了一根出来,不等点燃,忽然拧紧眉头,连烟带烟盒一起丢进了垃圾桶内,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要开荤的男人,怎么能这么不开心呢?”
邓萌捧着茶杯,拿肩膀蹭了蹭季生白:“菠萝这边没事了,我们也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
邓萌伸个懒腰,一本正经的回:“睡觉啊,折腾了一晚,好累。”
“再给你一次机会。”
“……想看好戏。”
……
蹲墙角蹲了半晌,也没听到有吵架的声音传出来,夜风吹来,冻的她抱着身子一阵瑟瑟发抖。
季生白下楼冲咖啡没见到她,讯出去,就在主楼墙角找到了人。
随意的踢了一脚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的邓萌:“都零点了,你是打算蹲这里一晚?”
“嘘……”
他没克制音量,吓的邓萌忙起身去捂他的嘴,结果没防备自己蹲时间太长了,腿都已经麻木了,一个踉跄,直接扑到了他怀里。
季生白单手环住她的腰,拿着咖啡杯的手竟然稳稳的没有因为她扑过来的动作而洒出半滴咖啡来。
垂眸,凉淡的视线打量着她:“不考虑换个职业么?”
邓萌正咧着嘴用力的揉着麻木的腿,闻言,心不在焉的问:“换职业?什么职业?”
“狗仔。”
“……”
“我认真的,你完全可以靠这个职业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邓萌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了一下满满的愤懑,仰头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弧度完美的下巴:“我以为,嫁给你已经是我人生巅峰了,没想到成为狗仔才是我人生巅峰?季总你未免太不值钱了一点。”
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了。
季生白罕见的吃了人生中的一瘪,默默把咖啡塞进她手中,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邓萌单手勾着他的颈项,漫不经心的喝了口咖啡,疑惑:“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在啪啪啪了?”
“他们啪没啪我不知道,唯一确定的一点是,你很快就要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了。”
一阵冷风吹来,邓萌没来由的打了一个寒战。
战战兢兢的开口:“你干嘛……说……那么多……啪?”
“你觉得呢?”
邓萌摸了摸,忽然把小脸塞进了他胸口,悲痛万分的求饶:“英雄,求放过……我今晚好累,我们不啪那么多,只啪一次好不好?嗯?好不好?”
“那么累,还有闲情逸致去偷听别人啪没啪?”
邓萌噎了噎,有点不服:“那不是……没见过30好几的处男富二代,想见识一下嘛……”
会不会秒……
季生白薄唇扯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你确定没见过?”
……哦,不止见过,还是她亲自给他破的处,只是当时她不知道罢了……
邓萌咧咧嘴,讪讪一笑:“忘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北家大公子婚后的第一天,早餐自然是要一起在主楼吃的。
长长的餐桌前,精致的花衬着精致的早点,北致远夫妇显然对这位土豪大儿媳十分满意,各种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宝贝的跟亲闺女似的。
邓萌就默默的吃她的早餐,当她的透明人。
季生白淡定的给她倒果汁,顺手拍了拍她的背脊:“直起身子来,脸快埋进盘子里了。”
邓萌:“……”
“小白,你刚刚进商场,有什么不懂的,千万不要硬撑,凡事多跟你大哥学习一下经验,总归是好的。”
北夫人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了季生白身上。
面对自己的亲妈,季生白也一副千年面瘫的死样子,一个字都懒得多说,嗯了一声就完事儿了。
北夫人显然有点尴尬,虽说是亲儿子,但她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跟陌生人差不多,也难怪他会不亲近自己。
顿了顿,又微笑着看向邓萌:“小萌,妈从国外给你带了不少补药,已经让女佣拿到你们那边去了,你记得按照说明书按时喝,南家那边都已经有了……”
季生白淡声打断她:“妈,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们自己会拿主意,你不要给她压力。”
当着一家人的面,这么反驳长辈的话,北夫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北致远也冷了脸,皱眉呵斥他:“小白,这是你跟你妈说话的态度?”
季生白放下了刀叉,抬眸,清凛无波的视线笔直的跟自己的亲爹对视上:“我态度还可以更恶劣一点,爸你要不要听一听?”
“你——”
“好了好了……”
北夫人忙抬手安抚丈夫,一边觑着儿子冷峻无波的脸,一边轻声安抚:“好不容易一起吃一顿饭,别闹的大家不开心,是我着急了,小年轻们都喜欢多玩两年,不着急。”
“妈,您别着急,我跟梵行是家中老大,自然要先做个榜样,我们这就打算要孩子了。”
文卿卿说着,饱含期待的看向北梵行:“是不是?梵行?”
北梵行保持着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吃着早餐。
文卿卿唇角那完美无缺的弧度不知不觉就变得有些僵硬。
坐在餐桌最末尾的北三少默默的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这顿早餐吃的,真怕自己一会儿会消化不良。
……
早餐刚刚吃完,北致远就冷着脸叫上北梵行跟季生白上书房谈话去了。
剩下的人转移到了客厅,女佣们端上了水果跟点心,邓萌默默的喝着果汁,坐在她身边的北三少时不时的戳她一下。
她一开始没搭理,一连戳了几下后,终于不耐烦,瞪他一眼。
北三少努了努嘴,示意她到外面去后,首先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邓萌等了十分钟,假装不小心的把果汁倒在了裤子上,借着要回偏楼换衣服的借口,离开了。
北三少已经等在偏楼了,见到她,有点生气:“怎么这么慢?”
邓萌一边擦着裤子上的果汁一边白他一眼:“我这不是为了做的顺理成章一点嘛!都故意把果汁倒在身上了,你还叽叽歪歪!”
说着就要上楼换衣服。
北三少却已经等不及了,扯着她在沙发里坐下:“嫂子,打死你,你都猜不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打死她都猜不到?
这是有多难猜。
邓萌睁大眼睛:“别告诉我,北梵行真跟文卿卿啪啪啪了……小满不是说他有很严重的洁癖吗?”
这洁癖有这么容易好?
北三少竖起一根食指来摇了摇,不以为然:“不止没啪啪啪,而且……大哥还收到了一卷录像带。”
“录像带?……什么录像带?”
北三少张了张嘴,又忽然顿住,皱着眉头绞尽脑汁的想词儿,没想出来,最后只能干巴巴的反问:“你觉得呢……”
邓萌顺手从桌子上拿了个饼干,漫不经心的咬了一口:“别告诉我,是文卿卿的.vho。”
北三少没说话,就那么默默看着她。
这种时候,不说话,再加上这种默默无言的表情,代表着什么,她自然清楚。
险些被饼干噎到,努力吞咽了下,这才不敢置信的开口:“真的啊?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带子先是被我拿到了,一时好奇,就先看了……”
“尺度很大吗?”
“……”北三少红了脸,点点头。
邓萌来了兴致,戳戳他的肩膀:“还在你手里没?拿出来看看啊!”
“给、给大哥了,这种东西我怎么敢私自藏起来,被大哥知道会打死我的好吗……”
哼哼。
邓萌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来,告诉姐姐,你是看了一眼后就吓的关掉了呢,还是没忍住一次性看完……唔。”
北三少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惊恐的睁大眼睛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别说别说,千万别说,被大哥知道会打死我的……”
叮咚叮咚。
被她猜对了,他这个小色胚,肯定是没忍住一次性看完了。
邓萌瞧他吓的不轻的样子,也不好再继续逗他,喝了口水:“然后呢?你大哥知道你看了那卷录像带了么?”
北三少低头搅着手指头,一脸无措:“不知道,他没问我,我也没主动坦白……”
邓萌摸了摸下巴:“这录像带,估计就是以前被她搞破产的富豪中的一个寄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她,这是要同归于尽的节奏啊……”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理论上来说,这是文卿卿嫁给你大哥之前发生的事情了,也算不上是出轨,毕竟现在这种事情还蛮多的,唔……北梵行那边什么态度?”
“不知道,录像带大哥肯定是看了的,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你看今天大嫂的状态,也不像是跟他吵过架的模样。”
“嗯,昨晚他们没吵架。”
“你怎么知道的?”
“我蹲墙角听的。”
“……”
北三少向后仰了仰,咧咧嘴做出个很嫌弃的表情:“,你好变态!”
邓萌淡定的喝水:“比得上全程欣赏完自己大嫂的vho的男人变态?”
北三少:“……”
算你狠!
……
晚上躺在床上,邓萌咔嚓咔嚓吃着苹果看着电影,身边男人安静的办着公,邓萌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哎,问你个问题。”
“嗯。”
“如果我想拍一下我们两个的……咳咳,你懂的,你会不会介意?”
噼啪敲键盘的声音倏然停住,季生白缓缓转头,盯着她的视线看不出喜怒:“你想拍?”
邓萌眨眨眼,解释:“我是说如果……你知道的,这种东西一般拍了做闺房之乐的,但万一我们俩以后……”
她用手比了个‘分开’的手势,才继续道:“你说是吧?你就不怕我拿这东西威胁你之类的?”
季生白敛眉静默,像是在慎重的思考怎么回答她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道:“我不大喜欢猜测某件事情,实践才是最重要的,怕不怕,要等拍过了才知道。”
邓萌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手机调成了录像模式,然后开始脱衣服。
慌了,忙不迭的扑过去抱住他:“你别激动啊,我……我我是说如果!”
自投罗网,季生白就顺便把她身上的衣服也脱了下来:“你不是想知道答案?拍完之后我告诉你。”
“哎,你怎么能……唔……”
……
凭什么?!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早上7点,邓萌勉勉强强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拿他的手机,却发现视频已经被转移了……
这货居然趁她体力不支昏睡过去后,把视频转移了!
说好的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呢?!
“凭什么?凭什么你有我不能有?那这样,以后不是只有你威胁我的份儿,没有我威胁你的份儿?”
季生白淡定的抬手揉了揉炸毛的她:“这个问题,在你提议要自拍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邓萌忍无可忍,尖叫出声:“不是提议!!!如果!!我是说如……”
话还没说完,脑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按着倒了下去。
“太吵。”
男人皱眉,言简意赅的丢下两个字,下床洗澡去了。
邓萌挣扎着爬起来,愤怒的瞪着他扬长而去的嚣张身影,心想要不就趁现在杀人灭口算了。
……
北梵行的婚礼,北芊芊全程没有露面,明明只是伤了手腕,完全可以带伤出席,但显然她不想,就一直这么在医院里待着了。
秋冬交替的时节,落叶纷纷。
邓萌被北芊芊冷着脸刁难了一中午,心烦气躁,索性请了半天假,出来透口气。
感觉跟那女人待在一起一秒钟,就要少活一天的节奏。
在公园里逛了半天,逛累了,拿了钱包出来看看带了多少钱,准备去买点吃的时候,无意中撇到了沈洛送她的那张卡。
唔,说实话,那家火锅店味道的确很棒,环境清幽,装潢高大上档次,而且食材都很新鲜美味。
一连给小满两个电话,都没接通,她沮丧的皱眉。
翻了翻通讯录,看到了菠萝的名字。
也不知道她出没出院,能不能吃火锅。
试探着打过去,那边很快接起来,传来菠萝气喘吁吁的声音:“喂?你……你好。”
这娇媚又柔弱的喘.息声……
邓萌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一副很不健康很不和谐的画面,坐在公园的休息椅上,迎着瑟瑟秋风,忽然就红了脸:“那什么,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啊?”
“没有啊,我现在……很、很方便……”
“可是你听起来……好像……嗯……有点忙……”
“没有没有,我……没事,少夫人你……找我有事?”
邓萌快要被她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弄疯了,尴尬的连说话都磕磕巴巴了:“我、那什么,我想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火锅?”
“好呀好呀,不过我现在……呼,现在在爬山,可能要晚上才能……下山。”
原来是在爬山……
邓萌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涨红的小脸也终于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色泽,干咳一声:“爬山啊?好端端的怎么跑去爬山了?”
“嗯,医生说我身子骨太弱,现在还不适合生孩子,夜生的妈妈就让我每天上下爬两次麦芽山,说一边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健身,恢复的快。”
麦芽山!
那座山是呈形状的,等于是上一段路,下一段路,不管是去还是回,耗费的体力都是一样的,近乎于4个形状的山路,就是经常登山的人,一天一次也要累够呛,更何况她身子骨还这么弱!
一天两次,这是要活活累死她的节奏啊!
“你傻啊,她让你爬两次你就爬两次?故意折腾你呢!你就多少意思意思爬爬就成了,别真爬那么多,会累死的。”
“嗯,我身后……有人盯着。”
安萝压低声音小小声的丢下这句话,像是被人催促了似的,匆匆道:“那晚上如果我回来的早,再给你打电话一起吃火锅。”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挂了电话。
邓萌无语的盯着手机,怀疑季生白那天是不是嗑药了,才会跟她说什么‘夜生爱她’,这他妈也算爱?
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默默的打给了季大总裁……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男人性感又凉淡的嗓音:“找我?”
果然,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老公靠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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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听完她要去沈洛的店,声音就冷了下来:“全孤城那么大,你就找不到一家火锅店了?”
“找得到啊,可只有这家店有一折卡啊!我吃顿火锅才吃几十块钱的,多便宜啊!你去不去?不去我叫别人了啊。”
那边男人沉着声丢下一句:“过来,我带你去大哥名下的一家火锅店,免费吃。撄”
邓萌闷闷笑了起来:“这不大好吧?北梵行那货一毛不拔,你免费吃他的,万一他给你穿小鞋怎么办?偿”
“……”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邓萌笑着笑着,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很不好很不好……
果然,几秒钟后,那边便传来了北梵行阴森森冷冰冰的声音:“你想多了,我有那时间,一定会先给你穿小鞋。”
邓萌吓的一个哆嗦,本能的把手机远远的丢了开来,像是再晚一两秒钟,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魔头就会从手机里爬出来收拾她似的……
嗯。
搓着双手盯着地上的手机想,跟季生白一起吃火锅是没戏了,北梵行别把她片儿了下火锅就不错了。
还是退而求其次,去吃顿麻辣烫算了……
吃完麻辣烫,看了眼时间,才12点多一点。
真是……
早知道一个人的时间这么难消磨,她就不冒着被护士长骂个狗血淋头的风险去请假了。
而事实上,她也的确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开着车漫无目的的逛了两条街后,咬咬牙,索性直奔麦芽山去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一起锻炼锻炼。
一个小时候,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山下。
叉开腿,伸开手臂,煞有介事的做了一番热身运动后,斗志昂扬的上去了。
……
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午后的阳光温和不灼烈,邓萌边走边想,偶尔出来运动运动也是不错的嘛。
十分钟后,气喘吁吁的她在一个石阶上坐下来,心想以后再也不出来运动了,特么要累死。
旁边有一家三口走过,六七岁的胖胖乎乎的小男孩蹦跳着走到她身边,扮了个鬼脸:“or!”
马蛋,居然还用英文骂她!
邓萌顿时就火了,抬手就要揍他,眼角余光就撇到走在前头的男孩的妈妈转头看了过来,攥起的拳头忙松开,干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脸:“可爱的小……家……伙……”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小胖子嫌弃的拍开她的手,蹦蹦跳跳跟了上去。
邓萌想,今天不跟他一较高下,这辈子算白活了!
拍拍屁股起身,一鼓作气冲了上去。
超过小胖子的时候,邓萌趁他爸妈不注意,把鬼脸又还给了他,用口型说了句‘or’,气的小胖子鼓着腮帮狠狠瞪了她一眼。
邓萌得意洋洋的甩了甩头,哼着歌喜滋滋的把他甩到了后面。
……
形的阶梯,邓萌一边气喘吁吁的上上下下,一边努力的观察着迎面来的人,生怕一不小心错过安萝。
正找着,有人忽然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邓萌转身,就看到一身蓝色运动服的沈洛站在她身后,迎着秋日里爽朗的风,笑容谦谦,雅致风流。
“如果我说好巧,你会不会相信?”他笑,明明比她站的低了两个台阶,却还能跟她的视线平齐。
邓萌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摇摇头。
“唔,好吧。”
沈洛耸耸肩:“在路上看到你的车了,没叫住你,就一路跟过来了。”
跟过来,却在她爬了近40分钟后,才现身?
邓萌蹙着眉头看着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无聊啊,今天不上班,瞎逛游了一中午了,看到你很有目的地的样子,就想着让你帮我找个目的地,看到你来了这边,我还顺便跑去买了一套运动服,不然早就追上你了。”
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不疾不徐,用正常语速说出的一句‘不然早就追上你了’,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
邓萌无语的看他一眼。
来就来呗,穿什么衣服不行啊,还非得去买一套运动服穿,这是有强迫症啊。
清清嗓音,一本正经的批评他:“你们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一定要给自己找点目标,要不一不小心就走上了歪路,太危险,你看我!定时来爬山运动,身体锻炼的棒棒的,回去继续奋斗拼搏,这才是人生!”
沈洛不知道怎么就被她逗笑了,温醇的嗓音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定时?”
邓萌对他的质疑表示十分不满:“你怀疑我?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不经常……运动的人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重重的喘了一下。
沈洛笑着摇摇头,顿了顿,摘下身后的背包,拿出一瓶水递给她:“经常来爬山的人,出来运动怎么都不带瓶水的?”
邓萌正渴的受不了,忙不迭的道谢,伸手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后,才继续一本正经的辩解:“我这是登山登习惯了,都不用喝水,就能坚持到山顶!”
顿了顿,不忘把脑袋往他的背包里伸:“还买什么了?买吃的了没?”
“买了一些小零食,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都喜欢,我不挑食的!”
“……”
沈洛一边把薯片巧克力之类的东西向外拿,一边无限宠溺的瞧着她兴奋的小表情:“记得当初在何家,你就是个很能吃的小姑娘了,还以为长大了一定会成为个胖姑娘。”
“胖啊,怎么不胖,季生白天天嫌弃我胖,还嫌弃我矮,还嫌弃我丑。”
“是么……”
一边吃一边登山,她瞥他一眼,不一会儿,再瞄他一眼,不一会儿,再再看他一眼。
沈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开口,只得主动问:“有话要说?”
“嗯……”
邓萌干咳一声,抬手抓了抓头发:“你……你手机里有没有你姐照片?给我看一眼。”
“我姐照片?”
“嗯。”
情敌啊,她连自己情敌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心里或多或少都有点没底的。
沈洛忽然就笑了:“别看了,你单看看我,就能知道我姐一定比你漂亮多了,看了也是徒增伤心。”
……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单看看他,就知道他姐比她漂亮多了?
邓萌站定,忽然就把吃的只剩两三片了的薯片袋塞给了他:“还给你!离我远点!不认识你!”
说完,用力的拍了拍手,哼哧哼哧的往上爬。
沈洛背着一背包的零食跟水,却还轻松的像是在走平地一样,几步追上她,低笑:“生气了?”
“……”
“跟你开玩笑的,我姐虽然漂亮,但跟你不是一个类型的,相对来说,我更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
“真生气了?”
“……”
“我错了,跟你道歉好不好?”
邓萌放慢了速度,本来也累的快爬不动了,闻言,不情不愿的瞥他一眼:“道歉就这样?一点诚意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邓萌抿抿唇,扶着一棵树缓了口气,这才清清嗓音开口:“那你告诉我,季生白跟你姐,到底交往过没?”
从季生白那边捞不到半点消息,必须从他这边下手了。
沈洛有些无奈的喟叹一声:“你就不能要个珠宝首饰之类的东西?”
“我不要,我就想知道你姐跟季生白之间到底有没有狼狈为奸!”
狼狈为奸……
这词用的,也真是……
“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他是唯一一个在心理上征服了我姐的,激起了她从未有过的兴趣,就一直想上了他,但一直没有成功,因为没有成功,就越是想让她上他,恶性循环……纠缠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到底是怎么结束的,我也不大清楚,我姐没提过。”
他说的很诚恳,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听他的口吻,他姐应该是那种‘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是我想要又得不到的’的类型的女人,除非得到了,否则就算是死磕到底,也绝对不会放手。
所以说……是得到了?
不会是季生白被她缠的没办法了,迫不得已就答应让她睡一晚,一夜风流后,这才各自回归各自的生活?
她的眼神出卖了她,不等开问,沈洛已经举了双手做投降状:“别看我,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睡过。”
邓萌郁闷的抬手揉了揉眉心。
越问心情越糟糕,早知道就不问了。
正郁闷着,一抬头,就看到正匆匆往下走的菠萝,她走的很匆忙,脸色也有点难看,像是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着自己似的,直到迎面遇到人,这才像是松了口气似的,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很谨慎的回头看了两眼。
邓萌喝了口水,皱了皱眉:“你有没有觉得菠萝有点怪怪的?”
“嗯。”
沈洛应了声,微微侧首,视线循着她的身后看过去,然后微微眯了眯。
邓萌起身就要迎上去,男人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等一下。”
“干嘛?”
沈洛没回答她,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再等一等’。
这长长的一段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中间还隔着两三个不算很急的弯路,因此如果不是特意往下面看,就看不到他们。
沈洛盯着她身后看了近一分钟,俊脸线条罕见的绷起,垂眸看她一眼:“走吧。”
邓萌莫名其妙的跟着他往上走,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个向下,一个向上,很快就对接到了一起,安萝大概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她,眼底闪过一抹惊喜,接着又泛出一层很浅很浅的水光:“少夫人,你怎么会来这边?”
邓萌不确定那层水光是她眼睛里原本就有的,还是突然出现的,懵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什么,听说你来爬山,我无聊,就顺便过来了。”
“哦……”
安萝应了声,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看着她:“那你……是继续向上爬,还是……跟我一起下山呀?”
邓萌张了张口,不等说话,身边的沈洛就主动替她回答了:“先休息一下吧,我们也累了,看你似乎也有点累。”
“唔……”
安萝还在迟疑的功夫,身后走下来的两个男人板着脸催促:“赶紧下山吧,再晚,老夫人要发火了。”
沈洛单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的把手机拿了出来:“夜生很忙么?忙到陪未婚妻登山的时间都没有了?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其中一个男人后退一步,用充满敌意的视线打量着他:“你是谁?警告你一句,别多管闲事。”
沈洛一边拨号,一边似笑非笑的回答他:“嗯哼,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相信就不会用刚刚的口吻跟我说话了。”
一句话,说的男人脸色微变,敢怒不敢言的闭了嘴。
电话持续了一分钟,没有接通。
跟在安萝身后的男人不耐烦的催促:“安小姐,我们该下山了!迟到了,老夫人要怪罪,你别怪我们实话实说。”
那口吻,完全不像是一个保镖该有的口吻,倒像是主子在对女佣说话一样,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安萝勉强扯扯唇角:“那,我先下山了,你们……注意安全。”
说着,随手拢了拢耳畔的发,继续匆匆往下走。
邓萌皱着眉头看着她恨不得一步走两个台阶的样子,忧心忡忡:“这么着急做什么?小心摔倒。”
沈洛把玩着手机,没说话。
再继续往上爬,沈洛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邓萌也越走越觉得没意思。
她过来本来就是为了找安萝的,这会儿也走了一个多小时了,爬回去还得一个小时。
想了想,站定:“我不爬了,你继续爬吧,我去找安萝,跟她一起回去。”
说完,转身就要下山。
沈洛第二次抬手拉住她手腕,眉心拢聚在一起:“你……还是不要去找她的好。”
“为什么?”
“……”
男人不说话,邓萌莫名的就有些烦躁,用力的甩他的手:“放开放开!”
“你会给她惹麻烦。”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我让你放手啊!男女授受不亲你没听说过啊?这要是被我老公看到,没奸情也变得有奸情了,放手!”
一个用力,终于甩开了男人,她不悦的白他一眼,转身便匆匆往山下走。
一路小跑着追下去,在爬过一个山头后,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了安萝的身影。
下山的脚步就那么生生顿住!
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么一左一右,一人一脚,把那两个保镖踹下了石阶两侧的山坡。
山坡挺陡峭的,杂草丛生,站在邓萌的位置,只能看到一路被碾压倒下的杂草,跟两个男人凄厉惊恐的救命声。
再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寂静。
这段路没有过路的行人,全程,就只有她,安萝,季生白和北梵行看到了。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她不知道呆了多久,回过神来的时候,步伐踉跄着一路跑下去。
安萝脸色有些白,一手扶着身边的一棵树努力往下面看,却丝毫看不到被踹下山去的那个人的身影。
“你们……怎么会过来的?”
她吃惊的打量着两个本该在大厦顶楼办公的总裁,不等他们回答,又继续道:“你们把人踹下去做什么?这么陡的地方,会死人的!”
季生白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微微抬眸,远远的就看到了往这边走的沈洛。
“结伴同游?嗯?”
长指挑起她径直的下巴,男人眸底一点点凝结成冰:“邓萌,你出息了?!”
这是来捉奸的?
邓萌被他阴郁暴戾到极点的脸色吓到,慌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来找安萝的,恰好沈洛也没事,在路上看到我的车,就一路跟来了,我们连手都没碰一下,真的!”
“来找安萝?”
薄唇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男人嗓音越发压抑冷沉下去:“她都走到这里了,你却还在上面?你跟我说你是来找她的?”
“真的,我刚刚……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俩保镖,有点懵,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这不就追过来了,你别生气嘛。”
她小心翼翼的挪开他的手,抱住他,下巴蹭在他质感精良的西装上:“我都爬了快一个小时的山了,才遇到他,能怎么办?真不是跟他约会来了,你相信我……”
沈洛迈着大长腿不疾不徐的走过来,淡淡扫过男人薄凛的脸色:“一路逼问我你跟我姐的事情也算约会的话,那我们的确是在约会。”
“以后离她远一点!”
季生白占有性的环住邓萌的腰,眯眸,冷锐的视线落在他清秀的俊脸上:“沈洛,别在我背后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你敢打她的主意试试看!我要你看看在孤城无声无息的把你灭了是件多么轻松容易的事情!”
沈洛耸耸肩,无所谓的表情。
那边,始终没看到有人爬上来的安萝头疼的阖眸。
北梵行单手插在口袋中,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将他黄金比例的完美身材淋漓尽致的衬托了出来,长腿向后退了一步,从上而下的将她打量了一遍:“不要告诉我,是你未婚夫派他们来猥.亵你的。”
猥、亵!!!!!
邓萌浑身一震,蓦地转过身来,又惊又怒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bp;&bp;&bp;&bp;“没有。”
安萝回答的很迅速,脸上半点异样的神色也不见:“他们没有猥.亵我,你看错了。”
北梵行嘲弄的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偿。
邓萌仰头,一手用力抓紧季生白的衣袖:“你也看到了,是不是?撄”
因为看到了,他们才会一人一脚将那两个男人踢下山去。
季生白薄唇微抿:“这件事情回头我会跟夜生谈一谈。”
“不要谈。”
安萝几乎是反射性的摇头拒绝,近乎于哀求的口吻:“白少,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你们……相信我。”
“相信你?”
邓萌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他们猥.亵你,刚刚我们碰面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邓萌。”
季生白垂眸,轻声呵斥她:“先别激动,回去再慢慢说。”
邓萌咬唇,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安萝苍白的侧脸一眼,率先往上下走去。
季生白单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沈洛身上:“你跟我们保持100米的距离,否则刚刚那两个人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明白?”
沈洛耸肩,戏谑的瞧着他:“需要这么刻薄的对待我?毕竟,你可是差一点就做了我姐夫的人。”
“相信我,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
……
回去的路上,邓萌跟季生白一辆车,北梵行跟安萝一辆车,沈洛自己一辆车。
一路沉默。
季生白间歇性的打了3次夜生的电话,那边才接起来,传来男人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嗯?你……找我?”
下午4点钟,他烂醉到口齿不清的地步。
季生白的脸色就那么一层一层的阴郁冷鸷了下来,薄唇微启,一字一顿的命令:“给你半小时时间,来北家见我,半小时后如果没到,你可以直接掉头逃了,而且最好祈祷别让我的人找到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邓萌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冷静下来了,混乱的思路也就一点点的清晰了起来。
什么叫——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他们现在对夜家所做的一切指责,惩罚,到头来,都会十倍百倍的被夜家还到安萝的头上。
她甚至不敢主动去跟夜生说自己被下人性騒扰的事情,因为夜生不会相信她。
任谁,只要有脑袋,也不会觉得两个小小的保镖,敢对未来的夜家少夫人动手动脚。
大概也很清楚她在夜家的地位,以及不论她说什么,都会被夜家的老夫人觉得是在作妖瞎折腾,所以两个人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占她的便宜。
只要不真正的要了她,不在她身上留下可疑的痕迹,她就不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
……
黑色磨砂兰博基尼中,安萝看着身边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石宽戒,闭了闭眼,把头转向了车窗外。
设计很舒适的座椅,却让她如坐针毡,度秒如年。
她甚至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清凛如雪一样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男士高级香水的味道,挑逗着神经线,心脏跳动不知不觉已经超速,口干舌燥到几乎无法呼吸。
好在他生来就惜字如金,她不需要再强迫混乱的大脑思考出应对他问题的答案。
这份庆幸没能持续多久,就因为男人突如其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跟夜生,认识多久了?”
安萝用力攥紧了汗湿的手,艰涩吞咽了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点:“我五岁就被卖到夜家做童养媳了。”
“这些年,有跟你的亲生父母、兄弟姐妹联系过吗?”
“……”
安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规规矩矩的回答:“没有。”
像是小学生在面对老师的提问一样,虽然跟他毫无关系,既不是他北宅的女佣了,也不是他北氏集团的员工,却还是被他强大的气场压迫到神经紧绷,每回答一个字,都格外的慎重。
北梵行垂眸看了过来:“你很紧张?”
“没有。”
“可你看起来很紧张。”
“我没有。”
北梵行若有所思的瞧着她紧绷到极点的侧脸:“我还以为,我是全孤城最不会闲话家常的人了,果然……人外有人。”
安萝:“……”
……
砰——
一声巨响在头顶炸开,像是什么重物突然倒地的声音。
正坐在沙发里喝咖啡的邓萌一个没防备,吓的颤了颤,滚烫的咖啡溅到手背上,痛的她一阵龇牙咧嘴。
北三少正躺在她对面的沙发里玩着游戏,听到动静,眉梢挑高:“二哥在收拾谁呢?听这动静,火气不小啊。”
邓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背,没好气的回:“他这算客气的,要我,直接拿刀上。”
“谁啊?这么招人恨?”
邓萌托腮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他:“差不多……是你的翻版。”
北三少:“……”
……
窗帘闭合着的书房,没有开灯,光线显得极为黯淡。
空气中带着微微的酒香,夜生咳了一声,狼狈的从地上起来,邪气的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迹:“o,最近是不是没锻炼?力道减弱了不少嘛!”
季生白慢条斯理的解着衣袖的玛瑙袖口,嗓音冷到不带一丝温度:“有没有锻炼,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ok,ok!”
夜生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随意的把自己丢进沙发里:“我现在头疼到要炸!你就别折腾了,要动手,也总要给我动手的理由吧?”
难不成因为他大白天的喝酒,就动这么大的怒气,亲自把他叫来收拾一顿?
季生白随手打开了一瓶伏特加,拿了个水晶杯倒了满满一杯后,放到唇边微微晃了晃,猝不及防的一抬手,不偏不倚,直接泼到了夜生的脸上。
夜生连动都懒得动弹一下,漫不经心抬手抹了把脸,舌尖舔了舔唇瓣,眉梢挑高:“唔,味道还不错,介不介意再给我一杯?“
季生白随意的坐在桌子一角,一点一点的挽着衣袖,声音平板到听不出是喜事怒:“夜生,你该知道,当初夜粟毒害大哥的事情一旦被我大哥、又或者是我爸妈知道,你们整个夜家,从今以后都要彻底的从孤城消失吧?”
夜生唇角那点放荡不羁的笑,终于收敛了起来,坐直了身子沉着眉心看他:“好端端的,为什么又提起这件事情?”
“我们北家欠安萝一个情,出于对她的尊重,我默认她被囚禁这么多年,但那不代表这么多年后,我还默认你们夜家对她的虐待!如果这就是你说的喜欢,那么……我想我有能力抹杀掉你的喜欢,安萝,从今天开始,我来接管。”
安萝,从今天开始,我来接管。
酒精强烈的刺激着神经,把他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断断续续的几乎听不清楚。
夜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的意思听清楚,仰卧在沙发里自嘲一笑:“怎么?又替你大哥心疼了?可惜他已经结婚了,就算你把安萝要回去也没用了。”
“孤城这么大,随便找个男人,都比你夜生强。”
“啧,你这么说我,我很伤心。”
“夜生,收起你的玩世不恭,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夜生抬手揉着眉心,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不想跟我结婚的话,你就让安萝自己来跟我说,她说得出口,我就放的了手。”
“是么……”
季生白眯眸,嘲弄的冷笑出声:“这么多年,你拿你姐的事情困着她,哪怕是如今她出来了,也时不时的提一下夜粟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让她永远不敢说出离开你的话么?”
一室寂静。
夜生睁着眼睛,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吊灯,良久,忽然低低笑出声来,却是满脸的悲哀跟寥落:“是啊,除了这件事情,我想不出其他借口让她留在我身边了……”
“既然强迫她留下了,那就像个男人,正正经经的对她!你对她而言是得有多无法依赖,才让她被保镖猥.亵了,都不敢吭一声?!”
夜生浑身一阵,蓦地坐起身来,像是被人当头给了一棒,整个脑袋都是在隐隐钝痛。
像是觉得他受到的打击还不够似的,男人又冷着声补充:“你在下人面前表现的是有多不在乎她,才让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对未来的主子动手动脚?”
“……”
“夜生,这就是你的爱情吗?”
夜生僵坐在那里,脸色纸一样的白,薄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书房门被礼貌的敲了几声。
季生白转过身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进。”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颗小脑袋来:“我听少夫人说,夜生在这里……”
“嗯,进来吧。”
安萝这才进来,走到沙发边站定,歪头打量着夜生略显憔悴的俊脸:“又喝酒了?”
她表现的很平静,像是季生白口中的‘猥.亵’一事根本就是捏造出来的一样。
夜生搭放在沙发边沿的手指收拢,手背青筋暴突,一张俊脸因为某种惊天动地的情绪变得有些扭曲变形:“他们猥.亵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萝怔了怔,很快就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弯弧度漂亮的月牙:“好,下次我会告诉你,不早了,妈在家等着呢,我们回家吧?”
说着,弯腰就要去牵他的手,却被男人用力甩开。
夜生霍地站起身来,一双漂亮的眼底布着猩红血丝:“什么叫下次?不要告诉我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人!!安萝,你他妈有没有脑子?!就这么由着他们碰?!还是对你来说,是他们碰你,还是我碰你,都无所谓?!没有如愿嫁给北梵行,你是不是就打算把自己当做女支女,随便让别人碰了?!”
说完,用力推开她,一路疾风一样冲出了书房。
安萝转身,尴尬的对季生白笑了下:“打扰了……”
说完,弯腰拾起夜生的西装外套匆匆跟了出去。
季生白皱眉,烦躁的扯开领带甩到了一边,一杯酒没喝完,接着又点上了一根烟。
直到邓萌推门而入。
他顺手将指间的烟碾灭在烟灰缸内,抬臂将走过来的小妻子纳入怀中,亲了亲她的眼睛:“饿不饿?不是想吃火锅?让女佣准备火锅?”
“现在不大饿。”
邓萌就着他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小口,叹气:“我忽然就想到了我刚嫁进北家的时候了。”
“嗯?”
“那时候别说北家了,就稍微知道点内幕的,就知道北墨生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娶我的,所以北家里里外外的人都没把我当人看,看见我都当透明人,连个眼神都不屑给我的。”
当时说不在乎,但心情还是很不好的,以至于下班后都不想回来,一直在医院磨蹭,在外面吃点,然后逛逛逛,一直逛到天黑,回来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就上班。
那时候的北家对她而言,跟免费旅馆没什么差别。
还是那种服务超级不好的免费旅馆。
“但现在不一样了,从你公开回到北家之后,他们一个个见到我就都恭恭敬敬的了,我说什么他们也不敢不听了,还有那个趾高气扬的管家,也不敢老是拿个鼻孔对着我了,这种感觉还挺不错的。”
季生白把玩着她的一缕发丝,嗓音被酒熏的有些暗哑:“嗯,以后看谁不顺眼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看北芊芊不顺眼呢?”
“……”
“怎么不说话了?”
邓萌仰头,右手食指指甲刮着他光洁的下巴,戏谑勾唇:“刚刚不还信誓旦旦的说看谁不顺眼就帮我收拾的吗?”
季生白静默片刻,垂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深邃幽亮的视线看进她眼底:“我只能说,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你跟她之间选择一个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邓萌。”
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邓萌。
邓萌唇角那点戏谑的弧度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她虽然看北芊芊不顺眼,但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毕竟血浓于水,哪怕他跟北芊芊关系不好,也是亲兄妹。
但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又毫不犹豫的,给她这么一个答案。
“季总,你这样……会挑起我的火来的。”她笑,抵在他胸口的手一点点下滑。
季生白眸色一层层暗下去:“我挑起来的火,我负责灭。”
一小时后,邓萌唯一的感觉就是——这张办公桌可真硬啊,一点都不舒服……
……
秋雨淅淅沥沥,邓萌一觉睡到8点半,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浑身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昨天突如其来的超强度运动。
“嫂子,早啊。”正盘腿坐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北三少见她下楼,忙里抽空的丢出四个字。
邓萌一屁股在沙发里坐下,皱眉瞧着他:“北梵行那货不是要断了你的零花钱了吗?你怎么还天天就知道吃饭玩游戏玩女人,真等山穷水尽了,看你怎么办!”
北三少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还有二哥啊,二哥会给我钱的!”
季生白?
邓萌狐疑皱眉:“你跟季生白关系很好吗?他貌似也不是那种会心甘情愿往外掏钱的人吧?”
北三少一边奋力的跟对手拼着,一边一心二用的回答她:“对啊,但是我告诉他,他上班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大爱无私的照顾好你在北家的一切事情,让你过的舒心,吃的放心,玩儿的开心,他就答应每个月给我10万的零花钱啦。”
“10万?!!”
邓萌一个激动,险些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被自己的口水呛的连连咳嗽:“这个败家男人,我一个月工资才不到两千,他居然给你10万?!”
顿了顿,忽然抽了身后的抱枕丢了过去:“来来来,给你嫂子我捏捏肩膀!”
“没空,没看我正忙着呢么?”
“哦,那我打电话跟季生白说一下,我过的不舒心,吃的不放心,玩的也不开心……”
“……”
北三少一愣,忙不迭的丢了手柄,跳下沙发小跑到她身后,殷勤万分的捏了起来:“嫂子,这个力道您看还可以么?”
被人伺候的感觉,真好啊……
被北家的少爷伺候的感觉,更好啊……
邓萌享受万分的眯起眼睛来:“嗯,再重一点,昨天登山近三个小时,差点把我累瘫了!昨晚腿都抽筋了,还好季生白起来给我揉了半个小时。”
顿了顿,十分不满的抬头觑他一眼:“话说你这按摩的技术比你二哥差远了啊!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你不能差太远啊!”
“没关系,我比他们长得好看,这才是最重要的。”
“……”
自恋是种病,得治,治不好要走火入魔的!
正摇头晃脑的享受着,眼角余光就扫到落地窗外,潇潇暮雨中,一身红色紧身包臀裙,外披棕色皮草,脚踩十寸高跟鞋的文卿卿撑着一把红色的伞,款摆着纤腰往这边走来。
马蛋,不好!
“哎,让你夜难眠的***大嫂来了,你先跟她聊着,就说我还没醒,知道了吗?”
她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要往楼上跑,被北三少稳稳的抓着肩膀按了回去。
他看起来比她还要慌张,一张俊俏的脸可疑的浮现两抹红晕,压低声音咆哮:“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看到她就想到了那录像里的……嗯嗯……”
---题外话---周三加更一万字!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跟默默67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谁让你***熏心的?这叫自己作孽自己受!你别连累我!快点快点,她要过来了!”
邓萌一边抱怨一边奋力挣扎着,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没能挣脱他。
文卿卿推门而入。
两个还扭打在一起的人立刻坐的坐好,站的站好,保持着纯洁的微笑看向她,乖乖叫大嫂偿。
文卿卿收起雨伞,随手放到一边,笑容艳艳的走过来:“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就请了个假过来陪陪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邓萌假笑一声:“没有没有,刚好起床了……”
妖娆惹火的身姿,因为脱下了皮草外套而淋漓尽致的凸显了出来,北三少看的眼睛都直了,邓萌不动声色的狠狠拧了他的手臂一把,痛的他‘嗷呜——’一声叫了出来。
文卿卿正凹着造型落座,闻声微微抬眸看了过来:“小北,怎么了?”
北三少嘶嘶的到吸着气,忙干笑着摇头:“没,没没没,刚刚不下心碰了下,没事……”
“需不需要上药?我那边有药的。”
“不用不用,就磕了那么一小下下……”
又随口闲话了几句家常,文卿卿抬手撩拨了一下长发,开始直奔主题:“听说,梵行昨天载回来一个小姑娘?还曾经在你这边做过女佣?”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过来的。
邓萌干咳一声:“是有这回事,我昨天跟她一起爬山来着,季生白后来跟北梵……,咳,跟大哥一起过去了,回来的时候就顺便让他帮忙载回来了,大嫂你别误会。”
“没有没有,只是挺好奇的……”
文卿卿落落大方笑着:“我相信梵行有严重洁癖的事情你们都该知道,想象不出他是怎么能忍受一个陌生的女人坐他的副驾驶座的……”
北三少见邓萌语噎,忙不迭的帮忙回答:“嗨,没事儿,我偶尔搭乘一下我大哥的车,下车他就让司机里里外外的把车打扫一遍!很正常!大嫂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我初来乍到,在这边没有几个朋友,还挺孤单的,你们的朋友,我也想结交一下,就是不知道……邓萌你会不会介意……”
她说着说着,视线便意味深长的落在了邓萌身上。
她?介绍给安萝?不得活活把安萝给吃了?
邓萌眨眨眼,不动声色的拒绝:“其实我跟她也不是很熟,就是她照顾过我一段时间,离开后这还是头一次联系,互相介绍朋友有点太过了,大嫂你想认识朋友的话,回头我介绍几个跟我关系好的给你怎么样?”
几番周转,这才勉勉强强打消了她要亲自会一会安萝的念头。
邓萌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但不难从她的眸底看到还不死心的痕迹,恐怕要绕过她自己想办法去认识一下安萝了。
只能希望那只菠萝能自求多福,有精力应付这么一只千年狐狸精了。
中间文卿卿说了句口渴,北三少立马哈巴哈巴的颠颠儿跑去给她准备茶水去了,殷勤的像个鞍前马后的小弟一样。
邓萌鄙夷的瞥了他一眼,就没见他对自己这么殷勤过!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跟我拉近一下关系么?”
文卿卿双腿优雅交叠,唇角的那点弧度变得有些意味深长:“邓萌,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全都是肺腑之言,我们两个外来的,总是要互相团结一点,将来哪一方出了点事情,也好互相帮衬,你说是不是?”
又是同样的话……
邓萌张了张口,不等拒绝,就听她又不疾不徐的补充了一句:“而且,为什么我总有种……你这边会先出事的感觉呢?”
为什么我总有种……你这边会先出事的感觉呢?
邓萌忽然就笑了,眸底却是一片凉凉凛凛的冷:“大嫂,你这是在诅咒我跟季生白么?”
文卿卿也笑,随手拿过皮草穿上,起身,脸上的表情复杂到让人难以捉摸:“冲你这句大嫂,我给你提个醒,最近多注意一下你的男人,别等一切都晚了,再来后悔,真走到那一步了,也希望你真能爽快的做到‘净身出户’的地步,坦然面对自己的婚姻。”
“……”
北三少颠颠儿端着茶水点心出来的时候,文卿卿已经离开了。
只剩邓萌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出神。
“嫂子?”
“嫂子?”
“嫂子!!!”
一连叫了三声,她才回过神来,睁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他:“嗯?什么?”
“你发什么呆啊?”
北三少皱着眉头,一脸古怪的打量着她:“看起来像是被人定住了似的。”
“……”
“话说,大嫂真的好漂亮有木有?那身材,那脸蛋,那声音,一笑,我心都快酥了……”
bhbh,他絮絮叨叨的声音,邓萌几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懵懵懂懂的,满脑袋都是文卿卿那意味深长的一句‘为什么,我总有种……你这边会先出事儿的感觉呢?’……
她这边,会出什么事?
季生白吗?不可能。
她么?更不可能。
或许,只是文卿卿打的一个心理战术也说不定。
……
凌晨1点。
沈洛查完房,路过护士站,看到正托腮发呆的邓萌,迟疑片刻,转过身走了过来:“想什么呢?”
邓萌被他吵到,烦躁皱眉,索性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思考人生大事呢,别打扰我。”
人生大事?
沈洛斜斜靠在站台边,兴致盎然的瞧着她的后脑勺:“什么人生大事儿?跟我说说。”
“不说。”郁闷到极点的两个字。
“你越是不说,我越是有兴趣,我越是有兴趣了,就越不走了。”
“你有病!”
“你有药?”
邓萌静默了会儿,忽然就直起了身子,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恋爱过吗?”
沈洛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明显的愣了下:“什么?”
“恋爱!恋爱过吗?喜欢过某个女人吗?!”
搭放在台子上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扣了扣,他似笑非笑的瞧着她:“那当然!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没恋爱过,说出去都要被当成y了好么?”
“那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这个问题就比较私密了吧?”
邓萌也不坚持,又趴了下来:“不说算了。”
沈洛唇角那点微微的弧度稍稍收敛,静默片刻,才问:“是跟白少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
“那怎么情绪忽然这么反常?”
“你好烦啊!离我远点!”
沈洛忽然就抬手扯了扯她的一根头发:“看你心情不好的份儿上,我就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私密好了……”
邓萌这才勉勉强强又坐起来,打起精神来听。
“唔,第一次跟女人交往,应该是在我21岁的时候吧?那时候还太年轻,就喜欢身材好,脸蛋漂亮的,是我追的她,大概追了1周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两个月,觉得不大合适,就分了。”
“什么叫不大合适?”
“唔,就……慢慢了解后,不是那么喜欢她了呗。”
“薄情!”她撇嘴,鄙夷的丢出两个字的评语。
沈洛失笑,摇摇头无奈的瞧着她:“你要不要继续听?再这么打击我,我可不说了啊!”
“第二个,大概是在23岁?记不大清楚了,那时候就比较成熟了,但还是喜欢身材好脸蛋漂亮的,这个是她追的我,我觉得她挺漂亮的,就在一起了,可后来发现她太粘人,给我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就分了,前后不超过1个月。”
“肤浅!”
“第三个隔的时间比较久,大概有两年?还是喜欢身材好脸蛋漂亮的,稀里糊涂就在一起了,没三个月,就又没了感觉,挺枯燥没意思的,就提了分手,为此还被打了一耳光,啧……”
“打的好!”
“……”
沈洛终于不满的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所以你窥探我的*,只是想打击我羞辱我是吧?亏我还把你当朋友。”
邓萌坚持自己的观点:“我本来觉得你应该是个挺专情的男人的,现在一听,跟北三少没什么区别嘛,换女人如换衣服,只知道身材好脸蛋漂亮,睡完就甩!一点都不负责任!”
“是么……”
沈洛若有所思的抬手摸了摸下巴:“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是我心里已经有一个女人了,可却很清楚跟她没可能,所以才女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找不到该有的感觉?”
沈洛说着,深情款款的视线就那么落在了她精致漂亮的小脸上。
邓萌呆了两秒钟,反应过来后,抄起手边的书劈头盖脸就打了下去,边打边骂:“就看不惯你们这些花花公子!明明就是风流无情,还偏偏喜欢给自己找个因为没找到真爱的借口!伪君子!不要脸!!”
沈洛被打的无力招架,连连后退:“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开你个头的窍!”
说着,又作势要上前揍他,沈洛眼疾手快的躲开,丢下一句‘你恩将仇报你!’后,很没骨气的跑回了值班室。
邓萌喘出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坐了下来。
忽然很想季生白。
说不清楚那一刹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但那股冲动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冲了出来,她看了眼时间,一点半。
这会儿他大概已经睡下了。
但哪怕已经睡了,她回去看他一眼,心里也能安心一点。
这么想着,收拾了一下书本丢回了休息室,就去了沈洛的值班室。
沈洛刚刚坐下来,见她突然闯进来,以为是刚刚还没打够,追过来要继续打他,本能的抬了手臂遮住脸:“别打脸,后天我还要上班呢!”
邓萌站在门口没进来,匆匆丢下一句:“你替我盯着点,一个小时就好,我出去趟。”
沈洛一怔:“大晚上的,你去……”
几乎是刚刚说完‘大晚上的’,女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夜色安静,甚至能清楚的听到那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男人睫毛半敛,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黯淡。
半晌,轻轻叹息一声。
……
凌晨两点的街头,马路上空旷到几乎没有什么车辆,平时半个小时的车程,这次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就到了。
停车、熄火,上楼,一路直奔偏楼的二楼卧室,直到到了卧室门口,慌乱到近乎于凌乱的脚步这才倏然停下来。
她站在门口,深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七上八下的心跳,这才蹑手蹑脚的打开了门。
几乎在她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卧室里的台灯就被打开了。
一室明亮。
季生白已经半坐了起来,嗓音还带未睡醒时特有的沙哑慵懒:“不是值夜班?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邓萌咬唇,僵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股冲动毫无缘由的袭来,又毫无缘由的褪去,冷静后,很快就后悔了。
她忘记了他是多年接受训练的杀手了,连睡觉的时候都处于十分警觉的状态,稍微一丁点的声音就能把他惊醒。
大概听出了她的脚步声,这才没有在她开门的时候先发制人的出手。
“吵醒你了?”她饱含歉疚的开口。
季生白瞧着她略显失落的小脸,抬手:“过来。”
邓萌默默把门关上,走过去,把小手放进他微凉的掌心,由着他把自己圈近怀里。
“你看起来很不安的样子?”
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自头顶方向传来:“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有。”
她闭着眼,脸颊蹭着他的肩膀,轻喟一声:“就是……突然很想你,过来看看你。”
就是……突然很想你,过来看看你。
很久很久以后,季生白还会偶尔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略带羞涩和不安的声音,抓着他睡衣衣袖收紧的手指,和她无限依赖靠在他肩头的小脑袋。
除却他强迫她的那几次外,她从来没对他说过爱他的话。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用很婉转的语言,从未有过的亲昵,向他表达着她的爱情。
女人的直觉,是一种无法用科学验证,又准确到不可思议的东西。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她终于隐隐预感到,早晚有一天,她会彻底失去他,所以潜意识里,在做着最后的挽留。
很多很多年以后,季生白总是日复一日的做着同样一个梦,梦里,她说‘我很想你,过来看看你’,醒来,一室冷清。
没有熟悉的她的沐浴露的味道,没有她温暖柔软的身体,也没有她活色生香的小表情。
仿佛,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瞬间,经年流转,时光飞逝,往后的很多很多年,发生的一切都是模糊而遥远的,唯有这一刻,是清晰的。
她说,突然很想你,过来看看你。
……
那一晚,他们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直做一直做,而是彼此默默无言的拥抱在一起,清醒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明亮起来。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秋日。
邓萌在黎明到来后,渐渐被睡意吞噬,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毫无预警的震动了一下。
季生白坐起身来,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浓眉很快聚拢成一座小山。
片刻后,慢慢把搁在她脑袋下的手抽了出来,垂首吻了吻她柔软娇嫩的脸颊,下床离开。
……
邓萌在早上8点就醒来了。
偌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身边的位置早已经变得冰凉。
她盯着天花板,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失落,甚至完全说不上来这股失落感到底从何而来。
大概是大姨妈要来了,才会这么的多愁善感。
她抬手揉揉脸,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去浴室洗了个澡后下楼。
一切如常。
北墨生在喝茶看书,季生白在玩游戏。
见她下楼,北墨生略显诧异的开口:“昨晚不是值夜班么?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嗯,有点小失眠。”
邓萌没什么精神的应了声,让小巧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你看起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看一下?”北墨生打量着她的脸色,微微担忧的问。
“是啊是啊。”北三少一边玩着游戏,一边漫不经心的附和着,恐怕连他自己说的什么话都不清楚。
“没事,一会儿吃完饭再去睡一觉就好了。”
邓萌喝着咖啡,随手从茶几上拿过一本杂志来翻了两页:“季生白什么时候走的,你们知道吗?”
她这么问,口吻也没什么异常,北墨生便也没往心里去,随口答:“我下楼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上班去了。”
“今天周六吧?不是不需要上班的吗?”北三少一局打完,放下pd,随口问了句。
“毕竟刚刚接手公司,很多地方都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会加班很正常。”
“哦,二哥跟大哥简直一样一样的,大哥今早也早早的就去工作了,啧,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他们不拼命工作,怎么供的起你这个少爷这么大的开销……”
“哪有,我现在一个月没多少零花钱了好吗?大哥要逼死我的节奏,哪天逼急了,我跳楼给他看!哼!”
邓萌就那么心不在焉的喝着咖啡,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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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吃过早饭,又去睡了两个小时,醒来后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自己,拎了车钥匙直奔南宅。
已是深秋,南宅的花花草草却还格外的生机勃勃的像是盛夏撄。
一路走过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沉香木搭成的小巧,看到花开姹紫嫣红,池塘里肥美鲜艳的锦鲤欢快的游着,心情不知不觉一点点变得好了起来。
回头等她跟季生白单独从北宅搬出来的时候,也要置办一栋这样的别墅,空气清新,有花有草才好,比北宅那空荡荡的华丽的外表强多了。
按照小满的提示,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次,才找到她说的葡萄架偿。
南家一家三口正在悠闲的享受着午后的时光。
南慕白穿着一套休闲的深色休闲套装,依旧俊美翩翩,一身贵公子气质,正单手抱着儿子摘葡萄。
小家伙仰着小脑袋,胖乎乎的小手努力的拽住一颗又大又紫葡萄,用力拽了下来,大大的葡萄在小小的掌心里像一颗紫色的宝石,几乎要用五根小手指攥住才能不让它掉下来。
他明显的很得意,晃着小手咯咯的笑着给爸爸看。
南慕白亲昵的垂首亲了亲他又白又软的脸颊,熟练的剥去半块葡萄皮,放在他唇边,小家伙随即努着小嘴使劲儿的吮着葡萄汁。
坐在栏杆处同样吃着葡萄的郝小满顺手从婴儿椅中的纸盒中抽了张纸巾出来递给他,男人接过来给儿子擦了擦下巴上蹭上的葡萄汁,侧首跟她说了句什么,郝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摘了颗葡萄丢了过去。
眼角余光扫到从另一端过来的邓萌,立刻招手:“这边这边。”
邓萌仰头看着头顶上方垂下来的一串一串的又大又紫的葡萄,啧啧感叹:“还是这种山水田园风的豪宅有感觉啊!就是岔路太多,花草树木太多了,我这绕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这里。”
“是吧?我刚来也这感觉,跟走迷宫似的,多走几次就熟悉了。”
“唔,几天不见,我干儿子又长高了不少啊。”
邓萌在他们跟前站定,捏了捏小家伙圆润润的小脸颊:“想干妈了没?看干妈给你买的遥控飞机。”
郝小满来了兴致,双眼闪闪亮亮的:“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啊,回头找个空地玩一玩。”
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又把已经洗好了的葡萄递过去:“尝尝看,很甜。”
邓萌随手摘了一颗,一边剥皮一边问南慕白:“你都不用去工作的吗?”
南慕白把被儿子捏烂了的葡萄拿下来丢到一边,又拿纸巾给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小手,这才抽出时间来回答她:“今天周六。”
“对啊,周六不用工作的啊,你上班上糊涂了?”
郝小满点头附和,倾身戳了戳她眼底下淡淡的乌青:“又值夜班了?不在家多睡一会儿把觉补回来,会衰老的很快的!”
邓萌哼了哼,把剥好的葡萄丢进口里:“同样都是总裁,你们家老公为什么就可以不工作,我家那只天不亮就去上班了,还有北梵行那个工作狂。”
“啧,没办法,遗传问题,你看北家二老,一年到头都不见回国几次,夫妻俩都是工作狂,北梵行跟季生白很明显是遗传了这一点。”
南慕白垂眸,语调平板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季生白工作去了?”
“对啊,一大早就走了。”
南慕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多说,又微微举高儿子让他去摘葡萄。
他这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脑,仿佛季生白加班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似的,还需要他再特意问一遍。
郝小满把玩着手中的葡萄,抬眸看了他一眼。
邓萌抱着小小南在院子里追着飞机跑的时候,郝小满喝着果汁,一点点蹭到了南慕白身边:“季生白今天没去萌生集团吗?”
南慕白正动着遥控器,闻言,垂首看了她一眼:“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怎么会知道他的事情?”
郝小满不说话,只是挑高了眉梢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男人敛眉,干咳一声:“我真不知道,你看我也没用。”
“这孤城,还有你南总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大概是,但现在没什么心情,你看我周一到周五准时朝九晚五,周六周日分秒不离的陪着你们,连应酬都少到一个月只有两三次,消息已经大大的没有以前灵通了。”
才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三更经常爬起来去书房一呆就是两三个小时,去干嘛了?睡觉?还是跟小情人聊天?”
“……”
南慕白被她追问的有些无奈,一边控制着不让飞机落下来,一边分神应付:“你到底想知道些什么?”
“我应该知道的,你隐瞒的。”
“这是别人家的私事,你别乱插手。”
“我没说要插手啊,我就想让你告诉我啊,你不说以后我们俩之间没秘密吗?”
“我告诉了你,凭你跟她的关系,会守口如瓶?更何况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大清楚,你……”
郝小满没了耐心,拧着他腰间的肉:“你说不说?!”
“你别这么暴力,对儿子的生长环境不好。”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南慕白垂眸瞥她一眼:“你该知道这么点力道,根本弄不痛我吧?”
他腰上全是肌肉,硬邦邦的,她掐着转都转不动,那么点力道,对他来说跟北蚂蚁蛰着似的,不痛不痒。
郝小满冷笑一声,双臂环胸:“多谢提醒啊!我想让你睡书房两三个月,应该也是件不痛不痒的事情哦?”
“……”
“啊,你要是觉得孤单,可以抱儿子一起过去睡,让他好好陪陪你。”
“……”
南慕白阖眸,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才道:“具体我不大清楚,只知道从美国来了个女人,叫沈冰,是沈洛的亲姐,也是西西里岛黑手党发源以来唯一的一个女首领,能力卓绝,香艳神秘,干的跟季生白这些年来干的事差不多,暗杀、偷天换日、甚至插手一些小国家的政.变,反正什么赚钱干什么,脏事儿坏事儿干了不少,算得上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
郝小满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抬头看他:“然后呢?”
“其他的事情,我真的不大清楚。”
不大清楚还‘清楚’的暴露了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郝小满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南慕白抿唇,抬眸看了眼远处抱着自己儿子气喘吁吁的追着飞机的邓萌,默了默,才继续道:“我只知道她之前跟季生白的组织斗了很多年,毕竟是干的是同样的事儿,属于敌对关系,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又一起合作了很多年,横扫了很多正在萌芽状态的小杀手组织跟黑手党。”
“那个沈冰我没见过,但见过照片,的确是个美人儿,泼辣又惹火,是那种征服欲很强的女人,她一心想要逼季生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纠缠了有五六年,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放手了,具体原因,我真的不知道了,也不知道她这次回国是想干什么。”
“照片呢?”
郝小满上前一步:“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不在这里。”
“……”
见她不相信,男人一脸无辜的摊手:“真不在这里!我没事儿带其他女人照片做什么?”
“我不管她怎么厉害,但既然人到了你南慕白的地盘上,她的一举一动,就不可能脱离了你的掌控,她想要干什么,你肯定知道。”
南慕白敛眉,转过身继续摆弄遥控:“我现在跟季生白是合作关系,她既然是来找季生白的,我自然也不好对她监控的太过紧迫,除非她首先做出了威胁到南氏集团的事情。”
郝小满眯眸看着高高飞在天上的飞机,沉默片刻,忽然问:“来多久了?”
“没几天。”
“没几天是几天?”
“……大概五六天。”
“跟季生白见了几次面了?”
南慕白无奈:“你需要跟审犯人似的审我?”
“别转移话题!见几次面了?”
“……大概三次了。”
“都干什么了?”
“……”
“问你干什么了!!!你非得我把每个问题问两遍才回答是吧?”
“没干什么,第一次见面只说了几句话季生白就走了,第二次见面在咖啡厅的包厢里,具体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我不清楚,持续了近半个小时,第三次……应该是今早吧?具体消息我还没收到报告。”
这么频繁的见面?
郝小满眉头不知不觉皱紧:“是生意上的事情?”
“应该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我应该会知道,毕竟现在组织里已经安插进去了我的人。”
所以说,是私人的事情了?什么私人的事情一次解决不完,还非要隔一天见一面?
南慕白淡声安抚她:“放心,季生白应该是不喜欢她的,如果喜欢,早在她当初追他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也不必等到现在,更何况……你看他对邓萌的样子,像是会出轨的样子吗?”
郝小满斜眼瞧着他:“那可不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变个心也是分秒的事儿!”
南慕白摊手:“你要这么说,我就只能以死明志了,帮我拿着外套,我去跳个河先,你不下去捞我,我肯定是不会自己上来的。”
说着,真的要去脱外套。
郝小满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径直对着邓萌的方向走了过去。
身后,南慕白还不紧不慢的追问:“我真去跳了,你就不拦着我一点?”
她摆摆手:“记得找个深一点的地方,下去前用绳子绑个石头在身上,免得憋不住了自己游上来。”
南慕白:“……”
……
邓萌在南宅吃了晚饭才回北宅的,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
季生白还没有回来,北墨生去一个朋友那里了,北三少也不知道又跑哪个夜总会鬼混去了,偌大的客厅里,冷冷清清。
邓萌陪小小南玩了一下午,刚开始抱着觉得很轻,但时间一长,胳膊就打颤的厉害,这会儿直接疼的抬不起来了。
去酒柜那边挑了瓶酒,窝在沙发里边喝边看一部情节不紧不慢的电影,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酒杯不知不觉从手中滑了出去。
就那么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客厅里没开灯,夜幕一点点笼罩下来,一室安静,只剩下巨大的液晶电视上发出明明灭灭的光,还有人物时而激动,时而温柔的对话声。
时针一点点转动,指向11的时候,客厅的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推开。
锐利如鹰隼的视线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趴在沙发里,一只胳膊垂在沙发下面呼呼大睡的邓萌,另一只手还压在身下,应该是一个极度不舒服的睡姿,她却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多久了。
薄唇微抿,几步走上前,脱下工整的西装外套后,俯身将她翻了个身,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惊醒了沉睡中的人儿,邓萌瞬间惊醒,睁大眼睛看着头顶上方被夜色模糊的俊脸,高悬的心脏这才突然落回了胸腔。
咧嘴笑了起来:“回来了?”
“嗯。”
他应声,视线暗沉,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怎么一个人喝酒?”
“嗯,有点无聊,就喝了点……”
邓萌窝在他怀里,喟叹一声:“之前总觉得北三少在这里太聒噪了,一心想把他赶去主楼,今天才发现没有他好无聊啊,无聊到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季生白踢开了卧室门,随手将她放到床上,抬手帮她拨弄了一下耳畔的碎发:“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个澡再睡,嗯?”
邓萌忽然就抬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男人微微一怔,又俯下身来:“怎么了?”
“我来放水。”
她坐起身来,仰头亲了亲他的脸颊:“累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下,我放好水叫你。”
说着,起身便晃晃悠悠的进了浴室。
酒精侵蚀着大脑,再加上刚刚醒来,让她忽略了男人在听到她的话时,一闪而过的怔忡。
水声哗哗,浴缸里很快放满了水,她用手试了试温度,想到他体温偏凉,又多放了一些凉水,这才叫他:“可以了,进来吧。”
一连叫了三声,都没听到动静,她起身出去,见他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床边,罕见的一脸失神的模样。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怎么了?”
“嗯?”
他像是这才听到她在叫他似的,抬头看过来:“水放好了?”
“放好了,你先进去洗吧,我有点头疼,下楼冲杯蜂蜜水,顺便也给你冲一杯。”
“邓萌。”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忽然开口叫住她。
邓萌站定,转头看他:“嗯?”
季生白一手撑在床侧,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说不出的寥落,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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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觉得他有点奇怪。
她从来没在他的脸上见过这种表情,她甚至分辨不清这到底是怎样一种表情,意味着他怎样的心情。
脑中忽然就闪过文卿卿的那句‘最近多注意一下你男人,别等一切都晚了,再来后悔’偿。
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了撄。
但他出轨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在一起到现在,她哪怕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
说不出原因的,他不会背着她跟其他女人在外面乱搞的这个信念,无比坚定的存在在她的脑海中。
季生白忽然就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我陪你一起下去。”
“可是洗澡水会凉。”
“一会儿一起洗,我不想自己洗澡。”
“……”
……
一人一杯蜂蜜窝在沙发里喝着,之前自己在沙发里喝酒的空落感一扫而光,邓萌仰头看着身边的男人:“我今天去南宅了。”
“嗯,然后呢?”
“人家南慕白每天朝九晚五,周六周日双休,从来不上班,多好。”
季生白揽在她肩头的手漫不经心的捏着:“嗯,回头多给他找点麻烦,让他朝五晚九,周六周日忙到不可开交。”
邓萌没好气的拿手肘抵了抵他的腰:“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生白勾勾唇角,垂眸瞧着她:“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
“……”
邓萌恼了,挣扎着要走,被他单手轻轻松松扣住,低沉的嗓音里平添了几分愉悦:“知道了,不就是晚点上班,早点回家么?记住了。”
邓萌还板着小脸,一脸不相信的睨他:“真的?”
“真的。”
“这还差不多。”
她哼了哼,这才又坐回去,一杯蜂蜜水早已经喝完,她把玩着水杯:“再不上楼,水要凉了。”
“嗯,看完这个电影就上去。”
“这电影之前播了一遍了,太没激情了,看的我都睡着了。”
“你睡着是因为你酗酒,倒是知道把责任推到电影上去?”
“我哪有,就喝了那么一小杯好么……”
“一小杯?那么大一个酒瓶都快空了,你跟我说一小杯?”
“……”
拌着嘴,不知不觉,一直看到电影演完。
邓萌又靠在身边男人肩头睡着了,男人随手关了电视,再次俯身将她抱起来,这次倒是没醒,被放到床上后,也只是稍稍翻了个身,便继续睡了。
季生白合衣躺在她身边,盯着她安静干净的睡颜,半晌,爱怜的垂首亲了亲,再亲一亲,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竟就那么躺在她身边睡着了。
卧室里的灯还开着,浴室里,水温随着越来越浓的夜色一点点变凉,直到跟周围的温度融为一体……
……
知道了,不就是晚点上班,早点回家么?记住了。
稍稍有意识的一瞬间,大脑便自动自发的跃入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邓萌转了个身,有点小期待的抬手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又是熟悉的空荡荡感。
小期待很快变成了小失落。
她认命的爬起来,点点头:“好吧好吧,下次再相信你说的话,我邓萌两个字就倒过来写给你看!!”
洗澡,换衣服,下楼,刚刚拐过楼梯拐角,一阵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北三少见到她很兴奋,直接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嫂子醒了嫂子醒了,快快快,赶紧开吃吧,饿死我了!”
邓萌莫名其妙的瞧着他,什么时候这里规定要她醒了后才能一起吃饭了?
北墨生合上书,冲她微微颔首:“早。”
“早。”邓萌点点头,下楼的步伐因为看到突然从厨房里出来的男人的俊脸而一个趔趄,险些直接滚下去。
忙扶住身边的楼梯扶手稳住身形,她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你……你你怎么……还没去工作?”
“不是不喜欢我加班?”季生白淡淡看她一眼:“洗手,吃饭。”
说完便又转身回了厨房。
邓萌呆在原地。
居然真的信守承诺的没去工作?啧,一会儿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北三少搓着手迫不及待的在原地跳:“二哥亲手做的早餐哎!而且光是闻闻味道就很好!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能吃到二哥亲手做的早餐。”
邓萌摆摆手:“别期待,我尝过一次,味道很古怪!”
一盆冷水浇下来,少爷立刻垮了一张俊脸:“是吗……”
四个人齐齐在餐桌边落座,邓萌小心翼翼的拿刀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跟培根,又凑近闻了闻,没发觉什么异常。
北墨生被她那猫儿一样敏感的模样逗笑:“你这是怕他给我们下毒吗?”
邓萌想也不想的下结论:“我猜煎蛋里肯定有鸡蛋皮!”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人按了一下,重重的倒下去,险些直接趴进早餐里。
“毒不死你。”季生白在她身边落座,打开餐巾便开始吃。
邓萌嫌弃的瞥他一眼,这男人没什么味觉,难吃估计也吃的很欢,她不能再被他欺骗了。
想了想,转头看向也疑神疑鬼的这里闻闻,那里戳戳的北三少:“看什么呢?你二哥亲手做的早餐呢!赶紧吃。”
北三少立刻摆出一个很虚伪的假笑:“你是嫂子,嫂子没开吃,我怎么敢吃,嫂子先请。”
胆小鬼!
她先来就先来!大不了难吃再吐出来就是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撇撇嘴,拿了刀叉便开始吃。
味道意外的居然十分美妙。
她嚼着,吃惊又赞赏的打量着身边的男人:“不错啊,进步神速啊!”
一听她这话,北三少吞了吞口水,立刻拿起刀叉迫不及待的开吃了。
正吃着,男人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后,下颚便一点点紧绷了起来,起身:“我出去去接个电话。”
邓萌摆摆手。
早餐吃完了,也没见男人回来,小巧不在这里,北墨生双腿不方便,北三少又是个享受惯了的主儿,指望他刷碗是不大可能了。
邓萌卷了卷衣袖,收拾了一下碗筷后便进了厨房。
正洗着,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皱眉,干呕了几下后,转身冲进了洗手间,一番惊天动地的呕,刚刚吃进去的早餐丁点不剩的全吐了出来。
要命。
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漱了漱口,又抬手鞠了一捧水洗了把脸,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正蹙着眉头看着她的季生白。
脸色一白,忙不迭的站直身子,不打自招:“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喝了。”
想了想,又赶紧纠正:“不喝那么多了。”
季生白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邓萌愣了下,忙追出去,果然就看到他拿了一个纸袋,站在酒柜前一瓶一瓶的把酒往纸袋里装。
“哎,你干嘛啊!我以后少喝就是了,你别都拿了……”
她心疼的直皱眉头,过去抢:“好歹给我留一瓶……”
北三少正窝在沙发里喝北墨生泡的茶,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一见季生白正在处理那些酒,眼睛顿时直了,赤着脚跑过去,加入了劝阻的队伍:“别啊别啊,给我留一瓶!二哥你要丢哪儿?这可都是好久,一瓶十几万,丢了多浪费!”
季生白一个警告的眼神丢过来,吓的他下意识的哆嗦了下,规规矩矩的收回了正在捣乱的手。
邓萌阻挠了半晌,到底还是被他把酒架清理了个空。
颓然无力的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累的气喘吁吁,接过北墨生递过来的茶喝一口气喝光。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季生白回来。
北三少闲的无聊,颠颠儿跑出去瞧了瞧,回来一耸肩:“车不在了,走了。”
邓萌:“……”
这小暴脾气,也是没了……
……
夜晚的夜总会有多热闹疯狂,白日里的夜总会就有多安静无声。
季生白一脚暴戾的踹开了包厢的门,拧着眉头冷眼看着沙发里正晃着酒杯喝酒的女人:“剩余的8件事情,一次性给我说清楚,然后立马滚蛋!”
“哪儿来的这么大火气?”
沙发座椅内,身段妖娆惹火的俏丽女郎勾着一双笔直的长头,烈焰红唇,笑的勾魂摄魄:“几年不见,你变化可真大啊,这喜怒哀乐都全了啊?乍一看,还真像个人了。”
遥想当初,她使劲全身媚术都没能让他动一点情.欲,再看一眼现在的他,啧啧……
“我想了很久,都没想出到底哪儿不如那个稚嫩的小丫头片子。”话落,仰头一口饮尽杯内的烈酒,白皙的颈项凹出优美的曲线。
季生白冷着脸离她远远的坐下,随手将带来的执笔丢过去:“列出剩余的8件事情,我全数办完后,会通知你。”
“呵……”
女人随手勾起那张白纸,嗤笑一声:“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当初我们是怎么约定的来着?你这一生都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感情,换我对你的彻底放手,现在倒好,我生平第一次把自己当成个失败者,把你当成个没血没肉的机器人放手了,你回头就找了个丫头片子亲亲我我玩儿起了痴情,我沈冰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男人不答反问,嗓音凉彻到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以为,你在我眼里值几个钱?”
“啧,薄情。”
沈冰撇撇嘴,夸张的做出很受伤的表情来:“想当初,我们并肩作战,刀山火海,枪林弹雨的,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了吧?关键时刻,我没把你一个人丢下跑路吧?同样是救你一命,凭什么她就获得了你的垂青,我就得沦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
季生白端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派冷漠的模样。
“听说,你把你的组织平分了一半给了南氏集团的总裁?”
沈冰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嗤笑:“果然你师父当初不让你接触七情六欲这种东西是明智的,一半儿江山说给就给了,而且还在一步一步的洗白中,呵……说出去,就不怕同行笑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季生白漠然的视线扫过去,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当初我没有感情的时候不会爱上你,你觉得现在我有了爱人后,会有可能爱上你?”
“呵,相比较起被你爱,我更怀念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候……”
沈冰晃着手中的酒杯,隔着呢橙黄的液体打量着他模糊的俊脸:“季生白,你生来就是一只征战丛林的野兽,这份野性深藏在你骨子里,这一点,你清楚,我也很清楚,为了一份所谓的爱情,把自己关进牢笼中,整日只是麻木的一顿肉,一顿肉,一顿肉的吃着,不嫌腻么?”
男人搭放在腿上的手指,一点点收拢,直到骨节处泛出隐隐的苍白。
“而且也没谁规定,做危险的事情,就一定会害死家人吧?你看我,我的哥哥弟弟不都还好好的活着么?”
沈冰拿了一只杯子,倒了半杯酒,随手一推,杯子稳稳滑过桌面,不偏不倚的停在了季生白身边。
她笑,笑容妩媚动人,又英气勃发:“回来怎么样?我可以只做你精神上的伙伴,永远不出现在她面前,只要你回来,我们再共同联手,挑战一切不可能,过你想要的刺激人生。”
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握住那个酒杯。
杯内液体微微晃动。
季生白凉漠的视线落下:“沈冰,这么多年合作,你很了解我。”
女人耸肩,做了个‘那是自然’的表情:“嗯哼。”
“当初你折返回来救我的事情,我记在心上,当初承诺一辈子不动情的事情,我也记在心上,既然动了,我认栽!你要的10件事情,我尽可能的做到。”
他缓缓抬眸,眸底深邃而危机四伏,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漩涡着,变幻着诡异的色泽。
“但是,千万不要试图逼我!你敢在她面前出现一次,你敢动她一根手指,你敢试图拆散我们……再给你一个绝对会实现的承诺,我会亲手,取了你的命!明白?”
话落,杯内橙黄的液体尽数被倒在了地毯上。
那阴狠恍如地狱魔鬼一般的嗓音,字字浸染着鲜血的腥气,最锋利的刀刃一般,一根根的切割着她的神经。
沈冰无限痴迷的盯着他被阴影所笼罩的俊脸。
当初,就是被他的这股气势所折服。
这一生,没有哪个男人能让她这么崇拜过,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她的哥哥,或者是把全部本领都教给她的师父。
忽然就生出一股冲动,熟悉的,又远远超过那股熟悉的冲动——想要再度征服他的冲动。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都可以将他征服,她沈冰,堂堂一个黑手党的首领,将万千男人踩在脚下的女人,为什么征服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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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回去的时候,邓萌已经不在客厅了。
北三少可怜兮兮的瞄他一眼,生怕一不小心惹他生气:“就喝了点小酒,你至于生那么大的气么?她这会儿大概在楼上哭呢,你赶紧上去看看吧。”
季生白敛眉,没什么表情的径直往楼上走。
北墨生翻了一页书,抬眸,若有所思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偿。
正想着,北三少已经迫不及待的往他身边蹭了蹭,小小声的问:“你闻到了没?二哥身上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道。”
“你也闻到了?”
“不止闻到了,还闻到了价值不菲的味道。”
北三少摸着下巴,又装模作样的嗅了嗅:“我交往过这么多女人,还鲜少闻到过这种香水的味道,有点像‘皇家尊严’,限量,全球一共就十瓶,听说是用白色檀香,印度茉莉,德国玫瑰等等170种花提炼而成,香味独特芬芳,悠久又绵长,那么一丁点儿,就要近百万!啧……目测咱们孤城,没几个女人能用得起这种香水。”
北墨生敛眉,淡声叮嘱:“可能只是生意上的事情,你注意一下,别在邓萌那边说漏了嘴,平白惹来误会。”
北三少哼了哼,没吭声。
男人抬眸,加重了语调又重复了一遍:“听到了没有?”
北三少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应声:“……知道了。”
……
卧室里窗子开着,有风吹进来,白色的纱账微微浮动,雪白的大床上,被子被踢在了一边,女人又趴着睡了。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睡姿。
季生白浓眉微皱,无声无息的上前,撩过被子一角帮她盖上,细微的一个动作,却惊醒了睡梦中的人儿。
“唔……”
她茫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慢吞吞的坐了起来,眯眼看了看外面过分刺目的光线:“几点了?”
季生白蹙眉瞧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不舒服?”
“没有……”
邓萌摇摇头:“就是有点……困……”
在说完‘就是有点’的时候,她明显的顿了一下,片刻后,才以一种十分缓慢的速度慢慢咬出最后一个字来。
迷茫的视线忽然就变得清凛了起来,她盯着他:“你去哪儿了?”
“出去随便逛了逛。”季生白没什么表情的回答了句,便要起身去给她找体温计。
空气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微微流动,带动那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味道钻入鼻息。
那是女人的香水味。
她怔怔坐在那里,一阵难耐的恶心感翻涌上来,忙捂着嘴奔下了床,冲进洗手间里‘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季生白几步跟进去,邓萌一边痛苦的呕着一边抬手示意他不要靠近:“出、出去……”
其实这次没呕出什么东西来,早上的那番呕已经把胃里的食物全呕出来了,这次也只是呕了一点酸水出来,但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呕吐的样子。
感觉好丢脸……
季生白站在原地,凝眉看着她呕吐的模样,片刻后,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北三少还在嘟嘟囔囔的抱怨着什么,一打眼,季生白就站在了自己眼前,惊的他险些咬掉自己舌头,忙辩解:“我刚刚开玩笑的,呵呵,二哥你千万千万不要生气……”
“你这边,有验孕棒没有?”
北三少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解释自己在他背后说他坏话的事情,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到了。
然后结结实实的把舌头咬出了血!
北墨生也像是吃了一惊,抬眸看了过来。
“验孕脏四不四?”
北三少大着舌头,抬抬手:“跟、跟窝挨……”
别的没有,避孕套跟验孕棒可是大把大把的有。
……
季生白拿着验孕棒回去的时候,邓萌刚刚漱完口从洗手间里出来,小脸惨白惨白的,连走路都有些飘。
他把验孕棒递给她。
她看了眼,呆了两秒钟,抬头看他,一时甚至分辨不清心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到底是什么。
“试试看,以防万一。”他看着她,眸底像是掉进了无数闪闪亮亮的星星一样,璀璨到惊心动魄。
邓萌伸手接过来,又看了他一眼,这才默默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待结果的那三分钟,脑袋几乎是空的。
鼻息间似乎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香水味,胃一阵一阵抽搐着,头痛欲裂……
为什么我总有种……你这边会先出事的感觉呢?
冲你这句大嫂,我给你提个醒,最近多注意一下你的男人,别等一切都晚了,再来后悔……
文卿卿饱含暗示的声音在耳畔若有似无的一遍一遍回荡着。
直到验孕棒上两条红线清晰的映入眼底。
季生白推门而入的瞬间,她随手将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里,若无其事的起身过去洗了洗手:“没怀孕,大概是昨晚喝多了酒,胃又有点不舒服,才会一直吐。”
哗哗水流声中,男人晦暗莫名的视线盯紧她苍白的小脸,片刻后,才开口:“出来换件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明天上班的时候自己去药店拿点药就可以了。”
她抬手关上水龙头,拿了毛巾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水珠,转身出去。
跟他擦肩而过的时候,被男人单手扣住手臂。
她抬头,看着他的目光里平添了几分冷淡:“怎么?”
“你在生我的气?”他凝眉看进她眼底,带着探究跟疑惑,试图捕捉到一丝丝的信息。
邓萌笑了下,不答反问:“你做过会让我生气的事吗?”
男人薄唇就在她这突然的一笑中,一点点的抿起。
“干嘛不回答?”
她向后退了一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在一件一件的回想做的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话音刚落,下颚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大力扣住,男人俊脸逼近,带着说不出的凌厉怒意,一字一顿的警告她:“邓萌,别这么跟我说话!我不喜欢你说话的口吻!”
“不喜欢就一边儿待着去!”
邓萌烦躁的推开他,几步走出洗手间,拿了外套跟车钥匙便走了出去。
……
南宅。
挂了电话后,郝小满拿着手机,不知不觉呆住了。
南慕白给儿子洗完澡后下楼,见她就坐在沙发里一脸呆滞,屈指弹了弹她的眉心:“想什么呢?”
郝小满回过神来,看着在身边坐下正给儿子整理着小衣服的男人:“那个……邓萌说她一会儿过来。”
“嗯?”
男人眉梢挑高:“她昨天不是来过了?”
这是要赖在南宅的节奏?
“我听她的声音,心情很差的样子,还说有点事情要找我帮忙。”
“是么?”依旧漫不经心的口吻。
过分修长的大手捏着小家伙白白嫩嫩的小手,动作极尽温柔的帮他把小胳膊伸进小衣服袖里,再一点点的整理好,生怕会惹他不舒服。
郝小满盯着他刀削斧凿的俊脸,惴惴不安的模样:“我有种预感,她发现那个沈冰的存在了。”
“哦?”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说什么?”
南慕白戏谑的瞥她一眼:“如果我说,我昨天告诉你的话,你一个字都不准透漏给她,你会照做?”
郝小满:“……”
“既然不会照做,那我说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
郝小满干咳一声,格外不好意思的在他肩头蹭了蹭:“对不起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敢瞒着她……只好出卖你一下了。”
“嗯,习惯了。”
“哪有,我也就偶尔做那么一两次好吗?”
“昨天妈有没有问起儿子脑袋上的这个包是谁磕的?”
“……有。”
“你说的谁?”
“咳咳……你。”
“但实际上是?”
“……我。”
郝小满被他逼问的脑袋越垂越低,羞愤的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末了,又硬是鼓足一点勇气:“我就去喝杯水的功夫,他就从床上掉下来了……我也很心疼的好吗?我看妈那怒气冲冲的样子,好害怕,一时害怕……就……就推你身上去了。”
“嗯,妈今天逮着我打了三次了。”
郝小满脸上是大写的‘歉疚’两个字,心疼的站起身来:“对不起啊,打哪里了?我看看……”
男人屈指点了点自己的唇瓣:“亲亲我这里,被打的地方就不疼了。”
郝小满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毫不犹豫的就要亲下去,中途却被吃醋的小小南用小手挡着嘴推开了。
南慕白:“……”
郝小满耸耸肩,一脸无辜:“呐,不是我不亲,是你儿子不准我亲,不关我事啊!”
南慕白把怀中的帅小子举高,皱眉打量了一番:“唔,已经长大了,是时候送他去上学了,以后一年回来一次就挺好的。”
“……”
……
邓萌从南宅回北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
北墨生跟北三少都已经睡了,一室安静,她推开卧室门,浓郁的酒香便钻入了鼻息。
落地窗前,身形笔挺孤峭的男人转过身来,黑眸铺着一层薄薄浅浅的醉意:“回来了?”
邓萌看了眼放在桌子一角的那只被她丢弃的验孕棒,静默片刻,在床边坐了下来:“季生白,我们谈谈。”
季生白也不拒绝,迈着有些凌乱但还算可以的步伐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一起这么久,她见他喝过很多次酒,这是唯一一次,见他喝醉。
醉酒后的男人少了几分凌厉冷漠,多了几分柔和平静,他抬手,微凉的指尖滑过她滑腻白皙的颈项,将她拥进怀中,哄小孩子一样的姿势拍着她的后背:“不要生气了,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少见的温柔姿态跟嗓音,几乎要让人溺毙在其中。
邓萌由着他抱着,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要不要告诉我,沈洛的姐姐这次来孤城找你是为了什么?”
小满说,他们不会苟且在一起的,当初他没有喜欢的人,那个沈冰追了他那么多年都没追上,更何况现在他已经结婚了,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让她理智一点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邓萌想,是该理智一点,只要他别说出什么刺激她的话来,她应该会很理智。
“她来找我兑现承诺的。”
他稍稍放开了她,呼吸间弥漫着浓郁的酒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缠人的女人,纠缠了好几年,最后一次合作执行任务中,她救了我一命,还是没能打动我后,认栽,但要我保证以后也不准喜欢上其他女人,说那会伤了她的自尊心……”
邓萌听的很认真:“然后呢?你跟她承诺了什么?”
“如果我有了喜欢的女人,要么,她亲手杀了她,要么,我要无条件的答应她三件事情。”
“三件事情?!”
“……嗯,我那时候甚至连喜欢是什么都不大清楚,就随口回了句,别说三件,十件都可以!”
“……”
邓萌从他怀中钻出来,拧着眉头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这算不算自己挖坑自己跳?
“别这么看着我,我说这句话时的心情,就跟你们说如果天上下红雨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毕竟他无欲无求的度过了人生的前30年,包括最躁动的15岁到25岁的青春,身边从来不乏如云美女,却从未动过半点心思。
“从这件事情上,我体会到了,有的时候太过自负骄傲未必是一件好事。”他捧着她的脸,认真的自我检讨。
邓萌瞪着他:“这种话,两年级的小朋友都会说好吗?!你是得多自负骄傲才会觉得你这辈子不会爱上一个人?”
“你觉得一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小于亿万分之一的时候,多少人会直接忽略这个可能性的存在呢?”
“……”
“全部!”
“……”邓萌窒了窒。
即便是面前的男人喝醉了,她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跟上他过分敏捷的思维。
他在说,如果不遇到她,当初对沈冰做出的承诺,也就只是一个甩掉她的空话了。
可偏偏,它就发生了。
“所以呢?”
她鼓了鼓腮帮,又气又恼的看着他:“她要你干吗?”
“第一件事情,帮她在孤城买一栋别墅,我办完了,第二件事情,帮她买杯咖啡送去,我做到了。”
……就这么简单?
邓萌呆住,照这样下去,十件事情不是很快就能完成了?
“第三件事情……”
邓萌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继续说下去,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要告诉我是陪她吃饭或者是喝酒聊天上床之类的……”
季生白没说话,拿过pd来,点了几下,把图片给她看。
邓萌凑近看了眼,皱眉:“这什么东西?骷颅吗?还是几千年前的人的骨骼化石?”
腿长到天际,细的嘎嘣就能折断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丑。
“这是瑞士创作者阿尔伯托?贾科梅蒂的作品,名为《行走的人》,高1.83米,青铜雕塑,是一个平凡人的谦逊形象,几年前在英国伦敦的苏富比拍卖会上被一名神秘买家投得,当时以1.043亿美元拍下,现在估价已经超过1.6亿。”
“当初也是在盗它的时候,我险些丧命,那个富商豪宅中,全都是身强体壮、嗜血凶残的雇佣兵,用的枪也都是最先进的,那天之后,富商就将它转移了,沈冰辗转了许多路,才掌握了它的最新位置,怕打草惊蛇,就一直没敢动,想要盗得它,就得赌一把。”
想要盗得它,就得赌一把?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赌?这种一去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你要去赌?季生白,你疯了吗?!”
就为了这么一个细细瘦瘦的破青铜像?别说价值1亿美金,就是10亿、100亿又怎样?他缺钱?还是那个沈冰缺钱?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跑去拿命搏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季生白垂眸翻看着pd上的一份豪宅的地图资料,淡声安抚她:“别担心,那次是我轻敌了,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去了,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邓萌怔怔看着棱角分明的侧脸。
这是生平第一次,她从他眸底看到一种奇异的光彩,一种征服者才会有的兴奋跟跃跃欲试。
这一生,强大如他季生白,大概也没有几样东西是他想得到又得不到的了。
对这件宝物第一次的失败盗取,一定在他心里最深的某个角落留下了很深刻的烙印。
他想再去试一试,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只是单纯的想要得到这个曾经让他失败的宝物。
沈冰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让他可以名正言顺的从枯燥无味的商场竞争中,暂归曾经的肆意搏杀,挑战一切极限的血腥又暴戾的生活。
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她的右手无意识的抚上还十分平坦的小腹,嗓音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哽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变成单亲妈妈,你的孩子……会从小没有爸爸?”
他怔了怔,随手将pd放到一边,抬手将她抱进怀中,薄唇吻上她的发顶:“别怕,给我10天时间,10天后,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的,嗯?”
邓萌阖眸,用力的收拢十指,才能勉强不让指尖颤抖的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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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明明前一秒还说,太过自负骄傲未必是一件好事,可后一秒,一句‘十天后,我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将他无限膨胀的自负骄傲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这一晚,邓萌睡的格外不踏实撄。
心理闷的厉害,身子也极度不舒服,头疼恶心的厉害,季生白也被她折腾的没睡着,下楼榨了一杯新鲜的果汁来给她喝,喝了没两口,又吐了。
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一觉醒来,已经是正午时分。
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身侧的位置,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偿。
已经走了吗?
怅然若失的叹口气,在床上呆坐了半晌,才起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下楼。
北三少一见她下楼,立刻颠颠儿跑上去迎接,还装模作样的甩了甩衣袖,做出清宫太监才会做的标准动作,然后抬了一只手,笑嘻嘻的模样:“嫂子您慢走,小心我的可爱外甥。”
邓萌没心情跟他打闹,慢吞吞下楼:“一会儿有事没?没事的话载我出去兜会儿风吧?有点不舒服,出去透透气。”
“干嘛我啊,二哥说今天下午大概两三点就会下班,你等他回来了再载你出去玩儿呗?”
邓萌愣了下,站定看他:“他没走?”
北三少被她问懵了,眨眨眼:“走了啊,上班去了,说今天提前下班呢!”
“……”
邓萌没再仔细跟他解释这个‘走’的意思,抿抿唇:“那好吧。”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你要不要吃一点?都是你喜欢吃的。”
“嗯。”
季生白回来的比北三少说的时间还要早一点,不到一点就回来了。
邓萌吃了点东西,难受的厉害,就跑床上躺着去了,翻来覆去的找各种姿势都没睡安稳,见他进来,立刻就坐了起来。
“还不舒服?”
男人顺手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走过去试了试她的额头。
“没发烧,就是难受的厉害。”
邓萌摆摆手,眼巴巴的瞧着他:“我以为你今天就去了……”
“等你不那么难受的时候再去。”
“那那个女人不会一直催?”
“我答应她,可没答应过要在多长时间内办完,更何况,就算答应了,现在是特殊时期,当然你最重要。”
他说着,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困不困?我陪你再睡会儿?”
邓萌摇摇头。
“不困就穿件衣服,我带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
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季生白才淡声开口:“医院那边我给你请了两年的假期,你安心养胎,等孩子大一点了,再去。”
两年?!
邓萌吃了一惊:“那跟辞职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带薪休假两年,两年后你可以直接回去工作,不需要再应聘了。”
“……”
邓萌郁闷的看着他,想都能想到护士长会是怎样铁青的脸色,估计背后又要把她骂个狗血淋头了。
季生白随意的把车停在了一个地方,两人下车边逛边吃。
嗯,是邓萌自己吃。
路遇正在街头卖花的小女孩,提着一个花篮,手中举着一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叔叔,送漂亮的阿姨朵玫瑰花吧。”
邓萌慢慢吞下口中的冰淇淋,一脸期待的看着身边的男人。
对玫瑰花的热爱,是每个女人都免不了的俗。
她从来没收到过他送的花。
季生白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拒绝:“不要。”
话落,径直拥着怀中的女人离开。
邓萌咬唇,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小女孩的妈妈无限鄙夷的瞥了他们一眼,走过去将小女孩抱了起来。
好吧,谁让他这么不通情窍呢?不送就不送吧。
这么一小段插曲,短到不到一分钟,很快就被邓萌抛在了脑后。
在咖啡厅休息的时候,邓萌吃着蛋糕,瞄着对面被日光照射的肤色格外皎白的男人:“你要不要跟我分享一下,当初你跟她并肩作战的事情?”
“分享什么?”
“什么都好啊,日常生活什么的。”
男人敛眉,表情寡淡到看不出一丝情绪:“没有日常生活,只会在有需要合作的时候联系,一起配合,成功后平分成果,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哦……”
邓萌默默应声,顿了顿,才像是不经意间随口问起来似的:“那你喜欢这种生活吗?”
有那么一两秒钟的安静。
他抬眸,像是没听明白她的问题似的:“哪种生活?”
“以前的那种生活,隐藏于黑暗,在别人窥探不到的地方,肆意的做你想做的事情,杀人、盗窃、插手别国政治,擦着流弹在刹那间决胜对方,每天都是新的挑战,每天都过的刺激。”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就随着她的话,一点一点收拢,几乎要将手中的咖啡杯生生捏碎。
神经在突突的跳,过了很久很久,一开口,嗓音竟是沙哑的:“不喜欢。”
邓萌的视线落在他绷紧的指关节处,又缓缓移开,慢慢把一块甜腻的蛋糕放进口中:“哦……”
……
孕吐反应,在不到第四个月的时候,停止了。
邓萌不再呕吐,不再头疼,不再难受的坐立不安,却越发的日夜难眠,心脏上像是长了一块巨石,每天每天都在疯狂的增长着,压的她心脏难受的厉害。
季生白在最寒冷的那一天,离开了。
邓萌在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香气中醒来,一睁眼,一室黑暗,身边位置依旧是空荡荡的。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坐起来开灯,赤着脚下床刚要进洗手间,身影便倏然一顿。
慢慢转身,敞开的窗子边,精致的花瓶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束bckrov。
正如火如荼的绽放着,纯黑色的花瓣融合着夜色,散发着蛊惑人心的诡异又神秘的香气。
黑玫瑰。
玫瑰中最稀有的一种花,需要人工培育,每培育一株都要记录在岸,全世界不超过20朵。
花语,你是恶魔,且为我所有。
白嫩的小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无声无息的靠近,颤抖的指尖微微碰触,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立刻受惊似的滚落了下来。
黑色玫瑰。
一旦接触阳光,就会被光波灼伤,唯有在暗夜中,开的如火如荼。
或许是体内的荷尔蒙在作祟,眼泪忽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落了下来,仿佛这些日子来被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恐惧跟不安都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她背抵着墙壁慢慢滑下,坐在地上把自己蜷缩到最小,抬手遮住眼睛,却仍就止不住顺着指缝肆意而下的泪。
……
季生白离开的一天。
邓萌昏睡了一天。
季生白离开的第三天。
邓萌在楼下看电视看了一天,一整天,同一个台,不论是电影还是广告,眼睛都一眨不眨的落在液晶显示器上。
季生白离开的第五天。
邓萌开始在院子里种花,北三少搓着手冻的在她身边直蹦:“这么冷的天,活不了啦,嫂子你别浪费时间了。”
季生白离开的第六天。
郝小满发现她瘦了不少,拉着她去了那家她们经常去的川菜馆:“别人怀孕都胖几圈,你这都四个多月了,怎么反而瘦了?来,多吃点肉。”
季生白离开的第八天。
邓萌进入了彻底的失眠期,实在困了,稍稍进入一点梦境,就是季生白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惊醒,周而复始……
季生白离开的第九天。
邓萌在后院里看到了枯萎的花儿。
第十天……
北三少翻看着一本封面女郎几近全裸的杂志,摸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北墨生:“二哥离开几天了?”
北墨生一边专心钻研着棋盘,一边漫不经心的回:“今天第十天。”
“唔,他之前是不是说最多10天就回来了?”
“嗯。”
“哟,嫂子终于苦尽甘来了啊,这几天总觉得她魂不守舍的,快走火入魔了的样子,前两天还莫名其妙的跑后院种花去了,拜托!严寒腊月的,种什么花儿啊?”
北墨生笑了下:“女儿家的心思,你不懂的。”
北三少一听这话就不高兴了,翻着白眼反驳:“我不懂,你懂?”
他可是阅女无数的,要说这女人的心思,他要敢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北墨生摇摇头,没再继续跟他争辩下去。
刚刚被女人甩了的北三少无聊的很,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没话找话:“话说二哥不都打算要慢慢洗白阻止了,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出任务去了?”
北墨生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让你从今以后再也不跟女人交往了,你能忍受吗?”
“啊?”
“对白少来说,那份工作,跟对你来说,美丽的女人是一样的,他过了30多年那样的生活了,一时难适应是很正常的。”
“哦……”
北三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要是让我从今以后不跟女人交往,我宁愿跳进嫂子在后院挖的那个大坑里。”
“嗯,我会记得多给你填点土,以防你自己爬上来的。”
“……”
……
邓萌睡了一中午,从楼上下来,瞥他们两眼:“饿了,你们要不要吃?我顺便多做一点?”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腹部已经明显有些隆起了。
北三少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头瞧着她,吹了声口哨:“不错嘛,是不是因为二哥要回来了,嫂子你今天状态好多了。”
前些日子基本上他们不再三催促,她是不怎么吃东西的,今天居然主动要做东西吃。
邓萌扯扯唇角,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
摘菜,洗菜,半个小时,做了两荤两素出来。
北墨生的生活作息一向规律,不到吃饭的点是从来不会吃饭的,北三少却不管这个,洗了洗手颠颠儿就跑进去了。
邓萌已经开吃了。
“我猜二哥这次回来,一定会给你带礼物。”
北三少一边吃着一边冲她挑眉:“你没想想,他会给你带什么礼物?”
邓萌啃着鸡翅,瞥他一眼:“要不你帮我想想?”
随口一句答,没想到北三少竟然真的认真的开始想了起来:“首选,那肯定是珠宝啦,翡翠、钻石之类的,你们女人肯定是最喜欢的!其次……唔,其次是什么?你们女人还喜欢什么?”
喜欢一个可以一辈子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的老公。
邓萌把鸡骨头丢到一边,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吃你的吧,废话可真多。”
北三少撅了噘嘴,不情不愿的闭了嘴。
……
吃过午饭,邓萌披了件大衣去院子里逛了一圈,路过那几株枯萎了的花,又回去拿了铲子来,蹲下来一株一株的挖出来,把坑填平,把花丢进了垃圾桶中。
小巧刚好路过看到,白着小脸跑过来:“少夫人您要做什么直接跟我们说就好,这大着肚子呢,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邓萌拍了拍手上的土,心不在焉的模样:“放心,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娇贵,当初我妈怀着我的时候,不照样在何家做女佣。”
小巧要搀扶着她回去,被她摆手推开:“没事儿,我再多走两圈,运动一下。”
在偌大的院子里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手腕上的分针走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多少次驻足,视线飘向无人的北宅门口。
直到身后传来女人娇媚的笑声:“在等白少么?”
邓萌怔了怔,转头,就见穿着红色皮草,黑色皮衣,踩着十寸长筒靴的文卿卿慢悠悠的走了过来,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模样:“你看起来瘦了好多。”
饶是已经嫁进北家快半年了,北三少偶尔遇到这个大嫂,还会惊艳到双眼呆滞,的确是个美到惊心动魄的***。
邓萌把冰凉的小手插进口袋里,表情凉淡:“大嫂想说什么?”
文卿卿漂亮的眼底有着让人琢磨不透的诡异冷笑,就这么上下打量着她:“怀了孕的女人啊,老公应该日日夜夜陪伴,生怕一不小心出了差错才是……”
顿了顿,她微微挑高了纤纤柳眉:“现在再回想一下当初的那番‘该分的时候就分’的言论,是不是又有了另外一种心境?”
“什么心境?”
邓萌也笑:“听闻大嫂这么多年在美国纵情声色,却从来没真正的为一个男人驻足过,不过这些日子,我发现你似乎真的对大哥动情了。”
文卿卿唇角完美到极致的弧度倏然一僵。
“商业联姻,最忌讳的就是一方动情,一方却还跟个冰块儿似的没反应。”
邓萌转身呼出一口气,瞬间在严寒的冬季结成一片薄薄的雾气:“希望大嫂你也可以跟当初说的那样,用钱财跟权利死守着一份没有爱情的婚姻,到老,到死。”
说完,径直离开。
文卿卿僵在原地,胸口急剧的起伏着。
像是真的看到了将来的自己,空有一堆的金钱跟美丽的皮囊,却永远只能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赢不来老公哪怕是一个温柔缱绻的眼神……
有什么陌生的情绪,在体内一点点蔓延,仿佛所有的抵御都失去了作用,周围那无边无际的寒冷,就那么肆意的穿透了她的肌肤,直达骨髓最深处……
……
吃过晚饭,上楼洗澡,看了会儿胎教书,准时在10点躺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轻的开门声响起。
回来了。
他回来了。
心脏就在那一瞬间,无声又疯狂的,炸裂开来。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睁开眼睛,模糊的光晕中,英俊如神祗的男人大步流星的向她走来,犹带着冰凉气息的薄唇碾压下来,疯狂又热烈的吻着她。
右手无意识的搭上他的手臂,隔着那质感精良的大衣外套,用力抓紧。
难分难舍的吻了许久许久,他才终于稍稍放开了她,额头抵着额头,沙哑的嗓音浸透了情.欲的痕迹:“邓萌,我很想你。”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努力眨了眨眼,眨去那一层蒙蒙水雾,低声问:“受伤了没?”
“一点小伤,不碍事。”
话落,便再度袭吻而上。
怀着孕的缘故,他做的很温柔,很细致,一直克制着,生怕会伤到她,稍稍满足后便放过了她。
邓萌把灯开到最亮,把他腹部那明显是匆忙中处理的伤口上的纱布解开,重新帮他消毒上药。
近十厘米的伤口,很深,缝合过,但因为刚刚的运动又崩开了一些,渗出了不少血。
“要不叫医生过来再重新帮你缝合一下吧?”
“不用,这样就挺好。”
他枕着自己的一只手臂,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揽在她腰间:“你看起来瘦了一些,这几天没好好吃东西?”
“哪有,胖了五斤了。”
“那是因为你的肚子,你的脸瘦了,其他地方也瘦了。”
“你不一直嫌弃我胖么?我这特意瘦了瘦身,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你应该高兴才对。”
季生白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幽暗深沉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的侧脸:“那花,你喜不喜欢?”
裹纱布的动作在某一刻僵滞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她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喜欢,很喜欢。”
---题外话---明天加更一万字!结局是h或半h,不是悲,你们表想多了……﹁_﹁
&bp;&bp;&bp;&bp;季生白倾身,长臂探入床下,捡起丢在地上的大衣外套,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了她。
北三少说他这次回来会给她带礼物,居然真的带了礼物。
邓萌默默看他一眼:“什么?撄”
“打开看看。”
这么小的一个盒子…偿…
钻戒?还是耳钉?恐怕连手镯都放不下。
她把玩着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随手打开。
一颗圆圆润润,通体发绿的宝石静静躺在盒子里,邓萌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一声低低的倒吸气声却还是从唇瓣间逸出。
“这颗夜明珠,是意大利的一个资深潜水爱好者在百慕大三角水下一搜破旧的沉船中发现的,在黑暗的海水中幽幽发光,是一颗罕见的晶莹剔透,找不出任何瑕疵的天然夜明珠,本想拿去拍卖的,但中途被这个富商得知了,开价9000万美金没能得到后,直接派人在一夜之间屠杀了他的一家人,当时一度成为轰动一时的新闻,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这么凶残成性?
邓萌凝眉,忧心忡忡:“他会不会查到你这边来?”
单单为了掠夺一件宝物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别人的性命,现在是自己的宝物被掠夺了,那个人如果知道是他……
“放心,他前段时间得罪了美国.军方,现在逃命都来不及了,哪里有精力去调查这些东西的去向。”
现在来不及,将来呢?万一他幸存下来,价值连城的东西,自然是不可能不查的。
到时候就算他能对付的了他,恐怕也要付出多少人的生命。
对她而言,这颗夜明珠,也不过是颗漂亮的石头而已。
“怎么?不喜欢?”见她拧着眉头不说话,男人眉头也微微拧紧,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怔了下,忙笑:“没有,很漂亮,我很喜欢。”
男人却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凌厉的像是能一眼看进她灵魂深处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不喜欢不要勉强。”
“真的很喜欢。”
她俯下身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唇瓣:“不过这东西这么昂贵,我自己也没地方保存,要不你替我保管吧?”
“嗯?”
“我昨天去做性别鉴定了,是个女儿,等女儿长大结婚了,让它给她当嫁妆怎么样?”
“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满意点头,长指若有似无的帮她顺着已经长长了的黑发。
“小满说要给她家儿子定娃娃亲,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嗯?”
“他那儿子配不上我女儿。”
“为什么?长得帅,又聪明,门当户对,怎么就配不上了?”
“配不上就是配不上,以后我会亲自给她挑丈夫,你别插手。”
邓萌撇撇嘴,不吭声了。
不让她插手……有本事自己生啊!
“你在心里骂我对不对?”
“没有。”
“我听到了。”
“……”
……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空荡荡的不见男人的身影。
邓萌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如果不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清晰,恐怕到现在还要怀疑他是不是还没有回来。
起床,穿着睡衣赤着脚就走了出去,第一反应就是去书房,没见到人。
那是去集团了。
一连十天不在,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站在原地呆了片刻,转身回去洗漱换衣服,下楼。
刚刚走过楼梯拐角,‘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便传入耳中,一抬头,一头金发的女郎哭着骂:“yo.tpd.jrk。”
骂完后还不解恨,用手中的包包狠狠的甩了北三少一包,这才怒气冲冲的离开。
北三少摸了摸被打的脸颊,想了想,耸肩,又坐下来继续吃他没吃完的饼干。
邓萌扶着楼梯扶手下楼,没好气的瞧着他:“又干什么对不起人家姑娘的事儿了?”
最近他偏爱野蛮泼辣的女人,偏偏睡完就甩,每次都要闹的鸡犬不宁,有个性子烈的,拿着打火机一桶汽油就来了,扬言要把这栋楼给烧了,幸亏警卫及时过来把她带走了,并且加入了不准入北宅的黑名单……
北三少撇撇嘴,显然懒得解释这件事儿,倒是对她的事情很感兴趣:“话说昨晚二哥回来,没给你带什么礼物?”
邓萌淡定的落座:“带了一盒三明治,味道不错,你想吃吗?想吃我给你拿下来。”
“三明治?”北三少睁大眼睛,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连不怎么加入话题的北墨生闻言也诧异抬眸:“三明治?”
“三明治很奇怪吗?”
邓萌耸肩:“我最近特别喜欢吃三明治,他给我带回来一盒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二哥可真小气。”北三少承受了心理上的大起大落,一脸鄙夷的下结论。
邓萌接过小巧递过来的牛奶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
夜明珠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按照他的性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捅出去了,不该有的麻烦也有了。
……
晚上季生白下班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回来陪她吃了点宵夜就径直进了书房。
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北梵行的身影。
邓萌准备了一些水果跟咖啡送进去,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你早点忙完,我好困,先去睡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男人牢牢握住:“先在这里睡怎么样?”
“嗯?”
“在这里睡,我把灯关上,只开着一盏灯,你在我旁边谁,我忙完后抱你回卧室。”
邓萌忽然就不说话了。
她站着他坐着的姿势,她终于罕见的俯视了他一次,那双湛黑的眸从这个角度看,少了几分凉薄,多了几分柔情。
心里忽然说不出的难受。
脸上却是笑了起来:“季总,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样子,像个粘人的小孩子?”
显然季生白不大喜欢她打的这个比方,眉头立刻皱成了一座小山,嗓音也沉了下去:“什么?”
“像小孩子!”
她壮着胆子又重复了一遍,挣脱了他的手:“我不喜欢在这里睡,不舒服,你慢慢忙。”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季生白盯着‘砰’的一声被关上的门,薄唇抿了抿,民初一抹不悦的弧度。
十天不见,她似乎一点都不想他。
没有回应他的那句‘邓萌,我很想你’,也没有主动粘着他,甚至还拒绝了他的陪同要求,明明,书房里的床一样柔软舒适。
正拧着眉头想着,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眉头拧的更紧,随手接通:“第四件事情。”
“别着急呀……”
娇媚如火的嗓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撩.拨,格外的动人心魂:“你老婆睡了没?睡了的话一起出来喝一杯呀,算是庆祝你凯旋归来。”
妖娆如妖精一样蛊惑人心。
季生白抬手按着眉心,沉着嗓音一字一顿的警告:“从现在开始,你每给我打一次电话,如果不说正事,就算一件事情完成了!包括这一通电话,所以,你只有六件事情了!省着点用,明白?”
话落,径直挂了电话。
……
河畔的一栋高级别墅中,沈冰一袭轻薄如纱的红色长裙,衬得肌肤雪一样的白,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低笑一声。
“你回美国去吧。”
沈洛转过身来,俊美优雅的身形靠在身后纤尘不染的落地窗前:“不要再继续诱.惑他了。”
“哦?”
柳眉轻佻的挑高,沈冰单手撑额,笑容苏媚入骨:“你也觉得他终有一天会被我诱.惑到?”
“哦,你误会了,如果单纯的是你自己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不会动心。”
“……”沈冰唇角弧度稍稍一僵,讪讪收了笑,无聊的瞥他一眼:“你该庆幸是我的亲弟弟,否则这会儿早就身首异处了。”
“她现在怀孕了,再过五个月就要生产了,季生白如果继续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将来不论是她还是他们的孩子,都会过的很危险,所以,不要再拿那些让他感兴趣的事情诱.惑他了。”
“我不管,我沈冰从小到大就没失败过,在他季生白这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么我也要讨回来。”
沈冰晃晃酒杯,红唇微勾,眼波流转:“他让我觉得自己连个平平无奇的小护士都不如,这屈辱,我精神上得不到补偿,自然要从物质上得到。”
“她的确比你好很多。”
沈洛又转过了身,看着远处灯光下缓缓流向远方的河流:“她身上,有一种绝大多数女人身上不存在的纯净,从小到大,从未被周围的环境所改变过。”
沈洛痴痴的笑了起来:“你这么喜欢她,不如我们姐弟联手,一起把他们分了,你要你的女人,我要我的男人呀。”
“好啊,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嗯?”
“他或许会选在一个合适的时机,无声无息的杀了你跟我,然后在大哥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的调动他手中所有的力量咬住沈家的命脉,就算大哥能反扑回来,你觉得他身后的北家会坐视不管吗?就算能勉强打个平手,现如今南氏集团的那个总裁对他的小妻子百依百顺,那个女人又跟邓萌生死相交,南氏集团有80%的可能性插手,到时候,我们沈家,包括你手中的所有力量,会有80%的可能性被屠戮殆尽!”
他看着落地窗上倒映出的女人失神的美丽脸庞:“我这么分析,你够清楚了吗?如果觉得我在危言耸听,我可以再给你一个可靠的消息,当初季生白曾经为了邓萌,拿枪对着他的亲大哥北梵行,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是吗……”
沈冰品着酒,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可他越是对我不感兴趣,我就越是对他感兴趣,怎么办?”
偏执!
沈洛终于沉了脸:“所以你是要拿整个沈家,赌你所谓的爱情吗?他不爱你,沈冰,看看你这张脸,还能更美一点吗?可他就是不爱!你纠缠了那么多年不厌倦吗?我都替你厌倦!你要玩儿是不是?我不介意把孤城这边的情况透露给大哥!去年他是怎么收拾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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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威胁我?”
沈冰眯了眯眼,笑容倏显妖魅邪肆:“他不爱我是不是?告诉你,我得不到他,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也休想得到他,他要么死在帮我办事的路上,要么,就一辈子别想摆脱我的纠缠,跟别的女人双宿双栖的过他的美日子!!!”
沈洛阖眸偿。
好一会儿,嗓音才回复了平静,随手拿起外套来便大步流星的向外走:“你不收手,如果大哥也不插手,沈家早晚要被血洗!好自为之。撄”
……
睡的不怎么算安稳,身侧床褥微微下陷,男人微凉的肌肤贴上来,她迷迷糊糊的颤了颤,醒了过来。
“怎么没穿睡衣?”
刚刚问出口,身上的睡衣也被男人抬手剥了下来,一边剥一边振振有词:“听说裸睡有益身心健康。”
“你身上好凉。”她皱着眉头抱怨。
他应声,顺手将她抱进怀里:“嗯,你暖暖我,就不凉了。”
邓萌忽然就彻底清醒了过来,睁眼看着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下巴:“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暖身子的,把空调温度调的高一点,空调坏了可以先用电热毯,停电的时候,还可以用暖手宝。”
掌心下的肌肤滑腻柔嫩,季生白爱不释手的摩挲着:“相对于这些东西来说,我更喜欢‘人工取暖’。”
邓萌苦笑一声,半开玩笑的道:“那什么时候等我把你踹了,你再找个体温偏高的美女给你暖身子。”
“那要看你踹不踹的走我了。”
“……”
邓萌安静了下来,静默片刻,在他怀中转了个身,不等躺好,又被男人强行板着肩膀板了过来。
下巴随即被挑起,黑色中,寒芒闪烁:“怎么了?”
她茫然,不答反问:“什么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背对着我睡?”
“我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累,换个姿势。”
“不准换。”
在睡姿上,他固执到近乎于野蛮,不管怎么解释,就是不允许她背对着自己睡。
“那我平躺着总行了吧?”她退而求其次。
“不许。”
邓萌隐隐有些冒火:“季生白,你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无理取闹吧?保持着一个姿势睡觉对你来说很容易,对我们这种凡人来说很痛苦好吗?!”
痛苦?
持续了大半年后,她现在才来跟他说痛苦?
季生白抬手打开了灯,眯眸打量着她薄怒的小脸:“邓萌,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口吻。
邓萌抿唇,扯了扯被子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没有,我只是不想这么睡而已,你不要强迫我。”
近十分钟的时间里,偌大的卧室都沉浸在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中。
邓萌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在自己身边,凌厉迫人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闭着眼睛咬着牙装睡,又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感觉到他又在自己身边躺下,手臂仍旧占有性的搭在她腰间,收拢。
不知不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沉沉睡去。
……
大概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再次要外出的时候,季生白没有告诉她要去做什么,只说最迟1个月就会回来。
那个时候,邓萌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听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沙发里听胎教音乐,闻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去做什么?”她听到自己平板着声音问。
季生白脱着西装外套,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小事,没什么危险性,就是耗时比较长一点。”
邓萌看着他。
他越是这么说,她心里反而越是没底,那个女人来势汹汹,从第三件事情开始就陡然加大了难度,没道理在第四件事情上又陡然减低了难度。
如果真的那么好办,他大可以让手下的人去办,又怎么需要把集团丢给北梵行来打理一个月。
邓萌在他进浴室前叫住他:“如果我说,我不希望你去呢?”
那种一分一秒的熬,从白天熬到晚上,一夜一夜的失眠,一夜一夜的噩梦的日子,真的太艰难。
她知道他热爱这种生活,可还是私心的,希望他能安心的过这种朝九晚五的生活,不要再拿枪,不要再受伤。
季生白站定,转身,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我只有早点办完这些事情,那个女人才能早点离开。”
这真的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借口。
但其实,不是沈冰离开离不开的问题,而是他愿不愿意离开那份刺激又血腥的生活的问题。
浴室里,哗哗水流声作响。
邓萌低头抚着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应该是随爸爸多一点吧,最近频繁的胎动,在里面折腾来折腾去,片刻都不消停。
……
季生白离开的第一天,文卿卿就抽空过来了一趟,微笑着问她:“听说白少这次去了叙利亚?那边最近战火纷飞的,不会很危险吧?”
邓萌漫不经心的扶着自己的肚子:“大嫂消息倒是很灵通,这么私密的消息也能这么快就得知。”
她说这句话,像是单纯的在感叹她掌握消息的迅速程度,又像是在隐隐暗喻着什么。
文卿卿双腿优雅交叠,把玩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若有似无的笑:“站在我们这个位置上的,没有点手段,早就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吞了。”
“是吗……”
邓萌挑眉,戏谑的打量着她:“你确定,对你而言,跟沈冰做妯娌,比跟我做妯娌好么?”
如果说之前她在沈冰刚来孤城没几天就过来以‘好心’的名义跟她透漏季生白跟在跟别的女人来往,只是纯粹巧合,那么现在她又这么迫不及待的过来告诉她季生白此行很危险,就已经足够暴漏她的目的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文卿卿,私底下一定跟沈冰做了什么交易。
文卿卿脸上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冰……是哪位?”
邓萌也懒得跟她辩个是非黑白,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
“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季生白娶我做老婆,他这辈子都只会是萌生集团的总裁,可如果季生白娶了沈冰做老婆,我虽然没见过那个女人,但也听别人描述过,好胜***那么强烈的一个人,你觉得有可能心甘情愿的吃着碗里的米饭,却不碰身边的牛排么?”
萌生集团再怎么样,也还在发展期,而且再怎么发展,也比不上根基深厚的北氏集团,这么大一块肉,沈冰如果进来了,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的吞掉的。
文卿卿脸上的笑容,就那么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邓萌嗤笑一声:“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给大嫂你这么大的威胁感了,竟然让你堂堂一个哈佛毕业的经济学博士晕头到这种地步,灭了一个对你来说可有可无的女人,只为了引进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文卿卿像是有些失神,恰好手机在这时候响了起来,她随口丢下一句有时间再聊,便拿着手机匆匆离开了。
邓萌冷眼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想原来传说中哈佛出来的高材生,也不过如此。
要么是当初花钱买进去的,要么,真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智商低到可以被人随便控制了。
……
叙利亚。
邓萌想过他这次一定在干很危险的事情,但想象,跟想象被证实带给她的感觉确实完全不一样的。
她开始疯狂百度关于叙利亚的一切新闻。
战乱、饥饿、死亡的阴影无时无刻不笼罩在那片土地上,年仅三岁的孩童偷渡溺亡,沉尸土耳其海滩,从空隙中救出来的男童浑身鲜血,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超过20万的死亡人数……
每分每秒都在有人死亡,每寸平静的土地都有可能在下一瞬被空袭……
他就这样,义无反顾的过去了。
仿佛美国英雄主义电影中永远不会受伤不会死亡的主角,仿佛那些炸裂开来的炮弹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
对普通人而言避之不及的灾难跟痛苦,对他而言,却成了让他人生变得刺激而鲜明的挑战。
邓萌把手机丢到地上,捂着像是要炸裂开来一样痛着的脑袋蜷缩到了床上。
咚——
咚——
咚——
窗子一连被什么东西敲打了三次,她这才迟钝的爬起来,揉着眉心慢吞吞的走过去,打开来,远远的就看到站在楼下对着她招手的菠萝。
她吸了吸鼻涕,下意识的看了眼腕表:“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的?”
都凌晨两点了。
“我从外面看到你卧室灯还亮着,就跟警卫大叔说了声,他认识我,就让我进来了,但只给我半小时。”
邓萌又吸了吸鼻涕:“你等我下。”
说着随手关上了窗子,去衣柜里拿了件外套裹住自己便下了楼。
开门出去,安萝还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嫩黄色的羽绒服,扎着高高的马尾,干净稚嫩的像个高中生。
邓萌打量着她:“这么晚,你怎么会跑来北宅?”
“睡不着,出来骑车运动一下,不知不觉就到了这边,没想到少夫人你也没睡。”
安萝抬手摸了摸她鼓鼓的腹部,无限羡慕的模样:“都这么大了,真好。”
“夜生呢?”
“他出任务去了,陪白少一起。”
“哦……”
邓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顿了顿又开口:“外面冷,进来吧。”
“不了,我一会儿就走。”
安萝摇摇头,脸颊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又浮现了出来:“就是过来看看少夫人你。”
邓萌也不想一个人在卧室里失眠到天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那我们在院子里走走吧,反正也睡不着。”
至于睡不着的原因,她不说,安萝自然也明白。
“夜生也这样,他以前基本上一直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回国,看的出来很不适应,连着两次出任务,他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但他妈就一直在旁边叮嘱要小心小心,说什么不能还没见到孙子就没了儿子,把夜生气的够呛……”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算一算,从她离开北宅到现在也快一年了,看她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红红润润的,不知怎么的居然一直没结婚。
“不知道,夜生妈妈一直在催,不过夜生一直拖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萝说着说着,忽然站定,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喷泉上。
邓萌见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怎么了?”
安萝居然二话不说卷了衣袖就进去了,她穿的是短筒靴,近半米深的水踩下去,可想而知水会直接从上面涌进靴子里。
“你干什么?”
邓萌吃了一惊,一手撑着喷泉边缘要将她拉出来:“这水很冷的,都快结冰了,你下去干什么?”
“没事儿。”
安萝无所谓的弯腰,仿佛那接近零摄氏度的水温对她而言不过是夏日里凉爽的池水一样,双手在水池底部来回摸索着。
“你干什么呀?这么凉的水,会冻坏了你的腿的!快出来!”
“嗯,很快很快。”
“……”
邓萌忽然就想起她离开那天,遇到了醉酒坐在这边的北梵行,后来,好像握着北梵行的手往这喷泉里丢了一枚硬币。
刚要开口承诺明天让人帮她找,远远的一束明亮的车灯打照在脸上,刺激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下意识的抬手遮住,喷泉中央的安萝已经一路踩着水花跑了出来。
黑色磨砂兰博基尼停稳,车灯熄灭,衣冠楚楚、气场浑然天成的冷峻男人下车,凛冽如刀的视线一一扫过她们:“你们在干什么?”
邓萌眨眨眼:“我睡不着,散个步。”
安萝从脚到大腿几乎都湿透了,因为跑出来,水花溅了一身,头发脸上都是水,迎上男人冷锐的视线,干咳一声:“我……也、也睡不着,玩、玩个水……”
冷风一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北梵行拧着眉头,被上帝雕琢的过分俊美的脸上是大写的‘不悦’两个字:“凌晨两点,一个散步,一个玩水?”
邓萌默默低了头。
安萝也默默的垂了小脑袋。
像是两个调皮捣蛋后被班主任捉到了的孩子似的,低着头彼此交换着眼神,指望着对方能出面抗下全部责任来,但交换来交换去才发现,怂包两个。
冰冷的视线扫过对面小女人脚下积累的一滩水渍,薄唇微抿:“去给她换套衣服。”
……
邓萌想不通不过是晚上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进了一趟喷泉池水里,怎么就惹的他北大总裁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专门等在楼下教训她们。
安萝洗了个澡后,一边换她的衣服一边惴惴不安的问:“怎么办?他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生气就生气,大不了训斥两句,还能动手打我们不成?”
邓萌坐在沙发里,抚着肚子:“更何况,我这现成的借口呢,一会儿说肚子疼,不舒服,想休息,他肯定就放我上来了。”
安萝呆住:“那……那我呢?”
邓萌想了想,语重心长的看着她:“菠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叫……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我真的保不住你,只能先自己逃命了。”
“……”
……
“三更半夜不休息,跑去院子里玩水?被警卫误认为是盗匪伤了怎么办?你们要自己负责吗?”
“北家家规第23条是什么?背背我听听。”
“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知道北家当初容纳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夫人,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佣是有多宽容了么?!”
“明晚24点之前,我要收到两份1万字的手写检讨书,不够深刻,重写!复制黏贴,重写!迟到未交,翻倍写!”
“……”
邓萌从来不知道少言寡语的北梵行原来也是可以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的!都不带喘口气的!
安萝被训斥的面红耳赤,低着头一声不吭。
算了,不管她了。
她皱眉,酝酿了一下,刚刚‘唉哟’一声喊出来,就被男人厉声何止了:“腹痛可以!我立刻叫医生过来给你检查,如果没问题,翻倍写!”
“……”
……
“算你倒霉,昨个儿大哥肯定心情不好,所以把气撒你俩身上去了。”
北三少喝着可乐吃着爆米花盘腿坐在正皱着眉头写检讨书的邓萌身边,叽叽歪歪:“我以前也这么不走运过,比你们还惨,绕着北宅跑了50圈!差点把腿给跑断了,啧……”
邓萌托着腮,苦大仇深的样子:“如果我就是不写,他能拿我怎么样?总不能让人打我一顿吧?”
“大哥一般不提倡暴力的,你又是孕妇,也不可能饿着你渴着你,但按照我对他的了解,怎么着也得想方设法的收拾你一顿,比如禁足半年不准出门啦,比如没收你手机,不准你看电视啦,反正怎么损怎么来,什么阴险干什么,啧……”
那算了,还是加把劲儿写个一万字,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吧。
奋笔疾书了一天,拼拼凑凑,把一个意思反反复复的用不同的话重复了多少遍,终于凑足了一万个字。
不多不少,正好10000个字!
23点的时候去主楼书房上交,办公桌前的男人头都没抬一下:“放那里,合格不合格,明天会给你答复。”
邓萌趁他不注意仇视的瞪了他一眼,放下,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停下来:“季生白……是去叙利亚了吗?”
男人静默片刻,抬眸看她一眼:“他没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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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摇头。
北梵行沉吟一声,嗓音依旧保持着零度以下:“这是他一辈子都割舍不掉的爱好,你最好尽早适应。”
当初跟季生白一起被训练的孩童一共超过2000余人,他身份是最特殊的,但所受的一切训练都是同等的,如果不是在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如果不是热爱这种黑暗的事业,他不可能一路pk掉2000多个对手,登顶组织统领者的位置偿。
邓萌忽然就笑了:“适应什么?撄”
“……”
“是适应他做危险的事情,适应随时都会失去他的可能性吗?”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指死死收紧,直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传来,勉强压制住了她想要尖叫咆哮的***:“可能这种事情对你来说很简单,没了一个季生白,你还有北三少,还有北芊芊,可对我来说,却是没了一切!你有好几个弟弟,可我只有一个丈夫!”
她永远都适应不了这种生活!!永远!!!!
季生白去了战火连天的叙利亚,北梵行可以如常的上下班,北家二老可以继续在海外打拼他们的事业,北三少可以继续吃喝玩乐逍遥风流,北墨生可以继续喝茶看书下棋休息……
对北家来说,季生白的来或去,生或死,他们已经习以为常,假如明天收到了季生白的死讯,他们会安静的为他举办丧事,然后继续上班、工作、玩女人、喝茶……
可她,也会死。
……
邓萌的情绪开始失控。
要么一整天不吃不喝的躲在卧室里,要么就让小巧做长长的一桌的饭菜,从早吃到晚,吃到吐,吐完再吃,吃完再吐。
北三少被吓坏了,一路跑进主楼,悲痛的控诉北梵行:“都是你!逼嫂子写什么万字检讨,把她给逼疯了!二哥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北梵行把北家的御用心理医生千里迢迢的从美国召唤了回来,没两分钟被躲在卧室里哭的邓萌给赶了出去。
北梵行下了狠心,命令女佣不到饭点不准给她吃东西,到了饭点不吃东西强迫塞也要给她塞进去。
强迫的结果是邓萌几次三番把饭桌给掀了。
北三少没办法,跑去南宅把郝小满请了过来,两个人在卧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终于在夜幕时分,一起出来了。
北三少站在楼梯下,冲郝小满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笑嘻嘻的请他们在餐桌落座。
邓萌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睛跟大熊猫的差不了多少了,木着脸坐在那里,郝小满喂她吃什么她就吃,喂她喝水她就喝,乖的不得了。
郝小满一边喂邓萌吃饭一边跟北三少打招呼:“这两天南慕白工作忙,我一个人在家正好挺无聊的,打算让邓萌搬过去跟我做个伴,什么时候季生白回来了,再让她回来。”
“这个不大好吧?她怀着我们北家未来的希望呢!大哥肯定是不允许她去南宅的。”
郝小满耸肩,也不坚持:“也可以,邓萌现在状态就这样了,你们也看到了,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孩子随时都有流掉的可能性,真到了那时候,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这云淡风轻的一番话,把北三少说的欲哭无泪。
事实上,邓萌的医生也说了类似的话,她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很不稳定,必须想办法让她平静下来,要不随时都有流产的可能性。
也正是因为这样,北梵行才让他特意去南宅请他。
“你等下,我去跟大哥请示一下。”
足足请示了大半个小时,才面如土色的回来了:“大哥同意了。”
可想而知沟通过程有多艰难了。
郝小满微微一笑,夹了一只鸡腿放进他碗里:“辛苦了,慢点吃。”
“……”
……
“什么叫我工作忙,没时间陪你?”
空中花园走廊,被拒之门外的南总很无辜,很委屈:“明明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
“我知道我知道。”
郝小满连连点头:“可现在不是非常时期嘛!邓萌她现在状态非常不好!来这边,如果天天看到你跟我腻歪在一起,不反而更觉得孤单难过了?”
“所以你是想说为了你的朋友,踹了你的老公,是么?”
“呃……这不是暂时性的嘛,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再说,千事万事,都不如孩子的事情重要!”
南总很不屑:“恕我无法苟同!”
郝小满没了耐心:“不就让你睡主楼半个月么,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儿子这半个月我也顾不得照顾了,你跟爸妈好好照顾着,就先这样,我回去看看邓萌了,你早点睡。”
说着,双手搭上他肩头,踮起脚尖主动给了他一个吻后,转身颠颠儿跑开了。
南慕白抬手揉了揉眉心,烦躁的在身后的长椅中坐了下来。
“被赶出来了,嗯?”
走廊另一端,南慕青单手插在口袋,优雅又从容的走了过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酿着若有似无的笑:“貌似还要独守空房半个月?啧啧,这对总是欲求不满的南总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啊。”
说‘多么’的时候,还刻意拉长了尾音,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南慕白瞥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冷笑:“11点钟有时间过来讥讽自己兄弟的男人,大概也没什么性福可言!我顶多就是半个月抱不到老婆罢了,你南慕青睡个女人还要冒着被切了老二的危险,小心点,次数多了,会阳.痿的。”
南慕青的脸色,就如他的名字,铁青了下来。
不过就调侃了他那么一句,他至于这么刻薄的反击他?
太不友好了!
……
郝小满给邓萌安排了各种课程,孕妇瑜伽课,胎教课,一天四五个老师轮流轰炸,白天把邓萌折磨到无暇他顾,晚上疲惫到倒头就睡。
虽然不再那么频繁的惊醒,却依旧噩梦缠身。
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却始终没有季生白的消息。
叙利亚那边战火连天,通信中断,完全没办法联系,邓萌脸色一天比一天憔悴,有时候郝小满正跟她说着话,她就走神儿了。
“你放轻松一点。”
郝小满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类似的话了:“他从小就过惯了这种生活,越是艰苦的环境越是能生存下去,他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邓萌闭着眼睛,近乎于麻木的点头。
如果说一开始这种话对她还有点用,那么超过了一个月,却迟迟没从北家收到季生白回来的消息的时候,邓萌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是真的要疯了。
半夜正睡着,突然就惊醒过来,然后蜷缩在被子里哭,一直哭到筋疲力尽,再沉沉睡去,再惊醒,再哭……
短短一个半月,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体重却不增反降,连带着郝小满也被折腾的瘦了7斤。
南莫商已经能在没人搀扶的状况下歪歪扭扭的自己走路了,偶尔兴致好了,也会叫两声爸爸妈妈。
郝小满趁邓萌睡着了,跑主楼去抱着儿子亲了一通,又哄着他睡了,刚要回西苑,又被男人叫住。
“这位姑娘,你莫名其妙的跑我卧室来亲我的儿子,抱我的儿子,占了便宜就想跑?”
郝小满:“……”
一个半月没陪他,知道他心里窝着火,低头看了眼腕表,咬咬牙就开始脱衣服:“你快一点,邓萌晚上醒的频率比你儿子都多,看到我不在估计更难受。”
衣服脱到一半,又被男人抬手帮忙穿了上去。
她怔了怔,抬头看他。
修长的指刮了刮她精致的小下巴:“补偿的事情,等她那边尘埃落定了再谈也不迟,我不喜欢为了单纯的解决***做这种事情。”
“那你刚刚抱怨个毛!”
“看看你自己。”
南慕白没好气的捏着她明显的瘦了一圈的小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南慕白怎么苛待自己老婆了,瘦成这个样子。”
郝小满:“……”
被男人牵着手下楼,看着他挽了衣袖洗手,亲自动手帮她煎了一份牛排出来,顿时感动的两眼泪汪汪:“南慕白,你对我真好。”
男人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赶紧吃。”
这些日子跟邓萌在一起,看她吃不下喝不下的,她心里也难受,也不怎么想吃东西了,不知不觉,竟然瘦了那么多。
三下五除二的把他做的牛排吃掉,她喝了口水,起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味道非常棒!谢谢亲爱的!我先过去了。”
南慕白一边动手收拾盘子一边叮嘱:“上楼的时候轻一点,小心吵醒儿子,他最近比较敏感,一点动静就要醒。”
“知道了。”
……
刚刚把盘子洗干净,小女人竟去而复返,一脸慌张的看着他:“不好了不好了,邓萌一直在喊肚子疼!”
看那样子,跟她要生产时的痛的表情差不多。
可明明,才刚刚八个月,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呢!
南慕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叫救护车。”
郝小满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似的,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匆匆拿出手机来拨号。
……
“季生白回来了没?”
躺在救护车上,邓萌痛到脸色惨白一片,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的滑下,连声音都带着极度的颤抖:“我不要一个人生孩子,他回来了没?”
“快了快了。”
郝小满握着她的手,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撒谎:“南慕白刚刚接到电话,说他已经在飞机上了,再几个小时就回来了,你安心生,生完他就回来了。”
“真的吗?”
邓萌的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小满,你不要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郝小满睁大眼睛,无限真诚的看进她眼底,强迫自己不要露出一点点破绽:“他真回来了,我刚刚回去就要跟你说这事儿来着,结果你就要生了。”
“受伤没?他……受伤没?”
说一点都没受伤,她恐怕是不相信的,郝小满只犹豫了不到1秒钟的时间,随即道:“就胳膊被流弹擦伤了一点皮,已经包扎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邓萌喃喃重复着,稍稍松一口气,又被腹部传来的一阵剧烈的绞痛感逼的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
进了产房没半小时,护士长满手鲜血,匆匆出来:“难产,少夫人您看是不是选择剖腹产。”
“都难产了,你还问什么问!”
郝小满急的脸都白了:“快快快,剖腹剖腹!”
身边,南慕白随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着什么急?现在医术那么发达,不会出问题的,别怕。”
“季生白那个天刹的,老婆都怀孕了,他还在那里折腾些有的没的。”
郝小满急的原地乱转:“才八个月!万一发育的不好,万一……”
“你想多了,多少刚满七个月的孩子都存活下来了,她这都八个月了,没事的。”
“……”
心急如焚的等了半个多小时,产房的门终于被打开,年轻的护士满脸欣喜的过来:“少夫人生了个小公主,5斤8两,已经送进保温箱了,目前母女平安。”
郝小满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你,辛苦了。”
还不到六斤,虽然轻了一点,但好歹平平安安的生下来了。
……
邓萌被推出产房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疲惫不堪,却还是很努力的绕着产房门口看了一圈。
满眼的期待,就那么一点点变成了满眼的失望。
郝小满知道她在找谁,心里一阵堵的厉害,道歉:“对不起啊,我只是……”
“我知道。”
邓萌勉强扯了扯唇角:“谢谢你,小满。”
郝小满眼眶莫名的有些酸涩,刚要说话,收了电话的南慕白徐步走了过来:“季生白回来了,没受伤,正在往这边赶。”
郝小满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
不会又跟她之前那样,故意撒谎的吧?这都比预期中最迟的时间晚了半个月了,结果说回来就回来了?
接收到她的视线,男人勾了勾唇:“是真的,你觉得我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也对。
他跟邓萌也没什么关系,没道理会为了她撒谎,更何况,现在孩子都平安的生了,再撒谎还有什么意义?
邓萌看起来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大概是的确累坏了,只是点了点头:“没受伤就好。”
……
季生白比预期中来的要快很多,按照时间推算,他几乎要一直把车子开出飙车的速度来,才能这么快赶到医院。
郝小满等他过来后,就跟南慕白回南宅了。
男人一身黑色紧身衣外还披着一件黑色及膝大衣,风尘仆仆却又不显丝毫狼狈,站在病房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许久,才慢慢推开了门。
一室柔和的光线。
偌大的病床上,倦急了的女人呼吸均匀,睡的正沉。
季生白的脸色甚至比她还要苍白一些,深邃暗沉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紧紧盯着她的睡颜,良久,才抬手,指腹很轻很轻的碰触了一下她的脸颊。
柔软,温暖。
喉结上下滑动,他闭了闭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打扰她。
……
邓萌这一觉睡的格外冗长,甚至连腹部刺激着神经的疼痛感都无法将她唤醒,像是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睡过一觉了似的,像是打算就这么一觉睡到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去似的。
季生白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的坐在她身边。
仿佛时间被定格,唯有窗外的夜色在一点点变淡,变亮,然后太阳升起,普照大地。
指尖动了动,疼痛终于战胜了睡眠的渴望,她微微皱眉,醒了过来。
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声还没来得及溢出唇瓣,就因为眼角余光扫到的那抹身影而停滞。
她转头,视线落在男人棱角分明又过分白皙的俊脸上,唇角扯出一抹笑:“回来了?”
“嗯。”
他应声,一开口,嗓音沙哑到几乎分辨不清他在说什么:“对不起,邓萌,我回来晚了。”
“没事,安全回来就好。”
邓萌说着,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你去看过女儿了吗?皱皱巴巴的,比我想象中难看了许多。”
小满家儿子刚刚出生的时候可不那样,白白胖胖,水灵灵的,软嫩嫩的,可可爱了。
他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没有,等会儿再去看。”
“干嘛等会儿啊,我生出来后就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
顿了顿,又皱眉:“算了,看不看的都一样了,又小又丑,不好看,我怀疑抱错了,我这么漂亮的麻麻,还有你这么帅气的爸爸,怎么可能生出那么丑的女儿来。”
“那是因为早产,还没长开,等长开了就好看了,跟你一样漂亮。”
季生白语调平板的说着,搭放在腿上的双手却无意识的收拢。
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发脾气,应该埋怨他为什么晚归,应该气他为什么没能在她生产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她应该委屈,应该歇斯底里的哭闹的。
可为什么……
会这么安静?
未知的不安像是最剧烈的毒药在血液里蔓延,麻痹着他的神经,向来敏捷的大脑罕见的像是卡住了一样,无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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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给女儿取名季枝枝,小名荔枝。
邓萌喜欢吃荔枝,想了想,默认了。
小荔枝出生后展现出了超强的生存力,身为一个比普通孩子提早出生一个多月的早产儿,只在保温箱里待了十天就出来了。
邓萌整个月子期间,一般小孩子的各种咳嗽感冒发烧她愣是没有半点,惊的北三少啧啧感叹,基因果然是个强大的东西偿。
这让其他比她在妈妈腹中多待一个月后跑出来的孩子们情何以堪!
足足用了一个月,小家伙能吃能睡,一点点长开,终于变得白白胖胖,漂亮的像个小公主了,邓萌松了口气,亲了亲她软软的小脸:“麻麻再也不用担心你长大后会没人要了。”
季生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近11点了,她刚把吃饱喝足睡着了的女儿放进她的小床中。
四目相对,她静默片刻,率先开口:“有时间没?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有那么几秒钟的安静。
季生白抬手看了看腕表,清俊白皙的脸上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寡淡:“大哥要我过去一趟,可能会聊到很晚,你先睡,回头有时间再聊。”
邓萌:“……”
明明看他刚刚的动作,要去洗澡的样子!
一个多月了,从她出院到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很忙,几乎每天都是夜里她睡熟了才回来,第二天一早她还没醒就走了,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耐着性子解释:“我知道你离开近两个月,公司里很忙,不过我要说的事情很简单,五分钟就可以了,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
好不容易偶尔等到她还清醒着他回来,浪费了这次机会,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季生白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不算很冷,但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明天吧,明天我可能会回来的早一点,你先睡。”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
迷迷糊糊中被小荔枝的哭闹声惊醒,身子一动,就能感觉到腰间沉重的属于男人的手臂。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但这个男人一向警觉性很高,别说女儿这么嘹亮的啼哭声,她小心翼翼的开个门,他都能瞬间清醒过来,可这会儿,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邓萌隐隐约约能猜出他在装睡,但又不好直接戳穿他。
下床给女儿换了尿布,又哄了两分钟,小家伙很快就呼呼睡着了。
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四点钟了。
索性不睡了,下楼想给自己热杯牛奶喝,却意外的发现客厅里的灯亮着,北墨生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看着什么。
他现在基本上不用别人搀扶就能走路了,只是走的比较慢一点,看上去有些吃力。
听到楼上有动静,他转过身来,习惯性的微微笑了起来:“怎么起这么早?”
“嗯,有点睡不着,你呢?”
“我也是。”
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向来生活规律的北墨生也有失眠的时候。
邓萌一边打开冰箱给自己倒牛奶一边戏谑的瞥他一眼:“漫漫长夜,不会无缘无故的失眠,北公子这是有心上人了的节奏。”
北墨生怔了怔,随即又摇摇头笑了起来:“是么……”
“哪家的姑娘?”
邓萌喝了口牛奶,调侃他:“你是北氏集团的公子爷你怕谁,看上了就跟你那霸道总裁大哥北梵行说一声,他回头就给你抢来了。”
北墨生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她:“你呢?为什么睡不着?”
“我啊,我在等季生白醒。”
虽然他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等他醒做什么?”
邓萌皱皱鼻尖:“有点事情想跟他谈一谈。”
北墨生转身,慢慢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沉吟一声,才淡声道:“你想离开北家,是不是?”
邓萌喝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居然连北墨生都看出来了。
见她没说话,男人又不疾不徐的补充:“连我都感觉到了,他自然也感觉到了,这段时间这么尽力的避开你,你应该也感觉到了。”
邓萌随手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盒泡面来,拆开,倒了些开水进去:“是感觉到了,可能一时还没办法适应吧,不过时间久一点,应该就好了。”
“真那么不喜欢他的工作,你完全可以跟他谈一谈,我相信他会愿意为你割舍掉那份职业的。”
跟他谈一谈,强迫他放弃那份危险的职业。
邓萌也想过,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她坚持,他应该会愿意放弃。
可时间一久,他会不会就像送给她的那束黑色玫瑰一样,慢慢枯萎在阳光下,每日麻木的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渐渐衍生出什么可怕的情绪来?
她不敢赌。
她选择尊重他的爱好,但实在没办法继续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了,戒了季生白,是她唯一的选择。
北墨生见她没说话,又继续道:“孩子才那么小,又是北家的第一个孩子,你带她走,别说白少,大哥第一个就不会同意,你舍得把她割舍下独自离开?”
“不会,我又不会离开孤城,孩子以后轮流带,每人带一周就好。”
邓萌打开泡面的盖子,去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出来,搅拌了一下开吃。
北墨生轻叹一声,不再多说。
邓萌吃完了一盒泡面,又看了一会儿电视,一直到六点半,北三少揉着眼睛懵懵懂懂的下楼:“嫂子,荔枝醒了,在哭呢,你不过去看看?”
邓萌呆了下:“季生白呢?”
北三少眨眨眼:“不知道呀,我听到荔枝在哭,就敲门问了问,没听到动静就推门进去了,就她自己在卧室里,没见你也没见二哥啊。”
邓萌:“……”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又从窗台溜了?
邓萌无语,起身上楼,给荔枝喂了会儿奶,换了尿布穿上衣服抱下楼。
北三少大概也隐隐感觉到哪里不对劲,笑嘻嘻的看着她:“二哥这些日子好像尤其的忙哈!一天到晚的不见人影。”
邓萌气不打一处来,这么逃避有意思?
拿了手机开始给他打电话,一连打了五个,电话通了,却始终没有人接起来。
北三少打量着她的脸色,又一脸懵逼的向北墨生投去了个疑问的视线,北墨生摇摇头,一脸‘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邓萌忍着火气把手机丢到一边,心想他有本事一辈子不接电话,一辈子不回来。
……
季生白果然就开始夜不归宿,之前晚上还回来,现在连晚上也直接见不到人了。
邓萌索性也不跟他磨了,直接在书房找到了北梵行。
“你要跟小白离婚?”
气场冷贵的男人从一堆文件中抬头,冷漠的表情中看不出多少情绪:“跟他离婚,为什么要来找我?”
邓萌在他对面坐下:“找不到季生白,自然就得来找你,我想跟你谈谈孩子的事情。”
话音一落,男人几乎是立刻便下了结论,不容置喙的口吻:“孩子是北家的,你要离婚,只能自己出去。”
“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季生白不过只是贡献了一个精子罢了,为什么要留在北家?”
“我说了,孩子是北家的,必须留在北家!这句话很难懂?”
“我也说了,孩子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邓萌态度强硬,冷眉冷眼的看着他:“我知道季生白干的那些危险事儿,对你北梵行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其实也是私心希望他能继续干下去吧?”
北梵行眯了眯眼:“你想说什么?”
邓萌也不跟他绕弯,单刀直入:“孩子双方共同抚养,一人轮一周,这是我的底线。”
“小白不会答应。”
“季生白那边我自己会搞定,只要大哥你不要插手就好。”
北梵行缓缓靠向身后的沙发座椅,沉思片刻才道:“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将来你再婚,那么枝枝的抚养权,将完全回归北家。”
邓萌冷笑:“别玩儿双标啊,要规定就一起规定,如果将来季生白再婚了,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独立拥有荔枝的抚养权?”
“不可以!”
“凭什么?”
“凭你将来无法给她一个名门千金该有的优渥的生活,高水准的教育以及给她找个足够出色的丈夫。”
邓萌嗤笑一声:“大哥,你这手伸的够长的啊,自己的外甥女都不放过?她将来该过什么日子,不是你说了算,她想嫁给什么男人,也不是你说了算的,把你那些商业联姻的龌龊想法收一收,至少别把主意打到我女儿身上来!”
说完,起身推开椅子,冷冷瞥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男人,要走火入魔了!
……
邓萌当天中午,就收拾了一下行李,当初怎么来北家的,现在就怎么离开,除了怀里多了一个女儿以外,其他什么都没多。
在三环外的一个靠近学校的小区里租了一套100平米的房子,租金有点小贵,但她手头还有点存款,勉强能应付得了两三个月。
郝小满问了地址,一路开车赶过来,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你一个人,怎么带闺女?”
邓萌正跪在地上擦拭着桌子,闻言,想也不想的回答:“打电话给我妈了,她今晚就能到这边。”
“真想好了?”
郝小满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你那么喜欢他,说丢就真丢了?舍得?”
“再不丢,我命就丢了。”
邓萌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搬出来了,心里轻松了很多,以后还能跟我妈生活在一起,多好。”
郝小满想到她在南宅时日夜难眠,茶不思饭不想,动不动就崩溃痛哭的模样,再看她现在如释重负的模样,劝说的话忽然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或许,对她来说这样的确是最好的。
“那北家医院那边的工作……”
“辞了,孤城医院那么多,哪儿找不到个护士的工作啊,听说去私人诊所,一个月还能拿到3000多块的工资呢,比在那边强多了,也不过就是名声好听一点,其实贼抠门了!”
“要不你来南氏这边的医院吧?”
郝小满舔舔有些干的唇瓣,邀请她:“正好我这些日子在跟南慕白商量出去工作的事情,他让我先去医院实习,你干了这么多年了,在我身边,我心里也能有个底。”
“好啊。”
邓萌弯腰洗了洗手上脏兮兮的抹布,仰头冲她笑了下:“要不我趁机敲诈一比吧?你看我经验多,工作又熟练,给我个高薪吧。”
“一个月8000底薪,奖金跟提成另算。”
“啧,我要是说不干,估计现在立马就一个晴天霹雳劈我脑袋上了。”
郝小满懒得跟她耍嘴皮子,趁着荔枝在睡觉,两个人挽了衣袖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房间。
正收拾着,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邓萌生怕把女儿惊醒,忙不迭的丢了抹布跑过去,刚开门,身子就一个趔趄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出去。
脑袋重重的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跟直接撞到石头上没什么分别,痛的邓萌一阵龇牙咧嘴。
终于肯现身了啊!
她睨一眼快被男人大力掐断的胳膊,再抬头看一眼那张冷怒阴鸷到极点的俊脸,撇嘴:“我还以为你又出任务去了,好几天没见到人。”
“你想怎么样?”
压抑到极点的声音显示着男人此刻正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指尖的力道却不受控制的开始加大:“因为我比预期中晚归了,因为我没能在你生产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所以你就要甩了我?”
如果说一开始邓萌还能勉强忍耐,那么现在就真的要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挣扎着想要把胳膊从他手中抢救出来:“你先松手!我胳膊要被你掐断了!”
话音刚落,男人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便环住了她的腰,倏然收拢,直到她的身子紧密的贴合着自己,再无一丝缝隙。
邓萌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近距离的迎上男人喷薄而下的怒气,逼的她几乎无法呼吸。
“邓萌,我可以容忍你一万种发泄你怒气的方式,唯独这一种,不可以!”
长指用力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他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冰冷阴森的气息,咆哮着要将她吞噬殆尽。
“我没发泄。”
邓萌艰涩的吞咽了下,一双清澈大眼直直看进他眼底,声音居然出奇的平静:“季生白,我告诉过你吧?我喜欢的,是当初那个呆呆傻傻的季生白,不是真正的你!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努力了,孩子也生了,如果到现在还看不清自己的心,那会不会太傻一点了?我真的不喜欢你,不想再把青春浪费在你身上了,趁着自己还年轻,我想找一个真正的爱人,过我的余生。”
我真的不喜欢你……
不想再把青春浪费在你身上了……
我想找一个真正的爱人,过我的余生……
她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坦坦荡荡到丝毫伪装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仿佛……她的确如她所说,没办法爱上他。
像是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了每一根神经线上,尖锐的疼痛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季生白脸上的血色被逼的顷刻间褪去,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大力到肌肉贲起,青筋暴突。
邓萌再次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凉气,痛到眉头皱起。
男人带着薄怒气息的唇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压了下来,近乎于粗暴的吻着她,邓萌吃痛,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可越是挣扎反而越是刺激了他,身子被重重的推到墙壁上,疾风骤雨般的吻落下来,激烈到像是要吃了她!
对面的人大概是听到了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吓的立刻缩了回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唇齿间,邓萌慢慢的没了挣扎的力气,由着他疯了似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直接在走廊要了她。
小荔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哇哇的哭了起来。
邓萌听到她哭,又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拼命的推拒身上的男人:“发泄够了没?够了就滚开!”
“我不离婚!”
他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开口:“邓萌,你这辈子都休想甩开我!”
邓萌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冷眼看他:“季生白,别做这种降低你格调的事情!我要真能喜欢上你,这些日子早就喜欢上了!既然没办法喜欢上,你死缠烂打也没用!好歹以后你每隔一周还能陪陪女儿!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抱着她找个通讯不发达的地方,躲一辈子让你找不到!”
说完,转身进了公寓。
……
正坐在床边喂着奶,郝小满拎着炸鸡跟一份麻辣烫就进来了:“醒了?”
说着凑过去爱怜的捏了捏小姑娘软软嫩嫩的脸颊:“看看我家儿媳妇,就是漂亮,乖乖吃饭,婆婆以后会好好爱你的!”
邓萌脸色还有点难看,抬头看她一眼:“季生白还在不在外面?”
“季生白?”
郝小满呆了下:“他来过?”
说完这话,才发现她的下唇出现了可疑的伤口,因为还没结痂,所以显得不是那么明显。
“啧啧,咬这么狠,足以想象得出他有多生气了。”
邓萌尴尬的抬手碰了碰唇瓣,痛的嘶的倒吸一口气,气急败坏的骂:“那个禽兽!”
---题外话---明天加更一万!昨天收到了好几个超级大荷包,吓到偶小心尖发颤,非常非常感谢阿怪在路上亲爱哒送的8888超级大荷包,琦芸亲爱哒送的5888超级大荷包,xo1132亲爱哒的888大荷包,zh1985315亲爱哒的188大荷包,萍8523亲爱哒的3朵花花,chy781031亲爱哒的花花,bobo1980_bx亲爱哒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灰常灰常感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是挺禽兽的。”
郝小满点头赞同:“好歹也是娇花一朵啊,怎么亲的时候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一下。”
邓萌怎么听怎么觉得她在揶揄自己偿。
下唇受伤,啃鸡腿都没办法啃,只能撕了肉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喂奶撄。
“太小了。”
郝小满瞧着她怀中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荔枝,心疼皱眉:“才这么点就要承受父母分别之苦,好心酸……”
“心酸个毛,她现在什么都不懂,从懂事起就习惯一周在爸爸家一周在妈妈家也挺好的,父爱母爱都不缺,没什么好心疼的。”
“……”
郝小满默默吃着麻辣烫,瞪她一眼。
本来想煽情一把,或许还能让她回心转意也说不定,现在一看,多半是没戏了。
……
在车站刚刚接上邓妈妈,一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邓萌快被训斥的晕过去了。
“人家豪门规矩多,你多少得乖一点,怎么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呢?凡事忍一忍,不就过去了……”
“你看看,这女儿才这么小,你打算以后怎么过日子?”
“到底是什什么原因?你丈夫出轨了还是打你了?打哪儿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回妈妈的话呢?”
邓萌一边开车一边回她:“妈,你就别问了,反正就这样了,在北家我是过不下去了,你别逼我,逼急了我就不活了。”
基本上拿‘不活了’这话来赌她,百试百灵。
邓妈妈果然就不再继续叨叨了,认命的点头:“好好好,妈知道了,妈不说了!我们娘俩就这命了,得认命……”
“你别说的跟我离开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了似的,小满那边都找好工作了,一个月底薪八千,加上奖金什么的,养活我们三个人绰绰有余!”
邓妈妈常年生活在偏僻的山区,那边成年人一个月能赚到1000块就已经很多了,邓妈妈有些不相信:“真的?你不是骗妈吧?”
“您也别高兴太早了,这边工资高,物价也高,回头花钱的时候别心疼。”
“你这孩子,怎么跟妈说话呢……”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
“……”
……
去商场买了些新鲜的蔬菜跟肉,邓萌亲自下厨做了四菜一汤,端出来后一边解围裙一边叫:“妈,可以吃饭了。”
邓妈妈抱着还十分精神的小家伙从卧室里出来,笑的眉眼弯弯:“这孩子可真招人疼,妈还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
“怎么会没有呢?”
邓萌一边放筷子一边反驳:“我小时候可比她漂亮多了!”
“不害臊。”
“我这叫诚实!”
话音刚落,咚咚的敲门声忽然传来,邓妈妈抱着小荔枝就要过去开门,邓萌却想到了什么似的,忙叫住她:“妈妈妈妈妈!我来我来我来!”
“怎么了?”
“你别管了,先过去吃饭吧,我来开门。”
邓萌一路小跑着过来,先是把她推进餐厅,强迫她坐下开吃,这才匆匆忙忙跑过去开门,警惕的把脑袋伸了出去。
一见到那张帅气的人神共愤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又来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咆哮。
“我来看看岳母。”
“……”
邓萌狠狠的对他翻了个白眼,闪身出去,用力的将门关上,拽着他的手便蹭蹭蹭的下了楼。
季生白也不拒绝,一路就那么由着她拽着自己从五楼到一楼。
邓萌一口气将他带到楼下,这才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冷着脸看着他:“季生白,我说了吧?你别逼我!”
季生白垂眸,坦然自若的对上她愤怒的视线:“我只是过来看看女儿,顺便看看岳母,很过分?”
邓萌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愤怒,才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女儿下一周就会送去北宅!你想看看个够!至于我妈……她只参加过我跟北墨生的婚礼,到现在都还以为我丈夫是北墨生!所以这里根本没你半点事儿,明白了?”
季生白静默片刻,幽幽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紧她:“那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好不好。
低低的,竟然带着几分无辜委屈跟小心翼翼的口吻。
记忆中,他还从来没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过话。
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针扎了那么一下下,有点疼,但很快就缓过去了。
邓萌低头,右手五指滑过发间,将额头的发拢到耳后,酝酿了一下,才硬着口吻回:“季生白,离婚协议书我已经准备好了,也签好字了,就放在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算我求你了,签了吧,我不想把我的全部青春都浪费在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身上,真的。”
夜色中,男人湛黑的眸底,分明的闪过一抹受伤的痕迹。
喉结上下滑动,想问她到底不喜欢他哪里,又觉得她只是在跟他赌气,气他晚归,气他没能在她生产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邓萌……”
“我真的尽力了,没能爱上你,我很抱歉,可当初用伪装的一面骗取我爱情的人也是你!我们之间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咱们以后就安安分分各过各的,共同抚养女儿不好吗?你真的要把我逼到带着女儿跑到天涯海角,每天祈祷着不要被你找到才甘心吗?”
我真的尽力了,没能爱上你,我很抱歉……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把他们两年的婚姻给抹杀了。
季生白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用力收紧,直到青筋暴突,知道骨关节处泛出冷冷的白。
初尝爱情滋味,就被伤到体无完肤。
明明他们之间,曾经那么那么靠近过名叫爱情的东西。
可为什么突然间,就又疏远了。
……
北三少颠颠儿主动跑来献计:“二哥你别着急,嫂子肯定是在气你迟到又没在她早产的时候陪在她身边,所以故意气你呢,对付女人,我有的是办法!”
落地窗前,黑色薄毛衣黑色长裤的男人转过身来,凛冽的目光因为醉酒的缘故平添了一抹随和,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正在看书的北墨生闻言也抬眸看了过来,兴趣盎然的样子。
这让北三少颇为得意,在沙发里优雅的交叠了双腿,凹了个自觉很帅的造型,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音:“就像鱼儿离不开水,草木离不开阳光一样,被花跟钻石吸引,是女人与生俱来的特点,谁都摆脱不了!鉴于二哥你钱多,就别买一朵两朵十朵了,干脆来个99999朵,创造个历史之最!再来个无与伦比的超级钻戒!站在嫂子楼下,放些璀璨到让女人怦然心动的烟花,保准能让嫂子哭着一路跑下来跟你回家!”
……
于是,深夜十一点,在大半数人已经睡着了的状况下,砰砰砰砰各种唯美形状的烟火就那么毫无预警的在半空中炸裂了开来。
巨大的声响惊醒了闹腾了一晚刚刚睡着的小荔枝,小家伙不愿意了,闭着眼睛咧着嘴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邓萌忍着一肚子的火认命的起床把她抱起来哄,越哄哭的越凶。
烟火在半空中炸裂的声音却是一声接一声的不绝于耳。
真是变态到极点!!!只顾着自己浪漫了,都不考虑一下有孩子的人家吗?深夜跑小区里来放烟花,真是要有多缺德就有多缺德!
邓萌把还在哭闹不止的荔枝放回她的小床,怒气冲冲的出去打开窗子,低头一看,偌大的小区已经被一片开的如火如荼的玫瑰花铺满了。
绚烂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交错出瑰丽的图案,被吵醒的人们纷纷打开窗子看了过来,饶有兴致的欣赏着。
楼下,衣冠楚楚俊美非常的男人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抬头默默的隔空与她对视着。
邓萌转身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同样被吵醒的邓妈妈:“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谁在放烟花?”
“没事儿,一会儿就不放了,妈你先进去帮我哄哄荔枝。”
邓萌端着从洗手间里接的满满一盆水到窗子边,毫不犹豫的一盆水泼了下去。
好在男人身手够敏捷,轻轻松松一个闪身避开了那盆水,抬头一脸无辜的看她:“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我看你是来挑衅的!”
邓萌气的小脸惨白,直接把盆子从窗口丢了下去,咆哮:“你等下周,看我买多少烟花丢到北宅去!季生白你个天杀的,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
……
零点,北宅传来北三少杀猪般的惨叫。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渐渐停歇。
北三少穿着睡衣,鼻青脸肿的跪在床上,痛哭流涕:“是我预测有误,这次一定不会错了!二哥你相信我!女人都有一颗嫉妒之心!要是看到你跟一个又年轻又漂亮的女孩在一起,嫂子一定会嫉妒的发狂,然后想尽办法各种挽回你的!相信我!二哥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会错的,这次绝对不会错的!”
“你最好祈祷这次不会有错!”冷酷决绝到极点的嗓音。
“一定一定……”
……
于是,第二天中午,开着自己的小qq去市场买菜的邓萌,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身边缓缓停下了一辆熟悉的敞篷跑车。
跑车副驾驶座上坐着个目测也就18、19岁的小姑娘,脸蛋漂亮,身材却发育的极为成熟,穿着一件抹胸包臀超短裙,前凸后翘,热火妖娆,正抱着身边男人的手臂一脸娇羞的靠在男人肩头说着什么。
大庭广众的,真不要脸!
一个30多岁的男人,去泡个说不定还没成年的小姑娘,他是有多猥琐多不要脸?!
邓萌嫌恶的收回视线,把车窗升上去不再看他们。
绿灯亮起,跑车开了过去。
邓萌本来也该直行的,但实在不想再在下个红绿灯路口跟这对狗男女碰到了,索性直接右转,绕圈!顺便欣赏一下风景!
绕了大大的一圈,在菜市场附近停稳,刚刚下车,那辆跑车随即缓缓在她眼前停了下来。
邓萌保持着关车门的动作,僵了片刻!
这是菜市场!!!不是什么商场!他一个开跑车应该去给新小女友买钻石的男人,居然把车开来了菜市场!
是故意来她跟前炫耀,恶心她的么?!
还真是分手见人品,离个婚而已,他又是半夜来吵醒她,又是带又年轻又漂亮的小女友来她跟前炫耀的,真是下作到极点了!
算她以前看走了眼!
用力把车门甩上,懒得再看他们一眼,径直进了菜市场。
问芹菜价格的时候,狗男女从眼前飘过。
挑选土豆的时候,狗男女再次从眼前飘过。
买鸡蛋的时候,狗男女又一次从眼前飘过。
邓萌咬着牙忍着,本来打算买好多东西的,也被气的忘的差不多了,拎了菜便回到了车上。
刚刚关好车门,一打眼就看到那对什么都没买的狗男女也过来了。
马蛋!
倒车,打方向盘,踩油门,躲瘟疫一样的开了出去,打个弯的功夫,车身‘咣当’一下,惊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撞别人车了!马蛋还是辆保时捷!
慌忙解开安全带下车,看了眼那辆被她撞坏车灯的保时捷,她在车主下车的时候随即主动开口:“不好意思啊,走着急了,没看清楚,需、需要赔多少……”
车主看起来很年轻,只有20多岁的样子,偏瘦削俊俏,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手肘撑在车门上,似笑非笑的瞧着她:“钱就不要了,你请我吃顿饭好了。”
邓萌愣了下,刚要说‘还是给钱吧’,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很娇羞的笑了下:“那你把手机号给我吧,回头我联系你。”
男人随手从皮甲里抽出一张名牌递给她,又轻佻的打量了她一眼:“你很漂亮。”
邓萌继续娇羞的笑:“谢谢。”
收了名片上车,倒车,开出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后面又传来‘咣当’一声巨响!
她吃了一惊,再次解开安全带下车。
价值超过4000万人民币的宝石蓝布加迪威龙16,4,狠狠的撞上了刚刚那辆保时捷!
布加迪威龙车内的年轻女孩吓的花容失色,尖叫连连。
季生白下车,斜靠在车前盖处,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瞥了眼撞在一起的地方,嗓音很淡的开口:“300万。”
年轻的男人吃惊的睁大眼睛:“明明是你撞的我!要赔也是你赔给我!”
他还没要他赔偿呢,他竟然先狮子大开口的要起了赔偿!开比他豪华的跑车就了不起啊!
青白烟雾从薄唇边溢出,男人凉薄的视线淡淡扫过他:“好,我再多加你300万!”
话落,丢了指间的烟,几步过去,凶狠暴戾的一拳便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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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没买花椰菜?西红柿也没见。”
邓妈妈翻了翻袋子,一边抱怨一边问:“是今天的菜价很贵吗?”
邓萌一边脱外套一边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也懒得解释,想了想,忽然叮嘱她:“妈,听说最近坏人很多,以后有人敲门,你千万别出声,就当没在家。偿”
“知道了。撄”
邓妈妈点点头,拎着她买来的菜便进了厨房。
邓萌在沙发里躺了会儿,本来想休息一下的,却越休息越生气。
什么人啊!三十好几的老男人了,居然去泡个说不定还是未成年的女人,胸还那么大,腰还那么细……
终于暴露出他的真实想法了吧?天天嫌弃她胖胖胖,丑丑丑,其实心里巴不得她赶紧跟他离婚,他好美滋滋的去过他的逍遥日子,泡年轻漂亮窈窕的美女了吧?
贱人一只!!!
……
嗷嗷的惨叫声再次响起,北墨生淡定的用英文跟通话中的朋友解释:“家里刚刚养了一只小狗,还不熟悉环境,很吵。”
北三少俏生生的俊脸青上加青,肿上加肿,再次痛哭流涕:“这次是意外,其他主意我不给你出了,二哥你走苦肉计吧,百试百灵,嫂子是嘴硬心软,肯定吃这一套。”
“我没有耐心了。”
季生白皱眉,暴力的扯掉领带摔到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次后,忽然在他面前站定:“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否则我不确定下一次会不会直接回来扯掉你的脑袋塞进你肚子里去!”
北三少一个哆嗦,吓的两眼泪汪汪:“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纯粹好心来帮忙的,二哥你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我吧,呜呜,我错了……”
卧室门忽然被推开,气场凛冽迫人的男人冷淡的扫一眼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闹够了没?”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
北三少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的跑到了他跟前剁了起来,委屈的告状:“二哥要扯掉我的头。”
“扯掉也好,省的你到处给我捅娄子!”
“……”北三少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还有你!”
北梵行转过头来,眯眸盯着对面明显正处于极度焦躁中的男人:“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北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离了婚又怎样?她人在孤城,你眼皮子底下,还能让别的男人抢了去?!专心干你该干的事情,把这些浮躁的东西都沉淀一下再说也不迟!萌生集团那边我收手了,你要么给我打理的妥妥当当,要么就给我卷铺盖滚回美国去!”
一番训斥的话连珠带炮的说出来,中间连停顿都没停顿一下!
北三少从他身后伸出个脑袋来,噘着嘴附和:“就是就是!回美国去吧!”
他以后不要认他这个凶残成性的二哥了!哼!
“你闭嘴!”
“是,大哥……”
……
再次见面,是两天后。
周一的早上,虽然是盛夏时节,但因为在下雨,又刮着风,温度低了很多,女佣努力的撑起一把黑色的伞,伞下,男人身躯挺的笔直,线条分明的俊脸上冷的不见一丝表情。
邓萌弯腰把婴儿篮提出来,亲了亲女儿熟睡的小脸蛋,这才将她交给他,细心叮嘱:“她喝母乳喝习惯了,你试试看能不能喂奶粉,喂不进去的话就给她找个奶妈好了,还有昨晚有点发烧,我喂了点退烧药,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烧,你记得让女佣多试着点,不对劲的话就去医院吧,下雨天就别让女佣抱她出来了,小心着凉。”
季生白就那么沉默的听着,眉眼半敛,专注又深沉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
邓萌说完,也不问他有没有记住,反正他身边有女佣,他记不住,女佣也能记住,于是转身打开车门就要上去。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薄削如纸的唇微微动了动,低沉的嗓音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格外诱惑人心:“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肌肤相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掌心冰冷的温度。
邓萌抽了抽,没抽回来,只得耐着性子回答:“你没听清不要紧,女佣听清了就好。”
男人微微侧首,留给女佣们一个阴冷冰寒的侧脸:“你们听清了?”
几个女佣吓的脸色惨白,忙不迭的摇头。
“她们没听清。”他转过头来,专注的视线继续落在她的小脸上。
邓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重复:“一,喝不进去奶粉就给她找个奶妈!二,晚上注意她有没有发烧!三,雨天不要出门!这次听清楚了吗?!”
季生白扯了扯唇角,手指果然松开,却并没有直接移开,冰凉的指腹一路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手背,这才慢条斯理的收回来:“听清楚了,下周一我会把她送回去。”
“不用,到时候我会过来接。”
邓萌嫌弃的瞥他一眼:“而且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出现在这里!季总身为一个集团的总裁,业务繁忙,还是把时间放在工作上的好。”
季生白没说话,由着她上车离开。
显然邓萌的这番‘希望’没起到什么作用,因为之后的四年里,不管她过来送女儿还是过来接女儿,他永远都能雷打不动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
盛世夜总会。
偌大的包厢,只有两个一杯接一杯给自己灌酒的男人。
酒精在体内发酵,催的身子有些热,夜生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扯的大开,性感的锁骨若隐若现:“要不我们就这么过一辈子吧?至少现在她对我还有对哥哥一样的喜欢,我怕结了婚,连这么点喜欢也不剩了……”
季生白喝酒喝的有点急,被呛到,皱眉咳嗽了几声,随手又给自己点了根烟冷静了一下。
“嗯?我问你意见呢!到底要不要跟她结婚?是守着那一具她不爱我的皮囊过一辈子,还是就这么安安分分的让她自由自在的活在我身边好?”
“……”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没等到答案,夜生不厌其烦的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问你话呢!干嘛一直不回答?”
“你看我像情感分析师?还是我的婚姻很美满?哪里表现出能给你一个满意答案的样子?”
“唔,我就问一下,用得着这么刻薄?”
“再问一下,割了你舌头。”
“……”
夜生果然就不问了,清了清嗓子,晃着酒杯开始高歌:“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
夜生天生有一把好嗓子,再老的歌从他口中唱出来也别有一番韵味,季生白忽然就想到了邓萌扯着嗓子唱歌的场景了。
魔音穿脑,却意外的让他很怀念。
正想着,包厢门便被推开了,身材妖娆火辣的女郎款摆着纤细的腰肢走着t台一样的步子走了过来:“两个大男人喝酒多没意思啊,这么大一个美人儿空着呢,就不知道打个电话问问我有没有空?”
夜生仰靠在沙发里,痴痴的笑了起来:“只要白少在,你沈冰还能有没空的时候?”
沈冰没理会他的揶揄,自然而然的在季生白身边坐了下来,柔若无骨的手臂滑上男人肩头,呵气如兰:“听说你老婆跟你离婚了?好心疼你……”
一口气,直接吹进男人耳孔,一举一动,皆是魅惑。
季生白慢条斯理的拿过一只水晶杯来,给她倒了半杯威士忌,推过去。
弧度完美的柳眉微微挑高,沈冰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轻笑:“今天怎么转性了?居然主动给我倒酒?”
季生白敛眉,自顾自的给自己添酒:“喝了这杯酒,滚回美国去。”
一句话,平静到像是在跟她闲话家常。
沈冰去拿酒杯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红唇勾出一抹妖娆的弧度:“白少,你的事情还没做完呢,还差五件呢!”
季生白敛眉,长指滑过杯沿,嗓音冷到听不出一丝温度:“你可以选择喝完酒滚回美国,或者是死在这里。”
“呵……”
沈冰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好歹一起共事几年,这话说出来,就不怕伤了我的感情?”
季生白却显然没了跟她继续聊下去的心情,仰头将杯内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别在后腰处的枪抽了出来拍在桌子上:“最后一次机会,要么喝酒滚蛋,要么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在开玩笑的痕迹。
沈冰唇角那丝勾勾绕绕的弧度不知不觉就淡了下去。
连半躺在沙发里的夜生也坐了起来,明显的恢复了一丝清醒:“白少,你玩真的?”
凭他的身手,就算喝了这么多酒,想要弄死沈冰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关键是……弄死了沈冰,先不说沈冰手中的黑手党势力了,光个沈家,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他能想到这个,沈冰自然更清楚,但笑容里已经明显的平添了几分冷:“白少,你该知道,动了我,沈家那边不会轻易放过你吧?”
“你可以赌一赌看,不过最后沈家是输是赢,恐怕要烧纸给你,你才能知道了。”
“白少。”夜生皱眉,低声叫他。
认识这么久,他一直觉得很了解他,在大事上从来不做损己不利人的事情的,但现在……
他忽然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那么了解他了。
沈冰慢条斯理的啜了口杯内的酒,沉吟片刻,才低低柔柔的笑出声来:“我不相信,你舍得杀我,也不相信,你敢杀我!”
不相信他舍得杀她,是因为好歹并肩作战多年,她还亲手救过他一命。
不相信他敢杀她,是因为好歹他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成熟,稳重,不可能因为一时情绪,拿整个北家的前途来冒险。
她打赌他只是酒后一时糊涂,危言耸听。
‘当’的一声响,是男人将酒杯放到桌子上的声音。
季生白敛眉,随手拿过放在面前的枪,上膛,抬起,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响。
从他放下酒杯到开枪,一连串的动作,前后却仅仅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
沈冰的身体敏捷的翻过沙发跟茶几,带动一片空了的酒瓶噼里啪啦的摔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沈冰半跪在地毯上,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缓缓抬起,抚过额头,尖锐的刺痛跟指尖黏腻的触感清楚的告诉她,如果刚刚她再晚闪0.01秒,那颗子弹就不是擦着她的额头过去,而是正中她眉心了!
饶是这样,额头还是被灼伤到!
鲜血顺着眉心滑落下来,渗入眼底,女人美丽妖娆的面容显出几分狰狞来:“季生白,你最好告诉我刚刚只是枪支走火!”
“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沈冰,当初你救了我,提议合作,我无所谓,可以合作,现在你让我心烦,不走,那么我就让你永远闭嘴!仅此而已。”
季生白缓缓向后靠了靠,把玩着手中的枪,漫不经心的模样:“我耐心不多,最后一次机会,是走,还是死?”
饶是以这样极度放松的姿态坐在那里,不管是沈冰还是夜生都很清楚,他极有可能就在下一秒,突然发动攻击,一击致命!
沈冰忽然就笑了起来,依旧美丽的容颜,却因为心寒,平添了几分凄楚:“共事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了解,竟然不如我的大哥!”
沈洛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大哥,大哥几乎是立刻就打电话过来要她回美国去。
不止如此,即便是当初合作的时候,饶是好处多多,大哥却也一直十分反对,用他的话来说,季生白根本就是一条六亲不认的毒蛇,离的越远越好!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嗤之以鼻的?
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他开窍了,动情了,原以为她终于有机会了,可大哥又说,他的动情开窍如果不是为了你,那么他对你而言,还是一条六亲不认的毒蛇!
那天,她是怎么同样对大哥的话嗤之以鼻的?
可今晚,现实就这么狠狠的,赤.裸.裸的给了她一耳光!
果然是一条六亲不认的毒蛇!!!仿佛他们一起合作那么多年,她不顾危险回去救他,那么多年的痴心相付,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枯燥无味的电影,过了,就过了,连记都懒得记一下。
“季生白,我诅咒你一生孤独,诅咒你的女人一辈子不会爱上你!”
牵挂了这么多年,终于放下,沈冰决绝又愤怒的离开的时候,不忘咬牙切齿的诅咒他一番。
季生白像是压根就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继续给自己倒酒。
夜生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怕怕的看着他:“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要割掉我舌头?不会是说真的吧?”
季生白意味深长的瞥他一眼:“你说呢?”
“……”
沈洛默默看着他,默默把酒杯放下,干咳一声,笑了起来:“白少,你要记得,我家安萝跟你家邓萌是好姐妹,你割了我舌头,安萝会伤心,安萝伤心,邓萌也会伤心的!”
季生白把玩着酒杯,不疾不徐的补充:“你也记得,我现在很生邓萌的气,任何会让她伤心的事情,都会想做一做。”
“……”
沈洛很认真的想了想,改口:“其实……安萝跟邓萌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题外话---万字毕!谢谢114237802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四年后。
扎着蓬松丸子头,穿着一件漂亮公主裙的漂亮小姑娘从一辆白色别克车上跳下来,月牙白的皮肤,精致到像是瓷娃娃一样的五官,即便是每隔一周就要相处一次,女佣们还是忍不住习惯性的在心里惊叹一声。
小小姐好漂亮!偿!
可惜小姑娘没走两步,就被从驾驶座中丢出的一个小小的书包砸中了脑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撄。
“能不能有点记性了?这么点儿就开始忘事,以后还得了?”邓萌嫌弃的瞥她一眼,顺便拿过咖啡杯来喝了一口。
刚下夜班就过来送她了,这会儿快困成狗了!还要喝咖啡提神!
季枝枝随手拍了拍书包,背上,淡定的投给了她一个很鄙视的眼神:“妈妈你可能要考虑一下跟你每天拿书包打我一下有没有关系。”
“每天打一次都没见你长记性!”
“我不长记性没关系,好歹还可爱漂亮又招人疼,妈妈你就不好说了……”
眼瞅着邓萌脸色一变,下车就要揍她,季枝枝转了个身,撒开脚丫子一溜烟就跑进了北宅。
跑的比兔子还快。
季生白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很正式的场合,一身裁剪合身的正装,额前短发梳了上去,过分的凸显出了棱角分明的俊脸,显的有些气场迫人。
时间真的是格外优待这个男人,都奔四的男人了,外貌却依旧年轻的像个刚满20的大学生,如果忽略掉他周身被商场磨炼出的稳重成熟的气质的话……
邓萌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来开始把老师发给她的邮件转发给他:“她这周四要参加一个画画比赛,要求都在邮件里,我发给你,你记得事先叮嘱一下女佣帮她准备好东西,嗯,还有,我这周五到下周二有五天假期,要跟我妈出去旅游一下,所以下周你多看她两天,可以吧?”
说是让他多看两天,其实也只是北宅的女佣照顾她而已,跟他没什么关系。
季生白眯眸打量着明显上了一点淡妆的女人:“听枝枝说,你最近在相亲?”
邓萌愣了下,慢慢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沉吟一声,才道:“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这种私人的事情吧?”
他们之间只是共同抚养女儿而已,能提及的话题也只能是女儿。
而且……北梵行这几年好像也一直在给他安排相亲吧?
季生白像是完全没感受到她的排斥似的,自顾自的继续问:“打算再婚了?”
“我也不能老单着啊。”
邓萌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语调:“有合适的就见见呗。”
顿了顿,又补充:“放心,我结婚,也一定是在荔枝接受他的前提下,不会让她受委屈。”
再说有他这么个牛逼的亲爹在这里,也没人敢让他的女儿受委屈。
季生白像是冷笑了一声:“那种货色,你也看得上眼?”
“……”
他在暗中调查人家?!
邓萌顿时冷了脸:“季生白,你就这么没事可干?没事可干也别把手伸到我这里来!他是好是坏,我自己有眼睛,会分辨!不需要你多嘴!”
男人慢条斯理的点了根烟,升腾烟雾中,俊脸冷淡的不见一丝表情:“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善心的给你提个建议,用得着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那也叫建议?”
邓萌嗤之以鼻,推开了他搭在车门上的手,用力将车门关上:“季先生有那个时间,还是先找个能让你看得上眼的‘货色’好了!”
话落,直接踩油门将他甩到了身后。
……
“我感觉他在侮辱我,我很生气!很生气很生气!我觉得再气一点,火就要从头顶冒出来了!”
“……”
郝小满默默瞥了眼被她戳了个稀巴烂的布丁,干咳一声:“看出来了,你很生气……”
邓萌还在愤愤,咬牙切齿:“他真当我不知道他跟哪种货色相亲过呢?一个一个都是整容怪!我这几年都没提过,他还以为我不知道,嘚瑟的他!”
她好歹单身了四年,等荔枝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了,不是那么依赖她了才准备相亲!
可他季生白呢?貌似荔枝还没到半岁,他就开始相亲了吧?
还有脸说她!!
“好了好了,不气了,大热天的生这么大的火气,小心上火。”
郝小满说着,示意女佣把冰镇的酸梅汤拿过来,邓萌一口气喝光,这才勉勉强强压下火气。
那边,南莫商背着书包,一身低调又奢侈的名牌服装,小小年纪已经展露出了南家未来接.班人该有的贵气高冷,走下楼梯来,见到邓萌,也只是微微颔首:“邓阿姨好。”
才五岁的孩子,就已经比同龄人高出了一大截,不止继承了他爸称霸孤城的绝世容貌,还继承了他爸的超高智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掌握了中、英、日、法四门语言,还轻松自学了一年级到高三的所有课程,前段时间画的一幅山水画,匿名拿去卖,居然卖出5万的天价!
虽然5万对南莫商而言没什么,甚至抵不上他身上的一件衣服值钱,但其中的意义,却是非同小可的。
南莫商做这件事情之前谁都没告诉,默默的丢给一个同学拿去他爸爸的画展上卖的,那孩子也没告诉自己爸爸画是谁画的,只让随便放书画展一个地方就行了,然后……就卖出了五万天价!
要知道,画这种东西,作者的名气越高,价格才越高,一个崭新的名字能卖出5万块,在书画界是一件很罕见的事情!
用一句话来总结——牛逼到已经与太阳肩并肩了。
仿佛上帝在创造这个孩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创造出一个各方面都是天才的人,于是干脆倒上点高颜值粉末、高智商水、钢琴天才发酵剂、画画天才添加剂……
然后搅拌搅拌,就成了……南莫商!
再想想她家的闺女,明明只差了一岁,可却只能勉勉强强认识几个字,会数几个数,画画就只知道画圈圈,一让她弹钢琴就开始鬼哭狼嚎,让她掌握一门外语吧,丫就只知道个‘ok’!
ok她个大头鬼啊!
说好的青梅竹马,日久生情,长大后幸福的步入婚姻的殿堂呢?
一个男神级别,一个女吊级别,有谁能来告诉她,如何让南家的这位小男神,看上她家那只大大咧咧就知道吃喝玩乐的小祖宗!
邓萌托腮,一脸讨好的笑:“商商,最近在幼儿园跟荔枝玩过没?”
好歹培养一下感情啊。
南莫商想了想:“没有。”
邓萌垮了脸:“为什么?”
“我不大清楚她在玩什么,但很清楚被她玩过的同学是怎么跟老师告状的,邓阿姨你想听的话,可以去问一问她老师。”
“……”
郝小满瞥一眼邓萌瞬间僵硬的脸色,忙不迭的亲亲儿子的小脸:“不早了,赶紧去上课吧,午餐到时候女佣会给你送过去。”
南慕白一直想让他直接去念大学,但郝小满不想让他错过同龄人该有的时光,坚持在他15岁之前不准上大学,南慕白无奈,只得答应了。
邓萌在南莫商刚离开就坐不住了,咬牙切齿的要回北家去把女儿拽出来揍一顿。
因为季枝枝特殊的身份,导致她的老师包括校长从来都报喜不报忧,不管她怎么问,他们永远都会笑呵呵的来一句‘枝枝很乖,很听话,学习很好’,生怕一不高兴就把北家给得罪了。
“我就知道她死性不改!仗着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霸道又野蛮!再这么下去,长大后跟北芊芊有什么区别?!”
郝小满耐心的劝:“算了,要教育也不急于一时,她生在豪门,会骄傲一点也在所难免,慢慢来,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改不过来。”
“都是季生白惯的!我辛辛苦苦教她一周的规矩,去一趟北家就全忘光了!回来就跟个大小姐似的躺沙发里等着我伺候!起床后被子也不叠!”
邓萌越想越生气,火气蹭蹭蹭的窜到头顶,拿出手机来:“不行,是时候跟季生白好好谈谈了!”
……
衣冠楚楚,冷峻逼人的男人出现在咖啡厅的时候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动,淡定的在一众惊艳垂涎的视线中,在怒气冲冲的邓萌面前落座。
服务员小姐红着脸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邓萌嫌弃的瞥她一眼。
她进来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她有时间过来问她要什么,期间还各种不耐烦,这会儿人还是一样多,她倒是很有时间了?
“一杯黑咖啡。”
季生白话是对着服务员说的,视线却是落在邓萌活色鲜明的小脸上:“怎么?”
服务员小姐不大甘心,又嗲着声问:“请问还需要点什么吗?”
“不用。”
“我们这边新推出了……”
“不用不用不用!”
这次的不用是邓萌说的,一连三个不用,几乎是从牙缝中生生硬挤出来的:“有需要会再叫你的,可以了吗?!”
服务员小姐脸色微变,白了她一眼,转身走开了。
“知道我来咖啡厅为什么不点咖啡吗?因为我现在已经够兴奋够激动了,再喝咖啡,怕一不小心就跟你动手了!”
“什么事情?”季生白慢条斯理的啜着咖啡,相对于她的冷怒,他倒是显得格外平静。
“荔枝每次从北家回来就各种大小姐脾气我忍了!可去幼稚园到处欺负小孩子,惹的别人敢怒不敢言你觉得很好?”
邓萌情绪很激动,一想到自己的女人将来活脱脱就是个翻版北芊芊,就觉得要被活活气死:“我知道你们北家擅长出这种盛气凌人的人,北梵行这样,你这样,北芊芊也这样,你们爱怎么样我不管,但如果我每个月两周把女儿交到你手里,你就给我教出这样的孩子来,那么我想我该考虑一下单独抚养她了。”
季生白表情寡淡:“我是男人,这种细腻的东西我教不来,是那些女佣们把她惯坏的,你如果觉得不妥当,以后枝枝就都留在你那边了,每隔一周我过去住一周陪她。”
邓萌:“……”
请问他是不是有病?前夫每个月来前妻这边住两周陪女儿?也亏他能想出这种奇葩的点子来。
“我不管,你想办法把她的那些臭毛病改掉!要么改掉,要么以后我自己养她。”她抿唇,冷着脸下最后通牒。
说完,拿了包起身就走了。
季生白也不拦着她,继续慢悠悠的喝咖啡。
外面下着雨,邓萌走到咖啡厅门口,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伞不见了,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也没见。
马蛋,太没有公德心了,来这么贵的地方喝咖啡,居然下作到连一把30块的伞都要偷!
真是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咬咬牙,抬手遮住脑袋,顶着噼里啪啦的雨水冲进雨幕,饶是盛夏,下下来的雨也是格外的刺骨的冷,她一路狂奔到车边,刚刚打开车门,又忽然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往后退了退,再退了退……
真是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
爆胎了!!!
这个点,这个地段,想买伞没有,公交车也不好挤,连打车都不一定能打到!
一脸懵逼的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又稀里糊涂的跑回了店里。
男人享受完了他的咖啡,慢悠悠的拎着车钥匙走了过来,随意的打量了一番被淋成落汤鸡的她:“湿身诱.惑?大庭广众的,貌似有点不大好吧。”
邓萌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被雨淋湿,这会儿正若有似无的贴着自己的肌肤,听到他这么说,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眼,立刻警觉的遮住胸口:“看什么看?非礼勿视,没听说过吗?!”
季生白扯了扯唇角:“四年不见,它们似乎比我记忆中缩水了一些。”
奇耻大辱!!!
不知道女人最忌讳被说胸部缩水吗?!!
邓萌小脸一白,险些生生被他气晕厥过去!
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回击:“放心,不管是变大还是变小,都没你季生白的份儿!”
季生白也不跟她争辩,慢悠悠的撑开了伞,在她跟前转了一圈,云淡风轻的丢给她一个视线:“听说今天有中雨到大雨到暴雨,你是打算在这里等贼把你的伞送回来呢,还是打算等雨停了打车呢?还是打算坐一下你前夫的免费顺风车?”
邓萌很想有骨气的拒绝。
但邓妈妈还在家里等着她,再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的确停不了的节奏。
郁闷咬唇,抬头,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解释:“先说好,要不是因为你把女儿惯坏,我也不会生气的把你约出来理论,要不是把你约出来,我也不会被偷伞又爆胎,要不是被偷伞被爆胎,也不会需要坐你的车了,所以归根究底,是你的错!你载我是一丢丢的小补偿,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
季生白静默片刻,忽然开口:“的确是小了。”
邓萌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气的再次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气急败坏的骂:“季生白,你还要不要脸?!想女人想疯了吧?!”
季生白没说话,只是低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说不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眼神,却看的邓萌浑身都颤栗了一下,像是……突然被电到了一下似的,指尖都变得酥酥麻麻的了。
……
在车上,接到了那个男人的电话。
邓萌只跟他见过一面,在邓妈妈跟小区里的阿姨的陪同下见面的,是个40多岁的离异男,有个10岁的儿子,外貌中等,偏胖,有车无房,在一家汽车修理中心做技师,关键是人看上去很老实,据说他前妻很漂亮,他追了好久才追上,但结婚没两年,前妻就嫌弃他没出息,卖了房子卷了钱跟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跑了,连儿子也没要。
邓萌自己也是离婚,也带着孩子,条件自然也不敢要高,关键是那男人给她的第一印象的确很老实,踏实,光是这一点就够了。
男人问她有没有时间,想请她吃晚餐。
邓萌看了眼时间,反正今天刚下了夜班,也没什么事情,而且离晚餐还有好几个小时,想了想,就答应了。
“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吃的?”男人又问。
邓萌很矜持的笑:“都好,你来定吧。”
“那就川菜吧,可以吗?”
“……”
邓萌愣了下,不知道他是事先问过阿姨她喜欢的口味,还是单纯的只是巧合,但没怎么细想,还是很快就答应了:“好,那晚上七点见。”
挂了电话后,她默默的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没什么表情的样子,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继续拿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既然要谈婚论嫁,就早一点让枝枝跟他见面,早点接触,早点接受,总好过你们把关系定下来了才通知她。”
“……”
邓萌怔了怔,吃惊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主动帮她出谋划策?好心的过头了吧?
“你……不介意?”她狐疑看着他,怎么想怎么不敢相信,明明之前还用‘那种货色’来形容他。
男人不答反问:“我介意有用?”
“……”
“既然没用,我衷心的祝福你们能在一起,他看上去的确是个不错的男人,我希望我女儿能在这件事情上不要被隐瞒,全程都参与进去。”
邓萌呆呆看着他,一瞬间,忽然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了。
默了默,还是点头:“好,你能这么想最好了,那我6点过去接荔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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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啊。”
晚上来接荔枝的时候,邓萌还在担心她会闹脾气,没想到女儿养着天真漂亮的小脸,一脸的坦然:“麻麻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当然赞成”
邓萌没想到她在大是大非前居然这么懂事,亏她之前还觉得她快被北家教坏了,顿时感动的眼泪哇哇的,抱着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公主就上了车:“荔枝,麻麻好爱你!偿”
季枝枝‘吧唧’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继续笑的天真无邪、烂漫可爱:“我也爱麻麻!撄”
邓萌弯腰进去给她系安全带,系完后不忘再亲一亲她的小脸,这才起身把车门关上。
转身,默默的看一眼站在身边一脸漠然的男人:“谢谢你,不出意外的话,9点之前我就应该能把她送回来,如果遇到特殊情况,会提前给你打电话。”
“好。”
季生白后退一步,给她让出开门的位置来:“祝你们用餐愉快。”
邓萌有点不适应这么斯斯文文又礼貌谦和的季生白了,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默默看了他一眼,上车,一边发动车子还不忘再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他不会背地里搞鬼,比如说让人拦住她相亲对象的车让他迟到,又或者是干脆找人恐吓他吧?
“妈妈,你看什么?”季枝枝歪了歪小身子,有模有样的学着她的样子往后视镜上看。
邓萌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升上车窗:“没事没事。”
不管了,先过去再说吧。
……
对方定的川餐厅恰好是邓萌经常跟小满去的那家,菜做的十分地道好吃,价格也很实惠,邓萌牵着季枝枝上楼,一打眼,就看到了正低头跟儿子说着什么的男人。
“你乖一点,记得叫叔叔哥哥,大人都不喜欢调皮捣蛋的孩子,知不知道?”
她也忙不迭的叮嘱身边的小恶魔。
“我哪有。”季枝枝撅了撅小嘴,一脸的不高兴。
见他们走过来,男人很快起身,笑的憨厚又老实:“路上辛苦了,快坐快坐。”
虽然比约定时间早来了十分钟,但毕竟人家等了,邓萌还是礼节性的道歉:“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刚过来。”
男人说着说着,视线就落到了她手中牵着的季枝枝身上:“这就是你女儿?好漂亮。”
“叔叔好,哥哥好。”季枝枝甜甜的笑了起来。
“哎,真乖。”
……
四人落座,点了菜后,男人又很体贴的帮两个小孩子每人要了一份冰淇淋,季枝枝今晚的嘴格外的甜,一口一个叔叔,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谢谢,乖巧的不得了。
男人身边的孩子看起来有些自闭,不大说话,一直低着头,邓萌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但时不时的偷偷抬头瞄荔枝一眼,看的出来很喜欢她。
邓萌想,果然是天真的孩子啊。
比预期中要聊的愉快的多。
男人一点都不油嘴滑舌,但也不沉闷,聊天的话题也都挑她感兴趣的,基本上没有冷场的时候,邓萌想,真跟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也是不错的。
季枝枝吃着吃着,一手拿着挖冰淇淋的勺子撑在椅子上往后挪了挪,勺子上还沾着一些冰淇淋,就那么不经意的滑过了邓萌的裙子。
深绿色的裙子,沾染了那么一点白,异常的显眼。
“对不起,妈妈,我不是故意的。”季枝枝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道歉。
“没关系。”
邓萌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我去趟洗手间,你们先吃。”
男人微笑着点头。
邓萌刚离开,季枝枝就把勺子放到了桌子上,一低头,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怎么办?呜呜……怎么办……”
她哭的毫无预警,就那么一眨眼的事情,连酝酿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豆大的泪就秃噜秃噜落下来了,分外的惹人心疼。
男人大概没怎么遇到这种情况,一时有些慌了,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别哭别哭,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那条裙子是妈妈花3万买的,好贵好贵的,妈妈说这次相亲能不能成功就全靠它了,我把它弄脏了,妈妈回去后一定会打我的……”
季枝枝越哭越伤心,眼泪包着眼珠,满眼的恐慌跟无助。
男人呆住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开口:“3……3、3万?!”
他看得出来那条裙子价值不菲,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值三万块!!这对一个月薪只有4000的男人来说,等于要花掉他半年多的工资,可想而知心里会有多震惊。
季枝枝抽噎着,澄澈的大眼睛眨啊眨,像是会说话,满满的都是天真无邪:“妈妈说,等给我找到新爸爸,我们就不用自己还高利贷了,而且以后每天都有漂亮的裙子穿,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叔叔,什么是高利贷呀?”
“……”
……
邓萌费了十分钟的时间才把那块地方擦干净,回来后连连道歉,男人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结完账下楼,邓萌弯腰帮枝枝系好安全带后,起身礼貌的对男人笑:“谢谢你的晚餐,下次我请你吧?”
“好,路上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太过暗淡的缘故,邓萌总觉得他笑的有点勉强。
但也不好多问,又礼貌性的客套了几句,便上车离开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邓萌低头瞥一眼正在玩手机的季枝枝:“怎么样?喜欢这个叔叔吗?”
“喜欢呀。”
季枝枝想也不想的点头:“叔叔人很好,还给我买冰淇淋吃,我很喜欢。”
邓萌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张的收拢了下,接着问:“那如果将来妈妈跟叔叔结婚,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妈妈你喜欢就好。”
“……”
邓萌默了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仔细想想,又找不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你确定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将来我们要搬过去跟叔叔哥哥一起住,你要叫他爸爸。”
“知道呀,我也说了我很喜欢叔叔哥哥的,妈妈你就不要担心我了,专心的追求你的幸福吧。”
“……”
很喜欢……
邓萌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丫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谁!一副唯我独尊的傲娇模样,谁都看不上眼,连她这个亲娘,她都要时不时的顶两句嘴,不把她气个半死不罢休,这会儿吃顿饭,给买个冰淇淋就喜欢了?
她季枝枝什么时候缺过冰淇淋?!
“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你在背后捣什么鬼,小心我打的你屁股开花!”
季枝枝突然就丢了手机,一脸气愤的样子:“妈妈你怎么连自己女儿都不相信呢?我这看你跟外婆过的很辛苦,好心好意的让你找个依靠,你不高兴也就算了,居然还怀疑我!”
邓萌却不吃她那套,板着脸教训:“相信谁,也不会相信你!”
“哦,我知道了……”
季枝枝忽然有模有样的抬高了下巴,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妈妈你是怕自己已经人老珠黄了,那个叔叔会看不上你!所以事先给自己找好台阶吧?万一回头人家叔叔打电话跟你说不合适,你是不是就要赖到我头上来?说我趁你去洗手间说你坏话,人家叔叔才看不上你,好掩盖人家只是没看上你的事实!“
人、老、珠、黄!!!!
邓萌给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瞪她一眼:“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是人老珠黄吗你?!老娘芳龄29,还没过30呢!还娇花一朵呢!再乱用成语,信不信我立马把你丢路边?!”
“丢就丢,我给爸爸打个电话,用不着几分钟就会有人来接我!”
“……”
“而且我会跟大伯告状,说你把我丢路边,回头看大伯怎么收拾你!”
“……”
邓萌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被气的一阵头昏眼花。
早知道当初生下来的是这么个折腾人的祖宗,她应该立马把她丢山沟沟里,让她每天老老实实的放羊做饭放羊做饭!!!
……
车子在北宅停稳,邓萌随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皱着眉头赶人:“下车下车下车!”
季枝枝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的傲娇:“下车就下车,有什么了不起的。”
“季枝枝你再用这种口吻跟你妈说句话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
“……”
邓萌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力的攥紧拳头锤了锤胸口,那口气却怎么都顺不下去。
马蛋,幸亏每隔一周她还能滚去北家,要是一直在她这边,皱纹都要被她给气出来了。
季生白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套装,单手插在口袋,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晚餐怎么样?”
“不错。”
“不错怎么这表情?”
“问问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又怎么你了?”
邓萌揉着眉心,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我跟你说,我早晚得揍的她哭上个三天三夜!你等着,快了,再惹一惹我,看我怎么揍的她屁股开花!”
季生白云淡风轻的开口:“现在不提倡对子女暴力相向,大哥如果知道,会发脾气的。”
这个倒是真的。
向来只知道工作工作工作的北梵行,却意外的对这个侄女十分的宠爱,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甚至经常抽出自己宝贵的时间陪她一起玩,连北梵行都这态度了,北宅上上下下自然也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生怕惹她不高兴,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越发惯的她大小姐脾气一大堆!
邓萌烦躁的用力拍了拍方向盘,瞥一眼已经跑到喷池边的季枝枝,愤愤咬牙:“算了,我回去了,你记得让女佣盯着她刷牙洗澡,她有时候只是躲在浴室里弄点水沾头发上就跑出来了。”
季生白抬手,随意而自然的将她散落耳畔的发丝拢到了耳后,淡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微凉的指腹,就那么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肌肤。
邓萌怔了怔,默默瞥他一眼:“季总,我觉得任何时候,我们俩都不要有肢体上的接触的好,虽然很感谢你的好意……”
季生白扯了扯嘴角,脸上却依旧冷淡的不见任何表情:“对一个已经四年没碰过女人的男人说这种话,会不会有点太残忍了?”
“……”
邓萌冷笑一声:“怎么?跟季大公子相亲的那些女人,最后都没能有幸爬上你的龙床么?”
说出来的话90%都是撒谎的男人,她会相信他这四年里都没女人才怪!
床上不知道玩的多hh呢,拉上拉链就跑她跟前装纯来了。
季生白表情不变,只是盯着她的视线却是越来越幽暗深邃:“你的口吻听起来似乎很生气。”
“我有必要生气?”
邓萌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发动引擎:“你有没有碰过女人不必跟我说,我也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为你守身如玉,碰上了合适的男人,该结婚就结婚,该滚床单就滚床单。”
季生白像是冷笑了一声:“那祝你相亲顺利。”
说完,转身便回了北宅。
邓萌冷冷瞥了他的身影一眼,用力踩下油门。
……
正站在门口拿钥匙,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邓萌随口问了句,随即进去,站在门口弯腰换鞋。
“你怎么跟人家聊的?妈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很适合居家过日子,让你好好跟人家聊,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怎么了?我们聊的挺好的呀。”
“那媒人怎么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人家男方觉得不合适,不想跟你谈了?”
“……”
邓萌愣了下,直起腰来:“真的啊?”
她还觉得他们今晚聊的很开心很愉快呢!
“你到底说什么话了?是不是说脏话了?要不就当着人家面打荔枝了?还是要人家买珠宝送给你?好端端的,他怎么就不谈了?”
“我哪里知道。”
邓萌一边脱外套一边往里面走:“没说脏话,也没打荔枝,也没要东西啊,就聊了一些家常,还有工作上的事情。”
顿了顿,又耸肩:“不聊就不聊了呗,人家看不上我,你也别强求啊。”
不是说那男人的第一个老婆很漂亮很漂亮吗?可能对女人的颜值要求比较高?虽然她也是比较自信自己的颜值,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就是觉得丑,她还能逼着他去换眼珠子?
邓妈妈重重叹了口气,拧着眉头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这女人啊,还是得有个依靠,你整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啊,年纪轻轻的……”
“年纪轻轻怎么了?妈你当初不也为了我一辈子没再婚吗?当然我也不是说不再婚了,只是……这东西强求不来,得看缘分。”
邓萌喝完水,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之前没吃完的薯片来,边吃边在沙发里躺了下来。
邓妈妈却不死心,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跟妈说说,从头到尾跟妈说一遍,妈给你找找问题所在。”
邓萌有点不耐烦了:“说什么啊,不都跟你说了,就聊了聊工作上的事情,也没问他要东西,也没说脏话,我觉得我发挥的挺好的。”
心里却在嘀咕,不是真给荔枝说中了,那货嫌弃她人老珠黄了吧?
可她怎么说也才29岁,而且这两年保养的也很用心,那男的都40多了,她还没嫌弃他老呢!
顿了顿,忽然丢下了薯片,匆匆起身进了卧室,对着镜子就是一通仔仔细细的检查。
没问题啊,淡妆,不算太过刻意,也不至于显的特别不尊重人,眼角也没发现鱼尾纹的痕迹……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哎,算了算了不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好了,看不上拉倒!
……
被这件事情一折腾,邓妈妈急了,有种连40多岁的男人都看不上你,以后不是要给你找60多岁的老男人的感觉,天天跟在她身后念叨让她改改自己的坏习惯。
邓萌被念叨的头昏脑涨,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四天假期,也因为旅游途中邓妈妈一会儿嫌弃她买东西太贵了,一会儿嫌弃她总是吃甜食,一会儿嫌弃她太不懂礼貌了而过的格外郁闷。
撑不住她的念叨,回孤城后,还是硬着头皮给那个男人打了个电话。
期期艾艾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主动开口:“那晚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大好?让你产生了误会啊?”
“没有,邓小姐你很好,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至于原因你就不要问了,真的。”
“……”
邓萌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含糊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邓妈妈还满脸的期待:“怎么样了?他怎么说的?”
“说就是不合适,原因不好说,好好好,人家就是没看上你闺女可以了吗?脸都丢光了!非让我问问问。”
“……”见邓萌一脸怒火,邓妈妈表情讪讪的,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厨房。
邓萌冷着脸穿上外套,拿了车钥匙:“我去接荔枝了。”
……
四年来,这还是第一次,她来接荔枝,季生白没有出现。
邓萌等她上车后,弯腰帮她系安全带,随口问了句:“你爸呢?”
季枝枝喝着牛奶,漫不经心的样子:“家里来了个好漂亮的姐姐,爸爸在跟姐姐聊天。”
---题外话---谢谢1506880460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18221190276亲爱哒送的花花,默默67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家里来了个好漂亮的姐姐,爸爸在跟姐姐聊天。
邓萌手上的动作停顿了片刻,但也只是片刻,随即便若无其事的起身,关上车门,转身上了驾驶座。
季枝枝眨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妈妈你就不担心爸爸跟那个漂亮姐姐在一起。”
邓萌随手系安全带,没好气的瞥她一眼:“爸爸也不能总单身着呀,他跟妈妈一样,早晚都是要结婚的,以后你就有两个爸爸妈妈了,多了两个人疼你,不好吗?偿”
“可是爸爸比其他男人都好!又帅又有钱,妈妈你为什么不要爸爸?”
邓萌静默片刻,才含糊开口:“妈妈跟爸爸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说了你也不懂的,不管怎么样,到你18岁成年为止,爸爸妈妈都不会离开你的,别怕。”
“那如果爸爸娶了漂亮姐姐,将来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吗?”
向来大大咧咧的孩子,难得有这么感性的时候。
邓萌知道要让现在的孩子接受一个弟弟妹妹很困难,更何况还是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饶是年纪小,其实也很敏感,隐隐约约的知道,再有弟弟妹妹,自己就会失去很多宠爱。
她倾身亲了亲她软软嫩嫩的小脸:“妈妈不要孩子了,就算以后结婚,也不会再要的。”
“那爸爸呢?”
“……”
小孩子固执起来,真的很难缠。
邓萌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会儿,斟字酌句:“荔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生下来就没有任何人疼爱的孩子,比起他们,你已经很幸福了,贪心是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知不知道?”
季枝枝垂了小脑袋,嘟着嘴把玩着她的芭比娃娃:“我同桌的爸爸妈妈就是离婚的,她继母去年给她生了个小弟弟,然后就对她很不好了,我经常看到她脸上身上都是伤,她爸爸也不管,亲生妈妈也不敢管,以后,我是不是也这样?”
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似的,掠过一丝尖锐的痛意。
邓萌凝眉,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如果真的怕,那等你爸爸结婚后,我跟他商量一下单独抚养你,妈妈以后不结婚了,专心养你好不好?”
其实对她而言,再结婚不结婚真的没什么,只是邓妈妈这两年一直在她耳边叨叨,叨叨的她有点不耐烦了,才答应她相亲试试看。
季枝枝仰头,懵懂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无辜:“真的吗?”
“真的。”
“那爸爸呢?”
“……”
得,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邓萌摇摇头,不再搭理她,径直发动车子。
“爸爸呢?爸爸会为了我不再结婚吗?”季枝枝完全没有感受到她无语的心情,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邓萌握着方向盘的十指微微收拢,好一会儿,才平着嗓音开口:“你爸爸他……过的很辛苦,他需要一个女人在家里等着他,帮他做饭暖床,荔枝,别自私好不好?”
“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妈妈你呢?”
“季枝枝!!!”邓萌终于沉了脸,一字一顿连名带姓的叫她。
基本上她这么叫她,就说明已经到了她的忍耐的最高点了,再高一点,就要爆发了。
季枝枝撇撇小嘴,不吭声了。
……
把荔枝送去学校后,邓萌就直接去了医院,因为一开始的那一耽搁,险些迟到。
片刻不停的折腾了一中午,终于熬到了吃饭的时间。
“怎么?没胃口?”
见她没跟往常一样恨不得一口就把饭菜吞下去的样子,郝小满狐疑的抬头看了过来:“不舒服?”
“没有。”
邓萌摇摇头:“大概是因为旅游太累了,还没缓过来,今早又被枝枝气了一顿。”
“我挺喜欢荔枝的,机灵又漂亮可爱的,你不要老是欺负她了。”
“郝同学,虽然我看上去的确比她高比她壮,但天地良心,一直是她欺负我好不好?我早晚要给她气吐血!”
顿了顿,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他们幼儿园的画画比赛成绩你看了没?”
“知道啊,商商跟你们家枝枝不都得了第一名,还奖励了不少东西呢!”
“哼哼。”
邓萌哼了两声,拿出手机来给她看照片:“这是没得奖的小孩子画的,这是枝枝画的,你自己看看。”
郝小满默默看了眼那两幅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学校就这么赤.裸.裸的作弊啊!让这么小的孩子就提前体会了一把社会的黑暗!”
邓萌把手机丢到一边,皱眉:“就是因为这个,那些小孩子才不肯跟枝枝玩!几个跟她玩的,也只是为了讨好她,从她那里得到好处罢了,一点孩童纯真的友情都没有!”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一闪,一抹修长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在她们身边站定了:“请问,介不介意我拼个桌?”
正是用餐高峰期,这家快餐店早已经是人满为患,要不是她们提前下班了五分钟,这会儿估计也只能可怜巴巴的问别人能不能拼桌了。
但、是!!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见邓萌只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对方,郝小满默了默,起身端着盘子往里面移了移,空出外面的座位来给他:“不介意,请坐吧。”
“谢谢。”
男人落座,邓萌还没回过神来,仍旧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直到桌子下的腿被郝小满不轻不重的踢了一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低头慌乱的吃东西。
吃着吃着,不自觉的又抬头看了过来。
像。
太像了。
不论身形还是容貌,对面的这个男人,都像极了季生白,面容白皙干净,瘦削又不显文弱,唯一的一点不同,大概就是季生白偏冷漠一点,而这个男人更显安静一点。
心脏砰砰砰砰的激烈跳动了起来,久违又熟悉的感觉,时光交错,仿佛坐在她面前的,就是多年前,在校园里遇到的那个季生白。
干净,清澈,纯净到纤尘不染。
“你……”
她艰涩的吞咽了下,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在附近工作?”
男人闻言抬眸看了过来:“我?”
偏低沉温和的声线,听在耳中,别样的一番韵味。
邓萌点头。
“我在对面医院工作。”
“……”
邓萌愣了下:“我也是!你是哪个科室的?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心脏外科,上周刚刚调派过来。”
邓萌张了张嘴,还想继续问,桌子下,郝小满又用力踢了她一脚。
她吃痛,‘嘶’的倒吸一口气,一转头,就见她皱着眉头对她摇了摇头。
抿抿唇,到底还是忍了下来,低头继续吃饭。
毕竟是男人,饶是吃的斯斯文文,也比她们吃的快,道了声谢后,便起身离开了。
几乎是他一起身,邓萌就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的看向郝小满:“你干嘛一直踢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最好别干!将来如果真在一起了,让他知道你只是把他当成了季生白的替身,你觉得他能继续跟你走下去?”
到头来,不过又是一场伤,伤人又伤己。
邓萌敛眉,喝了口汤,才苦笑一声:“你也觉得他们很像是不是?”
不等郝小满回答,又自顾自的继续道:“放心,人家一心脏外科医生,也不可能看得上我一个离异女人,就是……”
她忽然顿住,好一会儿,像是才平复好情绪:“挺怀念这种感觉的。”
郝小满一窒,下意识的解释:“邓萌,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邓萌笑了笑,抬头,眼底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水光:“我知道……”
……
去幼稚园接放学的季枝枝,她见到她就仰着可爱圆润的小脸道:“妈妈,下周一我们班要举行动物园亲子游活动,老师交代尽量让爸爸妈妈一起来,说对我们小朋友来说会是一个很好的体验。”
邓萌帮她把书包拿下来,随口回:“老师都说尽量了,你就说你爸爸忙,回头妈妈抽时间陪你去,动物园的小动物妈妈都认识。”
“可是我问了问,我们班20个同学,都说要爸爸妈妈一起参加呀。”
“我们家这不是特殊情况嘛。”
“……”
季枝枝忽然就不说话了,板着小脸上了车后,嘟囔了句:“那我不要去了。”
“干嘛?不都说了我会陪你一起去?”
季枝枝突然就开始发脾气:“我不要去了!不去了不去了不去了!”
“……”
……
回家后,小祖宗一声不吭的直奔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还从里面反锁了。
邓妈妈从厨房里出来,只来得及看到外孙女甩门的画面,一头雾水的看向邓萌:“好端端的,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邓萌也来了脾气,冷着声回:“别管她。”
“这就吃饭了,你赶紧把她叫出来吃饭,上了一天的课了,这会儿得饿了。”
“没事,一顿不吃饿不死。”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还小,你也小?”
“……”
邓萌烦躁的把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过去用力敲门:“季枝枝你把门打开!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着怎么刁难大人了!你出来!出来听到了没有?!”
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愣是没有半点动静。
也不知道随的谁的脾气。
她没了耐心:“别管她了,吃饭吃饭,她不吃拉倒,喜欢饿肚子就尽情的饿着好了!”
邓妈妈不死心,又过去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只得讪讪的放弃了。
平时稍微晚过饭点一点点时间就嚷嚷着饿的季枝枝,这次竟然硬是咬着牙没出门,邓萌一直等到11点钟,都没见她出来。
把饭菜放在桌子上,想着她饿了半夜应该就出来吃了,结果第二天一早起床一看。
饭菜还是原封不动的在那里。
邓妈妈叹气:“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在乎这件事情,可能觉得别人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就她自己单亲不好意思,你要不……跟她爸爸商量一下?”
这四年来,邓萌几乎从来不在家里提到季枝枝爸爸的事情,邓妈妈也是很久后才知道她嫁的人就是之前去她家的那个白净男人,具体到底是什么原因,邓萌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邓萌重重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妥协,过去敲门:“好了好了,我回头跟你爸爸说一下,出来吃饭,再晚要迟到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季枝枝这才慢吞吞的打开门,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一脸狐疑的问:“真的?”
“真的。”
邓萌怕她会随季生白喜欢撒谎这一点,因此这四年来从来没跟她撒过谎,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枝枝相信她,这才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准备上学。
……
收到老师群发的邮件,详细的写着出游需要准备的东西,包括亲子装、自带零食以及水果之类的东西,邓萌把要求打印了出来,下班后就带枝枝去了商场。
“你跟爸爸说过了吗?”
“不着急,不下周二才去么?等周一我把你送过去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可是要试衣服呀,不是要带爸爸一起来试的吗?”
“不用,我大概知道他穿什么码号的衣服。”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赶紧挑:“喜欢哪一款?”
季枝枝挑中了一款上身白底印着树叶图案的衬衫跟黄色短裤的亲子装,邓萌陪她进试衣间试衣服。
正试着,外面隐隐约约就传来女人又软又嫩的娇嗔声:“来都来了,过来顺便试一试嘛!听说这家店的情侣装跟亲子装是全孤城最漂亮的了!”
接着响起的是中年男人爽朗的笑声:“我这女儿让我惯坏了,季总您可一定要担待着些啊……”
然后,便是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的低沉声线:“不会。”
季枝枝眼睛明显的亮了下:“是爸……”
第二个‘爸’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邓萌抬手捂住了。
一门之隔,娇俏可爱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一直想试一试情侣装,阿白你陪我试一下好不好?”
“抱歉,我不习惯在商场试穿衣服。”
“那我试一下,阿白,爸爸你们等我一下哦~”
“呵呵,让季总见笑了,我们要不要到五楼去看看?”
“好。”
不一会儿,娇俏的声音再次响起:“阿白你看我穿……咦?他们去哪里啦?”
“回大小姐,董事长陪那位先生到五楼去了。”
“什么嘛!都说了让他们等我一下下,怎么这样嘛……”
“哎,大小姐,这衣服您……”
“不要了啦!”
当当当当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邓萌这才松开了一直捂着季枝枝的手。
季枝枝眼睛眨啊眨:“妈妈,爸爸在跟那个姐姐约会吗?”
邓萌低头帮她整理着衣摆,脸上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情绪:“大概吧。”
“她为什么叫爸爸阿白?”
“……那是一种昵称,就像你大名叫季枝枝,但我们经常叫你荔枝一样。”
“妈妈刚刚你为什么不让我叫爸爸?”
“因为这么见面,会让你爸爸很尴尬的。”
邓萌揉揉她的小脸:“乖,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你爸爸,他知道后也会尴尬,知道吗?”
“为什么?”
“很复杂,就像如果妈妈在约会,碰到你爸爸也会很尴尬一样,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
……
买完亲子装,又去地下商场买了些吃的,季枝枝一路都显得不大高兴,邓萌给她买了一支超大的冰淇淋筒也没能哄她开心起来。
正排队等着付款,身边的枝枝忽然又兴奋了起来,指着前面叫:“是爸爸!”
邓萌一惊,忙抬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视线小心翼翼的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在旁边的那排收银台前,跟他们只隔了两三步远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个栏杆。
枝枝转过去就要去找,邓萌反应过来,堪堪抓住衣领把她拽了回来:“那不是爸爸。”
“那明明就是爸爸!”
“不是,只是背影很像罢了。”
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声,正在付钱的男人闻言看了过来,见到她,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邓萌一手紧紧拽着枝枝的衣领,尴尬的回以一笑。
季枝枝这才死心:“真的不是爸爸……”
“都跟你说认错人了,你还一个劲儿的往那边跑。”
“我以为是爸爸嘛……”
“你什么时候见你爸爸来商场买过菜?”
“……”
付完钱,提着东西走出去,没走两步就发现那个男人没有离开,站在出口的位置,看着她,目光澄澈又干净。
邓萌被他看的心里一阵发慌,刚要解释刚刚的事情,男人已经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看你买的东西比较多,既然是一个医院的同事,就顺便帮你提一下吧。”
他主动提出帮忙,邓萌也不好拒绝,意思性的把右手比较小的袋子递了上去:“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男人接过来,顿了顿,又很自然的把她右手的袋子也接了过去,单手轻松提着便率先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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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停车场,男人帮忙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邓萌连连道谢,站在车边目送着他上车离开。
“妈妈,他跟爸爸长得好像。”
季枝枝站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盯着人家的车屁股红灯:“妈妈,你会跟他结婚吗?撄”
邓萌怔了怔,收回视线:“胡说八道什么呢,赶紧上车。”
说着,顺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偿。
季枝枝撇撇小嘴,上了车,邓萌帮她系好安全带,这才关上车门,转身,刚刚没走几步,幽暗的停车场里,毫无预警的响起了清脆的一声响。
打火机明亮的火光一闪而过,留下一名一灭的星火。
那突然而来的悚然的一阵死寂,带起一阵幽冷冷的风,就这么毫无预警的刮了过来。
脚下的步伐生生一顿!
视线滑过大半个停车场,在左后侧,找到了那抹靠在车边不疾不徐的抽着烟的身影。
隐藏在暗影中,一身黑色的西装与黑夜融合,如果不主动弄出声音来,恐怕就算她刚刚往他那方向看过,也未必能发现他。
可他并没有看过来,仿佛只是累了靠在车边抽根烟休息一下而已,留给她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还有黑暗中一名一灭的星火。
邓萌垂放在身侧的手莫名的就开始发抖,甚至完全不清楚这股惊涛骇浪一般的恐惧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妈妈?”车里的季枝枝见她没动静,仰头看她。
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抬手拢了拢耳畔的发,转身快步绕过车身,开门,上车,安全带都忘记了系就直接发动车子驶了出去。
……
夜幕降临,邓妈妈跟枝枝已经睡了,邓萌却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停车场那遥遥一望,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了心脏上,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不好说到底哪里不对劲。
直到察觉到空气中微微的气流涌动,神经瞬间紧绷,刚要起身,身体就被一具凛冽坚硬的身子强迫性的压了回去。
男人带着薄怒气息的唇疾风骤雨的压下来,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挣扎中,被男人铁钳一样的手扣在身下的右手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她闷哼一声,一瞬间,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我忍你四年!!邓萌,我知道你生枝枝的时候我不在让你委屈了,为此我忍了四年!!你说离婚就离婚,你要搬走就搬走!我给你给的够多了!”
渗透了夜色的嗓音,带着恍如魔鬼一般粗哑又狰狞的狠戾,一字一句的刺激着她脆弱的耳膜:“你现在居然给我不知足的玩儿移情别恋!那么一个残次的赝品,也值得你巴巴的看那么久?!那就是你一直喜欢的类型对不对?你想勾.引他对不对?邓萌,你在痴心妄想!!”
邓萌急促的喘息着,黑暗中,苍白失血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巨大的痛楚摧残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黑暗中,男人敞开的衣领处,一道明显的还未结痂的伤痕却那么清晰的在眼前一晃而过。
意识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她喘着气,冷笑出声:“看来季总理解能力不太好,那我把话说的再明白一点!我、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跟你季生白有半点瓜葛!明白了吗?我厌恶透了跟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一想起来就恨不得把它从我记忆里剜掉!我不爱你!跟什么我生孩子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单纯的不爱你!不爱你不爱你不爱……”
激烈的声音,因为喉骨突然被扼住,戛然而止。
季生白急促的喘息着,恍如蛰伏在黑暗中的凶残野兽,暴戾、嗜血的本性充斥在他体内的每个细胞里,嘶吼出声:“闭嘴闭嘴你给我闭嘴!!!!”
那有力的五指依旧带着冰凉的体温,曾经无数次温柔的滑过她的颈项,这一次,却是饱含威胁的紧紧扼住!!!
不愧是常年接受极限训练的人,那惊人的力道顺着指尖传递到肌肤上,她甚至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只要他再稍稍一用力,她的喉骨就可以被轻而易举的折断!
无法呼吸的痛苦折磨着神经,眼前层层叠叠的出现一片模糊的光晕,她想,她应该是走到鬼门关了。
就这么死在他手里也好,还他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恩情,也了结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痛不欲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紧致的力道忽然消失,身子被男人单手拽起,一路拖拽至窗边,季生白像是已经失了神志,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凶残狠戾到极致。
“宁愿死也不愿意再跟我有瓜葛是不是?”
暗哑到极点的嗓音传来,明明是笑的,听起来却又莫名的让人心生寒畏:“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爸爸……”孩童稚嫩的声音就那么毫无预警的出现在房间里,定格了两个人。
季枝枝身上穿着一件印着卡通花纹的睡衣,光着小脚丫,就那么怯怯的站在门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你别打妈妈。”
被折断手腕,被掐住喉颈,被拖拽到窗边,被男人作势要丢下楼,邓萌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却在看到季枝枝的瞬间,眼泪忽然就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忽然就开始后悔。
如果没有生下她该有多好,那么现在,不管这个男人动手不动手,她都会义无反顾的跳下去。
也好过一日一日麻木如行尸走肉的生活。
抬起完好的左手,努力整理了乱糟糟的发,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来:“爸爸没打妈妈,我们在玩游戏呢,枝枝,你先回去睡觉,乖。”
“爸爸你是因为那个姐姐打妈妈的吗?你不喜欢妈妈了,所以就打妈妈吗?”
季生白没说话,唯有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邓萌闭了闭眼,生怕这个疯子失控之下连女儿也伤害,努力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妈妈没事,上点药就好了,你先回卧室,别吵醒外婆。”
说着,单手将她抱起来进了她的卧室。
刚刚给她盖好被子,身子就被人从后面打横抱了起来,季枝枝一惊,立刻坐了起来:“爸爸。”
“爸爸带妈妈去医院,你自己睡。”阴冷的声音,尤带着尚未褪去的血腥痕迹。
季枝枝长这么大,从来没见他这个样子过,一时吓的呆在原地没敢动弹。
……
邓萌想,她应该是很感谢今晚季生白的所作所为的。
这四年来,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熬不下去的时候,满脑袋都是他对她的好,绞尽脑汁竟然想不出一丝丝的不好来,于是越发的难以入眠。
现在有了不好,以后,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失眠了?是不是也不会再担心他是不是又出任务了?是不是又受伤了?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爱情真的消磨没了,该有多好。
没心没肺的过日子,真的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
郝小满闻讯赶来,在病房里看到昏睡中的邓萌的模样,冲出去就给了正靠着医院走廊墙壁抽烟的季生白一个耳光:“季生白,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那是你老婆!!你下这么狠的手?!”
季生白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似的,由着脸颊浮出几道通红的指印,凶狠的抽着烟。
“邓萌为什么要离婚你不清楚?!邓萌为什么早产你不清楚?!”
“不清楚是不是?不清楚我他妈今天就跟你说个清楚!!”
“你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满世界溜达,这儿偷个宝贝,那儿杀个富豪,很爽是不是?!”
“邓萌自己挺着肚子在北宅,吃吃不下,喝喝不下,睡睡不着,跟个疯子似的动不动就把自己捂被子里哭对你来说无所谓是不是?!”
“她不想强迫你放弃你的职业,怕一不小心你这个过惯了潇洒日子的大爷再憋出什么毛病来,就委屈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四年,到头来还要被你虐待一遍是不是?”
“邓萌既然都做了决定,我也不好多说,生怕浪费了她的一番苦心!忍了四年,呵呵,忍出了这么个结果!”
“早知道是今天这么个结果,你当初别他妈招惹她啊!把她收的服服帖帖的自己风流快活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北家自生自灭你他妈良心被狗吃了?!”
“别说她还没跟人家怎么样呢,就算怎么样了,就算交五六七八个男朋友,也没有你季生白说话的份儿!少特么在这里装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其实骨子里跟你那北芊芊的妹妹一个样,贱到死!”
季生白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只是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白,然后突然捂着嘴咳了一声。
郝小满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了?”
然后就看到他皱着眉头,痛苦的弯下腰,激烈的咳了起来,殷红的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触目心惊!
……
南慕白过来的时候,季生白还在手术室里。
郝小满吓的手脚冰凉,小脸惨白:“我不知道……我只是太生气了……我不知道说那些话会把他刺激成那样……怎么办?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里面不是有医生呢么?”
南慕白表情从容淡定,顿了顿,又诞生叮嘱:“一会儿北家的人过来,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知不知道?”
这是让她撒谎?
“我说了他们也得信啊!更何况等季生白出来了,怎么个情况他们也很快就知道了,撒谎也是白撒!”
“你看季生白那样子,会是个跟哥哥告状的人?”
“……”
“放心,这件事情你不说,就永远都没人知道。”
“可是邓萌那里怎么办?她要是知道我把季生白气吐血,会不会怪我?”
“不……”
南慕白刚想说什么,眼角余光就看到转过拐角往这边走过来的北梵行跟北三少,眉心压低,轻声叮嘱她:“管理你好的表情,不会有事,嗯?”
郝小满站在他身后,一手无意识的揪着他的西装衣摆,默默点头。
北梵行拧着眉头走过来,冷冽冰寒的视线扫过他们:“怎么会突然吐血?”
“大概是积劳成疾,毕竟这些年他的工作很费精力的。”
南慕白随手整理了一下衬衣袖口,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不过这种急性的一般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做个手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积劳成疾?”
北梵行眯了眯眼,一字一顿的重复着着四个字,明显不相信他的样子,顿了顿,视线就忽然落到了藏在他身后的郝小满身上。
“你躲什么?”越发咄咄逼人的口吻。
“哦,这是我的要求,毕竟你俩以前在一起过,我比较介意,就要求她不准跟你见面。”
南慕白说着,微微垂首:“行了,这边我们会守着,你去看看邓萌。”
郝小满松了一口气,应了一声,也不敢看北梵行,转身就溜了。
北梵行敛眉,扫了眼身边的北三少。
……
电梯门眼瞅着就要关上了,突然被一只漂亮的男人的手挡住,又缓缓敞了开来。
北三少笑嘻嘻的走进来:“小嫂子。”
郝小满镇定了一下心神,摆出坦然自若的表情来微微颔首:“嗯。”
“二哥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说,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郝小满突然就冷了脸,一副被人冤枉后的愤怒模样:“怎么?你觉得凭我的能力,还能把他揍到吐血?”
她态度一冷,北三少立马就怂了,忙解释:“哎,小嫂子你别发火啊,我就那么一问……”
“你要不怀疑我,你能跟过来问我?!我最好的朋友被你二哥掐到喉骨受伤,手腕骨折我还没说什么呢,你们居然反过来要咬我一口?当我好欺负是不是?全天下都是你们北家人有理了是不是?小北,亏我当初对你那么好,现在你居然这么怀疑我!太让我心寒了!!太让我失望了!!”
“……”
“小嫂子……”
“你别叫我小嫂子!”
“……”
噼里啪啦的一通骂,北三少摸摸鼻子,自知理亏,灰溜溜的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借口跑出去了。
郝小满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的靠在电梯旁边喘气。
好险好险……
……
回病房的时候,邓萌已经醒了,麻醉的药效过去,手腕痛的厉害,正咬着牙乱哼哼。
郝小满推门进去,干咳一声:“你醒啦?”
“嗯。”
邓萌白着小脸应了声,顿了顿,才问:“那个人呢?”
郝小满一窒。
南慕白让她把一切都跟自己撇开,她也相信以季生白的为人,肯定不会说出是她活活把他气吐血的。
可以违心的对北梵行撒谎,对北三少撒谎,却没办法对邓萌撒谎。
邓萌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回答,见她欲言又止、表情闪躲的模样,忽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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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郝小满低头摆弄着手指头,贝齿重重咬紧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乖乖开口:“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一时生气,就骂了他一顿,可能……骂的有点……凶,他忽然就、就开始呕血,现在……还在手术……”
‘室’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邓萌突然就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踉跄着冲下了床。
她一惊,忙不迭的扶住她:“你慢点,你想去看他,我扶你去。偿”
“我没事。”
邓萌脸色很白,喘着气紧张的看她:“医生那边怎么说?有没有危险?哪个医生做的手术?撄”
“副院长亲自做的,你别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她这么回答,邓萌便不再多问,率先匆匆向外走去。
……
电梯门打开,两人刚刚出去,一个拐角,远远的就看到副院长已经出来了,正微笑着跟北梵行和南慕白说着什么,看得出来手术很成功。
邓萌忽然就停了下来。
郝小满走了两步没看到她跟上来,又折返了回去:“怎么了?”
邓萌敛眉,静默片刻,才道:“应该很成功,你看副院长一直在笑,一副等着接受奖励的样子……”
这个倒是,这个副院长手术能力是出了名的厉害,但也是出了名的喜欢攀附权贵,很是让人又爱又恨的一个人。
郝小满瞧着她的表情:“所以……你是不打算过去了?”
“不过去了。”邓萌摇摇头,转身又进了电梯。
郝小满跟着她一起进去,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太鲁莽了……”
毕竟再怎么样,她也是爱季生白的,如果他真出了个三长两短,就算邓萌不恨她,她这辈子也要过的良心难安了。
邓萌扯了扯嘴角:“跟你没关系,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你知道吗?要不是枝枝突然闯进去,我现在大概已经被他从五楼丢下去,摔成一滩烂泥了。”
郝小满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什、什么?!”
那男人是不是疯了?!
邓萌像是没什么力气,靠在电梯旁边,表情显得有点麻木:“我一直知道他身上带着我们这些人没有的野性跟凶残,但这两年来,他一直对我很好很好,以至于给了我一种……不管他对别人怎么样,但一定不会同样对我的错觉。”
事实证明,她对他而言,没什么特别的。
怒急了,真的可以冷血的折断她的手腕,掐住她的喉骨,甚至将她丢下五楼!
人命,在这个男人眼里,真的是廉价到不值一提。
……
邓萌没有办理住院手续,天一亮就回家了,刚刚到楼下,恰好就跟匆匆下楼的邓妈妈碰到了。
邓妈妈脸色有些白,见她回来,手腕上打着石膏,顿时就急了:“枝枝跟我说她爸爸昨晚打你了?”
邓萌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色的丝带,刚好遮住了被掐出来的淤青,闻言,给了她一个很无聊的眼神:“没有,闹了点小矛盾,不小心伤到了手腕。”
“三更半夜的,他怎么进家门的?我怎么都没听到敲门声!”
邓妈妈嘟囔着,视线却死死盯着她的手:“你这手伤的很厉害,要不咱办住院吧?”
“没事儿,只要注意点不碰到它就成了。”
邓萌说着便往楼上走,边走边问:“枝枝呢?”
“在家里,我跟她说我就出去一下下,让她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有人敲门也不要应,她就答应了。”
“妈,以后别把她一个人留家里,才4岁呢!一着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好好好,今天这不是着急了么?我听她说,她爸爸把你送医院去了,就想着赶紧过去看看……”
“……”
……
大概是那晚的那一幕刺激到了季枝枝,平日里一会儿不捣乱就浑身难受的小姑娘,这两天显得格外乖巧安静。
也不耍大小姐脾气了,也不跟她顶嘴了,每天铺床铺被子,还时不时的贴心的帮她拿药端水,乖顺的不得了。
邓萌觉得这会儿把她送去北家不太合适,就给北梵行打了个电话,暂时让她在这边多住两天,很快,便到了亲子游的时候。
邓萌洗漱准备好,过去开门叫季枝枝起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起床了。
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小小的床上,铺着三套同样颜色同样款式,只是码号不同的衣服。
是她们一起买的亲子装。
“妈妈,爸爸今天是不是不会跟我们一起去了?”她半跪在窗前,白白的小手摸着最右边的那套衣服,满脸的失落。
邓萌僵在门口,怔怔看着她漂亮精致的小脸,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音开口:“下次吧,下次有机会,你再跟爸爸一起去。”
季枝枝这次没有再问来问去,乖乖换上了她的衣服,去洗漱了。
邓萌走过去,单手慢慢把那件本该由季生白来穿的衣服折叠好放到一边,又拿起自己的那套衣服,回卧室换上。
……
吃过早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所有必备用品,确定没什么遗漏后,两人便动身往学校那边赶。
路上遇到了堵车,赶去学校的时候,差三分钟就迟到了。
因为季枝枝的身份,学校自然是不敢不等她们就直接走,但如果在这时候搞特殊,恐怕那些家长们心里多少都是有怨气的。
不管怎么样,好歹算是赶到了。
因为每个孩子都要带两个家长,因此学校一共租了两辆大巴车,老师见她跟枝枝过来,忙微笑着迎上来:“前面那辆车满了,您跟枝枝坐后面那辆吧?”
“好。”
邓萌点头应声,一边催枝枝一边匆匆背上背包,上了后面的那辆大巴车。
前面基本上坐满了人,邓萌只得跟枝枝去了最后一排,屁股刚刚落座,枝枝就嚷嚷着要喝酸奶。
邓萌费力的把背包拿下来,枝枝也不耍大小姐脾气了,自己拉开拉链,在里面翻啊翻,不一会儿翻了出来,先拆开一瓶,插上吸管后递给她:“妈妈给你喝。”
邓萌受宠若惊的接过来:“谢谢荔枝同学。”
刚刚喝了一口,身边的荔枝忽然激动了起来:“妈妈你看,是爸爸,爸爸来了!”
邓萌冷不防被呛到,一边皱眉咳着一边抬头,果然就看到那抹清风寒霜一般的凉漠身影出现在了入口处。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带着些不正常的白,但丝毫不显憔悴,就那么在众家长们惊喜的视线中,从容不迫的在她们身边坐了下来。
……确切的说,是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靠的那么近,几乎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那若有似无的药香气息,混合着清冽的味道钻入鼻息,刺激着她的神经线。
这才不到三天,他应该还在医院里的。
“爸爸,你都没有说要来,不然我就让妈妈带我们给你买的衣服了!你看……”
季枝枝显得很兴奋,扯着自己跟邓萌身上的衣服给他看。
季生白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邓萌的侧脸:“没关系,爸爸跟妈妈不穿情侣装,也是情侣。”
邓萌忽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起身去了另一边靠窗的位置,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那边,季枝枝又殷勤的拆开了一盒酸奶,插上吸管递给季生白:“爸爸你喝。”
“谢谢枝枝。”
“爸爸你没有带那个漂亮姐姐来吧?”
“……哪个漂亮姐姐?”
“就是那个……”
“枝枝!”邓萌脸色微变,沉声叫她。
季枝枝撅了撅小嘴,不吭声了。
季生白静默片刻,转头看了过来。
他一看过来,邓萌就把头扭过去了,一边喝酸奶一边假装欣赏风景。
……
动物园很大,学校负责人建议家长们带好自己的孩子,自由活动,认识这些小动物,邓萌这两年一直忙着工作,从来没来过这里,新奇的发现居然有不少珍稀物种。
什么大熊猫、白孔雀、食蚁兽、树懒、金丝猴、黄金蟒还有蜥蜴,看的她大开眼界。
路过河边的时候,枝枝拽着她的衣角兴奋的问:“妈妈妈妈,那里面浮着的是鹅吗?”
距离有点远,邓萌看不太清楚,但直觉肯定不是,这里是动物园,要放肯定是放一些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怎么可能养一堆鹅?
“不是不是,妈妈看一下哈……”
因为旁边都有介绍,邓萌左右看了看,找到了牌子就过去了,一看,就懵逼了。
鹈鹕?
这什么鬼?怎么念?
季枝枝一溜烟跟了上来,养着小脸天真烂漫的问:“妈妈,它们叫什么啊?”
邓萌摸着下巴,钻研了一会儿,干咳一声:“dh!”
季枝枝跟着念了一遍:“dh?”
季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邓萌小小的心虚了一下,但一想到他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美国的,会说两句中文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连这么生僻的字都认识,又很快安心了下来。
“th。”
然后,就听到男人寡淡的嗓音响起:“属于8种水禽的统称,体型较大,翼展宽3米,能以每小时40千米的速度长距离飞行,主要以鱼类微湿,觅食的时候会从高空直接扎入水中,成群觅食的时候,场面此起彼伏,很是壮观。”
邓萌默默翻了个白眼。
显摆什么?
都浮在水上了,不吃鱼,难道还吃兔子?
……
一圈逛下来,邓萌唯一的感觉就是,果然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她这么多年的中文白学了,十个有七个是不认识的!
偏偏季生白全都认识,季枝枝对他的敬仰就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了,再也不粘着她了,一路爸爸爸爸爸爸的叫的邓萌耳朵都要出茧子了。
走了一会儿,渴了,可背包在下车的时候就被男人背在身上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索性咬咬牙一路忍了,路边看到有自动贩卖机,从口袋里掏了掏,奇迹的掏出几个硬币来。
忙一个一个的塞进去,买了一瓶水。
矿泉水拿在手里,她左右打量了一番,又开始犯难。
右手现在还打着石膏不能动,一只手怎么拧开瓶盖?
张了张口在瓶口比划了下,正琢磨着用牙齿咬开,手中的水瓶已经不翼而飞,她愣了下,一抬头的功夫,已经打开的水瓶就被送到了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澄澈干净,仿佛之前那个血腥又残暴的人压根就跟他没半毛钱关系似的。
邓萌敛眉,静默了片刻,道了声谢,接过来喝了一口便向正趴在围栏边看着一匹迷你小马的季枝枝走了过去。
季生白也不追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渐渐到了中午,盛夏毒辣的阳光照射下来,饶是抹了一层一层的防晒霜,都感觉皮肤要烧灼起来了。
邓萌开始专挑有树荫的地方走。
“妈妈,那边我们刚刚去过了!”季枝枝不乐意了,开始抱怨。
保护肌肤的***超过了去看其他新奇物种的想法,邓萌摆摆手:“我在这里转转,你跟爸爸去看看其他的动物好了。”
忘记带把遮阳伞了……
“可是老师说了,不管看什么,都要一起啊!”
“可是我好热好晒啊!”
男人眉眼半敛,片刻后,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来交给了季枝枝,俯身跟她说了句什么,小丫头片子颠颠儿的抱着外套就跑了过来:“妈妈,你披着这件外套就不晒啦。”
阳光下,上身只剩一件工整的白色衬衣的男人微微侧身看了过来,轮廓分明,眉眼安静的看着她。
邓萌默了默,刚跟枝枝说了句不用,眼角余光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长裙飘飘的姑娘撑着一把遮阳伞一路小跑了过去,羞答答的开口:“先生,这个时间的阳光很毒辣的,要不我把伞分给你一半用吧……”
她看到了,季枝枝自然也看到了,转过身来叫:“爸爸,妈妈说不用。”
那声嘹亮无比的‘爸爸’钻入‘飘飘’耳中,女人满脸的娇羞立刻变成了满脸的失望:“你……结婚了呀?”
季生白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走了过去,从枝枝手中抽走了外套,随手给邓萌披了上来:“我只是把你当枝枝的妈妈照顾,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邓萌不大明白他说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是什么意思。
但下意识的就没有多问,也不再拒绝,只跟季枝枝说了句‘走吧’,就率先往另一边走了过去。
路过还呆呆站在那里的长发飘飘的姑娘,一脸幽怨的看着她身后的男人,快要哭出来了的样子。
仿佛自己付出了多少的感情被践踏了似的。
然而事实上,她也只不过是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还是单方面的……
这个男人,果然一如初见时那样,蓝颜祸水,一祸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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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下午三点左右结束旅游,邓萌刚刚落座就累到瘫倒了,靠在车窗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大巴车剧烈的颠簸了下,打着石膏的右手重重的撞击了一下车身,痛楚毫无预警的袭来,睡梦中的她‘啊’的一声痛叫了出来!
一车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有疑惑的视线也有轻鄙的视线,毕竟在孩子们面前,一个大人这么没形象的叫出声来,是很不好看撄。
邓萌尴尬的低下头去,小脸却还是痛的一抽一抽的偿。
早知道就忍一忍,回家再睡了。
“头一次见人受伤?很新鲜?”
身边,季生白凛冽的视线一一扫过去,饱含挑衅的一句话,狂傲到极致的口吻,惊的一群人脸色大变,忙规规矩矩的收回了视线。
邓萌无语的瞥他一眼。
都是家长,将来各种开家长会还是要见面的,他这会儿把关系搞这么僵,回头需要合作的时候怎么办?
像是察觉到了她不满的视线,男人薄唇微抿,淡淡将视线收了回来。
……
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总算回了学校,邓萌晃着车钥匙,站在车边瞥了男人一眼:“这段时间枝枝先在我这里好了,你应该……还需要继续住院吧?”
大概是走的时间太长的缘故,他白色的衬衣上已经隐隐能看到一丝血迹了。
季生白表情寡淡:“你手受伤,不方便照顾她,还是我接回北宅好了,会有人照顾好她。”
邓萌也不坚持,反正平时枝枝在北宅,多数时间也都是由女佣照顾的,他受伤不受伤,跟有没有人照顾枝枝之间,,没什么关系。
刚要上车,就听男人又淡声开口:“我送你回去,车回头让人给你送回去。”
“不用,谢谢。”她动作没有片刻停留,便径直上了车。
季枝枝喝着一瓶酸奶过来,看了眼已经离开的车子,仰头无限惆怅的看着他:“爸爸,妈妈还在生你的气吗?”
季生白眯眼看着车子,沉默良久,才淡淡应声:“嗯。”
“爸爸你为什么要打妈妈?”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大概……是疯了。”
除了这个,他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释自己的话了。
疯了,没错,是疯了。
……
出了一身的汗,回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手受伤的缘故,洗澡格外的费时间,好一会儿才出来,邓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她随手把头发用发卡拢到身后便开始吃了起来。
正吃着,小满带着自己儿子就过来窜门子了,刚好赶上吃晚餐。
“果然,再厉害的名厨做出来的饭菜,也不如阿姨做的香。”郝小满刚刚尝了一口,就开始赞不绝口,把邓妈妈夸的合不拢嘴的笑。
南莫商吃饭很安静斯文,举手投足间颇有小绅士风范了。
邓萌默默的想,她家那只小魔头,又离这位越来越男神范儿的小男神远了一步。
早晚要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准女婿娶上一个美貌无比,德才兼备的白富美,彻底的跟她拜拜。
算了,丈母娘不指望了,还是继续老老实实的做他干妈吧。
邓阿姨这几年每到晚上都固定要去加入广场舞大军的,当初她死活不愿意去,嫌扭来扭去太丢人,邓萌觉得她老是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逼着去了几次后,老太太就习惯了,不用她说,每次吃过晚饭,自己就颠儿颠儿的去了。
因此早早吃过饭就下楼去了,留下两大一小继续慢悠悠的吃着。
郝小满等她离开了,这才敢开口:“今天季生白跟你一起去动物园了?”
邓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嗯。”
“他刚刚动了手术,本来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修养的,结果今早突然就不见人了,今下午才回来,伤口都崩开了,又重新缝合的。”
“他大概有传说中的自虐倾向。”
邓萌喝了口汤,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真的!我总觉得他越受伤流血越兴奋,不管是别人流血还是自己流血,你看看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常人受过一次估计就要记一辈子吧?可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该干嘛干嘛,该玩儿命继续玩儿命,能活到这么大,也是不容易。”
郝小满想了想,居然意外的觉得她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默了半晌,到底还是迟疑开口:“我听慕白说,他最近在跟他讨论关于组织的权利变更问题。”
“嗯?什么权利变更?”
“好像是打算金盆洗手了,把自己的那部分全权交给他大哥北梵行,北梵行跟南慕白的关系你也是知道的,反正……现在闹的有点僵。”
郝小满说着,这才记起来儿子还在旁边,忙不迭的赶人:“去客厅看电视去,妈妈跟你干妈聊两句。”
南莫商正好没心情去听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闻言,想也不想的起身离开了。
邓萌忽然就没心思吃饭了。
“这跟他继不继续干这个没关系,他骨子里就留着那样野蛮的血,改变不了,也没有什么金盆洗手一说。”
“但至少他在尝试着过跟你一样的生活了呀。”
“……”
邓萌笑了下:“我要想这样,四年前大可以就逼着他放弃了,可是小满,我怕让他过我们平常人的日子,就像让我们平常人过他的日子一样,都会因为不适应,一点点的把自己逼疯,真到了那时候,就晚了。”
郝小满默了默,就不再说话了。
她到底还是没有邓萌了解那个男人,对她而言,长长久久的活着最重要,可邓萌却希望季生白能过他想过的日子,哪怕短暂,哪怕下一秒就死亡……
因为季生白想要这样的命运,所以她也跟着接受了。
“你回头有时间跟南慕白说说把,让他把我的意思转达过去,不管他离开不离开组织,我们俩……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让他顺着自己的心,想怎么过怎么过吧。”
郝小满轻轻叹息一声,答应了。
……
手腕受伤的缘故,只得暂时请假休息,在家里带了两周险些发霉,好不容易等到了小满休息,两人约好了去逛商场。
从早上光到晚上,买买买,吃吃吃,累了就休息,休息完继续逛,银子刷出去了,看着一堆堆漂亮的衣服跟化妆品,心情也好了很多。
“去吃火锅吧?我想吃火锅好久了。”郝小满提议。
邓萌无所谓,只要是吃的,基本上不怎么挑,两人一拍即合,随即上车直奔火锅店。
正低头摆弄着新买的化妆品,车身忽然一顿,邓萌的身子受惯性的驱使,重重的往前一倾。
以为是到了红绿灯路口了,结果一抬头,离红绿灯还一大段的路程。
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女人:“怎么了?车子坏了?”
郝小满歪头看着后视镜,眉头紧皱:“我刚刚……好像看到你大嫂了。”
“大嫂?……你说文卿卿啊?看到她怎么了?”
郝小满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默默看她一眼:“好像……正在跟一个男人亲热……”
“卧槽!”
邓萌一惊,手上的口红丢掉回了袋子里。
肯定不可能是北梵行了,那货在家里都不碰她一根手指头,又怎么可能开放到跑来玩儿车.震!
“追上去看看。”
“……不大好吧?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
郝小满有点为难:“让南慕白知道,估计还以为我对北梵行余情未了,会发脾气的。”
“哎你先别废话了,先追上去再说啊!”
“……”
“看什么看?赶紧的啊!追上去追上去!”
“……”
郝小满到底还是妥协,默默的打方向盘,拐到了另一侧。
好在这一条路很长,而且交叉路口不是特别多,不然就她们说话这会儿功夫,人家一个拐弯,就够她们找的了。
邓萌一直催,生怕跟丢了,郝小满只得硬着头皮一路狠踩油门,一边踩一边后悔:“要不我们回去吧?我总觉得这样不大好……”
邓萌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问:“什么颜色的车?我帮你盯着点儿,省的超过去了再看不到。”
“……”
“快说呀!”
“红色,跑车,开着敞篷。”
“不错啊,胆儿挺大的,还敢开着敞篷!这孤城还有不认识她北家第一少夫人的人?敞着敞篷跟别的男人亲热,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给北梵行戴绿帽子了?”
邓萌说着,就眼尖的发现了她说的那辆:“快快快!看到了,就那辆!”
“别靠太近了,靠太近了会被发现的。”
“这也太远了,你再近一点点……”
“……”
距离有点远,实在看不清楚,邓萌灵光一闪,直接从包里拿出手机来,放大放大再放大,虽然有点模糊,但能看得清楚,的确就是文卿卿!
在跑车后座跟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外套的男人疯狂的抱在一起激吻,吻的那叫一个难分难舍。
顺手就录了个像。
“北家对女人的贞操观念要求的十分严格,虽说他们是商业联姻,但让北梵行知道她给他戴绿帽子了,这婚是离定了。”
郝小满说着,转头叮嘱她:“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这事儿我们还是先保密吧?”
“保密什么?当初她联合那个沈冰一起暗中戳我脊梁骨的事情,我还没跟她算账呢!”
邓萌撇撇嘴,一脸的不屑:“还有北梵行,在北家没少给我气受!这事儿捅出去,谁都别想痛快了!”
察觉到她在减慢车速,叫:“干嘛呀?跟上跟上!”
“你照片都拍了,还跟什么?”
“这算什么?拍到他们一起进酒店的照片才算牛逼知道吗?继续继续……”
“……”
……
七拐八拐,原本以为他们会直奔酒店的,没想到拐来拐去,却越走越偏。
郝小满直觉的有点危险,脸色慢慢就变得不大好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他们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我觉得这里怪怪的……”
都已经驶出三环了。
邓萌瞥了眼灯光昏暗的街道,也觉得有点不大对劲,默默点头:“好啊,你前面掉头吧,咱回去。”
话音刚落,‘咣当——’一声巨响传来,白色的玛莎拉蒂被后面突然撞上来的车顶着一路前行了四五米,才勉强停了下来。
巨大的冲击力下,邓萌足足缓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郝小满,也白着小脸一脸懵逼的样子,忙问:“有没有受伤?”
“还好。”
她含糊的应了声,一抬头,三五个拿着棍棒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不由分说对着车窗便是一通乱砸,邓萌下意识的靠过去抱住了郝小满,清楚的感觉到玻璃渣四散飞溅砸落在身上的感觉,心想,完了。
早知道一开始小满说不要跟着的时候,就该听她的。
打砸声很快停歇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被拽了出去。
文卿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车前,一身惹火红色皮短裙,脚踩十寸水晶鞋,妩媚的波浪卷发披散下来,像个常年混迹夜店的妖娆女郎,魅惑到足以吸食掉任何一个男人的神智。
“好久不见啊,邓萌……”
优雅妖魅的嗓音稍稍停顿了下,波光流转的眸落在郝小满身上:“还有你,梵行的那个心上人,是不是?”
邓萌一听她声音就不对劲,冷着脸开口:“大嫂,你应该知道她是南慕白的媳妇儿吧?你动了她,不说北梵行,南慕白第一个活剥了你!”
“呵呵,这话说的,我哪里敢动南家的少夫人呀……”
文卿卿盈盈笑着,猩红的指甲摸着自己弧度完美的脸,悠悠的嗓音银铃一般清脆动听:“邓萌,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当年在美国,也是千人追万人捧的,嫁给梵行后,是真的想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的,结果呢?我为他守贞四年,换来他的不屑一顾跟夜夜独守空房……既然他想要的只是我文氏银行独生女的这个身份,那么应该不介意我发泄一下自己的***哦?”
邓萌冷嗤:“既然你不怕被他知道,那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唔……”
文卿卿抬手勾了一束发丝缠在指间把玩着,想了想,红唇悠悠淡淡的勾出一抹笑来:“好吧,这个问题你问倒我了……怎么说呢?我希望偶尔能疯狂的玩儿一次,但是回北家,我还是那个安分守己的北家大少夫人,可以了么?”
邓萌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给她:“好,照片我删掉,你放我们走,可以了吧?”
“唔,这可不行。”
文卿卿走t台一样的步伐走到她面前,勾了勾她的小脸,轻笑:“照片删了,你们还有嘴啊,这样好不好?你们配合一点,给我拍几张裸.照,这样我们双方都有双方的把柄,双方才不会轻举妄动,对不对?”
裸.照?!!
邓萌脸色一变,张口就骂:“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让她拍。”
郝小满却显得格外淡定,目光看着文卿卿,一字一顿:“这种情况下,拍裸.照对她很公平,等于一份不需要生效的合同,对我们,对她,都有好处。”
邓萌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小满!!!”
“不就几张裸.照么?只要我们不把她的事情说出去,相信这些裸.照也会一辈子烂在她手里的,不是么?”
文卿卿忽然就笑了起来:“不亏是梵行看上的女人,就是聪明。”
“北少夫人客气了,我只是比较识相而已。”郝小满笑笑。
有些话,现在不方便跟邓萌说。
她对北梵行的这个老婆印象不怎么深,多少知道一点,但不管怎么样,今晚初次交锋,她直接叫来了这么一群下手狠辣的人,还有她看她们时的眼神,足见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么她们乖乖配合一点,双方最大程度的和解。
如果她们态度强硬一点,那么她不介意就在这里弄死她们,然后再想其他办法掩盖掉她们真正死亡的原因。
文卿卿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退一步,忽然又优雅的笑出声来:“不好意思,我突然改注意了,单单是一份裸.照,恐怕你不怎么介意,南慕白他也不会介意,我们直接真刀实枪的来一次怎么样?”
说着,随手拽过一个男人来:“来,给这个妞儿看看你的家伙。”
五大三粗的男人霪荡的笑着,饱含霪欲的视线落在郝小满的脸上,手中顺势就掏出了下面的东西,无耻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郝小满脸色微变,被束缚在身后的手死死握紧,冷冷的看着她:“大家萍水相逢,我们也只是小小的八卦一下而已,北少夫人需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嗯,一来嘛,的确是怕裸.照威慑力不够,二来嘛……”
妖魅惹火的视线中倏然平添了一抹阴冷,她看着她,满脸的厌恶跟鄙夷:“是宣泄一下我的私人怨恨!梵行不是自视清高么?不是心心念念只喜欢你么?呵,要是让他知道随随便便一个男人就能睡了你,不知道心里是何种滋味?恐怕要比我四年独守空房还要煎熬一些吧?”
说着说着,后面的话便渐渐的变得有些咬牙切齿。
看来这些年,北梵行没少给她委屈受。
邓萌怒极反笑:“文卿卿,你他妈脑袋被驴踢了?我们不过是拍了几张照片而已,最坏的结果是你跟北梵行离婚,你以后想睡哪个男人就光明正大的睡!可你要是动了她,一周之内南慕白就能灭了你文氏银行你信不信?!你打算让你爸你妈拿这么多年的心血为你的一时报复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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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文卿卿却显得极为优雅淡定:“呵,你们大可以去跟你们的心上人说啊,我倒要看看,被别的男人睡了这种话,你们这种贞操观念这么强烈的女人,能不能说得出来。”
话音刚落,还在摇晃着自己下体的男人忽然一身惨叫撄。
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痛苦的倒了下去,双手捂着下面,汩汩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异常的触目心惊。
夜色中,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不疾不徐的从暗处走出来,精致冷艳的眉眼,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气息。
文卿卿眯了眯眼,蓦地站直了身体,看得出来已经进入了全副戒备的状态。
这个楼潇潇,在孤城,也算是颇富传奇性的一个女人了偿。
据说当年南家大少爷南慕青为了她抛弃了第一继承人的身份,远赴美国,还跟自己的亲弟弟南慕白反目成仇多年。
后来她突然死而复生,原本以为马上就要出现皆大欢喜的大团圆局面了,但却始终没有传出婚讯来。
慢慢的,关于南慕青已经变心,根本不想娶楼潇潇的消息就传播了开来。
甚至有人预言,不出一年,两人肯定是要分手的。
没想到这一二三四年过去了,南家还是没有传出婚讯来,却也同样没传出两人分手的消息来,楼潇潇始终都住在南宅,却也鲜少跟南大少爷出现在媒体镜头前秀恩爱。
又慢慢的有人说,其实他们早已经隐婚,至于不办婚宴的原因,是女方喜欢低调,不喜张扬。
关于楼潇潇的身份,传来传去,似乎也只有一个南慕青心上人的名号,至于她究竟是哪里人,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上的什么大学,当初突然传出死讯后又为什么忽然出现,就无从知晓了。
据传,这个女人身手了得,至于有多了得,就又是一个迷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刚刚能在不现身的情况下就悄无声息的伤了一个人,可见传言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文卿卿的脸色随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两个同样高挑窈窕的女人,一个妖娆魅惑,一个香艳神秘,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到底还是文卿卿首先败下阵来。
“你是希望我先动手,再带走她们,还是不动手,直接带走她们?”红唇微启,吐出来的字一个比一个冰,一个比一个冷。
恍惚中,文卿卿竟然有种在面对季生白的错觉!
环视一周,她一共叫来五个人,除了那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进入休克期的男人外,还剩四个,全都五大三粗,彪悍十足。
顿了顿,还是先笑了一声:“何必呢?据我所知,他南慕青跟南慕白关系也不怎么好,豪门嘛,兄弟间哪里来的真心实意?南慕白受打击,对南慕青而言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这个邓萌,是北家的人,是你们南家的仇敌,你何必要为了这么两个女人跟我过不去?”
楼潇潇凉漠到极致的视线盯紧她,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路面,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彻底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为零。
“如、果、我、就、是、要、跟、你、过、不、去、呢?”很轻很缓的一句话,却咬字清晰,带出一股狂傲不羁的挑衅意味。
文卿卿终于知道为什么前面会觉得像是在面对季生白了。
这个女人,不论是气质还是表情还是说话的口吻,简直就是那个男人的翻版!!!
到底还是换下了那点笑意,转过身来看着那四个一头雾水的男人:“你们,给我坚持10分钟!回头每人给500万!”
说着,后退几步,拿出手机来就打算继续叫人。
耳畔,‘啪——’的一声软鞭在半空中弹开的声音炸裂开来,文卿卿一串号码刚刚拨通,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巨大的声响跟男人们痛苦的惨嚎声,一转身,刚刚还好好站着的几个人,已经各自痛苦的抱着受伤的地方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前后甚至连10秒钟都没有!!!
美丽的瞳孔倏然一紧,映出女人冰冷又艳丽的面孔,一点一点靠近。
嘟嘟响着的手机,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从掌心滑落,‘啪——’的一声跌落在了地上,黑屏了。
……
北梵行的私人书房,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
南慕白、南慕青、季生白、楼潇潇、邓萌、郝小满、文卿卿,以及一个纯粹死缠烂打要目睹全部过程的北三少。
气氛显得格外压抑阴沉,很长一段时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
文卿卿痴痴冷冷的笑出声来,柳眉挑高,轻蔑又鄙夷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怎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我了?还是怕处理了我,文氏银行那边会没办法交代?”
“你想多了。”
南慕白漫不经心的帮郝小满处理着擦伤的手背,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已经捉到的老鼠,又没胃口吃,不妨找几个小伙伴一起玩玩儿再说,生活……就是这么无聊,对不对?”
说‘对不对’的时候,微微歪了歪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郝小满。
她默默看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毕竟这件事情算起来,北梵行才是最有发言权的,好歹也是被戴了绿帽子的人……
但不管北梵行是打算离婚,还是打算默默把这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压下去,为了家族事业忍下这口气,都是他北梵行的事情,丝毫不影响他南慕白报复他自己的。
文卿卿转过头来,羞愤的视线看向办公桌后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的北梵行:“梵行,别忘了这四年来,我文氏银行的加入让你北氏集团受益多少!!现在我们已经能跟南氏集团分庭抗礼了,再过两年,外人再提起孤城,第一个想起的就不会是南氏集团,而是北氏集团!!这不是你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要的么?”
话音刚落,北三少就撇撇嘴差了一句:“再厉害,你也不配当我大嫂了!偷人也就算了,还想伤害我二嫂跟我小嫂子,太没道德底线了!”
亏他之前还把她当女神当了那么久,简直就是瞎了眼!
“偷人?”
文卿卿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冷冷嘲笑出声:“他如果愿意跟我睡,我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既然懒得碰我,那我跟其他男人睡不睡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段婚姻里,他想要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不是吗?”
北三少被她反驳的哑口无言,郁闷的缩了回去。
好吧,结婚四年都不碰自己的老婆,是个女人恐怕都要受不了劈腿,这点大哥的确做的有点过分了……
“你跟别的男人怎么样,我没有意见。”
正主终于开口,嗓音凉漠到听不出一丝温度:“就算她们把视频照片给我,这段婚姻该怎么继续,还是会怎么继续,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试图伤害她们。”
你跟别的男人怎么样,我没有意见。
你跟别的男人怎么样,我没有意见!
我、没、有、意、见!!!!!
文卿卿一双弧度完美的眼睛不可思议的睁大,眼泪突然就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她一直觉得,他为此大发雷霆,要跟她离婚才是最坏的结果。
可直到听到这句‘你跟别的男人怎么样,我没有意见’后,才发现,她想的真是太天真了。
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鬼混来的更打击人?!
他暴怒,又或者是干脆动手打她,至少证明这四年的婚姻在他的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哪怕这点分量只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脸面!
但现在,他就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寡情漠然的告诉她,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连个挂名妻子都不算,只是,一个,工具,而已!!!
“北梵行,你他妈不是人!!!”
眼泪汹涌落下,她哭到哽咽,绝望又凄厉的控诉:“这四年来,我是怎么帮你北氏集团的?!我跨过了商业联姻的底线,我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辅佐你北氏集团上了!我求你,我忏悔,我保证不会背叛你,不会再过以前骄奢糜烂的生活,可你呢?你连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你嫌我脏吗?!可是你喜欢的郝小满她就不脏吗?!她不也给别的男人睡了吗?!就因为睡我的男人多,睡她的男人只有一个,所以她在你心里就依旧纯洁的跟个天使似的了是吗?!”
歇斯底里的哭闹,本是一个上流名媛的大忌。
文卿卿这一生过的优雅又潇洒,不论是甩男人还是被男人甩,心脏从来都坚硬的不曾动摇一下,可现如今,四年无爱无性的婚姻,却把她生生磨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怨妇!!
南慕白眉头狠狠一皱,嫌恶的表情那么清晰的表现了出来:“一个高级女女支而已,你也配跟小满比?”
“高级女女支怎么了?”
文卿卿哭着哭着,忽然又笑了,表情显得怪异而扭曲:“要不是今晚我运气不好,你的小满也已经被四五个男人上了!跟我装什么清纯!”
南慕白生生被气笑了,眸底却折射出阴鸷狠戾的寒光:“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对不对?觉得碰到了一个一生只爱一个女人的男人算你栽是不是?可文卿卿,如果我告诉你,他其实另外有喜欢的女人了呢?他其实是可以喜欢上其他女人的呢?他只是……不喜欢你呢?”
文卿卿正急剧抽噎着,闻言,突然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似的僵住了。
郝小满诧异:“谁啊?”
邓萌同诧异:“卧槽!哪家的女人?能把这冰块捂化了?”
北三少也跟着诧异:“谁啊谁啊?我认识吗?漂亮吗?身材好吗?”
季生白冷漠脸。
南慕青饶有兴致的挑高了眉梢。
“你撒谎!”
文卿卿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站起来,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出几分狰狞可怖来:“不可能!!!你撒谎!!!你只是想故意激怒我,你在撒谎!!!!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南慕白心情愉悦的欣赏着正处在崩溃边缘的女人,薄唇勾出一抹戏谑的弧度:“你觉得,我要撒谎,会当着他北梵行的面撒?”
“……”
“不相信的话,你大可以问问他啊,看他北梵行是不是真能冷静的否认了?”
文卿卿踉跄着转过身来,俏脸惨白,急促的喘息着,仿佛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模样:“梵行,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宽大的办公桌后,俊美如神祗的男人依旧一派高高在上的冷贵模样,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郝小满悄悄扯了扯南慕白的衣袖,等他倾身靠近自己后,才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真的?还是为了刺激她故意这么说的?”
南慕白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当然是真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的北梵行对她而言,近于陌生人,远于朋友,不管怎么样,都希望他能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女人,好好的过后半生。
显然她的回答取悦了身边的男人,他垂首吻了吻她的脸颊:“你说真的,就是真的。”
“……”
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回答跟没回答一样啊!
“什么时候?”
文卿卿忽然用力的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显出一种不正常的冷静来,几步走到桌前,美目死死的盯着北梵行:“什么时候喜欢的?哪个女人?嗯?”
“……”
“你说啊!!!什么时候喜欢的?!你不是号称万年情种,一辈子只喜欢一个女人的吗?你他妈不是就喜欢她郝小满吗?!!!”
北梵行薄唇微抿,抬眸,冷冽无波的视线淡淡对上她的:“文卿卿,你越线了。”
“呵,越线?我好歹真心实意的为你付出了四年!!你呢?!你悄无声息的跟别的女人看对眼了,却说我越线?”
“从今天开始,你可以离开北宅了,至于离婚协议书,一周之内我的律师会寄给你。”
“……”
文卿卿一窒,不敢相信他真的舍得提离婚,撑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的收拢,她盯着他俊美无俦的脸:“北梵行,不要以为你北家在孤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就可以这么欺负我!我文卿卿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欺负!就算是损敌一千自伤八百,我也要让你北氏集团出一出血!”
“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轻鄙到极致的凉漠嗓音。
“你仿佛还忘记了南氏集团的存在,我很期待看看你文氏银行能让南氏集团出多少血。”南慕白适时的补充了一句。
“你运气好,刚好我最近在戒骄戒躁戒武力的时期,不过文名一点的手段,我也懂一些,正好在你文氏银行身上试炼一下。”季生白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吸了一口,呼出一团缭绕烟雾来。
南慕青倾身抱着怀中的小女人,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笑吟吟的模样:“仿佛大家都忘了是我女人无意中救了你们老婆的,既然你们忘了,那我就主动提一提吧,欠着的人情,以后可是要还的。”
楼潇潇冷漠的看他一眼:“不想死,就离我远一点。”
“可是离你远一点,我真的会死的。”
“……”
楼潇潇二话不说,直接从后腰抽出软鞭,下一瞬,南慕青已经从沙发秒移到了窗边,闪避的十分熟练了。
“这不是没死么?”她嘲弄的睨他一眼,起身离开。
“唔,不等一等为夫就走?”男人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模样,跟着出去了。
郝小满扯了扯南慕白的衣袖:“我们也走吧?都这么晚了,爸妈估计还在等我们吃饭。”
“好。”
见他们都走了,邓萌干咳一声:“那什么,不早了,我去看看枝枝后,也得回家了。”
起身刚走了没两步,忽然站定,看着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的季生白:“你跟着我干嘛?”
“我只是回我自己的地方而已。”
“……”
好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走出去没几步,还隐隐能听到文卿卿执着的在问北梵行他喜欢上的到底是哪个女人……
……
大概是在北梵行的书房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呼吸了太多不属于凡人的‘仙气’,出来后一直晕头转向的。
季生白见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上前一步:“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邓萌看到他的手习惯性的抬起来,似乎想要碰她,但又蓦地停在半空中,很快就若无其事的收了回去。
“没有。”
她摇摇头:“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过去的时候,季枝枝还在她的公主床上帮几个芭比娃娃换着衣服,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在北家见到她,立刻激动的跳下床:“妈妈妈妈,你是来接我的吗?”
“没有,我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一会儿就得回家。”邓萌单手接住她,顺手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年轻就是好呀,这手感都不一样,水嫩嫩的,嗯,再捏一下。
季枝枝拉着她:“妈妈你过来帮我挑几件漂亮的衣服给她们穿,我怎么搭配怎么觉得不好看。”
这套芭比娃娃是她今年生日的时候季生白送的,定制款,配备了30多种不同颜色的头发、100多款衣服跟50多双鞋子,还有各种零碎的小配饰,巴掌大小,制作精良,季枝枝特意为她们打造了一个小型衣柜,琳琅满目的挂满了衣服。
价值150000的芭比娃娃套装,再对比一下她送的那套价值300块的裙子,嗯,邓萌觉得有点小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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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枝枝兴奋的拉着她一起给芭比娃娃配衣服配鞋子,一会儿问这个款式好不好,一会儿问哪个颜色更漂亮,玩的不亦乐乎。
邓萌累了一天,又受惊过度,这会儿困的厉害,可又实在不想打扰她的好兴致,只得勉强打起精神来陪她玩。
不知不觉,哈欠连天撄。
身边的小姑娘还精神十足的在床上蹦来蹦去,一会儿下床拿这个,一会儿下床拿那个。
意识渐渐的就变得有些不清楚,不知不觉,倒在了床上偿。
季枝枝拿了一件新衣服,转身就见她躺在自己床上睡了,清澈明亮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蹑手蹑脚的靠过去晃了晃她:“麻麻?”
“唔……”
邓萌皱了皱眉,含糊的应了声:“红色,红色好看……”
季枝枝就不说话了,过去慢条斯理的把床上摆开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起来,按照顺序排好,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后,又过去叫她:“麻麻?”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阵均匀又深沉的呼吸声。
季枝枝转身,光着脚丫就跑到了季生白的卧室:“爸爸,妈妈在我卧室里睡着了,床太小,挤不下我们俩,怎么办?”
落地窗前,正蹙眉抽着烟的男人转过身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她睡了?”
季枝枝眨眨眼,一脸无辜:“对啊,本来陪我一起给我的芭比娃娃挑衣服的,可挑着挑着就睡着了,我又不好意思叫醒她……”
男人却并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站在那里,眉眼半敛,看不出在想什么。
“爸爸?”季枝枝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又叫了他一声。
他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随手将指间的烟碾灭在烟灰缸内:“给你外婆打个电话,就说你妈妈今晚睡在这里,让她不要等了,早点睡。”
“好。”
……
夜凉如水,有微微的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一室安静。
四年过去了,这间卧室却依旧是原来的样子,她就那么安静的睡在身边,仿佛这四年不过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她还在。
可实际上,这四年来,他的确总是在重复着做同一个梦,梦里,她一次次的推开门,迫切的走过来,惶惑不安的说:“就是……突然很想你,过来看看你。”
突然很想你,过来看看你。
他一直觉得,这段感情中,自始至终,都是他在迁就她,迁就她的任性,迁就她的坏脾气,迁就她的不负责任,迁就她的一切坏习惯……
可原来,他才是不成熟的那个,他才是被迁就的那个。
像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孩子,不依不饶的哭闹折腾,直到把她折腾到精疲力竭,然后对他彻底失望。
要怎么弥补?
想了很久,都没有想出答案来。
好像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掩盖不住他曾经亲手折断她的手腕,甚至一怒之下想着干脆跟她同归于尽的事实。
或许是他的注视太过强烈,邓萌毫无预警的就突然睁开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眸呆呆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转头,跟他的视线对上。
季生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四目相接,却莫名的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薄唇动了动,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邓萌很快坐起身来,抬手胡乱的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干笑一声:“不好意思啊,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边说着一边下床,刚要弯腰系鞋带,身边的男人已经单膝半跪在了她身前,曾经拿着手术刀漂亮的完成一场场手术的手指,如今勾着两根白色的鞋带,每一个动作都被放的很缓很慢,仿佛这是一件多么郑重庄严的事情似的。
邓萌刚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懂,就那么呆呆看着他给自己系完了一只鞋的鞋带,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赶在他要帮她系第二只鞋的鞋带前开口:“我、我自己来就好。”
季生白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单手扣住了她试图移开的脚,然后继续郑重其事的帮她系鞋带。
邓萌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暴殄天物,这双手,是送人生命也好,是取人性命也罢,是操控一个集团的生死也可,可用来系鞋带,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硬着头皮等他系好,刚刚站起来要走,没想到他也站了起来,还顺势向前靠近了一步。
邓萌一惊,下意识的后退,腿被床挡住,上半身却已经退了回去,身体自然而然的失去了重心,又跌坐了回去。
他的身体随即俯靠了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侧,视线与她平齐,就那么近距离的看进她的眼底:“邓萌,你想不想……跟我重新开始?”
你想不想……跟我重新开始?
邓萌艰难的向后仰着身体,默默的想,想,很想很想,白天想,晚上想,做梦都想。
可一想到将来要么就是她陪他过刺激危险的生活,然后吓的疯疯癫癫,要么就是他陪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然后闷的呆呆傻傻,最后,左右都逃不过互相憎恶的下场。
至少现在分开,她还是很喜欢他的,他应该也还对她有感觉的,彼此都留点余地,挺好的。
“有些事情,其实连外人都看的很清楚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思忖片刻,她到底还是摇摇头拒绝:“我想重新开始,但不是跟你,季生白,我需要的丈夫,不是你这样子的。”
季生白,我需要的丈夫,不是你这样子的。
安安静静的一句话,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丝毫看不出赌气的痕迹,仿佛……这个念头,早已经在她心中扎根发芽。
季生白的呼吸忽然就乱了节奏,垂首努力的克制了一下情绪,再开口,嗓音已经压抑到带了微微的哽咽:“我……会改,邓萌,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邓萌本来很冷静的。
真的。
可不知道是被他的声音感染了,还是被他这句被硬生生间断了两次的话感动了,眼泪突然就疯狂涌了出来,快到不给她一点克制的时间。
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她怀着枝枝,坐着、躺着、站着、白天或晚上,甚至有可能正在吃着饭,眼泪就突然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怕在最爱最爱他的时候,接到他客死他乡的消息。
她想活下去,为了她的孩子,为了她的妈妈,想要活下去,就唯有离开他。
“邓萌……”他抬手,冰凉的指腹擦去她汹涌落下的泪。
她哭的近乎窒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的摇头拒绝。
男人湛黑的瞳眸,就在她这个无声又疯狂的动作中,碎裂出无数细细的痕迹,有不知名的情绪,在那一条条缝隙中,疯狂的涌动。
……
邓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北家的,只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凌晨的街头哭着走了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路。
那段路很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抽噎跟绝望。
回到家后,就那么直接坐进了沙发里,一呆就呆到天亮。
担心邓妈妈起床后看到自己的模样会担心,到底还是去洗了把脸,进了卧室。
在卧室里继续发呆。
满脑子都回荡着男人那低沉又压抑的声音。
我……会改,邓萌,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一句话,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也快要把她的魂儿给勾走了。
无力的倒在床上,想着等他跟别的女人结婚的那一天,她大概就可以死心,也能好过一点了。
就像当初何腾跟北芊芊滚了床单一样,一下子,牵绊纠葛了那么多年的感情,理清了。
这次难度系数一定会大很多,但兜兜转转,早晚都逃脱不了理清,然后再次重新出发的命运。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在孤城,得罪了一个南氏集团,再想安安心心的过舒坦日子,就难了。
在孤城,得罪了一个北氏集团,再想安安心心的过舒坦日子,也难了。
然而,文氏银行,同时得罪了一个南氏集团,一个北氏集团。
相对于北梵行的不疾不徐,南慕白的手段显得雷厉风行许多,一出手,短短一天之内,文氏银行70%的超大额存款用户都提出了要提出全部资金的要求,被文氏银行以提取巨额财产需最多3天的理由暂时压了下来。
但消息,却已经悄无声息的疯狂传了开来。
很快,文氏银行出现资金纰漏,即将面临倒闭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零零散散,却是成就文氏银行最稳基业的小用户生怕自己的钱一夜之间变成零蛋,也纷纷前来提取存款。
恶性循环之下,文氏银行很快招架不住,饶是做了各种消息稳定民心,甚至做出各种提高利息的活动,却始终是杯水车薪,对于钱财分外敏感的民众们不愿冒半点风险,一个一个仍旧坚持提出存款。
文氏夫妇几次三番托人请求跟北梵行南慕白见面约谈都没能成功后,只能咬咬牙,背水一战。
关于北梵行婚内出.轨,强迫妻子文卿卿离婚不成,动用手中资源恶意陷害文氏银行的消息很快传播开来。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自动自发的分成了两拨。
一拨表示,果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好歹夫妻四年,这么翻脸不认人,北氏集团真阴险!力挺文氏银行!
另外一拨表示,文卿卿那騒浪的作风早在美国的时候就很出名了,谁婚内出轨还是个未知数呢!脑残们别随随便便被水军们糊弄了!我北梵行男神从来都走禁欲系好伐?没结婚的时候都不乱搞,更何况已婚?一看就是文氏银行敲诈勒索不成,故意栽赃陷害!
一时间,双方唇枪舌战、刀光剑影,由分析讨论上升至人身攻击,由人身攻击上升到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越吵越热闹,越吵越激烈。
这场撕逼大战中,最先挑事儿的南氏集团却全身而退。
文氏银行自然不会说出自己是怎么得罪了南氏集团少夫人的,而南氏集团也不吭声,只是在背后默默的各种捅文氏银行的刀子,一刀一刀,捅的格外欢畅,但吃瓜群众们却并不知晓,因此没有被牵扯进去。
这场持久的拉锯战,在一个月后,以文氏银行的倒闭终结。
毕竟也只是网上而已,键盘侠居多,那些嚷嚷着要支持文氏银行,把钱都存进去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水军,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只是嚷嚷而已,也没有真舍得拿自己的存款去文氏银行赌的。
文氏夫妇很快被爆出欠下了50亿的巨款,即将面临10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
周日晚上,邓萌去北家接枝枝,遇到了一个月不见的文卿卿。
彼时刚刚六点多,但正在下雨,因此光线显得极为黯淡,她罕见的穿的十分普松,一件白色衬衫跟一件牛仔裤,跪在地上,浑身湿透,在雨中瑟瑟发抖,也不知道跪了多久了。
当初那人上人的骄傲放纵的模样已经不见了,如今的她,破显狼狈落魄。
邓萌有点心软,但一想到那晚她让人抓着她们,放肆的打量着小满,还让那个猥琐男人在小满面前露下体,还要让他们强.暴她们,心肠忽然就又硬了下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她现在看着是可怜,将来某一天如果走了狗屎运,一个飞黄腾达了,到时候估计可怜的人就又变成别人了。
下雨的缘故,季枝枝没有像往常那样先等着门口,邓萌坐在车上给她打了电话,隔着雕花镂空大门看到她在女佣跟保镖的陪同下一起出来,这才撑开一把伞下车。
有意无意的,瞥了几眼还跪在雨中的文卿卿。
扎着漂亮丸子头的小姑娘脚下穿着一双嫩黄色的小雨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冰淇淋盒,全程看都没看文卿卿一眼,就自顾自的上了车。
邓萌原本还担心这一幕会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什么影响,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如果她问起来,她要怎么解释她才能听得懂。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在女佣的护送下上了车。
呆了片刻,很快跟上去,上副驾驶座,收伞:“书本都带齐了?再翻翻看,回头忘记带了,我还得跑一趟。”
“都带了。”季枝枝自顾自的吃着,闻言,头也不抬的回。
她皱眉,沉了声命令:“再看一遍!”
之前至少有三次,她问她,她说带齐了,结果回去一看就忘记了什么什么东西,她又不好直接打电话让北家的女佣送过来,只能自己再跑一趟,气的各种冒火。
季枝枝显然对她的唠叨有点不耐烦,撇撇小嘴,把冰淇淋放到一边,把书包拉开翻了一遍后:“都带齐了!”
邓萌一边发动车子,干咳一声:“那什么,你有没有……嗯,看到……”
“看到了。”
邓萌呆了呆:“……我还没问你看到什么呢。”
季枝枝继续吃她的冰淇淋,抬了抬精致的小下巴指了指左前方跪着的那抹身影:“不就她么?跪这里三天了,好讨厌。”
邓萌默了默:“你看到这个,就没有点儿……其他感觉?”
女孩子家家的,又不懂大人的血海深仇,看到这一幕,难道不应该心软,觉得不好受吗?
“什么感觉?”季枝枝抬头,一脸茫然的看她。
邓萌:“……”
果然,基因这个东西,真的是没办法改变啊。
这四年来,她生怕她会随她爹那冷血寡情的性子,给她养过一只小猫咪培养她的感情,虽然后来小猫咪自己跑掉了……
外出的时候也会随身携带一些猫粮狗粮,路过流浪的猫猫狗狗就顺便喂一下。
还经常带她看一些比较感人的电影……
能做的都做了,但显然,她骨子里的那份冷依旧存在。
“你为什么讨厌她?我记得你生日的时候她还送你一双很贵的鞋子,过年的时候也会给你很多压岁钱,对你不错呀。”
“对我真不错,对我假不错,我自己会分辨的。”
“……”
……
晚上9点多,枝枝忽然开门出来:“妈妈,我睡不着,你过来给我读故事听。”
邓萌正窝在沙发里吃着薯片看着电影,正看在兴头上,有点扫兴,一边把薯片丢下一边嘟囔:“你要跟你商商哥哥似的那么聪明,自己就能读故事书了,多省事儿。”
“我也想聪明一点呀,可谁让人家南莫商有个聪明的妈妈呢!”
“……”
算你狠!!
“‘一座雕像连雨都这挡不住,还有什么用处?’他说,‘我得去找一个好烟囱做窝。’,他决定飞离此处,可是还没等他张开羽翼,第三滴水又掉了下来……”
“妈妈。”
“嗯?”
“你不会再跟爸爸一起生活了,是不是?”
邓萌怔了怔:“怎么突然问这个?”
“爸爸最近很不开心,我看到他总是一个人喝酒抽烟,老师说那对身体不好,我跟爸爸说不要喝酒抽烟了,他嘴上答应着,可酒喝的越来越多,烟也抽的越来越多,我有时候凌晨三四点起床上厕所,还能听到他卧室里有动静。”
“……”
邓萌盯着面前的书,那一行一行精短的字映入眼帘,却像是单纯的映在了镜子上一样,一个字都没有进入脑海。
“妈妈,你跟爸爸和好好不好?我不想看到爸爸这么难过。”
季枝枝仰头,无限虔诚认真的看着她:“只要你跟爸爸和好,我以后再也不调皮捣蛋惹你生气了,我保证好好学习,跟南莫商看齐,我所有的玩具、零花钱都给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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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从枝枝会说话以来,这是第一次,邓萌无言以对。
不是被她气到说不出话来,也不是懒得搭理她的无理取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明白大人的世界撄。
沉思中,身边的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邓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靠在她怀里,呼吸均匀,睡的很沉了偿。
叹口气,蹑手蹑脚的把书本放到一边,又轻轻把胳膊抽出来,帮她调整了一下睡姿后,仔仔细细的盖上被子,最后亲了亲她软糯的小脸。
关上灯后出来,电影已经演完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忽然说不出的落寞。
过去把窗子关上打算睡觉,视线无意中向下瞥了一眼,却意外的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修长的身子裹在一袭黑色风衣下,没有打伞,站在一棵枝叶不算很茂盛的树下,蹙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烟。
雨下的不算大,但也不算小,淅淅沥沥的一直没停,之间的烟很快被打湿,熄灭。
他就又抽出来一根点上,没吸几口,再次被浇灭。
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忽然就想起来打扫卫生的门卫大爷最近似乎一直在楼下嘟囔着什么,很不满的样子,她偶尔早起上班,也经常会看到那一处堆积的烟蒂。
贝齿无意识的咬紧下唇,盯着夜雨中那抹黑色身影看了许久,到底还是没忍住,拿了把伞下楼。
出去的时候,男人唇间正含着一根新的香烟,打火机还握在手中,忽然就僵住了。
邓萌撑开伞,一路踩着已经快要没过脚背的积水走过去,踮高脚尖举过他的头顶:“大晚上的,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冰冷的雨水顺着男人打湿的发梢一滴滴落下,他抬手拿下唇间的烟,看着她,眸色干净又纯粹:“运动。”
“……”
邓萌抿唇,左右看了看,竟然真的没有发现他的车!
这是一路徒步走过来的?
“你车呢?”
“我在运动,没开车。”他回答的一本正经。
邓萌竟然无言以对,看了看他身上的风衣,不防水,已经湿透了。
到底还是心软:“你等我下,我去拿车钥匙,送你回去。”
刚要转身,男人犹带着水珠的冰凉手指忽然就握住了她撑着雨伞的左手。
邓萌怔了怔,抬头迎上他专注又深邃的视线。
很长一段时间,周围安静到只剩下了雨水敲打在雨伞上发出的噼啪声响。
他不说话,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邓萌到底还是承受不住这样的‘攻击’,狼狈的败下阵来,心跳在规律的雨声中显得异常紊乱。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可一旦开了这样的先例,以后他要再想进她家门,恐怕就会跟进自己家门一样自然又从容了。
牵扯纠葛多了,反而更加扯不断理还乱,早晚还是会再走到这一步。
艰涩的吞咽了下,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狠下心肠:“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车钥匙。”
季生白忽然就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半敛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不用了,你送我回去,我还要再送你回来,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听起来,的确是疲惫到极点的声音。
邓萌窒了窒,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出雨伞下,转身离开。
喉咙莫名的有些哽咽,她追上去,强迫性的把伞塞进了他掌心:“打着伞吧,虽然已经淋湿了,但……打着总比不打强一些。”
说完,也不管他到底要不要,转身便一路小跑进了楼道内。
一口气跑上五楼,开门进去后,心脏还在砰砰乱跳。
邓妈妈听到动静,从洗手间出来,见是她,这才松口气:“我还以为有人闯进来了呢,大晚上的,你伞都不打出去做什么?”
邓萌呆了下:“啊?……哦,我,我下楼买饮料去了。”
“……饮料呢?”
“没买到,楼下超市关门了。”
“这孩子,就算超市离的近,你出去的时候顺手拿着伞怎么了?越来越懒了。”
邓萌认命的被她教育了十分钟,直到她洗漱完进了卧室才算完。
她觉得有点累,进浴室胡乱的冲了个澡也进了卧室,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
心里隐隐约约的在担心着什么,又不愿意去深究,闭着眼睛努力培养了一会儿睡眠,大脑却越来越清醒,越来越清醒。
烦躁的坐起身来,看了眼手机,已经11点30分了。
好吧,虽然知道99.9999%的可能性是她在杞人忧天,但求个心安,她也只好再跑一趟了,总好过就这样一晚上烦躁的翻来覆去的折腾却睡不着。
太糟心。
……
动作利落的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生怕吵醒邓妈妈再惹来一顿骂,于是尽可能的把动作放到最轻,开门关门小心翼翼的跟个贼似的。
关上门后,就一路龙卷风似的冲到了楼下。
这边距离北宅有点远,开车还要一个小时呢,他步行着,怎么也得走三四个小时,这会儿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她快一点,应该能追上。
车子刚刚开出小区门口,打方向盘的动作就因为看到靠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抽烟的男人顿住了。
没来由的窜出一股火来,她停下车,拧着眉头下车走过去:“季生白,你打算在这儿待到天亮?”
薄唇微微动了动,丝丝缕缕的烟雾便逸了出来,男人看了眼她的车,眉梢挑高,嗓音不知道是不是被烟熏的,有点沙哑:“要出去?”
邓萌恶狠狠的瞪着他,声音拔高:“对啊!我大半夜的突然就很兴奋,不想睡觉想出去浪,不可以?!”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发疯。
邓萌皱着眉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伞打开塞进他手里:“楼下等着我,我把车停好先。”
季生白没说话,目光却明显的亮了下,像是意外掉进去了两颗闪闪亮亮的醒醒一样。
看着她懊恼的转身,一路小跑到车边,用力开门,上车,用力关门,火气不小的样子。
……
邓萌把车停稳后,过去就看到了已经站在楼道口的男人,薄唇勾着一点浅到不易察觉的弧度,视线随着她的靠近一点点收回,始终都稳稳的锁定她的小脸。
邓萌想,早晚有一天,她要为现在做出的错误决定而后悔。
……不,她现在已经后悔了。
“先声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站定,她一本正经的强调。
他垂首看着她,视线里酝酿着浅浅的笑意:“嗯。”
“还有,我今天让你上楼,只是看在你是枝枝爸爸的份儿上,我不希望你生病后她再埋怨我!”
“嗯。”
“上楼后,不许说话,不许碰任何东西,不许吵醒枝枝跟我妈。”
“嗯。”
“最后强调一遍,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下次别说这种小雨,就算下冰雹,就算你被砸的头破血流,你看我还会不会心软!”
“嗯。”
“你别嗯啊嗯的,都给我听心里去,我是认真的!”
“嗯。”
“……”
……
蹑手蹑脚的开门,确定枝枝跟邓妈妈都没出来后,她这才转身对他比了个进来的手势。
“那是浴室,你进去冲个澡,把衣服给我,我给你洗一下。”
她小小声的说着,顿了顿,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你等一下——”
说完猫着腰,蹑手蹑脚的进了季枝枝的卧室。
不一会儿拿了一套衣服出来:“这是枝枝幼儿园组织动物园游的时候买的亲子装,洗过了,你先当睡衣穿一下。”
季生白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接过来:“谢谢。”
邓萌站在浴室门口,等他进去后把衣服都脱下来后,从门口接过来。
这会儿用洗衣机,怕是要吵醒邓妈妈,更何况这衣服也不能用洗衣机洗,于是就就着浴室外的水龙头,简单的帮他手洗了一下。
一门之隔,她在洗衣服,他在洗澡。
两个人都很安静,唯有哗哗水声响在耳畔。
邓萌想,如果他一开始就是普通的人,那么他们俩在一起,大概每天都能这样平静又有点小幸福的生活着。
可惜……
这样的日子,对他而言,过一两天还可以,过一两年恐怕就会枯燥到心理变态了吧?
……虽然他现在心理也不怎么正常,跟变态没什么区别。
衣服洗完后挂到了阳台上,害怕忘记,还拿手机定了个5点的闹钟,以防起晚了被起床的邓妈妈看到。
季生白推门而入的时候,她正从衣柜里抱被子,见他进来,用下巴抬了抬桌子上的一杯棕红色液体:“趁热喝了那杯感冒冲剂,要不明天肯定得感冒。”
季生白薄唇勾了勾,走过去拿起杯子来喝了一口:“你抱被子做什么?”
“打地铺。”
“……为什么?你的床够大,睡我们两个刚刚好。”
邓萌白了他一眼:“你见过离了婚的夫妻还睡一张床的?”
“可是我不习惯睡地上。”
“那就我睡。”
“我是男人,怎么能让女人睡地上。”
邓萌不耐烦了:“你啰嗦什么?再啰嗦赶紧走!”
季生白就不说话了,靠在桌边默默的喝他的感冒冲剂,看着她跪在地上铺被子。
邓萌铺完后,又拿了个枕头,就自顾自的躺下了。
季生白把空了的杯子放回去:“我睡地铺好了,你到床上睡吧。”
她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不用,我睡哪儿都睡得着。”
季生白也不坚持,在床上躺了下来,被子很软,枕头也很软,还能闻到特属于她的体香。
空旷了四年的身体,忽然就复苏了过来。
蠢蠢欲动。
他微微向床边靠了靠,深潭一般不见底的眸锁紧她白净的小脸:“邓萌。”
“干嘛?”
“你想不想……嗯?”
邓萌睁开眼,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别说我不想,就算想,也不跟你做!睡不睡?不睡出去!”
季生白静默片刻,又问:“那你介不介意我一个人……单方面的……”
“……”
饶是曾经裸裎相对,可听到这个男人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邓萌的脸还是控制不住的涨红了起来,气恼的瞪他一眼:“不准!要么憋着回去再‘单方面’,要么现在就回去‘单方面’去!”
季生白想了想,不说话了。
邓萌还不放心,警告:“你别想等我睡了,季生白你敢在我床上干这事儿试试看!”
季生白平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忽然很平静的看着她:“邓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一会儿太想,控制不住,或许连单方面都不想了,直接就扑过去了。”
毕竟,以他们两个人的战斗值来说,他想对她来强的,跟徒手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邓萌窒了窒。
这个男人疯起来,真的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犹豫良久,羞愤的扯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含糊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来:“给你十分钟!你动作快点!别弄脏我被子!”
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
早知道是这样,就算他在雨里淋个三天三夜,她也绝对不要同意他上楼。
正郁闷着,好死不死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隔着被子,那曾经悦耳动听的铃声传入耳中,却像是火一样烧的她浑身不舒服,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从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努力的抬起往桌子上摸。
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到,这才松了一口气,忙缩回被子里,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满。
顺手划开接听:“小满?”
“不好意思这么晚给你打电话,有没有吵到你呀?”
“没有没有,我还没睡。”
“那就好,刚刚慕白回来跟我说,最近有个女人在到处打听你的消息,虽然暂时看不出她对你有什么威胁,但想来想去,还是先叮嘱你一下,最近注意安全。”
“女人?打探我?为什么?”
“慕白说是他合作的一个董事长的千金,今年才刚满18岁,好像是看上季生白了吧?追了一段日子了,不知道怎么的最近就开始跟认识你的人打听你的性格喜好什么的。”
“……”
邓萌默了默,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没见过真人,只听到过声音,很甜,很软,应该是个美女,也就是枝枝口中的漂亮姐姐。
没听到她的回答,郝小满又在那边补充了句:“没事儿,你也别多想,她要是在季生白那边真看到希望了,也不至于转而来打听你的消息,应该是碰了一鼻子灰,所以才想改变策略,你只要注意一点安全,以防她妒忌之下干出点儿什么坏事儿来就成了。”
邓萌闭了闭眼,‘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那好,那你早点睡,我也得睡了。”
“好,拜~”
刚刚挂了电话,被子外面就传来男人沉稳冷静的声音:“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误会。”
她怔了怔,打开被子,一眼就看到侧身躺着面对着她的男人。
“你……解决完了?”
这么快?貌似……还不到五分钟吧?
“没有。”
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不想自己解决。”
“……”
据她所知,男人在这方面一旦起了兴致,想一直憋着,会很痛苦吧?
不过这也符合他的脾性,这个男人,不论在哪方面,都喜欢追求极致,如果不是最好的,他宁愿不要。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他居然也会这么较真!
如果不是真刀实枪的做,宁愿就这么憋着自己!
“你刚刚不是还想自己解决?”
“嗯,在我说完‘或许连单方面都不想了,直接就扑过去了’之后,我就不想了,只想着扑过去了。”
邓萌:“……”
闷了好一会儿,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木着声音开口:“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心软!季生白,不想一直憋着自己,你就试着跟其他女人交往试试,或许……就遇到了适合你的也说不定。”
说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出声。
“听到了没?”
“……”
“季生白?”
“……”
不会是睡了吧?这么快?
她疑惑皱眉,试探着转身,不期然间,就撞进了两汪潭水中,有什么浓得化不开的情绪,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传递到了神经末梢。
灯光朦胧,唯有男人的声音清晰而干净,敲打着耳鼓,说不出的寒凉:“如果,我真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会后悔你刚刚说的话吗?”
邓萌呼吸一顿。
“考虑好再回答我,邓萌,你真的希望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
“你真的希望,从今以后你跟我的关系,就只是季枝枝的爸爸和妈妈这点关系吗?”
“……”
“如果我真的放弃你了,有一天,你会不会后悔?后悔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压迫着她的胸口,掠夺走她全部的呼吸。
&bp;&bp;&bp;&bp;邓萌想,她会心痛,会难过,会嚎啕大哭,一定。
也会不后悔,一定撄。
很肯定,这一生,她都不会再像爱这个男人一样深爱上其他男人了,或许,某一天遇到个有点好感的,然后结伴过日子,也或许,这一生,就这样一个人过了。
可不管怎么样,她跟他不适合这个念头,那么清晰而坚定的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从未改变过。
如果他们之间还稍微有一点点可能,那么四年前,她就不需要离婚了偿。
就像强迫一条河里的雨跟一只岸上的猫生活在一起一样,离开了河,鱼会死;下了水,猫活不了……
她知道,只要她坚持不在一起,他很快就会继续过他喜欢的,刀口舔血的生活。
“我们不合适。”她听到自己这么回答他。
“什么叫不合适?”
被子下的手用力攥紧,她抬眸迎上他清冷的视线:“意思就是我不后悔!季生白,我要后悔,早就后悔了,也不会一个人过四年了,我是真的不想跟你过了,你再找个合适的吧。”
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好像抛弃他,对她而言简单的像是抛弃一只阿猫阿狗一样。
季生白闭了闭眼,忽然就笑了。
认识这么久,邓萌统共见他笑了不到三次。
那是这世界上最蛊惑人心的笑,几乎能让心智最坚定的人迷失其中,心脏忽然就疯狂的跳动了起来,激烈到她能清楚的听到那紊乱又急促的砰砰砰砰声。
“你会后悔的。”
再睁开眼,他眸底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清凛凛的冷,薄唇紧抿,一字一顿的重复:“邓萌,你、一、定、会、后、悔、的!”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比他还要爱她了。
只是这四年来,他从来不曾跟别的女人接触过,给了她一种他还一直在她身边的感觉,她才会这么无所顾忌的说出不合适的话来。
很快,她就会知道,失去他,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很快……
邓萌拧着眉头:“季生白,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成熟点吗?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怎么品怎么觉得像是在威胁她。
季生白却不再理会她,径直翻了个身背对了她,睡了。
神经病!
她愤愤瞪着他的后脑勺盯了半晌,没好气的也翻了个身,用力的捶了捶枕头,睡了。
……
被闹钟吵醒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
邓萌揉了揉惺忪睡颜,呆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慌忙开门出去,没想到今天邓妈妈居然起的格外早,正在收拾着茶几,见她出来,随口问了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邓萌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一边小心翼翼的往阳台方向挪着,一边绞尽脑汁的想借口:“哦,想、想上厕所了。”
“睡糊涂了?厕所在那边呢!你往阳台走干什么?”
“……哦,那什么,看看雨停了没。”
“还没呢,下了一晚上了。”
“……”
邓萌默了默,踮起脚尖努力往阳台方向看了看,确定没发现季生白的衣服后,这才松了口气。
转身走了没两步,又忽然顿住。
下了一整晚?
那他离开的时候不是又要被淋一次?
……算了算了,他要是不想淋雨,一个电话分分钟叫来七八个司机接他,要是想淋,她担心也没用。
……
“钢琴比赛?”
邓萌倾身给季枝枝系安全带,一边系一边皱眉:“你们才4岁,懂什么钢琴?比什么赛?”
“妈妈,这是贵族学校,什么都要学的,我们班好几个孩子弹钢琴都弹的很好的。”
“那北宅不是有钢琴么?你让你爸给你请几个钢琴老师辅导一下不就好了?”
季枝枝撅着红润润的小嘴,振振有词:“可是9月份就要比赛了,我得抓紧时间练习呀,在两边都要练习的,要不怎么能学好?”
邓萌认命的叹口气。
什么鬼学校,三天两头的搞活动,每次动辄就几千几千的往里面砸,当她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别的学校孩子一顿午餐只需要10块钱,马蛋这学校直接翻了10倍!100!那么小的孩子,吃天鹅肉啊一顿饭吃100块钱的东西?!
什么贵族学校,强盗学校还差不多!
“话说你平时不都懒得学这些玩意儿吗?这次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想拿个冠军啊?别忘了人家商商也在你们学校,有他在,冠军你们谁都别想碰一下!”
季枝枝冷笑了下:“不用冠军,只要把那个童亚亚压下去就成了!”
她冷笑的时候,唇角那么一勾,简直跟季生白一模一样!!!神形兼备!
邓萌默了默。
这个童亚亚的名字,邓萌不止听过一次了,算是枝枝在学校的死敌了。
小姑娘性格比较张扬霸道,官三代,公主病严重,跟同样张扬霸道,公主病严重的季枝枝撞到一起,水火不容,小矛盾闹了不少次了。
开家长会的时候,邓萌见过童亚亚的妈妈几次,是个很年轻的女人,很漂亮,但整容痕迹明显,看人的时候眼睛45°角下瞥,轻蔑而不懈。
邓萌不大喜欢她。
这么想着,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妈妈带你去买钢琴!回头真赢了个季军什么的,我再另外奖励你个礼物。”
季枝枝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嘻嘻一笑:“礼物就算了,妈妈你就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好了。”
邓萌耸肩,也没往深了想:“好啊,只要不是无理取闹,都可以。”
……
去了据说是孤城最好的一家乐器店,刚刚推门进去,服务员小姐就笑脸迎了过来,服务好的不得了。
邓萌随意的应付了两句说过来买架钢琴,一边说着,视线随意一撇,正往里面走的步伐就顿住了。
是他们小数点未知标错了,还是标错了,还是标错了?
谁来告诉她,为神马一架钢琴要以六位数为起跑线?
视线随随便便扫过去,最最最便宜的一架也需要12万!!!!
“不然……这两个月你都在北宅好了,专心练琴。”她干咳一声,俯下身来一本正经的跟她商量。
她现在银行卡里统共不到4万块,去哪儿弄12万来给她买钢琴?!
季枝枝很不客气的抛给了她一个十分不友好的眼神:“算了,知道妈妈你买不起,我自己买好了。”
邓萌:“……”
一边,店员明显的吃了一惊,打量着这个也就刚刚满一米高的小姑娘,这么大的口气?十几万的钢琴,她要自己买?
邓萌皱眉,她当然知道她买的起,季生白一个月给她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了,可就算是给她的零花钱,也是他季生白的,她没道理去用这笔钱。
“这种雅马哈三角钢琴,是演唱会什么的用的,我们这种初学者用着太浪费了,要不我们买个便宜点的吧?反正都是练习嘛,几千块的,不就音色差了一点?回头你回北宅的时候,再用那架好的钢琴呗?”
“我不要!”
季枝枝小下巴一抬,一脸傲娇:“我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童亚亚现在一定在拼命练习呢,我这次要是输了,以后就再也不去学校了,没脸见人了!”
……这么严重?
“你们是不是打什么赌了?”
“妈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呀,我自己买就好了啊,你赶紧帮我挑一架!”
季枝枝说着,看向女店员:“我要最好的!”
“等……等等等等等!”
邓萌慌忙抬手示意她暂停,沉吟一声,才小心翼翼的提议:“这样好了,这两个月里,你在我这边的时候呢,我带你去南宅好不好?让商商教你!他的钢琴水平你也是知道的吧?开演奏会都绰绰有余了!”
季枝枝小眉头一皱,毫不犹豫的拒绝:“我不要!我要找专业的老师教!”
那我也得请得起专业的老师啊……
邓萌没好气的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你爹是土豪,买的起钢琴买的起飞机,但你娘是穷光蛋好吗?得省钱过日子啊!
沉吟一声,她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要真想买钢琴,找专业老师,那妈妈就算贷款,也给你买上!但……你可想好了,我听说童亚亚的爸爸跟南慕白关系可挺密切的,童亚亚又一直很喜欢商商,要是趁着这个机会去找商商教她弹钢琴……”
季枝枝眨巴眨巴眼睛:“哦,那我觉得商商的钢琴水平挺好的,为了不让妈妈你辛苦,我还是去他们家学吧。”
邓萌爱怜的捏了捏她软糯的小脸,吧唧亲了一口:“这才乖嘛!走了走了走了,妈妈带你去南家蹭饭去!”
……
邓萌发誓,她那么说,真的只是想让枝枝来南家学钢琴,然后她就可以省下一大笔钱的。
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的被她说中了,那个童亚亚的妈妈,居然特意打电话给南慕白,软声软语的提到了让南莫商给自己女儿补习钢琴的事情。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摆明了想撮合俩小的,将来好跟他南家结成亲家!
好在南慕白没有把话说死,说先回来跟儿子商量一下,再给他们答复。
郝小满一听就摆手拒绝了:“没空没空没空,商商得教我未来儿媳妇儿呢,你就直接跟她说,说是枝枝先过来的,我已经答应了。”
南慕白把玩着手机,沉吟这不做声。
她跟童亚亚的爸爸的确是比较重要的合作伙伴,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闹的双方不开心。
“你不说话什么意思?”郝小满皱眉,语调不知不觉拔高。
邓萌扯了扯她的胳膊:“你别发脾气啊,多大点儿事,反正北家那边有钢琴有老师,大不了我让她在北家住两个月,没事,别因为这个吵。”
南慕白忽然抬眸看向一边的女佣:“去把小少爷叫下来。”
女佣应声,很快,南莫商就不疾不徐的从楼上走了下来,穿着偏休闲的衣服,小小年纪,已经显的十分稳重成熟,见到邓萌,彬彬有礼的叫人。
邓萌立刻满意的眉开眼笑,她的小男神啊小男神。
南慕白把他叫到跟前,淡声问:“你们学校是不是要举办钢琴比赛?”
“嗯。”
“还有两个月时间,你要不要暂时抽出一点时间来,辅导一下枝枝跟你童叔叔家的亚亚?”
南莫商的视线,就落在了一边正在狂吃冰淇淋的季枝枝身上。
“据我所知,她好像不会弹钢琴。”
邓萌干咳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枝枝的小脑袋瓜:“别吃了!就知道吃!”
季枝枝伸出舌尖舔了舔蹭到唇上的冰淇淋,没好气的瞥了南莫商一眼:“让你教你就教,怎么这么多废话?别以为你是男的我就不敢揍你!”
邓萌火了,又用力的拍了她一下:“季枝枝,你是打算以后长大了当黑道大姐大吗?!这么跟你商商哥哥说话?”
南莫商打量着一脸不服的季枝枝,顿了顿,忽然改口:“教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教她钢琴的这段期间,她需要对我的话言听计从,不然……我只好只教亚亚了。”
他脸上明明半点表情都没变,但郝小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板着脸警告他:“商商,这是你妹妹!你得护着她,别想着欺负她!”
不明真相的邓萌却摆摆手,一脸的从容:“没事儿,商商说的对!做学生嘛,肯定得听话,不听话老师怎么教?”
说着,低头叮嘱季枝枝:“听到了没?要对你商商哥哥的话言听计从!你敢顶一句嘴,就罚你三天不准看电视碰手机!顶两句,就六天,以此类推,明白了吗?!”
季枝枝哼了哼。
又是一记拍!
“哼什么哼?费了那么长时间教你说话就是让你哼的?说话!”
季枝枝咬牙,愤愤回:“……知道了!!”
于是就这么定了,两个月的时间,一人一周轮流教,枝枝在邓萌这边的时候,就去南家学,回北家的时候,就在北家学。
但显然,她在南家学的不是那么痛快。
“他借着教钢琴的名义刁难我!仗着比我大一岁,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要给爸爸打电话!我要让他给我出这口恶气!!”
“出什么出?”
邓萌直接把手机举高,斜眼打量着气的像只小狮子的她:“你什么都不懂,就得虚心一点!那童亚亚可是基础就比你高出了好几个档次!你想好了,是跟你商商哥哥置气重要,还是被童亚亚压下去重要。”
季枝枝:“……”
“得罪了自己的老师,可不是件好事情。”
邓萌双腿交叠,继续慢悠悠的提醒她:“你再不赶紧讨好一下你商商哥哥,回头他一个劲儿的把你忘偏门带,另一边又认认真真的教童亚亚……”
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给足了她想象的空间。
季枝枝脸色微变,嘟囔了句什么,跳上沙发抢回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就甜甜的笑了起来:“商商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
“唔,没事呀,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们可是比亲兄妹还亲的兄妹啊。”
“……”
“哎,别挂别挂,我……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邓萌歪头,瞥一眼一边打电话一边匆匆跑进卧室的季枝枝,得意扬眉,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
周末晚上,照例送枝枝回北宅,邓萌担心季生白这边不知道钢琴比赛的事情,就叮嘱女佣,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女佣就笑着打断了她:“您放心,二少爷已经为小小姐请好钢琴老师了。”
邓萌点点头,这才放心,蹲下来亲了亲枝枝的脸颊,上车回家。
晚上睡觉前,接到了枝枝的电话。
小姑娘嫩生嫩气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也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妈妈,你知道爸爸给我请的钢琴老师是谁吗?”
邓萌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漫不经心的口吻:“不知道。”
不知道归不知道,但能入了他季生白眼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是那个漂亮姐姐。”
“……”
一个哈欠,就那么硬生生顿住了。
周围忽然就变得很安静,仿佛还能听到男人清清淡淡的一句‘我跟她没什么,你不要误会’。
好吧,不管有还是没有,如果他想尝试,对她,对他,都会是一种解脱。
“妈妈?”
枝枝疑惑的一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干咳一声,这才道:“哦,她钢琴弹的很好吗?”
“嗯,可是我不喜欢她,她教我的时候,一直在问爸爸的喜好跟习惯,好讨厌。”
“讨厌就讨厌好了,这世界上本来就没你季枝枝喜欢的人,她教,你好好学就是,别想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儿,知不知道?”
“妈妈,你就不担心,她真的跟爸爸在一起了?”
邓萌抿唇,没好气的回:“不止不担心,还很高兴!等他们结婚了,妈妈还要去喝他们的喜酒,送个大红包!”
季枝枝挂了电话,抬头看向落地窗前正蹙眉看着自己的季生白。
“她说什么了?”压抑到极点的声音。
季枝枝眨眨眼:“妈妈什么都没说,就突然哭了,然后哭着挂了电话。”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哼一声:“好,你休息吧。”
季枝枝犹豫了下,忽然叫住他:“爸爸。”
“嗯?”
“……你会娶那个漂亮姐姐吗?”
“不会。”
---题外话---谢谢1506880460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飞鱼890125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明天一万字更新!
&bp;&bp;&bp;&bp;不会。
异常干净利落的两个字,甚至连片刻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季枝枝这才放心,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白牙:“那就好。偿”
季生白静默片刻,走过去,抱着她躺好,又拉过被子来盖好:“晚安,枝枝。撄”
季枝枝小手搭在被子上搅啊搅,见他还坐在床边没走,小嘴儿嘟囔了下:“爸爸,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
“我早产,是因为你吗?”
朦胧光晕中,男人身形明显僵硬了下,连看着她的眼神,都像是浸了一层冰一样,冷的吓人。
季枝枝眨眨眼,有点怕了。
也不知道被他这么盯了多久,才听到男人沙哑阴鸷到极点的嗓音:“你妈妈……这么告诉你的吗?”
“没有,妈妈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情,但我那天听到姑姑跟人打电话了,说要不是生下了我,你跟妈妈早就断的干干净净了,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再婚。还说要是当初妈妈折腾的再狠一点,我这个小崽子现在也没这运气在北家蹦跶了……我问三叔,三叔说妈妈怀着我的时候,你经常不在家,妈妈一直提心吊胆,心情不好,才会导致我早产……”
季枝枝说着说着,声音不知不觉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因为男人的脸色,已经不能单纯的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
确切的说,有记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脸色可怕到这个样子,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爸爸……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她嗫喏着,到底还是年纪小,怕了。
喉结上下滑动,男人下颚紧绷,连说出来的话都压抑到极致:“没有。”
“那……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啊?要是再早一些,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有我了?”
季生白看着她,薄削的唇瓣微微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爸爸?”
“对不起……”
男人敛眉,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小小嫩嫩的手,一字一句,郑重的道歉:“爸爸……那时候还太自私,太自我,以为她在北家吃好喝好,有女佣伺候着就很好了,爸爸当时……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你妈妈一直在担心我,爸爸错了,爸爸跟你道歉。”
很多时候,很多父母,都会习惯性的忽略孩子的感受。
对季生白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格,愿意坦诚的对一个只有4岁的孩子道歉,意味着什么,季枝枝不懂,但那份感觉,却一直存留了下来。
很多很多年以后,已经长大成人的季枝枝,仍旧会偶尔回想起这一晚。
她骄矜冷傲的爸爸,坐在她的床边,无限诚恳的,向她道歉,认错。
……
深夜11点,一声女人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北宅宁静的夜色。
北梵行还没有回来,北墨生腿脚又不方便,因此第一个赶过去的北家人,是北三少。
在二楼北芊芊的卧室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北芊芊跟冷然伫立的季生白。
地上一片狼藉,不知道是不是意外,北芊芊刚好就跪在了花瓶的碎片上,斑驳血迹染红了身下的白色羊毛地毯,看的他狠狠倒吸一口凉气。
又不敢贸贸然过去扶她,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问:“二哥,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脾气?”
男人猝然转身,布满猩红戾气的眸子扫射过来,吓的他脸色一白,下意识的向后跳了跳。
干笑一声:“二、二哥,你……你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怪……怪吓人的……”
北芊芊之前应该已经睡下了,一头长发披在身后,身上还穿着睡衣,她慢慢抬起被碎片划破的手,瞥了眼上面的斑驳血痕,冷笑一声:“就说了句小崽子,你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小小年纪,就各种闯祸惹事,一点都没有名门千金的气质,我叫她小崽子还是轻的,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叫她吗?”
北三少眉心狠狠的跳了下,慌忙上前阻止她继续惹火下去:“哎哎哎,芊芊你受伤,还是先让女佣给包扎一下吧,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单手一推,像只乌龟一样狼狈的扑到了床上。
季生白俯下身来,单手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声音诡异的轻而缓:“说给我听听,外面的人,是怎么叫她的?”
北三少趴在床上不敢动弹,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北芊芊,小幅度的拼命摇头摇头再摇头。
这是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不知道是没看到,还是压根不在意,又或者是笃定了他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北芊芊唇角始终都保持着一抹阴冷的笑,近乎于挑衅的看着他,一字一顿的吐出三个字来:“小、野、种!”
北三少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下一瞬,一声响亮的耳光声随即响起!
尖锐到足以划破人的耳膜,可想而知,动手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北三少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再抬头,北芊芊左边的脸颊已经明显的浮现出了五道红印,而且在一点点的肿起来,唇角隐隐带着一丝血迹,再看一眼季生白,额头青筋都在隐隐跳动着,可想而知他此刻的情绪波动有多大了。
北芊芊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似的,一双美目睁圆,浓烈又尖锐的恨意迸射出来:“季生白,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改变不了她有个卑贱的妈的事实!你的女儿,一辈子都要生活在被人耻笑的阴影里!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半贵族半贱民的杂种!!”
空气像是被冻结住了一般,感觉不到丝毫的流动。
北三少想,他是过去劝呢?还是不劝?
照这架势,过去劝一个死一个,劝俩死俩。
不劝,又显得他这个哥哥不太称职……
这个念头模糊的闪过脑海,前后还没到两秒钟,就看到季生白缓缓阖眸,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已经起身了,右手,就那么粗暴的拽住了北芊芊的头发。
动作快到几乎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
北三少不是女人,不知道被这么直接拽着头发拽起来是怎样一种感觉,但从北芊芊凄厉的尖叫声中,不难想象得出有多痛。
就这么一路径直将她拖拽进了浴室,然后打开水龙头,任由哗哗水流一点点把浴池填满。
北三少跟过去,趴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脸色顿时煞白到了极点,哆嗦着手就拿出了手机。
“敢通知大哥,下一个就是你!”
阴森森的一句话,恍如地狱中走出来的索命撒旦,充斥着骇人的暴戾因子,北三少一个哆嗦,手机‘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北芊芊急促的喘息着,双手扒拉在浴池边缘,眼睁睁的看着水面跟自己的脸越来越接近。
“喜欢做贵族是不是?”
头顶上方,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是带着微微的笑的:“希望你下次投胎,还能顺利的再投个纯、种!”
“二哥,二哥二哥你息怒。”
北三少不敢上前,又不能就这么缩头不管,只能软着声音乞求:“她不一向这么说话,二哥你就当没听到,不……不不不不,你看在他跟你是一个爸妈,是你亲妹妹的份儿上,饶了她这一次吧?芊芊,芊芊你快道歉!说你错了,说你再也不敢了!”
北芊芊抿着唇,急促的喘息着,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下一瞬,头皮处再度传来一阵剧痛,她痛叫一声,身体被直接拖拽进了宽大的浴池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后脑被一只铁钳般有力的大手扣着,冷酷无情的直接按进浴池底部。
北三少慌了,一咬牙还是冲了过去:“二哥,二哥我求你了,你饶了她这一次吧,她真的会死的!二哥……二哥我给你跪下了,你饶了她这一次好不好?”
他一边拼命的哀求着,一边焦急的看着在水池里疯狂挣扎扑腾的北芊芊,双手绝望又无助的在半空中抓来抓去。
虽然感情不深,可到底还是自己的亲妹妹,到底还是心疼:“二哥!求求你了……”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扣住了季生白的手臂,直接生生将他拽的后退了好几步。
季生白反应很快,一手被控制着,却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左手的肘部,重重一击,不偏不倚正中男人的腹部。
一身闷哼。
商场厮杀,或许季生白这辈子都赢不了北梵行,但论近身搏斗,恐怕北梵行在他这里这辈子都占不到半点便宜。
北三少手忙脚乱的将已经不能自行从浴池底部爬起来的北芊芊捞出来,后者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了,浑身上下湿透,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眼睛紧闭,只是拼命的咳着。
季生白清俊的眉眼间不见半点动容,凛薄的气息充斥周身,就那么冷眼看着北梵行:“我不介意一对三,今天你赢了我,这女人你带走,但你若赢不了我,我不介意一并把你们三个处理了!”
“二哥,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过来打酱油的啊……”北三少一听,立刻眼泪汪汪的求饶。
北梵行腹部挨的那一下伤的不轻,这会儿脸色难看的厉害,一手粗暴的扯松领带,瞥了眼地上痛苦的咳嗽着的北芊芊,话却是对着北三少说的:“怎么回事?”
北三少胆战心惊的看了眼季生白,结结巴巴的开口:“就……就芊芊说了些……关于枝枝……嗯,很难听的话。”
到底还是不敢把‘杂种’两个字说出来,怕再刺激到季生白,连自己一并收拾了。
北梵行却没听明白,皱着眉头问:“什么话?”
北三少闪避着他的眼神,干巴巴的重复:“……就,就就就是很难听。”
北梵行闭了闭眼,抬手按了按眉心:“不管她说了什么,你先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情我都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冷漠寡淡的视线丢过去,男人的声音寒凉到极致:“我为什么要要你的答复?北梵行,今天她的命,我要定了!你要干涉,我真的一点都不介意连你的一起要了!”
北梵行垂眸看向北三少:“去把邓萌请过来。”
“不许去!”
“……”北三少眨眨眼,看看北梵行,再看看季生白,不知道该听谁的。
北梵行等了两秒钟见他一脸呆滞的跪在地上没动静,眉头一拧:“聋了?”
北三少闭了闭眼,一咬牙,一横心,也不敢去看季生白,硬着头皮就爬起来冲了出去。
不管了……
……
被一阵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邓萌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下床,跟同样被惊醒的邓妈妈打了个照面。
“谁啊,大半夜的?不会是贼吧?”
“……”
邓萌没吭声,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看,松了口气:“没事儿,是我认识的人,妈你先回去睡吧。”
邓妈妈应了声,却站在原地没动弹。
邓萌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外上气不接下气的北三少:“嫂子嫂子,你快跟我走,出大事儿了。”
邓萌皱眉打量着他:“什么事儿啊?有事你找你那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北梵行啊,找我能帮什么忙?”
“不……不是……”
北三少还在大口大口的喘气。
马蛋,富家少爷,上下楼从来都是坐电梯,出门从来都是豪车的好吗?哪有一口气跑上五楼的时候,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邓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微变:“不是枝枝出什么事儿了吧?丢了?还是生病了?磕伤了?”
北三少就那么一手撑腰喘着气,一边转了转眼珠。
要是跟她说,二哥要弄死芊芊,她肯定是不会跟自己走的,毕竟她跟芊芊有仇,还巴不得他能掐死芊芊呢。
见他不说话,邓萌急了,用力的晃他:“说啊!是不是枝枝出事了?!”
“呃……”
他眨巴眨巴眼,想了想,干咳一声:“哦,对,她那个……上楼的时候不小心磕伤了腿,流了好多血……”
邓萌脸色一白,用力的推了他一把:“你们北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怎么连个小孩子都照顾不好啊?!”
说着,拿了家里的钥匙,转头跟邓妈妈叮嘱了两句,匆匆跟他下了楼。
……
路上一直焦急的追问伤的严不严重,北三少一边心不在焉的应付着,一边想着这次自己是真死定了。
见他不是向着医院开的,邓萌脸色渐渐变得不大对:“我们不去医院?”
“啊?……哦,没、没去医院,就叫了医生过去给包扎了一下。”
“为什么不去医院?”
邓萌皱眉:“磕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伤到了骨头呢?你去随便包扎一下就完事儿了?”
“呃……”
北三少被逼问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抓耳挠腮一脸的纠结:“我、我我我也不太清楚,你别一直问我了,回头回北宅你自己问二哥好了。”
邓萌抿唇,狐疑的打量了他好一会儿,这才不吭声了。
……
车子在北宅停稳,邓萌下车就往偏楼走,没走两步就被拽住,往主楼推:“主楼主楼,这会儿都在主楼呢。”
“……”
推门进去,季生白跟北梵行都在客厅,一个坐着抽烟,一个站着抽烟。
北梵行看起来有点不大舒服的样子,脸色很白,眉头紧皱。
邓萌视线在客厅里搜索了好几遍,没看到枝枝的身影。
“枝枝呢?”
北三少抬手摸了摸鼻尖,干咳一声:“咳,嫂子你别怪我,枝枝很好,在睡觉呢,我们这儿……有点事情要麻烦你一下。”
邓萌‘嘶’的倒吸一口气,转身拧着他胳膊上的肉狠狠拧了一圈:“就知道有问题!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清楚!亏我还那么相信你!”
“我错了我错了,哎哎哎,嫂子你轻点儿,肉快掉了……”
“哼!”
邓萌没好气的收回手,转身,看了眼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着烟的季生白:“什么事儿?大半夜的不睡觉聚众吸烟?”
季生白不说话,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北梵行一手搭在腹部,缓缓向后靠了靠,抬眸看向她:“今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小白这边,你帮忙安抚一下情绪。”
邓萌冷眼看他:“我要你人情做什么?”
北三少在旁边‘唉哟’了一声。
嫂子哎,知道这句话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又求不到的吗?你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给驳回去了。
太不给大哥面子了。
“到底什么事儿,能麻烦一次性说清楚吗?”邓萌等了会儿没等到他们开口,有点不耐烦了。
北三少抓抓脑袋,硬着头皮上了:“那什么,芊芊她吧,说了点儿枝枝的坏话,惹二哥不高兴了,刚刚差点给溺死在浴池里了。”
这么严重?
邓萌后退一步,狐疑看他:“说什么坏话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啊啊啊啊!他还想多活两年啊!
“反正,就是很不好听的话……”
“我知道啊,好听的话,他能要溺死自己亲妹妹吗?问你到底说什么了!”
“嗯,就是那种很不好听……很不好听……很不好听的话。”
邓萌不耐烦了:“谁要你评价了?你把原话说给我听一遍,我得听了,才知道他做的对不对吧?”
北三少摸摸鼻尖,不吭声了。
打死,他也不会把那句话重复出来的。
邓萌撇撇嘴,耸肩:“不说?不说那我走了,她北芊芊是死是活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说着,真的就往门口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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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三少忙不迭的抱住她的胳膊:“嫂子嫂子,你别这样,二哥估计是知道你要来,才没敢下狠手,怕吓到你,你要这么走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可爱又善良的小叔子了。撄”
邓萌默了默,瞥他一眼,再看一眼额头已经渗出冷汗的北梵行,再看一眼依旧闷头抽烟的季生白。
叹口气,走过去:“算了,舌头长她身上,她想说什么我们也管不着,不听就是了,别生气了。”
季生白没搭理她,继续拧着眉头抽烟。
邓萌歪头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嗯,不是一般的难看,看样子气的不轻。
抬手握住他的手腕:“行了行了,你一次性把她溺死了多没意思?留着她这条命,以后不爽了,回头再溺一次,再不爽了,再溺一次,让她时时刻刻生活在被溺死的恐惧中,不是更好?偿”
北梵行:“……”
北三少:“……”
果然最毒妇人心啊,居然能想出这么狠的办法来!
季生白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看了眼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肌肤相贴,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于她手指的温度,温热到近乎于灼热。
“走了走了,大晚上的就不折腾了。”
邓萌说着,又瞥了眼北梵行,一边牵着季生白离开,一边示意季生白赶紧送他去医院。
能让向来擅长隐忍的北梵行痛成这个样子,季生白这次估计是下了狠手。
……
走出主楼,见他手里还夹着那根烟,随手抽出来丢到脚下碾灭:“你跟你大哥动手了?”
季生白冷着脸不说话。
“他看起来伤的不轻的样子,你呢?有没有伤到哪儿?”
季生白刚想说没有,顿了顿,又忽然改口:“一点小伤,不碍事。”
邓萌站定,睁大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哪里?伤哪儿去了?”
根据经验,只要不是致命伤,对他来说都是‘一点小伤’。
季生白却忽然加快了步伐:“没事,你回去吧,我自己会看着办。”
邓萌愣了下,一路小跑着追上去:“我没事儿,过来都过来了,顺便给你包扎一下也好,伤哪儿了啊?”
“都说了没事了,你赶紧走吧!”
“……”
他越是这么说,邓萌心里就越是七上八下的,一路追到门口,气喘吁吁的站定:“你要觉得难为情,就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总好过一直忍着啊。”
“我不喜欢陌生人碰我。”
“……”
邓萌皱眉盯着他径直进去的背影,心想算了,反正北家家庭医生的手机号码她有,回头她直接给对方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就是了。
这么想着,转身就往回走,结果没走两步,男人又忽然折返了回来:“你要实在想帮我,那就过来帮一下吧。”
邓萌:“……”
跟着他上楼,等他把外套脱下来,又把衬衫脱下来,仔仔细细把他身上看了一遍,没发现伤口,倒是看到他的右手手腕有点肿。
“这里?”她指了指。
“嗯。”
“哦,那还真的只是小伤。”
邓萌低着头,脑袋围着他的手腕左右看了两遍,摸着下巴一脸沉思:“应该只是扭伤,你抹点药膏消消肿就没事儿了。”
季生白忽然就开始发脾气:“肿成这样,你让我自己消肿?!!我现在痛到连碰都不敢碰一下,自己怎么上药?”
“……”
邓萌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
矫情什么呀?之前身上那伤口一道一道看他添的挺欢乐的啊,深可见骨的伤都没见他喊疼,这会儿只是扭伤了一下,嚷嚷着疼到不敢碰?
默默瞥他一眼:“那边儿坐着去。”
季生白果然就听话的在沙发里坐好了。
医药箱还在原本的地方,邓萌拿过来,又去楼下拿了个冰袋上来,一边帮他上药一边叮嘱:“我知道你工作忙,也有很多私人的事情要处理,枝枝每个月只在你这里待半个月,你多花点钱,找两个靠谱点的人照顾她,她还小,公主脾气大,难免会跟北芊芊那个同样公主脾气大的女人起冲突,不求你溺死她,但求别让她伤害枝枝,这个,可以做到吗?”
季生白没说话,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半敛的眉眼,好一会儿,才哑声道:“之前我不在的时候,她也会对你说这么难听的话吗?”
邓萌帮他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无所谓的耸肩:“难听的话,我从小到大听了无数种了,容霏霏骂起人来不比她北芊芊差!早就百毒不侵了!但枝枝不一样,她被你养的太骄傲,又盛气凌人的,要是被伤到了,长大后会有心理阴影也说不定。”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不答反问:“只是几句难听的话而已,又不会怎么样,连这种小事都要跟你诉苦的话,那你以后估计要24小时不间断的听我抱怨了。”
喉结上下滑动,嗓音越发显得低沉:“我以为……你在这里过的很好。”
过的很好。
这得看这个‘过的很好’怎么定义了,她在这边的确吃穿不愁,还有女佣伺候着,但实际上,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压抑的想让她逃跑。
如果他不在这里,那么这偌大的北宅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座装满了魔鬼的华丽牢笼。
“我天生就不适合过这种生活。”
她拿过冰袋,放到他的手腕处,固定好:“但那时候我可以忍,可是后来我发现,连我们两个都在背道而驰,忽然就没了方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放弃你,是我大半年考虑的结果,对你,对我,都好。”
“如果我说,我可以放弃组织,放弃我原本的生活呢?你会不会……”
一句话没说完,卧室门忽然就被人推开了。
邓萌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漂亮姐姐’,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可爱的娃娃脸,五官精致粉嫩,身材很好,超短裙下的腿修长又白皙,看得出来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的过来,俯身就往他赤.裸的上半身摸:“阿白,我听说你这边出事了,吓死我了,受伤了吗?哪里受伤了?”
邓萌眼睁睁的看着她白嫩嫩的小手滑过他胸前的那片肌肉结实的***。
默了默,站起身来:“你女朋友过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季生白推开不断往自己身上蹭的女人,起身:“我送你。”
“不用,北三少会送我的。”邓萌一边说着一便向外走,顺手把门关了上来。
门还没有完全闭合的瞬间,还能听到女人好奇的声音:“那就是你前妻呀?看上去没有我年轻漂亮嘛……”
马蛋!都给你们让出空间来了,还要踩我一脚!
年轻漂亮……
你还没我闺女年轻漂亮呢!
她默默的在心里骂了句,刚要下楼,又忽然想看看枝枝,迟疑片刻,还是转了个身,打开了枝枝的门进去了。
小魔头睡的正香,呼吸均匀,眼睫毛又长又翘,小脸粉嘟嘟的。
她坐在床边,爱怜的俯身亲了亲她软软的小脸,心想也就在睡着了的时候,才可爱的像个小天使。
正想着,就听到外面隐隐传来女孩子娇俏不满的声音:“阿白你等等我嘛……”
“趁我心情好,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你不要对我这么凶嘛,她早就走了啦,哎……你走慢点啊,等等我啊!”
“……”
阿白……
邓萌默默的把这两个字在舌尖念了几遍,没念出声来,也不知道自己叫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好听。
又亲了亲季枝枝的小脸,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
……
刚刚走出去,正撞上又折返回来的季生白,身上只简单的披了一件睡衣,见到她,眉头拧着:“去哪里了?”
“顺便过去看了看枝枝。”
邓萌说着,视线又若有似无的看了眼他身边那个娇小玲珑的姑娘,对方正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充满敌意的看着她,小手下意识的紧紧攀上了季生白的胳膊。
季生白皱眉,用力的把手臂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上前一步:“我进去拿车钥匙,你在这里等我下。”
说着,径直便走开了。
留下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大眼瞪小眼。
邓萌扯扯嘴角,转身就要去找北三少,没走两步,小姑娘忽然快步走到她面前,双手张开拦着她的路:“你们不是离婚了吗?离了婚,你还纠缠阿白?”
“今天只是意外。”
邓萌简单的解释了一句,绕道想继续走,又被她拦下。
“我警告你,现在阿白是我的男人!我的初吻都给他了,他得对我负责!我爸爸说了,会把我嫁给他的。”
说着,低头从兜里拿出手机,划开,直接伸到了她面前:“呶!”
照片直接被用作了屏保。
拍的有些模糊,但也不是很模糊,甚至有那么点艺术性。
阳光很好,交错光影中,他一身笔挺高级黑色手工西装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一身蓬蓬公主裙,跪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嫣红的唇瓣含住了他的薄唇……
四目相接,被过分强烈的日光削弱化,看不清楚他们究竟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什么。
身形就那么毫无缘由的踉跄了下,又很快站稳。
小姑娘指着她啊啊的叫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警告你哦,立刻对我的阿白死心!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哦!”
邓萌忽然就笑了,抬手拢了拢耳畔的发,一本正经的回答:“好。”
“你别看我年纪小就糊弄我哦,我告诉你,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好。”
“你身为前妻,跟前夫藕断丝连,这样是不道德的!”
“嗯。”
小姑娘还想再警告她两句,一抬眼,却看到季生白已经换上了衣服,拿着车钥匙走了出来,顾不得再拦她,欢天喜地的跑过去了。
邓萌就去了主楼,隔着落地窗对立面的北三少招了招手。
他愣了下,推开门颠颠儿跑出来:“嫂子找我有事?”
邓萌屈指弹了弹他的脸:“你把我骗来的,难道不应该把我送回去?”
北三少眨眨眼,捂着被弹痛的脸,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追过来的季生白:“难道……不应该是二哥送你回去吗?”
“我送你回去。”
季生白在她面前站定,不管身边粘人的小女人,目光定定的看着她:“我跟她没任何关系,邓萌,你不要误会。”
我跟她没任何关系,邓萌,你不要误会。
邓萌忽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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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小姑娘不乐意了,奋力的跺了跺脚,仰着头一脸不开心:“怎么没关系了?我初吻都给你了!”
季生白轻飘飘的一个寡淡的眼神落了下去:“如果我告诉你,因为你碰的那一下,我足足恶心了三天,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季生白!撄”
小姑娘当场红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这么肆意践踏我!那是我的初吻!初吻!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偿”
豆大的泪滴却没能打动男人铁石一般的心肠,目光清冷的看向邓萌:“我的初吻跟初.夜还都给了她呢,你帮我问问,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抛弃我?”
邓萌:“……”
小姑娘忽然就停住了,呆呆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忽然‘哇’的一声哭着跑开了。
北三少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了几次,干咳一声:“那什么,我、我去看着点儿,大晚上的要是出事儿就不好了。”
说完,一溜烟小跑着追了上去。
邓萌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抬手抓了抓脖颈:“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走了。”
转身,没走两步,眼前黑影一闪,男人突然就又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我真的跟她没关系,那天我只是在跟她爸爸和一些合伙人一起吃饭,她突然就亲了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没好发作,但很快就去洗手间很用力的洗了好几次,你不要误会。”
“我们已经离婚了。”
邓萌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拉开了跟他的距离:“你是不是真心跟别的女人接吻,真的没必要来跟我解释。”
季生白眯了眯眼:“既然这样,那你听说我让她给枝枝做钢琴老师后,哭什么?”
哭?谁?她吗?
邓萌眨眨眼,一脸茫然:“我没哭啊。”
男人没说话,只是唇角扯出了一抹很轻蔑的弧度,摆明了不相信她。
“我真没哭!好端端的我哭什么?”
男人双臂环胸,一副等着看她继续狡辩的样子。
邓萌急了:“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把谎话当饭,一天三次呢?我真没哭!”
见他还丝毫不相信,撇撇唇:“算了,懒得跟你解释了,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刚要走,男人已经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皱眉,下意识的挣扎。
季生白低头瞥她一眼:“邓萌,你确定要为了跟我一时置气,深夜一个人徒步走三四个小时回去?这一路可是没什么人,万一遇到了心怀不轨的,把你拖到了个无人的小巷里,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再后悔,可就没后悔药吃了。”
所以说季总你是盼着这一天盼了很久了吧?还拖到了个无人的小巷……
邓萌白他一眼。
到底还是被他带到了车库。
“开这辆。”她指着那辆四人座的黑色轿车。
想坐到后车座去。
“我只带了这辆车的钥匙,你要坐就坐,不坐就冒着被人拖到无人的小巷里,叫破喉咙都没人听得到的风险,自己走回去!”
“……”
邓萌抿唇,狠狠瞪他一眼,用力的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上去。
季生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考虑好了没?”
“什么话?”
“如果我放弃组织,放弃以前的生活,你是不是就愿意回来了?”
邓萌冷笑一声,侧首看他:“你确定你真能心甘情愿的放弃?”
“……”
“如果连我孕期,你都控制不住对那种生活的向往,隔三差五的出去一次,你觉得,将来我重新回到你身边后,你能心甘情愿的过这种日子多久?”
季生白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一路无言。
直到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他才像是终于理清了一点思路,垂眸看了过来:“我会努力,邓萌,你至少要先给我一点机会,去尝试一下。”
邓萌靠在座椅内,闭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问:“你告诉我,这四年来,你出去过多少次?受伤多少次?跟死亡擦肩而过多少次?”
“……”回答她的,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她勾勾唇角,笑了下:“看!连你自己都数不清了,北芊芊说了枝枝一句难听的话,你就暴怒到要溺死她,可是这四年来,你却从来没想过,如果你死在外面了,回不来了,你的女儿,季枝枝,就彻底没了爸爸。”
如果这件事情重要到足以让他忽略掉她跟枝枝的感受,那么,尝试不尝试,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结果,都已经看到。
解开安全带,刚刚打开车门,身后,男人忽然开口:“你在医院,碰到了癌症晚期的病人,是不是也会这么告诉对方?”
邓萌怔了怔,转身看他:“什么?”
夜色中,唯有男人的两点视线,如天上闪烁的星芒一样耀眼:“碰到了癌症晚期的病人,你是不是也会这么告诉对方?说你已经癌症晚期,无药可医,回家等死吧?”
“……”
邓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就算我对这件事情已经执着到了无药可医的地步,但你至少,应该试图拉我一把不是吗?万一我能戒掉呢?”
邓萌默了默:“你应该知道,不论是癌症晚期,还是戒毒,治疗过程都十分痛苦吧?后遗症也会有很多吧?结果99%都是不乐观的吧?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黑暗中,男人嗓音沙哑又清晰,一字一顿的敲击着她的耳鼓:“不幸的是,我好像是个染了毒瘾的癌症晚期患者。”
“……”
“是治病,还是戒你这个毒,对我而言,都是九死一生。”
“……”
“但是邓萌,潜意识告诉我,我更希望治病,而不是戒毒。”
“……”
“帮帮我好不好?至少,不要让我承受双重的折磨。”
“……”
……
一夜未眠。
顶着两只熊猫眼醒来,呆坐在床上一呆就是半天。
邓妈妈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忧心忡忡:“是不是枝枝伤的很严重?在哪家医院啊?妈妈过去看看。”
“没受伤。”
邓萌揉着眼睛,困倦的打个哈欠:“他骗我呢!”
“那你昨天去北家做什么了?”
“我也不大清楚,他们兄妹打架呢,把我骗过去给劝架了。”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是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邓萌单手托腮,拿着筷子戳着自己的下唇,若有所思。
好吧,害她一晚上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季生白!
一番‘染了毒瘾的癌症晚期患者’,给她洗脑了似的,愣是晕晕乎乎的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好像……已经……同意了……
正郁闷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眼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忽然就开始不停的打嗝。
“谁的电话?”
“枝枝……嗝……爸爸的……嗝。”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开始打嗝了?”
邓妈妈倒了杯水递过去,邓萌忙接过来憋着一口气喝光,却还是不停的打嗝。
“接电话啊,这么早,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邓妈妈催。
“不接。”
“为什么?”
“不想接。”
“……”
几秒钟后,手机停了,几乎在停下来的同一时间,敲门声响了。
邓萌眉心没来由的狠狠跳了下,忙叫住要起身的邓妈妈:“我来我来我来,妈你先吃饭。”
---题外话---一更!还差一更,晚上回来更新哈,么么么哒~~~~
&bp;&bp;&bp;&bp;急急忙忙的起身出去,从猫眼里悄悄向外看了看,随即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货想干嘛?
“开门,我看到你了。”门外,传来男人清润干净的声音撄。
邓萌默了默,生怕再这么闹下去会把邓妈妈闹过来,忙不迭的开门出去,一只脚刚刚踩出去,又被男人推了回来偿。
季生白带了不少很名贵的补品,坦然自若的走进去:“我来拜见一下岳母。”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季生白,你疯了是不是?!我只是说考虑一下,还没给你答复呢!”
“是吗?那大概是我理解错了。”
男人不甚在意的模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需要换拖鞋吗?”
邓萌急了,用力推他:“走走走走!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
话音刚落,邓妈妈已经从餐厅里走了出来,见到季生白,明显的愣了下。
这四年来,季生白不被允许出入这边,因此虽然邓妈妈知道他是邓萌的前夫,但两人并没有见过面,除了当初邓萌带他去过她们家以外,这是她跟他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时,她跟他还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第二次见面时,她跟他却已经离婚四年。
尴尬程度,可想而知。
季生白随手将带来的补品放到一边,上前一步,坦然自若的开口:“妈,我是季生白,抱歉这几年没能过来拜访您,以后会加倍补偿您的。”
邓妈妈搓着双手,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哎。”
邓萌却要开始冒火,压低声音警告他:“季生白,你别乱叫!出去,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妈?
亏他真能叫的出口!她记得连他亲妈北夫人回北家,他都没怎么叫过她妈。
“小萌,怎么能这么跟季先生说话呢?
邓妈妈轻声呵斥了她一句,转而客气的对季生白笑:“不知道你有没有吃早餐?要不随便在这儿吃点吧?”
“好,妈您叫我小白就好。”
邓妈妈有些局促的笑了下,点点头,生硬的叫了句‘小白’后,就让邓萌赶紧带他去餐厅,自己转身进了厨房。
邓萌僵在原地,冷眼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季生白,你想干嘛?”
“说了,过来拜见一下岳母。”
“我妈不用你拜见,好得很!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两个单独解决,你别跟我玩这一套!”
邓萌一路追进餐厅,男人已经自顾自的拉开了座椅坐了下去,又自顾自的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随意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邓萌瞪着他,头顶都快气的冒烟了。
季生白喝着水,淡定的迎上她充满指责的视线:“你不是答应要帮我吗?既然这样,就该让我学着融入你们这种人的日常生活不是吗?”
“我只是说考虑一下!”她咬牙切齿的纠正他。
“哦,那可能是你记错了,我明明听到你答应了。”
“你……”
“对了,枝枝的钢琴老师,我又重新帮她聘请了一个。”
邓萌撇撇嘴,一脸的不屑:“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想请谁就请谁,不用跟我报备。”
“枝枝还说,你帮她聘请的钢琴老师,品行不大怎么样。”
她聘请的钢琴老师?
商商?
“商商怎么了?他的钢琴水平不比专业的钢琴教师差!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所以我说的是‘品行’,而不是‘能力’。”
男人屈指扣了扣太阳穴:“注意听我的用词,嗯?”
云淡风轻的几个字,无形中透漏出的对她的嘲讽跟鄙夷让邓萌大为恼火,嗓音止不住的拔高:“品行怎么了?人家商商是出了名的小绅士!谦逊又礼貌,比你家那个就知道发大小姐脾气的公主强多了好吗?!”
“我相信我女儿说的话,她说南慕白的那个儿子总是借着给她上课的借口刁难她,欺负她,我想我需要重新给她找个老师了。”
“不需要!你管好你自己那边就好了,我这边,我自己会处理!”
邓萌冷着脸拒绝:“更何况,钢琴本来就不好学,枝枝大小姐脾气一大堆,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还怎么学?商商既然是免费帮忙教,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刁难她!同样都是教,怎么没听人家童亚亚抱怨呢?”
邓妈妈另外做了一份早餐送过来的时候,两个年轻人就那么面对面的坐着,脸色都很不好看的样子。
她干笑一声,把做好的煎蛋培根放到他面前:“听说季先……,听说小白你以前多在美国生活,我想应该比较习惯西式的早餐,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没有,我什么样式的都喜欢,谢谢妈。”
邓妈妈大概是很不习惯被突然这么叫妈,表情讪讪的看了眼邓萌:“那……我出去买点菜,你们有什么话慢慢聊,中午要不要留下来吃午餐?”
“妈——”
“好,刚好我今天没什么事。”
“……”
邓妈妈本来就是那么客套一下,没想到他就这么答应了,明显的愣了下,随即又尴尬的笑了下:“那、那好,那我先出去了,你们慢慢吃……”
邓萌愤愤喝了一口粥,等邓妈妈离开后,才冷声赶人:“看不出来你在这里我妈觉得很不方便?赶紧走!”
季生白动作斯文的切着煎蛋,漫不经心的回答:“第一次来,自然会尴尬,以后经常过来,习惯习惯就好了。”
邓萌咬唇,彻底没了吃饭的胃口,直接收拾了一下碗筷进了厨房。
洗完碗,男人也吃完了早餐,她转而又开始收拾衣服,因为不多,索性直接手洗了。
季生白双臂环胸斜靠在浴室门口,看着她冷着小脸用力的搓洗着衣服,顿了顿,忽然脱了外套,解开衬衣袖口卷至手肘处,也搬了个小凳子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邓萌愣了下,抬头看他:“你干嘛?”
“帮你洗衣服。”
“你会洗?”
“你可以教我。”
“我为什么要教你?”
季生白就不说话了,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干净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邓萌最受不了这种眼神了,每次被他这么看着,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乱扑腾。
郁闷了下,才硬着声音开口:“洗衣服,先从白色的开始洗,颜色最好分开,否则褪下来的颜色会把其他衣服染了,就不能穿了。”
“褪下来的颜色?”男人眉梢挑高。
邓萌白他一眼:“当然,这种事情,对你这种一身行头加起来超过六位数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但对我们这种平民小百姓,买的衣服10件有7件是会褪色的,就需要认识了。”
“你在歧视我?”
“怎么敢歧视你季大总裁。”
“那就不要夹枪带棒的教我,认真一点。”
“……”
……
季生白这三十余年的生活,除了吃饭睡觉,唯一会的,就是各种险中求胜、险中求生的绝技。
对他而言,洗衣服、刷碗、拖地、擦拭家具这种日常琐事,是极度陌生的。
那双生来就注定了不平凡的双手,可以用来杀人,可以用来救人,却从来没做过这种简单粗暴的小事。
于是,整整一中午,他跟在邓萌身边,学会了洗衣服,刷碗,拖地,擦拭家具。
嗯,洗坏了邓萌一件内衣。
衣服都泡在一起了,被泡沫覆盖,她忙着洗另外一件衣服,完全没注意到他的手从泡沫底部捞出了自己的胸衣……
直到听到男人懊恼的一声‘唔’,这才抬头看过去,胸衣已经在他手中变成了两片,一左一右,一只手一个……
恼羞成怒的把它们从他手中抢过来:“变.态!这么多衣服你不洗,非得洗我胸衣?”
还用这么大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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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生白敛眉,振振有词的辩解:“你说的,我才刚刚开始学习,最好从小件衣物开始。”
“……”
邓萌无语的看他一眼,男人已经镇定自若的重新拿了一件贴身小衬衫开始洗了,一边洗一边打量着她的身材:“瘦了?撄”
“要你管!”
“多吃点,我不喜欢你瘦,肉一点,抱着才更有安全感。偿”
“……”
邓萌默了默,狐疑看他一眼:“安全感?”
这个男人,差不多要牛逼到与太阳肩并肩了,居然也有没安全感的时候?
“我没有安全感,很奇怪?”他眉梢挑高,不答反问。
邓萌忽然就想到了那晚,他裹挟着一身森冷的怒意,跟她争执中,大力的折断了她的手腕。
但仔细想一想,她其实什么都没干,只是盯着那个跟他像极了的男人看了一会儿。
现在想一想,如果她真的就喜欢上了那个男人,来个小k,滚个小床单什么的,他是不是要把她挫骨扬灰才能发泄愤恨。
这大概,就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吧?
“你怕什么?”
她低头用力的把衣服拧干,讥诮的笑了下:“你季大总裁人帅身材好会赚钱又魅力十足,还怕没有美女青睐?”
“不怕。”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巴掌大小的小衬衫,意味深长的口吻:“可我怕没有让我青睐的美女。”
邓萌耸肩:“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不想试,怕再恶心三天。”
“……”
这个‘再恶心三天’指的是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邓萌嗤笑一声,挑眉打量着他:“装!你就可劲儿的装!照片我看了,可一点都瞧不出你嫌恶心的样子!”
照片中,那光线正好,那四目相对,那叫一个情意绵绵,就差直接来个缠缠绵绵到天涯了。
“你确定要为了一张没有任何说服能力的照片判我死刑?”
邓萌笑了下:“季总,你想多了,我哪有那闲情逸致去判你刑,忙着呢,边儿靠靠。”
说着,抽出他手中快要被揉烂了的小衬衫,胡乱搓洗了几下拧干,然后倒水,开始清洗衣服。
季生白原本坐着,被她用力的推搡:“走开走开走开,碍事儿了。”
季生白站起来,被她嫌弃的瞪一眼:“看不到这里空间很小?能拜托你先出去一下吗?”
季生白靠在浴室门口,她又烦躁的皱眉:“走开走开!挡光了!”
男人终于忍不住嘲讽出声:“所以你是一边用眼睛洗衣服,一边在这里跳舞是吗?”
“我喜欢,你管得着?”她毫不犹豫的呛声。
季生白薄唇微微抿了抿,盯着她冷冰冰的小脸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邓萌以为他应该是识趣的走了,没想到出去晾衣服的时候,发现男人正端坐在沙发里一本正经的看着……一部玛丽苏到极致的偶像剧!
她呆了呆,看一眼电视中正哭着咆哮‘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的女主,再看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电视看的男人:“你在干嘛?”
“看不出来?”
在一起那么久,记忆中,还从来没见这男人看过电视剧!更何况是这种天雷滚滚各种撒狗血的偶像剧!
默了默,轻咳一声提醒他:“矫正过头了,你们男人平时不会看这种东西,都是看足球篮球比赛之类的东西。”
话音刚落,看到男人眉头轻微的皱了下:“我知道,但你们女人不是喜欢看这东西么?我需要跟你找点共同语言。”
邓萌:“……”
在这方面,还真的是一窍不通啊!
“共同语言不是这么找的,在偶像明星、偶像剧、各种八卦的事情上,我们女人只会倾向于跟女人讨论倾诉,而不是跟你们男人!”
跟男人头对头讨论这婆婆怎么可以这么苛待儿媳妇,这老公怎么可以动手打老婆,这地方好虐心,好感动……
光是想想,那画面就够醉人的了。
季生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那夫妻之间,要怎么寻找共同话题?”
“夫妻之间,很多时候不是靠话题来沟通的,而是靠感觉,只要感觉对了,一切就都对了。”
邓萌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就去阳台晒衣服去了。
饶是聪明如季生白,绞尽脑汁,也没办法理解她的‘感觉’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要怎么去捕捉它。
跟出去,学着她的动作晾衣服,一边晾一边问:“那我们的感觉对了吗?”
邓萌白他一眼:“对了的话,我能跟你离婚四年?”
“那要怎么做,才能对?”
“你今天问题好多!”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邓萌不耐烦了:“你把这些衣服都晾好,我去擦一下家具。”
刚刚摆脱他没三分钟,刚刚浸湿抹布,男人就又靠了过来:“要怎么做,我们的感觉才能对?”
还真是百折不挠……
邓萌烦躁的把一直往下落的衣袖撸上去:“不知道!要知道的话,我老早就做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季生白忽然半跪下来,拉过她的手臂,修长灵活的指一层一层仔细认真的帮她把衣袖晚上去:“我知道。”
冰冰凉凉的指尖,随着折叠的动作若有似无的碰触到温软的肌肤,刺激着她的神经。
好一会儿,才迟钝的问:“知道什……”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压下一片阴影,冰冰凉凉又柔软的不可思议的唇瓣覆盖上来,她浑身一震,手中的抹布‘啪’的一声掉到了水里。
有什么熟悉的记忆,转瞬间穿透了悠悠四年时光,直击心脏!!
那怦然而来的心跳,紊乱而热烈的,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季生白没有加深这个吻,蜻蜓点水的一碰后,随即撤离,满意的欣赏着她呆呆傻傻的模样:“是不是这种感觉?”
“……”
十分钟后……
邓萌双臂环胸站在旁边,冷眼指挥着:“还有这里!擦干净!这么大片的灰尘你看不到?”
季生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皱眉:“我只是用实践告诉你答案而已,你需要生这么大的气?”
“少废话!下次你敢再亲我一下试试看!季生白,在没有确定你可以完全适应普通人的生活之前,我不会再冒险跨越雷池半步,你听懂了吗?”
“懂。”
“懂了就赶紧擦!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面,都要擦干净!”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茶几边拿起正在震动着的手机,划开接听:“枝枝?”
电话那边,小姑娘又嫩又软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甜润:“妈妈,我听三叔说,爸爸去我们家了,是真的吗?”
北三少那个大嘴巴!
邓萌闭了闭眼,看了眼正在认命的擦拭着花瓶的季生白:“嗯,过来了。”
“那妈妈你有没有好好招待爸爸一下?这可是爸爸第一次正式进我们家哦,你跟外婆一定要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爸爸吃。”
“那当然。”
邓萌在沙发里坐了下来,随意的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一边监视着季生白干活,一边脸不红气不喘的胡扯:“妈妈知道爸爸要来,还特意去买了一篮子的花瓣,从楼下铺到楼上,让你爸爸享受至尊vp的超高待遇!进家门后就各种水果点心的伺候着,别提有多热情了。”
“真的吗?那妈妈你把手机给爸爸,我要跟爸爸说几句话。”
“他现在不方便呢,正在享用妈妈特意为他准备的大餐,手空不出来,回头等他回去了,你再跟他聊。”
“……”
邓萌挂了电话,一抬头,就接收到了男人丢过来的一个鄙夷的眼神。
她眨眨眼,坦然自若的耸肩:“你不是要体验一下我们小老百姓的生活么?我这是在帮你啊!哦,对了,赶紧擦,擦完帮我看看冰箱,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最近老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叫人过来修理的吗?”
“你不是要体验生活?”
“……”
季生白眯了眯眼,目光不善的盯着她:“邓萌,你现在是把我当男佣使唤了?”
“不习惯?”
邓萌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不习惯就别干了,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这才是过日子啊,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那么多的惊险刺激,没有那么多与死神的照面,他要是连第一天都撑不下去,那还是干脆别折腾了。
男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邓萌等了会儿没听到动静,转头看了眼,人家已经又默默回头擦花瓶去了。
擦完了家具,他果然就开始动手拆冰箱,一边拆一边搜索着什么。
邓萌做了个水果拼盘凑过去,顺手拿毛巾帮他擦拭了一下额角的汗,又喂他吃了一块苹果,盯着眼前错综复杂的线路:“找到原因了吗?”
盛夏季节,她上身只穿了一件很宽松的白色t恤衫,因为微微俯下身来的动作,领口下滑,大片春光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送到了男人的眼皮子底下。
季生白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儿,才道:“不太确定,我没拆过冰箱。”
“是吗……”
邓萌一手拿着托盘,皱眉打量着那些线路:“难道是老化?不应该啊,这冰箱才用了四年,应该没这么快吧?”
季生白一脸肃穆的陪她看着那些线路,全部的注意力却全都集中在了眼角余光中……
邓萌瞧了一会儿没瞧出门道来,悻悻然站直了身体:“热不热?要不先休息一会儿,我妈应该快回来了,吃过午饭再试试也成,实在不行再打电话叫修理工过来看看。”
“好,那套衣服还在不在?我可能需要洗个澡。”
他这么说,邓萌也没多想,毕竟的确有点热,他又忙了一中午,出了汗,自然会想洗澡。
虽然他没有他大哥北梵行那么严重的洁癖,但也是很爱干净,之前还在一起的时候,做之前洗一次,做完还要洗一次,早起之后还要再洗一次……
“你等下,我去给你拿。”
拿着那套衣服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进了浴室,哗哗水流声传进耳中,邓萌眼前莫名的就浮现出了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纹理滑落下去的画面……
顿时羞的面红耳赤,口干舌燥!
果然,空窗了四年的女人,还是很饥渴的啊。
幸亏他这会儿没在她跟前,不然被他发现,还不知道要被怎么羞辱一顿。
屈指敲了敲磨砂的浴室门:“衣服我给你放门口了啊,洗完你出来拿就可以了。”
哗哗水流声中,传来男人压抑低沉的一声‘嗯’。
季生白的这个澡洗的够久,足足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出来,邓萌靠在沙发里吃着薯片,瞥一眼擦拭着黑发走过来的男人:“怎么样?这种日子,季总觉得还能挺过去么?”
“还好。”
“别着急啊,今天才第一天呢,以后你除了工作,下班之后见到的就是这种场景了,吃饭、刷碗、打扫卫生、洗澡,睡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你确定你受得了?”
季生白在单人沙发椅中坐下来,凌乱的黑色短发将他的眉眼衬托出几分不羁轻狂来:“你似乎,忘记说了一样东西。”
“什么?”
男人目光灼灼,一字一顿的提醒她:“介于洗澡跟睡觉之间的一件事情。”
“……”
邓萌干咳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低头看腕表:“咦?都快12点了,我妈怎么还没回来?”
正疑惑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是枝枝学校的主任打过来的,眉头微皱,心想不是出什么事了吧?要不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
忐忑不安的划开接听:“王主任,你好。”
季生白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彻彻底底的黑了下来。
挂了电话,她冷笑一声,直接把手机摔到了茶几上:“看看你惯的好女儿!小小年纪就学人家打架!听说把人家童亚亚的脸都给抓花了!”
季生白眯眼:“枝枝受伤了没?”
“也不看看她是谁的女儿,童亚亚打的过她吗?”
“那就好。”
男人起身:“这件事情我去处理就好。”
“处理?怎么处理?是不是又要拿身份压人家?人家童亚亚的爸爸也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好吗?”
邓萌起身:“行了,我去好了。”
男人静默片刻:“那我们一起去吧。”
……
男人车里习惯性的准备着一套干净的西装衬衫,邓萌等他换衣服的空当,又忽然接到了郝小满的电话。
“商商?因为商商?”
听完小满的解释后,她眨眨眼,一脸的莫名其妙:“可枝枝一向跟商商脾气不对,一言不合就各种威胁,童亚亚怎么会因为商商跟枝枝打架?”
“不太清楚,我们也正往那边赶。”
“那我们到学校再聊。”
“好。”
……
三个孩子,六名家长,个个来头不小,校长大人亲自出动,频频擦拭着额头的冷汗,斟字酌句的各种道歉。
童亚亚伤在脸上,被抓了好几道,隐隐可见血迹,这会儿正抱着她妈妈撕心裂肺的哭着,恨不得让全世界都听到她委屈到极点的抽噎声。
反观季枝枝,脸上不见半点伤,头发也没乱,衣服也还漂漂亮亮的,怎么看怎么像她在单方面的欺负她。
童亚亚的爸妈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身工整小西装校服的南莫商走了进来,恭敬颔首,一一叫人,随即直起身子来,一脸坦然的问校长:“我还在上课,不知道叫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小小年纪,已然气度不凡,一句话说出来,稳重又不失大气。
校长干笑一声,又哆嗦着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少爷,是、是这样的……刚刚,亚亚同学跟枝枝同学打起来了,好像……是跟小少爷你有关系。”
“跟我?”
南莫商侧首,扫一眼还窝在妈妈怀里抽噎的童亚亚,再看一眼抿着小嘴儿恶狠狠瞪他的季枝枝,片刻后,才淡定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
“别牵扯到别人!”
童夫人开始爆发,冷着脸看着季枝枝:“枝枝,从开始上学到现在,你几次三番欺负我们家亚亚,看在我们跟你爸爸关系的份儿上,我忍了!但你这次居然下这么重的手!到底还有没有一点家教了?!”
她说‘家教’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偏重,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邓萌。
邓萌张了张口,想反驳两句,但这次的确是自己理亏,只能忍气吞声的替她道歉:“不好意思,回去后我会好好教训她一顿,枝枝,跟亚亚道歉!”
“道歉之前,难道不应该先问清楚是谁先动的手吗?”接话的,是季生白。
邓萌拿手肘抵了抵他,压低声音提醒:“谁先动手重要吗?你看亚亚都被抓成个小花猫了,再看看你们家枝枝!哪儿还有脸问谁先动的手?”
季生白却不理会她,对着季枝枝伸出了手:“枝枝,过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季枝枝抿抿小嘴儿,慢吞吞的走过去。
季生白单手把她抱起来,屈指点了点她左边的膝盖,听到很轻的一声倒吸气声。
长指微勾,随即把过膝的黑色长袜退了下去,女孩儿肌肤天生白嫩水润,越发衬得膝盖处那一片紫红的淤青触目心惊!
&bp;&bp;&bp;&bp;邓萌睁大眼睛,霍地站起身来:“枝枝!”
原本怒目圆睁的童夫人也顿时惊的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了眼怀里的童亚亚,后者抽噎着,心虚的撇开了头。
季生白抬眸,凉凉冷冷的视线就那么飘了过去:“看来童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直接被人用自己的话打脸,童夫人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这淤青什么时候磕的谁知道?你凭什么就直接怪到我们家亚亚身上去?偿”
薄削如纸的唇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北氏集团每年为这所学校投资近1000万,难道连监控设备都买不起?”
一句话,顿时让校长冷汗如雨下,忙不迭的起身:“我这就去调监控……这就去……请各位稍等片刻……”
说着,匆匆忙忙出去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继续上课了。”南莫商眼观鼻鼻观心,对这件事情半点没兴趣的样子。
“等一下——”
郝小满单手撑额,漫不经心的叫住他:“既然这件事儿牵扯到你南莫商的名字了,那么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先坐下,等解决了再去上课也不迟。”
南莫商转过身来,表情无辜:“妈,你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吧?确定要浪费在这种无聊的小事上?”
“你有心思挑起这种无聊的小事,却没心思解决这种无聊的小事?”郝小满眯眼冷笑。
南莫商抿了抿唇:“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南慕白就那么半敛着眉眼,听他们母子俩唇枪舌战的猜哑谜。
校长很快带着调取出来的录像过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两名校医,带着医药箱,分别帮两个千金大小姐上药。
投影仪将画面放到最大,清清楚楚的拍到了走廊上,童亚亚先故意狠狠撞了季枝枝一下,把季枝枝撞地上去了,她起身后两人又争执了一会儿,童亚亚又作势要推她,季枝枝才突然发飙上前给她抓了个花猫脸。
两人虽然从初见面就互看不顺眼,一个比一个脾气大,但平时也就斗斗嘴上皮子,动手,这还是第一次。
邓萌盯着枝枝左腿膝盖上的淤青,心里憋着火,压着怒气问:“枝枝,你们说什么了?”
季枝枝撇撇小嘴儿:“不记得了。”
童亚亚却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声嘶力竭的尖叫:“我讨厌她!!仗着她妈妈跟商商妈妈关系好,强迫商商教她钢琴!她明明不喜欢商商,就因为我喜欢,她才故意跟我抢!”
童夫人脸色涨的通红,低声呵斥她:“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你才多大,懂什么叫喜欢?”
“我怎么不懂了?我就想跟商商玩!我长大后还要嫁给商商!可商商说,他妈妈跟季枝枝的妈妈早就决定好要把他们俩凑对!这是作弊!不公平!我不要!呜呜,我不要不要不要——”
童亚亚一边哭着,一边在地上跺脚,恨不得现在就拉着南莫商去民政局结婚。
一句‘可商商说’,扯出了罪魁祸首。
南慕白似笑非笑的看了儿子一眼:“你这么跟她说的?”
南莫商眼观鼻鼻观心,没什么表情:“练习钢琴的时候,随口说的,妈妈跟邓阿姨不是天天说这件事情么?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你应该知道,她们只是在开玩笑吧?”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还有指腹为婚这种事情,将来他们长大了,未来结婚的对象,自然还是要自己来挑。
“我怎么知道?”
南莫商眨眨眼睛,一脸坦然:“我还只是个孩子,你们大人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了。”
郝小满嗤笑一声。
这可真是个堪称完美的借口。
季枝枝冷眼瞧着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威胁:“南莫商,你给我记住了!这笔账,我将来会分期,连本带利的一起还给你!不剥你三层皮我就不叫季枝枝!”
到底是季生白的女儿,骨子里就带着一股狠辣劲儿,被惹毛了的时候说话的表情七分像她的爸爸,连邓萌看着都觉得心惊。
南莫商淡淡看了她一眼,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眸底却分明掠过一丝讥诮的冷意。
“枝枝,这件事情是商商做的不对,阿姨替他跟你道歉好不好?”
郝小满笑了下:“今晚等他回家,罚站三个小时给你赔罪,可以吗?”
邓萌摆摆手:“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过去了就过去了,再说了,的确是我们天天说要结亲家,商商天天耳濡目染,会这么觉得也是理所当然的。”
话音刚落,季枝枝忽然板着小脸开口:“就兴你们大人有感情,我们小孩子就没感情了?我今天很受伤!很不开心!罚站已经很便宜他了,至少四个小时!”
“好,四个小时就四个小时,阿姨说到做到!”郝小满答应的很爽快。
南莫商扯了扯嘴角,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
回去的路上,邓萌情绪一直显得很低落。
这件事情,不管南莫商是存心想借童亚亚的手来断了她跟小满结亲家的念想,还是单纯的只是一次小孩子间的任性闹脾气,都看的出来,商商是很不屑自己总是被动的跟枝枝凑在一起的。
是讨厌她的脾气,还是讨厌她太笨,无从知晓,但不管讨厌她什么,应该都是遗传自她这边的。
如果季生白找的配偶,也像小满那样,聪明伶俐又擅长察言观色,懂进退,知时宜,他们的孩子,应该会比现如今的枝枝,完美,讨喜许多。
她一直知道枝枝跟商商的距离差的很远,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不合适,平时说结亲家也的确只是开开玩笑,但怎么都没想到,商商会这么嫌弃自己的女儿。
“你以前……是不是说要跟南家结亲家?”驾驶座上,一直不曾开口的男人忽然开口问。
“嗯。”
她歪头看着窗外,有气无力的应声:“你还说,他配不上你女儿,现在好了,你女儿已经讨人厌到需要他动脑筋想办法把她赶的远远的地步了。”
搭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扣了扣,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既然这样,那我不介意让他后悔一下。”
“后悔什么后悔啊。”
邓萌撇撇嘴:“瞧瞧你女儿那嚣张霸道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小魔王!别说商商,班上随便抓个男孩子出来,都不会喜欢跟她玩!”
难道她小时候也这样?
季生白扯扯唇角:“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钢琴比赛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都由我来照顾枝枝。”
邓萌愣了下,转头看他。
这人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跟个小孩子置什么气?
就算要玩儿灰姑娘大变身,也得看看实际条件吧?她季枝枝已经是个美貌无双的小美女了,再怎么打扮也还是那样,难不成要来个公主大变灰姑娘?
又不是什么童话故事,哪里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更何况商商那种性子的,也不可能因为她的一次变身就对她突然从厌恶变喜欢。
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懒得去管了,点点头,答应了。
……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枝枝一次都没回她这边,倒是季生白,有事儿没事儿的就来她这边晃悠一次,寻常的像是跟回自己家似的。
邓萌问他枝枝到底在忙些什么,连她电话都不接,问了几次,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季生白这边问不出东西来,她退而求其次的找到了北三少。
“枝枝啊?在主楼练习钢琴呢!大哥亲自教的!啧啧,这些日子跟变了个人儿似的,以前看到钢琴就各种发脾气,现在除了上课以外,只要一到家,立马就跑去练钢琴了,我都开始怀疑那是不是我的宝贝侄女了。”
邓萌忽然就想到了她一字一顿盛气凌人的挑衅商商的话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时生气,毕竟她年纪还小,哪儿有什么隔夜仇,很快就忘记了,没想到,居然还真较真儿了起来。
“你们帮她请个钢琴老师不就好了,干嘛占用你们大哥那工作狂的时间?他也愿意?”
“什么愿意,他自己主动揽下来的好吗?!一听二哥说枝枝被南哥的儿子鄙视了,立马就怒了,不亲自盯着不放心!”
“……”
北家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的,跟个小孩子叫什么劲儿?
“人家商商是钢琴天才,两岁就开始练习钢琴了好吗?你们现在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一年不眠不休的联系,也不一定能赶得上人家啊。”
“嫂子你这就不懂了吧?一次性就超过,那多没意思?要的就是对方眼睁睁的看着曾经被他鄙夷的人突飞猛涨,一点点逼近自己的压迫感,而他已经处于顶峰期了,想拉开距离都没办法,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才爽呐!”
“……”
邓萌默了默:“谁跟你说的这番话?这么阴暗,一听就不是你自己的想法。”
“咳……二、二哥。”
……
虽然只是幼儿园的一次比赛,但因为是孤城最具权威的一家私立贵族幼儿园,将来主宰孤经济、政治、军事各方面的人才也将会从这他们中选拔出来,因此这所学校的一举一动,都是社会各界关注的重点。
能容纳近乎于3000人的礼堂布置的奢华又炫目,全场座无虚席,来参加的多是收到请帖的家长们跟各界权威人士,礼堂正中央,灯光雪白耀目,聚焦在正中央的那架施坦威d-274上,说不出的肃穆庄严,丝毫不亚于钢琴家们的演奏会现场。
要不要搞这么隆重啊?
邓萌原本以为跟看电影似的,可以一边欣赏一边吃零食,还特意去买了一桶爆米花跟可乐过来,结果到了入口处才发现正排队等待入场的家长们一个个穿戴的十分夸张,好似是来出席什么晚宴一样,就她……牛仔裤配白衬衫……
“您好,少夫人。”
正排着队等着,一名工作人员就走了过来,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您是vp贵宾,可以从这边直接进入会场。”
邓萌干笑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刚喝了没几口的可乐跟满满的爆米花,一咬牙,丢进了垃圾桶里,默默跟着他进去。
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是给评委用的,他们几个人的位置在第二排正中央,视野开阔,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把演奏者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季生白他们还没来,只有小满跟北三少过来了,正头对着头说着什么,她过去,在他们身边坐下,感叹一声:“这么隆重,我总有种来看明星演唱会的错觉。”
“是吧是吧?来之前我也没想到会搞这么大场面,也被小小的惊吓到了。”郝小满点头附和。
“你们懂什么呀。”
北三少得意扬眉,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对我们这些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战场!这三岁定输赢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从这些大大小小各方面的才能展现,评价将来他们能不能撑起自己的家族成就一番事业,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去了。”
“是哦?”
郝小满单手托腮,笑盈盈的瞧着他:“看你现在这‘成就’,幼儿园比赛的时候一直是倒数第一吧?”
邓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北三少顿时恼羞成怒:“哪有!也有好几个比赛不是倒数第一好吗?比如马术比赛,我就得到过第四名的成绩!”
郝小满夸张的给了他一个‘原来你这么厉害’的表情,把他气的脸色一白,扭头不搭理她了。
“对了。”
逗玩北三少,她又转头看向邓萌:“枝枝钢琴学的怎么样了?之前那么一闹,她也没来南宅了,倒是那个童亚亚,每天都跑我家来跟他学习钢琴,看着心烦。”
郝小满没说的是,商商偏偏还教的格外用心,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她在钢琴比赛中压下枝枝一头。
这才是最让她头疼的,不得已,只好每次在他给她上课的时候,不是过去送点果汁打断他们一下,就是过去送点点心打断他们一下,搞点小破坏……
邓萌耸肩:“我也不清楚,她这一个多月一直在北家呢,我都没能见上一面。”
“哼哼。”
北三少很快忘记了刚刚的‘羞辱’之仇,贼笑着扭回了脑袋:“你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邓萌想了想,有点不放心:“要不我们去后台看看吧?”
郝小满正巧也好奇的很,起身巴巴的跟着一起去了。
……
参加钢琴比赛的孩子一共25个,其中要么是家世显赫得罪不起的,要么就是的确钢琴水准很厉害的,邓萌想,枝枝应该算前者。
学校专门请来了专业的化妆师跟造型师为她们打造发型跟服饰,枝枝已经准备好了,一件蓬蓬的小雏菊白色蕾丝连衣裙,头发松散的挽成丸子,上了淡妆,精致的跟个芭比娃娃一样漂亮。
童亚亚就坐在她身边,穿着一件红色的公主裙,头发烫成了波浪卷,一部分挽起别着一枚钻石皇冠,同样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
她时不时的将季枝枝从头到尾打量一遍,然后轻蔑的用鼻孔‘哼’一声。
季枝枝却像是压根没感觉到她的存在似的,含着一根棒棒糖,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里翻看着一本漫画。
一个胸有成竹,一个散漫不惊,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邓萌一看这场景,心都凉了大半,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季枝枝把棒棒糖拿出来,翻了一页漫画:“还行。”
“切~”
童亚亚在一边毫不犹豫的嗤笑出声:“谁不知道你季枝枝不学无术,除了让你爸爸给你用关系以外,还知道干什么?今天就算得奖了,那么多人都看着你弹的有多烂,不得笑话死你!得了也是白得!”
季枝枝转着手中的棒棒糖,瞥她一眼:“脸上的疤好了,就学乖一点,小心说多了话,一会儿又顶着个花猫脸上台演奏,就不好看了。”
童亚亚气的小手都开始哆嗦,重重的对她哼了哼,起身离开了。
相对于女孩子,男孩子便显得容易的多,一身小绅士服就够了,南莫商肤色天生白皙,甚至都不用上妆,问老师要了一份演出报表,看了一眼,眉梢挑高:“她要演奏hrdco.5?”
郝小满正帮他整理小西装,因为陈一的缘故,对钢琴曲或多或少也有些了解,闻言,也有些诧异:“这曲子弹起来难度挺大的吧?她之前不是不爱学钢琴吗?有抵触情绪的话,学起来应该更难吧?”
南莫商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种场合,他参加过不少,这次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只是跟幼儿园的孩子们比赛,真正会弹的没几个,因此在确定拿第一不会有问题的基础上,选了一首难度不大的曲子,可如果……
“准备开始了!”
指导老师忽然匆匆走过来:“大家准备一下,家长们请离开,1号,徐韬五分钟后准备上台表演,2号刘小敏请做好准备。”
……
郝小满跟邓萌回去的时候,男人们也就坐了,连一向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北梵行居然也来了。
邓萌在季生白身边坐下,感叹:“稀客啊,连北梵行都来了。”
“他来验收一下成果。”
“什么破成果,我刚刚在后台看到她了,丫在哪儿看漫画书呢!一点都看不出紧张的样子,明显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季生白垂眸,凉凉淡淡的视线扫下来:“我季生白的女儿,需要为这么个小场合就紧张?”
邓萌:“……”
你们俩就嘚瑟吧,平时背地里玩儿手段也就算了,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再玩个暗箱操作,出了这个礼堂就要成为全孤城最大的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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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童亚亚是第13个出场的,演奏的是那首经典的《卡农》,全程流畅而熟练,自信满满,赢得全场阵阵喝彩声。
邓萌眼尖的看到了童夫人一边拍手鼓掌一边得意的用眼神向她挑衅撄。
马蛋,不活了,邓萌捂脸。
终于,主持人小姐甜腻的嗓音报出了即将上场的18号参赛者季枝枝的名字,邓萌明知道没什么希望,小心脏却还是莫名的扑腾了两下。
一下子紧张的连脊背都绷紧了偿。
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紧紧抓着座椅扶手的手,淡声安抚:“放轻松,这么点小场面都镇不住,将来怎么迎接你女儿越来越多的光环?”
越来越多的光环?
邓萌紧张的白他一眼:“别说话,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聚光灯下,身姿轻盈,五官精致的小公主走到舞台正中央,微微欠身行礼,一举一动,高贵雅致,仿佛真的是从城堡中走出的公主一般。
邓萌看呆了,明明那张小脸再熟悉不过,却又跟后台咬着棒棒糖,冷声威胁童亚亚的季枝枝判若两人。
她在钢琴前坐了下来,小手轻轻放到键盘上,阖眸轻轻吸了一口气后,指尖下压……
轻盈灵动的乐符,就那么流水一般的从指间流出……
那双曾经铺被子都各种不听使唤的小手,如今却小精灵一样灵活的跃动在黑白琴键间,稳而不乱,单单只是那么看,都已经令她眼花缭乱。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红木钢琴前,那抹白色的小身影被聚光灯照的模糊而耀眼,像是从银河中不慎坠落的小星星一样,在眼前一闪一闪,亮晶晶。
“她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笨。”
耳畔,男人忽然不疾不徐的开口:“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季生白的女儿,不是能不能优秀的问题,而是想不想优秀的问题,她想成功,就一定能成功。”
邓萌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
所以说……枝枝也是可以像商商那样优秀了?她之所以学习成绩不好,不是因为遗传了她的学渣基因,只是因为不想学?
与季生白肩并肩坐着的南慕白眉梢挑高,似笑非笑的模样:“不错,这么一看,倒的确有成为我们南家儿媳妇的资本了,至少聪明。”
季生白敛眉,漫不经心的回答:“淡定,能成为我北家女婿的人,目前为止还没发现。”
南慕白:“……”
一曲完毕,美丽的小公主在全场惊艳又震惊的掌声中,微微欠身,优雅谢幕。
“花儿呢?花儿呢?我得给我家公主献花去!”邓萌激动了,这才想起来应该带着花过来。
季生白单手扣着她的下巴,扭转30°角:“看到那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了么?”
“嗯。”
“问他要去。”
“好。”
邓萌猫着腰起身,一溜烟小跑了过去,那工作人员正好转身看到了她,愣了下,微笑:“稍等片刻。”
转身离开,不一会儿就捧了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过来了。
邓萌忙接过来,连声道谢,一溜烟激动的跑去了后台。
季枝枝淡定的接过花束来,嗅了嗅,满足的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小牙齿:“所以说啊,干嘛非逼我秀锋芒呢?我秀了,某些人就该哭了。”
童亚亚气鼓鼓的站起来,对着她叫:“季枝枝,你说谁呢?”
“说你啊,不止人笨,还蠢,找钢琴老师,当然要找像我大伯那样又成熟又稳重的老师,怎么能找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教自己呢?没把自己学傻就不错啦!”
“你……”童亚亚小脸涨的通红,‘你’了大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气的一扭头,哭着跑了出去。
邓萌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好了,弹的好是该高兴,但也别骄傲过头了,最终结果还没出来呢。”
季枝枝轻轻‘哼’了一声:“但凡有点音乐常识的人也分得清楚我们俩谁弹的好。”
说着,挑衅的视线落到了不远处正坐在沙发里翻看着琴谱的南莫商:“说不定一不小心,冠军都是我的了。”
她事先央求爸爸帮忙打探过,南莫商这次选的钢琴曲难度中等,跟她的差不多同等水平,所以第一名这个头衔,她还是可以跟他竞争一下的。
虽然,一开始的目标只是压下童亚亚一头……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刚好足够南莫商听到,闻言,他微微抬头看了过来,唇角扯了扯,分明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
季枝枝忽然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上台下台,很快,轮到了作为最后的压轴出场的南莫商。
他的参赛,与其说是比赛,倒不如说是友情参加,因为第一名的宝座,非他莫属。
南莫商出场的时候,邓萌已经回去了,听到报幕员用十分激动的口吻咬出‘李斯特的《诺玛的回忆》’时,台下一片哗然。
邓萌不大懂这个,歪头问郝小满:“怎么了?他们都在讨论什么?”
郝小满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怎么变成了《诺玛的回忆》?明明……”
“诺玛的回忆?”
“唔,我也不大清楚,但之前听他弹奏过好多次,这《诺玛的回忆》,被认为是世界上最难弹奏的十首钢琴曲之一,旋律优美,技巧绚烂辉煌,是许多钢琴家乐于挑战的一首曲子,弹奏起来已经十分困难,关键还要表现出爱情、仇恨、宽恕这几种跌宕起伏的感情,这对一个只有5岁的孩子来说困难度可想而知,我曾经听他弹过几次,目测能完美的从头弹到尾,不到20%的概率。”
也就是说,他在冒着80%的风险选择弹奏它,一旦失败,饶是选择的曲子难度极大,也改变不了他无法取得第一的事实。
他之前明明准备的不是这首曲子,更没道理在比赛开始后,突然更换,还陡然把难度提高了好几倍!
略一沉思,失笑摇头:“这是打算跟枝枝杠到底了!想用事实证明,枝枝跟他差了不止一条街!”
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他胜负欲居然这么强烈!
而且明明可以选一首高于枝枝弹奏的难度,他又可以百分百确定能掌控的了的曲子,却偏要剑走偏锋,选择冒着80%的风险,直接以压倒性的胜利碾压枝枝!
邓萌默了默:“不愧是南慕白的儿子,胜负欲隐藏的够深的啊。”
这一点,是真的像极了南慕白,表面上对这种功名利禄丝毫不在乎,但骨子里,却丝毫不容许别人动摇他的王者地位。
郝小满摇摇头,叹气:“也是时候让他摔个跟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一帆风顺的走下去,会给他造成一个很不正确的人生观。”
可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的充满不公平性。
连平日里练习都没办法完美弹奏完的一首曲子,80%概率会弹奏失败的一首曲子,长到12分钟的一首曲子,就这么,在聚光灯下,在众人的屏息声中,华丽的从开始到结束,完美谢幕。
掌声雷动!尤其是前台的几个音乐方面的知名专家,甚至激动的站起来大声赞美了起来。
郝小满一边鼓掌一边苦笑。
得,没让他摔跟头,倒是让她摔了个不小的跟头,事实证明,人一旦走运起来,是真的可以在脸上大写出‘神奇’两个字的。
邓萌一边鼓掌一边想,后台的那只公主不会也承受不住打击,哭了吧?
刚要起身过去看看,手腕就不动声色的被男人扣住了。
她愣了下,已经半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怎么了?”
“不用过去。”
“我过去看看,万一哭了,都没个哄她的,多难看。”
“她为什么要哭?”眼眸半敛下来,男人的视线也轻轻的落了下来。
邓萌忽然就想不出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上台领奖的时候,灯光下,小公主妆容依旧完美到无可挑剔,眉眼间也丝毫没有失败后的气急败坏,嘴角甚至是微微上扬的。
倒是完美的完成了一场世界难曲演奏的南莫商,并没有想象中彻底碾压季枝枝后的志得意满,明明脸色看起来寻常无比,但眼神分明是冷的。
结果毫无悬念,第一名南莫商,第二名季枝枝,第三名童亚亚。
最后上台领奖的童亚亚,饶是化妆师匆匆给补过妆了,却依旧委屈的一直抽噎,险些直接在领奖台上嚎啕大哭。
……
回去的路上,邓萌说到担心她会哭,本来想去后台安慰她一下的,季枝枝的回答居然跟季生白如出一辙,甚至连口吻都是一样的:“我为什么要哭?”
因为……被绝对碾压了啊……
季枝枝摆弄着她的奖杯,得意的抬了抬下巴:“我辛苦这一个多月,就有两个目的,一是压过童亚亚,二是威胁到南莫商,你看,我不是既赢了童亚亚,又逼的南莫商换了曲子吗?”
他如果真没把她放眼里,也不会突然更换曲子了。
邓萌:“……”
静默片刻,她忽然爱怜的抚了抚她的小脑袋:“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遗传了我学渣的基因,才在各方面都显得技不如人,原来,你只要愿意学,也是可以变成商商那样的小天才嘛。”
小公主的公主脾气上来了,下巴抬的越发高,越发骄傲了起来:“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季枝枝是谁?!天底下还有比我聪明的人吗?”
“那妈妈相信,以后你也能学好你的语数外,也能学好画画,也能上好陶艺课等等等等的,对不对?”
季枝枝:“……”
“难道天底下还有比你聪明的人?连那些比你笨的人都学的很好,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学不好,是不是?”
“……”
“不说话?不说话妈妈就当你默认了哦。”
季枝枝想了想:“其实,我也是死记硬背的,妈妈,其实我很笨的,跟你一样……”
“……”
……
季生白先将枝枝送回了北宅,才又驱车送她回公寓。
“突然发现,你们‘普通人’的生活,原来也可以很有意思。”路上,男人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邓萌正低头跟小满发短信,一时没转过思路来,抬头一脸茫然的看他。
“这样兵不血刃的重伤别人的感觉也挺不错的。”
“……”
邓萌清楚的从他的口吻中听出了一种类似于猎物闻到血腥味后的兴奋。
“季总,你身上的戾气敢不敢少一点?”
季生白却错开了这个话题:“明天好好准备一下,大哥要给枝枝举办一个庆祝宴,虽然是私人的,但来的人也不会少。”
“要不要这么夸张?那只是幼儿园的一个小比赛好吗?人家商商得了第一名都没弄庆功会,枝枝这么弄,会不会显得很难看啊?”
突然发现北梵行最近似乎很清闲啊,那个除了工作以外就什么都不关心的男人,这会儿居然空闲到要给四岁的侄女举办什么庆祝宴?
“他们不举办是因为南莫商一直第一名,没什么好庆祝的,但枝枝不同,她第一次得奖,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邓萌还是觉得这么做不妥当:“你庆祝就庆祝呗,在家里好好庆祝一番不就成了,还非得邀请别人?”
季生白垂眸:“所以你是打算缺席了?”
“……”
一句话,堵死了她全部的抱怨。
毕竟的确是枝枝的第一次获奖,不管他们是私下举办还是盛大举办,她自然是不可能缺席的。
……
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她解开安全带,冲他摆摆手:“我上楼了,回去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下车,关门,一抬头,西装革履清逸冷峻的男人也下了车。
呆了下:“你下车做什么?”
季生白神色寡淡,迈着大长腿从容不迫的绕过车身:“送你上楼。”
他这些日子,也的确动不动就自己跑来,邓萌自己又答应了试着帮他适应常人的生活,只能硬着头皮不赶人。
因此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也没多想,但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转身,双手张开,完全把楼道口给堵住了。
“不、不不用了,今天……我自己上去就可以。”
季生白似乎没料到她突然这么做,稍稍后退了一步,审视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为什么?”
邓萌眨眨眼:“没为什么啊,枝枝这不刚获奖,你难道不想早早回去陪陪她?”
“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她让开。
邓萌脸色渐渐变得有些白,支支吾吾半晌:“我……我妈感冒了,怕会传染了你,你再回去传染了枝枝就不好了。”
如果说一开始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扯出这么个蹩脚的借口,几乎可以肯定,她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季生白脸色终于冷了下来,大手扣住她手腕,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将她拽到了面前,压低声音警告:“邓萌,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家里藏了男人!”
说完,甩开她的手便径直上了楼。
“哎——”
邓萌低叫一声,忙不迭的追上去,可一路跑上楼,还是没男人的长腿走的快,直到气喘吁吁的追上去,才发现他手中居然多了一把她这里的钥匙!
明明她从来没给过他!他每次来也都是敲门的!!
“你哪儿来我家的钥匙?”她吃惊的瞪大眼,话音刚落,男人已经开门进去了。
“我问你哪儿来我家的钥匙!!”她气急败坏,追着进去问。
季生白却没搭理她,里里外外的将公寓里搜索了个遍,确定没发现任何男人的身影后,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下来,眯眸看着她:“没男人,你为什么不让我上楼?”
“我问你哪儿来的我家的钥匙!!!”邓萌忍着怒气,咬牙切齿的问了第三遍。
“岳母给我的,不可以?”
“我妈为什么要给你钥匙?”
“我要的。”
“……”
邓萌后退一步,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季生白,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那么厚?跟自己的前岳母要钥匙这种事情你都干得出来?看我妈好欺负,不好意思拒绝你是吧?”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
邓萌以为他心虚了,立刻得寸进尺的骂:“你怎么说也是堂堂总裁,干这种事情真的不丢脸吗?你跟我妈很熟吗?居然厚着脸皮私底下问她要我们家钥匙?你想干嘛?你……”
季生白忽然抬了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9点23分了。
“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岳母呢?”他问。
“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你一大男人、人……人……”
邓萌骂着骂着,忽然就结巴了:“什、什什什么?”
季生白上前一步,干净清澈的眸色忽然就多了一层幽幽暗暗的光:“我说,你妈呢?”
邓萌眨眨眼,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我……我妈……她……她她跳广场舞去了啊。”
“可是据我所知,她基本上9点之前都会回来。”
“哦,那可能是今晚人多热闹,所以多待了会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季生白扯了扯唇角,眸底却依旧蛰伏着危险的光,嗓音晦暗莫测:“哦,那好,那我等她回来了,问声好,再走。”
“都这么晚了,你别等了,她回来了我会替你问的。”
“介不介意帮我倒杯茶?”
邓萌急了:“你快走吧,我要准备睡觉了。”
“你睡你的,我等岳母回来。”
季生白说着,已经自动自发的去给自己泡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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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咬唇,用力攥了攥双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他等一会儿等不耐烦了,自然就回去了,所以……一定要撑住。
可是…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偿…
邓萌坐立不安的看了眼已经指向10点的时针,灵光一闪,忽然就想到了办法。
干笑一声:“那什么,我妈……大概是跟朋友聊太投入,忘了时间,我……我去找找她。”
起身刚要出去,手腕蓦地被男人拽住,她毫无防备,吓的尖叫出声,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扣在了怀中,一个反转,压在了身下。
那熟悉的重量,时隔四年再次清晰袭来,瀑布一般冲击着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岳母今晚不回来了,对不对?”尤带着茶香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上,惊人的炙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邓萌只觉得‘轰’的一声,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什么一样,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你放开我!一会儿我妈回来该撞见了!”
“要回来早就回来了。”
男人再出声,嗓音已经渗透了情.欲的沙哑气息,冰凉又炙热的唇瓣贴着她的脸颊一路游移而上:“邓萌,你怕什么?”
被细细吻过的眼睫毛微微颤栗着,邓萌屏住呼吸,看着眼前逼近的男人的俊脸,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怕,只是不想在这么不清不楚的情况下,跟你发生关系。”
如果,到头来他还是无法割舍掉他曾经的职业,她是不是又要承受一次当初近乎于疯魔癫狂的生活?
“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邓萌,你总该给我一点甜头,才能让我继续努力下去。”
他喃喃说着,凉薄的唇瓣贴合着她的脸颊,蛊惑到极点的气息,挑战着她蠢蠢欲动的心脏。
邓萌在某个瞬间,险些真的要沉沦在他的诱.惑之下。
拼劲了全部的意志力,才终于勉强拉回一丝理智,挣扎着稍稍推开了他靠的太近的俊脸:“给你甜头的同时,总不能把我自己搭进去了,没把你救出来就先把自己溺死了,多难看?”
季生白眉梢挑高:“所以?”
“你想要甜头,我给你点其他甜头,比如做饭给你吃,帮你按摩,又或者陪你看电视,都好。”
季生白单手撑在她身侧,微微撑起上半身,若有所思。
这些事情加起来,自然没有跟她做一次来的愉悦,但显然就算他不接受这些事情,她也不打算陪他做……
略一思考,又补充:“再加一个,每天一次吻,浅吻深吻我说了算。”
邓萌一愣,反射性的摇头决绝:“不行不行!这个不可以!跟做有什么区别了?不行不行不行……”
都是要挑战她的心理极限的一件事情。
“不行,那我们就做。”
话音刚落,身体再度下压,长指顺着她的衣摆便滑了进去。
那冰凉的指尖覆上过分柔软温暖的身体,邓萌被刺激的浑身都颤栗了下,闭着眼睛尖叫:“好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答应你,赶紧放开我。”
冰凉的指尖稍稍停顿了下,留恋不舍的又游移了会儿,才慢慢退了出来。
薄唇随即下压,含住她的唇,灵活的舌尖轻易的撬开了她的唇齿,迫切又渴望的闯进去,寻求着空虚了四年的身体的慰藉。
邓萌闭着眼睛被动的承受着他热烈的索取,直到唇齿都被吮的有些麻了,才挣扎着推开了他:“好,好了……够了……”
男人呼吸粗重,意犹未尽的啄了啄她红肿的唇瓣:“我后悔了……”
邓萌小脸涨的通红,趁他还在各种心里挣扎的时候,艰难的从他身下爬了出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快快快,回家吧,我得睡觉了。”
季生白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沙发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有说过要回家?”
“……”
“既然岳母不在家,我当然不能让你一个人睡这里了,不安全。“
“哪儿不安全了?我看你才是最让我不安全的人!走走走!”
“要么我今晚住这儿,要么你陪我做一次,我走,自己选。”
邓萌脸色一变:“季生白,你有完没完了?以后是不是打算拿这件事情要挟我满足你的一切想法?”
“你也可以不答应我的要求啊,我可以只做一次,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完我就走。”
“……”
邓萌抿唇,冷冷白他一眼:“爱在这儿不在!要么睡我妈卧室,要么睡枝枝卧室,要么睡沙发,反正别想进我房间!”
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
洗完澡出来,男人正站在窗前跟什么人通着电话,她也懒得跟他道晚安,直接进卧室睡了。
半夜,懵懵懂懂翻了个身,清楚的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意识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蓦地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就看到男人睁开了眼睛,跟自己的视线在半空中对碰到一起。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咬唇,又惊又怒的质问着,顺手打开了灯。
季生白枕着自己的手,坦然自若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了,都睡着了,被你刚刚的动作吵醒的。”
居然还在这里反过来责备她?!
邓萌气恼的推他:“出去出去!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准睡我的床!”
“我怕你做噩梦。”
“我又不是小孩子,做噩梦也不怕!你出去!”
“哦,那我怕我做噩梦,我胆子小,需要被人陪着。”
“……”
交涉了五分钟,邓萌本着‘你不走,我走’的原则,抱着枕头去了邓妈妈的卧室。
一边躺下一边想,马蛋这男人被卧室里朦胧的光线一照,越发显得秀色可餐,那皮肤白的,那脸俏的,那肌肉贲起的……
幸亏她定力足够,才没有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哼!
……
第二天,邓萌醒来的时候,季生白已经起床了。
大概是让人送衣服来了,依旧西装革履,却不是昨天的那套了,沐浴着金灿灿的晨光,恍若一道永远看不腻的风景线一样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邓萌吞了吞口水,看了眼腕表,竭力让自己装的若无其事一点:“都7点多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等你。”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伴着纯净澄澈的嗓音,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邓萌怔了怔,心脏悄无声息的就打开了一扇窗,容纳了一些金灿灿的阳光进去,细细一品,原来朝阳的味道,是甜的。
“我今天要去医院上班,你在这里也白搭。”
“知道,吃过早饭后,我送你过去。”
邓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你等我下,我去洗漱一下再做早餐。”
进洗手间匆匆忙忙刷牙洗脸,出来后刚要去厨房,眼角余光却撇到餐桌上已经多了两份新鲜出锅的煎蛋培根。
她诧异瞥他一眼:“你做的?不是说好了我做给你吃吗?”
季生白帮她拉开了座椅,等她落座后,自己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刀叉后稍稍停顿了下:“你不是一直羡慕郝小满有个会做饭的老公?”
“……”
这个倒是,基本上只要南慕白在家,都是由他来下厨的。
但记忆中,他似乎并不大喜欢做这种事情,当初她几次三番逼他,他也做的勉勉强强十分不情愿。
默了默,她不答反问:“你不是不喜欢做?”
“可是我喜欢你。”
可是我喜欢你……
因为喜欢你,所以连不喜欢做的事情,也喜欢做了。
邓萌呼吸一窒,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看着他清秀俊俏的轮廓,心想季大总裁你这么一大早就这么煽情,我会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的好吗?
明明之前,经过四年的沉淀,她见到他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90%的透明忽略化了。
可这才短短几个月,就让她这四年来的努力,瞬间变成了泡沫。
一顿早餐,吃的五味陈杂。
……
午餐点的外卖,邓萌跟郝小满在休息室里一边吃一边聊着各种八卦。
聊着聊着,郝小满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听说北家要举办庆祝宴?你有衣服穿没?没的话下午下班后我们一起去买几件?”
“随便找件穿呗,我以前的晚礼服还在哪儿呢。”
“别了,好歹也是北家的少夫人,同一件晚礼服穿好几次,会被他们笑话的。”
“曾经是好吗?”她没好气的纠正她。
“好好好,曾经就曾经。”
郝小满好脾气的改口,顿了顿,又笑:“话说,我们家的那位小少爷很不开心啊,虽说跟平时表现的没什么差别,晚饭也照旧吃了,但他那细微的小情绪,还是逃不过他亲娘我的法眼!”
在这一点上,南莫商跟季枝枝几乎是完全相反的,从小到大,他习惯性的把自己的所有情绪都掩藏起来,高兴也好,生气也罢,脸上永远都是斯文谦逊的模样,郝小满早已经习惯了从他一些细微的小动作中琢磨他的喜怒情绪。
邓萌睨着她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呢?”
“咳咳,被你看穿了……”
郝小满干咳一声,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看着他整天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多没意思,还是枝枝那样爱笑爱闹的孩子惹人怜啊!偶尔他有点小脾气,看着还满舒心的。”
邓萌来了兴致:“那请问郝同学,是怎么看出你们家小少爷不开心的?”
“他啊,他不开心的时候,会没心情吃饭,但不吃饭就很明显让人知道他不高兴了,所以他吃饭的时候,会一直喝水,吃几口喝几口水,昨晚整整喝了两杯水,才把他盘子里的牛排吃掉,啧啧……这是生了多大的气啊。”
“他昨天演奏完后,枝枝肯定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了。”
邓萌皱眉,忧心忡忡:“这小魔王被她爸惯坏了,公主脾气大的不得了,有时候我觉得她能硬是把我气三口血出来!有一次真急了,打了她屁股一下,第二天就跑北梵行那里告状了,当晚就接到了那冰块的电话,直接威胁我,再动她一次,就要我好看!”
提到北梵行,郝小满静默片刻:“听说他跟文卿卿办完了离婚手续了?文卿卿冒着大雨在北宅家跪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让他心软放过她爸妈……”
邓萌撇撇嘴,对这件事情不予置喙。
那个女人,把她弄个倾家荡产,已经是便宜她了。
只是小满提到商商不开心了晚上的事情,她忽然就觉得,有必要提前警告枝枝一下,别到时候把场面弄的太难堪……
……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一连叮嘱了三次,小公主终于不耐烦了,用力合上漫画书,不高兴的嘟囔:“不就是绕着南莫商走,不跟他起冲突吗?我记住了,妈你到底要说几次啊?”
邓萌干咳一声:“我这不是怕你记不住……”
“我都说了我记住了。”
“好好好,记住了就行了,不说你了。”
邓萌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末了有些愤愤的瞪她一眼,人不大嘛,脾气倒是不小……
门刚刚关上,季枝枝就抬起了头,刚刚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亮晶晶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绕着南莫商走?
哼!想的美!
北宅的院子里,灯光柔和不刺眼,已经布置的华丽又奢侈了,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女佣们还在忙碌的准备着收尾工作,季生白一身纯白的西装,靠在酒桌前跟北梵行说着什么。
邓萌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盯着自己看了,明明还在跟北梵行说着话,视线却异常露骨又炙热的落在她的脸上。
邓萌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就顿住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男人已经丢下了大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还顺手拿了一杯香槟递给了她:“你今晚……很漂亮。”
邓萌今晚穿的是一件纯白色的抹胸及地长裙,垂坠感十分好,衬得身材凹凸有致,肤色白皙胜雪,礼服没有过多的修饰,只在胸部以下腰部以上的位置绣了一圈银色花纹,大气优雅又不至于过分张扬,栗色的卷发随意的搭在肩头,平白添了几分妩媚风情。
她顺手接过香槟杯来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季先生,能稍微控制一下你的眼神吗?不知道的人把你当成色狼轰出去了,就不好了。”
季生白单手插.进口袋,薄唇勾了一抹玩味的笑:“你在挑选这件晚礼服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了我会用这种眼神看你?”
“没有,完全没有。”
“哦,那现在知道也不晚。”
一边喝着香槟,视线仍旧不肯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邓萌被他盯的浑身开始燥热,抬手做扇扇了扇风:“好像还没忙完啊,我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只来得及走了一步,手腕就被男人扣住,低低哑哑又饱含暗示的声音传入耳中:“有,在这里。”
她顿住,皱眉看他:“你?”
季生白敛眉,示意她向下看。
邓萌果然就一脸疑惑的顺着他视线的指引向下看去……
下一瞬,手一个哆嗦,香槟杯就那么受惊的坠落了下去,又堪堪在半空中被另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住。
她吃惊的后退一步,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骂:“季生白,你疯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就乱发.情?!”
男人微微皱眉:“以后别穿抹胸礼服了,嗯?”
“……”
“难道你不知道,我这个高度的男人,正好可以从上往下,将你的风景一览无遗?”
“……”
……
整整一晚,邓萌就是在各种躲避与季生白的靠近,跟不停的抬手遮住胸口的煎熬中度过的。
牵着枝枝的小手,接受着宾客们讨好的恭喜声,不停的微笑道谢,微笑道谢,感觉嘴角都要抽筋了。
南慕白一家三口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中等时候,带了礼物过来,意外的是,南莫商竟然也单独带了一份礼物过来。
“祝贺你,也希望在将来的比赛中,你能获得越来越多的荣誉,为你们家族争光。”一番话,说的十分得体又谦和,丝毫没有提到自己是第一名的事情让她难堪。
周围的宾客忍不住交耳称赞,南家的这位小少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气质不凡,又礼貌得体,看来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南氏集团的将来显然不用担心了。
季枝枝瞥了眼他手中包装精美的盒子,没伸手接,笑的甜甜的:“我能问一下,商商哥哥你送的是什么礼物吗?”
“礼物的意义,难道不就是在你亲手拆开后的惊喜瞬间?”
“……”
季枝枝咬唇,警惕的看着他,还是没伸手接。
周围那么多人都看着,气氛显得有些僵硬,邓萌暗暗戳了戳季枝枝的小胳膊示意她赶紧接,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接过来,道谢:“谢谢你。”
南莫商勾勾唇角,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笑:“不客气,相信你会非常喜欢的。”
邓萌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靠近郝小满:“商商给枝枝准备的什么?不会是蛇或者是蟑螂之类的东西吧?”
郝小满摊手:“不知道,我上楼叫他下来的时候,他就准备好了,我问了好几次是什么,他就是不说。”
顿了顿,又摇头:“不过按照我对他的了解,应该不是这些东西,他从来不恶搞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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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盒子很轻,晃一晃,能听到有东西在里面撞动。
庆祝宴已经结束,枝枝还打扮的漂漂亮亮,连头上的水晶皇冠也没摘,就那么盘腿坐在她的粉色公主床上,把盒子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几遍了。
邓萌喝了不少酒,上楼的步伐都有些飘撄。
扶着楼梯扶手,晃晃悠悠的上去,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拿着盒子在耳边晃着,小眉头皱着,似乎在努力依靠声音分辨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偿。
“枝枝……”
她踉跄着靠过去,抱着她亲了亲:“麻麻得回去了,你在这儿乖一点,知不知道?周日麻麻就来接你。”
季枝枝歪头看了看她的脚:“妈妈你鞋呢?”
怎么光着脚过来了?
“唔……”
邓萌低头,努力睁大眼睛分辨了下,忽然就笑了,声音含糊:“咦?对啊,我鞋呢?好神奇,鞋子跑了!”
季枝枝默默瞥她一眼:“妈妈你喝了多少酒?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妈妈高兴呀,我们枝枝终于变聪明了,妈妈好高兴。”
邓萌哼哼唧唧的抱着她的小脸狂亲:“枝枝,麻麻好爱你,你爱不爱麻麻?嗯?爱不爱?嗯嗯嗯?”
“爱爱爱。”
季枝枝被亲的不耐烦了,应付性的点头,然后晃着盒子凑到她跟前:“妈妈,你觉得……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唔,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不要!他肯定是放了个会让我很生气的东西!我拆开了就如了他的心愿了!”
“那就……放一边儿呗……”
邓萌困倦的揉揉眼睛,觉得她的被子好软好软,一边说着,身子不知不觉就滑了下去。
放一边儿?
可是又很好奇!
季枝枝咬着指甲,犹豫不决,看吧,肯定会生气,不看吧,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这么笃定会让她生气。
正纠结着,房门被敲了三声,传来季生白的声音:“枝枝,你妈妈在你房间里?”
她把玩着盒子,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嗯,在。”
季生白随即推门而入,手中还拎着从楼梯上捡来的被她甩掉的高跟鞋,一眼就看到躺在女儿的床上呼呼大睡的邓萌。
“爸爸,你觉得这里面会是什么东西?”季枝枝举高了盒子,愁的小脸快拧出水来了。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季生白的回答跟邓萌如出一辙,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俯身将邓萌打横抱了起来。
“爸爸!”
季枝枝忽然叫住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下决心似的:“你帮我拆开吧,我怕有什么恶心或者恐怖的东西钻出来!”
季生白看她一眼,随即又将邓萌放下,怕她不舒服,又拿了枕头让她枕着,这才拿过礼物盒来,修长的指灵活的撕开了精美的包装纸。
“等一下等一下——”
季枝枝抿着小嘴,忽然跳下床,登登登登一直跑到窗边,才停下来,一脸紧张的远远看着,生怕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包装纸下,是一个用红木做成的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上镂刻着精美的图案,幽幽袅袅的香气很快散开。
白皙的指扣动开关,盒子‘咯噔’一声被打开,一卷浅蓝色的画轴静静躺在其中。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季枝枝迫不及待的问:“爸爸,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虫子?”
“不是。”
季生白神色复杂的盯着那画轴看了一会儿,随即将它拿了出来。
画轴只有两指宽,徐徐展开,却近乎有半米长,纯素描,线条流畅熟练,明暗对比强烈,立体感、空间感、深度感面面俱到,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形象生动到栩栩如生。
一共七幅图,包揽了她在含着棒棒糖看漫画书时的画面到登台表演到最后领奖台上领奖的全过程,每一副都细致入微,将每个小表情都描绘的入木三分。
一直听说南家的这位小少爷化功了得,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要完成这幅画,没有七八个小时的时间是不可能的,他今天白天一整天应该都在忙这幅画。
季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皱着小眉头打量着那副素描:“他送这个做什么?”
男人沉吟一声,给她答案:“示好?”
“示好?”
季枝枝嗤笑一声:“爸爸你如果看到他送我礼物时的表情,就不会说出这俩字了,明明一副奸诈小人的样子!就等着看我怎么吃瘪了!这里面绝对绝对有猫腻!”
一边说着,一边警惕的用手指头勾了勾:“不是在这上面下毒了吧?要不就是把什么嘲讽我的信息藏在图里了?”
说完,歪着脑袋试着从其他角度去观察画,试图找到任何可疑的痕迹。
季生白抬手揉揉她的小脑袋:“好了,你慢慢观察,我先带你妈妈去休息了,晚安。”
过去抱邓萌,女人有一瞬间惊醒了,眼睛半睁,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女人的身体真的是柔软到不可思议,抱在怀里软绵绵的,呼吸间带着幽幽酒香,强烈的催情剂一样诱着男人的某处,蠢蠢欲动。
克制着呼吸,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拉开礼服的拉链,将碍事的礼服丢到一边,又顺手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西装,随即将还睡着的女人抱进了浴池中。
温热的水浸润到肌肤,邓萌浑身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模糊的看到一张熟悉的俊脸,才又懒洋洋的要往下倒。
“洗个澡再睡,嗯?”
男人单手勾住她下滑的身子,沾了水的大手顺势帮她洗了洗脸,困倦到极点的女人立刻烦躁的去推他:“唔……走开啊,别打扰我……嗯,睡觉。”
季生白就不说话了,肌肉结实的身体慢慢靠到她身后,大手探入她身前漫不经心的洗着,薄唇却开始不规矩的吻上她敏感的耳后。
邓萌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迷迷糊糊中,轻轻哼出声,分辨不出到底是难受还是愉悦。
“邓萌?”
耳畔,低沉性感到极致的嗓音,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名字。
邓萌觉得有点难受,水中的手无意识的挣扎着,直到抓到一只男人的手臂,才终于安静下来,体内渐渐烧起来的一把火却是越来越旺盛。
难耐的在身后男人的身上蹭来蹭去。
水声荡漾,伴着低低哑哑的粗喘声在耳边回荡,酥软的身体被动的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控制着,像是飘在海上的一缕海藻,激荡又无助的,婉转承欢……
……
醒的时候,天还没亮,眼前黑蒙蒙的一片。
惺忪睡眼盯着眼前的黑影呆了好一会儿,模模糊糊的记起来昨晚做的一连串的春梦了。
马蛋,这已经是她这个月以来第四次做春梦了!
身体是有多空虚,心灵是有多渴望男人啊,传说中的婚后如狼似虎的少妇,诚不我欺啊……
叹口气,刚要坐起来,一动,四肢百骸骤然传来的痛楚惊到了她,几乎是瞬间又摔躺了下去。
眼睛惊恐的睁大,有什么意识清楚的滑过脑海。
脑袋以树懒一样的速度慢慢、慢慢、慢慢的向左转……转……转……
模糊夜色中,熟悉的脸部轮廓映入眼帘,她蓦地倒吸一口气,又在下一瞬陡然抬手捂住了嘴。
还好,没有惊醒他!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是单方面的醉酒乱性?还是双方面的醉酒乱性?
被子下的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她艰涩的吞咽了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想……回想……
他昨晚貌似喝了不少酒,宾客们一直在跟他敬酒来着……
那应该是双方的醉酒乱性了。
她不记得,他应该也不会记得。
还好还好,大错虽然已经铸成,但好歹还有补救的措施。
深吸一口气,屏息,右手食指跟拇指捏着被子的一角一点点移开,然后以极度缓慢的姿势慢慢下床……
身子暴漏到空气中,冰凉的感觉骤然袭来,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未着寸缕!
……不管了,先出去再说,大不了找个床单裹一裹自己,赶紧溜才是王道!
蹑手蹑脚的下床,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暗暗欣喜了下,刚要抓紧跑出去,床上的男人忽然翻了个身。
她一惊,忙不迭的贴着床根趴了下去……
大气不敢出的等了一会儿,以为他应该很快就会再睡着,结果床上的男人翻了几个身后,忽然就起床了。
因为……灯开了。
邓萌闭着眼睛,心跳如雷鸣的趴在床边,紧张到口干舌燥,好在她这边靠窗,他如果想喝水,又或者是去厕所,都不会走她这边。
只是……
她现在的模样一定很难看,赤着身子趴在地毯上,光着屁股对着天花板……
耳畔,清楚的听到男人倒水的声音,然后,起床,似乎在穿衣服……
这就要醒了?不打算睡了?可千万千万别心血来潮的自己铺床啊……
“要喝水么?”
耳畔,清楚的传来男人干净清澈的嗓音,大概是初醒的缘故,还带了微微的哑。
邓萌浑身一僵,一咬牙,闭着眼睛装死。
说不定他只是在自说自话呢?空窗了四年的男人,很容易变态的好吗?更何况他本来就不怎么正常!
咔嚓!
类似于拍照的声音传入耳中,邓萌浑身又是一僵!
不会不会不会的,应该是太紧张听错了……不会的……不会的……
直到冰冰凉凉的指尖碰触了自己腰间的软肉一下,邓萌才受惊的陡然爬了起来,正对上同样趴在床上,单手撑额,闲适又戏谑的瞧着她的男人的视线。
“你……你看什么?”
她白了小脸,下意识的抬手遮住自己胸前。
季生白没说话,随意的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相机,将刚刚拍的照片给她看:“这睡姿,挺新颖的,对不对?”
邓萌只看了一眼,就觉得万念俱灰,恨不得直接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一辈子不出来了。
“删了!”她板着脸,强硬的要求。
“你早点爬起来,我还能有机会拍?”男人眉梢挑高,不疾不徐的反问。
顿了顿,又忽然扯了扯嘴角:“不过其实删不删无所谓了,我这边不缺你的照片。”
邓萌嗤笑一声:“你蒙谁呢?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会被你随随便便一句话就骗到!”
“你似乎忘记了我们四年前的自拍了?”
“……”
见她不说话,男人耸肩:“忘记没关系,正好我手机里有,给你找一下,小心一点别给我删了,这四年,我可是全靠它熬过来的。”
邓萌忽然抬手连他的手带手机一起抱住,俏脸通红:“你能不能……先让我上床?”
她不想一直光着身子坐在床下啊,好羞耻啊啊啊……
可是他一直这么横着趴在床上,把被子都压在身下了,她完全没办法溜上床好吗?
“你要上我的床?”男人一字一顿的咬出她的话来,明明是相同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邓萌窒了窒:“我不想光着身子这么被你看着……”
“所以,你主动想爬上我的床?”越发暧昧的口吻,越发暧昧的咬字。
邓萌实在忍不了了,点头:“是是是,可以了吗?你赶紧让开让我上去!”
他意味深长的盯着她,这才慢慢起身,看着全身都因为羞耻蒙上了一层淡粉色的女人飞快的上床,拉过杯子来把自己从脚到脖子严严实实的遮盖好。
终于不在光裸着身子暴漏在空气中,女人忽然就有了底气,瞪着他愤声指责:“你趁人之危!!你伪君子!你不要脸!!!你混蛋!!!”
季生白懒洋洋的调整了一下姿势,隔着被子靠坐在床头,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我又不是圣人,你见几个男人动情的时候能控制住自己的?饿了我那么久,昨晚没把你生吞活剥就已经很克制了。”
“呸!”她冷哼,对他的解释不屑一顾。
淡淡的烟味在空气中散开,男人的神色就一点点淡了下来:“我一个人,在这床上睡了四年,四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四年中的每个夜晚,每一分每一秒,都被重新拉扯出一个四年来,漫漫长夜,仿佛要熬到白头,才能熬到天亮。
她就在城市的另一头,安稳的过着她温暖舒心的小日子。
起床,上班,下班,接送枝枝,去商场买菜,买衣服,跟朋友同事逛街,吃饭……
仿佛将他从她生活中完全剔除,对她而言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情。
仿佛,完全忘记了这个城市里,还有一个叫季生白的男人。
哪怕是来北宅接送枝枝,见到他,也只是礼貌性的颔首,一两句寡淡又冷漠的寒暄。
甚至对一个只是跟他有几分相似的赝品另眼相待!
她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心动!
邓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很轻,也很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每次醒来,摸一摸身边都是冷冰冰的吗?意味着这么大的一间卧室里,只能听到你一个人的呼吸声吗?还是意味着漫漫无尽的寂寞蚂蚁一样啃食着你的心脏?”
男人抽烟的动作微微一顿,侧首看她。
“这些感觉,我都体会过,但其实它们一点都不重要,当你真正体会到困倦到极致,却平均每五分钟惊醒一次,稍稍睡着就梦到你喜欢的那个人鲜血淋漓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汗淋漓的醒来后终于觉得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一定死在世界的某个她永远不会知道的角落里了的时候,那些冰冷、空虚、寂寞,都不过是些无病呻吟的矫情罢了。”
季生白失神的看着她的侧脸,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音符都没能发出来。
这场爱情,他从来都站在主导者的位置上,操纵着一切,肆意的撩拨,却从来没为她真正驻足过。
“我崩溃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着窗外渐渐分明起来的天色,扯扯嘴角,苦笑一声:“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你割舍不掉那份刺激惊险,你如果真的能割舍掉,就不可能在我怀孕的时候一次次离开了。”
“邓萌……”沙哑到极点的嗓音。
邓萌闭了闭眼:“季生白,算我求你,别委屈了你自己,也别委屈了我,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适应普通人的生活,就不要再来撩.拨我了,戒掉你一次,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我可以。”
带着淡淡烟味的薄唇下压,男人单手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着自己,四目相对,他放任她看进自己的灵魂深处:“我可以,邓萌,对我来说,惊险刺激的生活只是锦上添花,可你……是我的命。”
可你……是我的命。
低低哑哑的一句话,却像是重锤一样,一记一记的敲在心脏上,发出咚咚声响。
邓萌凝眉,豆大的泪珠顺着眼角滑入发间:“你别骗我,季生白……我真的经不起骗了……”
男人冰凉的额头缓缓下压,抵着她的,呼吸纠缠,一字一顿:“是不是要我自废手脚,你才能相信我?”
“可你那么习惯撒谎……”
“在爱你这件事情上,我从不撒谎。”
他喃喃说着,长指扣住身下女人精致的下巴,滚烫的吻落下,将她所有的哽咽跟委屈全数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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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过来,男人屈指叫了服务生过来,示意可以上菜了。
邓萌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喝光,这才重重喘了口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临时去了个病号,又忙了好一会儿。”
季生白抬手帮她擦了擦鼻尖渗出的汗:“没事,我们也才刚到没一会儿。偿”
季枝枝撑着小脸看着窗外,自始至终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邓萌眨眨眼,看着季生白,用口型一字一顿的问:“生我气了?”
“没有,从幼儿园接回来就这样了。”
“怎么了?不是又跟童亚亚谁的打架了吧?”
邓萌皱眉,一边说着还一边不动声色的歪了歪脑袋偷偷看了一眼她的小脸,没发现受伤的痕迹。
季生白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袖,扯了扯唇角:“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跟她那个同学收到一副跟她昨天收到的素描一模一样的礼物有关系。“
素描?
邓萌听的一头雾水:“什么素描?”
“昨天,南莫商送她的礼物,是一副她钢琴比赛那晚的素描画。”
“是吗?这很用心啊!我听说商商画功了得,画的一听很好看吧?回头我让人帮忙裱起来。”
话音刚落,一直没出声的季枝枝忽然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裱起来?我疯了才会裱起来!回家我就一把火烧了!烧了烧了烧了!”
最后一句话,音调陡然拔高了几度,旁边餐桌正在用餐的人纷纷看了过来,或多或少都带了几分指责的意味。
邓萌忙不迭的压低声音:“好了好了,知道了,你别大吼大叫的,被人笑话了。”
季枝枝抿抿小嘴儿,还气鼓鼓的样子。
“我让人大概去打听了下,听说今天那个童亚亚上学的时候带了一副画,宽一米,长两米半,也是纯素描画,但比送枝枝的那份更显精致,更显大气。”
季生白喝了口茶,漫不经心的瞥了眼身边气鼓鼓的小公主:“这是存了心要给她难堪了。”
“呃……”
邓萌干咳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枝枝的口味随邓萌,都喜欢吃辣,可今晚一桌子味道正宗的川菜,却仍旧没能让小公主的脸色好看半分,一直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邓萌想了许久,愣是没想起来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杠上的。
好像莫名其妙的就开始互相捅刀子了。
得,现在别说是定娃娃亲,俩人连两小无猜的朋友都做不成了,长大了要斗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刚开吃没一会儿,那边,就看到童家一家三口,跟南家一家三口上了楼。
童亚亚穿着一件嫩黄色的蕾丝裙,脚踩一双白色蝴蝶结公主鞋,跟南莫商肩并肩的走在前头,小手挽着小绅士的胳膊,甜腻腻的说着什么,别提有多高兴了。
邓萌单手托腮,怅然若失。
完了,她定了五年的准女婿,就这么被别人家的小公主勾跑了……
郝小满很快也发现了他们,原本怏怏不快的脸色立刻一扫而空,跟南慕白说了句什么后,便走了过来:“白天上班的时候听你说要过来吃晚餐,我就想着我们一家三口也过来,正好跟你们凑一桌,结果在楼下跟……”
话音稍顿,她警惕的回头看了一眼,确定童家没走过来后,才压低声音继续:“跟他们遇到了,真是扫兴!”
“原来是这样。”
邓萌了然的点点头:“唔,我们也刚开始吃没一会儿,要不就一起?三楼我记得有个超大包间的。”
“不要!”
说话的是季枝枝,小姑娘鼓着腮帮,一脸的不爽:“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吃!麻麻你要去就自己去好了,我跟爸爸一起!”
说完,小手挽上季生白的胳膊,仰头寻求他的支持:“爸爸,哦?”
季生白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脸,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心肝宝贝的身边:“嗯。”
邓萌顿时垮了脸。
搞什么啊……
吃个饭而已,弄的跟她是什么卖.国求荣的叛徒似的……
“画的事情阿姨知道了。”
郝小满推推邓萌让她往里面挪一挪,自己随即坐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她:“阿姨替商商跟你道歉好不好?身为男子汉,怎么能这么没风度的给我们的枝枝小公主难堪呢?阿姨回头再替你教训他,再罚站他四个小时怎么样?”
“别了别了。”
邓萌忙不迭的摇头:“你越是这样,他估计越是对枝枝充满敌意,算了,你们去吃吧,回头慢慢的他俩气消了就好了,多大点儿事儿啊。”
郝小满皱皱眉头:“那好吧,明天上班再聊。”
“好。”
……
那天之后,季枝枝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用来睡懒觉、晒太阳、玩游戏、吃零食、看电视看漫画的时间,统统用来学习了。
一开始邓萌还觉得她只是一时赌气,很快就会恢复原本又懒又馋的生活,毕竟……有她这么个例子在这里……
但一个月过去了,她却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模式,依旧每天早上5点起床,每天晚上10点睡觉,充分利用每分每秒学习,南莫商会的,她统统都在学。
像是一块海绵,拆去了外表裹着的那层薄膜,以疯狂又惊人的速度吸纳着一切她想要的。
学神模式,开启。
邓萌腰板儿挺直了,头顶上的学渣小乌云散开了,逢人便自夸:“她这聪明的小脑袋瓜,是遗传的我,只是我小时候营养不良,大脑没发育完善,才没能登上学霸巅峰,一览众山小……”
季生白在第四次听她说这番言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我试试,脸皮到底有多厚……”
邓萌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事实胜于雄辩!由不得你不信!”
“相对于这个,我更关心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北宅来?”
搬回北宅?
邓萌吃水果的动作微微一顿,扭头看向身边正双腿交叠查看着pd上的股市行情的男人。
季生白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出声,垂眸看过来:“嗯?”
邓萌低头错开了他的视线,屈指扫了扫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呀。”
“哪样挺好的?”
“……我不想让我妈一个人回老家了,生了病,她不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多危险。”
“那就请她一起去北宅。”
让她去北宅?
白天他们俩都出去工作,让她妈妈一个人在北宅,跟那些势利眼的女佣们大眼瞪小眼?
“我不想让她过去。”她搅着手指,闷闷拒绝。
季生白忽然就不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对峙让邓萌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正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化解尴尬,就听他淡声道:“真那么不喜欢北宅,我可以另外买一栋别墅,我们一家三口,还有岳母,一起住。”
邓萌怔了怔,又惊又喜的抬头看向他:“真的吗?你搬出北宅,北梵行不会反对吗?”
连北芊芊结婚,他都不允许她离开北家,更何况是他了。
“他反对不反对是他的事情,我要不要搬走,是我的事情。”
“你不是打算用这种口吻跟北梵行说吧?他会被你活活气死的。”
“你未免太小瞧北家的男人了,他真那么容易被气死,我早就这么做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季先生你跟你大哥是有多大仇多大怨?
……
但显然他们俩都高估了北梵行对这件事情的反应。
檀香木构建的书房内,听他说完自己的意思,办公桌后的男人连眉梢都没抬一下,大手一挥:“知道了,说完了就出去吧。”
一句话,听不出到底是真同意了,还是已经怒到了极点。
季生白反而愣怔了,站在原地没动:“你……真没意见?”
“你觉得我对你还抱有什么希望?”
男人翻阅着文件,清冷如风雪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别人家都是女大不中留,我们北家是男大不中留,过你的逍遥日子去,别在这儿给我添堵了。”
季生白:“……”
怎么有种被嫁出去的错觉?
沉默片刻,罕见的开口关心了一下他的感情生活:“你呢?打算就这么一个人过了?”
男人抬头,深邃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分外英气逼人:“有合适的,可以给我介绍,随时奉陪。”
“她好像明年夏就毕业了?”
“……”
“听夜生说,毕业后,就打算立刻结婚。”
“……”
刺目灯光下,男人刀削斧凿一般的俊脸一点点阴沉了下来:“你想说什么?”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的口吻:“没想说什么,只是觉得……你总是这么在暗处盯着人家,显得有点猥琐,偷窥狂都是这么干的。”
猥琐?
北梵行危险的眯了眯眼:“这话说的,好像你这四年来没在暗处盯着你前妻一样?这么干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有多猥琐?”
“我没关系,我长得帅,这么干只会显得深情浪漫。”
北梵行忽然就笑了,修长笔挺的身子缓缓靠到真皮椅背上,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又缓慢:“季生白,你是不是觉得,我打不过你,就拿你没办法了?”
第二天,萌生集团辛苦策划了一个月,本把握十足的一次竞标,被北氏集团横插一脚,到嘴的鸭子飞了。
第八天,萌生集团合作的最大供货商单方面提出解约。
第十二天,萌生集团研发团队被北氏集团倾巢挖空……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传北氏集团两少爷为夺家产,反目成仇,要斗个鱼死网破的节奏。
饶是已经成立五年,在孤城站稳脚跟的萌生集团,在北氏集团这个已经有百年基业的超级帝国前,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南氏集团表示,你们兄弟俩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谁也不帮,谁也不踩,都别看我。
一个月后,季生白再次站在了北梵行的办公桌前:“我收回之前说你猥琐的话……”
北先生面无表情的单手敲打着键盘:“这怎么好意思呢?毕竟你季总这么帅。”
“北总你更帅。”
“不敢当。”
“所以你是打算逼我动手,才肯承认自己帅了?”
“……”
……
季生白买的别墅离北宅不算远,但也不算特别近,驱车需要20分钟的时间,整个别墅占地近千平米,依旧是全现代化的装潢,奢侈又大气,聘请的女佣只有两个,但保镖相对而言增加了不少,保全系统不比北宅差半分。
虽然硬件设施跟北宅差不多,但这里没有颐指气使的北家人,邓萌劝了好久,邓妈妈才勉强同意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很快,定好了乔迁宴的日期。
那是个很寻常的日子,风很好,阳光很温和,空气很清新,一切都在向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
乔迁宴举办的十分低调,只请了南家一家人,小苗一家和北家人,邓萌邓妈妈跟女佣们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客人差不多都到齐了,却迟迟不见季生白回来。
“客人们都到了,你给女婿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路上堵车了?”邓妈妈有点急了,催促。
邓萌也有点着急了,到底还是拿了手机拨了他的手机号码,手机里,很快传来女人机械又冰冷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心,毫无预警的狠狠下沉。
沉吟一声,她才抬头勉强对邓妈妈笑了笑:“可能在路上了,我们再等等。”
一开口,嗓音竟然嘶哑的厉害。
郝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把她扯到一边,压低声音:“慕白跟我说,季生白今天早上10点多接了通电话就离开了,一直没回集团,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邓萌紧张的钻了攥手中的手机,摇头。
没有。
今早他去上班的时候,一切如常,只跟她说下午5点之前会回来,让她跟家里的人先准备着。
可现在已经7点了。
就算堵车或者是有什么意外的事情耽搁了,按照他的脾性,也不会不给她个电话通知一下的。
“还有……”
郝小满咬唇,沉吟一声,才支支吾吾的继续道:“慕白说,今早,北芊芊去萌生集团找过季生白,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聊了半个多小时。”
“北芊芊?”
邓萌怔了怔:“她去找季生白做什么?”
从那晚的事情之后,这兄妹俩几乎是彻底断了关系,在北宅就算见了面,也互相把对方当做透明人一样,好端端的,她怎么会去找他?
有什么话不能在北宅说,还要特意去他工作的地方找他?
“我不知道,慕白只是跟季生白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才知道这些的,至于他们到底聊了什么,他不知道……而且北芊芊离开后,他还是正常工作的,过了两三个小时后,才突然离开了集团。”
面前摆放的一盘盘精美的食物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身形踉跄了下,但又很快站稳。
她相信季生白,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临时离开了集团,一定不是又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去了……
明明,他昨晚还跟她说适应的很好。
她真的相信他。
可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变得冰凉,开始发抖。
郝小满虚虚扶着她的手臂,忧心忡忡:“看样子他今晚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要不我们把乔迁宴改一下日期,先让他们回去吧?”
“他不会再去做那些事情了吧?”
冰凉的手无意识的反握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收紧,她失神的看着她,喃喃寻求着支撑:“小满,他不会吧?”
“不会。”
郝小满回答的很干脆:“慕白说,组织那边的事情,他这些日子几乎连过问都没过问一下,是真的下了决心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邓萌艰涩的吞咽了下,点头,无意识的反复重复着这三个字。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男人的手机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直到晚上11点钟,郝小满打电话过来,说南慕白帮忙查了下,季生白早上10点半,上了他的私人飞机,目的地不明……
手机就那么从松开的指间滑了下去,摔在地上。
邓萌茫然的站在卧室里,脑中一遍遍的回想着今早的一幕。
未醒时便开启的缠绵,她被闹醒,发脾气,他哄。
然后她继续睡,他去洗澡,洗完澡后回来跟她说今天的安排,最早3点回家,最晚5点,让她慢慢安排,不要着急。
习惯性的离别吻,然后离开,上班。
寻常到找不到一丝丝他打算外出的痕迹。
还是说,这个东西真的就像吸毒一样,***是在刹那间袭击而来的,然后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那么做?
可就算控制不住,至少,他也该给她一个电话,哪怕是一条短信也好……
让她等他,让她不要生气……
可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直接关了手机,然后登机离开,果断决绝到仿佛她跟枝枝对他而言,只是一件能随意抛弃的包袱……
“妈妈?”
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小手拉了拉她冰凉的指尖:“爸爸怎么还没回来?”
邓萌一惊,瞬间回神。
---题外话---明天加更一万字!暗夜夫妻篇差不多快要完结了,下一个篇章定北大安萝,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一部分亲离开,但北大一直是这个文灵魂一样存在的人物,我希望给他一段软萌温馨又完整的爱情,我深爱他,辜负不了他,就只得辜负一部分读者了,一路走来,感谢你们的陪伴,么么么哒~~~下个篇章,<多情损梵行篇>!我们继续约~~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钻石,q_242f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跟胡雅轩亲爱哒送的2朵花花,fb997470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低头迎上她懵懂又清澈的大眼睛,心脏毫无缘由的重重一缩。
这才记起来,现在不止她一个人会担心她,他们的宝贝女儿,也会像她当初那样,担心他的安危到寝食难安。
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思忖良久,才斟字酌句的开口:“爸爸他……临时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可能要几天时间,你乖一点,爸爸回来后会给你带礼物的,嗯?”
“爸爸是去杀人了吗?偿”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随意到仿佛只是在跟她在闲聊天气。
邓萌浑身一震,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才只有四岁!
一个本该对死亡、对杀戮这种血腥又残忍的东西毫无概念的年纪,怎么会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相对于她的震惊,季枝枝显得倒是格外淡定:“这有什么?我早就知道了,姑姑说,爸爸生来就是干这个的,跟刽子手没什么区别。”
“……”
北芊芊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自己过的不幸福,没事儿就天天想着把别人戳的同样过不安稳?
邓萌怒急,用力的戳了戳她的额头,气急败坏的骂:“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离她远一点,说了多少遍了,为什么不听?!”
“住在一个家里,还能有不见面的时候?”
季枝枝撇撇小嘴,不以为意:“再说了,爸爸做事有他的原则,就算杀人,杀的也不会是无辜的人,无所谓啦,他是我爸爸才是最重要的。”
邓萌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从容淡定的说完,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妈妈你也早点睡,爸爸回来的时候也会给你带礼物的。”
在季枝枝眼中,季生白不止是爸爸,也是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神,他不会受伤,不会疼痛,就算是暂时离开,也一定会安全回来。
邓萌踉跄了下,颓然在床上坐了下来。
好像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人,把他当成了有血有肉,会受伤,会死亡的普通人。
是啊,那么多年了,他做这么危险的事情那么多年了,应该自由一套能保全自己的办法。
她只需要跟枝枝一样,安安心心的等待他的归来,就好。
……
夜深人静。
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三声,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沉清冷的一声‘进’后,北芊芊这才推门而入。
幽幽袅袅的檀香气息飘荡在空气中,北芊芊看着办公桌后正埋首办公的男人:“哥哥,你找我?”
“嗯,坐。”
“……”
北芊芊抿唇,静默片刻,慢慢走进去,顺手将门关上,在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椅中坐了下来。
那次溺水让她本就病弱的身子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了起来,在医院里住了好些日子,才出院没几天,脸色看起来还十分的憔悴。
北梵行随手将文件合上放到一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这是让女佣帮你熬的参汤,补身子的,趁热喝。”
寻常的声音,寻常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北芊芊红了眼眶。
从郝小满出现开始,他对她的态度就日渐冷淡,这么多年下来,慢慢的,几乎每天都忙着集团的事情,对她也越来越不关心。
已经不记得他有多久没让女佣熬参汤给她喝过了。
“谢谢哥哥。”她咬唇,喃喃道谢后,接过来,红着眼睛舀了一小勺,尝了一口。
明明跟她平日里喝的参汤是一个味道的,可今晚的,却格外的好喝。
北梵行垂眸,又翻开另外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像是无意中提到似的,淡声问:“听说,你今天去萌生集团找小白了?”
北芊芊喝汤的动作倏然一顿,以极度缓慢的动作抬头,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贝齿重重咬紧下唇:“嗯,去了。”
“聊什么了?”
“跟二哥道歉了,那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所以就去找他道歉了,二哥也原谅了我。”
“是么?”
寡淡到极点的两个字,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情绪。
北芊芊握着汤勺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见他仍旧专心致志的忙着工作,似乎并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唇瓣动了动,又‘嗯’了一声。
北梵行果然就没再继续问。
直到她喝完了参汤,男人才淡声开口:“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哥哥你也是。”
北芊芊离开后好一会儿,男人才缓缓抬头,盯着已经闭合了的门好一会儿,忽然拿起电话来拨了一个号码:“派两个伶俐点的人盯着大小姐,24小时,她的一举一动,视频、语音,我都要拿到。”
那边,传来林谦恭敬的声音:“是,我这就去安排。”
……
一场秋雨一场寒,到了晚上,寒凉的气息便显得尤为明显。
大概是担心她一个人在新家胡思乱想,北梵行特意派了北三少去把她们母女俩接回了北家。
邓萌没拒绝,总觉得在这里,能第一时间得到关于他的全部消息。
淅淅沥沥的秋雨声中,特属于男人的冰凉体温碰触到肌肤,耳畔,听到他干净如小提琴般悦耳的嗓音:“邓萌,我回来了。”
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果然就看到灯光中,男人白皙俊美的脸。
回来了。
他回来了。
穿着一件黑色的及膝大衣,轮廓分明,眸光清澈,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你去哪里了?”她忽然就觉得很委屈,红着眼睛问。
“我没走远,就在附近逛了逛。”
他说着,俯下身来,冰凉的唇瓣亲吻着她柔软馥郁的红唇:“以后我哪里都不去了,真的。”
“你撒谎……”
邓萌凝眉,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哽咽着指责:“你之前就这么说的,可这次离开,你连条短信都没给我就走了。”
“我错了,你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啪——’
低低柔柔的一句话,被猝然传来的一声尖锐声响打断。
邓萌浑身一颤,蓦地睁开了眼睛。
刚刚还那么清晰的俯撑在她身上的男人不见了,偌大的卧室像是陡然间变大了好几倍,空荡到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微微转头,就看到被风的凛凛作响的窗帘,和打碎在地上花瓶。
就那么躺在地上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木然的起身过去关窗子,脚心尖锐的痛楚传来,一低头,才发现忘记穿拖鞋了。
伤口大概很深,以至于她低个头的功夫,血迹已经顺着脚趾蔓延开来了,鲜红刺目,衬着那些白色的碎片,越发显得触目心惊!
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所有的神经线都被切断了,明明那么清醒的知道自己受伤了,流血了,却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风从还未完全闭合的窗子吹进来,裹挟着豆大的雨滴溅落在脸上,冰凉刺骨。
已经五天了。
他没有回来,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有个声音就那么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盘旋,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他不会回来了。
他死在外面了。
四年前的噩梦,再度上演。
猎猎秋风中,隐隐传来女人激烈又疯狂的嘶吼声。
失神的眼睛一点点的恢复焦距,她怔了怔,直起上半身来,慢慢走到床边,探出半个身子出去。
那声音便稍稍清晰了一些。
是北芊芊的声音!
她转头看了眼时间,凌晨3点!!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在凌晨三点,跟她的哥哥北梵行起争执?
说不清那一瞬间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但一定跟季生白有关的念头就那么清楚的浮现在了脑海中,且深信不疑。
赤着脚转身跑出去,受伤的右脚脚心一路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一个的血印,从二楼卧室,蔓延到一楼客厅,直到入口处……
从来没这么快速的奔跑过,以至于短短的一段距离就让她呼吸不稳,跑到主楼楼下的时候,已经需要大口大口喘气来获取更多的氧气了。
窗子闭合着,风雨声中,所有的声音都被减弱,她踮着脚尖趴在墙壁上,屏息努力的听着。
北芊芊的情绪大概是激动到了极点,近乎于声嘶力竭的尖叫咆哮着:“是他先要杀了我的!是他!!!你没看到他是怎么把我按进浴池里的吗?!”
“他不是我哥哥!他只是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而已!!你见过哪个哥哥能心狠手辣的杀死自己妹妹的?!”
“为什么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我的生命,我就不可以谋夺他的生命?!因为我对北家没有丝毫用处,因为他可以给北家带来利益吗?!”
“哥哥,你错了,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那个狐狸精迷失了心智!他将来不止不会辅佐你,还会跟你抢夺北氏集团的继承权!”
“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我,更多的是为了你!哥哥,他将来一定会跟你反目成仇的,我只是在替你清理绊脚石而……”
啪——
一声响亮而尖锐的声音骤然传来,打断了女人失控的倾诉。
“北芊芊,你简直是疯了!!”
北梵行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寒凉阴鸷:“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忍痛抢走小满的一颗肾脏去救你!我拿自己全部的幸福,就换来现在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你!”
一片死寂。
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落在脸上,身上,单薄的睡衣很快被雨水浸湿,刺骨的冷。
那小小的一抹身影,就那么贴着主楼的墙壁,一点点滑下去。
兜兜转转,一场空。
明明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幸福的小尾巴了,却还是稳稳的打了个滑,从万米高空摔下来,粉身碎骨。
不远处,粼粼水光被噼啪雨水打的溅出朵朵水花。
她怔怔看着,鬼使神差的忽然就站了起来,一路踉踉跄跄的的走过去。
没有意识,没有思考,什么都没有,唯有体内那股疯狂又尖锐的疼痛,刀子一样回旋着,切割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受不了了。
太疼了……
她区区一个凡人,怎么能承受这样的疼呢?
雨水打湿的发丝黏在脸上,眼前一片模糊,像是大醉了一场,那碧蓝的泳池映入眼底,漂亮的像是一座瑰丽的宫殿,又像是无限蔓延的天边银河,徜徉进去,一定很幸福。
很轻的一声响。
咚——
小小的水花在水面溅开,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然后,世界一片寂静。
……
北家的泳池淹死了一个人的消息,在孤城不胫而走。
有人说淹死的是北家半路出来的二少爷,也有人说淹死的其实是二少爷娶的那个少夫人,还有人说淹死的其实只是个醉酒的女佣。
传言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一个知道内幕的人出来证实。
但可以确定的是,北家的确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孤城有名的工作狂,为此整整一周没有出现在集团。
……
周三中午,接到电话后,北三少匆匆赶去幼儿园办公室,一眼就看到冷着小脸站在那里的季枝枝,跟顶着一张小花猫脸哭的凄凄惨惨的童亚亚。
几乎跟上一次一模一样的情形,这一次,校长事先调了监控出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童亚亚没有推搡季枝枝,只是跟她说着话,季枝枝忽然就发飙动手了。
“怎么回事?电话里没听清楚。”他皱着眉头问校长。
校长依旧冷汗涔涔,拿着收紧频频擦拭着额头:“呃,季枝枝同学跟童亚亚同学拌了两句嘴,然后……就突然动手了。”
小祖宗哎,他年纪大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刺激他脆弱的心脏了……
童夫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抖着手指着季枝枝:“季枝枝,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想着怎么动手打人了!好歹也是豪门千金,能不能有点教养了?!”
季枝枝冷眼看着她,小脸冷的不带一丝表情:“看她不顺眼,我想打就打!她打得过我就打,打不过我算她栽!以后见到她一次打她一次!”
童夫人气急,霍地站起身来:“你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大伯是北梵行,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我们童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
北三少少爷脾气上来了,俯身把自家侄女抱了起来:“我们家枝枝虽然脾气大,但也不是喜欢仗势欺人的主儿,等我弄清楚了,你再嚷嚷也不迟!”
童夫人冷笑:“不是仗势欺人?不仗势欺人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们家亚亚?”
北三少没再继续搭理她,低头看向季枝枝:“跟三叔说,她说什么了?”
季枝枝抿着小嘴不说话。
北三少拍拍她的小手:“没事儿,三叔在这里呢,还能让他们给欺负了你去?说!”
足足等了十几秒钟,季枝枝才鼓着腮帮开口:“她说我死了爸妈,让我以后见到她绕道走,晦气!”
校长闭了闭眼,额头冷汗冒的更多了。
北三少缓缓转头,向来好脾气的人儿,一旦冷了脸,也吓人的厉害。
童夫人脸色一变,低头看了眼还在抹着鼻子哭的童亚亚,压低声音呵斥:“谁让你这么说了?!”
“不是你说的?”
童亚亚更委屈了,眼泪噼里啪啦的掉:“说她死了爸妈,将来再也不敢在我面前横鼻子竖眼睛了……呜呜……”
“童夫人好家教啊。”
北三少冷笑一声,顿了顿,又不疾不徐的道:“不过不着急,这事儿用不着我来管,二哥二嫂会亲自处理的!”
“你……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童夫人拉不下脸来,硬着脖子道:“这话虽然说得难听了点,但也是事实!”
“事实?”
北三少眯眼:“你亲眼看到我二哥二嫂的尸体了?”
“那外面都在那么传!他们俩要是没死,你们北家能由着他们这么传?”
“哦,所以说传闻就是事实了?那回头外面传童亚亚同学死了爸妈的时候,希望她还能有机会见到她爸妈。”
“你——”
“这所学校我看你们是待不下去了,下次真被我侄女抓破了相,以后嫁不出去了,可不好了。”
北三少丢下这么句话,任由童夫人气的浑身瑟瑟发抖,抱着季枝枝转身就走了。
……
上了车,季枝枝鼓着小腮帮,一脸的委屈:“我想见见爸爸妈妈,三叔,你带我去见见他们好不好?”
“呃……”
北三少为难的皱眉:“现在……不大方便,再等等好不好?”
“为什么?”
季枝枝委屈的扁了扁小嘴,忽然就哭了:“爸爸妈妈是不是真的死了?”
她没有像童亚亚哭的时候那样撕心裂肺的喊叫,只是很轻的抽噎着,豆大的泪珠一串一串的往下落,看得出来正在竭力忍耐着。
北三少看的心里一疼,忙不迭的抬手帮她擦泪:“没没没,你别听外面的人乱说,你爸爸妈妈很好,只是现在……真的不大方便,你相信三叔好不好?”
季枝枝就不说话了,只是抽噎的越来越剧烈,眼泪也越落越凶。
她虽然是女孩子,但从小到大被季生白捧在手心里,娇惯的很,加上她性子本来就要强,鲜少有落泪的时候。
北三少心疼的心脏一抽一抽的,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巨大的压力击垮了。
爸妈垮了,大哥垮了,二哥垮了,如果连他也垮了,那北家要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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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稍稍有意识的时候,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勉强睁开眼睛。
晚霞强烈的色彩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整个白色的房间都被染成了一片红黄相交的颜色。
鼻息间是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耳畔,却是一声一声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撄。
艰难转头,一张憔悴到极致,胡子拉碴的脸就那么在眼前无限放大,明明有几分熟悉,又陌生到几乎辨别不出来偿。
不知道是她刚刚的动作惊醒了男人,还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那双眼眸微微动了动后,忽然就睁开了。
布满血丝。
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一样。
她怔怔看着他,艰难抬手摘下了脸上的氧气罩,红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个音符来。
是进了天堂吗?好像没有想象中的华丽啊……
难道是地狱?也没想象中的恐怖啊……
唔,不过这货生前杀人无数,死后应该是上不了天堂的,既然她跟他在一起,那应该说明俩人一起进地狱了。
马蛋她生前可是什么坏事儿都没做啊,凭什么让她也下地狱?
“你醒了。”
男人撑起上半身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一开口,嗓音嘶哑到像是坏掉了一样。
邓萌闭了闭眼,嫌弃:“你丑了好多。”
“嗯,还会帅回来的。”
他说着,垂首亲了亲她唇角:“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
“嗯,饿了,想吃麻婆豆腐,水煮鱼。”
“你刚醒,先不要吃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先吃点清淡点的好不好?等身体养好了,每天吃那些辣的都可以。”
都下地狱了,还管这些做什么?
邓萌撇撇嘴:“不要,就吃麻婆豆腐跟水煮鱼。”
男人静默片刻,又亲了亲她:“好,我让人给你做,等一下。”
说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邓萌看着他穿衣服,穿鞋,然后下床,刚走两步,又忽然顿住:“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邓萌点头。
他这才出去,一边开门,还不大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邓萌闭着眼睛呼吸了一下,肺里一阵尖锐的痛,立刻一阵惊天动地的咳。
手一动,这才发现上面还扎着针。
地狱里设施还挺齐全的啊,什么都有,而且跟阳世没什么区别嘛,也会疼,也有吃的,就是人丑了点儿……
她不会也变丑了吧?
难道变丑,才是地狱的真正折磨?
正疑惑着,一抹白色的身影忽然就窜了进来,扑到床上一脸崩溃的哇啦哇啦大叫:“嫂子你终于醒了!你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来我过的有多提心吊胆,二哥不许任何人进来,我还以为他打算抱着你的尸首过一辈子了呢,还好还好,原来你没死……”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还抱着自己各种哭天抢地的北三少。
怎么回事?
难道……她没死?
那季生白呢?季生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很快进来,单手提着北三少的衣领将他丢到了一边:“她刚醒,你别刺激到她。”
邓萌呆呆看着他,半晌,忽然挣扎着坐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我不是……,你……你你你不是……”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季生白抬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滑腻的小脸:“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似曾相识的话,似曾相识的画面。
难道……又是另外一个梦境?
正想着,病房门再次被打开,还穿着护士服的郝小满匆匆走了进来,见她已经坐了起来,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这……这梦里出现的人物也太多了吧?
“你还……还知道醒?”
郝小满急剧哽咽着,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他不准我们任何人进来,我还以为你早就没了……”
邓萌呆呆看着她,再看一眼身边的季生白,再看一眼眼泪汪汪的瞅着自己的北三少,愣是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直到开始吃她的水煮鱼跟麻婆豆腐了,北三少才断断续续的把她的疑惑一一解开。
她是被巡逻中的警卫发现的,好在身上当时穿的是一件红色的睡衣,在蓝色的水底显得十分分明,跳进去后捞出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
叫了些人,又通知了北梵行,一行人七手八脚的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还没开始接手,季生白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了,暴戾的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霸占了整整一层楼,谁都不许靠近。
北三少说当时看季生白的样子,简直跟疯了没什么区别,丢下一句谁敢靠近就让谁死在这里,愣是连北梵行都没办法。
这一霸占就霸占了一个月,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好在他定时要求他们送药送餐上来,让他们知道好歹还活着个人。
至于药究竟是给谁用的,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出现的时候,也是一身的血迹。
邓萌皱眉,不解:“可是我听到北芊芊跟北梵行的对话了,她的口吻,明明就在说季生白已经死了……”
一句北芊芊,瞬间定格了一整个病房。
北三少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看了眼正在给邓萌擦脸的男人,没再说话了。
郝小满给她倒了杯水,语调凉薄不带温度:“北芊芊……死了。”
“……”
邓萌一惊,转头看她:“死了?”
“嗯。”
“怎么死的?”
“自己跳进了泳池,就你跳的那个,只是当时北家人都忙着送你来医院了,剩下的人也在忙着封锁消息什么的,等巡逻的人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自杀?
为什么?
邓萌皱眉,想不通。
那个女人简直跟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明明天生体弱多病,可后来愣是抢了小满一颗肾脏活下来了,虽然还是体弱多病,还曾经被她捅过几刀,各种入院,可愣是坚强的活了下来。
她总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心理脆弱的自杀,就她北芊芊不可能。
除非……
——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忍痛抢走小满的一颗肾脏去救你!我拿自己全部的幸福,就换来现在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你!
北梵行冷怒到极点的声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记得当时他说完这番话后,北芊芊忽然就没了声音。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她当时太失魂落魄了,没听到……
这个看似体弱多病,但精神上又无比强大的女人,恐怕这世界上唯一能伤到她的,就只有她唯一在乎的梵行哥哥了。
北梵行的那番话,大概让她产生了一种不惜以死来报复他的冲动。
不知道她的这个报复,有没有得逞。
北梵行有没有因为她的自杀而后悔那晚对她说出的那番话,毕竟,他是真的很疼这个妹妹……
……
陆陆续续的,来探望的朋友来来走走,到下午6点多的时候,季生白又下了禁止过来的命令。
邓萌终于有时间能跟他单独相处一下了。
第一个想法就是看看他又伤在哪儿了。
四个崭新的枪伤,肩膀处一枪,靠近心脏的地方两枪,还有腰腹部一枪……
每一枪,只要稍微移动一寸两寸,都有可能直接伤到要害,在短短几分钟内夺走他的生命。
指尖一点一点摩挲过去,那些疤痕看上去还崭新崭新的,轻轻一碰就要出血丝的样子,如果这一个月来他有好好的照顾自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要有多幸运,才能在这四枪中活下来?
她泪眼婆娑,连想都不敢想。
如果北芊芊没有联合他的仇敌绑架那个孩子,如果北芊芊不是借着道歉的名义去找他,在他身上放了跟踪器让对方知晓他的一举一动,凭他的能力跟身手,想要救出那个孩子,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去救他之前,你就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事了,你自己的孩子就没爸爸了?”一想到这个,还是忍不住心生怨恨。
虽然知道这么想很自私,却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他也是我的孩子。”季生白敛眉,表情寡淡。
邓萌一怔,眼眶泪珠还在转,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什么叫他也是你的孩子?”
不是说那是楼潇潇跟南慕青的孩子吗?
修长白皙的手将已经削了皮的苹果切成一块一块,淡声解释:“他从出生那天就跟着我,是我一手将他带大的,他叫我爸爸。”
“人家自己有妈,你干嘛不让人家妈妈带着?”
“她不想要他。”
“……嗯?”
不想要他?自己的孩子,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什么不想要?
就好比她,虽然枝枝经常把她气的各种吐血跳脚,但也只是生气的时候想着当初干嘛要生下她,气过去后,该怎么爱她还是怎么爱。
毕竟是自己生的呀。
“这件事情不好跟你解释太多,总之……她当初本来就不打算生下他,是我坚持要求,她才不得已生下来的。”
邓萌又开始找茬:“你坚持?你为什么坚持?又不是你孩子。”
“……”
季生白薄唇微抿,拿了一块苹果塞进她口中:“你问题好多。”
“你……唔,说实话……是不是喜欢她?嗯?看她漂亮是不是?”
邓萌一边愤愤嚼着苹果,一边恶狠狠瞪他:“我就知道你跟她之间肯定有点儿什么!你暗恋她未果,人家现在又跟南慕青在一起了,你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招惹我的对吧?”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你想多了,这世界上还有比你漂亮的女人?”
这时候才想起来说这些虚假的甜言蜜语?
晚了!
邓萌冷笑一声:“就算是去救你干儿子好了,走之前怎么就不能给我个电话,一条短信也好啊!你知道当时我这些日子怎么熬过来的吗?”
季生白的脸色忽然就淡了下去。
沉默良久,才哑声开口:“我以为,下午六点之前,我能赶回来。”
不想平白让她担心一次,虽然有危险,但类似的事情他做过不止一次,本来有8成的把握可以顺利解决掉那些人,救出那个孩子的……
却怎么都没想到,北芊芊会在他身上放跟踪器。
险些为此丧命。
&bp;&bp;&bp;&bp;邓萌咬着苹果,眨巴眨巴眼睛:“我听到她跟北梵行吵架了,因为你要溺死她,所以才想先下手为强,免得下一次直接死在你手里。”
但她的那番季生白威胁论说的倒是也十分在理,不知道想要了季生白的命,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真的主要是想替北梵行除去这么一个潜在的威胁撄。
这么一看,竟然有种古代皇宫中的皇子们,为了争夺皇位互相残杀的意味。
季生白扯了扯嘴角,轮廓显出几分冷硬来:“大哥一定是说了让她很伤心的话。”
否则凭她对生的渴望,也不可能做出这种寻死的事情来偿。
“就说后悔当初拿小满的肾脏救她了,说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说难听也不算特别难听。”
“是不难听,但很伤人。”
“……”
邓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挑眉看他:“你这个月一直在医院没离开,那她的葬礼……”
季生白阖眸,轻轻叹了口气,俯下身去吻她的眼睛:“你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生死都是个未知数,你觉得我还有心情管别人的葬礼?”
更何况还是一个亲手设计陷阱要取了他性命的人的葬礼。
不去也罢。
邓萌听的心里一暖,感动的仰头回吻了一下他的下巴。
“啊——”被新生的胡子渣的痛叫一声。
粗粝的指腹滑上她柔软的唇瓣,男人低笑一声:“抱歉,好多天没顾得上刮胡子了。”
“看出来了。”
邓萌捉着几根胡渣扯了扯:“看在你专心致志的照顾了本宫这么长时间的份儿上,本宫就亲自替你刮一次胡子好了。”
男人眉梢挑高,颇为意外的样子:“你会刮胡子?”
“唔,不就涂上剃须膏,然后用刮胡刀刮一刮嘛?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你就安安心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就好啦!”某人拍着胸脯保证。
季生白皱了皱眉,明显不大相信的样子,但还是很给她面子的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唔……”低低一声抽气声传来。
“抱歉抱歉,刚上手,还不大熟练……”
“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手滑了,我小心着点儿……”
“嘶……”
“对不住对不住,力道没控制好,你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出错了。”
足足折腾了二十分钟,季生白那张清秀俊雅的脸被割出了整整五个小伤口,才终于勉勉强强的把胡子刮完。
把最后一个创可贴贴在伤口上,她仰头打量着男人贴满了创可贴的俊脸,干笑一声:“咳咳,挺……挺帅的,有种……雅痞美感。”
季生白:“……”
你其实只是想借着给我刮胡子毁我容吧?
……
出院回家那天,邓萌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季子川,南慕青跟楼潇潇的儿子。
12岁的孩子,高高瘦瘦,一身黑色休闲套装,已经是个翩翩俊朗的少年了。
他长得不大像南慕青,倒是跟楼潇潇有几分相似,眉眼俊朗锋利,气质偏冷清。
季枝枝一如既往的不喜欢除了她爸爸以外的任何人,悄悄把邓萌拉到一边,嘟着小嘴儿:“麻麻,他是要住在我们家吗?”
“大概吧。”
邓萌包着饺子,闻言,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他受伤了,正在养伤,看你爸爸的意思应该是打算让他住下来。”
“我不要,我不喜欢。”
“不喜欢忍着,你还不喜欢我这个妈妈呢,不照样得忍着?”
邓萌说完,又嘶的倒吸一口气,皱眉打量着她:“怎么就不喜欢了?子川长得多好看啊,而且常年锻炼的缘故,身材也好,既然商商那边没戏了,将来就让他给你做老公怎么样?”
“长得好看身材好我就得喜欢了?”
季枝枝嘟着小嘴,一脸不悦:“我讨厌叫爸爸爸爸,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能叫爸爸爸爸,他不准叫。”
“怎么就不准叫了?人家都叫了12年了,你才叫了几年?”
“可我才是爸爸的孩子,他不是!”
“季枝枝,我郑重其事的警告你,不准自私!别说子川了,将来我跟你爸爸还会要孩子,再要一二三四个,让他们天天围着你爸叫爸爸!”
“无所谓啊,他们比我小,我看不顺眼就能揍他们,可是……”
“欺软怕硬啊?”
邓萌忽然就笑了,眉梢挑高,戏谑的瞧着她:“没看出来啊,你季枝枝居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季枝枝急了,抓着她的胳膊用力的摇:“他比我大那么多!高那么多!还是男孩子,我当然打不过他了!妈妈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胳膊肘儿往外拐!他又不是你生的,凭什么住到我们家来?”
“凭我姓季。”
清清冷冷的四个字,寒凉如冷月寒霜,就那么毫无预警的传入耳中。
邓萌怔了怔,一转头,就看到孤傲清冷的少年站在厨房门口,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瞬不瞬的锁紧季枝枝粉嫩嫩的小脸:“谁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姓季。”
季枝枝小脸涨红,有种在说别人坏话后被撞破的羞耻感,顿时恼羞成怒的骂:“你偷听我们讲话!不要脸!”
邓萌皱眉,沉声呵斥:“季枝枝!”
“妈!”
“是你先在背后讲子川坏话的,怎么能反咬一口?跟子川哥哥道歉!”
“我哪有!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
邓萌冷了脸,加重语调一字一顿:“我说,跟、子、川、哥、哥、道、歉!”
身为豪门千金,她可以容忍她任性一点,脾气大一点,但不想一直放纵下去,很怕她会成为下一个北芊芊,人人厌恶,人人痛恨。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季枝枝忽然就崩溃了,尖叫着不要跑上了楼。
季子川敛眉,静默片刻,才低声道歉:“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她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是她对不起才对。”
邓萌耸耸肩,对他招招手:“过来过来,妈妈教你包饺子。”
妈妈教你包饺子。
季子川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倏然收拢,蓦地抬头,一向清凛无波的眸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清冷。
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邓萌单手托腮,沾了面粉的手指滑过脸颊,在上面留下一片滑稽的白白的痕迹,对着他笑:“既然你叫季生白爸爸,那不介意叫我妈妈吧?我会把你当亲儿子一样来疼的。”
算起来,楼潇潇曾经救过她跟小满的命,是救命恩人,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要这个儿子,但她很喜欢,长得高长得帅,大长腿,气质又好,怎么看怎么喜欢。
安静淡漠的少年很快又敛下眉,很轻的‘嗯’了一声。
……
季生白回来的时候,饺子刚刚出锅。
男人清冷的视线在餐桌前扫了一圈,抬眸看向身边的女人:“枝枝呢?”
“闹绝食呢。”
邓萌摆放着筷子,漫不经心的口吻:“我妈过去叫了三次了,越叫越闹!让她饿着吧,饿厉害了自然就下来吃了。”
邓妈妈忍不住皱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心?她才这么点儿,万一饿出个好歹来怎么办?赶紧再上去叫一叫。”
“不去。”
谁还不是小公举咋滴?就兴她季枝枝闹脾气,她邓萌不能闹?
直接坐下来开吃。
季生白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话却是对着邓妈妈跟季子川说的:“妈,子川,你们先吃,我上去看一看她。”
邓萌忍不住叮嘱:“你别惯她那么多毛病!坏脾气都让你惯出来的!”
季生白:“……”
……
也不知道男人用了什么办法,之前还各种哭着闹着不准季子川住家里的季枝枝忽然就乖乖下楼了。
但还是没给季子川好脸色看。
邓萌瞧着她傲娇的小模样,揶揄:“哟,公主殿下千金之躯,还用得着吃晚饭?”
季枝枝哼了哼:“我这是给爸爸面子。”
季子川凉凉冷冷的瞥她一眼,没说话。
季生白把他教的很好,少年吃饭格外的斯文优雅,很安静,不跟枝枝似的各种要果汁各种不满意,吃完后起身恭敬欠身,就回楼上了。
邓萌吃着饺子,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你准备让他长期在这里生活吗?”
“你觉得呢?”男人不答反问。
“我觉得挺好的啊,不过他才12岁,不是要安排他上学的吗?”
“嗯,你来安排就好。”
“嗯,还有一些日常用具什么的,你记得把他平时喜欢的牌子啊,习惯啦都跟我说一下,免得我给他……”
“食不言寝不语,妈妈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季枝枝不耐烦了,板着小脸打断她。
邓萌没好气的白她一眼。
这会儿倒是记得了?这话她说了八百次了,每次她不是都照样我行我素!
季生白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枝枝,爸爸这些日子会比较忙,你日常的训练,先交给子川,他会好好教你的。”
按照季生白的说法,是他们这种出身豪门的,天生就危机四伏,男孩子要学会最基本的自我保护,女孩子更要学会,因此枝枝从两岁开始就被他训练着练习一些技能了。
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不能狠下心来向对待他手中的那些人一样冷酷无情,季枝枝有时候累了,或者不小心伤到了,就各种耍赖不干了。
邓萌原本以为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的,没想到小姑娘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忽然就笑了:“好呀。”
邓萌眯眼打量着她,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
因为北芊芊的自杀,已经多年没有去过加勒比海的北梵行,忽然又丢下偌大的北氏集团,去了加勒比海。
跟以前不同的是,他临走的时候没有安排好集团的大小事务,丢下那么个烂摊子就走了。
季生白不得已,暂时替他扛起了北氏集团。
一个人,处理两个集团的事物,结果可想而知,几乎每晚都要忙到两三点去。
明明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善……
邓萌准备了一杯咖啡,一叠点心跟水果上去,单手托腮看着忙到连看都顾不得看她一眼的男人:“你就不打算找个人去把北梵行拉回来?”
万一他一个兴起,在那边待个一年半载的,他是不是也要替他忙个一年半载的?
男人缩紧眉头翻看着文件,抽空回:“芊芊的死,对他打击很大,我们就体谅一下吧。”
邓萌抿唇,不吭声了。
正郁闷着,楼上忽然传来季枝枝凄凄惨惨的痛叫声,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来,邓萌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出去了。
她呆了呆,忙不迭的跟着上去。
三楼健身室,就见季枝枝趴在软垫上,小脸痛苦的皱着:“呜呜,爸爸,他打我……”
季子川身形挺的笔直,闻言,也只是抿了抿唇,没辩解一句。
季生白单膝跪地把她抱进怀里:“伤哪儿了?让我看看。”
“屁股,他踹我屁股了。”
“……”
“屁股?”
邓萌靠过去,力道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这里?”
“嗯嗯嗯。”
邓萌咬牙,一狠心,‘啪——’的一下重重拍上去,季枝枝吃痛,尖叫着扭着身子在季生白怀里乱蹦乱跳。
季生白心疼皱眉,轻声呵斥:“你做什么?”
“刚刚她笑的那么狡诈,我就知道得出幺蛾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设陷阱诬赖别人了?”
邓萌撸了撸衣袖,拽着她的一个小胳膊作势还要揍她:“你给我出来!今天不收拾的你服服帖帖我就不姓邓!”
季枝枝小脸一变,忽然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外婆!外婆!外婆你快来!妈妈要打死我!”
“你外婆睡了,她睡觉有多沉你是知道的吧?”
邓萌哼了哼:“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乖乖的跟你子川哥哥学,要么……”
“学,学学学,我学就是了……”
季枝枝抽了抽鼻尖,一脸的委屈,仰头看着季生白:“爸爸,你就由着妈妈这么打我?”
季生白随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低笑:“乖,晚上我替你打回来。”
“真的?”
“真的。”
男人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邓萌一眼。
邓萌几乎在他说‘晚上替你打回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了,小脸涨的通红,又不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骂他,咬咬牙,白他一眼,起身溜了。
有人要耍流氓了!
……
迷迷糊糊中,熟悉的低温大手顺着睡衣衣摆一路滑上小腹,邓萌被刺激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唔,你手好凉……”她不满抱怨。
“答应了枝枝替她打回来,怎么能食言呢?”
低低哑哑的嗓音,带着浓烈到让人心悸的情.欲气息,男人薄唇细细的吻着她光滑温软的肩头:“你来说,打几下?”
邓萌瑟缩着身子:“不打。”
“嗯?为什么?”
“……”
“你总该给我个理由,充分到让我不惜打破自己对女儿的承诺才对?”
邓萌想了想,转个身,主动吻上他的薄唇:“季总精力这么好?我明天上半夜无所谓,可你要六点起床的……”
男人低笑一声:“那我们就做到六点!”
“……”
……
季总果然说得出做得到,说做到六点,居然真的就一做三个小时,做到6点15分!
香汗淋漓的女人趴在床上,一手扶着快断了的腰,喃喃轻哼:“不是说好了不打吗?”
“嗯,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看你不是很配合,不高兴了,想着还是兑现对女儿的承诺的好。”
男人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裁剪合身的手工西装,又恢复了斯文冷峻的衣冠禽兽模样,闻言,单膝跪在床上,俯下身去吻了吻她的唇:“睡吧,我上班去了。”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手机滴的一声响。
他拿过来看了眼,眉梢挑高:“大哥回来了。”
“……”
邓萌一惊,蓦地睁开眼,本来没什么力气的身子不知道怎么就忽然爬了起来:“回来了?这才多久?两周?”
这伤疗的也太快了吧?
她还想着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
季生白表情复杂,慢慢把手机收进口袋:“我去看看,你先睡,我会跟女佣说一下,让她12点之前不要过来打扰你。”
邓萌咬唇,忽然抬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季生白一怔,垂首就看到那具白嫩滑腻的身子紧紧贴着自己,白玉一般的肌肤被黑色的西装衬的越发娇软可人儿,喉结一紧,连嗓音都哑了:“怎么了?”
“没有……”
邓萌摇摇头,脸颊贴着男人质感精良的西装,闭着眼睛轻轻呼了口气:“就是觉得……还能每天早上送你去上班,真好……”
有的时候回头一想,总觉得现在的幸福太不真实,好像只是做了一个又长又安静的梦。
感觉到抱着的男人的腰身明显一顿,下一瞬,他忽然就推开了她,抬手将刚刚系好的领带扯了下来。
邓萌呆了呆:“你……干嘛?”
“不去上班了。”
“为……什么?”
“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在工作上呢?我更倾向于给我的小妻子一点身体上的愉悦。”
邓萌脸色一变,连滚带爬的就要跑:“不要了不要了,我腰真的要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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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曾虑多情损梵行,
又恐入山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偿。
————仓央嘉措
深秋的夜晚,漫天繁星像是一颗一颗璀璨斑斓的钻石,镶嵌在一望无际的黑色丝绸般的夜空,怎么看怎么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菠萝,进来吃菠萝了。”宿舍里,桃子笑嘻嘻的叫。
大学三年,这是她们永恒的笑点,最喜欢让菠萝来吃菠萝,而且也因为这个,三个姑娘纷纷按照自己最喜欢的水果名字,取了三个外号,桃子、橙子跟……芭娜娜。
安萝是她们中年纪最大的,却是她们中看上去最小的,这让几个姑娘大呼不爽,明明比她们大了足足6岁,可为什么她看上去却还要比她们小七八岁?
这皮肤嫩的哟,一掐就要出水……
当初安萝也只是临时恶补了一年学习,考的大学虽然不是多名牌的大学,但也是一本院校了,对她来说,已经很不错。
夜生说,大学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十年来她蔽塞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对外界的很多新事物都不清楚,上学,对她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恢复。
安萝其实不大在乎这个,但夜生坚持,要等她毕业后才能结婚。
正吃着切好的菠萝块,手机就响了,橙子咬着菠萝,冲她挤眉弄眼:“又是你那准未婚夫?那么大一只帅哥,别总藏着掖着啊,多让他来咱们宿舍逛逛嘛!”
夜生来这边次数不多,但每次来都会给她们整个宿舍的姑娘带好多好吃的,也会请她们吃大餐。
整个女生宿舍楼都知道,有个叫安萝的女生有个高富帅未婚夫。
安萝笑了笑,露出两个很深的小酒窝:“他平时很忙,等有时间了就会过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划开接听,起身又去了阳台。
“吃过晚饭了?”男人温润又迷离的嗓音从手机中传来,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疲惫。
“嗯,正在跟室友吃水果呢,你呢?回国了?”
季生白甩手不干,组织里很大一部分事情就都落到了他肩膀上,外出工作越来越频繁了,有时候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次人。
“刚到家,明天过去看你。”
“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两天。”
“嗯……,有没有想我?”
安萝敛眉,摆弄着阳台上一盆开的正盛的菊花,勾唇笑了:“想。”
几乎每次打电话,他都会习惯性的问这么一句。
她的回答,也从来都干净利落,一个‘想’字,不多不少,听不出委屈自己的痕迹,也听不出甜甜蜜蜜的小心情。
夜色已深,电话那一段,夜生一袭黑色紧身衣,上半身躺在雪白的大床上,双腿垂在床下,一双风流荡漾的桃花眼怔怔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我很想你,安萝,我真的很想你。”他说,一字一句,像是承载了千斤重担一样,艰难到几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我知道。”
安萝笑笑,低头看了眼腕表,9点15分。
“宿舍楼还有15分钟就要关了,要不……我今晚回去一趟?”
“你想见我?”
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安萝阖眸,轻轻叹息一声:“夜生……”
“好,你在宿舍楼门口等着,我派人去接你。”
“嗯,那我准备一下,晚点见。”
芭娜娜咬着菠萝,无限羡慕的瞧着弯腰收拾东西的她:“菠萝,人家都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今晚啪啪啪的时候,随便发张你未婚夫的照片给我们过过眼瘾呗,光是上半身也行啊。”
“对啊对啊,虽然他每次都穿正装,但还是逃不过我的钛合金眼,那西装下,必须是倒三角的标准肌肉身材啊!想想就流口水。”桃子说着,竟然真的夸张的吸了吸口水。
橙子鄙夷的瞧了她们一眼:“瞅瞅你们那出息!……照片都要了,干嘛只要上半身?那必须下半身一起看啊!”
话音刚落,尖叫声四起。
安萝摇摇头,捏了捏桃子的小脸:“我先出去了,再不走要关门了,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妞儿,别忘了我的照片!没有裸照,好歹给张近照也好啊!”
“哈哈,芭娜娜你也太饥.渴了——”
“……”
……
因为要关门了,宿舍楼下几乎没有什么人了,灯光下,只有一抹纤细娇小的身影,扎着高高的马尾,背着双肩包,踩着平底鞋,年轻稚嫩的像个高中生。
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出宿舍楼的大门口,站在一颗粗壮的梧桐树下乖乖等着车来接自己。
没什么事情,便拿出手机来随意刷微博。
关于北氏集团千金北芊芊自杀溺亡的消息,过了这么久了,依旧还会时不时的被顶上热搜。
这些日子,他一定过的很艰难,毕竟那么疼爱他那唯一的妹妹。
这么想着,习惯性的按了退出键。
不是她能关心的事情,也不是她应该关心的事情。
继续耐心的等车。
一抬头,却意外的发现十几米远的地方,停泊着一辆加长型的黑色房车,停在一片灌木丛旁边,看的不是很真切。
难道是这辆车?
一般学校区,很少出现这么高档的房车的,这么晚,又停在路边……
难道司机没看到她?
犹豫片刻,还是试探着靠近,贴着黑色反光膜的车子,从外面几乎看不到里面任何的情形,她绕着车身走了两圈,没见司机下来,想了想,还是屈指敲了敲车窗。
没动静。
看来只是什么人把车停在了这边,并不是来接她的。
转身,刚要离开,四五个看上去像是学生模样的男生勾肩搭背的走了过来,一边肆意的打量着她,一边哄笑着说着什么。
抬起的脚在半空中停顿了下,又默默的收了回去,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小妹妹,宿舍门都关了,大晚上的你在这儿干嘛呀?”
其中几个男生本来打算直接走过去的,正中央一个偏胖的男生忽然嘿嘿笑了声,停了下来,顺势往她身上撞了下。
呛人的酒气钻入鼻息,刺激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安萝后退一步,身子贴着车身,警惕的看着他们:“我在等朋友,我朋友马上就过来了。”
“在等男朋友吧?”
胖男生轻佻的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大好周末,陪一个男人啪啪啪多没意思,你看我们哥儿几个,轮番上阵,怎么着也能给你个难忘的***啊!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边说着,旁边几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男生立刻怪声怪气的笑了起来。
安萝小脸泛白,贝齿重重咬上下唇,攥紧的双手手心很快因为紧张害怕沁出了一层薄汗。
正紧张的想着要怎么摆脱他们,身后,靠着的车门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受惊,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
车门随即被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下车,冷酷到不带一丝温度的视线冷冷扫过那几个男生,一抬手,掐住了胖男生的脖子,像是拎小鸡一样轻而易举的将他拎到了他的同伴身边,然后在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中,将他肥硕沉重的身子甩了过去。
安萝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
如果记得没错,他貌似是……北梵行的贴身司机兼保镖?
如果从驾驶座中出来的人是他,那么车里……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想法一样,黑色车窗缓缓下降。
朦胧夜色中,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出现在视线中,雕刻般棱角分明的线条,极致性感又完美的五官,一丝不苟的昂贵黑色手工西装,冷死人不偿命的迫人气场……
不是北梵行,还能是谁?
身后,凄惨的痛叫求饶声此起披伏,却遥远的像是从电视中传出来的背景音乐一样,模糊的传进耳中,却没有顺着神经线传入神经中枢。
她怔怔看着他,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倒是车内的北梵行先开口了,依旧是熟悉的冷冽到不带一丝温度的嗓音:“深更半夜,你出来做什么?”
安萝眨眨眼,稍稍回神,意识又不是特别的清醒,只是本能的回答:“夜生回来了,我去看夜生。”
顿了顿,才终于记起来:“北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边离北氏集团有至少一个小时的车程,离北家也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又不是什么娱乐场所,怎么想怎么想不通他怎么会过来。
男人屈指扫了扫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意味不明:“来见个朋友。”
哦,原来是这样……
安萝了然的点点头,顿了顿,才笑了笑:“谢谢你的帮忙,不然我今晚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谢谢你。”
“不客气。”
好像,该客套的客套完了。
藏在身后的双手无措的搅在一起,她想,是不是该说一下北芊芊的事情?比如很抱歉,让他节哀之类的?
可是说了,会不会平白又惹来他一番伤心?
犹豫良久,到底还是没敢开口。
刺目的光线一闪而过,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在宿舍楼门口前停了下来。
安萝心里竟悄悄松了一口气。
不过只是跟他单独对视了短短一分钟,已经紧张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不知道如果司机再晚来一会儿,她是不是要紧张到直接昏过去……
忙不迭的微微欠身,再次道谢:“司机过来了,我要过去了,刚刚……真的很谢谢你,再见。”
男人敛眉,淡淡‘嗯’了一声。
再抬眸,那抹纤细的小身影已经逃命似的一溜烟跑开来。
夜色中,能看到那长至腰际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甩动,乌黑的发丝被夜风吹的散开……
隐隐,似乎还能闻到幽幽淡淡的发香……
……
安萝一口气跑到车边,刚要上车,就听到司机疑惑的问:“安小姐,那位……不是北氏集团的总裁吗?”
“嗯,他来见个朋友,我刚刚没等到你,误把他的车当成你的了……”
“……”
司机表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到夜宅的时候,已经10点多了,大概是因为夜生回来,夜夫人没有向往常一样早早休息,而是安排着女佣里里外外的忙活着。
安萝回去的时候,夜夫人正亲自夹菜给夜生,一边夹一边叮嘱:“多吃点,看看你,出去一个月,又瘦了好多。”
夜生刚要说话,一抬头,见她进来,眉眼很快舒展了开来,对她招招手:“过来。”
“妈。”
安萝一边乖乖叫人,一边往夜生身边走,没走到夜生身边,就被夜夫人厉声呵斥住了:“往哪儿走?!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这边也有你坐的地方?给我站着!!”
安萝敛眉,扯扯嘴角没吭声。
相比较起头几年她骂她的话,这些话对她而言已经算很友好客气了,听多了,反倒没感觉了。
夜生看了她一眼,微微皱眉:“妈,你别这样,我们明年就结婚了,想想您马上就能抱上孙子了,其他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嗯?”
夜夫人冷哼一声,厌恶又憎恨的上下打量着安萝:“她也就这么点用处了!不然我能留她这条贱命活到现在?!”
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的骂他:“还有你!好端端的又送她去什么学校!白白浪费了好几年!有什么好上学的?等生了孩子,她这条命能不能留住都是未知数!”
“妈,你忍心自己的孙子在没有妈妈的环境中长大?”
“回头我再给你找个好的媳妇儿!”
夜夫人说着,抬手示意了一下女佣,女佣很快就出去,拿了一摞照片进来递给她。
“你看,这是妈替你选的,都是孤城有名有望的世家千金,样貌人品面面俱到!将来还能委屈了你孩子不成?”
“妈!”夜生头疼的叫她。
“怎么了?刚回来就对妈大吼大叫?要造反?”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早了,妈你早点上去睡,我吃饭也要休息了……”
“……”
安萝就站在一边,默默听着他们母子俩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她生完孩子后怎么弄死自己,以及怎么给他找个配得上他的媳妇儿……
左耳朵听右耳朵冒……
直到手被男人牵住,放空的思绪收回来,这才发现夜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豪华宽敞的餐厅里,只剩下了她跟他。
“来,坐。”
男人单手撑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陪我吃一点,自己吃好没意思。”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
“再陪我吃一点。”
“……”
安萝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笑了下,在他身边坐下,帮他盛汤。
“这次出去……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
她说着,把盛好的汤放到他面前,又随手给自己盛了小半碗,尝了一口。
夜生拿着汤勺在碗里舀了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沉静柔美的侧脸:“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心上,她只是太想我姐了。”
“我知道。”
“我不会娶其他女人,你放心。”
“嗯,我知道。”
“安萝。”
“嗯?”
“你看着我。”
“……”
安萝怔了怔,抬头,眼眸黑白分明,是罕见的一种清澈纯粹,那张过分柔美可人儿的小脸不是惊人的艳丽,却是一种很容易让人怦然心动的恬静美。
像是一副安静的风景画,明明浓墨重彩,美到窒息,却偏偏保持着永久的悄无声息,在她自己的世界里,涂抹着她自己的人生。
夜生一直知道她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神秘又漂亮,他一直想进去窥探一二,却始终找不到入口。
“怎么了?”
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锁紧眉头盯着自己,安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让我看着你,又不说话?”
夜生闭了闭眼,摇头:“没什么。”
安萝屈指弹了弹他的脸颊,轻笑:“你慢慢吃,我上楼去给你放洗澡水,准备一下洗漱用品。”
……
床单被褥,家里的女佣每天都会帮忙换,不需要再另外换了。
于是径直去了浴室,同时放开了冷水跟热水,然后起身拆新的牙刷,把牙膏挤到上面后放到一边,转身回去试水温。
手指刚刚碰到水面,浴室推拉式的门忽然被人用力的推开了,‘砰——’的一声巨响!
安萝毫无防备之下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夜夫人又不开心了过来找她麻烦,一转身,却发现闯进来的人是夜生。
从她上楼到现在,前后才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男人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脸色阴沉的可怕,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为愤怒而充血,异常可怖。
哗哗水流声中,她缓缓起身,有些无措的看着他:“夜生,你……怎么了?”
男人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直至青筋暴突,阴鸷寒凉到极点的视线刀子一样一寸寸刮着她的肌肤,一步一步的靠近。
安萝被他盯视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浴缸挡住了退路。
“你今晚……有没有跟北梵行见面?”
“……”安萝愣了下,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
---题外话---还有一更~暗夜夫妻篇暂时就到这里了,后面就是出来秀恩爱时间啦~~~一起期待吧~~谢谢15068804608亲爱哒送的588荷包,51588亲爱哒送的288荷包,艾沫o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将她惊慌又无措的表情尽收眼底,男人随即冷笑出声:“怎么?很意外?你们的奸.情被撞破,很意外?”
“安萝,你扪心自问,我这些年对你足够宽容了吧?忍着你亲手杀死我姐姐的痛,我陪你去医院拿补药!陪你上街买衣服买化妆品!送你去上学读书!我认认真真的把你当未婚妻一样来疼,你他妈居然背着我跟北梵行幽会?!”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声音中,男人步步紧逼,那股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怒气就那么迎面袭来撄。
安萝踉跄了下,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跌进了浴池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偿。
右手不偏不倚的抓到了靠近水龙头的浴缸边缘,滚烫的水笔直的冲刷在手背上,痛的她嘶的倒吸一口气。
夜生呼吸急促,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一下,想上前将她捞出来,右手刚刚抬起来,又莫名的顿住。
安萝浑身都湿透了,挣扎了几次才勉强从浴池中站起来,虽显狼狈,目光却依旧澄澈干净,丝毫没有躲闪:“我是跟他见面了,但那只是意外,他的车子停在那里,我以为是你派的司机,过去一看才发现是他……”
夜生没说话,依旧怒意冷然的盯着她。
“我们学校宿舍楼外有监控的,不相信的话,你可以去看。”
安萝咬唇,水珠不断的顺着刘海滑过脸颊,她眼睛不断的眨着:“不然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门卫大爷那边拷贝一份过来给你,可以吗?”
夜生闭了闭眼,转了个身背对了她:“出去!今晚不想看到你。”
“夜生,你相信我。”
安萝抬步跨出浴池,带出一身的水,想要靠近,又怕他嫌弃,只得站住:“就算你不相信我,你还不相信北梵行吗?他喜欢的是郝小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怎么可能跟我幽会呢?”
“出去!!”
“夜生……”
男人蓦地转身,表情近乎狰狞的吼出声:“我让你出去!!!滚出去!!!!”
那尖锐的声音震的耳膜都在微微颤动,安萝浑身都瑟缩了下,到底还是放弃了辩解,胡乱的拧了拧衣服上的水,走了出去。
几乎是刚刚出去,身后的浴室门就被‘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窒了窒,回头,隔着磨砂玻璃,只能模糊的看到男人的身影。
好吧,尽力了。
抬手擦了下眼睛,细细数一数,这些年来他莫名其妙的发脾气的次数不下于三位数了,好歹这次发脾气还有个理由,已经不错了。
……
回卧室,胡乱冲了个澡,换上睡衣后躺下,不一会儿就睡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是在一个清脆的耳光声中醒来的。
一睁眼,脸颊火辣辣的痛着,能清楚的感觉到正一点点的鼓起来。
床边,珠光宝气,风韵犹存的夜夫人气的不轻的样子,见她坐起来,又不解气的上前狠狠甩了第二个耳光:“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留你这条狗命已经是对你的大恩大德了,还敢惹夜生生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惹夜生生气?”
唇间铁锈一样的血腥味让安萝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擦了擦,乖乖道歉:“对不起……”
“下床!去把后院那栋空着的楼上上下下擦三遍!用抹布,跪着擦!回头稍微有一点灰尘,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
……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别咕噜了。”
安萝一边用力的拧着抹布上的水,一边对着自己的肚子念叨:“多好的机会啊,减肥,不知道现在的姑娘们都要花几千几万减肥?我们走免费渠道,多好啊……”
像是真的听懂了她的话似的,一直咕噜个不停的肚子忽然就消停了。
她满意点头,继续擦拭地板:“这样就对了嘛!懂事一点,你也高兴,我也高兴,是不是?”
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喘了口气,就着衣角擦了擦手,拿出来,划开接听。
“大美妞!起床了?”桃子在那边咔嚓咔嚓的吃着什么东西,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八卦的味道。
“嗯,起床了,你们呢?”
“我们当然起床了,在逛街呢!马蛋漂亮衣服好多,就是贼贵贼贵的!”
芭娜娜的声音随即隐隐约约的飘入耳中:“哎,你跟她啰嗦这个干什么?人家有高富帅未婚夫,体会不到我们灰姑娘的痛苦的!赶紧的,问问昨晚的啪啪啪生活美妙不美妙!”
“吶,听到啦?不是我要问,是芭娜娜小姐想问!你们家高富帅先生,有没有把你那小蛮腰给狠狠折断了呀?”
“你们可真八卦。”
安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用力的擦着地板,一个力不从心,重重的喘了口气。
那边立刻传来几个姑娘兴奋的尖叫声:“这娇喘声……啊啊啊啊啊,不要告诉我们你们现在正在啪啪啪啊!”
“肯定的啦!你没听到刚刚那声音有多***么?玩儿小情趣啊!”
“啊啊啊啊,我也要我也要!大街上拉个帅哥回去啪啪啪算了。”
“……”
安萝无语的摇摇头:“好了,不跟你们聊了,尽情的逛街吧。”
说完,掐断了电话丢进口袋里,继续擦……擦……擦……
好大啊……
这栋楼从建了几乎就一直空着,也没什么人来住,倒是她,每次惹夜夫人不高兴了,就被打发过来跪着擦地板……
这么一想,这栋楼就是她的私人健身房d瘦身房嘛!
不错不错……
正想着,一双擦的黑亮的皮鞋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她愣了下,顺着笔挺的西装裤,精瘦的腰身一路看上去,笑了:“不生气了?”
夜生脸色还是阴沉的厉害,但没再用那么憎恨的视线看她了,在她面前半跪下来,长指挑起她的下巴,盯着她红肿的左脸:“我妈打你了?”
安萝眨眨眼,举了举手中脏兮兮的抹布:“不生气了就好,要不要陪我一起‘运动瘦身’一下?”
“……”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干嘛这么严肃?”
她笑着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再三四个小时就擦完了,回头偷偷给我准备点吃的吧?别让妈看见。”
季生白凝眉,扣着她下巴的手指无意识用力:“不疼吗?”
“嗯?”
“我问你,被我妈打,被热水烫,不疼吗?”
“……”
安萝眨眨眼,低头看了眼右手手背上两个不大不小的透明的水泡,想了想:“好像……有点疼,不过慢慢就会好啦!”
“疼?”
夜生挑眉,忽然就冷冷笑了起来:“你安萝还知道疼吗?那我为什么从来没听到你喊过一声疼?求我帮你上过一次药?安萝,你真的有痛觉神经吗?”
为什么在他看来,她更像个没有血肉,只是机械式的微笑、微笑、微笑的木偶?
安萝向后坐了坐,坐在了自己腿上,看着男人又痛又怒的视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刚刚好,又生气了……
“求你,帮我上药。”她乖乖按照他的要求来。
男人却忽然站了起来,嗓音冷硬到听不出一丝情绪来:“不好意思,我没带医药箱!你不是很习惯自我愈合伤口么?你不是从来不需要我么?这才,这么点小伤,你应该很轻易就能应付过去!”
话落,居高临下的俾睨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安萝皱皱鼻尖,本来还想问他要个馒头什么的,现在看来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擦地板吧。
……
上下三层楼,第二遍擦完的时候,已经是日落黄昏。
饿过了头,反而不饿了,她趴在三楼阳台上,欣赏着天边被落日染红的大片大片云彩,偶尔有一两只飞鸟掠过,小小的一点阴影,排着整齐的队形。
深秋的空气,清爽到让人毛孔都要舒张开来了。
记得小时候,在她的家乡,天边也经常有排着整齐队形飞过的飞鸟,但不是这种小鸟,是那种很大的大雁,几十只排成一只巨大的大雁形状,十分壮观。
还是那时候好啊,虽然也是吃不上饭,可几个姐姐妹妹聚在一起,洗衣服,做饭,和泥巴,做什么都很开心。
如果没被卖到夜家来,如果不遇到北梵行,如果……如果……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她想了想,担心是学校里有什么重要通知,怕错过,还是接了起来:“你好。”
“你、你好,安……萝。”
那是一道很羞涩的男生的声音,因为紧张,简单的四个字,顿了好几次。
安萝努力想了想,愣是没记起来这是谁的声音。
“你好,我是安萝,请问你是……”
“我是隔壁……计算机系的,我想……想问你……嗯,今晚方不方便,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
这是……约会?
安萝抬手整理了一下刘海,干咳一声:“嗯,不好意思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我知道,我知道知道,你先别挂电话……”
“……”
知道?知道还约她吃饭?
确定她没挂电话后,那边男生才继续道:“安萝,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入学那天我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知道你有未婚夫了,可……可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你至少……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可不可以?”
“对不起啊,你还是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先别挂电话!我……我我虽然是计算机系的,可我长得还可以,我家庭环境也挺好的,而且……而且我会对你很好的!比你未婚夫对你的要好一万倍!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安萝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说,干巴巴的丢下一句‘对不起’,挂了电话。
身边,有什么东西被放到桌子上,发出轻轻的一点声音。
她转头,就看到夜生面无表情的从医药箱里拿了消毒棉球出来:“过来!”
“又消气了?”
她笑了起来,乖乖蹭过去:“我记得你以前生气一般都要四五天才能消气,最近时间越来越短了呢。”
夜生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眉心:“我他妈早晚要被你活活气死。”
说着,在另一个休闲椅中坐了下来,帮她消毒上药,怕她疼,还不忘靠近吹一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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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刚刚跟谁电话?”
安萝由着他给自己上药,双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他带过来的饭盒:“不太清楚,说是计算机系的男生,让我给他一次机会。”
“你都不认识他?偿”
“嗯。撄”
夜生就不说话了。
安萝夹了一个寿司放进口中,边吃边叮嘱他:“你别去找他麻烦,我拒绝了他应该就知道了,再闹大了弄的整个学校都知道就不好了。”
夜生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心眼小到要为那么个路人甲费心的地步了?”
他真正在乎的,是她心里的那个男人。
安萝看他一眼:“你心眼本来就不大嘛。”
“……”手上的消毒棉球重重按上她红肿的脸颊。
安萝吃痛,忙不迭的道歉:“我错了错了,夜少您手下留情……”
给她的脸上了药,又把她手上的包剪破,消毒,包扎,全程就没听到她喊过一声痛。
自顾自的吃着寿司,狼吞虎咽的跟谁会跟她抢似的。
正吃着,眼角余光扫到怒气冲冲过来的夜夫人,安萝呛咳了下,忙不迭的放了筷子,乖乖站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
夜夫人进来就直对着夜生,食指戳着他的胸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这点儿出息了!这么个恩将仇报的破烂货也不知道你到底看上她哪里了!天天跟个宝贝似的疼着惯着!是不是要气死妈才甘心?!”
“好了好了,妈我知道了,她的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你就别管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还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
夜生哄着夜夫人离开,示意她继续吃,安萝又坐了下来,看了看腕表,心想还是等夜夫人睡了再回去比较安全。
……
周一早上回学校的时候,脸上上了点粉,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了,倒是手还一直裹着纱布,她说是不小心烫伤的,桃子她们也就没有多想。
中午第二节课下课,辅导员趁大家还没散开,进来下通知:“上个学期得一二三等奖的学生,晚上准备一下,我们的奖学金赞助方负责人会跟大家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对一年后你们的毕业是个很好的机会,都好好把握。”
话音刚落,偌大的教室,容纳了整整四个班的学生们顿时炸开了锅,嗡嗡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奖学金的赞助方,据说是北氏集团,也正因为这样,听说一等奖学金足足有两万之多。
现在就业压力那么大,饶是一本院校,毕业后也有很多找不到工作的,将来各种面试有多痛苦可想而知,谁能想到这批得奖学金的学生们竟然有机会直接跟北氏集团的高层接触,吃饭,一个会来事儿,毕业后直接内定进北氏集团工作也很有可能。
前座的桃子忽然转过身来,兴奋的看着她:“哎哎哎,菠萝同学,你这次是几等奖学金来着?”
“二等。”
橙子主动帮忙回答,说完又感慨一声:“你说说你,都有个高富帅未婚夫了,还来跟我们抢奖学金,太凶残了啊?”
“说的跟她不拿奖学金你就能拿到似的。”
芭娜娜毫不客气的丢了一支笔过去:“喂!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上学期是挂了两门吧?不好好复习准备补考,想什么奖学金呢?”
橙子:“不戳穿我,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安萝算了算,一个班一等奖学金一个人,二等奖学金三个人,三等奖学金五个人,加起来是9个,四个班就是36个……
这得分成好几桌吧?
还好,有芭娜娜这个得三等奖学金的陪她一起去。
“跟北氏集团的人吃饭,肯定是大餐,菠萝你回头记得趁人不注意多拿点吃的塞包里给我带回来啊。”
在吃的问题上,桃子的竞争力不比安萝差。
“好,回头我带个大一点的包过去。”
“喂!你还真打算这么干啊?”
芭娜娜无限鄙夷的睨着她:“不准啊,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安萝回宿舍小睡了一会儿,睡的正香,就被桃子用力晃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一个劲儿的睡睡睡!班长都化好妆穿好裙子了,贼漂亮贼漂亮的,你们俩也不能落后啊喂!”
芭娜娜正在镜子前敷面膜,闻言,冷笑一声:“她那一等奖学金也算奖学金?上学期我就没怎么见她学习过!愣是得了一等奖,明摆着是她那个校长舅舅给走的后门儿好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年头,后台也是一种实力啊!”
“恩恩。”
安萝揉着眼睛,困倦的附和着:“你再让我睡半小时。”
“睡什么睡!赶紧起床,后台比不过,咱也得比一比颜值是不是?就你这水灵灵的小嫩模样,随随便便化个妆也能秒杀了她楚琪雅啊!”
“又不是选美大赛……”垂死挣扎……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给我起来!”
“……”
到底还是被她死说活说的给拽了起来,刷牙,洗脸,呆坐在床上由着桃子给自己各种上粉,画眼线,涂唇膏……
“会不会太夸张了啊?”
没照镜子,光是看她往她脸上抹的各种东西都能想象得出是怎样一种效果:“都是学生,化这么浓的装会被笑话的。”
“你懂什么呀,我这叫投资!等你被北氏集团内定了,将来飞黄腾达了,再在那边混个小部门主管什么的,我将来要是找不到工作,还能去投奔你不是?”
“……”
橙子闻言,啧啧感叹:“不亏是桃子,还是你有远见!……尊敬的菠萝小姐,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服务的?”
“马屁拍晚了!边儿上排队去!”
桃子真的是选错了专业,相比起她那连英语四级都不过的外语专业,应该直接去学形象设计师之类的专业,分分钟拿一等奖学金的节奏。
裸妆效果不错,一眼看上去丝毫不见化过妆的痕迹,清新自然又淡雅出尘,乌黑的发丝柔顺的松散开来,配上一件中长款的衬衣式收腰长裙,丝毫不显刻意又偏偏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啧啧,瞧瞧我们菠萝这小蛮腰,一掐就断的节奏。”
橙子在一边看的无限感慨:“难怪能掉到高富帅做未婚夫!”
桃子竖了一根食指,不以为然的摇了摇:“要钓到高富帅,光有小蛮腰是不够滴,那必须配一张咱们菠萝水水嫩嫩又漂亮又有气质的小脸啊!当然你还要有足够的运气!”
芭娜娜敷完面膜洗完脸出来,一眼看到镜子前的女人就不干了:“来来来,桃子小姐,也给本宫化一化妆,多抱条大腿总是好的!”
桃子对有人欣赏自己的手艺十分欣慰,颠颠儿拎着化妆盒就过去了:“先说好啊!一人收100块化妆费!只能多不能少啊!”
100块,对芭娜娜这种小康家庭的独生女来说真的没什么,打个响指豪气万丈的道:“别说100,化的比菠萝漂亮,本宫给你1000都成!”
“……那你还是给我100吧。”
“……”
安萝被一番折腾,彻底清醒了,坐在板凳上百无聊赖,眼睛兜兜转转,就落在了桌子上放着的零食上。
小手悄无声息的摸过去,指尖还没碰到袋子,就被突然回头的桃子瞪的吓了一跳,慌忙缩了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只想着一逞口腹之欲!这表面上看只是一顿饭而已,但实际上它关系着你、我、她、她的生死存亡好吗?!你现在多吃一口,腰上就多一两肉!你的高富帅未婚夫跟北氏集团奖学金的负责人就少看你一眼!其中的厉害关键你懂不懂……bhbh……”
安萝被教育的头昏脑涨,一个劲儿的点头认错,这才勉勉强强被桃子大人放过。
……
聚餐的地点在北氏集团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据传是孤城众酒店中少有的销金窟,堪比孤城赫赫有名的盛世夜总会。
整个学校的所有奖学金都由北氏集团提供,如果全都一一请一遍,光是花费在这顿饭上的钱就要比奖学金翻出好几倍去了。
安萝有点搞不大懂北氏集团到底要干嘛,毕竟,虽然想要拉拢人才,但对它这种从来不缺人才的地方来说,根本不需要这么大阵仗的做这种事情,人才们也会纷纷挤破头的想要进去……
“好大的手笔啊……”
饶是过惯了富裕生活的芭娜娜,下车后从落地窗看了眼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还是忍不住啧啧感叹:“真他妈想一辈子住这里面!”
安萝抬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我只想一辈子吃在这里面。”
一定很好吃……
一辆黑色加长型的私家房车在身边停下,一身奢侈品牌,清纯中透着几分妖娆,妖娆中又透着几分俏皮的楚雅琪踩着十寸高跟鞋走下车,看到她俩,鄙夷的轻嗤一声:“土包子。”
她的声音不算很大,类似于自言自语,但又恰到好处的足够她们听到。
芭娜娜家虽然没有她那么富裕,但也是家中独女,也是被爸妈宠着惯着长大的,一听这暴脾气就上来了:“你说谁呢?”
“什么?”楚雅琪睁大眼睛,一脸‘我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对我发脾气’了的无辜模样。
“你……”
安萝忙不迭的在中间做和事老:“好了好了,一起出来吃饭,开开心心的多好,别吵架。”
芭娜娜见她没帮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知道吃!”
安萝:“……”
……
被侍应生带着去了23楼包厢,果然如预期中一样,超大的一桌,目测可容纳30多个人,已经零零散散的坐了好多学生了,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安萝见芭娜娜还一脸气不过的瞪着楚雅琪,只好拉着她在靠楚雅琪最远,又不至于跟她面对面互相看到的位置坐了下来。
“仗着自己舅舅是校长,不学无术也就算了,霸占着班长的位置,各种糟蹋班费,真是越想越生气!”
“好了好了,她不是一直这脾气,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了,别因为她坏了吃饭的兴致,想一想一会儿的大餐?”
“……”
芭娜娜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总提吃吃吃的?我可不跟你似的怎么吃都不胖,我要保持好身材,多豪华的大餐都只能干看着眼馋!”
安萝干咳一声,不说话了。
一个原本坐在她对面的男生忽然起身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瘦瘦弱弱斯斯文文的:“你好,安萝,我叫王俊,是计算机系的大四生。”
安萝愣了下,呆呆看着他。
就算声音听不出来,但那个‘计算机系’,可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那个跟她电话表白的男生。
可是……
计算机系?
计算机系的奖学金得主,怎么会跟外语系进了同一个包厢?
像是听出了她的疑虑,男生主动解释:“我听说你们专业今天要跟北氏集团的奖学金负责人一起吃饭,就找了系主任帮忙加了我一个,我爸跟系主任关系……比较好。”
“哦……”
安萝点点头,想了想,才笑了下:“那什么……我想那天我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有未婚夫了……”
像是料到了她会这么说,王俊回答的很迅速:“我知道,我只是想跟你认识一下,做朋友也好。”
身边,芭娜娜不怀好意的暗暗戳了戳她的腰。
安萝一边捉住她不安分的手,一边摇头笑笑:“不好意思啊,我未婚夫对这种事情比较敏感,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那我们就不让他知道!”
王俊一下子就激动了,握住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只要你也保密,我们……”
安萝对身体接触一向比较敏感,饶是不喜欢他,可突然被一只属于男人的手握住,浑身都忍不住颤了颤,一边悄悄打量着周围正在聊天的同学,一边用力把手从他手心抽了出来。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已经是一对深爱又不被祝福的痴男怨女了似的……
“对不起,我……”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拒绝又不至于让他太难堪,身边的人忽然齐刷刷的站了起来,她一愣,本能的就跟着他们一起站起来了。
一抬头,不远不近的距离,一张过分熟悉又过分陌生的俊脸映入眼帘,恍恍惚惚中,像是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
这么一个小小的聚餐,别说是北氏集团的总裁,就是一个部门经理过来都已经十分隆重了,怎么可能……
可那样冷峻的外貌,那样挺拔的身材,那样出众的气质,那样人群中自带光环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除了他北梵行,还能有谁?!
“卧槽啊啊啊啊!!!”
呆滞中,芭娜娜已经拽着她的衣袖小小声的在她耳边咆哮了起来:“看到了没看到了没?超级超级大帅哥啊!!!卧槽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帅的啊啊啊!菠萝菠萝你快看!马蛋我小心脏要被帅炸了!!啊啊啊!”
是啊,小心脏要炸了……
安萝抬手,掌心附在胸口处。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这么激烈,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几个校领导殷勤的陪在男人左右,一一介绍:“这是外语系的某某某,年年拿奖学金,积极参加各项活动……”
“这是外语系的某某某,组织能力特别强,体育也特别好……”
“这是楚、雅、琪同学,外语系一班的班长,人不止长得漂亮,办事儿也漂亮,能歌善舞,是外语系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还请北先生您多多关照……”
每介绍一个,男人便象征性的跟那个同学握一握手。
“啊啊啊啊,还可以和男神握手啊!”
芭娜娜又激动了,不停的擦着掌心渗出的激动的汗水,迫不及待的伸长了脖子一个一个的数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
安萝咬唇,微微颤抖的双手慢慢藏到身后。
如果知道今天北氏集团来的负责人是北梵行,她就算装病装睡也不能过来的。
如果让夜生知道,恐怕又要生好大一番怒气。
这么想着,她慢慢扭头往后面看了眼,她的位置刚好在入口处的正对面,只要绕一个半圈,就能悄悄溜到门口,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
反正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跟几个领导身上,只要她安静一点……
这么想着,身体已经自动自发的下弯,却忽略了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的王俊,刚刚来得及走一步,王俊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压低声问:“安萝,你去哪儿?”
安萝咬唇,一边注意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一边以最小的幅度用力挣扎:“你先放手,我……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
“你陪我做什么?你一男人要跟我进女洗手间?”
“……”
果然是理工科的男人,一句话就把他给问住了,呆呆看着她,放开了手。
安萝立刻弯了腰,刚好所有人都站着,她弯下腰,小小的身影很快被人墙挡住了,一溜烟跑到门口,眼看着就要跑出去了,身后,清冷凉薄的男声忽然响起:“不耽误大家时间了,都先落座吧。”
人群中传来几声可惜的唏嘘声。
安萝僵了僵,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口,走也不是,退也不是,眼一闭牙一咬心一横,就要往外冲。
那边,顺着尊贵的总裁大人的视线看过去的校长立刻就发现了门口处弯着腰的她,立刻开口提醒:“哎,这位同学,怎么好端端的跑那里去了?赶紧坐好。”
---题外话---才发现标题数被我写错了,写错了好几章了,就不改了,以免你们觉得章节错乱神马的,内容能衔接上就好哈!
&bp;&bp;&bp;&bp;安萝:“……”
校长这么一说,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怎么说呢,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的滋味,没有想象中的辣么好……
芭娜娜还在各种懊恼没能跟男神握个小手,一抬头,身边的菇凉已经跑门口去了,呆住了偿。
发生了什么撄?
她怎么跑门口去了?
安萝缓缓站直了身体,缓缓转身,尴尬的对众人一笑:“那什么……我有点不大舒服……”
“不舒服?”
同样的三个字,用沉稳冷静的男性嗓音说出来,效果便翻了倍的好听,自带音效的那种好听。
安萝眼睁睁看着大长腿向自己走来,然后抬手,冰凉的掌心探上了自己的额头……
像是触了电,浑身都忍不住颤了颤。
老天,他的手好凉!!!
明明只是深秋,空气最清爽,温度最宜人的时候,他的手却冷到像是在冰天雪地里待了一天一夜似的……
“是有点烫,可能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寻常的一番话说出来,却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开,瞬间让整个包厢的人都沸腾了起来。
关键时刻,果然还是女人有心机啊,一招苦肉计,成功的博得了北氏集团总裁的关注,就差上演一幕‘很好,小妖精,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了。
楚雅琪愤愤咬唇,这个心机婊!
芭娜娜无限感叹,菠萝你已经有高富帅男友了,这个男神就留给我一亲芳泽好伐?
安萝指尖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哆嗦了,眼看着他解开西装衣袖袖口,弯腰作势就要对自己公主抱,受惊的连连后退:“没没没,我没发烧,是、是北先生你手温度太低了……”
众人又是一番感叹。
好一招以退为进!
楚雅琪气的小脸铁青,贱人!!贱人贱人!!
她事先从舅舅那里得知今天北氏集团的总裁会亲自来,费劲了心思好好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没想到到头来却栽在了这个心机婊小贱人手里!真是不甘心!
芭娜娜摸了摸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原来高富帅就是这么钓上来哒!跟偶像剧里剧情差不多嘛!果然电视来源于生活啊。
北梵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既然没发烧,那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呃……”
被男人这么专注的盯着,大脑一片空白,呃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干巴巴的回答:“没、没哪里不舒服……”
校长有点火了,压低声音呵斥:“没不舒服就赶紧回去坐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像什么样子!”
安萝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尖,转身刚要溜回去,手腕已经被男人扣住了。
“过来这边。”
“……”老大你放手啊,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了总裁大人的面子,硬着头皮被他牵着在主位旁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一边北梵行,一边……校长大人。
安萝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芭娜娜时不时的冲她各种挤眉弄眼,示意她趁机跟男神勾搭勾搭,要个电话号码什么的。
安萝假装没看懂,一脸无辜的看着她。
接下来的气氛便显得随和了许多,除了总裁大人时不时亲自为她夹菜,为她剥蟹钳,为她倒果汁以外……
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或羡慕或嫉妒或恨的视线在她身上戳下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窟窿。
安萝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消化不良是怎样一种***的感觉。
完全不知道这个男人想做什么。
单纯的想跟众人证明他们俩认识?
没道理啊!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也不能帮他的北氏集团提高声誉什么的。
还是说看她不顺眼,故意这么做给她招一些麻烦?
还是没道理啊!他看她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多年都懒得动动手指捏死她,没道理现在会突然采取措施,还亲自出马?
那到底是为什么?她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么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场合,也不相信他无缘无故的对她做出的近乎于体贴的行为……
印象中的北梵行,是个冷酷无情的工作狂魔,恨不得把每分每秒劈成两半儿来利用,又怎么可能抽出这么宝贵的时间来参加这么无聊的宴席!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边专心致志的盯着盘子里越积越多的美食,一边反反复复的在脑海中想着这三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靠这个磁力强大的磁场太近的缘故,平日里还算敏捷的大脑这会儿显得分外的迟钝,愣是一点点理由都想不出来。
“不合胃口?”
身边男人近乎于附耳的一句话,惊的她手一个哆嗦,筷子险些从手中滑落。
本能的站起身来:“我、我我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也不敢看他的脸色,也顾不得其他人的表情了,推开椅子逃命似的跑了出去。
跑出去后才开始想,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这个借口呢?
关键时刻,脑子永远都跟不上,要不也不至于在那里受那么老半天的罪了。
像是终于从危机四伏的虎口逃生出来,那种酣畅淋漓的轻松愉悦感遍布全身,她轻轻舒了口气,不疾不徐的去了趟洗手间。
金碧辉煌的洗手间内,擦的纤尘不染的镜子中倒影出一张绯红的小脸。
她盯着自己湿漉漉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心想这世界上大概也就这一个男人,能让她如止水一样的心脏,突然间变成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鹿……
可惜……
嗯,没什么好可惜的。
连连深吸几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等脸上的温度稍稍降下来了,这才烘干了双手,转身出去。
毫无防备中,脚下被重重的绊了一下,踉跄着险些摔倒。
中途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横空拦在腰间,稳稳的托住了她摔下去的身子。
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男人身上与生俱来的清凛冰雪气息钻入鼻息,安萝闭了闭眼,心想他应该是来索命的。
“谢谢。”
站稳身子,她没去追究他绊她一脚的事情,也没去看他的脸,就那么低着头,含糊的道了声谢,匆匆开溜。
“安萝。”低低沉沉的嗓音,是禁欲系男人特有的诱惑。
“……”
别再叫她的名字了!
索性装没听到他的声音,闭着眼睛咬着牙一路小跑,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好几圈才找到电梯口,好在刚好有人从电梯中出来,她忙不迭的进去,用力按键。
……
回宿舍后就瘫了。
桃子跟橙子正头对着头吃凉面,见她回来,忙不迭的凑了过来:“怎么就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芭娜娜呢?”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安萝哭丧着小脸,用力的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桃子跟橙子对视了一眼:“什么情况?搞砸了?”
“好像是……”
“不应该啊,就凭我这prfct的妆容,怎么着也得俘获一个负责人的芳心才对啊!”
“不会去的是女人吧?如果是女人,见到她这么漂亮,肯定会心生敌意,不但不会给她机会,反而会打入黑名单!”
“卧槽!我把这茬给忘了……”
“……”
半小时后,芭娜娜回来了,一回来就对着床上的人儿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问到男神手机号码了木有?!快给我快给我!”
安萝:“……”
……
吃过晚饭,邓萌跟邓妈妈收拾了一下碗筷,邓妈妈便先上楼睡了。
季枝枝的陶艺课遇到了瓶颈,偏偏学校又要举办一个小型陶艺展,她为了在那时候技压南莫商一筹,强迫季子川空出时间来教自己。
别的不说,在教学这件事情上,季子川真的很在行,季枝枝很讨厌那些乱七八糟的老师的教学方式,一开始还勉勉强强凑合,发现季子川这项功能后,几乎把自己想学的任何事情都推给了他,强迫他给自己授课。
好在这个少年性子冷淡归冷淡,倒是还挺惯着她的,对小魔头的要求几乎是有求必应。
这会儿应该还在楼上教课。
邓萌看了会儿电视后,觉得无聊,切了些水果,又冲了杯咖啡给楼上书房中的男人送了进去。
季生白正在跟谁通着话,眉头拧着,眉眼间有几分阴沉。
“我不大清楚,我最近一直在忙萌生集团的事情,跟北氏集团没什么业务上的往来,也没怎么回北宅。”
“……”
“你先冷静一点,这事儿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你应该知道。”
“……”
“跟安萝没关系,你别去找她麻烦,她是个人,不是你的出气筒,夜生,控制一下你的情绪,这事儿有很多温和一点的解决办法。”
“……”
“你还有完没完了?!你看我很愿意去干涉你那些破事儿?!夜生,别总把自己想的多委屈!没人欠你的!大哥不欠,安萝更不欠!收一收你的脾气,别逼我把你送医院里去,明白?”
“……”
邓萌单手托腮坐在他对面,从他的话里各种脑补夜生的话。
等男人挂了电话,她自顾自的吃着一块苹果:“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季生白抬手按了按眉心:“过来。”
她起身,乖乖过去,男人牵着她的手便顺势圈着她抱进了怀里,温香软玉在怀,稍稍纾解了心头的烦闷。
邓萌把手中的半块苹果给他吃:“怎么了?”
“大哥去见安萝了。”
“啊?”
邓萌眨眨眼:“为什么啊?……不是知道那件事儿了吧?”
“应该没有。”
“那为什么去?”
季生白闭了闭眼,下巴搁在她肩头,呼吸很轻:“你还记不记得大哥跟文卿卿闹离婚的那晚,南慕白说大哥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了?”
“记得啊,当时我们还猜了一圈……”
邓萌说着说着,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睁大眼睛看他:“不、不不会是……安萝吧?”
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貌似之前安萝在北家的时候,他一点都不待见她啊,还由着北芊芊那么残忍的伤害她来着!
“嗯,就是安萝。”
男人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打消了她最后一点怀疑。
邓萌又慢慢拿了一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哼了哼:“他去找安萝,安萝呢?怎么表示的?”
“跑了。”
“跑了?”
“嗯,跑了。”
唔,看样子是真不打算跟他发展点儿什么了。
“既然跑了,又没给他戴绿帽,那夜生还气个什么劲儿?”
“跟安萝没关系,没有哪个男人喜欢别的男人主动勾搭自己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自己女人喜欢的男人,威胁度直线飙升,他没暴走已经不错了。”
“可北梵行是他的顶头bo啊,他还能直接去找他翻脸?”
顿了顿,又扯扯嘴角冷笑:“话说,你大哥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啊,安萝都安安心心的准备毕业后跟夜生结婚了,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撩.拨她,想干嘛?”
季生白沉默。
这几年,其实北梵行一直在暗中盯着她。
但也只是暗中盯一盯而已,从来不会在她面前现身,以至于她压根不知道周围经常有他的身影……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开始采取行动,他想了想,大概跟芊芊的死有关。
像是某种催化剂,让他的心理产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概,是人生中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离他而去,忽然就没了方向,开始心慌,试图抓住最后一丝丝他北梵行想要的东西。
错过了,怕这一辈子,就真的这么无欲无求的生活下去了。
季生白看了眼腕表,垂首吻了吻怀中女人的唇角:“我去趟北宅,你先睡,我会尽早回来,嗯?”
邓萌不大喜欢他晚上出去,可这事儿的确不算小,于是乖乖点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送男人下楼,正好跟同样下楼的季子川打了个照面。
她诧异挑眉:“这么快就结束了?这才不到9点。”
越来越临近陶艺展,他最近有时候要教她到晚上11点多,这会儿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她说饿了,要吃冰淇淋。”
“……”
邓萌撇撇嘴:“冰淇淋能当饭?我看她压根不是饿了,就是单纯的想吃冰淇淋而已!你别管她了。”
季子川静默片刻:“我会盯着点,让她少吃一些。”
邓萌摇摇头,不再坚持。
……
北宅,卧室。
北梵行罕见的没有回家后就把自己关进书房拼命工作,而是径直去了卧室,洗澡。
季生白过来的时候,他身上只是简单的披了件白色浴袍,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中喝着烈酒抽着烟。
他在另一个休闲椅中坐下来,长腿交叠,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晃了晃,品了一小口:“堂堂北氏集团的总裁,这是打算公开抢自己下属的未婚妻了?”
修长的指弹了弹指间的烟,冷峻尊贵如神祗的男人嘲弄的扯了扯唇角:“如果我记得没错,你们似乎都说过,她喜欢我?”
“你觉得她喜欢你?”季生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答反问。
你觉得她喜欢你?
喜欢吗?
不太明显。
不喜欢吗?
似乎又有那么点儿意思。
季生白眯眸看着院子里波光粼粼的泳池水面,淡声开口:“这孤城,喜欢你的姑娘多的是,万里挑一,总能挑出个让你满意的来,就不要去招惹她了吧。”
“如果我非要她不可呢?”
“那也得看看她愿不愿意才是。”
“你就这么笃定,她会选择夜生?”
“嗯。”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北梵行没再继续说话,皱着眉头吸着烟,袅袅烟雾很快在微微的夜风中四散开来,片刻后,长指探入口袋,摸到冰冰凉凉的一个圆圆的东西。
那是一枚硬币。
——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再遇上一个姑娘,你会很喜欢她,你不再拼命工作,不再逃到加勒比海,不再盯着黑色郁金香发呆,也不再总是孤单一人。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仿佛有种能让狂风暴雨瞬间平静下来的魔力。
生平第一次,没办法在加勒比海的岛屿上寻找到一丝丝的平静。
越来越烦躁,越来越煎熬,说不清楚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但体内有一种力量,驱使着他,迫切的渴望着回来。
于是,一周后,他回来了。
“既然还没结婚,那就公平竞争一下吧。”他说着,仰头一口将杯内澄澈的明黄液体一饮而尽。
***的酒顺着喉咙一路下滑,火辣辣的烧灼着体内的孤独跟冷寂。
季生白侧首,视线漠然:“别忘了,她当初来北宅,你跟芊芊,是怎么折腾她的。”
“或许你在国外待的太久了,有一个词不知道听没听过,叫做‘弥补’。”
凡事,总有弥补的办法。
季生白表情寡淡:“不止听过,还听过一个词,叫做‘自取其辱’。”
“你未免太小瞧你的哥哥了。”
“看在你是我哥哥的份儿上,我已经高看一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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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半夜睡的正沉,被手机铃声惊醒。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让她莫名的有些紧张,不知道白天的事情有没有被他知道,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很生气……
犹豫片刻,生怕再把桃子她们也给吵醒了,还是很快接了起来。
“安萝,你……爱不爱我?嗯?你跟我……说实话,有没有……一点点的爱我?偿”
醉到一塌糊涂的话几乎要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彻底遮盖住,安萝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赤着脚下床走到阳台处,她轻声问:“夜生,你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你爱不爱我,我再……再回答你我在哪里……”
“夜少这是给谁打电话呢?说这话,也不怕姐妹们伤心,啧啧……”
“嘻嘻,不是姐妹们伤心,是你徐贝贝伤心吧?啧,别往我们夜少身上蹭了,再蹭要蹭出孩子来啦!”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哄笑声,听得出来不止两三个女人在他身边。
“都特么给爷闭嘴!没看爷打电话呢么?”
“……”
安萝摇头失笑:“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家吧,要不妈该担心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不好?”
醉酒后的男人却像个孩子似的开始耍赖:“你来……接我啊,你来接我……我就回家。”
“我在宿舍,现在宿舍门关着,我出不去。”
安萝说着,翻找了一下通讯录:“我打司机电话,让他过去接你好不好?你把地址给我。”
“我不要!你不爱我!你既然……不爱我,还关心我在哪里做什么?安萝我告诉你,爷不是……非你不可,这儿的……姑娘……哪个都比你漂亮,比你有风情……回头我就带她们回去你信不信?”
“信信信。”
安萝点头,想了想,又改口:“好,我过去接你,你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男人这才满意,哼哼唧唧:“我在盛世……”
“嗯,知道了,等我半小时。”
“快点,再晚我……真的就要跟……别的女人跑啦……我要你后悔莫及……”
“知道了。”
安萝挂了电话后,找到司机的号码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盛世接夜生,等了40多分钟,接到司机打来的电话,确定已经接到他了,这才又回去睡了。
……
下午下完课,不意外的接到了夜生的电话,要她在宿舍楼附近的那个小型超市等他,他有话要跟她说。
夜生酒量一向很好,醉到像昨晚那种程度,应该是喝了不少酒。
喝的酒越多,证明他心情越糟糕。
这次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
一转头,视线就落到了小型超市旁边的药店上了,犹豫片刻,还是进去提前买了一些消肿止痛的药跟药膏放在包里。
刚刚出去没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了夜生的那辆银白色的宾利,今天竟然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宾利车内,男人一身手工定制的名贵西装,黑超遮面,只露出线条性感的下巴,皮肤白的惊人,冲她勾了勾唇:“上车。”
看起来……心情竟然意外的不错。
安萝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他:“去哪儿?”
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指微微扣了扣:“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吧。
敞篷开着,男人把车速飙到了120,越开越远,安萝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转头默默看他一眼:“你要不要把车速降一点?”
男人低低笑了声,戏谑轻佻的声音被狂烈的风撕扯的有些模糊:“怎么?怕跟我一起出车祸死掉?”
安萝也笑:“我死掉没关系,你可不能有事,你们家就你一个孩子了,妈要是知道你跟我一起死了,那天涯海角也得找到我的尸骨,把我挫骨扬灰啊。”
“呵,放心,我不死,你也不会死。”
他果然就慢慢放缓了车速,声音也重新变得分明清晰了起来:“安萝,我们结婚吧。”
安萝怔了怔,转头看他:“不是说毕业后再结婚?”
“我改主意了,怎么?不愿意?”
“没有。”
安萝摇头,回答的很迅速:“好,我们结婚。”
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前婚期,她心里大概模糊的知道原因,这两天的确跟北梵行见了两次面,他心里应该是很不舒服的。
想提前结婚,就提前结婚好了。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笔直的一条路,前后看不到尽头,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右边是陡峭连绵的山峰,没有车辆经过,仿佛这世界上,本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
夜生沉默良久,却始终没看她一眼:“安萝,我给你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也仅此一次,要是……”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好一会儿,才道:“要是你不想嫁给我,现在还来得及。”
“那我们就不要结婚了吧。”
“……”
夜生浑身一震,猝然转头,却发现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显然,她只是在开玩笑。
墨镜下,睁大的眼睛一点点恢复了原本的弧度,薄唇紧抿,他以为刚刚那一瞬间,心脏会因为她的那句话骤然停止跳动。
原来,他根本不想给她机会。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才只有5岁,那天天气很不好,刮着狂风下着暴雨,我穿着雨衣还是浑身湿透,你从楼上下来,穿着白色t恤黑色长裤,在我跟前弯下腰笑了:‘这就是我那小媳妇儿?还挺漂亮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知不知道?’。”
安萝说着,唇角弯弯:“夜生,我相信缘分,不管当初是不是被卖给你们家的,既然我已经给你做了20多年的童养媳,吃你们家的,穿你们家的,就没道理在翅膀硬了后想飞走,我是你的妻子,你什么时候想娶我,我就什么时候嫁。”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决,坚决到没有丝毫的动摇。
夜生闭了闭眼。
他一直知道,她娇小纤弱的身体里,有一个极其强大的灵魂,支撑着她,熬过那生不如死的十年,然后……变得坚不可摧。
她不怕痛,也从来不怕折磨,在夜家的这20多年,她前面十年被夜粟折腾羞辱,后面十年被孤独囚禁,与其说夜家养了她,倒不如说是她自己养了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那十年对她的死活不管不问,是因为她错手杀死了他的姐姐,还是因为发现她竟然背着他偷偷爱上了他的顶头上司北梵行,或许,两者都有……
莫名的生出一股冲动,墨镜后的目光灼灼的看进她眼底,一字一顿的问:“你爱我吗?”
安萝敛眉。
她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在心脏上来来回回的撕扯,嗓音忽然就变得有些沙哑:“安萝,你爱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爱吗?”
一……二……三……
三秒钟后,安萝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净清澈,纤尘不染如最璀璨的宝石:“爱。”
他是她未来的丈夫,爱他,是她的本分。
夜生忽然就笑了,那弧度中却衍生出了一股浓浓的悲凉:“是吗?怎么个爱法?”
对她而言,什么算是爱?
十年囚禁,她每年只有一次外出的机会,他问她想去哪儿,她说我想去加勒比海看一看他。
大概那个时候还太脆弱,被囚禁的日子太痛苦,她眼底盈盈点点的都是泪光,就那么乞求的看着他,说,我想去加勒比海看一看他。
声音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
仿佛,只有在提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才能从她身上看到特属于一个少女的羞涩、无助、彷徨……
于是,一年一次,十年十次。
他每年一次,带她去加勒比海,隔着茫茫海岸,看他一眼。
海浪声声,敞篷车内,副驾驶座上的女人忽然解开了安全带,微微倾身,小手搭上他的肩头,仰头,闭眼,无限虔诚的,送上自己的初吻。
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
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倏然收拢,墨镜下的眼眸睁到最大!
她的唇瓣很软,不可思议的柔软,带着微微的馨香,几乎是瞬间就让他有了反应!
喉结上下滑动,他急促的喘息着,一手用力推开了她,打开车门踉跄着下去,努力平复着体内涌动的情.欲潮流。
安萝低头,海风将她的发丝吹乱,轻而易举的,遮住了那双弧度完美,却微微颤抖的红唇……
……
精致的红色请帖,由夜家的人,亲自一一递送到孤城的每个名门高官家中。
北宅。
书房内,所有的灯都开了,刺目的光线将眼底那份红色请帖照的清晰无比,打开,落款处,她的签字娟秀而仔细,一笔一划,一丝不苟。
安萝。
北梵行保持着同样一个姿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完全没发现时间的流逝,久到大脑一直保持着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想,什么也没干。
仿佛那两个字中间,随时都能开出一朵花儿来似的。
——将来的某一天,你会再遇上一个姑娘,你会很喜欢她,你不再拼命工作,不再逃到加勒比海,不再盯着黑色郁金香发呆,也不再总是孤单一人。
她明明是这么说的。
可为什么到头来,他还是孤单一个人?
在北氏集团的时候,孤单一人,在书房,孤单一人,一会儿回了卧室,还是孤单一人。
仿佛从生来就注定了,再多烂漫烟花在身边炸开,也不过只是片刻,最终,他还是一个人,走完一天,走完一年,走完一生。
……
指尖抹上那烫金的喜字,邓萌阖眸感叹:“到底还是要结婚了啊……”
季生白闻言,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来:“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怎么说呢?”
邓萌在沙发里翻了个身,把请帖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啧啧两声:“也高兴,也不大高兴,总体来说,还是不高兴成分居多一点吧?”
女人,还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更开心一点啊。
季生白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我们的婚礼,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唔,我想要个中式一点的婚礼,以前看古代电视,八抬大轿,新娘穿的嫁衣好漂亮啊!比婚纱神马的还要漂亮!”
“那就要中式的,婚服我让设计师设计几款给你,你挑一款最中意的。”
“嗯。”
邓萌点头,顿了顿,才挑眉看他:“话说,北梵行那边应该也收到请帖了吧?你不打算过去安慰安慰一下失意人?”
“他没那么矫情。”
“怎么就不矫情了?恋爱中的人都矫情好吧?不矫情那算什么恋爱啊?”
季生白就不说话了,皱着眉头看她。
“你看我干吗啊?不过去,好歹也打个电话安慰一下吧?让他知道好歹还有个弟弟在关心自己,最脆弱的时候,听到你的慰问电话,一定会感动的哽咽出声的!相信我!”
“……”
“打啊!”
“……”
男人抿唇,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机来,拨了北梵行的手机号,很快便传来男人森冷阴寒的嗓音:“有事?”
“安慰一下失意人。”
“谁?”
“你。”
“看来你萌生集团发展的挺顺利的,已经让你这个总裁空闲无聊到这地步了?需要我帮你添点麻烦吗?”
“……”
季生白默默掐断电话,冷眼看向一边正偷偷爬起来要溜的女人:“去哪儿?”
“呃……我去看看枝枝跟子川。”邓萌咧咧嘴,扯出一抹假笑。
季生白向后靠了靠,随手将手机丢到了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响。
邓萌哆嗦了下。
马蛋,那北梵行怎么回事?他好心好意的打电话安慰他,他怎么还翻脸了呢?是不是正常人啊喂!
楼上,正在做陶艺品的枝枝忽然皱了小眉头,抬头看向身后正帮她调整力道的季子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好像是妈妈在喊我救她……”
“你听错了。”
“哪有!明明就喊了!”
季枝枝说着就要起身下楼查看,少年眉眼清冷的看了过来:“还想不想赢南莫商了?想就乖乖坐好。”
一句话,成功的制止了她的蠢蠢欲动,小公主撇撇小嘴,没好气的又坐了下来。
不出去就不出去嘛,摆什么脸色啊?!切~
……
“虐死单身狗啊!”
婚纱店内,桃子一脸感慨的摇头:“我们这都还没男朋友呢,人家就要跟高富帅结婚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说完,不忘喝一口店员为她上的蓝山咖啡。
马蛋这辈子也就有幸喝这一次了!
芭娜娜早就兴冲冲的挑了一条婚纱跑进去试穿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后对着镜子各种摆po:“怎么样?怎么样?漂亮吗?”
橙子摸着下巴绕着她转了两圈,啧啧两声:“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顿了顿,又疑惑挑眉:“菠萝进去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出来?”
“我进去看看。”桃子放下咖啡杯,起身过去。
挑开挂帘,却发现安萝根本就没换婚纱,竟然蜷缩在里面的那张小小沙发座椅做睡着了!
桃子愣住了,弯腰晃了晃她的肩膀,她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唔……”
“你怎么睡着了?新娘子啊!再半个月就是新娘子了,你应该激动的晚上都睡不着才是啊!”
安萝揉揉眼睛坐起来,呆了会儿,才勉强清醒过来:“这就换。”
“……”
婚纱层层叠叠,穿起来很麻烦,两个人摆弄了好一会儿,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安萝一边跟婚纱奋战着,一边抬了抬下巴:“你先帮我接一下。”
桃子在她包里翻了翻,找到了手机,看了眼是个陌生的手机号,心想百分之八十是个诈骗的电话。
划开接听,预料中的‘你蛾子在我手上’‘爸,我把人打伤了,急需钱’的话没有响起,倒是一个略显得意的女人的声音:“我怀孕了,是夜生的孩子!”
桃子心里咯噔一下,白着小脸看了眼还在皱着眉头摆弄婚纱的安萝。
果然豪门里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原本看那个夜生斯斯文文,每次来都对安萝体贴的要命,还以为他会不一样!
没想到……
“谁的电话?”见她又愤怒又心疼的看着自己,她的动作停了下来,伸手就要接。
“听到没有?我怀孕了!”手机里,女人加大音量的声音隐隐约约飘入耳中,安萝的视线下滑。
静默片刻,拖拽着裙摆上前一步将手机拿了过来,放在耳边:“你好,我是安萝。”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我还知道你马上就要跟夜生结婚了!可我怀孕了,而且百分百是夜生的孩子!”
“哦……”
安萝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语调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你跟夜生说一下吧,看他是什么意思再说。”
桃子呆了,那边的女人也呆了。
“你以为我不敢说?!”
徐贝贝咬唇,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虎毒不食子,我就不相信他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安萝没再说话,径直挂了电话,继续低头整理婚纱。
桃子霍地站起来,恨铁不成钢的咆哮:“还试什么婚纱?直接去手撕了那小贱人啊!勾.引别人未婚夫,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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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有什么好撕的?”
安萝笑笑,脸上是辨不出喜怒的淡然:“这种事情不是单方面办得成的,撕三儿是撕不完的,要撕也是撕夜生啊,他才是播种的那个。”
“那就去撕啊!你还在这里摆弄这破婚纱干什么?这婚你还打算结?!偿”
“撕不过啊,欠了他的,别说是找三儿,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得笑嘻嘻的把脖子伸长了等他砍。撄”
“……”
桃子睁大眼睛看着她,努力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跟水一样清澈透明的女人,有时候觉得一眼就能看穿,有时候又觉得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清楚过她。
虽然话没说开,但她们几个私下里其实一直觉得是她追的她高富帅未婚夫的,毕竟虽然她也很漂亮,但对那种档次的高富帅来说,身边应该不缺才是……
班长楚雅琪甚至一度暗中笑她只是被包.养,很快就会被甩掉……
又有谁会想到,居然是她被胁迫着要嫁给那个高富帅!
……
不知道那个女人只是夜生的爱慕者,为了阻止夜生跟她结婚而撒了谎,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整整半个月,竟然始终都没有动静。
刚好国庆小长假,安萝在卧室里收拾东西,敞开的门被人礼貌的敲了三声。
在这个家里,进她的卧室会敲门的,除了偶尔兴起的夜生,大概也没谁了。
一转身,果然就看到一身米白色休闲套装的男人倚靠在门口,双臂环胸,风流雅俊,眯着一双桃花眼瞧着她:“来看看准新娘为后天的婚礼准备好了没。”
其实安萝也没什么要准备的,该准备的女佣们自然会准备好,她也不过是从这个卧室搬到那个卧室而已。
“差不多了,你呢?”她在床边坐了下来,随手拢了拢耳畔散落的发丝。
男人似笑非笑的模样:“我已经准备好好多年了。”
话音刚落,女佣忽然匆匆过来,很着急的模样:“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夫人在找您呢!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您说。”
夜生低头看了眼腕表:“嗯,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
女佣面露难色:“可夫人说要您立刻过去……”
夜生没说话,微微皱了皱眉,显然对自己妈妈的独断专行有些不满。
眼看着气氛有些僵硬,安萝清清嗓音催促他:“妈叫你你就过去吧,她最近身体不大好,你别惹她生气了。”
夜生这才点点头:“我过去看看什么事,马上回来。”
“嗯。”
安萝应声,眼角余光扫到一边低着头的女佣扯了扯嘴角,像是极度轻蔑的笑了下。
……
头顶上方的复古水晶吊灯明晃晃的耀的人睁不开眼,夜夫人眉飞色舞的说着,已经有很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她身边,乖巧的坐着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秀丽,水灵灵的肌肤,大大的眼睛,标准的江南水乡式美人儿。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年我们死活找不到一个条件合适的,迫不得已才只得忍着留她一条贱命!结果你猜怎么着?你在外面找的这姑娘,前两天来找我说她怀了你孩子,我还特意带她去找大师算了算,说是她的孩子能健健康康的长大!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夜夫人絮絮叨叨的说着,夜生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整个人都是蒙的。
徐贝贝穿着一件很朴素干净的连身裙,长发飘飘,清纯可人儿,全程就那么欲语还休的坐在那里,乖乖等着自己的未来婆婆给自己做主。
“你怎么不说话?”
夜夫人显然不大满意他的反应,脸一板,呵斥:“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怀着你孩子呢!你就不知道表个态?”
夜生闭了闭眼,慢慢在沙发里坐下,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后,才淡声开口:“1000万,打掉它。”
极为平静的语调,平静到近乎于冷血。
徐贝贝重重咬唇,似乎料到了会是这个情况,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吃惊,只是一直忍着不出声。
倒是夜夫人,一听这话,突然就站了起来,带动一身的珠宝微微晃动。
“你说什么?!你个不孝子!要是早知道还有这么个符合条件的姑娘,妈早八百年就把她带回来了,别说还是个这么标志漂亮的姑娘,还已经怀上了你的孩子!我们夜家可从来不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事儿!你敢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信不信我立刻死给你看?!”
‘信不信我立刻死给你看’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夜夫人的杀手锏了。
母子俩因为什么事情起冲突的时候,这句话,永远都能在第一时间把夜生的所有不愿镇.压下来。
夜生吸了口烟,丝丝缕缕的烟雾逸出唇齿,模糊了他的脸。
眉梢挑高,冷冷清清的瞥了眼徐贝贝,嘲笑出声:“她不是什么姑娘,是夜总会里的陪酒小姐,被多少男人变着花样儿的玩烂了,这种女人,你也打算要来做儿媳妇?”
刻意的羞辱瞬间让徐贝贝惨白了小脸,贝齿咬紧下唇:“我是被卖进去的!不是心甘情愿的做陪酒小姐的!而且我也没你说的那么脏,从你第一次来夜总会我就喜欢上你了,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很努力的为你保持清白的!”
“努力?”
夜生笑了,本就生的好看的男人,这么一笑,越发的妖孽横生,勾魂摄魄,说出来的话却是处处带刺:“有多努力?别告诉我被我睡的那晚你是***,回头我找几个盛世夜总会的小姐一问……”
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
在盛世那种地方,小姐们之间互相勾心斗角,激烈程度不亚于娱乐圈,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为她保守秘密。
徐贝贝忽然就哭了:“我真的……很努力了,只是……只是有时候我身不由己,我反抗不了……”
“行了别哭了。”
夜夫人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句,成功的制止了女人的抽噎。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字一顿:“我不管她以前是做什么的,但既然她现在怀了我们夜家的种,我就不能由着你让她把孩子做了!就算是陪酒小姐,也比安萝那个恩将仇报的贱货强一百倍!”
“你确定这孩子是我的?”
夜生不疾不徐的抽着烟,意味不明的笑:“妈,劝你一句,别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又不是我夜生的种儿,到时候你再后悔,可就没后悔药吃了。”
一句话,成功的让夜夫人犹豫了起来。
不确定的视线飘向身后的女人,徐贝贝激动的站了起来:“我拿我的生命发誓!跟你发生关系那晚我生病在家一个多月没上班,后来也一直没跟别的男人睡过,我百分百肯定是你的孩子!”
“是就留着,不是就送人,以后再要就是了,总之,既然现在有一个比安萝更合适的女人做你媳妇儿了,婚礼……”
“请帖都发出去了,你现在要取消婚礼?让孤城的名门权贵们怎么看我们?”
夜生打断她,口吻前所未有的强硬:“妈,其他事儿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情,不可能!我夜生这辈子要定她安萝了。”
话落,不给她们任何争辩的机会,径直起身离开。
徐贝贝急了,终于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夜夫人抬手制止了。
精明干练的视线看着离开的儿子,她冷笑一声。
其他事情,她也都可以答应他,可唯独这件事情,也由不得他夜生!
……
女佣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的时候,安萝正在跟桃子通话,听到她颐指气使的命令:“夫人怕你身子骨弱,在婚礼上再昏过去,让我过来送碗参汤给你补一补身子。”
安萝抬手捂着手机,微微笑了笑:“好,我一会儿就喝,替我谢谢妈。”
女佣却不肯离开,板着脸继续道:“夫人要我盯着你喝完它!”
“……”
安萝默了默,看她一眼。
这是这么多年来,夜夫人第一次派人给她送补品。
怕她在婚礼上昏倒?
可这四年来,她身子已经补的差不多了,没有刚刚被放出来时那么孱弱,喝不喝参汤其实都无所谓,更何况,还叮嘱女佣亲眼看着她喝下。
这是……知道那个女人怀了夜生的孩子,临时打算换儿媳妇了?
“桃子,我这边还有点事情,先不跟你聊了。”她说完这句话,便挂了电话,起身走过去,看了那碗参汤一眼。
虽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但按照夜夫人对她的痛恨程度,肯定不会让她舒舒服服死去就是了。
抬手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随手将空了的碗还给她,迎上女佣诡异的笑容,她也笑:“喝完了,可以离开了么?”
女佣冷哼一声,无限鄙夷的睨着她:“不早了,准备一下,该去酒店化妆了。”
“好。”
她点头,看着女佣端着碗,扬长而去。
听说,人临死的时候,都会找一些爱人、朋友、家人,留下一些遗言,让自己无憾的走,也让亲朋好友无憾的送自己离开。
坐下来,重新拿起手机,指间在通讯录里翻了一圈,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脑海中唯一浮现的,竟然只有那个人的模样,那个人的手机号。
原来,她这一生,竟然从来没有爱人、朋友和家人……
自嘲一笑,摇摇头,又将手机放下。
还是安静一点的走吧,就像当初她安静的来到这个世界……
苦难、贩卖、杀人、囚禁……
这百无聊赖的一生,总算可以结束了。
……
药效发挥的比想象中要慢很多,化妆的两个多小时,几乎一直没什么感觉,等婚礼要开始的时候,她才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身子开始发烫。
不知道一会儿死的时候,会不会很难看。
浪漫优雅的音乐声中,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捧着一束捧花,幽幽芳香沁入鼻息间,迷惑着心智。
安萝走的很慢,隔着一层头纱,一切都是模糊的,唯有身子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
像是足足走了一个世纪之久,男人有力的大手才终于握住她的,虚软的双腿踉跄了下,又很快站稳。
抬头,隔着头纱,男人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眉眼弯弯,对着她微笑。
她扯扯唇角,勉勉强强回他一个笑。
“今天,我们在上帝的注视下聚集于此,并且在亲朋好友的面前,见证夜生先生,和安萝小姐的神圣婚礼……”
牧师平静温和的声音忽远忽近的传入耳中,听的不是很真切,安萝闭着眼睛,呼吸沉重,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大脑却越来越昏沉。
然后,她听到了夜生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我愿意。”
到她了。
“安萝小姐,你愿意在成为夜生先生的妻子,一生爱他,忠诚于他,无论贫困、疾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吗?”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稍稍拉回了一丝理智,唇瓣艰难动了动,她听到自己略显干涩的声音:“我愿意。”
话音刚落,礼堂的门忽然被推开。
那在偶像电视剧中看过的无数次狗血的桥段,在现实中,在她自己的身上,上演。
一个同样穿着婚纱的美丽女人,在保镖的阻拦中挣扎着要冲进来:“你不能跟她结婚!夜生!夜生我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你相信我!”
全场哗然。
邓萌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就被季生白拽了下去:“别人的家事,你不要干涉。”
“不干涉?”
邓萌气的小脸惨白,一手隔着西装拧着他的肌肉奋力转了半圈:“物以类聚!他夜生之前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迷惑我们,现在又搞出个怀孕的女人来,你是不是打算回去后也效仿他,搞个情.妇出来?”
季生白淡淡瞥她一眼:“我打算从今以后跟他绝交。”
“……”
一句话,成功的扑灭了邓萌的大半怒火。
算他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夜生紧张的看了眼身边的安萝,薄唇微抿,几步上前:“这位小姐,婚可以乱结,但男人不可以乱认,我不认识你,还请你自重。”
当着那么多的宾客,只能咬着牙按捺着脾气,一番话说的礼貌得体,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警告。
“你看!你看!这是我的怀孕报告单!夜生,这真的是你的孩子,我不想让它变成私生子,你不要跟她结婚好不好?”徐贝贝手中捏着一张纸,不停的挥舞着。
周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激烈,自古以来,吃瓜群众们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都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场闹剧,一边看一边啧啧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夜生皱眉,示意拉扯着她的几个人赶紧把她赶出去。
怎么办事儿的?四个大男人拦不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闹闹哄哄中,没有人发现,台上的新娘,不见了……
……
恶心的厉害,安萝一路扶着墙壁踉踉跄跄的走着,努力睁大眼睛寻找着洗手间的方向,几次三番不小心踩到婚纱摔到地上。
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仿佛随时都要睡过去。
直到一只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谢谢……”
她急促的喘息着,意识已经模糊到分辨不清那个人的脸了,迷迷糊糊中,只能被动的被对方带着往前走。
宽敞明亮的楼道内诡异的安静着,打火机发出的一声脆响,便显得格外震慑人的心魂。
一手抵在女人后背,身子已经蹲下来抱住她的双腿打算将她直接从窗口丢下去的男人浑身骤然一僵,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擦的纤尘不染的楼梯扶手处,一抹挺拔修长斜斜而立,衣冠楚楚的造型,额前黑色短发梳了上去,本就迫人的气场越发显得咄咄逼人。
指尖一名一灭,他转过头来,青白薄雾自唇间淡淡散开:“猜猜看,如果今天一定有个人跳楼身亡,会是个女人,还是男人?”
凉薄如刀的声音,似秋秋冷月,光线柔和,棱角却尖锐到足以瞬间夺去对方的性命。
在孤城的上流社会,大概没有谁不认识这个叫北梵行的男人了。
鬼鬼祟祟的身影站了起来,仰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壮着胆子道:“这是夜家的家事,北先生你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夜家的家事?
也就是说,是夜家的人,派他过来把安萝丢下去,造成她是自杀身亡的假象了?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煞费苦心的安排这场婚礼?
锐利如鹰隼的眸微眯,黑亮的皮鞋踩在阶梯上,却更像是踩在那个男人的心尖上,每走一步,都要震慑的他后退一步。
身穿婚纱的女人还半挂在窗口,迷迷糊糊中,身子动了动,猝然下滑。
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托住了那纤细到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便轻而易举的将她带了回来。
“如果我非要插手呢?你阻止的了?”依旧是那清冷凉淡的嗓音,却因为说出来的话,给他平添了几分猖狂傲然的气息。
男人又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北先生您别为难我,我也只是拿钱办事……”
“不为难你。”
北梵行俯身,径直将怀中意识已然不清了的安萝打横抱了起来:“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
男人蓦地睁大眼睛,这才发现楼梯口神不知鬼不觉的又出现了一抹身影,戴着鸭舌帽,鬼魅一般毫无声息,连下楼的动作,都听不到半点声响。
“北先生,北先生,我不办事儿了,您……您饶了我,求求您饶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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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清醒的时候,正直日落黄昏。
不知道自己在那里,但消毒药水的味道很重,落地窗前,逆着光,一抹矜傲冷贵的身影静静伫立。
其实对身材很好的男人来说,背影乍一看上去,真的是差不多的,更何况还被光线模糊化,看的十分不真切。
可她却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背影偿。
比夜生的肩膀稍稍宽一点,比夜生的腿稍稍长一点,比夜生的气质冷冽许多许多,饶是周身围绕着过分柔软的光线,依旧化不开那千年寒冰一般的气息。
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动作,男人转过身来,单手插在口袋,姿态清贵冷傲:“醒了?”
安萝挣扎着坐了起来,身子没有明显的疼痛的痕迹,就是还稍稍有些疲软。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没再继续看他:“谢谢你。”
北梵行盯着她干净白皙的侧脸,薄唇微抿,直奔主题:“你知不知道是夜家的人,要要了你性命?”
安萝揉眼睛的动作微微一顿,低头笑了下:“不会,大概是夜家的仇敌吧,想报复夜生,才想杀我。”
北梵行眯了眯眼,意味不明:“他的确是夜夫人的人。”
“被仇敌买通了,很正常,这种事情到处都是。”
安萝胡乱的解释了一通,顺手拔下了手背上的针头,对他微微颔首:“再次谢谢你救了我,不早了,夜生找我该找急了,我得回去了。”
“你确定?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似乎不止是上门来闹一闹那么简单。”
安萝没说话,低头穿鞋。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在乎?”男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又继续道。
安萝穿好了鞋,站起身来沉吟一声,才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道:“我很爱他,不管那个女人的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不会离开他,哪怕共侍一夫,也可以。”
“……”
北梵行眯了眯眼,看着她再次道谢后径直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犹豫。
她……很爱他?
爱到眼睁睁看着他劈腿,也愿意跟他在一起的地步?
……
在医院门口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辆计程车,直奔夜家。
夜家的大门关着,警卫见她回来明显的愣了下,丢下一句‘稍等,我先去跟夫人汇报一下’后就不见人了。
安萝站在大门外等了十多分钟,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从远处驶来,靠近的时候,忽然一个急转弯拐了过来,车身还没停稳,车门已经开了,两三个壮汉跳下车,直接不由分说的把她拽上了车。
几乎是刚刚上了车,眼睛就被蒙上了,双手后绑,担心她叫,嘴也被塞上了一团麻布。
除了一开始受惊,本能的挣扎了几下外,剩下的时间她基本上就很配合了,也没叫,也没试图逃跑。
“姑娘,对不住了。”
身边,男人粗犷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我们天生干这行的,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也别怨我们。”
安萝点点头表示理解。
车程不算短,大概有大半个小时,被带下车的时候,能闻到很腥的味道,但没听到海浪的声音。
风很大,吹的什么东西猎猎作响,纱布被扯了下来,嘴上的抹布也拿了下来,面前站着几个戴着黑色口罩,身材粗壮的大汉。
“你要是觉得呛水难受,我也可以先给你个痛快的。”其中一个人无限惋惜的看着她。
安萝笑笑:“都可以。”
随意到仿佛只是在回答服务员的‘果汁还是可乐?’。
男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可折叠的刀子,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刀子对着心脏的位置比划了下。
一抬头,撞进那弯清澈明亮的水眸中,映着浅浅的月色,惊心动魄。
到底还是没狠下心捅下去,起身从车上拿过了一个麻袋:“道儿上的规矩,不能替你处理遗嘱,但哥儿几个事后会多给你烧点纸钱的,你走的安心点。”
说完,一咬牙,直接套上,把口拴紧后,担心丢下去后会飘起来,又绑了块十多斤重的石头上去。
“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惜了。”
一声叹息后,两个人抬起麻布,丢入平静的湖水中。
咚——的一声脆响,水面很快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几个壮汉转身上车,不等发动车子,一辆黑色越野车便狠狠的从后面撞了上来。
呼啦啦的下来一群煞气骇人的黑衣人,拽开了车门便把他们拉下了车,黑.洞.洞的枪口直抵脑门:“人丢哪儿去了?”
“哥……哥们儿,有话好说。”
几个人却丝毫没有跟他们多废话的意思,其中一人直接扣动扳机,上了消音器的枪发出沉闷的声响,其中一人立刻凄厉的尖叫出声,捂着汩汩血流的腿跪了下去。
“三分钟时间,人从哪儿丢下去的,就从哪儿捞上来,否则你们就一起下去陪她,懂?”
另外三个没受伤的男人懵了,别说他们没带枪,干这一行的,从对方的眼神、动作、说话的方式就能感觉出来,那不是一个档次的。
同样是杀人拿钱,他们顶多算黑社会,可这群人一看就训练有素,不是职业杀手,就是凶残狠辣的雇佣兵!!!
扑三个人齐齐跳下水后,这一方又有两个人跳了下去。
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荡开,偌大的湖面再次恢复了寂静。
不远处,黑色加长型私家房车内,星火一名一灭,腾出的灰白烟雾在风中一次次的消散开来……
秒针一圈一圈转动,发出很轻,又很均匀的声响。
湖岸边的几个黑衣男子静静伫立,屏息以待。
三个男人很快憋不住气,一个个扑腾着出来了。
“找不到,真的找不到了!绑着石头,沉到湖底下去了。”其中一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往上爬。
又是沉闷的一声响,夜色中,一圈一圈的血红色浮上来,说话的人只短促的‘啊’了一声,便消失在湖面。
剩下的两个男人呆住了,二话不说憋了气又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之前跳下去的几个雇佣兵便浮了上来,手中拽着一个亚麻袋子,向岸边游了过来。
锋利的刀子直接划开了袋子,夜色中,女人浸湿的黑发海藻般的散在身下,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痕迹,沉静的模样像是只是单纯的睡着了。
抬手探上脉搏,没有感觉到心跳的痕迹。
拿枪的男人随手将枪丢到地上,刚要俯下身去,一件质地精良的西装被丢到了自己怀中,他一怔,看着已经在女人身边半跪下来的男人:“北先生,您……”
要亲自给她做人工呼吸跟心肺复苏?
北梵行的洁癖在孤城是出了名的,跟人握一下手都要习惯性的消毒一遍,下雨的时候鲜少愿意出去,脚下见不得一点泥土,龟毛难缠到令人发指!
可就是这样的男人,现在竟然直接在肮脏泥泞的湖边跪了下来,唇对唇的亲自帮对方人工呼吸……
……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褥、透明的水晶吊灯……
有点像医院,可哪家医院竟然装潢的这么奢侈气派?
唔,不对,现在不应该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她不是被装入麻袋沉入湖水里了吗?怎么会……
气管疼的厉害,没呼吸一下都像是有把火在里面烧着,她一手抵着肺部,艰难的撑起上半身……
视线缓缓扫过周围。
这摆设,这装潢,莫名的有些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在……
身形倏然一僵,她缓缓睁大眼睛,以极度缓慢的姿态慢慢跪起身来,转头,转头,再转头……
转了180°后,一张放大的男人的照片映入眼帘,那轮廓,那线条,那眉眼……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半点声音,然后……颓然跌坐了回去。
所以说……她现在……是躺在……北、梵、行、的、床、上?!!!
脑海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了男人躺在这张床上睡觉时的画面,同一时间,脸颊像是着了火似的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像是生怕她受的刺激还不够大似的,一低头,一件属于男人的丝质睡衣就那么明晃晃的出现在了眼底。
在她的身上……
北、梵、行、的、睡、衣!!!!!
怎么说呢?
安萝觉得,她其实更倾向于接受沉尸湖底……
“醒了?”身后,毫无预警的传来的男人的声音,让安萝瞬间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万念俱灰……
这件睡衣太不合身,以至于松松垮垮的挂在她的身上,刚刚她跪坐在那里,睡衣已经从两边肩头滑了下去,她一低头,就可以清楚的一览胸前春光……
不幸中的万幸,她正背对着他,就算被看到,也只是被看到了个后背而已!
手忙脚乱的把睡衣从左从右拽上来,然后用一只手固定住,她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跌跌撞撞的从床上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怎、怎么会跑……跑到你床上来……”
洁癖啊洁癖,这个史上第一洁癖男,现在亲眼看到她从他床上下来,一会儿会不会气的直接让女佣进来把床抬走丢掉?
一边胡乱的想着,一边努力的抓着身上的睡衣,衣领、胸口、下摆,除了光着的脚以外,能遮住的全遮的严严实实了。
北梵行淡淡扫她一眼,将手中端着的粥放到一边,转过身来,双臂环胸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睡了我的床,还想抵赖?”
没想抵赖啊……
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跑到他床上来啊啊啊!
安萝低着头,小脸涨的通红,在心里默默的咆哮着,唇瓣动了动,却是规规矩矩的道歉:“对不起……”
顿了顿,又补充:“我给你换床新的被褥!……要不……我一会儿找人帮忙把床给你抬出去,再换张新的过来……”
“为什么?”
“……”
因为你洁癖啊!这辈子恐怕没让谁睡过自己的床吧?
安萝歪了歪头,闷了闷,又干巴巴的道歉:“对不起……”
北梵行眯眼,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不断扯着睡衣,生怕走光的模样:“你怕什么?怕我看到你的裸.体,会把持不住自己?”
怎么可能?!
在他眼里,看到她的裸.体,估计跟看到一只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吧?
可在她眼里,他怎么说也是个男人,不管他把自己看做是一只小狗还是一棵树,她还是会觉得羞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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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四处搜寻着自己的衣服:“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夜生找我该找急了。”
几乎是跟下午第一次死里逃生醒来后说的话一模一样偿。
北梵行没说话,转身端起了那晚粥,骨节分明的指捏着莹白的玉质小勺搅拌了下:“如果我没救你,你现在会怎么样?撄”
安萝愣了下,一时没明白他突然说这么句话的意思,但还是乖乖回答:“沉尸湖底。”
“就是死掉了,对不对?”他给她来了个更通俗易懂的解释。
安萝咬唇,点头。
“所以说,你这条命其实已经没有了,是我强行从死神那里夺回来的,既然是我夺回来的,那自然就是我的了。”
“……”
安萝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想反驳一两句,偏偏他的理论又十分严密,竟找不到半点反驳的地方。
“既然是我的,那能不能离开这里,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
男人说着,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到她面前:“把粥喝了。”
半强迫半命令的口吻。
安萝迷茫了,抬头,澄澈干净的眸子看进他寒凉的眸底:“为什么?据我所知,北先生你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我是怎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任何人评价。”
“……”
安萝闭了闭眼,狠狠心,咬咬牙,硬着头皮拒绝:“我不要!我想回夜家!北先生你这样违背我的意愿不准我离开,是囚禁!我可以报警的!”
一天之内,他救了她两次,她却要报警告他?
北梵行眯了眯眼,薄削如纸的唇瓣扯出一抹寒凉的弧度:“听说你在夜家被囚禁十年,吃不饱,穿不暖,连张睡的床都没有,我想对于‘囚禁’的定义,你似乎还不大清楚。”
让她睡他的床,喝他亲自熬的粥,居然反咬一口说他囚禁?
“那是我自愿的!”
安萝后退一步,退出了男人强烈的男性气息覆盖的范围,继续壮着胆子道:“就算在夜家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北先生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多、管、闲、事!!!
北梵行眉梢挑高,硬生生的被气笑了。
真是活久了,什么新鲜事儿都能遇到!被人当着面骂多管闲事,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他这一笑,倒是把安萝给吓了一跳。
孤城里,能亲眼见过这万年冰块脸笑一笑的人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三个,总觉得那三个见到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
“你……笑什么?”她白着小脸,下意识的又后退一步。
很害怕,心脏却又莫名的开始扑腾扑腾乱跳,生平第一次见到他笑,酥炸了的好看!
“你觉得,我在笑什么?”男人上前一步,不答反问,过分轻缓的语调衍生出几分诡异的痕迹。
安萝心尖儿颤了颤,想后退,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啊,她为什么要怕他?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女人来说最怕的是什么?
最怕的是被男方玷污。
可这个情况对他们两人来说,却刚好相反。
他才是那个怕她扑上来把自己玷污了的人吧?毕竟一来他洁癖,不喜欢被人碰,二来他不喜欢她,就更不喜欢被她碰了。
这么想着,胆子慢慢的就大了,不但没再后退,反而挺直了脊背,一个大步靠了上去,仰着小脑袋,笑的无限纯良:“北先生你要再这样,我可能就要把持不住了。”
北梵行唇角的弧度微微一僵。
大概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反守为攻,靠的太近,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柔软起伏贴着自己的胸口……
安萝还牢牢抓着睡衣的手心,已经悄无声息的渗出了一层汗水。
僵持了十几秒钟,到底还是以男人的首先败退告终。
转身把粥放到了桌子上:“你把粥喝了,我还有点工作要忙,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眼看着已经胜利了一步,安萝怎么可能就此放弃,立刻紧追不舍的凑上去:“不!除非你现在放我走,否则我……”
北梵行转过身来,整个人都被她逼在了自己跟桌子中间,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桌子上,垂眸睨她:“否则你什么?”
还敢威胁他?
安萝觉得自己之前溺水,可能脑子进水了,要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脑袋一热,脱口而出:“否则我就玷污了你!”
有那么几秒钟,偌大的卧室,安静到连一丝丝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189高的男人,跟162高的女人,20多公分的差距,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互相的对峙中,谁也没说话。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安萝想,要是今晚不豁出去一把,以后再想走,恐怕就更难了。
拽着睡衣下摆的小手艰难的动了动,试探着,一点……一点……一点的上移,然后覆上了他撑在桌子上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小手无意识的哆嗦了下。
仓皇抬头,却见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晦暗莫名的视线就那么盯紧她的小脸,看不出是喜是怒。
安萝吞了吞口水。
这程度对他而言,是不是已经可以接受了?
毕竟之前在聚餐的时候,看他也可以从容自然的跟其他人握手。
那就……摸脸吧,摸脸的话,他应该会暴走的。
摸脸就摸脸!
咬唇,踮起脚尖,颤抖的指尖一点点上移,不等碰到他的脸颊,手腕就忽然被男人控制住了。
成了!
她不动声色的重重舒了口气,忙不迭的准备收回手撤退,然而……
尝试了几次,手腕却仍旧被男人牢牢单手扣着!
她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这是……生气了?不是打算暴揍她一顿再让她滚蛋吧?
“不要告诉我,你长这么大,不知道玷污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男人清清冷冷的一句话,让安萝瞬间如遭雷击,直接呆住了,眼前金星乱绕。
什么意思?!
见她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男人眉梢挑高,另一手倏然扣住了她的腰肢:“不知道?需要我教你?”
安萝狠狠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好胜心这么强烈,为了赢,竟然可以拼到这地步!
这是要打算强忍着心理上的洁癖障碍,拿肉.体跟她拼个一较高下吗?!
到底还是认怂,忙不迭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是开玩笑的……算我求你了,你让我回去吧?”
硬的不行,来软的吧?
求一求又不会少块肉……
“不是要玷污我?我又没拒绝,你怂什么?”
“……”
太小气了,就那么一句话,也值得他斤斤计较……
安萝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男人冷眼看着她怂包的模样,一字一顿:“是准备玷污我,还是喝粥睡觉,选一个。”
“……”
“不选?要我替你选?”
“喝、喝喝粥睡觉……”
……
夜生满孤城的搜寻安萝的下落。
正吃着饭,男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次一次亮起来,全都是夜生的电话号码。
邓萌瞄一眼专心致志的用着餐的男人:“不接?”
“你准我接?”男人不答反问。
“我不准你接,你是真打算跟他绝交?”
“当然。”
来个以退为进是不是?既然不想接,干嘛还放在身边?还不静音,放在一边由着它响,就等着她被吵的不耐烦,主动要他接电话是不是?
邓萌勾了勾唇角,直接把手机拿过来关机。
季生白夹菜的动作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吃。
“所以说啊,除了爸爸,全天下的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季枝枝一手转着餐叉,摇头晃脑一派过来人的姿态:“将来等我长大了,必须挑个像爸爸这样的好男人做老公!”
显然一番话说的颇为让季生白满意,男人抬手摸了摸女儿圆润可爱的小脸:“乖。”
“像你爸爸?”
邓萌挑眉,视线落在枝枝身边安静用餐的季子川身上:“呶,你子川哥哥不就是?性格脾气跟你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切,我才不要!”
季枝枝撇撇小嘴,一脸不屑:“他比我大八岁,等我能穿嫁衣了,他都老了!我要找个跟我差不多大的!”
“哦,那就找你商商哥哥,只比你大一岁!”
“切,全天下男人都死光光了,我也不要他!拽的不要不要的,最讨厌这种人了!”
邓萌白她一眼:“得了,就你这公主脾气,别说你挑男人了,将来有男人肯要你就不错了!到时候妈妈一定哭着求着对方娶你!”
季枝枝鼓了鼓腮帮,愤愤瞪她:“我果然不是亲生的!”
正说着,季子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放下刀叉,习惯性的拿餐巾擦了擦唇角,这才拿出手机来,不等接通,季枝枝小身子一歪,靠过去就抢了过来。
“枝枝!”
邓萌不悦,皱眉呵斥:“电话是很私人的东西,怎么能抢呢?有没有礼貌了?”
季枝枝撇撇小嘴:“你刚刚不就把爸爸的电话挂断,还给关机了?”
邓萌:“……”
她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季枝枝很快接听电话,就听到一个女孩子羞涩又甜润的声音:“季子川,我最近想学自行车,可是爸妈都忙,没时间教我,你今天有没有时间?可不可以抽时间教一教我?”
这声音季枝枝不算陌生,也住在附近,爸妈都是商人,也是家里唯一的千金,今年已经14岁了,但因为季子川跳级念书,刚好跟她一个班。
小鼻尖皱了皱,她没好气的开口拒绝:“他没时间!”
“……季枝枝?”
“是我又怎么样?!”
那边的女孩子顿时火了:“你凭什么偷偷接季子川的电话?不知道这涉及个人*?还有没有教养了你?”
“我是光明正大的接!”
季枝枝抬了抬小下巴,随即把手机递给季子川:“你!拒绝她!不准教她骑自行车!听到了没?!”
邓萌抬手揉了揉眉心,这脾气,得怎么才能给她纠正过来?
季子川淡淡看她一眼,抬手接过手机来,听了一会儿,淡声道:“可以。”
“季子川!!!”季枝枝怒了,小手啪啪的拍着桌子大叫。
季子川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淡定道:“今天就有时间,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季枝枝鼓着小腮帮恶狠狠的瞪着他,半晌,忽然用力丢了刀叉,饭也不吃了,跳下椅子登登登跑上了楼。
“哟哟哟,我们家子川要有初恋了哦~~”
邓萌双手托腮做羡慕状:“好好谈,初恋一辈子只有一次,谈过后你会发现,以后再谈的恋爱都不会有那种感觉了!那是可以怀念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用心哦~”
话音刚落,一阵幽幽冷冷的风从主位的方向刮了过来,她一个寒颤,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你很怀念你的初恋?”
“……”
缓缓转头,迎上男人阴冷到极点的视线,咧咧嘴,讨好的笑了下:“我说的是……大部分情况下,当然……我是属于那小部分的……”
季生白冷冷看着她,讥诮的扯了扯嘴角,饭也不吃了,起身径直离开了。
……
好吧,至少她知道了枝枝生气后就甩脸走人的脾气是遗传的谁了……
……
醒来后,发现一卧室站满了女佣,一个一个一声不吭微笑的盯着自己时,是怎么一种感觉?
安萝只觉得很惊悚,以至于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年纪稍大的女佣上前一步,保持着微笑,恭恭敬敬的开口:“安小姐,您醒了?这是大少爷吩咐我们为您准备的衣服、鞋子、首饰以及化妆用品,您过目一下,看哪里有不满意的,我们随时都可以为您调整。”
安萝:“……”
她不是第一次来北宅,当初来北家做过女佣,这几个人也都认识,尤其是这个年纪稍大的,所有女佣都要恭恭敬敬的叫她一声‘秦姐’的,是她们的顶头上司,这会儿突然用这么客气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安萝觉得很尴尬。
“不用了不用了……”
忙不迭的摆手拒绝:“我等夜生过来接我后,就走了,衣服什么的都不需要……”
秦姐继续微笑:“是都不满意吗?那我们重新再为你准备一批……”
……无冤无仇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曲解我的意思?!!!
安萝哭丧了脸,忙不迭的阻止:“哎,就……就这些吧,都很满意,满意……”
“好的,那我们就为您放进衣帽间里了。”
安萝眼睁睁看着她们往北梵行的衣柜走去,一愣,赤着脚跳下床:“那不是北先生的衣帽间吗?”
她昨晚只是临时在这里睡一晚而已,就算夜生今天还没来接她,至少也要另外给她安排一个房间吧?
“北先生交代了,让您先在这卧室睡着,衣服鞋子跟北先生的放在一起。”
“……”
安萝巴巴的跟在她们身后:“那什么……夜生知不知道我来北宅了?你们有没有看到他今天来过了?”
“不好意思安小姐,这些事情不归我们管。”
“那能不能借你们手机用一下?我想给夜生打个电话……”
“抱歉安小姐,北先生交代不许您用手机以及座机、电脑……”
这算什么?变相的囚禁吗?
“他是不是也不准我离开这卧室?”
“没有,安小姐您可以自由出入北宅任何地方,但不能离开北宅。”
所以只是给她换了个大一点的牢笼是吧?
关键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整整想了一晚上,绞尽脑汁,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插手夜家的事情。
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的事情,这会儿却忽然灵光一闪,一件明明一辈子都清楚的记得,却又被强行封锁在记忆深处的事情忽然就浮现了出来。
难道……那件事情,他知道了?
是来报恩的?
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明明那么轻易就可以想到的,她怎么会整整一晚上都没想到呢?
北梵行罕见的没有在集团加班到凌晨一两点钟,而是下午6点就径直驱车回了北家。
偌大的餐厅,欧式的长餐桌上,白色蜡烛微微跃动,娇艳欲滴的鲜花摆放在正中央。
安萝呆坐在那里,不知怎么的情绪有些低落。
季生白一家搬出去了,北三少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北墨生身体不好又回了美国,北芊芊也没了,偌大的北家,竟然只剩下了他北梵行一个人。
一个人,在这么长这么大的一张餐桌前吃饭,应该会很孤单吧?
正想着,身边传来餐椅移动的声音,她回过神来,一抬头才发现他回来了,依旧衣冠楚楚,气场迫人。
北梵行接过女佣递过来的湿毛巾擦拭了一下双手,淡淡瞥她一眼:“等很久了么?”
“没有。”她摇头。
“那就好。”
男人说着,随即看向管家:“可以上晚餐了。”
安萝咬唇,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夜生……没在找我吗?他应该在找我吧?”
&bp;&bp;&bp;&bp;北梵行喝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慢慢看向她:“我说过了吧?你这条命,是我的了。”
“可我跟夜生结婚了!我们是夫妻了!你怎么可能把别人的妻子囚禁起来呢?”
“你觉得我在乎?撄”
“……偿”
安萝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私底下竟然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而且还不讲道理!
她的拗劲儿也上来了,鼓着腮帮一字一顿:“夜生会来找我的!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早晚都会知道我在这里,早晚会来带我走!”
“他知不知道对我而言意义不大,你的命是我的,别说他,就是小白来要人,也是一样。”
安萝阖眸,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才斟字酌句的道:“如果你只是为了还我恩情,大可不必,我从来没想过要你报恩。”
“恩?”
北梵行来了兴致,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打量着她:“什么恩情?”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恩情。”
“愿闻其详。”
“……”
安萝无语的看他一眼,不明白既然都已经打算报恩了,干嘛又来摆出一副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恩情的模样。
不知道的话,他能对她这么个路人甲伸出援手?
刚好女佣过来上餐,她慢吞吞的扯开餐巾铺在腿上,一边努力跟他划清界限:“反正我们心知肚明就好了,可能有件事情你不大清楚,我小时候在马路上被车撞到,是你救了我,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很公平,你不欠我的。”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
北梵行敛眉,没说话。
他在马路上救过她的事情,还算有点印象,但……什么叫她救他一命?
“你救我一命的事情,我记得不大清楚了,能再详细的解释一下么?”
餐刀打滑,刮过光洁的餐盘,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安萝怔了怔。
记不大清楚?
这件事情他以前根本是不知道的,就算现在知道了,也应该是说‘知道的不大清楚’,‘听说的不大清楚’,怎么会是‘记不大清楚’?
慢慢抬头,迎上男人过分凌厉迫人的视线。
舌尖舔了舔唇瓣,她半是狐疑半是试探的问:“那……你记得多少?”
男人骨节分明的指握着刀叉,斯文优雅的将盘子里的牛排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后,递到她面前,把她面前的那份拿到了自己面前:“不如你先告诉我,我看看我忘记了多少。”
安萝盯着他,慢慢开口:“就是……去年夏天,你去公司上班的路上……”
“嗯哼,继续。”
“……”
他果然还不知道!!!
安萝睁大眼睛无限惊悚的看着他,既然不知道14年前的事情,那是为什么?会突然各种帮助她?!
因为当初跟北芊芊一起惩罚过她?
不不不,当初北芊芊要他把她交给自己随意处理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又怎么可能在四年后突然开始后悔?
那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某个角度,跟北芊芊很像?让他生出了一种想把她当做妹妹照顾的感觉?
“怎么不说了?”见她迟迟没再继续下去,男人眉梢挑高,追问。
安萝干笑一声,摇摇头:“我开玩笑的,去年夏天我不是在学校,就是跟同学去餐厅打工了,见都没见你一次……”
说完,低头一脸慌张的开始吃牛排。
好在男人也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安萝吃的太慌张,一不留神,一块牛排没等嚼就咽下去了,卡在喉咙里,噎的脸色通红。
北梵行起身,大手随意的拍了拍她后背:“噎到了?”
不拍还好,一拍,原本正侧着身子皱着小眉头努力吞咽的安萝顿时受到惊吓,身子一歪,整个人都从座椅上摔了下去。
不知道磕到了哪里,压在身下的整条胳膊都麻了。
眼角余光扫到男人俯下身来,作势要抱她的样子,忙不迭的挣扎着爬了起来,还顺势小跑了几步,躲的远远的:“咽、咽下去了……”
北梵行慢慢站直身子,双臂环胸靠在餐桌边打量着她:“你总这么防强.奸.犯一样的表情防着我,会让我误以为自己真的是个强.奸.犯的。”
安萝:“……”
正僵持着,那边,管家忽然过来,看了眼安萝,才压低声音道:“北先生,夜少过来了……”
“夜生?”
安萝睁大眼睛,像是垂死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生的曙光一样,从长长的餐桌的另一边一路小跑着转了过去:“夜生来接我了吗?”
北梵行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瞥她一眼:“既然那么想见他,我就带你去见见他。”
女佣已经上了热茶,但夜生却没落座,站在客厅里等着,表情焦躁又凝重。
安萝跟在北梵行身后从餐厅出来,一眼看到他,抬脚就要跑过去,被男人抬臂拦住了去路:“安分一点,别逼我让人把你送楼上去。”
安萝咬唇,敢怒不敢言的看他一眼,忍住了。
夜生看她一眼,又看北梵行一眼,眉宇间带了几分冷冷的怒意:“北先生,你好歹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这么绑着别人的妻子在家里,说出去就不怕被人笑话?”
北梵行慢条斯理的在沙发坐下,接过女佣递过来的烟,点上,徐徐缓缓的吸了一口,这才淡淡看向他:“先坐。”
夜生强忍着怒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既然能找到我这里来,相信也查到了结婚那天发生的事情了。”
身材挺拔修长的男人慵懒而随意的靠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指间的烟:“中午,她被人推下楼的时候,我救了她一命,晚上,她被人丢下湖后,我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救了她一命,第一条命,是我替你救的,第二条命,是我给我自己救的,夜生,你该知道,如果再让她回你们夜家,不出三天,她会用第三种方式,彻底死去吧?”
夜生怒气冲冲而来,还没来得及好好质问,就被北梵行的一番话打的气势全无。
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的亲妈竟然会在婚礼上,闹这么一出,让整个孤城的人都知道有人怀了他的孩子,彻底的断了他的后路!
再开口,嗓音已经有些沙哑:“之前是我大意了,以后我会注意,保护好她。”
一声轻哼模糊的从喉骨溢出,带出一股讥诮冰冷的嘲讽:“怎么保护?你一年365天,有300天是不在家的,你打算怎么保护好她?”
一句话,逼的夜生脸色泛白。
夜家多少年来都依附着北氏集团,因北氏集团而得以繁荣昌盛,因此他不能像季生白那样任性的说不干就不敢,却仍旧可以风风光光的当他的豪门少爷。
如果他不干了,那么也就意味着夜家从此以后要走下坡路了,很快就会被北氏集团所淘汰……
见他不说话,站在一边的安萝忽然轻声开口:“夜生,只要你带我回去,我会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夜生一怔,猝然抬头看向她。
“保护好自己?”
又是一声冰冷阴寒的嘲讽:“你所谓的保护好自己,就是明明可以挣扎的时候,由着对方把你丢下楼,就是在明明可以呼救的时候,由着对方把你丢下湖?”
这不是保护,这是寻死。
“如果我猜的没错,夜夫人是因为夜家即将有后,不需要她了,又对当年她害死她女儿的事情耿耿于怀,才会想方设法的要弄死她吧?”
北梵行敛眉,寡淡冰冷的嗓音越来越显得咄咄逼人:“她只有在我这里,在我眼皮子底下是最安全的,还是说对你而言,只要能把她要回去,不论是不是今晚她就被弄死,都无所谓?”
“夜生!”
安萝急了,想过去,又被管家按住,只得急急叫他:“你别把我丢这里!我不想在这儿!夜生!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夜生看着她,一双桃花眼有什么迟疑的暗光在微微闪烁。
带她回去,或早或晚,她必死无疑。
只有在北梵行这里,在夜夫人唯一惧怕的男人这里,才是安全的。
可是……真的要把她放在他身边吗?会不会……日久生情?
不会吧?全孤城的人都知道,他北梵行心里有一个女人,经年不灭,当初跟文卿卿那种极品美女结婚五年,据说婚后愣是没碰那个女人一根手指头。
安萝在这边,应该是安全的……吧?
“我忽然很想知道,一向不关心别人家的事情的北先生你,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救安萝?”
话音一出,一室寂静。
唯有一点明灭星火,升腾出青白的袅袅烟雾,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传来男人略略疑惑的声音:“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能是我哪里跟北大小姐有点像。”
安萝主动帮他们解疑释惑,一边说着,还一边转动小脸,给他们足够多的角度去分辨到底哪个角度像北芊芊。
夜生:“……”
北梵行:“……”
再转脑袋要转掉了啊喂!
争辩的最终结果,是让安萝以做客的名义在北家暂住,夜生随时都有跟她见面的权利,直到找到说服夜夫人不再试图要她性命的办法为止。
安萝坚决摇头,拒绝这个结果!但显然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打算听取她的意见的。
怎么有种被卖掉了的错觉……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错觉?
……
好吧,万事还是要靠自己啊……
于是……
吃过晚餐上楼习惯性的准备再忙一会儿的男人,发现自己想来擦拭的纤尘不染的办公桌上,多出了一堆垃圾。
瓜子皮……香蕉皮……橘子皮……以及几块用过了的纸巾……
这是北梵行生平第一次,在自己的书房里发现这些东西,平时发现一点点灰尘都要发好大一番脾气,可想而知这次的后果……
女佣直接被他阴沉冰寒到极点的脸色吓哭了,跪到了地上抽噎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北先生,我……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就是按照平时的流程,早上一次中午一次下午一次擦拭的,我擦拭完后本来干干净净的……”
一颗小脑袋在书房门口冒了出来,鼓了鼓勇气,才一脸歉疚的跑进来:“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今下午在这边看书来着,顺便就吃了点小零食,忘记收拾垃圾了……”
北梵行蹙着眉头看着她:“你?”
安萝抬手抓了抓脑袋,十分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可能是从小没人好好教我吧,弄的长大后又懒又馋又脏,不好意思啊,我这就给你收拾好。”
一边说着,果然拿了垃圾桶过去,小心翼翼的弄进垃圾桶里,又出去拧了条毛巾把桌子擦干净,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哦,我忽然想起来,今下午喝果汁的时候,不小心倒在你一本书上去了……”
转头,视线绕着满屋的书架扫了一眼,一脸纠结:“当时一着急一时害怕,就合起来给你塞回书架了,忘记是哪本了……”
管家站在一边,听的冷汗出了一身。
哪怕是看不到,但既然知道了,她北梵行肯定也是不容许自己的书房里,有一本脏了的书的存在的。
果然,下一瞬就听到男人阴阴沉沉的嗓音命令:“把别墅所有的人都叫过来!书架上所有的书统统翻找一遍!把那本书给我找出来!”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寒凉到要冻死人的视线一直死死的盯着安萝的。
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安萝瑟缩了一下脖子,没敢吭声。
男人薄唇紧抿着,冷冷看着她,抬手粗暴的扯下领带,转身回了卧室。
安萝拿着抹布,心不在焉的擦着桌子,心想一会儿他会不会直接冲动的过来掐死她?是不是做过头了?总觉得光是弄脏他的书房跟书,就足够他把她赶出去的了。
正惴惴不安的想着,那边,男人低沉冷怒到极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安、萝!你给我过来!!!”
堪称咬牙切齿!
安萝瑟缩了一下,听这声音,离掐死她也不远了。
颠颠儿跑过去,男人双手搭在胯间,已经明显在上火的状态了,视线盯着蓝色的被套、红色的床单跟黄色的枕巾,脸色已经不能单单只用难看形容了。
这个男人的强迫症,不比他的洁癖轻一点点,在颜色的要求上,从来都是十分严格的,房间里很少会出现黑白色调以外的东西。
安萝眨眨眼,一脸无辜:“我只是觉得你房间颜色太单调了,想帮你换一换,活跃一下气氛……”
活、跃、一、下、气、氛!!!!
北梵行怒极反笑:“你当初来北宅做过女佣把?关于我书房的要求、我卧室的要求你应该都背的很熟吧?”
“那都是四年前了,我早就忘光光了。”
她歪着脑袋一脸不服的辩解:“我平时在夜家,就经常帮夜生这么整理床单被褥,他很开心,也没见不高兴啊。”
——既然这么喜欢伺候夜生,那你就滚回夜家伺候你的夜生去吧!!!
预料中的一句话,在她暗暗的期待中,却迟迟没有到来。
不止没说这句话,等了足足一分钟,愣是没等来他一个字儿。
安萝眨眨眼,疑惑抬头,恰恰迎上男人晦暗莫名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凌厉迫人,仿佛一眼就能轻易将她看穿。
心虚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后退一步……
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男人随手脱下外套来丢在床上,转身一声不吭的进了浴室。
安萝僵在原地,懵了。
这是几个意思?
……
浴室里,原本所有的东西的排列方式全被打乱了,有的直接倒在了地上,各种各样颜色的液体洒了一地,狼藉的像是盗窃现场。
北梵行闭着眼睛深深呼吸了几下。
已经许久没动这么大的气了,确切的说,是已经许久没有人敢直接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战他了,窝在胸口的火,竟然有些收不住!
倒是没看出来啊,表面上跟小绵羊似的软绵绵的,骨子里竟然还可以这么横!!!
安萝站在原地等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哗哗水流声传来,愣是没见他出来,也没见他怒声咆哮着让她滚进去。
不可能啊,那满地狼藉,以他的洁癖程度,怎么可能硬撑着在里面洗澡?
还是说女佣刚刚又给打扫了一遍?
十分钟后,男人出来了,裹着白色浴袍,一身清淡的男士沐浴露的香气,沐浴后的俊脸显得惊人的白皙,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似的径直走过去,打开了蓝色被子,躺到红色的床单上,枕在了黄色的枕头上,睡了……
睡了……
就这么睡了……
安萝睁大眼睛,活见了鬼的模样呆呆看着他,是谁说的北梵行从来只肯在白色的床上睡觉,稍微有点其他颜色就睡不着的?
出来!!你有本事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有本事出来啊!!!
“还不走?要上来给我睡?”
阴鸷森寒的嗓音传来,吓的安萝一个哆嗦,半转了身,又疑惑的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应该啊……
按照他的大少爷脾气,怎么着也得让她立刻滚才对啊……
“滚出去!!”
来了!
安萝心中一喜,忙不迭的应声:“好,好好好,我这就走,你记得跟管家说一声,让警卫那边放……”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冷声打断了:“去楼下罚站一晚!敢坐一次,加站一晚!!”
“……”
---题外话---谢谢q_242f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5158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不站不知道,一站吓一跳!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好圆好圆好圆啊,看上去跟月饼一模一样!
这么一想,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这才记起来今晚只来得及吃了一口牛排,还没嚼,直接那么生吞下去的。
难怪会这么饿…偿…
清风冷月,饿着肚子,罚着站,夺么悲剧的人生。
北家院子里种了大片的草坪,嫩油油的,但很快就消失在了愈渐浓厚的白色雾气中,可见度低到只能看到周围一米内的景物。
湿气很大,身上薄薄的衣服很快被打湿,沾在身上说不出的冷。
不脱冷,脱了更冷……
缩了缩身子,抱着双臂在原地跳了几跳,嗯,没觉得暖和多少,倒是肚子叫的更欢了……
饿肚子的感觉安萝并不陌生,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多,饿肚子。
后来进了夜家,夜粟看她不顺眼,经常趁夜生不在家,让女佣一关她就是一两天,也经常挨饿。
再后来她失手杀死了夜粟,十年囚禁,想要吃一顿饱饭更是奢望,有时候一个馒头要分成四天吃,一碗水要分成五天喝……
想一想,人生就是一个又一个饿肚子的夜晚啊。
只是相比较起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最好的,至少还可以欣赏夜景,还可以……
唔,北梵行当时那话怎么说的来着?
——去楼下站一晚!敢坐一次,加站一晚!!
如果她记得没错,原话应该是这么说的。
不准她坐,没说不准她走,不准她偷吃,不准她偷喝啊……
更何况这个点儿,就算她偷偷进去找点东西吃,事后再偷偷溜出来,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吧?
邪恶的念头一旦升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肚子咕噜咕噜叫着怂恿着她赶紧去找点吃的填补一下,她抬手揉了揉,示意它安静一点,借着浓雾的掩盖,鬼鬼祟祟的进了主楼。
担心被抓包,没敢开灯,摸黑跑到厨房,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了一盒泡面,忙不迭的拆开,倒热水,焦灼的等待。
等了两分钟,被那阵阵飘来的香气吸引,也不管有没有泡开,迫不及待的打开盖子就开吃。
“好烫好烫好唔……烫……”
“知道烫,还吃这么急?”
身后,猝不及防响起的声音惊到了还在跟泡面拼命的安萝,一转身,手一个哆嗦,一整盒泡面就那么飞了出去……
黑暗中,能听到男人压抑又痛苦的闷哼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萝惨白了脸,一边拼命道歉一边慌忙跑过去打开灯,转身就看到男人身上的白色浴袍,大片大片的被泡面的汤染成了棕红色。
弯弯曲曲的泡面挂在身上,脸上,甚至连短发上都随处可见还在微微晃动的泡面……
那是个极为惨烈的画面,北梵行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能单单用‘难看’二字形容了,安萝在随时都有可能被盛怒中的男人掐死的情况下,很不道德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弹弹软软的淡黄色泡面挂在头上,感觉像是带了一顶金色假发,看上去好搞笑……
但这个很不道德笑很快就被男人瞬间阴郁冰寒到极点的眼神制止住了。
忙严肃了表情,乖乖上前:“你有没有烫伤?要不要先把睡……”
靠近了,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中严重的多,那冒着油腥的热水把他颈部以下,胸部以上的大片部位都烫红了,隐隐还冒出了两三个透明的小水泡。
心脏狠狠一缩,胸口一下子闷的喘不过气来,这下彻底笑不出来了。
“对、对不起啊,我没想到……烫这么严重……”
她嗫嚅着:“我给你叫医生过来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也成。”
一边说着,一边默默抬手把他脑袋上、肩膀上、胸口处挂着的泡面丝摘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泡面盒放进去。
……
十分钟后,偌大的北宅一片灯火通明。
所有的女佣都起床了,一个个神色肃穆,安静又迅速的里里外外收拾着,两名医生在北梵行的卧室待到早上六点才离开。
安萝站在楼下,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措又内疚。
像他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身上如果留了疤,肯定会引为一辈子的耻辱吧?
刚好赶上开学,她在楼下等到六点,没见他下楼,也不敢上去再给他添堵了,默默收拾了一下东西回了学校。
……
怎么都没料到,婚礼那天的那场闹剧,已经在学校里传开了。
她的高富帅未婚夫劈腿搞大了别的女人的肚子,在婚礼当天大闹婚宴,她还没能享受一天豪门阔太太的日子,就沦为了下堂妇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在这个通讯发达的时代,全校恐怕没有谁不知道了。
桃子在宿舍里气的跳脚:“一定是楚雅琪传开的!她爸妈那天去参加婚礼了!现在四处散布你被甩了的消息,各种得意!气死我了!”
安萝躺在床上,一手揉着眉心。
她对这件事情其实一点都不在意,真正在意的是那个被她泼了一身热水的男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留疤……
正郁闷着,楼下忽然隐隐传来什么人激动的声音。
窗子关着,听的不大分明,桃子过去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门,不等走出去,就听到男生清脆嘹亮的声音:“安萝,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安萝一惊,整个人都坐了起来。
这狗血淋头的人生!!!
大家能不能少看一点偶像剧,不要再模仿了,她心脏脆弱,真的承受不来啊!
先出去的桃子跟橙子激动了,哇啦哇啦的大叫:“菠萝!菠萝你赶紧出来看看!那个跟你表白的计算机系男生在楼下呢!还拿着一束花儿!”
安萝垂头丧气的出去,一低头,就见王俊穿的西装革履,十分正式,怀中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身边围着一群男生,都在起哄帮他加油。
“美女,你就从了我们家俊子吧,这哥们儿别的不说,劈腿神马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嘿,我们家俊子也是个小富二代的,有钱,又有技术,跟他,没戳!”油头滑面的男生说完最后一句话,还自认潇洒风流的甩了甩额前刘海。
正是午餐时分,在外面吃过午餐回来的人看到这情况,基本上就都停下了,笑嘻嘻的讨论着等着看结果,好多人拿了手机开始拍照了。
安萝捂脸,生怕再这么下去人越来越多,忙不迭的一路狂奔下楼,气喘吁吁的在男人面前停下。
压低声音乞求:“你别闹了,这么多人,很丢脸啊。”
“我是真喜欢你!”
王俊捧着怀中的花,一脸真诚的看着她:“我会对你好的!虽然我们家没有那个男人那么有钱,我也没他长得好看,可论真心,论忠诚,我绝对有信心赢他!你给我个机会!”
“嘿,嫂子,你就给我们家俊子一个机会呗,那种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富二代有什么好的啊!”
“你……你你别这么叫我……”
“就是就是,嫂子,我们家俊子这可是初恋!多纯情啊,你就从了他呗。”
安萝被他们一口一个‘嫂子’叫的浑身不舒服:“你们别……”
“哟,安萝,不错嘛!”
身后,楚雅琪一个宿舍里的几个女生双臂环胸,踏着猫步,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眉梢眼角都是讥诮的痕迹:“前脚被高富帅甩了,后脚就有人接手了?”
一边说着,挑剔的视线扫过王俊,冷嗤一声:“话说你也真是没追求!咱们学校外语系多少美女你不要,非得捡别人的破鞋穿,呵……”
“我听说安萝跟那个高富帅都在一起好几年了?在一起好几年还没怀上,不会是不孕不育,才被甩了的吧?”
“嘻嘻……”
王俊脸色一变,眼角余光扫过周围的同学,见他们都捂着嘴嘲讽的笑着,脸色顿时变得更难看了。
毕竟还是未出校门的学生,男性自尊心尤其的脆弱,稍稍被碰触一下,就开始出现裂痕。
“你说什么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桃子火了,一边骂着就要上前开撕,被芭娜娜随手拦住了。
这种事儿上还是别跟她们吵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楚雅琪舅舅又是校长,万一找个打架的借口把她们给退学了就不好了。
“我哪里说错了吗?”
楚雅琪妖娆美艳的脸上挂着一抹轻鄙的笑,上上下下的将安萝打量了一遍:“所以说啊,年纪轻轻不学好,给人包.养了就安分拿钱,还想着嫁进去做阔太太?呵,被甩也是活该啊!”
安萝抿唇,懒得跟她计较,转身就要走。
芭娜娜却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了菠萝,刚刚你去洗手间,来了个电话,我就顺便帮你接了,看你备注‘北先生’,我听声音也像北氏集团的那个总裁北梵行,让你给他回个电话过去呢。”
安萝一惊,又气又急:“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匆匆忙忙就往楼上跑。
北先生。
北……
在这孤城,北姓只有那独一无二的一家。
一时间,周围所有在窃窃私语,暗暗鄙夷的同学都安静了下来,睁大眼睛面面相觑。
一句‘北梵行’,戳到了楚雅琪的痛处,她上前一步,疾声厉色的开口:“北梵行?你认识北梵行吗?不就被个富二代甩了没脸见人吗?拿北氏集团的总裁出来给她装逼撑场面,还要不要脸了?连个在校大学生都不愿意捡的破鞋,你觉得北梵行那种身份那种地位的男人能看得上眼?”
芭娜娜微微一笑,优雅迷人:“我认不认识……拿奖学金的学生们聚餐的那天,他北梵行是不是出现过?”
“……”
“那么特别的声音,你觉得谁需要听两次才能记住?”
“……”
“而且当天那么多学生在场,他北梵行是怎么亲自给我们家菠萝夹菜、剥虾的,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吧?”
“……”
“当时你就坐在人家北总另一边,他有给你家过一次菜,剥过一次虾,主动跟你说过一句话么?”
“……”
一字一句,不带脏字儿的羞辱让楚雅琪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红唇紧抿,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被她在半空中拦截住。
“这么多同学都看着呢,就算是打起来,也有很多证据表明是你先动的手!你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确定要跟我这个皮糙肉厚每天拎四壶水的人动手?”
楚雅琪像是稍稍拉回了一些理智,冷笑一声,用力抽回手:“好!很好!既然是你们自己装的逼,最好就一直装下去!别回头等我跟他在一起了,一起出来啪啪打你们的脸,可就不好看了!”
芭娜娜双臂环胸继续优雅的笑:“静候佳音!”
上楼的时候,桃子跟橙子一左一右,跟两个小丫鬟伺候着太后似的,满眼的崇拜:“大神,请收下我的膝盖!”
“你怎么想出拿北氏集团总裁来打压她的嚣张气焰的?”
“而且菠萝反应好快有木有?!立刻就很配合的跑开了,成功避免了一次尴尬有木有?!”
“快快快,芭娜娜小姐,快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个神奇的点子来的?”
芭娜娜高傲的扬起了下巴,微微一笑:“事实上,我的确接到了他打给菠萝的电话……”
桃子:“……”
橙子:“……”
……
宿舍阳台,安萝拨通了号码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等等……
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边才终于响起男人沉稳寒凉的嗓音,低低徐徐,充满磁性:“还以为你没脸再给我打电话了。”
“……”
安萝心虚的缩了缩脖子:“对不起啊,那个……你没事吧?医生下楼的时候说是有可能会留疤……”
“嗯,如果留疤,我会让律师起草一份律师函,你大概要赔偿我8000万美金,赔偿不上也可以把牢底坐穿,任选一种。”
“……”
安萝咬唇:“那我还是坐牢吧,钱可能不太够……”
“还差多少?”
“大概还差7999.9万美金……”
“……”
那边静默半晌,才传来男人一如既往凛冽不带温度的声音:“那就肉.偿吧,今晚早点回来陪我吃晚餐。”
“今晚不行,今晚跟夜生约好了一起吃饭看电影,大概要12点左右才能回去。”
安萝说完,不忘贴心的给他建议:“你要觉得一个人吃饭没意思,可以找几个女佣陪你一起吃啊。”
那边男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安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也不敢贸贸然说话,屏息等着。
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阴森冷鸷的嗓音:“吃个饭看个电影,需要用6个小时?”
啊,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算时间?
安萝忙不迭的解释:“夜生说想跟我多待一会儿,说他在盛世酒店那边有一套总统套房,看完电影后一起去那边看个电视喝个酒休息休息什么的。”
看个电视喝个酒……
休息休息?!
那边男人阴阴冷冷的笑出声来:“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去酒店是什么意思,他能单纯的只想跟你看电视喝酒?”
喝酒吃饭的时候就能喝,看电视……都看过电影了,还需要在看什么电视?至于休息……他确定不是运动运动?
安萝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暗示什么。
桃子在某动作片方面有特别的喜好,经常强迫她们一起看,美其名曰要猥琐大家一起猥琐,安萝被迫看过几次,那些画面就那么牢牢的印在了脑海中……
想到这里,俏脸忍不住涨红,结结巴巴:“那……那那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那、我、是、不、是、需、要、提、前、准、备、点、什、么!!!
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办公桌前等着总裁bo下命令的几个高级主管,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单手将掌心的钢笔给折断成两截!!
一个个吓的本能的后退了两三步。
她竟然问他是不是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
这女人脑子是被马桶水洗过了吗?!!
足足过了十几秒钟,她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声音更慌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问、问错人了,我问一下我舍友,那个……拜拜。”
说完就挂了……挂了……挂了……
不等他同意,就挂了……
北梵行平静的看了眼手机,然后平静的抬头看向办公桌前几个战战兢兢远远站着的集团高管,笑了:“你们站那么远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们?”
笑了……
总裁笑了……
几个高管脸色大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已经吓的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断了的钢笔不断有黑色的墨水流出来,将男人过分白皙修长的指染黑,他随手抽了张纸巾,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去!通知盛世酒店,就说酒店需要维护,暂时无法营业!所有客人的损失,由北氏集团承担!”
“……是,总裁。”
“通知各家大型电影院,今晚不不许任何人包场!要看就跟别人一起看,不看滚蛋!”
“是,总裁。”
“免费发放1万张热门电影票,仅限今晚使用!逾期作废!”
“是,总裁。”
一连下了三个命令,总裁大人舒坦了,薄唇勾出一抹凉凉冷冷的弧度,起身去洗手间洗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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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饭菜全上齐后,夜生看着对面吃的十分欢畅的安萝,眉宇紧蹙:“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嗯?”
“北梵行。撄”
“他能对我怎么样啊?偿”
安萝笑了,眉眼弯弯:“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他,无欲无求到一定境界了,别说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我脱光光躺在他床上,对他而言也就一根木头!”
她说的轻松自在,丝毫听不出自嘲的痕迹,仿佛真的已经放下了。
夜生慢慢喝着水,沉吟一声,才清清嗓音:“我那晚……喝醉了,意识不太清楚,才会稀里糊涂的跟她睡到一起去,安萝,你相信我。”
“恩恩。”她点头,毫不犹豫。
夜生忽然就哽住了。
正常情况下,就算是相信他,也还是应该会难过,会伤心,会落泪吧?
这个酸酸的念头闪过脑海,他又自嘲的笑了笑,知道她并不喜欢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不喜欢,又哪里来的难过伤心落泪?
倾身,越过桌子摸了摸她娇软的脸颊,无声无息的低低叹息一声。
薄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嗓音模糊的道:“被丢下湖的时候,害怕了么?”
“有点吧,但还好,就是呛水的时候有点难受。”
安萝说着,满嘴都是食物,对他笑了笑:“不过我早就说过,我欠你们夜家一条命,你们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时候拿走,都可以。”
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受过多少伤,跟死亡多少次擦肩而过,没红过一次眼睛的男人,因为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红了眼睛。
其实,只要她把那件事情告诉北梵行,就根本不会有后面的那十年囚禁,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折磨羞辱。
北氏集团从来不会允许威胁自己地位的人存在,更何况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家族,却险些要了他的命,如果他知道,十几年前就不会有夜家的存在了,这十几年,她也一定会过的要有多风光,就有多风光。
就像白少说的,她其实并不欠他们什么,反而,还是他该反过来感谢她的沉默,她的隐忍,才让夜家得以继续在孤城风光下去。
安萝吃饭很香,塞满一嘴,鼓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平时只能吃半碗米饭的人,跟她一起吃,两碗都吃得下去,也正因为这样,宿舍里几个狂飙肥的姑娘们对她怨声载道,各种不愿意跟她一起吃饭。
夜生同样也有这种感觉,本来满心愁事,不愿意吃饭的,可这会儿莫名的看饿了。
陪着她把一桌子的饭菜吃的七七八八,驱车去了电影院,才发现今天看电影的人格外的多,排了两条长长的人龙。
情侣,有的一家人都来了,带来的孩子蹦蹦跳跳,尖叫着跑来跑去。
“今天过什么节吗?”安萝一边伸长了脖子点起脚尖努力试图看到队伍的尽头处,一边皱眉问。
夜生也没料到今天竟然有这么多人,微微不耐烦:“我去问问,包个场。”
“哎,算了……”
安萝忙不迭的拉住他:“大家好不容易来了,你包场,估计有好大一部分人要失望回家了,不好,什么时候看电影不好呀,非得今天?”
夜生脸色仍旧不大好看:“我后天就要去非洲一趟,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好不容易抽出一点时间来跟她聚一聚……
“你不是还要去酒店吗?我们去酒店,看电视也一样呀!还安静,你看这边这么多带孩子的,看电影肯定也看不安顿的。”
夜生闷了闷,这才同意,牵了她的手往回走。
……
盛世酒店。
前台小姐保持着标准的微笑,道歉:“不好意思夜少,今天酒店临时停业,有重大事情需要整顿,需要两天时间才可以恢复入住。”
夜生闭了闭眼,抬手按着眉心,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
“算了算了。”
安萝扯扯他手臂:“都10点多了,不然今天就先这样,等下次你回来了再聚。”
夜生抿唇,牵着她的手一声不吭的向外走。
直到驱车到了北宅门口,他的脸色依旧没有半点改善,闷闷的生着气。
她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还气着呢?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吧?很好笑很好笑的那种。”
夜生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没能看成一场电影,没能成功入住一次酒店而轻易生气的人,但莫名的心里就是不爽,也不过只是在拿着这两件事情当做一个发泄口而已。
本来,想跟她今晚入洞房的……
但那个女人怀着孩子,他不敢轻易动,生怕家里的那位会寻死觅活的,可如果让她顺利生下孩子,那么将来安萝在夜家如何自处?
烦躁,从未有过的烦躁。
安萝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笑话,猝不及防,身子就被男人单手扣进了怀中。
过分紧致的力道压迫着胸腔,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她下意识的挣扎:“夜生,你……”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的手感很好,很瘦,但抱起来刚好有一点点小肉的感觉,柔软又温暖,奇异的抚平了他满心的躁动。
如果时间就静止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没有北梵行,没有家中的老夫人,也没有怀孕的女人,就他,就她,该有多好……
……
安萝回去的时候,北梵行一身黑色笔挺手工西装,领带已经扯下来了,白色衬衫解开了几颗纽扣,结实性感的胸肌若隐若现,就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抽着烟。
他跟四年前不大一一样了,那时候还是个标准的工作狂,不到凌晨两三点钟鲜少回来,回来后也会习惯性的在书房忙一两个小时。
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似乎已经开始正常作息了。
早上七点下班,下午六点下班,也不怎么埋头只知道工作了。
她默默看他一眼:“身上的伤……好点儿了吗?有没有继续上药?”
北梵行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像是笑了下,又像是根本没笑,只是一开口,便充满了浓浓的攻击性:“跟男人抱在一起的感觉,爽么?”
安萝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就笑了:“爽呀,夜生常年锻炼,身材很好,抱着感觉很有安全感,很舒服。”
“舒服?”
男人忽然转了个身,阴鸷冷冽的视线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舒服怎么不多抱一会儿?”
“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耸耸肩,又对他笑了笑:“不早了,我要睡了,北先生晚安。”
“安、萝!!!”骤然降低至零点一下的口吻,无声无息的显示着男人此刻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的情绪。
转身的动作微微停顿,她又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他:“还有什么事么?”
他随手将烟蒂碾灭在身边的落地窗上,几个大步上前,长指挑起她精致的小下巴,呼吸间带出浓郁的烟味:“你就拿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指腹那冰凉的温度直接碰触到自己的下巴,刺激的她下意识的颤栗了一下。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安萝仰头,赌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直视进他冰川一般荒芜又萧条的眸底:“我没求着你救我!北先生,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救我,只是单纯的想看我跟夜生之间相爱又无法相守的结局!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跟别的男人结婚生子,让你的心理已经彻底扭曲变态了吗?巴不得拆散一对是一对?!”
真是……一天一个新面孔!!
她最近是天天在吃熊心豹子胆吗?!!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小嘴儿!!!”
挑着她下巴的手忽然一转,虎口危险的扼住她脆弱的颈项,男人上前一步,身高优势的缘故,灯光被挡住,阴影笼罩下来,将她过分纤弱的身子彻底覆盖过来。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整天就知道吃吃睡睡的小绵羊,原来还有这样尖牙利爪的时候?怎么?!恨我拆散了你们?”
掌心冷汗涔涔,甚至都快要不受控制的颤抖。
盛怒之下的男人,周身散发的阴森气息都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成冰,她本就怕他,更何况眼前的他已经将收敛在体内的冷煞气息散开。
她甚至丝毫不会怀疑下一秒,自己就会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进来之前,她真的一点都没想过自己会有胆子直接挑战他的权威,可那‘爽么’两个字传进耳中,不知道刺激到了她的哪根神经,忽然……就很生气。
已经不记得‘生气’这种情绪在何年何月发生在她身上过了,这些年她其实一直过的很平静,几乎都已经忘记‘生气’是怎样一种感觉了。
见她不说话,一副神游在外的样子,北梵行只觉得一把火,从扣着她喉骨的手心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将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算什么拆散?”
幽幽冷冷的一句话后,大手随即扣住她的手臂,轻而易举的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往楼上走:“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拆散!!”
骤然的失重感传来,安萝这才回过神来,眼见他抱着自己上楼,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忽然就慌了:“你放我下来!北梵行!北梵行你放我下来!!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立马就报警你信不信?!”
“放心,做完后我会把手机给你,到时候别再怂了就好!”
“……”
做、完、后!!!
他要做什么?他要做什么?!!要做桃子看的那些动作片里的男人对女人做的事情?!!
她……跟……他?!!
裸裎相对?没羞没臊?!!
安萝只觉得脑中紧绷的一根线‘砰——’的一声断了,立刻怂了,哭着喊着道歉:“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不该那么说你!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到外面罚站,一晚两晚十晚都可以!你放了我……”
“……”
北梵行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留给她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在楼梯拐角处拐了个角,继续上楼。
安萝挣扎着,好不容易抓住了楼梯扶手,拼了命的抱住:“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别因为跟我赌气把守了那么多年的贞操给了我,浪费了,太浪费了!”
“……”
“真的真的!!我……我跟夜生做过好多次了,我怀过孕,堕过胎,你下得去手吗?”
眼睁睁的看着双手一点点滑出,直到最后一根手指头都勾不住了,她彻底绝望。
绝望后,大脑反而冷静了,转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我三天没洗澡了。”
&bp;&bp;&bp;&bp;北梵行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眼。
“不信你闻闻。”她说着,一手搭在他肩头努力把脖子凑过去。
虽说不是真的没洗澡吧,但上了一天的课,又跟夜生一起吃饭,去电影院挤了好一会儿,怎么着也应该有点味道了吧偿?
她的脖颈曲线柔美,皮肤很白,看不到丝毫颈纹的存在,一路下滑,敞开的衣领处,两团绵软若隐若现,弧度饱满撄。
眸底倏然一暗,阵阵热流涌向下腹,男人忽然就松开了手。
安萝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坐了下去,痛的咬紧牙关抱着楼梯扶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眼角余光就扫到男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上了楼。
有那么严重吗?就算嫌弃她没洗澡,说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直接就把她这么丢下来了……
坐在楼梯口整整缓了十多分钟,想等着那股疼痛劲儿过去了再起来,没想到越坐那股疼痛反而越尖锐,不一会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北梵行去卧室洗了个澡,这才记起来光顾着生气,书房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下楼打算煮杯咖啡的,却意外的发现她还坐在那里。
站定,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的后脑勺:“怎么?被抱了一会儿,现在路都不会走了?”
安萝脑袋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声音闷闷的:“我屁股疼。”
屁股疼?
北梵行又往下走了两个阶梯,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瞧她脸色苍白,额头渗着点点汗珠,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浓眉微皱:“很疼?”
安萝闭着眼睛没看他:“还好,缓一会儿再走。”
这是生气了?
男人薄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话到了舌尖,又不知道为什么咽了回去,转身下了楼。
现磨的蓝山咖啡豆,煮好后香气浓郁,端着咖啡杯上楼的时候,楼梯上已经不见她的身影了。
应该是自己回卧室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书房里安静到像是压根就没有人存在一般。
咖啡杯里的咖啡还满着,却已经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了。
满书桌堆着要处理的文件,映入眼帘,却又像是一堆一堆的废纸,一个字都没进入脑海。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里呆坐了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就这么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想的浪费掉了。
这对普通人而言或许再正常不过,可对他北梵行而言,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向来争分夺秒拼命工作的他,竟然也有偷闲的时候,而且一偷就是两个小时!
本就烦乱的心情,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更加的乱成了一团。
心情烦闷的时候,他会选择健身,把那些复杂纠缠的情绪通过这种形式发泄出来,这会儿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运动,索性起身去了三楼的健身室。
两个小时后,一身汗的下楼,又习惯性的先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还是没有丝毫睡意,还是……烦躁的厉害。
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睡了吧?
站在黑白色调的卧室静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决定先过去看一眼再睡。
安萝还睡在原本属于他的卧室中,他在门口站定,试着转了转门把手,发现从里面锁上了,不过这个点儿也不好敲门把她叫醒。
沉吟一声,转身去找了备用钥匙,开门。
卧室里,安萝躺下来忍了许久,可疼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勉强挣扎着起床在房间里翻找了下,居然意外的找到了一个医药箱!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于是又挣扎着躺回床上,把睡衣衣摆撩上去,把内裤脱下来,找到了一瓶消肿止痛的药膏,正扭头艰难的往屁股上抹,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微微的声响。
她保持着上药的姿势呆了呆,不等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打开了,灯光下,男人轮廓深邃的俊脸就倒映进了瞳孔中。
有那么一秒钟,整个卧室都是静止的。
眼看着男人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安萝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弹坐了起来,饶是身下是极为柔软的床褥,还是让她痛的一声闷哼。
顾不得疼痛,顾不得穿内裤,手忙脚乱的把睡衣衣摆撕扯了下来努力遮住双腿及以上的部位,又挣扎着躲到了厚厚的被子下,只露出一颗小脑袋,睁大的眼睛里慌乱、惊恐、羞耻、不安交织成一片。
完了完了完了,他不会误以为她脱光光只是为了玷污他的床吧?
又过了足足十秒钟,男人像是才回神似的收回了视线,一开口,嗓音沙哑到极致:“抱歉,我以为……你睡着了。”
安萝一张白皙的俏脸涨的通红,红唇哆嗦了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索性直接当了缩头乌龟,把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
怎么办怎么办?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跟他见面?不活了吧?嗯,不活了。
跳楼?
这是二楼,下面就是草坪,跳下去应该摔不死,摔断个腿儿倒是有可能。
要不就上吊。
听说上吊后舌头会吐出来,很恐怖很难看啊……
实在不行,就吃安眠药吧,无痛苦。
可这里……有安眠药吗?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就听到男人清寒凉淡的嗓音隔着被子响起:“起来穿衣服,我去楼下等你。”
安萝没说话,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就听到关门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足够让他听到。
她这才试探着一点点伸出脑袋,见他的确已经不在卧室了,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忍着屁股的疼痛勉强起床穿衣服,每走一步都要狠狠咬一咬牙根,直到在楼梯口处站定。
刚刚上楼的时候,差点没痛昏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男人迈着两条大长腿就上来了,罕见的没有穿西装,黑色v领薄毛衣黑色长裤,外面披了件棕色风衣,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不苟言笑,多了几分随和淡然。
安萝扶着楼梯扶手的小手不停的抖着,不敢看他的眼睛,仰头欣赏旁边挂着的壁画。
男人也没说话,径直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放的很轻,罕见的温柔。
整个人都浸润在了男人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范围内,安萝心尖儿没来由的颤了颤。
原来,向来冷硬如冰的男人,也可以有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
果然还是不够了解他啊。
正感慨着,头顶上方随即传来男人凉漠寡淡的嗓音:“不需要尴尬,在沙滩上见过无数臀型比你漂亮的比基尼美女,她们的勾.搭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的就更不会了。”
臀、型、比、你、漂、亮!!!!
她、们、的、勾、搭、我、都、不、放、在、眼、里,你、的、就、更、不、会、了!!!
真的是一句比一句更气人!!
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这么羞辱我?!!
安萝愤愤咬唇,不甘心就这么被他泼脏水,振振有词的辩解:“我没勾.搭你,我只是想上点药而已,还锁门了,是你自己开门进去的!”
北梵行却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争辩下去,放下她,随手打开了车门:“屁股疼,就先躺着吧,坐着会更疼。”
安萝急了,又重复了一遍:“我真没勾.搭你!!”
北梵行淡淡瞥她一眼:“我让你上车!”
“你先承认了我再上车!”
男人后退一步打量着她罕见倔强的小模样,眉梢挑高:“我承认怎样?不承认又怎样?”
只是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而已,他承认不承认区别很大?
安萝一手扶着车门,贝齿重重咬紧下唇,月光下,一张小脸覆着淡淡的焦急跟不安:“你……”
停顿了下,才又鼓足勇气继续道:“你不要……不要跟夜生说。”
你不要跟夜生说。
期期艾艾的一句话,或多或少,带了一点惧怕的痕迹。
北梵行眉梢眼角那点很淡很淡的笑意,不知不觉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低着头,双手十指无措的绞在一起,并没有发现他这细微的一点情绪变化,继续道:“他在这种事情上很敏感,会真的以为我在试图勾.引你,我不希望他生气。”
这些年夜生喜怒反复无常,有时候聊的好好的,他忽然就会很生气了,有一次正吃着饭,他当场就把桌子掀了。
因此这些年,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的先想一想会不会惹他生气。
虽然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动不动就发脾气,但至少,避免了不少了。
北梵行盯着她半敛的纤长眼睫毛,薄唇微动:“你们婚礼那天,那个大闹婚礼的女人怀的孩子,是他的么?”
“大概吧。”
“你就不介意?”
这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个女人能忍受这种事情吧?可这些天下来,她似乎一点都没表现出伤心难过的痕迹。
安萝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扯扯唇角笑了笑:“不介意,谁让我爱他,离不开他呢?”
谁让我爱他,离不开他呢?
北梵行默默把这句话在舌尖念了几遍,忽然就笑了,笑意却半点没渗进眼底,声音反而越发的冰冷阴森了:“如果我记得没错,四五年前,他貌似说过,你喜欢的人……是我?”
绞紧的手指倏然一颤,几秒钟的死寂后,她忽然抬头,眼底却是满满的莫名其妙:“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极度不可思议的口吻。
仿佛喜欢上他对她而言是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情一样。
北梵行心里忽然就不舒服了,神色一点点阴沉下来:“这是什么口吻?我就那么不值得你喜欢?”
“没有没有没有……”
安萝忙不迭的摇头,却还一直在笑着:“回头我问问夜生是不是真说这话了,不过他经常这样,有段时间还觉得我喜欢白少呢!”
“……”
北梵行阖眸,忽然赌气的想,这辈子不想再跟她说一句话了!
“上车!”丢下这冷硬到极点的两个字后,也不管她了,自己径直上了驾驶座。
安萝站在原地原地,刚刚脸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不见了,心有余悸的瞥了眼黑色的车窗,这才慢慢弯腰上车。
……
尾椎骨折。
医生看着片子,对着北梵行一脸讪笑:“北先生,这个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卧床静养,一两个月后差不多就会好了。”
安萝一听就不干了:“可我还要上课。”
北梵行挥挥手示意医生可以离开了,转过身来看她:“我让人准备一下,会远程直播授课,不会影响你期末考试。”
安萝‘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睛:“那什么……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男人漫不经心的在另一张床上坐下来:“你见过病人住院,没有陪床家属的?”
特等病房,他的这张床是临时加上的,被褥床垫全都是崭新的,没人用过,安萝眼睁睁看着他脱了外套,在床上躺了下来:“睡吧,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叫他?
就想使唤女佣似的,让尊贵的总裁大人给自己端茶倒水?
安萝想了想那场景,默默的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她享不起那福分,怕折了寿。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又忽然极度惊悚的睁开了眼睛。
你见过病人住院,没有陪床家属的?
家……属?!!!
谁?他吗?是她的家属?!!!朋友不是朋友,爱人不是爱人,亲人更不是亲人,顶多算……认识。
要陪床也不应该是他陪床啊。
“那什么……”
转头,看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要不……我给夜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我吧?你日理万机的,这医院里又脏,病毒很多,还是回去吧?”
“给夜生打电话,好告诉他我把你屁股摔伤了?”
阴阴冷冷的一句话传来,吓的她打了个哆嗦,忙不迭的摇头否认:“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睡觉!”
“……”
好吧,睡觉就睡觉。
……
第二天一早醒来,已经8点多了,整个房间都阴阴沉沉的,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像是又回到了盛夏时节。
病房里排排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穿着十分正式的工作套装,站在正面无表情翻看着文件的北梵行身边,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是真的没弄出半点动静,她醒来之前,甚至一点点都没察觉到有人进来了。
意识到自己耽误他工作了,她顿觉羞愧,忙不迭的开口:“你去集团忙吧,我自己能行,又不是动了手术没法下床……”
一边说着,就发现那两个模样精致,气质出众,看起来像是女秘书的女人悄无声息的看了她一眼,极为复杂的眼神。
北梵行没看她,继续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文件:“醒了?”
“呃……”
“杨秘书,她不方便起床,你伺候她洗漱一下。”
“是,总裁。”
其中一个女人应声点头,刚要转身,安萝就抬手匆匆忙忙制止了:“不用不用不用,我能下床,自己去洗漱就可以。”
杨秘书站在原地没动,看了眼北梵行,似乎在等他的下一步命令。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像是又分出一点神来,继续嗓音凉漠的命令:“帮她准备好洗漱用品。”
“是,总裁。”
安萝:“……”
……
浴室里灯光打量,安萝一边刷着牙,一边从镜子里默默看一眼站在她身边拿着毛巾安静的等着她的女秘书。
不是现如今十分普遍的整容脸模式,她的模样大气优雅又性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知性美,连她一个女人见了都要啧啧惊叹两声,想象不出来北梵行天天对着这么张脸是怎么不动心的。
胡乱洗了把脸,接过毛巾来,道谢,擦拭了下,一抬头,女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了一份全套的护肤品……
一瓶一瓶的递给她。
安萝用一种,就道谢一次,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20多年贫困痛苦中挣扎的生活,饶是当初刚去夜家,名义上是夜家的养女,可夜家的佣人却从来没正眼看过她,也没伺候过她,因此突然就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心里居然五味陈杂,品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被女秘书搀扶着出去的时候,另外一个女秘书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一个男助理还在,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沙发里,衣冠楚楚身姿挺拔的男人仍旧翻看着文件,看都没看她一眼:“过去吃早餐。”
安萝在床上坐下来,就见女秘书将旁边的两个饭盒拿了过来,一盒一盒的拆开,荤素烫搭配,足足8个菜,光是闻味道就让她忍不住狂吞口水。
抬头,期期艾艾的看向他:“你吃过了吗?”
“还没,你先吃。”
“这都打开了,一会儿凉了,要不先吃完再忙吧?”
北梵行忽然就放下了手中的文件,淡淡瞥了眼一男一女两位秘书:“先去外面等着,一会儿再进来。”
遭到无情驱赶的两位秘书明显的有些吃惊,不知道是惊讶自己被驱赶,还是惊讶总裁大人居然会愿意中断工作先吃饭。
但惊讶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很快两个人便安分的答应,退了出去。
安萝有点尴尬,本来想着饭菜那么多,他们四个人一起吃来着……
---题外话---谢谢烟云幽儿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北梵行去洗了个手,过来见她还一脸神游在外的模样,浓眉微皱,这女人天天走神儿都在想什么?
“不吃?发什么呆?”
“啊?……哦。撄”
她默默伸手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筷子,刚要开吃,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他平时似乎只吃西餐来着,就算吃中餐,也是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吃,大概是觉得一起吃一个盘子里的饭菜,会不卫生偿?
这么想着,忙不迭的推了推那些饭菜:“8个菜,你4个我4个,你先选吧。”
北梵行拆筷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拧着眉头看向她。
安萝被他盯的一阵心虚,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总裁先生,她怎么能跟他平均分配食物呢?这样怎么显示出他总裁的身份来?
忙改口:“你5个,我3个,你先选。”
“……”
“呃,你6个,我2个,你……先选?”
“……”
“要不你7个,我1个?你先选?”
“……”
北梵行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全程冷漠脸看着她。
安萝咬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总不能他吃着她看着吧?
抓抓脑袋,绞尽脑汁了一会儿,又迟疑开口:“要不……你先吃,你吃完我再吃?”
男人终于收回了冻死人不偿命的视线,面无表情的夹了一片藕片塞进了她口中:“以后能吃饭的时候就尽量闭嘴!免得我一不小心把你从12楼丢下去,到时候可就不止是尾椎骨折的问题了。”
安萝睁大眼睛,无限惊恐的看着他用刚刚喂给自己吃的那双筷子另外夹了一片藕片,斯文的咬了一口。
这……
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呃,他洁癖不是很严重的吗?不是应该连一个盘子的饭菜都不愿意跟她一起享用的吗?怎么会突然转性?
嗯,确切的说,似乎从她来到北家开始,他的言行举止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看来这四年变了不少嘛!
难道外界传言的他这四年并没有跟他的前妻文卿卿睡过,只是单纯的传言?
也对,那么极品的一个大美女天天躺在自己身边,是个男人都会把持不住,更何况整整有四年之久。
应该是真爱过吧?要不也不可能为她改变那么多。
听说后来那女人给他戴了绿帽子,他才一气之下跟她离婚的。
这么一想,心高气傲的他当时得受了多大的伤害,虽然肯定不会对外人说出来,但心里肯定是很难受的吧?
听说那个文卿卿在那方面的需求比较高,他不会是力不从心,没办法满足她,才导致她出轨给他戴绿帽的吧?
这么想着,有些心疼的看了他一眼,用崭新的筷子夹了一片山药放进他面前的碗里:“多吃点山药,这个补肾。”
北梵行淡淡看她一眼,‘嗯’了一声,夹起来咬了一口。
刚刚吃完,她就又夹了一片给了他。
他看她一眼,没说话,又夹起来吃了。
她再夹。
男人薄唇微抿,盯着那白白的山药片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夹起来吃了。
眼看着她第四次伸手去夹山药片,他终于沉了眉心,抬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吃山药。”
男人的手心冰凉,带着一层薄茧,略显紧致的力道握的她浑身一颤,忙不迭的把手抽了出来,磕磕巴巴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补、补肾啊。”
“我肾很好,不需要补。”
“……”
男人啊,永远都喜欢在这件事情上撒谎。
安萝叹口气,语重心长道:“其实你真的没必要的,我又不会出去乱说,你就当……根本没我这个人,多吃点补补身子,下次找个普通一点儿的女人就好了。”
纵横商场30多年,人话鬼话听多了,有些时候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一听便能轻易看出对方的心思。
北梵行把这句话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次,愣是没想出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是几个意思。
“我有个舍友叫橙子,她外公都80多岁了,是个老中医,听说在这方面很有一套,你要不要去试一试?”
“这方面?”
北梵行眯了眯眼,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哪方面?”
“就……”
她吐出一个字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用下巴隔着桌子指了指他下面。
北梵行顺着她的视线一点、一点、一点看下去,握着筷子的手指倏然一紧,脸色在顷刻间由白转青,由青专黑,由黑转乌黑……
像是开了冷风空调一样,嗖嗖寒风从四面八方涌灌进来……
安萝看的一阵心惊肉跳,想跑,可稍稍一动,屁股就抗议着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忙不迭的干笑一声,讨好:“你……你你别生气,我……我真的不会说出去的!”
北梵行生生给她气笑了,眸底却荡着零零碎碎冷意尖锐的寒冰:“所以说,你从今早饭菜中有一份山药,推断出了我有阳.痿的症状?”
不对,是先推断出了你有阳痿的症状,刚好看到今早早餐有山药,才想给你吃的。
安萝默默在心里辩解了一番,脸上却很怂的笑了下:“对不起,我错了。”
“现在认错多没意思?”
男人阴阴冷冷的睨她一眼,意味深长的口吻:“来日方长,到时候你别求着我阳.痿就好。”
安萝没太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吃过早饭,刚刚躺下来就收到了桃子发来的微信,咆哮着说楚雅琪在学校四处散播她被甩后吹下牛逼,知道自己闯祸后没脸去学校了的消息,现在校园论坛上沸沸扬扬都在讨论她,各种绿茶婊、心机婊层出不穷。
她是用的语音消息,安萝手机不太好用了,有时候点一下会自动开扩音,手忙脚乱的关掉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正在忙工作的男人已经抬头看向了这边。
她咧咧嘴扯出一抹笑来:“我跟同学聊天,会影响到你,要不……你还是去集团忙吧?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给我请个护工也可以。”
北梵行没搭理她,像是刚刚只是无意中看过来一样,很快就低下头,嗓音低沉有性感的交代着身边的助理。
被彻底无视的安萝默默鼻尖,打过去一串字:“现在不太方便,你还是手写吧,别发语音。”
顿了顿,又打了一串字过去:“我昨晚不小心摔伤了尾椎,大概要一个月才能回学校。”
桃子来了兴致:“尾椎?那是哪里?屁股吗?”
末了还发了个十分嗨皮的表情。
安萝默默打了个‘嗯’字过去。
“嘿!小样儿,干啥坏事儿了?医院地址楼号跟姐姐说说,姐姐们带着水果带着小鲜肉过去看你去!”
安萝盯着那串字看了一会儿,歪了歪脑袋,迟疑看向北梵行:“那个,我同学说要过来看看我,要不……你先回去工作吧?”
男人漫不经心的在笔记本上敲打了下,口吻随意而自然:“怎么?我见不得人?”
一句话,呆住了安萝,也呆住了旁边的一男一女两位秘书。
这口吻,怎么听着这么诡异?好像……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她男朋友。
两位秘书默默对视一眼,继续冷静的保持着‘看不到,听不到,说不得’的原则,面无表情的等待着命令。
安萝只考虑到了这口吻听着怪异了,绞尽脑汁的响了许久,愣是没品出来到底怎么个怪异法。
“见是见得人,关键是……”
她谄媚的笑笑:“总裁先生您太光芒万丈了,我怕会吓到我的几个舍友,她们最近看小说看多了,比较喜欢联想,看你在这里,会误以为你跟我之间有点儿什么,那就不好了。”
“我们之间有点儿什么么?”男人不答反问。
安萝抓抓脑袋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
“那你怕什么?清者自清。”
“……”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但总觉得这样不妥,想了想,默默打出一串字:“还是算了,各位同学学业为重,怎么能为了我耽误了上课呢!”
“少特么废话!哪儿呢?是不是跟什么帅哥闹奸.情呢?”
安萝捧着手机的小手哆嗦了下,悄悄抬头瞥了冷峻如冰的男人一眼,又赶紧收回视线。
一本正经的打字:“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那谁是?”
“……”
安萝鼓了鼓腮帮,赌气的把手机丢到一边,躺下了。
……
不知不觉,竟沉沉睡了过去。
稍稍有意识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冰凉体温在碰触自己的耳后,很轻的力道,几乎只是肌肤稍稍有一点碰触,但这样的力道反而越发的让神经敏感了起来,她一个激灵,忽然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一张无限放大却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俊脸近在咫尺。
近到鼻尖几乎要贴近鼻尖,近到让她有种他再靠近一点点,就要吻上她的错觉。
见她醒来,他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依旧很近,湛黑的瞳孔清楚的倒影出她惊愕的小脸:“听到你叫我名字,就过来看看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衬着淅淅沥沥的雨滴声,酥到让她心痒难耐。
不过……
“我没叫你名字吧?我睡觉从来不说梦话的。”
“你都睡着了,怎么知道自己说不说梦话?刚刚明明叫我名字了。”
安萝狐疑的看着他:“我叫的……什么?”
男人保持着倾身虚虚压在她身上的姿势,静默片刻,才道:“凡凡。”
凡——凡???!!!!
安萝闭了闭眼,一口血哽在喉咙里,差一点就直接喷出来了!
“不可能!”
直接毫不犹豫的摇头否认:“我怎么可能会叫那么肉麻的名字?我连夜生都没叫过生生,怎么可能这么叫你?”
“不相信?”
男人眉梢挑高:“你可以叫一声听听,看是不是很熟悉。”
安萝还被那声凡凡雷的外焦里嫩,大脑完全没办法正常运作,听他这么说,果然就在舌尖轻声念了一遍。
凡凡……
嗯,不熟悉,很陌生。
男人屈指勾了勾她的小下巴,眸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层薄薄的笑意:“你这么念怎么能行?要大声叫出来,你的耳朵才能听得到。”
他一碰她,她的身子就不受控制的颤了颤,这才发现他竟然还靠自己靠的那么近,小脸一红,想要伸手推他,小手刚刚碰到那质感精良的西装,又是一颤,慌忙收了回来。
“你……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她快没办法呼吸了。
她的颤栗不算很剧烈,但能轻易分辨的到,北梵行眸色按了按,喉结上下滑动,屈指,指背若有似无的扫过她颈项处的一片肌肤,不意外的又看到她颤栗了下。
安萝受惊,睁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他,扯着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从下巴遮盖到脚:“你……干嘛?”
男人盯着她,嗓音暗哑,意味深长:“我在想,你这身子是有多敏感,才会稍稍碰一碰就不停的打颤?”
这要是真做起来,是不是要几分钟就到一次?
安萝没明白他的意思,仍旧满眼的警惕:“你别碰我不就好了。”
男人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大手自顾自的抚上她滑腻白皙的小脸:“他碰你,你也这反应?”
安萝呆了几秒钟,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他’是指谁。
贝齿咬紧下唇,不吭声。
没有。
跟夜生在一起的时候,心理上是放轻松的,他握她的手,碰她的肩膀她也不会排斥。
失神间,眼前光影一暗,她睁大眼睛,来不及回过神来,两片冰凉柔软的唇瓣就那么毫无预警的落了下来,准确无误的含住了她的唇。
像是最冰冷,又最柔软的雪花,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又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蛊惑。
安萝瞳孔急剧收缩到极致,心脏在一瞬间几乎要炸裂开来,恍恍惚惚间,像是陷身进一个现实中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梦境中。
怎么可能……
他可是孤城第一禁欲系男神,不近女色是他的标签,怎么可能……
潜意识里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大脑嘶吼尖叫着下命令推开他,身体却像是瘫痪了一般,迟迟接受不到命令。
就这么任由他伏在自己的身上,吻,且深吻。
一眼万年。
第一眼见到他,就爱,且深爱上了。
就像挂在天边的冷冷秋月,银白光泽一泻千里,她很喜欢,却也很清楚,一辈子只能这么远远的喜欢着。
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直到她失手杀死夜粟,直到她回到夜家,看到地上凝固的斑驳血迹,她整个人都懵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完了。
这辈子完了。
没有再堂堂正正活下去的权利,甚至失去了暗暗喜欢他的资格。
因为她是个杀人犯,那么清高冷傲又洁癖的男人,容许有女人暗恋自己,但一定不容许一个杀人犯暗恋自己!
这三个字那么清晰的跃入脑海,像是进入了梦魇中无法动弹的身子忽然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用力将他推开,抬手一耳光狠狠的甩了过去!
到底是个女人,力气不算很大,但北梵行皮肤天生很白,因此还是隐隐浮现出了一片红痕。
他还保持着单手撑在她身侧的姿势,慢慢转过头来,冷凉的视线无声无息的锁紧她。
安萝呼吸很急,清澈明亮的眸底铺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羞愤的看着他:“一直听说北先生你坐怀不乱,克制守礼,没想到也不过只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自己被戴绿帽子戴出感觉了,也想着给自己下属戴绿帽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变态?!”
北梵行跟文卿卿离婚的事情在孤城闹的不小,以至于整个文氏银行都被北氏集团给灭了,文家夫妇也因此锒铛入狱。
离婚后撕逼的不少见,但豪门世家,闹到非要把对方灭个家破人亡的却很少见,虽然没得到确切的内幕消息,但结合文卿卿豪放的生活作风,不难想象,是婚后给她的老公黛了绿帽子,才会闹到这个下场。
但即便北梵行被戴了绿帽子的事情已经是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公共场合,乃至于北梵行面前,是绝对没人敢提及这件事情的。
安萝是第一个。
大概也会是最后一个。
北梵行盯着她,薄唇紧抿,明显的压抑着火气,一开口,寒凉的嗓音里就平添了一份讥诮:“跟我吻了十几秒钟,才这么‘贞洁烈女’的发表宣言,会不会晚了一点?”
“北先生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
安萝笑了下,眉梢眼角的讥诮痕迹却不比他少半点:“或许整个孤城的女人都对你趋之若鹜,但对我而言,你跟个路人甲没什么区别!别觉得自己是北氏集团的总裁,又刚好有一副好皮囊,就真以为自己是万人迷了!跟夜生比,你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跟夜生比,你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北梵行闭眼,努力的调整着呼吸,最后却还是烦躁的粗暴将领带扯松,呼吸这才稍稍通畅了一点。
这女人,胆子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大,就算每天吃熊心豹子胆估计也没她这么长胆子的!
“安萝,跟我说话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后果!”他压沉语调,一字一顿的警告。
“什么后果?”
安萝眉梢挑高,冷笑:“抢自己下属女人这种事情北先生你都做的出来,还怕被别人说?”
---题外话---想法评论的,结果发现还需要验证手机号,验证了几次都没反应,囧,就在这里说说把,枝枝番外会写,暂定名《金枝玉婿》,大家有更好听的也可以发表意见哈,名字里要有个枝字,最终采纳会奖励3000乐文币,么么么哒~~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一字一句,将他推到道德的灰色边缘地带。
毕竟是北氏集团的总裁,这种事情如果被曝光,对北氏集团的形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而这种影响,是一向习惯追求完美的北梵行难以忍受的。
北梵行薄唇紧抿,凌厉如刀的视线落在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半晌没说一句话。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他这才以极度缓慢的姿势起身,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只看了一眼,浓眉就聚拢了起来,径直拿着手机走了出去偿。
关上门,走到无人的窗口,言简意赅:“说。”
“北总,查到了,据说当时安萝跟夜粟之间起了争执,争执中安萝抢走了夜粟的什么东西跑了,去了……医院,十分钟后就又从医院离开了,回去后才发现夜粟死了。”
去了……医院。
四个字中间,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北梵行没说话,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夜粟死亡的时候,他刚好生了一场大病,而且一度病到毫无意识的状况,后来好了之后才听说,医院下了足足三次病危通知书。
如果他还记得没错的话,夜粟死后没一天,他就清醒过来了,后来身体也慢慢好转了……
嗓音倏然压沉:“去了哪家医院?”
像是料到他会这么问,那边男人回答的很迅速:“当时您在的那家医院,当天医院的大部分监控都消失不见了,所以不确定她是不是去过您的病房,而且……当天,只有季先生一个人守在您的病房里。”
而且,当天,只有季先生一个人守在您的病房里。
呵。
所以她说的‘报恩’,就是这件事情么?
杀人,十年囚禁,缺衣少食,备受欺凌……
原来,都是因为他……
入夜的医院,平白起了几分阴寒萧瑟的冷意,骨节分明的手撑在窗台上,男人低着头,眉眼半阖,良久,忽然低低冷冷的笑了起来。
……
接到北梵行电话的时候,季生白正在跟邓萌做一些没羞没臊,不可描述的事情。
从他接起电话到挂断电话,时间精短到不到五秒钟。
邓萌已经被撩的很有感觉了,蹭了蹭,迟迟没等到他继续,不高兴的抬头看了过来,刚要抱怨,就见他拧着眉头一脸的肃穆。
“怎么了?”
她坐起身来,把已经被解开的几颗纽扣又扣了回去,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倒是鲜少见到他脸色凝重到这个样子。
季生白翻了个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淡淡看她一眼:“我去趟北宅,你先睡。”
“什么事情啊?”
邓萌被他脸色吓的惴惴不安,尤其是……这个男人一向不喜欢在做的时候中途被打断,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连做都顾不得做了,那应该是很严重了。
“一点小事,很快就可以处理好,你先睡,乖。”男人俯下身来亲了亲她的额头,不再给她时间追问,转身走了出去。
邓萌呆了呆,赤着脚追出去:“你不是又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吧?季生白,你答应过我的!”
“没有。”
季生白走了几步,见她赤着脚出来,浓眉微皱,转身打横将她抱起来又送了回去:“大哥找我有点儿急事,我去去就回来,真的。”
北梵行?好端端的,北梵行找他做什么?
邓萌不高兴了,拽着他的衣角不松手:“我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别闹。”
“我没闹!既然没危险,你干嘛不准我去?北宅我又不是没去过。”
手机响的越来越急促,季生白脸色越来越沉,一咬牙,直接拽过一边丢在地上的领带将她双手绑了起来,在床头打了个死结。
“季生白!!”
邓萌尖叫着挣扎:“你干嘛?!你要造反吗?!放开我!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你乖一点,我晚上回来就给你松开。”
他说着,顺手帮她盖上被子,俯身亲了亲她暴怒的小脸:“别浪费时间叫,我会让人盯着,谁都不会放你出去!你在家等着,嗯?”
“季生白!季生白你大爷!!放开我听到了没有?!季生白!!!”
“……”
……
北梵行的动作比季生白预料中的还要快一些,派人赶去夜家的时候,偌大的豪宅,除了墙壁上零星残留的血迹,一个活人也没见到。
听到对方的报告,季生白呼吸明显的一顿,半晌,才寒声道:“知道了。”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开进了北宅。
雨后的空气里还带着一股浓郁的腥寒气息,气氛显得尤其肃杀冰冷,落地窗前的窗帘合着,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打开车门下车,慢慢整理了一下衣袖袖口,这才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推开门,偌大的客厅灯火通明,刺目的光线打落下来,那一排立在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男人身后的黑衣男子个个身姿矫健、全副武装,手中的枪都已经上膛,随时准备迎接突发状况,甚至连楼上都潜伏了5名以上的职业狙击手。
北梵行坐在沙发里,双腿优雅交叠,浑身犹带着凌厉迫人的气息,正在抽烟,细细的一根烟夹在指间,零星的一点微光,腾起一片蛰伏着危险杀意的烟雾。
“过来了?”
他没看他,径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到对面去:“坐。”
对面,坐着的是一脸惶惑不安的夜夫人,小小声抽泣着的徐贝贝,和阖眸沉默的夜生。
他让他坐到他的对面,也就是说,他把他放在了敌对势力的一方去了。
季生白眸色黯了黯:“大哥。”
“我让你先坐。”
堪称温和的一句话,却意外的比往常森冷冰寒的口吻还要让人听着不舒服,季生白静默片刻,在单人沙发椅中坐了下来。
北梵行抽着烟,搭放在腿上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扣着,抬眸看了眼管家。
管家随即将一份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份了的已经泛黄了的黄皮纸袋递给季生白:“白少,大少爷让您把这份合约念一遍。”
季生白看了夜生一眼,薄唇微抿,接过来拆开。
那是一份写在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羊皮上的契约书,红色的字体,下笔遒劲有力、铁钩银划。
——民.国12年12月01日,我夜氏一族为北将军所救得以保全,特以立誓,夜氏一族今日起将誓死追随北将军,夜氏后代将誓死辅佐北姓后代,以性命、以尊严、以鲜血、以牺牲,一人违誓,全族株连,当处以凌迟之刑,弃山野之谷,永不得入葬夜氏一族葬墓群,永不得入夜氏之族谱。
——叶振文书。
名字上,覆以血指印。
也正是因为这份契约书,才得以让夜氏一族一跃成为北将军的左膀右臂,乃至于后来的夜氏一族后代也跟着享尽了荣华富贵。
按照契约,单单只是生出二心,就足以让整个夜氏走向覆灭,更何况是暗杀北家的人。
北家在子嗣的排序上有着近似于古代皇宫的规矩,长子如果不是特别无能无德,那么将来一定是要独自继承北氏集团的近90%的资产的,为的就是防止太过分裂造成不必要的内斗。
这就是为什么北梵行生来就开始接受家族继承者培训课程,次子季生白就要被派出去以生命为家族换取最庞大的支撑,三子北三少,每日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却都没有人干涉。
对北家而言,最重要的,只有那个未来北氏集团的接.班人。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便无形中又加深了一层。
一根烟抽完,女佣将烟灰缸捧了过来,男人随手将烟蒂碾灭,这才抬眸,凛冽凉薄的视线将他们一一扫过:“都是现代社会了,你们祖先立下的凌迟就算了,女佣们在准备了,你们一会儿吃好喝好,一起上路。”
话音刚落,徐贝贝就一脸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怎么都不敢相信,在主张人人自由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居然还会有这种近乎于奴隶制的制度存在!!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怀上夜生的孩子,还没等过一天好日子……
“妈,妈你想想办法啊,我不想死啊……”
她忽然就崩溃了,嚎啕大哭着哀求夜夫人:“妈我肚子里是夜家的种儿啊!您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夜夫人的唇色已经泛出青紫的痕迹了,几次三番看向夜生,见他垂着眼睛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一咬牙,就要下跪,被一边的女佣拦住了:“您该知道,北家家规在那里,您现在不论说什么都没用了。”
怪就怪她没能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夜夫人唇瓣哆嗦了下,绝望的看了眼儿子。
怎么都没想到,夜家竟然会断送在她的手中,将来死后,要如何跟祖先们交代?
北梵行又点了根烟,起身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袖,凉凉冷冷的视线看向季生白:“跟我上来。”
季生白阖眸,沉默的起身跟着上楼。
……
书房门刚刚关上,季生白就稳稳受了迎面踹来的一脚,男人质地坚硬的皮鞋踹上小腹,加上那夹带着怒火的力道,可想而知。
季生白被那股力道踹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子重重撞上身后的书柜,发出巨大的一声响,几本书受惊的噼啪掉了下来。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北梵行上前一步,单手拽住他的衣领,一拳狠狠落下:“智商全被狗吃了?!”
不止帮忙掩盖住了那件事情,甚至还让夜家这么一个已经成为定时炸弹了的家族继续停在北氏集团身边?!
他脑子是不是缺根筋?!
季生白皱眉,咳了一声,舌尖满满的都是血腥味道。
他没躲,也没还手,硬生生的接了,一开口,嗓音却出奇的平静:“当初替他瞒下的时候,我就考虑过这一天了,大哥,我跟他从小一起训练一起长大,下不去那个手,抱歉。”
北梵行眯眸冷笑:“现在是该我替你瞒着了!我们的叔叔伯伯舅舅们可都盯着呢!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一口咬死了家规,你作为包庇者,就算是不死也会去半条命!”
季生白敛眉,没说话。
“当初你不怕死,觉得就算被发现了,大不了把这条命搭进去,可现在,你最好先考虑考虑你家里的那个只知道吃喝睡的蠢女人跟枝枝!你的事情闹大了,爸妈都不会再让枝枝进北家一步!”
喉结上下滑动,季生白闭了闭眼,抬头看他:“你要我亲自动手?”
“我这是给你铺后路!!蠢货!!”
他亲自动手,将来就算被叔伯发现抓住把柄,这件事情也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将功补过的借口。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收紧,青筋暴突,男人薄唇动了动,再次开口,嗓音已经显出几分沙哑:“我下不去手。”
话音刚落,书房门忽然被轻轻敲了几声。
北梵行平息了一下情绪,靠坐在书桌边沿,抽着烟:“进。”
女佣推门而进,默默看他一眼:“北先生,安小姐来了,就在楼下。”
安小姐……
安萝?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医院睡着了吗?
北梵行神色一凛,顾不得再去跟季生白计较,几步出去,匆匆下楼,一眼就看到正在哭着撕扯安萝衣服的夜夫人。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惹的祸!都是你啊!”
“是你说的是不是?是你把那件事情说出去的对不对?我就知道当初就不该留你这条贱命!”
“你先害死了夜粟,现在又不甘心,想要害死我夜家全家!你知道夜家多少人吗?!都死了!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
“你去死!你先去死!!我死之前一定要先弄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
安萝咬唇,站在原地由着她在自己身上撒泼,又抓又打。
“都瞎了?!!!”
猝然一声冷斥,一边还在纠结到底是干涉还是不干涉的管家跟女佣忙不迭的上前将安萝从夜夫人手中救了出来。
夜夫人常年留长指甲,北梵行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安萝脸上多了三四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长指勾上她的下巴,沉声命令身后的女佣:“拿医药箱过来。”
女佣领命而去。
安萝站在原地,眼底布着一层浅浅的水痕,无措又茫然的看着他:“你……要杀了他们吗?”
北梵行凝眉:“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安萝,夜家留不得。”
跟报仇无关,他代表着整个北氏集团,这么多年来也唯有他是被座位继承者培养的,他的任何意外,都将代表着北氏集团的意外,他的生死,就是北氏集团的生死。
如果夜生跟夜夫人在某个瞬间,担心他发现他们的秘密,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先下手为强怎么办?
这么多年来,他最为信赖的夜家,没想到成为了对他威胁最大的敌人!
不除,他们对他早晚都会是个威胁。
灯光下,她的身姿纤细孱弱,荡着盈盈水光的眸底却不知不觉又透出一股坚决出来:“我也是夜家的人。”
北梵行神色一凛,厉声呵斥:“安萝!”
这个节骨眼儿上,她确定要把自己卷进去?!
“我是夜生的妻子,是夜家人,你要灭了夜家,自然不该把我排除在外。”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夜生猝然抬头,看着她的眸光明显的闪烁了下。
“对对对,她才是夜生的老婆。”
徐贝贝突然激动了起来:“我……我只是太羡慕嫉妒恨了,其实这孩子爸爸是谁我虽然不知道,但算日子真的不是夜生的,北先生,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一眼看到对面持枪的黑衣人忽然警觉的把枪口对准了她,吓的小脸一白,又坐了回去。
夜夫人看着拧着眉头又气又恼的盯着安萝的北梵行,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北先生,我把安萝送给你,不求别的,只求你放过我儿子,放过他一个就足够了。”
我把安萝送给你。
那么自然而然的口吻,仿佛在她眼中,她不过只是一只可以论斤卖的兔子……
安萝怔了怔,低头看她:“妈……”
“你别叫我妈!”
夜夫人站起身来,厉声呵斥:“当初我20万把你买来的,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喝,当然是想怎么处理你就怎么处理你!你有什么跟我讨价还价的脸面?”
说着,转身就去拉扯夜生:“夜生!夜生你说句话!一命换一命,把安萝给他,保全你一命!”
“保全什么?”
夜生冷笑一声:“我要是怕死,老早在训练的时候就死了多少次了!”
话音刚落,脸上就重重的挨了一耳光!
夜夫人撕扯着他的衣领,凄厉的哭喊了起来:“你是想让妈死不瞑目吗?!夜家不能就这么毁在我手里!妈咽不下这口气!妈不能让夜家绝后啊!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了,你就一句话,把她给他好不好?妈求你了……”
她哭的实在凄惨,婚前是娇贵的千金大小姐,婚后是尊贵的夜家夫人,从未吃过半点苦,一心一意的疼爱自己的妈这么哭到在自己脚下,夜生眼眶到底还是红了,声音哽咽:“妈,妈你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妈由着你任性多少年了,到死你还要被这个小贱人拖累死吗?妈可以死,可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陪我一起去死,赶紧……赶紧求求大少爷,让他放过你……快啊!!”
“……”
---题外话---谢谢yy201002亲爱哒送的2个5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这个月没想到好多亲还在投月票,非常感谢,月末看看,会适当的再加更一些作为感谢的,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今晚的北宅,格外的冷。
安萝站在冰凉的石柱边,看着面前自始至终都沉默的抽着烟的男人,忽然说不出来的陌生。
认识他20多年了,见过他风流洒脱的模样,见过他怒意横生的模样,也见过他温柔如水的模样。
是真的很爱他,在偌大的夜家,唯有他一个人是愿意把感情交付给自己的,陪她玩,陪她笑,陪她闹偿。
他是她最信赖的哥哥,饶是无法给他同样的爱情,但她有足够的信心,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可现如今,他却在酝酿着要怎么开口,怎么跟她解释要把她卖掉的事情。
“安萝。”
直到一根烟抽完,他像是这才下定决心一样,将烟蒂丢在脚下狠狠碾灭,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石柱上,凝眉看她:“你不是喜欢他吗?这是个机会,你……去他身边吧。”
你不是喜欢他吗?
是不是这么说,就可以给他一种他并没有卖她,只是为了她好,为了她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放手的伟大牺牲感?
安萝没说话,眼底却慢慢渗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当初被卖掉的时候,她只有五岁,还很小,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情已经渐渐被遗忘在时光的沙漏里,但爸爸妈妈握着她小小的肩头,一脸高兴的跟她说:“爸妈是为了你好,他们家是大户人家,你去了衣食无忧,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姐姐妹妹们都没你有福气!”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用一个‘好心’来掩盖自己贪婪的***呢?
她的亲生父母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爱她说了这么多年的夜生,也是这样。
明明只是想要那20万,为什么要说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才把她给夜家的?
明明只是想活下去,为什么要说是为了让她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去才把她给北梵行的?
为什么?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死也不会把我让给北梵行吗?”她问,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解,仿佛,只是真的没办法理解他的做法。
夜生窒了窒,一时竟无法直视她过分干净澄澈的视线。
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虚伪到极点!
可一想到妈刚刚哭着跪倒在自己脚下,他就顿觉心如刀割,呼吸一下比一下加重,好一会儿,才道:“安萝,算我求你了,这么多年我没能在她老人家面前尽孝,不能就这么让她死了,你……帮帮我。”
“夜生,我是你妻子啊!”
安萝忽然就笑了,一笑,两行清泪却顺着苍白的脸颊落了下来:“我们在牧师面前一起宣誓的,你忘记了?”
夜生闭了闭眼,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夜生!”她咬唇,又叫了他一声。
夜生忽然就后退了一步,月光下,眉眼间已经带了几分决绝狠意:“安萝,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比谁都清楚你有多想爬上他北梵行的床!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心里其实已经高兴的开始放烟花了吧?干嘛还要矫情的一直逼我,好像你根本就不想跟他在一起似的?不想在一起你能乖乖住到他家里来?不要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看起来很像傻子?”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连草丛中啾啾的虫鸣声都停歇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委屈、不甘、无助、彷徨都消失了。
心凉了。
安萝抬手拢了拢耳畔的发,无限平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又笑了笑:“好,我去陪他睡。”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夜生浑身一僵,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追她,却又在下一瞬忽然无力的顿住。
……
r第一小少爷生平第一次栽跟头,在陶艺比赛中输给了季枝枝。
怎么说呢?
郝小满一边偷着笑一边看着不停喝水的南莫商。
“哎,对了,你们今天不是举办陶艺比赛了么?结果怎么样啊?”她假装还什么都不知道,哪壶不开提哪壶。
南莫商一不留神被水呛到,抽了张纸巾斯斯文文的擦拭了一下下巴:“一个小比赛而已,还能有什么特别的结果。”
“哦,是哦~”
郝小满单手托腮,笑的跟只大尾巴狼似的:“我们家商商从来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分分钟秒杀其他小伙伴!一定又是第一名吧?”
南莫商含糊的哼了一声,继续喝水。
“话说怎么没见你把奖杯拿回来呢?平时不都会随手带回来的吗?”郝小满继续笑眯眯的追问。
“不知道,路上就不见了,可能被谁偷了。”
“是吗……”她戏谑的打量着他,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
南莫商被她盯的浑身不舒服,抿抿唇,转移话题:“我们都快吃完了,把怎么还没过来?”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也不知道那男人今晚在忙些什么,让女佣上去叫了三次了,愣是没把人给叫下来。
“你先吃着,我上去看看。”
南莫商松了口气,‘嗯’了一声。
郝小满起身,走了没两步,又忽然转头冲他微微一笑:“对了,听说枝枝也参赛了,有没有得奖呀?”
南莫商眸色微微黯淡了下,但脸上却依旧随意从容,不见半点生气的痕迹:“我不太清楚呢。”
“哦,那我回头问问邓萌。”
“……”
郝小满一边上楼一边想着儿子此刻心里得有多么的捉急,心里就莫名的一阵暗爽。
让他整天一副‘你们这群凡人也配跟我比赛?’的傲娇模样,现在好了吧?栽跟头了吧?咩哈哈哈……
哼着歌上楼,推开书房门就看到衣冠楚楚,身躯挺拔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听着电话。
听的太过认真,以至于都没发现她进来了。
郝小满咬唇,蹑手蹑脚的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精瘦的窄腰:“跟哪个情.妇打电话呢?也加我一个呗。”
南慕白虽然没发现她进来,倒是也没被她吓到,随手将她拉到面前单手抱着,继续听电话。
郝小满点了脚尖努力的靠近,隐约听到北家什么的。
“知道了,你先盯着点儿,回头我再联系你。”
男人说完后便挂了电话,抬手擦了擦她唇角的油腻,灯光下,眉梢眼角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吃饱了?”
“嗯。”
她点点头,下巴搁在他胸口,瞧着他的神色:“北家那边儿怎么了?”
南慕白沉吟一声:“跟你说可以,但不许急!”
“看你说的,我这么温柔美丽善良可爱的小姑娘,什么时候跟你急过?”
南慕白抬手拍了拍她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低笑:“怎么没有?昨晚不还嫌弃我回卧室晚了,没能及时给少夫人你解渴?”
饶是夫妻之间的私房话,郝小满还是不受控制的红了脸,恼羞成怒的骂:“不要脸!”
南慕白抬手将她抱到书桌上,长指勾了勾她的衣领:“我现在就可以更不要脸一点,要不要?饭后运动一下有助消化呢。”
郝小满忙不迭的抬手握住自己的衣领不让他碰:“说正事儿呢!你扯那么远做什么?北家出什么事儿了啊?”
男人十分可惜的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北梵行查到了当年他那场突如其来险些要了自己命的事情是夜粟干的了,我不太清楚北家的家规,但知道北梵行的命很值钱的,看样子要灭了夜家。”
“这么严重?”
郝小满吃了一惊:“那夜粟不是死了么?难道当初的事儿,夜生跟他妈也都掺和了一脚?”
“应该没有,不然季生白也不可能由着他们继续给北家效力,但关键是,季生白帮忙掩盖了这事儿,就等于是背叛了北家。”
其他事情不好说,但他知道北家在这种事情上一向不会姑息,上一代北家也出过一个因为得到的股份过少而联合外人对付北家的人,如果他记得没错,结果是被废了手脚,连带着妻子孩子一起被丢到非洲去了,再也没回来过。
郝小满一惊,忽然就从书桌上站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邓萌跟枝枝很有可能会被这件事情牵连到?”
那怎么可以?!
她慌了,拽着他的衣袖寻求保证:“季生白会保护好她们的吧?他能力不弱于北梵行,他一定能保护好她们吧?”
“你忘记了?他现在已经从组织中彻底的脱离了出来,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商人,而且这是孤城,不是美国,他根基不稳,跟其他人斗或许还有胜算的可能,跟北梵行斗,还是在北梵行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想要取胜,几率很小。”
“那怎么办啊?你想想办法!你想想办法救救邓萌啊!”
郝小满急的原地乱转圈圈,满脑袋都是季生白被断了手脚后,邓萌在非洲推着他牵着枝枝吃苦受累的场景。
“你别着急,北梵行应该是没想把他怎么样的,不然也不可能只对夜家发动了突袭,却没动他那边。”
郝小满刚要松一口气,又听他补充:“但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把他怎么样……”
所以说到底是有危险,还是没危险啊?
“你想想办法啊!”
她急的去拧他腰间的肌肉:“邓萌要是被发配到非洲去了,我就带着商商跟她一起去非洲!我还等着枝枝给我做儿媳妇儿呢!”
南慕白:“……”
……
“他要卖你,你就真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卖给我?”
北梵行上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夹着烟的食指狠狠的戳了安萝的眉心一下:“你脑袋被门夹过了?”
安萝被戳的向后退了退,很快又站稳,低着头表情木然:“我给你睡,你放了他们吧,算我求你了。”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就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看到了吗?这是我二叔!消息已经传出去了,不是你一句一命换一命就能换来的!我今天如果坏了规矩放了他们,会被几个叔叔姑姑们抓住这个把柄,撕咬到断气为止!”
“你想想办法,至少……放了夜生吧。”
“我说的话,很难懂?”
北梵行终于动了怒气:“安萝,你愿意为了夜生把自己卖了,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买!我北梵行可以买任何东西,唯独不会买女人!”
安萝阖眸,她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踌躇片刻,叹口气:“那你就带上我吧,我欠夜家一条命,还给他们也就干净了。”
男人危险眯眸,嗓音倏然压沉:“你在威胁我?”
“没有,你要不想动手,我自己来也可以。”
她说完,转身就要向外走,没走两步,手臂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攥住,男人声音已经寒凉到极致:“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一根筋的女人!!你是傻了吗?别说当初只是错手害死了夜粟,就算是故意杀了她,躲到我身后来,又怎么会白白受十年的苦?!”
安萝转头,平静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躲到你身后去?我又不喜欢你……”
“……”
北梵行闭了闭眼,一口腥甜的血都到了舌尖,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早晚要被她活活气死!
正僵持着,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浓眉微皱,还是划开接听放到耳边,语调阴沉:“别告诉我你是来幸灾乐祸的,我没那个心情搭理你!”
“这么大的火气?”
那边,南慕白把玩着怀中女人的一缕长发,斯文优雅的低笑:“听说没性生活的男人脾气都这么暴躁,原来是真的。”
“……”
北梵行闭了闭眼,一句话没说掐断了电话。
没几秒钟,又响了起来。
他按捺着火气接起来,咬牙切齿:“你再调侃我一句试试看!”
这小暴脾气……
南慕白在那边闷闷笑出声来:“你确定要这么对待一个即将对你抛出橄榄枝的人?”
男人冷笑出声:“你不趁乱过来踩我一脚,已经忍的很辛苦了,怎么好意思强迫你抛橄榄枝过来。”
“你确定?真不需要我的话,那我真挂了……”
“……”
男人抬手揉了揉眉心,拽了安萝一下示意她先在沙发里躺下,这才几步走到窗前:“先说说看。”
“把夜家包括夜粟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来。”
“……”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没细说,但北梵行很快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如果对外说夜家已经被南氏集团收拢了,那么所有的问题就上升了一个等级,不是北家跟夜家的恩怨,而是北家跟南家的恩怨了。
北家想要灭了一个夜家不费吹灰之力,但想要为此跟南氏集团死磕到底,至少就要做好损敌八百自伤一千的准备。
那几个叔叔姑姑们,自然就不敢轻易逼迫他。
毕竟一旦鱼死网破,他们手中那点小股份也很容易就没了,没道理要为了一件陈年旧事去跟南氏集团撕个你死我活。
他不动声色:“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大概,从我有了老婆,过上了性福的生活开始?”
“……”
“生活开始变得好美妙,你这种没老婆没性生活,对世界充满仇恨的男人是不懂的。”
“……”
电话那边,隐隐传来郝小满尴尬的声音:“你别说了,怎么能往人家心口上撒盐呢?”
“你心疼了?”倏然冷下去的声音。
“没有!这根心疼没关系,人家现在正烦着呢,你干嘛一直故意气他!”
“所以说还是心疼了?”
“哎你能不能别挑刺儿啊?我只是在跟你讲道理好不好?!”
“讲什么道理?你心疼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讲不讲道理?”
“南慕白你舒坦日子过多了是不是?今晚要睡书房吗?”
“……”
“我问你话呢!今晚要不要睡书房?!!”
“不要……”
北梵行听到这里,冷笑一声:“托没老婆的福,我可以天天睡柔软的大床,也不需要低声下气的跟谁道歉。”
说完,不等南慕白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来,见她还站在原地没动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他,薄唇微抿:“他们的命,我可以保住,但必要的惩罚还是要有的,夜生双腿要废掉,收回夜家的一切权利跟财产,并且余生都要生活在北氏的监控之下。”
安萝一怔,下一瞬随即摇头:“不!你不能废掉夜生的双腿!”
要他一生都像北墨生那样生活?他怎么可能人受得了?!那样大概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别得寸进尺,安萝!这是我的极限,他的身手不比小白弱多少!将来如果怀恨在心暗中反扑,威胁指数太高。”
安萝凝眉,还想再说什么,男人又神色阴郁的补充:“安萝,你别逼我,本来我就没打算留他们的性命!”
“……”
……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北家的外戚们便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一个个气势汹汹,大有不讨个说法今天就要把北梵行从总裁位子上拉下来的架势。
尤其是当初因为犯错,被硬生生的从总裁位子上拽下来的北梵行的大伯,这会儿更是磨牙嚯嚯。
北宅会议室,无米长的椭圆形红木桌前座无虚席,唯有主位,自始至终都空缺着。
女佣们一一端上了茶水点心,却还是惹来各种不满的声音。
“都去叫了几次了?怎么还没过来?这都几点了?!”
“北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以只有这么点行动力?让这么多长辈在这儿等着像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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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再去催催!不像话!”
“他北梵行没把我们这些亲戚们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北氏放他手里,完蛋是迟早的事情!”
会议室大门被缓缓打开,身材挺拔孤峭的男人从容走来,淡漠的一一颔首:“抱歉,各位久等了。偿”
一边说着,一边在主位上落座,凉淡的视线一一扫过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亲戚们:“这件事情大致已经查清楚了,是南氏集团的南慕白,主使夜粟试图谋害我的,我想听一听各位大伯叔叔姑姑们的意见,看这件事情到底打算怎么办。撄”
“南氏集团?”
北致民冷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说这件事情跟南氏集团有关?”
北梵行表情寡淡:“有没有关系,大伯你再派人去查一遍就可以了,南氏集团不动声色的把整个夜家都拉拢过去了,这些年来不止一次图谋暗杀我,甚至连小白都几次三番险些丧命在他手中!这件事情姑息不得,我希望能联合一下各位叔伯们的力量,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跟南氏集团了结一些恩怨了。”
一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有好一会儿都是安静的。
这件事情,往大了说是北氏跟南氏的恩怨,往小了说只是北梵行跟南慕白的恩怨,毕竟刺杀的也只有北梵行一个人而已……
还是年纪最小的北文倩先开口的:“梵行,你打算怎么办?”
“这么大的屈辱,忍下了,以后北氏集团还怎么在孤城立足?”
北梵行靠向椅背,面色冷然又决绝:“背水一战吧!我希望北家在这关键的时刻可以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南氏集团嚣张的挑衅!”
“呵,这时候你想起我们来了?”
北致民表情讥讽:“南氏集团这么多年来一直技高北氏集团一筹,你堵上全部身家去跟他斗,60%的几率是输的!就算赢了,到时候力量也会被削弱到极致!孤城随随便便一个大企业就能把我们给搞垮!梵行,你什么时候脑子这么不清醒了?”
他说完,身边的几个人就开始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冷静一点处理嘛!”
“南氏过分是过分了,但肯定还有其他办法讨伐,也不一定就非要撕破脸皮!这样对大家都不好啊!”
“这样一来,岂不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梵行,你可千万别冲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北梵行的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北氏集团的总裁,几次三番遭遇刺杀,各位长辈们却要我把这口气咽下去?”
三叔最是胆小怕事,不停的叨叨:“也不是要你咽下去,是让你从长计议,要对付南氏集团,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破釜沉舟啊!”
“对啊,三哥说的对!”
“梵行,我们过来人,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相信我们!这事儿千万别冲动!”
北梵行闭了闭眼,垂放在桌子上的手用力的收拢,半晌,才咬牙开口:“那夜家的人怎么办?他南慕白从昨晚到现在给我打了不下10通电话了,要我把夜家的人交出去!按照家规,这些人是必须要灭口的!”
“哎,事情都已经做了,我们发现他们叛敌不就好了,没必要再去因为这点小事儿伤了和气!他要,你就给嘛!”
“是啊是啊,三哥说的对!”
北梵行怒极反笑,用力的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所以说,南氏派人刺杀我,你们就要这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过去了?将来北氏颜面何存?!大伯,你身份最尊贵,你来说句话!就这么平白让南氏集团的人侮辱我么?”
北致民抿唇咳了一声,没说话。
受了这么多年他的窝囊气,他巴不得有个人能替他侮辱侮辱他!
见他不说话,北梵行的视线又随即落向其他人:“三叔!”
“……”
“姑妈!”
“……”
“好!很好!”北梵行像是已经怒到了极致,话都说不出来了,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三个字后,愤怒的拂衣而去。
十分钟后,生平第一次成功的让北梵行吃了一次瘪的长辈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一边走一边讨论着。
“让他天天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现在需要我们了知道求了?哼!没门儿!”
“活该南氏集团会派人刺杀他!可惜了,就是没成功!”
“没成功,好歹也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以后知道拉拢我们这些长辈,关键时刻才能跟他团结一心!”
“……”
……
书房,隔着落地窗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季生白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眉宇间冷到不带一丝气息。
“安萝说,你没打算买她?”他问。
书桌后,男人漫不经心的松了松领带,喝着香气四溢的浓咖啡:“她又不是货物,我为什么要买?”
“嗯,那就好。”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莫名的让男人喝咖啡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身看他:“什么?”
季生白斜靠在落地窗前,微微转头迎上他的视线:“我说你没买就好,我把她送走了。”
我、把、她、送、走、了!!!!
北梵行神色一凛,忽然就站了起来,手中咖啡因为这个动作溅到了西装上不少,他却丝毫没发现,表情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刚刚替他解决了一桩大麻烦,他就拿这个来回报他?!
季生白又摆出了他招牌似的无辜表情:“你不是没买她?既然她已经恢复了自由身,那应该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北梵行抬手揉了揉眉心,努力压制着怒火:“小白,我没心情跟你兜圈子!你把她送去了哪儿?”
“没送哪儿,就送出了北宅大门,至于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她只是求我把她送出去……”
“……”
……
对于家的印象,安萝已经很模糊了。
唯一记得的是家周围都是山,小小的山坳里住户不多,还记得她爸爸叫安平安。
一套休闲装,一双运动鞋,一个小背包,以及1000块钱,是她的全部家当。
边走边打听,足足找了5天,找错了三个地方,才终于打听到了那个小村子的真正位置。
那里一天只有一趟大巴车通过,早上8点出发,安萝上了车后才发现车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妇女,还有一个年过半百,饱经沧桑满脸皱纹的大叔。
她拿出上车前买的橘子,笑着分给了妇女孩子跟大叔,妇女跟大叔推搡了好几次,这才憨笑着收下了。
“大姐,大叔,你们都是住在那个小坳村子的吗?”
“是啊,生在那里长在那里,都30多年了。”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用满是裂纹的手剥着橘子,小心翼翼的喂给儿子吃。
大叔笑着看她:“丫头,你去那边儿做什么呀?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不像是从那里出来的娃儿啊!”
大概是即将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安萝莫名的有点紧张,不动声色的擦拭着掌心的汗水,微笑着看着他们:“我很小就离开这边了,想问一下,这边是不是有家姓安的人家?”
大叔跟中年妇女一听就笑了。
“那村儿里的人,10户有9户姓安的,你找的是哪家?”
原来是这样……
安萝有些尴尬,继续问:“我记得我爸爸叫安平安。”
“安平安?”
中年妇女一脸茫然,大叔却是吃了一惊,又重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是安平安的第几个闺女啊?”
安萝比出三根手指头。
“哟。”
大叔又吃了一惊:“不应该啊,三闺女的话,得有小三十了吧?你看着也就18、9岁的模样啊!”
安萝很腼腆的笑了下:“我29了。”
大叔顿时啧啧称奇:“一直听说城里的姑娘们保养的好,年纪嫩,原来是真的呀。”
中年妇女也是一脸的震惊:“我居然只比你大3岁!”
可看上去,她们之间却像是差了20岁有余!!
“哎,那个安平安啊,上辈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生了6个女儿才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儿子,为了养活家里人,又卖掉了一个闺女!结果儿子刚满18岁就把邻居家的一个小姑娘给强.暴了,判了10年,这会儿还在牢里蹲着呢!”
他说完,又摇摇头叹气。
安萝睁大眼睛呆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又一个姐妹被卖掉了而震惊,还是自己那未曾谋面的弟弟居然因强.暴入狱而震惊。
原以为,他们家会因为把她卖掉得来的那20万,过的风生水起……
后来她才知道,那20万他们竟然没存进银行,而是藏在了床底下,没一个月,就被村里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偷走了,再也没回来……
……
大巴车驶入崎岖弯路,一路颠簸着,没有人再说话。
安萝脑袋靠着车窗,看着车边不到半米的地方,那看不到底的万丈深渊,心里忽然五味陈杂。
一开始的激动期待,渐渐变成了一股难言的焦躁不安。
或许,她不该回来。
可是不回来,她还能去哪里?
至少,这里有她的亲人,不是吗?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知不觉就到了,安萝的焦躁不安在大巴车停稳的那一刹那上升到极致。
下车后,面前延伸出三条一米宽的土路,大叔指着中间的那条路告诉她:“娃儿,你沿着这条路下去,在第三户人家左拐,一直走到头,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左边第三家,就是你家了。”
就是你家了。
大叔憨厚朴实的一句话说出来,奇异的抚平了安萝的满心忐忑。
她感激的道谢:“谢谢您。”
大叔爽朗的笑了起来:“不客气不客气,快去吧,刚好赶上吃午饭,你爸妈要是知道自己闺女在外面过的这么好,估计开心的今晚都睡不着了。”
刚刚下过雨,土路显的有些泥泞,白色的运动鞋很快被弄脏,但安萝顾不上去擦拭,一直走一直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四处可见土坯房,稻草铺就的屋顶,大概有两米高,站在外面几乎都能看到这些人家的院子。
有小鸡在啄食,有只穿着一件裤衩在院子里活泥巴的小孩子,也有正在做农活的妇女……
她隔着院子看到了她们,她们自然也看到了她,一个个停下手中的活,伸长了脑袋好奇的打量着她。
在这个地方,鲜少会见到这么细皮嫩肉,肌肤白皙,胶原蛋白满满的年轻小姑娘。
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找到了大叔说的那家小卖部,甚至连个牌子都没有,只是因为门开着,透过那昏暗的光线看到了里面摆放着小零食的货架。
左边第三家……
左边第三家……
左边第三家……
她一边走着,一边默默的数着,直到第三户人家紧闭的房门出现在眼前,她呼吸倏然停顿了下。
是这里了,记忆中,门前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石头,就是这个形状的,虽然……现在一看,其实并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么大。
闭合的大门敞开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拿着一个簸箕走了出来,刚要拐弯,又忽然顿住,转头好奇的打量着她。
她看她的眼神跟之前那些在院子里忙活的妇女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单纯的好奇。
安萝僵在原地,这张过分苍老的脸与记忆中模糊的面容重叠起来,眼眶一热,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唇瓣动了动,却怎么都叫不出一声妈。
女人还在打量着她,好奇中平添了几分奇怪:“你找谁?”
她没认出她。
安萝凝眉,一开口,嗓音沙哑到极点:“我……叫安萝。”
“安萝?”
女人表情疑惑的重复了一遍,足足过了五秒钟,才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蓦地睁大了眼睛:“安萝?!!我女儿安萝?!!”
我女儿安萝……
原来,她还是有妈妈的。
安萝凝眉,眼泪忽然怎么都控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了下来,颤着声音叫:“妈,我是安萝。”
女人忽然就扔了簸箕,激动的向她跑了过来,粗糙如树皮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她的小手:“你怎么回来的?他们家准你回来?”
安萝急剧的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走走走,先回家,先回家再说。”
女人激动的拉着她回家,进了屋,光线突然就黯淡了下来,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抽旱烟的男人,已经坐了起来,打量着她:“这谁?”
“安萝!你忘记了?我们的三女儿安萝啊!”
“安萝?”男人重复着,脸上没什么情绪变化,只是一直不断的打量着她。
“快,你快去把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叫过来!”
男人被推搡着出去了,女人很快又回来,搬了个咯吱咯吱响的小板凳让她坐:“你先坐!你姐姐妹妹们很快就回来了。”
安萝听到她说的老大老二老四老五了。
大叔说,他们家生了6个女儿,也就是说,第六个女儿,被卖掉了。
她很想问一问被卖去哪里了,但刚刚回来,实在不好意思问这件事情。
“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
女人说完,又忽然‘嗨’了一声:“你看看我这张嘴!瞧瞧你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像是吃过苦的人?一定过的很富裕吧?跟那家人的儿子结婚了吗?”
安萝静默片刻,摇摇头。
“哦,那不着急,我听说外面的人结婚都晚!不着急不着急哈!你看看你,这么一看,比你五妹妹都要年轻好多!真好……”
前后不到10分钟的功夫,陆陆续续的就有人来了,有男有女,孩子也来了一大堆,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安萝完全分不清楚谁是她的姐姐妹妹,谁只是邻居。
把来时买的水果点心拿出来,不等说话,就被兴奋的尖叫着的孩子们一拥而上抢光了,没抢到的两三个孩子顿时坐在地上又哭又闹,安萝又忙拿了100块出来让他们去买糖果吃,这才终于消停了。
……
用了足足半个小时,安萝才勉强分清楚大姐二姐四妹五妹,以及大姐夫二姐夫四妹夫五妹夫,至于哪个孩子是谁家的,她真的无能为力了。
姐妹几个闲话家常的功夫,安妈妈已经去另一个屋烧火做饭去了。
安萝对她们的印象已经不大深了,好在她们都很热情,拉着她家长里短的问,安萝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小温馨,好像无根的漂浮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驻的地方一样,说不出的踏实心安。
安爸爸一直坐在那里抽闷烟,相比较起之前的冷漠,这会儿竟然生出了几分怒气,半晌,忽然起身抓起一边的凳子摔了,走了出去。
那巨大的一声响吓到了安萝,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安爸爸已经出去了。
一时间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还是大姐先笑着解释:“爹是心疼你撒出去的那100块钱呢!他拼死拼活打工一天,才只有10块钱,100块钱平时足够一家人花一个月了。”
安萝呆了呆,歉疚的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刚刚那几个孩子在哭闹,弄的很不好看,她身上零钱就只有两三块了,只记得在孤城,两三块钱也就买一个棒棒糖,就只好给了张100的……
二姐眼珠转了转,语带试探:“这有啥好对不起的?你现在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又能随时会娘家了,以后还不是说给爹多少就给爹多少?”
安萝:“……”
她只带了1000块出来的,现在身上也只剩500了……
---题外话---明天后天加更一万字!么么么哒~~~
&bp;&bp;&bp;&bp;“你怎么就知道钱?”
大姐没好气的瞪了二姐一眼:“三妹好不容易回来了,这比啥都重要!别跟爹似的总是钱钱钱的。”
二姐被训斥的脸色微红,诺诺的辩解了句:“我又没说什么……偿”
“那个,我想问一问……另外一个被卖掉的妹妹,被卖去哪儿了?”她问撄。
几个人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大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小点声:“嘘,这事儿谁都不知道,爹不准我们问。”
自己的妹妹被卖掉了,她们就没有一个试图反抗的吗?
记忆中,好像她被夜夫人带走的时候,她们也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看着,没有阻止,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
麻木到像是根本没有感情。
……
直到晚上,安爸爸才回来,安萝站在屋外等着他,他阴沉着脸色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要进屋。
“爸。”她叫他,陌生到极点的一个字。
安爸爸站定,看了她一眼:“做什么?”
“你把我那个小妹妹卖给谁告诉我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安爸爸脸色一沉,转过身来怒气冲冲的看着她:“你个丫头片子懂什么?!卖出去的闺女那就不是我安家的人了!你还找什么找?!”
卖出去的闺女就不是安家的人了。
安萝默默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念了几遍,忽然就笑了:“我也没打算带她回安家,那是我的妹妹,我想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安爸爸把脸一扭,沉声回答:“不知道!”
“你看这样好不好?”
安萝沉吟一声,上前一步:“你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没钱没势的人在监狱里过的会有多苦,我可以想办法让他在里面过的好一点,但你得告诉我,妹妹卖去哪儿了?”
“你个野丫头!那是你亲弟弟!你要是有办法,别只让他过的好一点,把他从监狱里弄出来!你弄出来我再告诉你!”
安萝笑了笑,摇头:“这个不行,是我弟弟没错,也是个强.奸犯,既然糟蹋了人家姑娘,该坐多少年就是多少年!你要是不答应也无所谓,我一样可以求别人帮我找,只不过浪费的时间多一点罢了,但是你儿子的牢狱之灾可才刚开始,在鉴于里被那些凶残野蛮的犯人折腾成什么样子,可就不好说了。”
“……”
……
交易达成,但父女脸皮撕破,安萝当是就被安爸爸赶出了安家。
已经深夜,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泥泞的小路上,用手机做照明灯,很快电量就被耗的只剩下了百分之一。
正懊恼着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一束强烈的灯光从正对面打着过来,刺激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了过路的车辆,要么就是极度幸运,要么就是极度危险。
安萝贴靠在身边的岩石上,警惕的看着那辆车子越行越慢,最后缓缓在自己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男人的俊脸。
安萝睁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以至于出现幻觉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来这种地方?
“探险之旅好玩儿么?”
后座,气场强大凛冽的男人淡淡看着狼狈不堪的她:“还挺机灵的,身上没带钱就敢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
安萝默了默。
夜家不是她的家,安家不是她的家,北家……更不可能是她的家了。
但还是乖乖开门上车,不忘跟司机提醒:“这条路很窄,没有可以掉头的地方,你只能一直走到头后,再调转车头驶回去。”
北梵行打量着她的侧脸:“过来几天了?因为什么被赶出来的?”
安萝低头:“半天。”
北梵行有些不可思议:“半天就被赶出来了?”
“……”
是啊是啊,我是没人要没人疼的孩子,哪儿跟你北大总裁似的,千人疼万人哄的。
安萝撇撇小嘴,没说话。
正郁闷着,脸颊上忽然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一转头,才发现男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张湿巾。
帮、她、擦、脸!!!
向来养尊处优的北家大少爷啊,居然纡尊降贵的给自己擦脸!!!
安萝睁大眼睛,无限惊悚的看着他。
男人坦然自若的迎上她惊悚的视线,冰凉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颊:“你这里有点脏东西。”
“……”
他继续解释:“我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你擦掉,要么把你扔掉。”
“……”
你还可以把纸巾给我,让我自己来擦掉啊喂!
安萝默默在心底咆哮了两句,但表面上还是乖乖的道谢:“谢谢你……没选择把我扔掉。”
北梵行没说话,看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如果我没来接你,你打算去哪里?”
安萝低头,沉默片刻,才道:“我有点事情,想找白少帮忙。”
“嗯~~~白少是不是?”
拖着长长尾音的一声‘嗯’,性感低沉到极致,偏偏又衍生出一股骇人的冷意来,他盯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我倒是真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是白少可以帮你,我却不可以帮的。”
安萝继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头,几乎想也没想的开口回答:“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北梵行平静的点点头,平静的看了眼司机:“前面停一下车,让这位陌生的小姐下车。”
安萝一愣,抬头吃惊的看着他。
“看什么?”
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一个不是很熟的人坐在我身边?下车。”
他说着,司机果然就老老实实的把车停下了。
安萝僵坐在原地,看了眼已经自动关机了的手机,再看一眼黑漆漆的夜色,内心一阵天人交战。
是要自尊心?还是不要?
这是个问题。
但三秒钟后,眼看着司机开车门下车打算强行把她带下去,自尊心神马的立马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忙不迭的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
男人却似乎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口吻依旧冷硬:“下车。”
“我真错了,我手机没电了,这条路又那么长,一不小心踩空摔下面去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死了?之前不还一心想陪着你的夜生哥哥一起死么?”
“……”
一提到夜生,安萝忽然就不说话了。
北梵行盯着她失落的小模样,薄唇微抿,这才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又走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你想求小白的,是什么事情?”
安萝咬唇,踌躇良久,才闷闷开口:“我有个妹妹,10年前被我爸爸卖了,不知道对方身份,不知道姓名,只见过一面,175左右,微胖,戴着一副镶金边框眼镜,40岁左右的样子,说话很斯文,穿的也很工整。”
北梵行安静的听她说完,眉梢挑高:“就这些?”
安萝点头:“就这些。”
没有什么很特别的面目特征,比如说残疾、又或者是脸上有疤痕有黑痣等等,什么都没有,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了,都忘的差不多了,只能模糊的记得这些了。
“孤城几千万人口,符合你说的特征的男性至少有几百万,按照你提供的条件,现如今50岁左右,正在从事体面工作,或者是已经退休了的男人也至少有个几十万,要从中筛选出合适的人来,需要各地警方的配合,至少要用一周的时间。”
他肯帮忙对她而言已经很感激了,更何况一周时间已经很短了,让她自己找,估计一辈子都找不到。
安萝无比郑重的道谢:“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男人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时间谢我。”
安萝没听懂他的意思,但直觉的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回北宅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女佣们都已经回后院休息了,整个北宅都显得静悄悄的。
安萝道了声晚安就要上楼,被男人淡声叫住:“吃点东西再去睡。”
安萝眨眨眼:“我不饿。”
男人站在沙发边,漫不经心的脱下西装外套:“我听力很好,那咕噜咕噜的声音如果不是我的车坏了,应该就是从某人的肚子里传来的。”
安萝:“……”
北先生你这么直接戳穿别人的谎话,别人会很尴尬的好吗?!!
她默默瞥他一眼,转身去厨房,身后就传来男人凉淡的声音:“做两份,我也要。”
“……”
所以其实是你更想吃吧?
实在不想动了,干脆就煮了两份泡面,加了两个蛋进去,五分钟后就端着碗出来了。
早已经等在餐桌边的男人默默看了一眼,抬头看她,分不出是喜是怒:“你就让我吃这个?”
有些东西,像他这种注重生活品质的男人是从来不会碰的。
比如泡面。
唔,味道还不错。
他用餐很斯文,饶是吃泡面,也不会发出那种呼噜噜的声音,安静的像是在吃牛排一样。
安萝一边吃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你今晚……是特意去找我的吗?”
“这个问题问的可真早。”
“……”
她不理会他的嘲讽,很快又补充:“我之前跟你说过,在我救你一命之前,你先救过我一命,所以你不欠我什么,真的,要实在过意不去,你给我一笔钱也行,回头等我找到我妹妹,就打算离开孤城。”
“我的命比你的命值钱多了,所以总归来说还是我欠了你的,债还完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所以我说你可以给我一笔钱啊。”
那偶像剧里不都那么演的,给完钱后互不相欠。
男人神色不渝,清清冷冷的睨着她:“我的命,可以用钱来衡量?”
安萝被他问懵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那你想……想想怎么办?”
总不能再把命还给她吧?
北梵行喝了口水,又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灯光下,肌肤白皙,线条性感清凛,深邃到看不见底的瞳眸盯紧她的小脸,一字一顿:“我打算以身相许。”
我打算以身相许。
异常平静的一句话,平静到仿佛只是在说‘我打算吃个苹果’。
安萝一不留神,一口泡面连嚼都没来得及嚼就咽下去了,捂着极度不舒服的喉咙吃惊的看着他:“以、以以以身相许?!!!”
“嗯。”
……嗯?!!!
他居然还嗯?!!!
她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摇头摇头再摇头:“我我不要……我不要你!你别以身相许,你还是给我钱吧。”
“嫁给我,你想要多少钱没有?”
“我不想要你,我只想要钱。”
“不好意思,我是附属品,要钱得先要我。”
“那我钱也不要了……”
“不好意思,不要不行,我要报恩,我北梵行从来不喜欢欠别人恩情!”
“那你给钱啊!车子房子都可以!怎么都行,为什么非得以身相许?”
“你难道不知道以身相许来报恩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
连中华民族传统美德都搬出来了……
安萝目瞪口呆,头一次发现,向来惜字如金的北大总裁,居然还有这么好的口才!
低头,假装很饿的狂吃泡面。
嫁给他?
就像当初文卿卿一样,嫁给他4年,结果愣是给逼的空虚寂寞冷,跑出去找外遇,给他戴绿帽子后被他一怒之下连文氏银行都给灭了?
好吧,她虽然不是个*,但既然活下来了,人生中必经的事情还是想要经历一下的,更何况天天面对这么张行走的春.药一般的俊脸,分分钟都想糟蹋了他好吗?
她没文卿卿那么好的自制力,能忍着四年不把他扑倒。
既不想把他糟蹋了后被他灭口,也不想给他戴了绿帽子后被他灭口。
还是拒绝吧。
这么想着,她喝了口水,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不要!我不想嫁给你!”
男人却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跟她浪费时间,起身:“我说了,我要报恩,由不得你想不想嫁,吃饱后记得收拾一下桌子,我去休息了。”
安萝:“……”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报恩之人……
……
得到确切消息的时间比预期中还要短,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那个人。
当时安萝刚刚洗完澡,正打算睡觉,就接到了北梵行的电话,说人找到了,让她过去书房一趟。
她匆匆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过去了,敲门后,听到男人嗓音低沉的一声‘进’,这才推门而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男人在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目光明显的一顿,随即有些不自然的别开了视线,只抬了抬下巴大体指了个方向:“资料在那边,你看看。”
安萝见他盯着电脑,好像很忙的样子,也没敢说话打扰他,乖乖在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
只有两页纸,是那个男人的资料。
跟她形容的差不多,只是比预料中瘦很多,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
居然还是个退休了的大学教授!!!
而且并不是只有50多岁,已经63岁了!娶过三个妻子,都病逝了,后来就再也没娶。
住在郊区,离他曾经教学的大学足足有3个小时的车程!独来独往,沉默寡言,不善社交,因此没什么朋友,跟亲戚也不大热络。
安萝认认真真的把那两页纸翻看了两遍,抬头看他:“怎么没有我妹妹的照片?”
“她鲜少在人前露面,暂时没有照片,但几乎可以确定就是他买走了你妹妹。”
北梵行一边说着话,视线仍旧盯在电脑上:“你如果想,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过去看看。”
想。
很想。
安萝捏着资料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如果现在不去,她今晚可能会因为紧张而无法入睡。
像是……另外一个自己。
那些年,在夜家很难熬的时候,会习惯性的看向夜家的大门口,想象着或许她的爸爸妈妈会因为心疼,会因为想念,会因为不舍找过来,不惜一切代价的把她带回家……
那种感觉太过深刻,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那希望跟绝望交织在一起的感觉依旧会清晰的涌上心头。
至少,先确定一下她过的好不好。
至少,如果她过的不好,她可以很温柔的告诉她,没关系,姐姐来接你了。
咬唇,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可是你看起来很忙……”
“还好。”
男人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沙哑,视线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什么都没有的电脑桌面:“你回卧室把睡衣换下来,再……再把头发吹干吧,收拾好我们就过去。”
他这么说,安萝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睡衣,低头一看,胸前薄薄的一层已经被发梢的水珠打湿,两团丰盈的顶端若隐若现……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炸了开来,瞬间涨红了小脸,手忙脚乱的抬手遮住,起身仓皇逃窜了出去。
几乎在门刚刚合上,男人就已经习惯性的抽了根烟出来点上,好一会儿,体内那股躁动的气流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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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大学教授工资不低,更何况还是心理学教授,私底下随随便便帮人看个病,就能赚不少钱。
安萝想不透他为什么不住在交通便利,生活便利的市区,却要跑这么远住郊区。
难道是嫌城市太吵了,环境不够好撄?
车子在一家极为偏僻的住宅前停了下来,这边有几家住户,但靠的都不近,零零散散,住宅也建的风格各异。
安萝下车后才发现不止他们来了,后来居然还跟着一辆黑色商务轿车,悄无声息的停下来,却始终没有人下来偿。
她看向北梵行:“你带人来做什么?”
“以防万一。”
北梵行眯眸打量着面前这座占地200平米左右的两层楼建筑,崭新的防盗窗,监视器,所有的地方都暗着,唯有二楼靠左边的那间房是亮着的,窗帘也闭合着。
安萝刚想问一个大学教授有什么好防的,男人已经自然而然的牵起了她的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那冰冰凉凉的大手,掌心带着一层薄茧,虽然只是虚虚一握,却仍旧能感受到那股特属于男人的强势力量。
她颤了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跟上了。
足足按了5次门铃,才传来一道略显警惕的男人的声音:“谁?”
北梵行没说话,把安萝往前一推,她看他一眼,竟然就心领神会的明白了他的意思,忙软着嗓子开口:“你好,我跟男朋友一起出去旅游,走到这里车子坏了,又迷路了,请问先生能不能暂时收留我们一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不小心狠狠咬了一下舌头。
北梵行低头,黑暗中,晦暗不明的视线看向她。
“不好意思,我家不招待客人,你去别家问问吧。”中年男人拒绝的很干脆。
安萝把声音放的更软:“已经问了好几家了,都没人,先生,求求您了,我们现在又累又饿,真的走不动了,就一万,我们给您钱好吗?”
“……”
那边忽然就不说话了,像是在考虑。
安萝忙趁热打铁:“先生,我们保证会安安静静,睡一晚,天亮就走!好不好?”
连着求了好一会儿,那边男人像是终于熬不过她的请求,答应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如照片中人的模样,戴着镶金边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边的北梵行一眼。
大概是男人周身自带的强大气场跟过分高大魁梧的身材惊到了他,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又忽然改变了主意:“不行!你们不能住这里!去别家问问吧。”
“先生……”
安萝忙不迭的抬手撑住门,一脸的哀求:“先生求求您了,我们真的走不动了。”
“不行!”
男人却铁了心,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北梵行,一边用力摇头:“你们去别家吧!走开!”
说着,竟然用力的推了安萝一把。
她毫无防备之下被推的一个趔趄,后腰处,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她后仰的身子。
在伪装这件事情上,北梵行不擅长,或许季生白过来,可以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呆萌又不懂事的大学生,可他却从未在这方面尝试过,一开口就是强势迫人的话,因此不说话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但显然这位心理学教授的教授称号不是白拿的,在看人这一方面很有一套,一眼就看出了他来者不善。
既然这样,那就没必要跟他周.旋了。
黑亮的皮鞋踹上那扇即将关闭的大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教授饶是已经充满防备,还是被突然被踹开的门撞倒在地,一抬头,两道鲜血瞬间从鼻孔流了出来。
安萝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了眼罕见的动用暴力的总裁大人。
北梵行坦然自若的迎上她又惊又怕的视线:“先礼后兵,有错么?”
她呆呆看着他,摇头。
没错没错,谁敢说你北大总裁有错,不想活了么……
教授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用力的擦着满脸的血迹,一边哆嗦着要掏出手机报警:“你们,你们擅闯民宅,你们……”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不知道时候出现的几个黑衣男子抽走了,一行六七人,动作迅速而敏捷的上楼,剩下的一个人,手脚麻利的将教授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绑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教授慌了,惊恐的视线轮流落在安萝跟北梵行的脸上:“你们想干什么?!”
“你不是心理学教授么?”
北梵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猜猜看,我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教授嘴唇哆嗦着,鼻血依旧哗啦啦的往下流,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两分钟后,下来了一个黑衣男子,标准的军人站姿,声音冷硬到像是个无血无肉的机器人:“搜索完毕!在一楼发现暗格,直通地下室,发现三名12岁左右、15岁左右以及19岁左右的少女。”
前后只用了两分钟,就发现了暗格,可见其行动力之迅速。
安萝原本抱着一丝他买了安萝给他儿子做媳妇的希望,还在生气刚刚北梵行的行为太过粗暴,可这会儿却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什么狗屁心理学教授,明明就是个心理变态的人渣!!!
她抬脚,狠狠踹了他胯下一脚,听到他痛苦的一声嘶嚎,这才急急忙忙的转身跑进去。
……
那是个大概只有60平米的小地下室,没有窗子,全靠开灯才能看清房间内的一切。
房间里还算整洁,一张双人床,一个马桶,三个没穿衣服的少女被三条三米长的铁链锁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白,而且布满淤青伤痕。
两个年纪小一点的女孩子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瑟缩在最大的女孩子身后,最前面的那个女孩子就那么笔直的站立着,仿佛丝毫不介意自己赤.裸的身子被周围的男人们看光。
她的眼睛很黑很亮,透着一股叛逆跟讥诮,就那么上下打量着她。
她们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像,可安萝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上前一步,轻声叫她:“安宁。”
女孩儿没反应,依旧充满敌意的冷冷打量着她。
“我是安萝。”
她一边说着,一边抖着手脱下外套来给她披上:“我是你三姐,是你亲姐姐。”
年轻的女孩儿仍旧没说话,刀子一样冰冷厌恶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北梵行过来只看了一眼,就跟其他男人一样绅士的转过了身:“先离开这边再说吧,一会儿会有警察来处理这个老变.态。”
安萝这才回过神来,碰了碰她手腕上的镣铐,没有可以插钥匙的地方。
不愧是心理学教授,以防她们想办法偷钥匙,干脆就一次性的封死了,彻底的断了她们的念想。
这些镣铐做的都很小,以至于她们几个这么瘦,都依旧死死卡着腕骨,几乎要镶嵌到肉里去,想要弄开,大概会弄疼她们。
她泪眼模糊的转头看他,无助到极点:“这个要怎么弄掉?”
“先把锁链断掉,回去慢慢弄。”
锁链想要断掉很简单,一枪就能解决。
安宁身后的两个小姑娘终于察觉到他们不是来伤害她们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狂喜之色,不停的道谢。
只有安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仇敌一般。
出去的时候,老变.态满脸的血,被一个黑衣男人踩着颈项趴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我花钱买来的!一没偷二没抢,你们凭什么这么干?!”
安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这真的是一个大学的教授吗?人口买卖这种事情违法不违法,他不知道?!
越想越气,从来没跟别人红过脸,吵过一句的人,这会儿竟恶向胆边生,狠狠的踩了他的手一脚:“这种人渣,就该被扔到最凶残最狠毒的犯人堆里,天天被折磨才好!”
北梵行夹着一根烟,不疾不徐的跟着走出来,低头看了眼还在挣扎的男人,冷哼一声:“陈警官过来后,就按照她刚刚说的办,别判死刑,判个三四十年,让他在里面慢慢玩,盯着点儿,别让他自杀了。”
“是,北先生,您放心,我们会办的很漂亮。”黑衣男人微微颔首。
“嗯。”
……
浴室里,水声哗哗,安萝跪在浴缸边缘,一边给安宁洗着澡,一边不受控制的落泪。
“假惺惺的哭什么?”
安宁像是终于被她哭烦了,拧着眉头冷嗤:“不过都是一样被自己爹娘卖掉的便宜货罢了!10年了都没见你来找我,现在才来装什么好姐姐,不觉得恶心虚伪?”
“对不起……”
安萝抽噎着,眼泪大颗大颗砸进浴缸里,声音因为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我……我也被之前的那个家囚禁了十年,……前些日子才第一次找回老家,才知道……还有一个妹妹被卖掉了……我……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真的!”
同样是十年囚禁,她也不过只是缺衣少食罢了,至少没过虐待,可即便是那样,已经十分难熬了,想象不出来,她是怎么熬过这十年的。
安宁大概没料到现在看似过着人上人生活的她,竟然也被囚禁十年,眉眼间的敌意明显的淡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是冷的:“这有什么稀奇的?对他们而言,我们不是女儿,只是一只只待价而沽的猪!”
那冰冷的声音里,咬牙切齿的恨意那么的明显,仿佛已经渗入骨血。
安萝这辈子加起来落的泪没有今天一晚多,吧嗒吧嗒的一直掉,泣不成声:“安宁,你别这样……”
“你知道那老头儿带我走的那天,大姐她们什么反应吗?”
安宁说着,眉梢眼角是浓郁到要溢出来的悲凉给愤怒:“她们笑着说我马上就要过好日子了,将来长大别忘了她们……”
说着说着,忽而又冷笑出声:“呵,禽兽都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妹妹被卖掉!!”
像是一个分身。
她所有被压抑在体内深处的阴暗面,对安家的恨意,对夜家的厌恶,被安宁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一直以来,她情绪上一直是很平静的,可直到现在,直到安宁的出现,她才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她痛恨把自己卖掉的爸妈姐姐们,痛恨买了自己后又各种虐待的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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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听到敲门声,正在工作的男人微微抬头:“进。”
门被轻轻打开,露出一颗小脑袋,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有没有打扰到你?”
北梵行瞧着她那副做贼似的小模样,唇角不知不觉弯出一抹很淡的弧度:“没有,有什么事进来再说。”
她这才推开门进来,双手藏在身后,有些拘谨的在办公桌前站定:“那个……谢谢你帮我找到我妹妹,真的,非常感谢你!偿”
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指间的纯金钢笔,男人不动声色:“然后呢?”
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是单纯只是想过来跟他道个谢。
安萝干咳一声:“那什么,我想……带我妹妹搬出去住,明天。”
毕竟她跟他之间没什么关系,一直不清不楚的住在这里已经很别扭了,这会儿连自己妹妹都住在这里,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合适。
男人大概也早就料到了她会说这个,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你现在还是学生,她被囚禁十年,心理上生理上都需要医生,你打算怎么养活她?”
很接地气的一个问题,没有刻意为难,只是在实事求是的事先把她即将面临的问题摆在她面前。
安萝不傻,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闻言,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手指:“嗯,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先借我1万块?我明年就毕业了,很快就能赚钱,到时候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这个倒是。”
男人缓缓向后靠了靠,戏谑的打量着她:“你要不给我利息,那以后我怎么过日子?北氏集团怎么撑下去?”
安萝被他嘲讽的脸红了红,半晌,又改口:“那……那利息我就不给你了,本金……我会尽快还给你。”
北梵行盯着她,脸色忽然就冷了下来:“不借!安萝你给我听好了,不止我不会借,整个孤城都不会有人借给你!你可以去找小白试试看!要么乖乖给我在北宅待着,要么……就让你妹妹继续吃苦受累好了!”
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戳到了她的软肋,安萝顿时急了:“你怎么这样啊?”
“哪样?你来借钱,还不准我拒绝了?要是人人都不能拒绝,那我以后还过不过日子了?”
安萝郁闷的看着他:“你不借可以,但你别跟别人说不准借我!我如果去问白少借,他一定会借给我的!”
“哦,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你可能还不大清楚,我现在跟你详细的解释一下。”
男人向前靠了靠,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薄唇微动,一字一句,充满挑衅:“我、就、是、不、讲、道、理!不、高、兴,你、咬、我、啊!”
“……”
安萝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气急败坏的转身出去了。
多亏她脾气好,要是换了别人,估计真要忍不住扑上去咬他两口了,真是太气人了!!
……
提着医药箱过去客房,敲了好几次门没听到动静,她只好自己推门进去了。
安宁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腰带松松一系,腰肢纤细到不盈一握,一头纯天然的黑发直达臀部,就站在落地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北宅的院子,全身都透着一股桀骜的冷漠气息。
“安宁,过来躺下,我给你上点药。”她把医药箱放到床边,一边打开着一边轻声叫她。
她果然就过来了,在床边坐下,一张粉黛不施的小脸白皙干净,看着她:“那两个姑娘,你把她们送哪儿去了?”
“警察带走了,要录笔录什么的,会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好好抚养长大的,你别担心。”
安萝说着,又示意她躺下。
她脱下身上的浴袍,躺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或许你再晚来几天,那地下室里就只剩下了两个人,或者一个人,又或者……干脆都死了。”
拿着消毒棉球的手微微一个哆嗦,险些掉到了床上。
视线有些迟钝的上移,落在她过分苍白的小脸上:“……什么?”
“已经死了两个了,四年前死了一个,今年,又死了一个。”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近乎于麻木:“我亲眼看着她浑身浮肿的躺在床上,痛苦抽搐,可是死老头儿一连三天没有过来,没有药,也没有任何能减轻痛苦的办法,她就死了,死的时候眼睛睁的很大……”
“别说了……”
胃部忽然急剧的痉挛了起来,安萝脸色惨白,喃喃摇头:“别说了,安宁……别说了……”
“我也被打的浑身浮肿,差一点死掉过,可后来那老变.态拿了药回来,我就又挺过来了……”
安宁说着,低低笑出声来:“他以前有好几个老婆,结果他嫌弃她们太老,就都给毒死了,可买了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又有什么用?一个没种的老男人罢了,也就只能虐待虐待我们,让他觉得自己很男人罢了……”
她喃喃的说着,像是在跟她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安萝咬着唇一声不吭,沾着药膏的手指颤抖的给她上药,那或新或旧的伤痕遍布全身,狰狞恐怖,难以想象她是怎样一次一次熬过那些巨大的痛苦的。
“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好一会儿,她才嗓音嘶哑的道:“安宁,以后我会照顾好你,不会再有人动你一根手指头了。”
安宁闭着眼睛没再说话,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后背也有伤,安萝叫了她两声,让她翻个身,见她始终都没动弹一下,眉眼间的疲惫显而易见,她沉默片刻,到底还是没再继续叫,收拾了一下医药箱,又给她盖了盖被子,起身离开。
……
心情五味陈杂,满脑袋都是乱糟糟的事情,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都没睡着。
以为就要这么睁眼到天亮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光忽然全都亮了起来,那么厚重的窗帘愣是没挡住,闹闹哄哄的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她坐起身来,拉开窗帘打开窗子,就看到几个女佣正找急忙慌的往偏楼跑。
“出什么事了?”她问。
其中一个女佣停下来,仰着头回答她:“听说三少爷被身份不明的人袭击了!”
三少爷……
北三少?
安萝呆了下,忙不迭的转身跑了出去,一口气跟着众人跑去偏楼的二楼,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她拨开人群挤进去,就看到一地的花瓶的碎片,床上蜷缩着一个肤白貌美栗色卷发的美人儿,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
北三少站在地上,赤着上半身,面色惨白的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气急败坏的吼:“老子他妈让你说话!!!”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安萝才发现被一个人半挡住的安宁,红唇紧抿,一句话不说,就那么冰冷又厌恶的瞪着他。
“还他妈都看着?!”
血顺着后颈汩汩流出,北三少气急败坏的吼着:“叫警察过来!把这疯婆子给我丢进去,关个十年八年的!”
“别别别……”
她忙不迭的靠过去,把安宁护在身后,干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这……这是我妹妹,她……她今天刚来,可能情绪还不太稳定,你别生气……”
正说着,管家已经走了过来,恭敬欠身:“车子已经准备好了,三少爷,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其他的事情,等回来再说。”
北三少余怒未消,可后脑勺实在太疼了,能感觉到血哗啦啦的在流,只得暂时压制住怒气,一手指着她:“给我盯住了!谁他妈敢放跑了她试试看!丫头片子,看爷回来怎么弄死你!”
一边说着,一边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一群女佣们也慌忙跟着出去。
安萝松了口气,转身看着安宁:“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好端端的,为什么拿花瓶打他啊?!”
安宁僵着身子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安萝闭了闭眼,试着调整了一下口吻,软声又问了一遍:“安宁,我没怪你,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安宁这才冷着脸看了眼还瑟缩在床上的美丽的像个瓷娃娃一样的女人:“是她一直喊不要,一直喊救命的。”
她睡不着,开着窗子吹风,听到了,好心好意的过来救她,她不但没感谢她,反而还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的表情看着她!
安萝:“……”
要怎么跟她解释,这世界上,有一种‘不要’跟一种‘救命’,只是为了增加床上情趣用的?
……
回卧室,找了套自己的衣服给她换上,一边换一边叮嘱:“你好好道歉,他脾气是北家人脾气中最好的一个了,只要你态度软一点,最好掉个眼泪,他就会原谅你的。”
安宁冷着脸看着她:“连你也这样?因为他们家有权有势,所以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女人,你也要当没看到?”
头疼……
安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斟字酌句的跟她解释:“安宁,他没有在欺负那个女人,他们只是在玩而已,那女人要是不喜欢他,能巴巴跟着到北宅来?”
“你怎么确定她不是被他强行掳过来的?”
“相信我!北三少他从来不需要强迫女人,要强迫也是女人们强迫他……”
“……”
……
出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北梵行的车离开,她忙不迭的拦住,拉着安宁一起坐了上去。
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解释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北梵行脸上没什么表情:“别担心,人是我带回来的,出了事,自然也是该我负责。”
一句话,成功的抚平了她所有的不安。
还在担心他如果因为弟弟受伤而发怒的话要怎么办……
……
赶去医院的时候,听说还在手术缝合伤口。
安萝咬着指甲,焦躁的在手术室门外走来走去,不断的酝酿着一会儿要怎么跟他道歉才好。
安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漠的坐在排椅中,也不说话,也不担心的样子。
半小时后,人出来了,脑袋上缠着白色的绷带,仍旧气不打一处来:“拜她所赐,后脑勺缝了20针!以后都不敢剪短发了!大哥,你得给我做主。”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他正啪啪啪的尽兴呢,她从后面给他来了这么一下,还不知道会不会造成心理阴影,万一以后都不举了,他就跟她拼了!
北梵行单手收进口袋里,另一手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行!”
他坚决摇头,刀子似的小眼神嗖嗖的往安宁脸上飞:“爷怜香惜玉是没错,可触及到底线,就坚决不能轻饶了她!这是蓄意谋杀!”
“对不起对不起,你消消气……”
安萝好声好气的给他赔礼道歉:“我妹妹真不是故意的,她听到你女伴一直在喊不要,喊救命,以为你在欺负人家,才拿花瓶打你的……”
“小菠萝,你这就不对了啊,帮理不帮亲啊,你好歹公平一点,她都那么大人了,能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明摆着是因为暗恋我,又求而不得,听到我跟别的美女啪啪啪,伤心绝望之下,想跟我同归于尽!”
安萝:“……”
爷,她今天刚来,还没见过你一面,认都不认识你,怎么暗恋你?
一转头,就见安宁正在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北三少。
干咳一声,继续赔笑:“别生气了,只要你不把她送警局,不追究,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北三少斜眼打量她:“让她给我做洗脚小妹也行?”
安萝:“……”
“打了麻药就乖乖回去休息,别在这里没事儿挑事儿了。”
北梵行没了耐心,示意他身后的人扶着他:“带三少爷去病房休息。”
“大哥,大哥你得给我做主!这丫头片子不能就这么轻饶了她!大哥——”
“……”
安萝抓抓脑袋,有点尴尬:“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北梵行垂首,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整天把一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往家带,也是时候该给他点教训了。”
安萝默默把这番话在心里重复了两遍,怎么竟然品出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回去的路上,男人忽然垂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为什么他们都叫你菠萝?”
这很难理解吗?因为她名字里有个萝字啊。
她笑笑:“你要喜欢,也可以叫我菠萝,听起来亲切一点。”
“如果我叫的名字跟别人叫的名字一样,那岂不是显得很没风格?”
安萝没大听明白他想干什么,一个名字而已,用得着这么纠结?
而且那是她的名字,又不是他的……
正想着,就听身边男人淡定的继续道:“既然他们都叫你小菠萝,那我就叫你小萝卜吧。”
安萝:“……”
请问我可不可以打你?(微笑脸)
菠萝多好,酸酸甜甜多好吃,萝卜……萝卜算什么啊?土掉渣,她也是很有虚荣心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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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与世隔绝太久,安宁很多基本的人情世故完全不懂,安萝不得不一点一点的教她,偏偏这丫头又固执的很,动不动就各种顶嘴,弄的她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都是其次的,她心理方面有创伤,北梵行建议她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可偏偏那个老变.态就是个心理医生,直接导致了安宁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的所有人都异常排斥撄。
只得慢慢来了。
先接触接触社会,融入一下集体生活再说。
带她去图书馆,教她写字念书;带她去商场,给她买衣服买鞋子;带她去理发店,把一头黑长的发剪掉了一半,清爽利落;带她去游泳馆一起游泳,安宁看到很多只穿着一件泳裤的男人走来走去,立刻厌恶皱眉,扭头就走。
安萝也不强迫,这种事情,强迫也强迫不来偿。
晚上回北宅,就发现北三少居然出院了,脑袋上还缠着白色绷带,一见到她们,就阴测测的笑。
这才住院三天,就迫不及待的回来收拾安宁了。
安萝把手里的所有纸袋都递给了安宁,推着她上楼:“累了一天了,你先上楼休息。”
安宁无限鄙夷的瞥了北三少一眼,径直上楼。
“你站住!”
北三少丢了手中的杂志,一边叫她一边就要追:“爷让你站住!你聋了?!”
“哎哎哎——”
安萝半路把他拦了下来,笑的天真善良又可爱:“住了三天医院,三少你又帅气了好多!果然,孤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不是白来的。”
这马屁拍的北三少很是受用,得意的扬了扬下巴:“那是当然!爷就算后脑勺带了个疤,那也还是孤城第一美男子!”
“是是是……”
安萝忙不迭的点头:“听说你那个小女友受到惊吓,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的,你要不就过去看看人家?”
“看什么看?早分了!我今儿回来收拾这丫头片子的!”
“……”
早分了……
你三天前还在北宅跟人家啪啪啪来着啊……
北梵行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两个人在客厅里拉拉扯扯的情景。
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去:“你们在干什么?”
一句话,成功的让两人安分了下来,肩并肩的战好,一脸‘我们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男人眉眼冷鸷的看一眼安萝:“你!跟我上来!”
安萝低着脑袋,垂头丧气的跟着他上楼。
北三少在冒着被大哥训斥的风险上楼去收拾死丫头片子,还是赶紧溜之大吉之间犹豫徘徊良久,还是选择了后者。
看大哥今晚很不开心的样子,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反正那死丫头片子住在这里,趁大哥不在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
小手一点点的推开书房的门,原以为男人已经气势汹汹的准备等着训斥她了,没料到他已经坐进了真皮沙发座椅内,一副准备工作了的样子。
那叫她进来做什么?
她眨眨眼,没敢问,默默的进去,这才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精致小盒子,看起来像是什么甜点。
男人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示意她坐下:“最近要投资一家餐饮店,甜品是重点,你帮忙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安萝呆了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请专业的美食家来品评的吗?”
“需要美食家的意见,也需要你这种吃货的意见。”
“……”
好端端的,干嘛骂人呀……
安萝咬唇,不大高兴的瞥他一眼,还是乖乖坐了下来。
刚刚打开包装盒,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巴掌大小的一块,外面裹着一层巧克力屑,配着几颗紫红的樱桃,视觉上便已经享受非常。
她吞吞口水,忙不迭的拿出餐叉来叉下一小块放进口中,浓郁的酒香跟鲜奶油的甜滋润着味蕾,顿时享受的眯起眼睛,啧啧感叹:“真好吃!”
北梵行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见她一边一口一口的不停吃着,一边啧啧感叹‘真好吃’‘真好吃’,薄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我特意带回来,是要听你意见的,不是要你一直说好吃的。”
“我的意见就是好吃呀。”
安萝舔了舔唇角的奶油,吃的不亦乐乎:“专业的话我说不出来,我就觉得好吃。”
小小的舌尖微微探出,勾着唇角白色的奶油很快又缩了回去,北梵行唇角弧度倏然一僵,眸色随即幽幽转暗。
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哑声叫她:“萝卜。”
安萝抿抿小嘴,不大高兴的看他一眼:“说了好几次了,你别叫我萝卜,叫我安萝或者菠萝都可以。”
北梵行没搭理她,冷冽如冰的目光中又激荡出一股惊天动地的火焰,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紧了她:“我们生个小萝卜吧。”
“唔……”
安萝一个惊吓,一个哆嗦,一不小心,咬到了舌头,顿时痛的闷哼出声。
这低低闷闷的一声哼传进男人耳中,莫名的就变成了羞涩又紧张的应答声。
于是,安萝还在低着头捂着嘴各种纠结舌头有没有被咬出血来的时候,身子忽然就腾空了起来,她一愣,睁大眼睛惊恐的迎上男人的视线:“里……干色么……”
舌头被咬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北梵行没说话,书房里本身就有供他随时休息的床,他把她轻轻放到被褥上,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看着已经石化了的小女人,静默片刻,才哑声道:“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我会小心不弄痛你。”
眼看着他俯下身来就要吻自己,安萝终于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推上他的胸膛:“你干什么?!”
喝酒了?嗑药了?神经错乱了?
孤城谁不知道他北梵行洁癖到连女人都不愿意碰,握个小手对他来说已经是能承受的极限了吧?
可现在……
他想干神马?!!
粗粝的指腹擦上她还沾着一点奶油的唇角,不轻不重的力道,却明显的感觉到她瑟缩了下。
喉咙紧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向来克制的身体像是终于挣脱了那道枷锁,迫切的,想要跟身下的这具娇软的身体融合到一起去。
强势迫人的男性气息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意识还在挣扎,身体却抢先一步软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她修长有力的手臂还在自己腰间,能感觉到他冰凉又炙热的唇瓣辗转在自己唇瓣间,分享着她舌尖残留的酒香跟奶油的甜腻味道。
意识还在疯狂尖叫着不要,双手已经颤抖着无力的攀上了他过分坚硬结实的肩头。
渴望到极致。
一.夜.情这种东西,她真的很不喜欢,饶是跟自己渴望到极致的男人,也很不喜欢。
因为一旦得到了,人反而会慢慢变得贪心起来。
就像当初可以坦然自若的去参加他的婚礼,祝福他跟他的新娘,因为没得到,所以可以理智的约束。
拒绝吧,趁着一切还没彻底失控的时候。
一个北氏集团的总裁,一个活在阴暗中永远见不得光的杀人犯,她想象不出来,一.夜.情后,他们会有什么不那么难堪的结局。
像是跌进了一个梦魇中,意识在清醒,身体在狂乱,互相不受控制。
直到剧烈的痛楚传来,攀附在男人肩头的双手倏然收拢,她咬牙,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北梵行僵住了。
英俊的面容因为强行的压抑隐忍变得有点扭曲,额头渗出点点冷汗,好一会儿,才压抑出声:“对不起,我没想到……”
没想到她会是第一次。
毕竟跟在夜生身边那么长时间……
安萝凝眉,痛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大脑乱糟糟的一片空白!
她没有拒绝,在男人眼中便成了默认,薄唇下压,细细的吻上她柔软馥郁的红唇:“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好……”
接下来的一切,对她,对他而言都是极度陌生,又极度刺激的。
像个不知餍足的孩子,缠着她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颤抖着昏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从来不在主楼用餐的北三少破天荒的出现在了餐桌上。
安宁过去后,一眼看到他,厌恶皱眉,转身就要走,被女佣客气的抬手拦住:“不好意思安小姐,三少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离开餐厅。”
安宁脸色一层一层的冰冷下去,转身,就见脑袋上还缠着绷带的北三少吊儿郎当的靠在座椅内,骄傲又猖狂的命令她:“来,伺候爷用早餐!”
她冷眼看着他:“你有病!”
“那是当然了。”
北三少冷哼一声,屈指敲了敲脑袋上的绷带:“也不看看这是谁给我砸出来的,你以为后小菠萝护着你,爷就不敢动你了?过来!伺候爷吃早餐!不然一会儿让女佣把这些东西全塞你嘴里信不信?!”
话落,安宁果然就绕过桌子走了过去。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北三少得意的哼了哼,随手拿过餐巾来打开,刚刚放好,迎面那份刚刚做好的早餐就那么直接被用力的拍在了自己脸上!!!
“三少爷!!!”
女佣惊恐的尖叫声率先响起,下一瞬,才响起北三少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好烫好烫,妈的好烫!!”
盘子从男人脸上掉了下来,男人皮肤白皙的脸上清楚的浮现出了一根香肠形状跟煎蛋形状的红色印记……
赶过来查看他伤势的女佣强行忍了忍,才勉强没当场笑出声来。
香肠拍在了眼睛上,北三少好一会儿没办法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过去,就没见安宁的身影了。
倒是安萝走了进来,见他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了?脸好红啊……”
北三少顾不得回她的话,气急败坏的咆哮:“把那死丫头片子给我抓回来!今天不把她手给废了我他妈就不姓北!”
这下安萝彻底笑不出来了。
忙不迭的抬手拦住真的要去找安宁的女佣:“先别找安宁了,先把医药箱拿过来吧,别在脸上留疤了就不好了。”
她这么一说,北三少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更重要,咆哮:“还不快去拿医药箱?!”
女佣忙不迭的点头应声。
安萝笑嘻嘻的过去,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的给他擦脸上的油渍:“对不起啊,她性子比较暴躁,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跟你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吧……”
“你们真的是姐妹?”
北三少终于能勉强睁开眼睛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长得不像,性格更是南辕北辙,根本就是野蛮人!野蛮人!”
“对不住对不住,回头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你别生气……”
安萝正耐着性子给他道歉,那边,衣冠楚楚英俊逼人的北梵行就走了进来,目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早。”
安萝低头折叠着纸巾,含糊的回了句:“早。”
没什么很特别的表示,但莫名的还是感觉到了她的排斥,男人眉梢眼角的那点柔就不见了,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大哥,你看那死丫头给我烫的!”
北三少还气呼呼的,一扭身子把脸给北梵行看:“把早餐直接糊我脸上了!”
女佣送上来早餐,男人不疾不徐的拿了刀叉开吃:“你别招惹她,她能这么干?”
云淡风轻的一句反问,让北三少有些悻悻然的缩了缩脖子。
他怎么知道他先招惹她的……
顿了顿,还是有些不服气:“是她先莫名其妙的给我开了后脑勺的!我刁难她一下怎么了?没把她送警局就不错了!”
“你不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回来,不玩那些乱七八糟的游戏,她能误以为你在欺负人家姑娘,过去打你?”
“这年头,床上谁还一板一眼的一直玩男上女下啊,多老土!”
一句话,瞬间定格了两个正在用早餐的男女。
北梵行的脸色瞬间阴沉到可怕:“老土?”
“嗯啊。”
北三少犹不止大难临头,还在振振有词:“稍微有点技巧的男人,都不会一晚上只玩男上女下好不好?说出去会被笑话的!”
安萝低着头,整张脸都快埋进早餐里了。
刚好女佣拿着医药箱进来了,北三少忙不迭的招手:“快快快!快给我上药!留了疤少爷我就不活了!”
“出去!”
女佣刚要过去,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冷呵吓出了,战战兢兢的转身看向北梵行:“可是三少爷他……”
“听不懂我的话?”
阴阴冷冷的几个字,吓的女佣再不敢出声,忙不迭的拎着医药箱退出去了。
北三少一脸懵逼的看着莫名其妙发火的大哥:“大哥你气什么?我只是说了一下姿势而已,你又没性.生活,干嘛因为这个生气呀……”
“我没性.生活,也不允许你侮辱男上女下这种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出去!”
“……”
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什么时候连这种事情都要干涉了?
北三少一脸委屈,噘着嘴不情不愿的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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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餐桌上很快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萝低着头狼吞虎咽的吃着早餐,像是已经饿了多少天了似的,恨不得一口吃完赶紧离开。
北梵行微微皱了皱眉,不悦:“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着急做什么?偿”
安萝没说话,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吃吃吃撄。
男人握着水杯的长指微微收拢,下颚紧绷,好一会儿,才压抑着嗓音道:“下次,我会试着多用几个姿势。”
安萝被惊吓到,满口食物险些喷出来!
抬头目瞪口呆的看向他,就见他一脸淡定的回视着她:“不是不懂,只是……看你第一次,怕用其他姿势你会受不了。”
有些事情,虽然尴尬,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一下。
显然从今早起来到现在,她一直不肯正眼看他,也不肯搭理他,就是在为昨晚没能多享受到几个姿势而生气。
但实际上,他的确还在摸索阶段,而且……也的确是在体谅她。
正想着要不要再解释两句,就见她惊慌失措的推开椅子,两边腮帮还鼓鼓的塞满了食物,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
……
安宁从出生到现在,一天学也没上过,一个字也不认识,这对现代年轻人而言是极为恐怖的一件事情,北梵行就给她聘请了几个老师,在北家教授课程。
安萝也因为生病外加回家,落下了不少课程,不得不赶回学校恶补。
因为得罪了北三少,安宁在北家的日子过的自然不会多好,安萝不大放心,一有时间就打电话询问,不停的叮嘱她千万不要再惹事了。
“哎,你知道不?王俊跟我们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好了。”
桃子坐在桌子上梳着头发,看着正在恶补重点的安萝:“这男生说话他妈跟放屁似的!之前还捧着花儿跑楼下告白,说自己怎么怎么可靠怎么怎么不会劈腿,结果被楚雅琪一搅和,立马转头去追其他女生去了,真他妈恶心!”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安萝笑笑:“我又不喜欢他,他跟别人好,反而让我觉得放松了好多。”
再有事儿没事儿的给她打电话,她都要一个头两个大了。
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接起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说你回来了?”
安萝拿着笔的手抓了抓脑袋,又看了眼那串号码,犹豫片刻,才不好意思的问:“请问你是……”
那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那边才有些郁闷的道:“我是王俊。”
安萝呆了两秒钟,忙不迭的道歉:“啊,不好意思啊,刚刚……没听出来,你找我有事吗?”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能不能下楼来见我一面?”
“哦……”
安萝随手翻了翻后面还没来得及看的重点,有些迟疑:“你有什么事情电话里说把,我最近没来学校,落下了不少功课呢!”
这学期奖学金估计要泡汤了。
王俊开始坚持:“你下来吧,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是你跟别的女生交往的事情吗?”
安萝笑笑:“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那真的没必要,我们又没交往,你跟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呀。”
“我不喜欢她。”
王俊急了:“安萝你相信我!只是她自己单方面的说我在追求她,周围的哥们儿又都在起哄,我一时没拎清,稀里糊涂跟她在一起了,我喜欢的其实是你!真的!安萝你相信我!”
安萝哭笑不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他是真深情也好,假深情也罢,对她而言其实没什么差别,她不喜欢他。
犹豫再三,还是狠狠心:“不好意思啊,我真不喜欢你!”
说完,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顺便把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桃子橙子跟芭娜娜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凑了过来,七嘴八舌:“不会是那个王俊吧?”
“卧槽,都跟别的女生好了,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上来就想玩儿劈腿啊!”
安萝不太适合处理这种事情,给闷的出了一身的冷汗,随手拿了张纸做扇子扇了扇:“要命,太尴尬了。”
芭娜娜敷着面膜刷着微信,忽然‘唔’了一声:“楚雅琪在群里说今晚要跟北氏集团的总裁北梵行一起吃饭。”
安萝一怔,手中的钢笔在纸张上滑下又重又长的一道线。
桃子来了兴趣,忙不迭的拿起手机来翻看微信群:“哪儿呢?我看看?”
“啧啧,还发了个烛光晚餐的表情,这是要上天!”
“我不相信。”
芭娜娜摇摇头:“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明明就坐在那北梵行的旁边,也没见他怎么搭理过她,这会儿莫名其妙的就跟她一起吃饭了?”
楚雅琪家庭条件的确是不错,据说官场商场都有人,但这种等级的也就在学校里装装逼。
当初连牛逼如文氏银行的文家都给北梵行灭了,她这种小喽啰,能入了那男人的眼?
“我来我来!”
桃子眼珠转了转,兴奋的开始输入:“空口装逼谁不会?上图再说也不迟!”
原本群里还都在各种羡慕吹捧的同学们,看到她这句话,顿时炸开了过,一个个的开始疯狂攻击她。
——哟,有人吃不到葡萄说不葡萄酸,开始嫉妒了!
——我们家琪琪什么时候空口装逼过?倒是你,想装逼,你有么?
——琪琪,晚点来一张你跟男神的合照,拿照片啪啪打她脸啊!
“哎我这暴脾气!”
桃子被骂火了,撸撸袖子就打算一人舌战群雄:“一群马屁精!今天看姑奶奶我怎么收拾你们!”
安萝还坐在那里发呆。
果然,一.夜.情这东西碰不得。
如果那晚之前,估计就算是听到了他跟谁谁谁一起共用烛光晚餐,或许一起开.房,她都不会有多大的反应。
抬手,把手机从桃子手中抽了出来,她笑笑:“饿了,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
……
食堂已经关了,宿舍楼附近有一家餐馆,做的饭菜好吃,价格也实惠,她们几个经常一起在那边吃东西。
正等着,门忽然就被推开了,西装革履的男子在餐桌边站定,微微欠身:“安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
安萝呆了呆:“是安宁那边又闹出什么事情了吗?”
“先生?”
桃子挑眉,歪着脑袋一脸轻.佻的笑:“帅哥,你们家先生是谁呀?多大了?长得跟你一样帅吗?”
芭娜娜鄙夷的瞥她一眼:“你能别一逮着功夫就调.戏人家良家少男么?”
“你懂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我要趁着自己还没主儿的时候,尽可能的把全天下的帅哥都调戏遍了!”
男人没搭理她们,继续回答安萝的话:“先生只让我来接您,至于什么事情,我并不清楚。”
安萝急了,忙不迭的拿出手机来给安宁打电话,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被接起来。
心想应该是安宁那边出事儿了,忙不迭的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回去看看。”
橙子喝着茶,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疑惑:“菠萝跟她未婚夫不是已经分了吗?怎么又跑一起去了?”
芭娜娜摸着下巴,笑的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可不是她那人渣未婚夫的人,我记得没错,曾经在包厢门外见到他过,貌似是北氏集团总裁北梵行的保镖……”
桃子一不留神被茶水烫到,吐着舌头一脸惊愕的看着她:“不是吧?!前脚刚跟人渣分,后脚就被孤城仅剩的一个顶级单身男神收去了?”
“难道你们忘记了之前他给她打过电话?虽然没说什么,但那时候,我就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芭娜娜小姐威武!请受我等小民一拜……”
……
车子径直在一家法国餐厅前停下,安萝下车后就迷茫了。
难道不应该去北宅?或者干脆医院?怎么会来餐厅?
“安小姐,请。”男人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哥后,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默默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乖乖跟着上楼。
电梯在8楼停稳,复古式的电梯门在面前打开,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餐桌前跟几个人一起用餐的北梵行。
依旧是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雅贵清俊,斯文疏离,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然就想到了那混乱又失控的那晚,那双仿佛永远都看不到底的黑眸,被***与快感所填满,仍旧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可又每时每刻都有着微妙的小变化。
或痛苦,或愉悦,或满足……
她从来没在他的身上见到过那么多小情绪,不甚明显,可因为靠的太近,近到呼吸纠缠,近的能清楚的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那些小情绪,就那么被她察觉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种他根本不是北梵行的错觉。
她认识的北梵行,是高贵的,是冰冷的,是疏离的,是禁欲的,那么珍惜自己身子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委屈自己跟她睡到一起去……
闭眼,轻轻呼吸了几下,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过去。
走了没几步,正对着这边的男人就敏锐的发现了她,直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灯光明亮,那张俊脸越靠越近,安萝莫名的就有些怂了,站在原地不走了。
大脑咆哮着要回去,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眼睁睁的看着那股迫人的气场越来越近。
直到男人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小手,收拢,稳稳的把她握在手心:“来。”
这是第一次,他们单独在外面见面,甚至……还有他生意上的朋友。
安萝隐隐觉得这代表了什么,但乱糟糟的大脑又无法准确的感觉出到底代表了什么。
北梵行一路牵着她的手在餐桌前落座,淡声跟对面的一男一女介绍:“这是安萝,安萝,这是楚总,楚总的千金楚雅琪,听说你们是一个班的,应该已经认识了吧?”
今晚的楚雅琪打扮的格外光彩照人,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衬得身姿纤细窈窕,画着精致的淡妆优雅又不失俏丽,可这会儿,整张脸却因为过分的吃惊跟愤怒变得有些扭曲。
她身边的中年男子表情讪讪的,站起身来跟她握手:“你好。”
安萝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跟他轻轻一握:“你好。”
“你怎么会来这里?”
楚雅琪瞪着她,一双漂亮的水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知道我今晚要来这里,故意过来捣乱的是不是?”
“琪琪!”
中年男子皱眉,低声呵斥:“当着北先生的面,怎么说话呢?这只是个私人的饭局,北先生他带个朋友过来也无可厚非。”
北梵行漫不经心的帮安萝打开座椅,漫不经心的纠正他:“女朋友。”
女、朋、友!!!
安萝呆住了。
楚雅琪也呆住了。
两秒钟后,她忽然情绪激动了起来:“女朋友?她一个月前才刚刚被她未婚夫甩!甩了后立马就跟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勾.搭上了,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全校都知道!男生还捧着花在楼下告白来着!你怎么能找这么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做女朋友?”
“琪琪!”
眼看着北梵行的神色一点点冷下来,男人忙不迭的重重呵斥自己的女儿:“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北先生一向慧眼识人,能被他看上的女人,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女人!你不要任性!”
他有心想要撮合自己的宝贝女儿跟北梵行在一起没错,能撮合到一起去自然是最好不过,撮合不到一起去也只能放弃,但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他的。
文氏银行那个前车之鉴在那里了。
气氛有点僵硬,安萝咬唇,静默片刻,才道:“北先生他开玩笑的,我……不是他女朋友。”
说完,眼角余光扫到男人沉着眉心看了自己一眼。
她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她曾经在夜家做过童养媳的事情,是个杀人犯的事情,目前为止可以做到隐蔽,可如果她的身份被提升到了他女朋友的位置上,那么被翻出来,是早晚的事情。
她不想到时候惹他难堪,也惹自己难堪。
大概是一开始只是想跟她睡一睡,结果没料到她会是第一次,所以想承担起责任来?
一片静默中,男人淡定接话:“不好意思,刚刚说错话了,现在的确不应该叫女朋友了,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
安萝只觉得身子晃了晃,随时都有要昏过去的危险。
不等说什么,楚雅琪已经受不了了,直接委屈的哭了,起身就跑了出去。
楚总叫了她两声没叫住,表情讪讪的对北梵行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北先生,让你见笑了,这辈子被我给惯坏了,回头我好好教育教育她!提前祝福你们,回头我再亲自带着她登门道歉,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北梵行微微颔首:“好。”
等他离开了,安萝才用力的把手从男人手中抽了出来,到底还是有点生气了:“就算是看不上她,想拿我做挡箭牌,也用不着说结婚吧?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了,你打算怎么收场?”
男人不疾不徐的晃了晃红酒杯,斯文的啜了一口:“怎么收场?睡都已经睡了,不结婚还能怎么办?”
“……”
他竟然真的打算跟她结婚!!!
安萝瞪着他:“为什么?因为我是第一次?可你也是第一次啊,算起来我们之间谁都没占谁的便宜,你用不着对我负责。”
“我有说过结婚只是为了对你负责?”
“那是什么?”
安萝怒极反笑:“因为爱吗?北先生,你爱我吗?”
问出这句话,连她自己都想笑。
北梵行忽然就不说话了。
一杯红酒见了底,他斯文的拿餐巾擦了擦唇角,这才垂首郑重其事的看着她:“我连我最珍惜的第一次都给你了,如果这都不算爱,安萝,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如果这都不算爱。
他想不出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有那么几秒钟,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是完全静止的。
安萝呆呆看着他,唇瓣开开合合,半晌却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前30年的人生,我爱一个女孩儿,爱到发疯,却求而不得。”
他说,凉淡的声音很平静:“后30年,又或者是后面的两个30年,我想跟你一起过,一起吃早餐,一起吃晚餐,上班前我会给你一个早安吻,下班后我会给你带一块你喜欢吃的甜点,安萝,你一向心思通透,你来告诉我,这份心情,算不算爱?”
算不算?
搭放在腿上的双手用力绞紧,直到指关节处泛出冷冷的苍白。
紊乱的呼吸声一点点平息下来,她艰涩的吞咽了下,好久,才摇头:“不,这不是爱,你只是被我曾经救过你的事情冲昏了头脑而已,你觉得除了把你自己给我以外找不到任何弥补我的方式了而已……”
“是么?”
灼灼又冷沉的视线盯紧她泛着点点细密汗珠的额头,凉淡的嗓音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你说不爱,那就不爱吧,但这并不影响我打算跟你结婚的事实。”
“我是个杀人犯。”
她的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抬眸,视线笔直的迎上他:“你确定要跟一个杀人犯结婚?”
男人不疾不徐的喝了口红酒,低笑一声:“你确定要比我们两个谁弄死的人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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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指尖颤抖的覆上水杯,那澄澈透明的液体在杯内微微晃动,她盯着,良久,才开口:“我听说,几年前,你曾经交往过一个女朋友……撄”
北梵行这一生过的挑剔又洁癖,除了跟文卿卿那四年的无性婚姻以外,只谈过一次恋爱,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听说她把自己整容的几乎可以跟南二少夫人以假乱真,听说多年前她爸妈因为得罪了南总锒铛入狱,还听说后来她被你金屋藏娇了。”
安萝说着,抬头冲他笑了笑:“其实做人有时候真的不需要太较真的,赝品又怎样?只要她长的足够像,性格再打磨一番,这么多年来你的遗憾就会得到弥补了。”
听说的还挺多的。
北梵行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的确金屋藏娇了,这么多年来,我把她圈养在别墅里,供她吃供她住,但如果你‘听说’的更多一点的话,就应该知道,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去看她一次过。偿”
安萝没大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藏这个娇不是因为她长得跟小满多像,只是因为她的肾脏跟小满的相匹配,只是以备不时之需,这就是在弥补我的遗憾,在她年幼,最信赖我的时候,背叛且强行掠夺她一颗肾脏的遗憾。”
至于没能得到她,说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看着她跟南慕白日渐如胶似漆,有些感觉,渐渐的也就放下了。
大概,真的有命中注定这种东西存在,如果一开始就注定了她是他的,老天就不会安排她的肾脏跟他妹妹的相匹配了,也不会让她在他眼皮底下过了十几年却始终无缘相见,也不会在他跟她终于相遇的时候,安排她跟南慕白相遇、相知、相爱……
万般情深,奈何缘浅。
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熬过去了,一切就淡了。
冗长的沉默,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
北梵行接起来,听了没一会儿就挂断了:“回北宅一趟吧,小北好像强迫你妹妹给他洗脚,结果被洗脚水泼了一身,正在发脾气。”
安萝愣了下,忙不迭的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要不我们搬出去吧?再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他得动手打安宁。”
“放心,不打女人是小北人生第一大原则,没事。”
“他不打,不代表不会让别人打啊!”
“那不然我把小北赶出北宅?”
“……”
……
花了好大工夫才把北三少的毛捋顺了,从偏楼出来,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好在洗脚水没那么烫,要不直接那么泼上去,非得给他毁了容,也难怪他气的跳脚嚷嚷着非要把安宁剁了丢海里喂鲨鱼……
还是走吧。
再这么闹下去,她快要神经衰弱了。
在喷泉边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一阵风吹来,有微微的水滴溅到脖颈处,冰冰凉凉的刺激的她浑身都哆嗦了下。
一转头,借着喷泉边缘一圈闪烁的小霓虹灯的灯光打量着水波荡漾的水池。
忽然就想起来之前她抛进来的那枚硬币了,几年前大冬天的,她过来的时候还顺便进来找了一会儿,被北梵行发现了,逮着她跟邓萌一通训斥……
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很快就回去换了一套邓萌的衣服,但手脚还是被冻伤了,养了一个多月才好的。
这会儿虽然已经入秋了,但天气还不算特别凉,她伸手,指尖滑过水流试探了一下,还算可以。
这么想着,卷了衣袖,把鞋子脱了放到一边,又把裤腿卷起来,确定不会被水没过后,才进去了。
喷泉的水流不断的变幻着方向,她一边努力闪避着一边弯腰在水池底部的七彩石堆里摸索着,还是很快被喷成了只落汤鸡。
怎么没有呢?她当时明明记得落在这附近了。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浑身已经湿透了,瑟瑟秋风一吹,整个人都冷的打哆嗦,索性直接跪了下来,除了脑袋,整个人都浸泡在了水里。
就不信今天找不到它!!
“过来。”
远远的,听到一声熟悉的低沉又充满磁性的嗓音。
她愣了下,一抬头,就看到西装革履身材挺拔气质疏离的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正在叫一个巡逻的警卫。
警卫一路小跑着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北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看到那只鸵鸟了么?”
男人半转了个身,拿下巴指了指只露了个脑袋在水面上的安萝:“盯紧了,就让她今晚在里面泡一晚的澡!早上7点钟前,她出来了,你就从北宅出去,明白?”
警卫呆了呆。
安萝脸色一变,忙不迭的挣扎着从喷泉池水里爬了出来,带出一身的水,远远的绕开他就往主楼跑。
……
卧室里,刚刚换下身上的湿衣服,正擦拭着头发,门就被打开了。
握着毛巾的手指微微一缩,她咧咧嘴,扯出一抹讨好的笑来。
男人盯着她,抬脚将门踢上,棱角分明的俊脸上覆着一层骇人薄冰:“你是智障还是痴呆?想找,白天找不是更方便?让女佣替你找不是更简单?非得自己还非得晚上下水去找?”
安萝唇瓣哆嗦了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北先生,你这话说的有点重复啊,智障跟痴呆他其实是一个意思……
但潜意识里有一道声音告诉她,在这个时间点,最好别作死的去犟嘴……
顿了顿,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抬头看他:“你知道我要找什么?”
“难道不是进去摸鱼的?”
“……”
安萝默了默,然后就看到他忽然扬手,然后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叮的一声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下落的时候,本能的抬手接住了。
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怎么会在他这里?
那晚他明明醉到极点了,连坐都要坐不稳了的样子……
像是听到了她脑海中的嘀咕声,男人不疾不徐的在床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慵懒的睨着她:“刚好我有个特点,不论醉的多厉害,都不会出现断片儿的情况。”
安萝咬唇,握紧掌心的硬币。
没必要心虚,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她当时也没跟他告白,也没偷亲他的,有什么好丢脸的。
“哦。”
她淡淡应声,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我就好奇它还在不……”
话还没说完,就因为眼前男人突然开始脱衣服的动作,戛然而止。
她睁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你……你你你干嘛?”
北梵行随手将脱下来的外套丢到一边,起身继续解衬衣的纽扣:“是我先洗?还是你先洗?还是一起洗?”
安萝小脸微白,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打量着他,半晌,干笑一声:“哈、哈哈哈,别闹了,晚上不适合说笑话。”
北梵行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我的话听起来很像笑话?”
安萝觉得自己唇角笑的都快抽筋了。
男人不疾不徐的从她身边走过,轻飘飘的留下一句:“那就我先洗,提前预告一下,今晚会用5种不同的姿势,你可以先猜测一下,看有没有猜中的。”
安萝:“……”
跑吧。
哗哗水流声响起的时候,脑海中唯一残存的意识,就是这个了。
赶紧跑。
这么想着,头发也顾不得擦了,丢了毛巾就开溜,刚刚打开门,迎面就被一只男性手臂挡住了:“抱歉,北先生吩咐您今晚不能出这个房门半步。”
安萝盯着他看了两秒钟,估计就算求他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后,果断关门回去。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定会为你开一扇窗。
既然门被关上了,就从窗走吧。
这是二楼,如果她把床单绑在身上,应该能缩短很大一部分距离,到时候直接跳下去就可以了。
快步走到窗边,把床单拽了出来拧成一股,一头系在腰间,又把衣架拿了过来,在窗子边横着比划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这才把床单的另一头拴在了衣架的正中央。
爬上窗台,打开窗子,一伸头,就看到一个警卫站在楼下对她微笑:“您跳吧,我接着呢,一会儿再把您送楼上去。”
说好的开一扇窗呢?
安萝僵坐在窗台上,绝望的看着那张还笑的十分开心的脸。
北梵行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空无一人,唯有打开的窗子,有微微清风吹进来,撩动白色的纱窗。
他走过去,随手将窗子关上,转个身,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一点点扫过卧室,几秒钟后,忽然大步流星的走到衣柜前,一扇一扇的打开。
在最后一个衣柜中,一堆挂着的白色衬衣下,那抹玲珑娇躯蜷缩在那里,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红唇不断的动着,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饶有兴致的俯下身来,打量着她的小模样,薄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
原来她喜欢在这种地方做?
抬眸打量了一下,唔,虽然狭窄了一点,但是挺有挑战性的,他会尽量把之前准备好的五种姿势都用上的。
这么想着,弯腰进去,随手将衣柜门关了上来……
……
禁欲的对立面是什么?
是纵欲过度,是不知节制!!
正上着课,安萝咬唇,不停的变幻着坐姿,怎么坐怎么不舒服。
桃子看她跟身上长了虫子似的样子,偷偷伸过脑袋来问:“怎么了?不舒服?”
“你看她小脸被滋润的红红润润的,能是不舒服的样子?”
芭娜娜把玩着手机,斜睨她一眼:“玩儿高难度姿势了吧?伤到腰了妞儿!下课后我带你去推拿推拿。”
安萝小手原本还在不停的揉着腰肢,闻言,触电了似的忽然缩了回来,磕磕巴巴的辩解:“哪、哪哪有,你别……别乱说,小心我……我我我告你……诽诽诽谤!”
桃子吃了一惊:“结巴了结巴了,卧槽!还真他妈被芭娜娜说中了?!跟谁啊?不是那个杂志封面上帅的让我合不拢腿的超级男神北梵行吧?”
安萝涨红了小脸,在继续辩解跟干脆装晕间犹豫徘徊。
“听说他不喜欢女人啊?也有说他阳.痿的,结婚四年都没碰自己媳妇儿!怎么说破处就破处了?哎哎哎,怎么样?床上功夫怎么样?”
“……”
橙子也加入了讨论的队伍:“难怪昨天晚上楚雅琪那边没动静呢,感情是被菠萝给截胡了啊!”
“对啊对啊。”
桃子捂着嘴笑:“我今早还在群里问,要拿照片啪啪打我脸的人呢?怎么没动静了?结果一个个跟哑巴了似的不吭声,哈哈,笑死我了!”
……
腰是真扭到了。
推拿师傅下手没轻没重的,安萝这么习惯忍受疼痛的一个人,都要咬着牙关,才能勉勉强强不喊痛出声。
几个损友吃着水果坐在一边笑嘻嘻的调侃着她。
安萝一度挣扎着想下去杀人灭口,被推拿师傅给按住了,她们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正郁闷着,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哟哟哟,不是你们家的北先生吧?这么快就打来电话慰问了?”桃子一边翻着她的包找着手机一边冲她挤眉弄眼。
安萝咬着牙:“我真要下去打你了!”
手机拿出来,桃子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很快就淡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极为不屑的一声冷哼:“他还有脸给你打电话。”
安萝怔了怔。
她没点名道姓,但能让她用这种口吻来形容的人,大概除了夜生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手机拿过来,屏幕上果然显示着夜生的名字。
盯着那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接起来,不知怎么的,声音竟有些颤抖:“夜生。”
“明天中午有没有时间?”
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但又跟以往不大一样了,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沉稳。
安萝咬唇:“有。”
“那我们去民政局办一下离婚手续吧,中午11点,可以吧?”
离婚。
那么陌生的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她才陡然意识到,原来,他们真的曾经做过夫妻。
短暂到只有一天的时间。
……
中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才9点多一点,安萝没吃饭,也没胃口,直接打车去了民政局。
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跟他离婚,也不是担心一会儿堵车会迟到,只是心中有点小感慨,就像是即将面临一场重大的考试,提前到场两个小时,会让她心情平静一点。
民政局门口没什么人,显得分外冷清。
忽然就想起来领结婚证的那天,早上不到6点就被夜生叫醒了,他看起来很兴奋,像个即将过圣诞节的小孩子一样,牵着她的手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你老婆了。
“安萝。”
身后,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传来,她一怔,转身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中的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休闲套装,肤色白皙,依旧帅气迷人。
身后推着他的是那个怀他孩子的女人,安萝不怎么记得她的名字了。
徐贝贝的腹部还很平坦,月份太小的缘故,丝毫看不出怀孕的痕迹来,只是用一种又恨又冷的视线盯着她。
安萝没心情搭理她,在男人面前半跪下来,一手搭上他打着一件博毛毯的膝盖,眼眶就红了:“对不起,夜生……对不起。”
来的路上,站在这里的时候,觉得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跟他说,可这会儿真的见到他了,却又全都忘记了,只是本能的,一遍一遍的道歉。
她在他面前半跪下来,比他足足矮了一头,这无意识的一个动作,代表着臣服,代表着顺从,代表着卑微。
夜生怔了怔。
原本以为,她现在成了北梵行的女人,再次见到自己,会想办法狠狠羞辱他。
可她就这么半跪在自己面前,红着眼睛,无措又难过的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薄唇动了动,他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铺开了一层水光,嗓音压抑的叫她:“老婆。”
“夜生!!!”
轮椅后,徐贝贝脸色铁青的叫他:“我才是你老婆!!她害你们家家破人亡,害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怎么可以当着我的面这么叫她?!!”
可没有人听到她的话,安萝没听到,夜生也没听到。
结婚的那天早上,他兴冲冲的牵着她的手在地上转圈,叫她老婆。
她只是微笑,并没有给他回应。
安萝握了握他搭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收拢,仰头再次对他微笑:“老公。”
夜生看着她,眼泪忽然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像个小孩子一样,哭的委屈而难过。
如果可以一直到白头,该有多好。
该有多好……
……
被强行留在咖啡厅外的徐贝贝气的小脸惨白,站在落地窗边眼镜一眨不眨的瞪着他们,生怕他们会趁自己不注意亲吻到一起去。
夜生吃东西前会习惯性的洗手,这会儿坐在轮椅上不方便,安萝就去问服务员要了条毛巾沾湿,过去认认真真的帮他擦拭了一遍双手。
夜生笑:“我废的是腿,又不是手,自己可以擦。”
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安萝凝眉,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把眼泪逼回去,把毛巾丢到一边,微笑:“可以了,听说这家店的甜品不错,你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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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夜生不怎么喜欢吃甜食,但这次却一小块一小块的把整盘甜点都吃完了。
安萝全程没说话,捧着咖啡杯漫不经心的喝着。
在夜家这么久,要么是他太忙,要么是她被囚禁,仔细回想起来,竟然一次都没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喝个咖啡吃份点心。
秋日的阳光温煦清爽,透过落地窗落进来,在对面男人身上洒下一层融融金色偿。
他喝了点水,终于抬头看向她:“不早了,我们去把手续办一办吧。”
安萝扯扯唇角:“好。”
办手续的时候,徐贝贝全程就站在他们身后盯着,一张小脸气的铁青。
办完手续后,她就迫不及待的推着夜生离开了。
安萝没着急走,又回了那家咖啡厅,点了一份他之前吃过的甜品,慢慢的吃着,沉默。
一晃20年,过的虚幻又缥缈,仔细回想一下,好像什么都没留下。
……
坐公交车到北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30分了。
安宁在卧室里上着课,跟老师一起转头看过来,她忙不迭的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又悄悄把门关了上来。
一转身,险些撞上鬼魅般出现在身后的男人。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西装都已经换下来了,显然应该是洗过澡了,也就是说,他应该是在她回来之前就回来了。
北梵行单手插在裤袋里,刀削斧凿一般的脸部线条显出几分紧绷感,暗沉如深海之底的眸子看不出是喜是怒:“这是我家,我回来是早是晚,需要先向你报告?”
好吧,这下感觉出来了,满满的火药味。
安萝下意识的又后退了一步:“不需要,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不高兴,我以后不问就是了……”
说着,绕过他就要往楼下走。
赶着回来看安宁有没有闯祸,都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已经饿得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了。
见他们一起下楼,女佣上前请示是不是可以上晚餐了,安萝笑着点头,在餐桌前坐稳。
北梵行也在主座前落座,却不是用餐的姿势,双臂环胸眯眸盯着她,一派要算账的架势。
安萝喝着水,拿眼角余光瞄着他:“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就没有点什么要跟我说的?”阴测测的口吻,带着那么点威逼利诱。
说什么?
说托他的福,她昨晚扭到了腰,今天被宿舍里的那几只人精逮着笑话了一天?
安萝很克制的没对他翻白眼:“没有。”
“没有?”
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男人用力打开餐巾,咬牙一字一顿的开口:“既然你没有,那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一下。”
刚好女佣送上晚餐过来,她点头道谢,一边拿起刀叉一边随口问:“你想说什么?”
“听说,你今天在民政局门口,叫夜生老公了?”
“……”
安萝愣了下,睁大眼睛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害怕,没有无措,也没有被抓到后的惊慌,她的表情完完全全的,只是在吃惊跟好奇,一脸‘好神奇’的样子。
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知不觉收拢,层层叠叠的情绪堆积上来,男人的脸色不知不觉一点点阴沉了下去:“所以你现在是准备脚踏两条船?”
脚踏两条船!!!
安萝一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皱着小眉头连连呛咳了起来。
这位向来惜字如金的北先生,最近不止话多了起来,而且还动不动就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她胆子小,会被下破的好吗?!
船?!
谁敢把他北梵行比做一条船,就算是,那也是泰坦尼克号那种级别的,她踏不上去,劈叉也踏不上去。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咳嗽,男人表情清冷的警告:“安萝,你听好了,错
f(vtor.rt.toorc.dxof("drod")>0)
doct.rt("
");
&bp;&bp;&bp;&bp;北梵行忽然有种好像从来没认识过她的感觉。
如果真的心存爱慕,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20万就放弃他,一张20万的支票就让她欢天喜地的跑过来开始收拾行李。
“安萝,我忽然记起来,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你喜欢我的话。偿”
他看着她,眉眼间是浓烈到要溢出来的讥诮冷笑:“你喜欢我么?嗯?撄”
安萝像是笑了下,把书放进纸袋,看了他一眼:“你长得帅,身材好,又有钱,还是北氏集团的总裁,但凡是有点智商的女人就不可能不喜欢你吧?”
北梵行眯了眯眼,几步在她面前站定,长指挑起她精致的小下巴:“你这是在告诉我,只要是长得帅的,身材好的,有钱的男人,你都喜欢?”
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愧是北先生,真聪明。”
话音刚落,就因为下颚处骤然传来的痛楚而微微拧了眉。
“既然喜欢钱,刚刚怎么不多问我妈要点儿?”
握着纸袋的手指微微收拢,她脸上却是一贯的好脾气的笑:“睡了你,没好意思多要。”
睡了他,没好意思多要?!
这女人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北梵行生生被气笑了,俯下身来又重新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以前以为你厚脸皮还真是太侮辱你了啊,原来脸皮这么薄?”
那咬牙切齿的笑,让安萝丝毫不敢怀疑下一秒他是不是就要动手狠狠揍她一顿来泄愤了。
眨眨眼,一本正经的辩解:“我脸皮一直很薄!”
男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淡去,声音压到极地,带着阴阴冷冷的胁迫:“去跟我妈说,说你后悔了,不想走!嗯?”
“可是我钱都拿了。”
“你再提一次钱试试看?!”
安萝静默片刻,挣脱了他的手:“我不要!带着这20万,我能给安宁租一个很舒服的公寓,请几个很出色的家教,在我毕业之前给她足够优渥的生活,我很满意!不想这么浪费掉。”
“那我呢?安萝,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安萝想了想,又对他笑了笑:“一.夜.情对象?”
“……”
……
北梵行这一生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女人,有简单的有复杂的,但不过都是女人,逃脱不了上帝加注在她们身上的那些特质。
要么爱慕虚荣,要么离经叛道,要么爱情至上,要么冷静理智。
可眼前的女人,明明干净透明如一张白纸,却又像是隐匿着复杂到极点的迷宫图。
午夜缠绵的时候,她敏感热情到仿佛爱他爱到无法自拔,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又果断决绝到仿佛他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衣服。
穿着可以,扔掉也可以,不值得她浪费半点情绪。
在她脸上,在她眼底,没有看到半点失魂落魄的痕迹,半点都没有!!!
二楼阳台,她看着她提着纸袋,牵着妹妹的手,步伐轻盈的一步一步远离自己,那么长的一段路,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
仿佛这偌大的北宅,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留恋,值得她回头看一眼。
狠毒的女人。
……
刚刚出了北宅门口,就险些被一辆急速拐过来的跑车撞上。
安萝眼疾手快的拉了安宁一把,这才没让车子蹭到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单手撑额,对着安宁嚣张吹口哨的北三少:“多亏爷我反应快,要不早送你这条小命上西天了。”
安宁话都懒得跟他说一句,只是厌恶的瞥他一眼,便率先向前走去。
抛出去的挑衅没获得回应,北三少有些悻悻然,看向安萝:“小菠萝,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儿?……那袋子里是什么东西?”
“嗯,我的几件衣服跟书。”
安萝稍稍把纸袋提高,冲他笑了笑:“今天开始我们就不住北宅啦,等我跟安宁安顿好后,请你过去吃饭呀。”
北三少愣住了,呆呆看了她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的,连话都结巴了:“不、不……不不住这儿了?为为、为为什么啊?”
安萝抓了抓脑袋,想了想:“我们之前只是暂住在这里,现在搬走很正常吧?”
“那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啊,大晚上的,你们去哪儿啊?”
“先去我宿舍住一晚,现在找房子很好找的。”
“可是……”
“哎先不跟你聊了,安宁走出去好长一段路了,我赶紧去追她,回头安顿好了给你电话啊,拜拜。”
“……”
北三少呆了会儿,忽然打了方向盘倒了回去,很快追上她们:“上车,我送你们过去,大晚上的打车不方便,也很危险。”
“不要!”
不等安萝开口,安宁已经冷着脸拒绝了:“我宁愿走着去!”
“安宁,别闹,北三少是好意,最近的确发生了不少半夜打车出事的。”
安萝耐着性子安抚了好一会儿,她这才别别扭扭的跟她一起上车。
北三少不停的从后视镜里看她们:“你们要走,我大哥就没说什么?”
不应该啊,看大哥的样子,不应该随随便便就让她们离开的。
“你妈回来了,要给我好多钱,作为以前救过北梵行的补偿,我就要了20万,带着钱带着安宁出来了。”
安萝老老实实的回答:“他现在有点不大高兴,回去后你注意点,别被他当出气筒了。”
“20万?”
北三少不可思议的尖叫:“我妈那么有钱,你居然只问她要20万?!那可是我大哥的命啊!整个北氏集团全靠他撑着呢!你不趁机要个三五亿的,多可惜!”
安萝:“……”
请问你是你妈亲生的么?居然帮着外人想办法怎么坑自己的亲娘……
……
问安宁想要个什么环境的房子,安宁想了很久,说了句:“我喜欢大海。”
长这么大,小的时候一直在山坳里没能出来,出来后随即又被囚禁在地下室中中年不见阳光,安宁只见过一次海,还是前两天她带她去的,在海边玩了一天,平日里总是冷这个小脸的女孩儿罕见的笑了几次。
海边的公寓房租普遍比较高,普通一点的,一个月就要近3000的房租,家具齐全,拎包入住。
安萝也没打算靠这20万过一辈子,本来要来就是打算花在她身上的,生怕跟着自己出来过日子太艰苦。
在中介那边咨询了三天,总算敲定了一家,年租35000,18楼层,150平米,采光很好,站在落地窗前就可以俯瞰大海,步行20分钟就能到海边。
安宁里里外外的看了几遍,没说话,但眉头也没皱一下,显然是很满意的。
于是交钱,当天就陪她一起住了下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午,把床单被褥什么的都换了新的,见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又坐公交去商场买了些日用品跟食材,大包小包的拎着回去。
等电梯的功夫,那边,旋转式的门口处又进来两道身影。
“……安萝?”
电梯还在30层上,安萝便一边拿着购物清单一边核对着自己买的东西,听到熟悉的男人的声音,有些愣住了。
狐疑转身,果然就看到十几步开外,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深色v领薄毛衣跟长裤,眉眼俊俏的夜生,和他身后正对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夜夫人。
自动式的轮椅,在平地上不需要别人的帮忙,夜生靠近,看着她的眼睛黑的发亮:“你是来找我的?”
安萝呆呆看着他,唇瓣微微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夜夫人推的一个趔趄。
安宁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脸色微变,上前就要跟她理论,被安萝抬手拦在身后。
“你个不要脸的贱人!还有脸来找我们家夜生?害的我们家破人亡还不够?!滚!立马从我眼前滚开!听到了没有?!”
“妈你干什么?!”
夜生皱眉,用力的将她拉到身边:“是我们自己犯的错,你别总是怪到她身上来可不可以?!”
“你还替她说话?!”
像是多日来积攒的压力跟不满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夜夫人忽然就崩溃了的大哭了起来,抖着手指着她:“要不是她,我们娘俩能沦落到这地步?!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护着她,你是不是非得要气死妈才愿意?!”
“那个……”
安萝干咳一声打断他们:“我们今天刚刚搬过来……我不知道你们住在这里,对不起啊,我回去跟房东商量一下,会尽快退房的……”
夜生怔了怔:“你们……搬出来了?从北家?”
电梯门打开,几个人走了出来,安萝胡乱的点了点头,犹豫片刻,后退一步:“你们先上吧,我们等下趟电梯。”
夜生黑亮的眸子盯着她,话却是对着夜夫人说的:“妈你先上楼,我有几句话想跟安萝说。”
“说什么?跟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妈,你先上楼!”
“……”
夜夫人泪眼婆娑,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的上了电梯。
安萝等电梯门关上了,才不好意思的对夜生笑笑:“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们住这里……”
夜生看着她,不知怎么的,看起来竟然有些激动:“你搬出来,北梵行他同意了?”
“嗯,算是吧。”
“住在这里吧。”
夜生话接的很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做邻居也好,做兄妹也罢,安萝,我希望以后能经常跟你见面。”
身后,安宁不动声色的戳了戳她。
安萝咬唇,干笑一声:“算了,楼上楼下的,妈看到我也生气,你……”
她稍稍停顿了下,想了好一会儿没想出来该用什么称呼来称呼那个怀了他孩子的女人,最后只得又尴尬的笑了下:“算了,我送你上楼吧。”
夜生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轻笑着睨着她:“不请我去你的新家坐一坐?”
“……”
……
回公寓后,安宁就气呼呼的甩手进了自己卧室,把门关的惊天动地的响。
安萝干笑一声,没敢说自己曾经跟安萝提过被夜家囚禁十年的事情,只是干笑着解释:“她有点怕生。”
夜生打量着她们的公寓,对此没怎么上心:“没关系。”
刚刚搬过来,没来得及买招待客人的东西,咖啡跟茶都没有,不得已倒了杯果汁给他,又切了一盘水果,这才在他对面坐下,迟疑开口:“你现在……在做什么?”
“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就在海边,明天带你过去看看怎么样?”
夜生看着她,唇角勾着浅浅淡淡的笑,看起来竟然比以前还要开心一些。
他的声线很特别,带着点风流不羁的气息,安萝咬了一小口苹果,笑着调侃:“我还是学生呢,骗学生去海边的法国餐厅消费,夜总你是打算要我把妹妹抵押在那里吗?”
夜生也笑:“别抵押你妹妹了,抵押你自己好了,赠送你一张终身免费用餐劵怎么样?”
“你知道我食量的,会把你餐厅给吃垮了的……”
“那你得吃吃看才知道了……”
正说着,门铃声忽然响起,安萝怔了怔,脸上那点笑意没了:“大概是妈过来找你了……”
她刚刚搬过来这边,宿舍里的那几只都没告诉,自然不可能是来找她的。
夜生闭了闭眼,没说话,看着她起身去开门。
安萝一边开门一边想着一会儿夜夫人要是甩手过来打她,她是躲呢,还是不躲,没等想出一个结果来,眼前忽然一暗,冰冰凉凉的唇瓣猝不及防的压了下来。
***的一个法式舌吻!!
安萝僵在原地,被雷劈了似的,大脑一片空白!
“抱歉亲爱的,一直在忙工作,都没顾得上帮你搬新家。”
修长的手臂占有性的揽在她腰间,男人薄唇仍旧若有似无的贴着她的唇瓣,低声道歉:“没生我气吧?请你吃晚餐好不好?”
安萝没说话,视线呆滞的盯着他的胸口,仍旧处于石化状态。
亲……爱……的……
他叫谁亲爱的?
这么肉麻的三个字,怎么可能会从一向走高冷路线的北梵行口中说出来?!
“唔,不好意思,没发现我们家有客人在。”
北梵行像是这才看到夜生似的,一手仍旧环着安萝纤细的腰肢,徐步走过去:“身体怎么样?好一些了么?”
“谢北先生关心,好多了。”夜生扯了扯唇角,语调不冷不热的回答。
他现在完全处于北氏集团的监控之下,住在哪里,做了什么,恨不得一日三次吃什么都会有人向他报告!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买公寓!
而且之前安萝明明说‘租’!
显然,这是安萝自己挑的地方,他发现了他们住在了同一栋楼层里,这才迫不及待的跑来宣誓主权。
视线落到安萝身上,见她终于回过神来,正小幅度的试图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薄唇微抿,嗓音不知不觉微微沉了下来:“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安萝想独立,北先生你又何必插手。”
“独立?”
北梵行挑眉,像是听到了个多好笑的笑话似的,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女人:“安萝拿着我北家的钱出来租房子,算是独立?”
安萝气急,用力的掰他的手指头:“是你妈给我的,又不是你给我的!”
“你卖了我得来的钱,难道不应该分我一半?”
“分就分!给你10万!你赶紧走!”
“10万就算了,你拿这20万用来做的事情,全都跟我对半分好了!比如说公寓一起住,买的东西一起吃,买的床一起用什么的……”
流.氓!!!
当着夜生的面说这样的话,真的是一点点北氏集团总裁的脸面都不要了!!!
安萝咬唇,又羞又怒的瞪他一眼。
“瞪什么瞪?我哪里说错了么?”
“……”
她咬唇,用力挣脱了他的手臂,走向一边脸色已经铁青了的夜生:“我送你回去。”
说着,又看了眼某人:“你也一起走!安宁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们家里。”
北梵行竟然没拒绝,单手插进口袋,漫不经心的陪着她一起向外走。
夜生的公寓在16楼,进了电梯没一会儿就到了,安萝担心一会儿夜夫人看到她又要生气一番,跟夜生道了晚安,看着他按了密码进去后就赶紧离开了。
一转身,发现本应该下去的电梯,居然又停在了18楼!!
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直接走楼梯,一路小跑上去,就看到男人正站在门口,单手输着密码!表情从容淡定的像是在输自家家门的密码似的!
密码是她今中午刚刚换的!只有她跟安宁知道!!
可他就那么从容不迫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进去,然后,门开了。
忙不迭的冲过去拦住要进门的男人,一副见鬼的模样瞪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比她足足高出20多公分的男人,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漫不经心的口吻:“我比你高的不止是身高,还有智商。”
“……”
安萝用力用身子抵着门不准他进去,板着小脸:“你赶紧走!你这样算强闯民宅,我可以报警抓你的!”
男人想了想,随手拿出手机来,拨上了110,按上通话键放进她手中:“报吧,记得替我跟王局问好。”
说完,轻而易举的将她推开,坦然自若的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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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僵持了好一会儿,大概可以概括成,安萝说你出去,北梵行说我不出去,安萝说你出不出去?北梵行说我就不出去!
半小时后,安宁出来说饿了,安萝只得暂时不去管北梵行,转身去厨房做菜去了撄。
正清洗着菜,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姿态俾睨着她:“特意搬到这里来,是打算跟你的夜生哥哥再续前缘?”
她看都没看看他一眼:“这个貌似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人家家里有个女人了,大着肚子呢。偿”
“这个貌似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这不冷不热的态度让男人不大满意,眯眸打量着她的侧脸:“萝卜,你再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试试看?”
“……”
安萝鼓了鼓腮帮,有点不服气,但还是忍着没再反驳他。
气氛有点僵,北梵行阖眸,缓和了一下口吻,才继续道:“你该知道,我是因为你,才没把夜家逼到绝路上去的吧?”
如果不是她突然出现,那晚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过夜家的,更不会被逼的去采纳南慕白的建议,到现在都还欠着南氏集团一个人情,不知道以后要被南慕白怎么要挟。
安萝咬唇,犹豫片刻,到底还是乖乖开口道谢:“嗯,我知道,……谢谢你。”
“谢谢我之后,就是20万把我卖掉?”
“……”
不然呢?一个有过前科的女人,怎么跟堂堂北氏集团的总裁走到一起去?
要因为她,让他以后都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吗?
自尊心那么强的一个男人,到时候日子过的会有多压抑,可想而知。
动作迟缓的切着饱满嫩绿的青椒,她低垂着脑袋,声音压的很低:“对不起,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之前跟你睡到一起的事情,但事实上……”
她微微顿住,仰头,水眸清澈干净,恍若一片不带一丝涟漪的湖泊:“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一起生活,甚至是结婚……”
空气像是在刹那间被凝固。
客厅里的灯不太好了,她们今天刚刚搬过来,还没来得及找师傅换,因此光线十分昏暗,直到在这里,在明亮的灯光下,她抬头看进他眸底深处,才忽然发现里面遍布着的血丝。
像是已经好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了。
他看着她,那里面有什么浓郁到要溢出来的情绪在一点点沉淀,安萝一时没办法分辨那种情绪究竟应该叫什么,可心情,却分明因为它而沉重了不少。
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一起生活。
北梵行甚至不敢把这句话在舌尖多念一遍,那触电一般尖锐的疼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递进大脑,忽然间,像是又回到了原点。
没有小满,没有芊芊,没有安萝。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要么永远离开,要么从未靠近,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生来便被当做北氏集团未来的接.班人而培养,没有感情,没有亲情,没有友情,没有爱情,他是孤独的形象化,如今,却又被孤独狠狠击中!
安萝没有再继续下去,低头继续切菜,纤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等着他安静离开。
半晌,他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走了。
菜刀落在菜板上发出的声响忽然就乱了规律,她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送他离开。
几分失落,几分难过,几分释然。
半小时后,端着饭菜出来,看到窗前正跟谁通话的男人的身影,她愣了下,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闭了闭眼又用力睁大,那抹身影依旧在那里。
安宁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
她把菜放下,小小声的问:“他一直没走?”
安宁对北梵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不怎么排斥他,也不喜欢她,在北宅的时候都基本上不跟他说话,闻言,只是点了点头。
安萝咬唇。
话都说的那么明白了,不走还在这里做什么?
把饭菜一样一样的端上桌,北梵行倒是很自觉,也不等她叫自己就去洗了洗手,自顾自的过来坐下了。
安宁本来就不爱说话,安萝不知道该说什么,北梵行似乎也没开口的打算,一时间,餐桌上安静的只剩下了吃饭的轻微声响。
尴尬到爆炸!
只吃了小半碗米饭,还是因为太过尴尬,弄的一阵消化不良。
……
洗碗的时候,安萝想,晚饭都吃了,该走了吧?
一边洗着一边时不时的伸出脑袋往外面看一两眼,有时候看不到他,以为走了,不一会儿再伸头,就看到他拿着茶杯过去自己给自己倒水喝了……
不是打算住这儿吧?
房间倒是有三个,可只有两个有床,安宁因为常年被囚禁,跟几个姑娘挤在一起,导致十分厌恶跟别人睡一张床,她不想弄的她心情不好……
洗完碗,她擦着湿漉漉的手出去,在他面前站定,硬着头皮开口:“你……不回去?”
北梵行正喝着茶看着新闻,闻言,回答的很干脆:“嗯,今晚在这儿睡。”
“可是没有多余的床给你……”
“我睡沙发。”
“……”
安萝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的催:“你回去睡吧,这沙发又小又窄的,你又这么高,躺着多不舒服。”
“嗯,刚刚去看了看,你床倒是挺大的,还是双人床。”
“……”
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暗示,安萝一下子噤声了,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什么,去抱了床被子,拿了个枕头过来丢到他身边,不管了。
爱怎么办怎么办。
……
夜里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明明累了一天了,明明早就该呼呼大睡了。
看了看时间,已经2点多了。
再这么下去,是要睁眼到天亮的节奏?
起床,赤着脚在地上焦躁不安的走了几圈,到底还是忍不住悄悄打开门过去看看情况。
毕竟是一个集团的总裁,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恐怕从来没在沙发上睡过,这会儿指不定得委屈成什么样子了。
蹑手蹑脚的出去,眼睛适应了黑暗,模糊的能看清楚外面的情景。
被子已经完全掉了下去,沙发上,男人一手搭着额头,一手半垂在沙发边缘,呼吸沉重而压抑。
自作自受。
安萝又气又恼,赤着脚无声无息的靠近,抱起地上的被子刚要给他盖上,又忽然僵住。
原本以为他只是睡的太不舒服了,呼吸声才会这么急促,可靠近了,那声音忽然就变得分外清晰起来,不只是急促,倒更像是……哽咽。
她呆住,黑暗中,一双眸子无措的看向他。
哭了吗?
为什么?因为她让他睡沙发?还是因为她白睡了他两次,又没打算跟他结婚?
难道……这只是她的一个梦?
对,应该只是她的一个梦,那么强势霸道,无所不能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有脆弱到哭了的时候?就因为睡沙发了?
不不不。
一定只是她的一个梦。
这么想着,抱着被子就要往回溜,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扣住,那惊人的力道捏在腕骨间,痛的她低低倒吸了一口气。
来不及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被拽着倒在了沙发上,隔着一床被子,他双手力道紧致的将她抱在怀里,埋首进她颈项处。
那么用力的抱着她,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在微微的发抖。
不是……梦吗?
她睁大眼睛,茫然过后,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过的连喘息一下都十分困难。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可以承受削骨剔肉之痛,可以忍受刀山火海之苦,可以在最伤心的时候还笑的没心没肺,却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哪怕割伤一下小手指。
那是一种这辈子都不想体会一次的酷刑。
他是北梵行啊,他怎么可以受伤,怎么可以脆弱,怎么可以难过……
“是我害死她的,是我逼死她的……”
耳畔,男人的嗓音被巨大的痛苦渗透,嘶哑到极致,几乎分辨不清他在说什么:“她那么喜欢我……那么喜欢……她的哥哥……”
她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女人,对所有人都狠辣决绝,甚至对自己都可以冷酷到极致,她把她此生全部的善良、温柔,都给了他。
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病床跟手术室间辗转,挑出一颗她最喜欢的糖果藏着,等他去看她的时候,满心欢喜的塞给他。
拖着病弱的身体飞去美国,准备了生日蛋糕,在酒店等到凌晨3点,等他回来为他庆祝生日。
她说,这世界上,哥哥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她说,要不是因为哥哥,我想我早就厌弃了这副残破的身子,死了算了。
她说,哥哥,谁背叛你,我都不会背叛你。
可他说,早知道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当初我就不该忍痛抢走小满的一颗肾脏去救你!我拿自己全部的幸福,就换来现在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你!
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她眼底所有光亮忽然间熄灭的一瞬,瘫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凄厉又绝望的对着他笑。
她走的决绝又狠毒,连一句遗言都不曾留下。
她拿自己的死亡,来报复他冲动时说下的那句话。
那一夜,安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不大清楚北芊芊跟北梵行之间的感情,只模糊的知道北芊芊很喜欢这个哥哥,她的自杀似乎也跟北梵行有关。
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沉默。
小小的手,轻轻的抚顺着男人的后背,由着他靠在自己胸前,一点点安静下来。
大概是真的已经许久没睡了,那番崩溃用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一个多小时后,她听的他均匀的呼吸声。
睡了。
安萝却睁眼到天亮,脑袋乱糟糟的,想了很多,却始终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7点多的时候,安宁从卧室出来了,见他们抱在一起躺在沙发里,愣了下,又一个转身回了卧室。
安萝有点尴尬,好像他们昨晚做了什么事情似的,小心翼翼的起身,又仔细给他盖了盖被子,这才去了安宁的卧室。
干咳一声,看着正俯身叠被子的女孩儿:“那个……我们昨晚没做什么,他睡的不大好,我就陪了一下。”
安宁瞥她一眼:“你们做没做什么是你们的事情,不需要跟我解释。”
“……”
安萝咧咧嘴,笑了下,没再说话。
安宁起身:“我去海边跑会儿步,回来的时候会带早餐。”
安萝忙不迭的点头:“好,注意安全。”
两人肩并肩的出去,前后才没有三分钟的时间,沙发里的男人就已经醒了,坐在沙发里,身上还搭着被子,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模样。
安宁径直去了玄关处,换鞋,出去。
安萝轻咳一声,走过去把被子抱起来,看着晨光中男人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的俊脸:“醒了?”
北梵行的视线一点点上移,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才微微点头:“嗯。”
“那个……我去给你准备牙刷,你洗漱一下,吃了早餐,再回北宅洗澡换衣服吧?”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点了点头:“好。”
安萝忙不迭的跑进浴室给他准备新的牙刷跟牙膏。
尴尬又紧张,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就好像……无意中撞破了帝王不为人知的秘密,要么会被灭口,要么……就得成为他的心腹,稍微有点点要叛逃的迹象,还是会被灭口……
……
北梵行表现的却很自然,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事情,坦然自若的在她这里洗漱用餐,一点点尴尬的模样都没有。
安萝咬着安宁买回来的包子,默默低头喝着豆浆。
北梵行看她一眼,嗓音寡淡:“做什么错事了?脑袋都快塞进豆浆里了。”
安萝闻言,忙不迭的挺直腰板。
“今天会有人送床过来,大概下午三点左右,你记得在家。”
“……”
安萝愣了下,睁大眼睛一脸惊恐的看他:“为什么?我们家不需要床了!”
“我需要。”
北梵行冷眉冷眼的看着她:“你昨晚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睡着,自然不知道我这个身高,在沙发上睡是什么滋味。”
你昨晚舒舒服服的在床上睡着……
安萝呆了呆。
所以说……他不是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昨晚的事情,而是真的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情!!
见她没说话,男人眉头微皱,嗓音倏然压沉:“怎么?有意见?”
安萝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摇头,察觉到自己摇头的意思后,又一惊,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有意见,很大的意见!你不能在我们这儿睡!安宁在呢,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这里不跟北宅似的,每个房间都配备着浴室,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跟安宁共用一个浴室,多尴尬。
北梵行抿唇,抬眸看向安宁:“你不方便?”
安宁摇头:“没有。”
安萝一不小心,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桌子底下的脚不动声色的踢了踢她,这孩子今天吃错药了?明明一副仇视全天下男人的样子,这会儿怎么又突然改了性子?
转念一想,也对,毕竟她能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被救出来,全是因为他。
吞吞口水,她硬着嗓音开口:“不行,我不方便!”
“你哪儿不方便?跟我共用一个浴室不方便?”
北梵行扯了扯唇角,眉眼间讥诮的痕迹显而易见。
安萝几乎可以想象的出,如果她继续否认,他就要直接来一句‘跟我睡的时候都没见你不方便,这会儿共用一个浴室倒是不方便了?’……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到底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知难而退,男人随即又淡声补充:“在北宅睡不着,至少,先在这里睡几晚改善一下睡眠,再回去。”
忽然间就心软了。
满脑袋都是昨晚他被朦胧夜色掩盖下脆弱又悔恨的模样。
低头,沉默的喝豆浆。
……
下午三点,果然就有人过来了,不只是送床,还有很多家具,包括男人的衣服鞋子腰带腕表,日用的东西……
安萝看着他们叮叮当当的一番收拾,心想看这阵仗,不像是在这里睡几晚,倒像是打算在这里睡个几千晚上……
正郁闷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她一边躲闪着拿着东西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工人一边接起来:“喂,你好。”
“安萝,我是梵行的妈妈。”依旧客气而礼貌的声音,尽显优良家教。
安萝怔了怔。
十分钟后,在楼下见到了北夫人,女人依旧是客气的微笑着,连责备,都是极为温婉的:“安萝,我以为,我们之间的交易在那晚你拿到支票后就生效了。”
但显然,她并没有遵守约定,跟北梵行一刀两断。
“我知道,以北氏的身价,给你20万的确太少了,我再给你1个亿,附赠一套别墅一辆车,别墅随你挑,车子也随你挑,可不可以?”
车里开着暖气,可安萝浑身却依旧是冷的,双手无措的绞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开口:“北小姐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北夫人一怔。
“因为这个,好像让他一直无法入眠……我不太清楚他前段时间是怎么入睡的,但如果情况一直没办法改善,您知道的,很多抑郁症,都是因为长期失眠导致的……”
安萝说着,抬头对她笑了笑:“当然我不是说他在我这边就一定能睡着,只是……如果可以,您还是先帮他安排一下心理医生的看诊吧,至于我这边……我会想办法不让他再过来的。”
---题外话---今天本来更一万的,但临时家里来了客人,陪客人一天,只能先更六千了,这两天我找时间给你们补上哈!对不住对不住!大家国庆快乐哈,么么么哒~~~~
&bp;&bp;&bp;&bp;北夫人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谢谢你,安萝,如果北家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妈妈,恐怕全孤城的人来跟我抢,都抢不走你这个儿媳妇……撄”
不得不说,她在人心的把握上,已经到了一种常人无法企及的段位了。
这么一番话棉花糖似的当头砸下来,但凡还稍微要点脸面的女孩子,都不会再好意思做出半点让她失望的事情了。
安萝扯扯唇角,给了她一个笑。
上楼,那些工人们已经手脚利落的都安排好了,安宁坐在沙发里练着字,听到动静,转头看了过来:“谁找你了?”
安萝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示意她继续写字偿。
没一会儿,去把门上的密码换了,没再用自己的生日,直接随机想了几个数字,然后记在手机备忘录里,顺便让安宁也记了一下。
晚上正吃着晚饭,门外便响起了输入密码的声响,以及输入错误的提示音。
安宁放下碗筷刚要起身,就被她叫住了:“安心吃你的饭。”
安宁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安宁,他不是好人。”
安萝把夹着的菜放进碗里,抬眸一字一顿的叮嘱她:“你想跟我平平静静的在这里生活,就别去招惹他。”
几秒钟的沉默对视,最终还是以安宁重新落座告终。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传来,伴着男人冰冷阴沉的语调:“安萝,你开门!”
“……”
“安萝,让你开门,听到了么?!”
“……”
“安萝!!!”
“……”
……
吃过晚饭,洗碗,洗澡,7点半,看了眼还在客厅里写字的安宁:“去卧室吧,11点之前睡,明天8点多还有老师过来给你上课,别忘了。”
安宁收拾了一下书本,起身:“晚安。”
“晚安。”
她点头,看着她进去,这才抬手关了灯,回卧室,睡觉。
这一晚,安萝睡的很不好,断断续续的一直处于浅眠状态,零零散散的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大多都跟他有关。
彻底清醒的时候,天色刚刚蒙蒙亮,凌晨5点,拉开窗帘,整个城市都还被寂静笼罩着,蒙蒙细雨落下,悄无声息的浸润着目所能及的一切。
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去厨房做早餐。
吃完自己的那份早餐,又把安宁的那份放微波炉里热着,便签也写好了贴在冰箱上,看了看,居然还不到6点。
时间过的可真慢啊。
她摇摇头,收拾了一下书本,早点去就早点去吧,反正也快要期末考试了,早点去早点复习一下也挺好的。
刚刚打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她愣了下,一抬头就被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吓到了。
第一反应就是失火了。
刚要转身叫安宁起身跑路,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貌似不是着火后浓烟的味道,倒像是……
疑惑皱眉,又慢慢的退了回来,歪了歪脑袋,隔着层层叠叠缭绕的烟雾,就看到斜对面处,正靠着墙壁眉眼冰冷的看着自己的男人。
疯了疯了疯了!!
不要告诉她他这一整晚都没回去,一直在这儿站着抽烟!!
“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躲那里面不出来了。”
被烟熏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带着浓烈到极点的嘲讽冷笑,穿过层层叠叠的烟雾敲击着她的耳鼓。
安萝默了默,随手把门关上,转身就往电梯口走。
他就靠在电梯旁边,指间夹着烟,侧首打量着低着头面无表情整理衣摆的她:“我妈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都多大人了,还玩什么棒打鸳鸯的幼稚把戏。”
安萝抬头,盯着一层层上来的电梯,平静的语调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就过来问我是不是打算跟你一起过日子,我说不打算,她就走了。”
“不打算?”他像是没听清楚似的,特意拎出这三个字来重复了一遍。
“不打算。”她也重复了一遍,只是把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
电梯门打开,她抬步走进去,不等转身,腰间倏然一紧,随之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道便将她推到了电梯角落。
“不打算?嗯?”
怒到了极致,男人的声音反而显出一种不正常的温柔来,伴着低低哑哑的喘息声,贴着她的耳垂,那修长健硕的身躯直接将她整个覆盖了过来:“安萝,你是非要逼我用强,才肯听话是不是?!”
按在电梯壁上的双手微微收拢,她盯着面前电梯壁倒影出的男人的模糊的轮廓,声音从未有过的冷硬:“不就死了个妹妹么?北先生你至于弄的跟天要塌了似的?”
不、就、死、了、个、妹、妹、么?
死一般的寂静中,男人圈着她腰肢的手臂一点点收拢,力道大到几乎恨不得将她拦腰掐断。
从北芊芊去世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偌大的孤城,媒体、公开场合,甚至是私底下都没有人敢提到这个名字,生怕一不小心被传话到北梵行耳中,成为北氏集团的眼中钉。
这样禁忌的一个名字,如今却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不就死了个妹妹么’说了出来。
那么与世无争,安静又怂包的女人,原来也可以这么犀利又狠毒的直戳别人的软肋!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一开始看你高冷的样子,真挺心动的,可现在我是真的受够了。”
她皱眉,双手用力的去掰他的手,不分轻重到甚至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弄伤他,几番挣扎,终于挣脱出来,两人也终于正面相对。
她仰头看着电梯里他冷冽到几乎能刮下一层冰霜的俊脸,眉眼间聚拢着难掩的烦躁跟厌倦:“是我要了20万,给了你一种我是被逼无奈离开的错觉吗?真是不好意思,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该要个几千万,几栋别墅跟几辆豪车了!也总好过被你这样没玩没了的纠……”
一个‘缠’字尚在舌尖徘徊,就因为那只突然扼紧自己喉骨的大手,而倏然停止。
他一手仍旧撑在她耳畔的电梯壁上,半俯下身来,那直直看进她眼底的视线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恨不得将她一点点活剐了。
可几秒钟后,那恨怒到极点的视线,不知不觉就散开了。
失去了焦点,明明在看着她,却又好像已经穿透了她……
仿佛忽然间就释然了。
电梯门打开,他松开了扣着她颈项的手,转身,挺直脊背,离开。
他走的不算很慢,依旧是冷沉从容的步子,可那背影却又透出一股漫漫无边的荒凉来。
那股尖锐的凉意一路蔓延进电梯,轻易的渗透了她的肌肤血肉,直达骨髓最深处。
安萝闭了闭眼,抬手用力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会熬过去的。
失去郝小满的时候,他熬过去了。
失去北芊芊的时候,他熬过去了。
现在这么点小小的别离,相对于他之前承受的,太轻太轻。
他很快,就会熬过去的。
……
两个月后。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的纷纷扬扬,颇为有诚意。
安宁已经十年没见过雪了,因此格外的兴奋,都11点多了,非要拉着她出去逛逛,安萝没办法,只得又穿上衣服陪她下楼。
安宁在前面踩着雪脚印,她跟在后面看着,时不时的叮嘱她别滑倒了。
正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疑惑皱眉,但还是很快接了起来:“白少,你找我?”
“有没有打扰你休息?”风雪中,男人的声音比周围的空气还要清冷几分。
安萝笑了笑:“没有,在陪安宁散步呢。”
“在楼下等着,一会儿有司机去接你,有点事情要跟你谈。”
“……”
安萝怔了怔,看着已经被挂断了的通话,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
关于北氏集团的一些消息,最近已经闹的沸沸扬扬的了,北氏集团的管理层出现了问题,内部分裂严重,几次决策性的重大失误虽然没伤到根基,但也让集团损失惨重,名利俱损……
这些年北氏集团因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腕手段,跟许多中小企业都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之前敢怒不敢言,这会儿趁机都来添一添乱,指望着靠众人的力量,把这座大山一起压垮,到时候随随便便分一杯羹,就够他们少奋斗好几年了……
好在还有北氏集团还有萌生集团这个分支在,这两年来发展势头迅猛,不容小觑,这也直接导致一部分人始终保持静观其变的态度,给了北氏集团不小的喘息空间。
但这种小道消息,其实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有传,对他们这种看热闹的外行人来说,完全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默默把手机收回口袋,强行拉着安宁回去,再三叮嘱她没回来之前她不能再出去了,这才下楼。
季生白派来的人已经等在了楼下,见她下楼,体贴的帮忙开了车门。
她道谢,弯腰上车。
……
“衣服衣服衣服!!!”
正在厨房准备水果点心的邓萌透过窗子看到外面正兴奋的玩着雪球的枝枝,忙不迭的打开窗子冲她叫:“穿这么薄,感冒的时候你别满医院的跑着躲针!”
季枝枝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蹲在地上团雪球。
邓萌把水果拼盘拼好,转头一看,见她还只穿着一件白色薄毛衣在雪里各种跑,气的拔高了语调:“季枝枝,你欠揍了是不是?!我让你回卧室穿件衣服你听到了没?!”
话音刚落,就看到身材颀长,气质冷贵的少年,手臂上搭着一件红色小风衣,从容又冷静的向她走去。
鞋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季枝枝听到声响,贝齿咬紧下唇,猛然起身,右手高高扬起,又重重甩出……
一个又白又圆的大雪球在半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的对着少年轮廓分明的俊脸砸了下去。
在距离少年不到20公分的距离时,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稳稳握住,碎落一地。
季枝枝悻悻然的撇撇小嘴。
没意思。
季子川随手甩掉掌心残留的雪渣,走过去俯下身来,将臂弯间的红色小风衣抖开,给她穿上,再仔细的将纽扣一颗一颗的扣好,将带着白色绒毛的小帽子给她戴上,只露出一张粉里透红的小脸。
片刻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小手套,以自己干燥的掌心擦干净她小手里的水渍,这才把手套给她戴上。
安萝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漫天鹅毛大雪中,少年单膝跪在雪地里,黑色薄毛衣肩头落了一层一层的雪,他却浑然不觉,那样专注而认真的帮面前的小姑娘戴着白绒绒的小手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又庄严的仪式。
邓萌从窗子里伸了个脑袋出来,对她打招呼:“菠萝菠萝!快进来!”
顿了顿,又冲那边的一大一小叫:“子川你别管她!让她玩儿!回头感冒,打针的时候更好玩!”
安萝:“……”
……
一门之隔,室外雪花纷飞,室内温暖如春。
刚刚进去,邓萌就过来接过了她脱下来的大衣,抖了抖上面的雪挂起来,对她笑:“他在书房呢,说你过来了让你去书房找他。”
安萝点点头:“好,那我上去了。”
邓萌转身进了厨房,端着准备好的水果拼盘跟点心跟她一起上去了。
季生白身上还穿着正装,可以想象的出刚刚回家就进办公室了,都没顾得上把西装换下来。
他正在窗前跟什么人通着话,眉头拧着,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见她们进来,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先坐。
安萝乖乖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椅中坐下来。
邓萌把东西放在桌子上,给了她一块曲奇饼干:“刚刚烤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一边说着,又拿了一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向来嗜吃如命的人,这会儿一口曲奇饼干含在嘴里,却半点味道都没品出来,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季生白这通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总算挂断,他一边收了手机一边在办公桌后坐下,眉眼间笼着骇人的阴霾:“我长话短说,你回北宅,把那个炸毛的男人的毛捋顺了,我妈那边,我来搞定。”
所以说,这次那些新闻,都是真的了?
安萝凝眉,艰涩的吞咽了下,到底还是摇头:“我不是因为北夫人才搬离北家的,是我自己想搬的。”
“你就当为民除害了,赶紧回去看看,万一就能行呢?”
邓萌咬着饼干吃着水果,没好气的拿肩膀蹭了蹭她:“那男人这些日子疯了!自己疯了还不行,还把北氏搅和的乌烟瘴气的,那么大一个烂摊子,全堆季生白这儿了,你能相信他已经两天没洗澡了吗?!”
安萝忙不迭的摆手:“不不不,你们误会了,他不是因为我疯的,是因为北芊芊,他觉得是他逼死了北芊芊……”
说着说着,话锋一转:“之前我有跟北夫人提过的,他需要心理医生的帮忙,你们没给他找心理医生吗?”
“心理医生啊,找了!”
邓萌把剩下的板块曲奇饼干塞嘴里,夸张的数着手指头:“一二三四五……唔,这俩月给他找了不下于五个心理医生了,其中四个现在还躺医院里呢,仅剩的一个幸存者,女的,这会儿都转行干会计去了。”
“……”
安萝呆了呆,甚至都不用问,都能猜测的出他现在情况有多糟糕。
双手无措的搅在一起,唇瓣动了动,声音都有点发抖:“那……怎么办?”
“你以为我叫你来是做什么?”季生白拧着眉头,不答反问。
他最近被一堆接一堆的事儿闹的心情极度不好,这会儿随随便便一开口,都夹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安萝眨眨眼:“可、可我不是心理医生……而且这个时候我出现在他身边,对他不大好吧?”
邓萌忙不迭的开口:“哦,那你一定没见过他现在的模样,那已经是最不好了,唯一能跟现在匹敌的,大概就是他翘辫子的时候了。”
说着,歪头看向季生白:“话说看他那模样,得三四天没睡了吧?”
季生白没说话。
这次的事情,不论是他糟糕到极点的状况,或是北氏集团乱七八糟的管理状况,在外人看来是他北梵行终于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但季生白却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成人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睡不着?
他可以吃安眠药。
据他所知,他这些年也没少吃安眠药,怎么就这会儿了,偏偏一粒安眠药都不肯吃了?由着自己睡不着,狂躁,暴走,由着北氏集团走下坡路,内斗不断……
至于这场成人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是闹给安萝看的,还是闹给家里的那个女强人看的,就不好说了。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妈那边是开始昏了头了,拎不清了。
北家谁都可以出事,唯独他北梵行不可以出事,更何况,现在他们的大伯,已经在蠢蠢欲动的想要再次抢回北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了。
天时地利人和,或许这两天就会出手。
安萝急了:“那怎么办?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啊!要不就打晕他吧?打晕了就睡着了。”
邓萌啧啧摇头:“这玩意儿可不跟拍电视剧似的,搞不好一下就给打死了。”
安萝:“……”
---题外话---最近被严重的失眠困扰着,神经衰弱加剧,正在努力调整,平时要睡12个小时的人,昨晚才睡了不到2个小时,今天这章几乎是保持痴呆状态写出来的,哪儿不对劲,大家先包涵一下哈,对不住对不住~~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h_cqfzv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今晚如果入睡顺利,明天一定多多更新弥补大家哈!
&bp;&bp;&bp;&bp;正纠结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安萝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有备注名字,但有些人的手机号码,只一次,就足够她记住了。
是北夫人的电话。
呼吸不知不觉就缓了一些,她咬唇,颤着指尖划开接听,放到耳边,规规矩矩的叫人:“北夫人……偿”
“安萝,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了。”
“没有没有,有什么事您尽管说。”
“嗯,安萝,你这孩子乖巧又懂事,阿姨就不跟你客套了,梵行这边情况不大好,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过来陪一陪他?”
“……”
安萝忽然就不说话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确定该不该过去,好不容易跟他断干净了,这会儿再过去了,是不是又要走一遍之前走的路?
“小萝……”
北夫人忽然就改了称呼,亲切的叫着她的名字:“算阿姨求你了,你过来一趟好不好?阿姨真的是什么办法都用了,实在没办法了,不得已才给你打电话过来的……”
到底是长辈,‘求’字都说出来了,安萝就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
北宅的气氛跌至冰点,女佣警卫们一个个神色肃穆,人人自危,随时都要大难临头的垂死模样。
北夫人坐在沙发里,一手捏着眉心,到底还是年纪大了,从小就一力承担起继承者位子的大儿子,一直自尊自强,从来没闹过小孩子脾气,这第一次闹,就闹了个惊天动地,董事会的那群老顽固们趁机各种刁难威逼,内外夹击之下,她还是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
见她过来,她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牵了她的手边往楼上走,一直走到北梵行的卧室门口才停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阿姨全指望你了。”
一座压力的大山砸过来,安萝有些怯缩了:“北夫人,您别这样,我真的……”
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北夫人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先试试看,实在不行,阿姨再另外想办法好不好?”
“……”
安萝抿唇,踌躇片刻,点了点头。
……
这间卧室之前是被她霸占去了的,她离开后,他大概又住了回来。
本就是晚上,厚重的窗帘又闭合着,可见度极地,安萝没敢开灯,站在门口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勉强强看清室内的情景。
比她想象中好多了,至少空气很干净,没有烟味也没有酒味,房间里也很整洁,没有一地狼藉什么的,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她吞了吞口水,试探着一点点的挪到床边,一低头,黑暗中,就被那双狼一样幽冷阴寒的视线吓的一个趔趄。
没睡?……还是被她吵醒了?
一手扶着桌子,勉勉强强站稳,她睁大眼睛看着他,勉强咧咧嘴扯出一点笑:“那个……我、嗯……我过来……看看你……”
那盯的她浑身发毛的视线很快就收了回去。
因为男人翻了个身,直接背对了她。
好吧,她之前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他会生气不想搭理她也是正常的。
她摸摸鼻尖,灰溜溜的转身打算溜,走了没两步,又忽然顿住。
沉默片刻,轻手轻脚的走了几步靠近落地窗,随手拉开了一侧的窗帘,外面的灯光将漫天大雪照亮,白雪皑皑了一整个世界。
她阖眸,轻叹一口气,后退几步在床边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撑在身侧床褥上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手覆盖住,然后,五指收拢,一点点握紧。
“今年的第一场雪。”
她低头,对他笑了笑,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温柔又舒适:“睡吧,睡醒了,我们一起去铲雪。”
男人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握着她手背的大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弛了下来。
睡了。
安萝就坐在床边,欣赏着落地窗外那时而大时而小的飞雪,已是凌晨时分,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在一起的时候,每分每秒都是珍贵的,用来睡觉,真的是太浪费。
她收回视线,借着窗外透过来的光线打量着他的俊脸,没有胡渣,但眼底却泛着一层很重的乌青,可想而知这些日子睡眠质量有多差了。
为什么要这么折腾自己呢?
明明只要他肯配合,那些心理医生们,肯定会有办法帮他走出困境,走出北芊芊留给他的那份爱恨交织的牢笼。
所谓人性啊,压抑久了,一旦爆发,就是毁天灭地式的……
……
雪下了一整夜,由大到小,从鹅毛大雪,到细如雨丝,天际一点点泛出光亮的时候,已经接近早上六点了。
门外响起两声很轻的敲门声。
安萝回过神来,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脖子,起身,想把手从男人掌心抽出来,一动,那力道忽然就紧致了一下。
她愣了下,抬眸就对上了男人犹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
她笑了下:“你醒啦?睡的还好吗?”
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继续用力,试图抽回手。
“你去哪儿?”略显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点初醒后的慵懒性感。
她忙不迭的解释:“有人敲门,我过去看看。”
他盯着她,凉漠的视线看不出是喜是怒,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了她的手,安萝揉了揉被他握的没了血色的手,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女佣,而是北夫人。
她看起来一夜未眠,身上还穿着昨晚她过来时的那套衣服,见她开门,下意识的向里面看了一眼:“怎么样?梵行今天情况还好吗?”
“呃……”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道,幽幽袅袅的钻入鼻息,安萝眨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他刚醒,还不太清楚,您如果有事就进来吧,刚好我得回去了,我妹妹该醒了,我得回去给她做早餐。”
北夫人见她脸色有些白,大概是一夜未眠累坏了,本来还想留她吃早餐的,话到了唇边又顿住,微笑:“那好,辛苦你了安萝,回头阿姨亲自带礼物登门道谢……”
安宁拧着眉头,但还是很努力的保持着微笑:“没没没,北夫人您太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做,就过来坐了一会儿而已,您不用跟我客气,真的。”
一边说着,一边侧身向外面走:“那我先回去了,您进去看看他吧。”
北夫人还想说点什么,她已经转身急急忙忙的往楼下跑了。
一路狂奔下楼梯,外面冰凉的空气伴着丝丝缕缕的雪花落在脸上,胸口那股疯狂翻涌的恶心感才勉强被压下去。
她靠在石柱上,弯着腰急剧的喘息了一会儿,有什么念头闪过脑海,快到来不及捕捉。
呼吸在某一瞬间骤停!
不,不会。
他们只做过两次,虽然两次他都没做措施,但两次事后她都买避孕药吃了,不可能怀孕。
但她的例假的的确确已经推迟了一个多月了。
……
做好了早餐,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安宁出来,她敲了敲门:“安宁?你要不要起床趁热吃早餐?”
“……”
“安宁?”
“……”
安萝等了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手转动门把手:“安宁我进去了啊……”
打开门,卧室里却空荡荡的没有人,床褥都已经整整齐齐的叠好了。
运动去了?
刚要拿手机给她打电话,眼角余光就扫到她落在桌子上的手机了。
看来是真去运动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却始终不见安宁回来,她皱眉,渐渐有些焦躁了起来。
一直握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从未见过的手机号码,她盯着,心中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慢慢划开接听:“……喂?”
“别挂断电话。”
机械式的声音,明显的是用了变音器:“如果还想见到你妹妹,就别挂电话。”
安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顷刻间褪去,猛地站了起来:“你是谁?你把安宁弄哪儿去了?”
“穿上衣服,下楼。”命令式的口吻。
“你……”
“别废话!下楼!”
安萝闭了闭眼,努力镇定了一下心神,一边冲进安宁的房间用安宁的手机给季生白发短信,一边拖延:“你先让我听一听安宁的声音!不确定她是不是在你手里,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那边静默片刻,随即传来那机械的模糊的声音:“说话!”
“……”
“我他妈让你说话!!”
对方不知道怎么安宁了,她显然是痛极了,咬着牙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声。
安萝心脏重重一缩,像是坠入了冰窟,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尖声叫出声:“你别伤害她!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好说,但是不要伤害她。”
“那就立马下楼!我只给你1分钟时间!不许挂断电话趁机报警!”
“好,好,你别动她,我下楼……”
她喃喃说着,眼角余光就瞥到安宁的手机亮了下,进来了一条短信,干净利落的五个字——拖延五分钟。
五分钟……
要怎么拖延五分钟?
她拿着手机,耳畔听到对方厉声呵斥:“还有30秒!”
身体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随时都要断掉,大脑乱成一片,丝毫想不出任何办法,她闭了闭眼,什么都顾不得了,慌忙打开门冲了出去。
像是事先为她准备好了一样,电梯就停在这个楼层,而且开着,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听着对方一秒钟一秒钟的倒计时,她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开始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了一丝哭腔:“别动她,我已经进电梯了,你们别伤害她……”
话音刚落,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打开了。
她怔了怔,一抬头,看到电梯停在了16楼。
电梯外,夜生坐在轮椅中看着手机,身后站着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先不要进来!”
她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进来,一手用力又疯狂的按着关闭键,对电话里的人解释:“有人要进电梯,耽误了一点时间,你再等等……”
夜生拧紧了眉头,打量着她无措又焦急的样子,忽然抬手挡住了正要缓缓关上的电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边的人已经明显的开始暴躁了起来,咆哮着说最后给她一分钟时间,安萝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用力的去掰他的手指头:“没有,没出事,我现在有点急事,你先放开,快啊!”
夜生没再说话,直接进了电梯,顺手按了一下关闭键,把还站在外面的徐贝贝关到了外面。
安萝已经顾不得再去说他了,不断的解释,央求对方不要挂断电话。
夜生随手将轮椅中一直放着的一顶遮阳帽拿了出来,戴在了头上。
全程,她没有跟他说话,他也没有跟她说话。
电梯门很快打开,她匆匆跑出去,轮椅中的男人这次没有再用电动,而是自己费力的去用双手推动轮椅转动。
远远看上去,不过是个因为残疾而有些自闭的残废。
计程车就停在公寓楼前,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坐进去,很快,车子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轮椅中低着头吃力的推着轮子的男人忽然停了下来,片刻后,拿下了覆盖在腿上的毛毯,缓缓站了起来……
……
计程车上本来就有两个男人,她上车后,手机随即被没收关机,全身上下的口袋也都被搜索了一遍,所有的东西全被拿了出来,从窗口丢了出去。
安萝手脚冰凉,凝眉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绑架安宁做什么?”
一连问了几次,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回答她。
安萝抿唇,隐隐觉得,这件事情跟最近北氏集团的混乱局面脱不了干系。
他们只是把她双手反剪后绑了起来,又戴上了黑色的眼罩,倒是没有直接把她迷昏,又或者是干脆对她动粗。
眼前一边漆黑,窗子又全部都关着,密闭性很好,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安萝不是第一次面临死亡的境遇,可那个时候跟现在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情,那时候孑然一身,又欠了夜家那么多,死了就死了,可现在不一样,她有妹妹,有……孩子。
想活下去,迫切的……想要活下去。
……
走了很久很久,车身一顿,停了下来。
车门被打开,她随即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拽下车,踉踉跄跄的被带着向前走。
走了没一会儿就停了下来,眼罩被扯了下来,昏暗的房子内,安宁蜷缩在地上,正吃惊的看着她。
“安宁!”
她低叫一声,忙不迭的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安宁忽然就开始发脾气,冲着她大吼:“你傻了吗?明明知道这是火坑还往里面跳?!”
死她一个,总比死她们两个强!这种时候她还逞什么能?
安萝忙不迭的示意她小点声:“你别吼,小心惹他们不高兴!我是姐姐,都说了要照顾好你,怎么可能不过来?”
安宁还想再骂她两句,但见她人已经过来了,再骂也无济于事了,用力的闭了闭眼,不说话了。
这是个民房,十分简陋,安萝被带进来的时候,磕磕绊绊的踩到了不少凹凸不平的地方,可想而知这边应该是个十分落后的小农村,连最基本的水泥地都没有铺就。
不一会儿,帘子一挑,进来了两个中年男人,打量着她,笑了:“是有那么几分姿色,不过也看不出哪儿特别,怎么就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另外一个男人阴沉着脸:“话先别说这么满,万一他不搭理,那我们可就完了。”
“放心,你哥哥我办事儿什么时候不靠谱过?那是查了一遍两遍三遍,反复确定过的!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会救她的!听说已经把自己折腾的半死不活了,连下床都很困难了,这会儿不下手,以后再找这样的机会就难了。”
说着,拿出手机来递给他:“去拍段视频,发给他,要他一个人在10分钟内赶到文化广场喷泉处接人!否则就等着收尸吧!”
顿了顿,又得意的笑了起来:“那儿我安排了三个顶级的狙击手!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的!老弟,我们熬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天!”
话音刚落,一边绑安萝过来的男人忽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成巴掌大小的纸:“我在车上从她身上搜出了这个东西。”
安萝原本还在安慰安宁,听到他说这话,转头一看,脸色忽然就变了:“那是……”
一句那是我朋友的话刚刚到了舌尖,又因为忽然想起上面写着的安萝两个字而放弃。
指尖无意识的收紧,她艰涩的吞咽了下,只得暗暗祈祷他们大男人看不懂这个……
男人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张纸来展开,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身边较为年轻的男人伸手接了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骂了一句脏话:“这是b超报告单,她怀孕了。”
瞳孔急剧的收缩了下,安萝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把腹部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一样。
“两个孕囊。”
男人指给那个号称是他哥哥的男人看:“还他妈是双胞胎!”
“你确定?”
“当然!我老婆怀孕那会儿,去医院检查的报告单我看过好几次,这玩意儿就叫孕囊!”
年长的男人忽然就不说话了,脸色阴沉。
也就是说,就算是北梵行死了,他们下一个面临对付的人不止是季生白,还有她肚子里的这两个小东西。
“自古就是斩草要除根!”
几秒钟的沉默后,年长的男人咬咬牙:“这俩东西生出来,早晚是个麻烦!一起做了吧!反正也不差这一个了。”
话音刚落,门外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响起,一行人一惊,转个身的功夫,一抹鬼魅般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犹抵着殷红鲜血的锋利匕首抵上他的颈动脉,靠安萝最近的一个男人反应极为迅速的把她拽了起来,手中的枪也随即对准了她的太阳穴:“别乱动——”
安萝睁大眼睛,太阳穴被枪口抵着带给她的惊惧感被夜生那双完好无损的站立着的双腿所带来的震惊彻底压盖住。
他的腿……不是被废了吗?
夜生没说话,视线扫过落在地上的那份b超报告单,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突。
“兄弟,咱们好话好说。”
年长的男人双手举高,一动不敢动的站在原地:“我认识你,你不是夜家的少爷夜生吗?他北梵行前些日子灭了你们家多少人,你不是到现在还傻乎乎的想要替他卖命吧?”
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对了,这个……这个女的,不是你老婆吗?他抢了你老婆,我现在替你抢回来了,还给你……”
夜生呼吸急促,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他们没发现的情况下,先发制人的灭掉大部分人的,可这会儿,却因为在门口处听到的那个消息,乱了阵脚。
见他不说话,男人又循循善诱的道:“你应该认识我,我是北梵行的大伯,是北家的人,只要北梵行死了,只要季生白死了,我二弟跟弟媳这么多年来又一直没在国内发展,北氏集团肯定是要落到我手里的!你抢回你的老婆,我再恢复你们夜家在北氏集团的一切权利,从今以后,我们有钱一起赚好不好?”
“夜生,你别听他的。”
安萝凝眉,轻声叫他:“夜生,别忘了你跟白少是多少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别忘了就算离婚,我也一直把你当亲哥哥爱着,别让我恨你……”
“你闭嘴!!”
身后,男人粗暴的用力用枪柄砸向她的脑袋,随即又将枪口对准了她,冲夜生吼:“放了他!不然老子立马让她脑袋开花你信不信?!”
常年混迹黑社会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只一下,一股细细的血流随即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她没吭声,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受伤了似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木质的小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一身黑色风衣的男子出现在视野中,门框过分矮小的缘故,他甚至需要弯腰才能进入,黑色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规律的咯吱咯吱声。
他来的从容而自然,一举一动,贵气浑然天成,仿佛君临天下的王者出来巡视自己的疆土一般。
屋内的另外两个男人顿时如临大敌,齐刷刷的把原本对准着夜生的枪对准了他。
男人慵懒而随意的靠在了主屋矮小的门框上,垂首点了根烟。
青白烟雾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唯有声音清晰而冷静:“看你们一个个的这么匆忙的出来绑人,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安顿好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了呢……”
一句话,凝固了一整个屋子的人。
男人夹着烟的指轻轻扣了扣眉心:“大伯,您这都已经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还净想着这些名利上的事儿做什么,北氏集团你抢去了,没儿子给你继承,那最后不是很凄惨。”
“你把云和怎么了?”
北致民浑身一震,惊怒中,连指着他的手都开始哆嗦:“梵行,那可是你亲堂哥!你可别乱来!”
“呵……”
男人低笑一声,薄唇间逸出丝丝缕缕的烟雾:“大伯你这话说的,我还是你亲侄子呢!你不照样打算把我往死里弄?”
他准备弄死他的时候,不顾念亲情,得知自己儿子被绑架了,反倒开始强迫他顾念亲情了?
北致民脸色铁青:“是你爸先抢了我的一切的!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被人戳着脊梁骨嘲笑的吗?我现在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你当初要不是为了一个女人,大庭广众的把人家老公打死了,闹的沸沸扬扬,老爷子能把北氏集团总裁的位子交给我爸?”
“……”
见他不再说话,男人随即看向还拿着枪死死的抵着安萝太阳穴的男人:“你是想放了她,然后被我废掉一只手呢?还是想杀了她,然后我再当着你的面杀了你老婆、情妇、一个刚刚上初中、一个刚刚学会走路和一个刚满2个月的孩子呢?”
男人拿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怕什么?
别弄的好像只有他黑社会知道绑架别人的家人一样,其他人就活该傻乎乎的等着被他威胁?
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凛冽冰寒的视线徐徐淡淡的扫过去,另外两个还没动手的男人哆嗦了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又看了眼院子里一排全副武装的黑衣男子,默默丢了枪,蹲下来双手抱头……
姿势倒是挺熟练的。
北梵行将烟碾灭在脚下,几步走过去,慢条斯理的拿下了男人手中的枪,将还在瑟瑟发抖的安萝抱在怀里,抬手帮她把脸上的血迹擦拭掉:“只偷了两个月的懒,使了两个月的小性子,就让你们误以为我已经神智错乱到不堪一击了?”
他微微侧首看向一边一直表情铁青的三叔,薄唇勾着一抹浅浅的弧度,眼底却又铺着一层仿佛永远都化不开的冰雾:“三叔,大伯,看在你们姓北的份儿上,我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带走多少钱带走多少钱,能带走多少人带走多少人,一个小时后,还留在孤城的人,就是死人了。”
“北梵行,算你狠!”
北致民抹了把脖子上的血迹,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瞪了他一眼,匆匆逃窜。
一群人狼狈逃离,动手伤安萝的男人被黑衣人带到了外面,不一会儿,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便响彻耳畔,安萝浑身瑟瑟发抖着,情绪大起大落,几乎随时都要昏厥过去。
北梵行随手将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清冷的视线落在一边像是被吸走了魂魄一样的夜生身上:“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腿应该是被废了的。”
这么长时间的监视,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腿是完好的。
是他掩饰的太好,还是……他亲爱的小白替他掩饰的太好了?
北梵行表情讥诮的看他一眼:“小心一些,别让你的贪婪,断送了最后一次能直立行走的机会。”
言外之意,这次看在他救了安萝一名的份儿上,不再强要他的双腿了,可如果他像他的大伯跟三叔一样试图最后一搏……
恐怕结局就不会那么愉快了。
……
安萝在路上就开始发高烧,一手紧紧握着安宁的手,渐渐的意识就开始不清醒,大概是以为她们还没被救出来,一直喃喃的说着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她之类的话。
安宁红了眼眶,转头看着窗外,没有抽噎,没有哽咽,唯有滚烫的泪大颗大颗,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医院里,医生检查完后,起身恭敬的跟北梵行汇报:“北先生,她头部有一道四厘米的伤口,需要手术缝合一下,愈合的会比较快一些。”
北梵行阖眸,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哑:“好。”
“等一下——”
安宁忽然拉住转身就要进手术室的医生,看了北梵行一眼,咬咬唇,才小小声的道:“她……怀孕了,可不可以……不用麻醉剂。”
男人刚刚抽出来的一根烟,因为手指的倏然一抖,‘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她、怀、孕、了!!!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天旋地转是怎样一种滋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他缓缓转头,薄唇动了动,想让她再说一遍,可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努力了半晌,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来。
她怀孕了。
……
“麻麻,我们要出去旅游吗?”
季枝枝趴在床上,看着在屋子里来来回回收拾东西的邓萌,一脸兴奋。
“不,我们不出去,你爹出去!不是旅游,是避难!”
“避什么难?”
“你大伯!你大伯那货太凶残,你爹那货又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大伯反应过来肯定要宰了他的!”
“哦……”
“哦?”
邓萌把东西往行李箱塞的动作微微一顿,不敢置信的看了她一眼:“你爸都大难临头了,你居然都无动于衷?你不是最喜欢爸爸的吗?”
季枝枝摇头晃脑,振振有词:“不会的,大伯那么喜欢我,我又那么喜欢爸爸,大伯就算是为了我,也不会伤害爸爸的,爸爸,哦?”
邓萌一愣,转头,果然就看到门口处双臂环胸面色冷漠的男人。
“你你你你你!!!”
她气急,一边数落着一边冲过去:“在你大哥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嫌弃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是不是?北梵行那货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男人淡漠的看着她,不答反问:“所以呢?你要我亲手废了我好兄弟的两条腿?”
一句话,把她问蔫儿了。
好吧,那么做好像也不大好。
叹口气:“不管了,你先出去躲一阵子吧。”
“不用。”
季生白随手将要转身继续收拾行李箱的女人拉了回来,圈进怀中,抬手帮她整理着额头的刘海:“他现在开心都来不及,哪儿有心情处理我。”
邓萌被他说得一头雾水:“开心?”
“嗯,安萝怀孕了。”季生白看着她,意味深长:“双胞胎。”
邓萌呆了下,被他看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不迭的摇头:“你别看我!我们家没有生双胞胎的基因,你们北家也没有!我生不出来!”
除非让她睡个家族中有生双胞胎史的汉子,当然,按照他季生白的脾气,到时候估计要一尸三命!
“再生个呗。”
季枝枝趴在床上,摆弄着自己的手指甲:“弟弟妹妹都好,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揍着玩儿。”
季子川都那么大了,她压根打不过他,真是太没意思了。
邓萌听完她的话,想了想,很认真的道:“那就再生个儿子吧?男孩儿,抗揍!”
季生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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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安萝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光线暗淡,分不清楚是黎明还是傍晚。
床畔,男人上身只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衬衣,衬衣衣袖卷至手肘处,露出精壮的小手臂,正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拭着手指。
模糊光影中,男人雕刻般棱角分明的俊脸生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安萝一时看呆了撄。
男人在认真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无形中散发出的魅力很容易蛊惑一个女人的心,更何况本身就长的那么好看的一个男人,效果几乎是呈几何增长的偿。
她很少认真的去看他,独处,甚至在床上,都不怎么敢直视他的眼睛,总担心魂儿会被勾走。
男人冰凉的指间捏着她柔软的手心,薄唇微动,声音寡淡无波:“刚醒就用这么饥.渴的眼神看着我,安小姐,请矜持一些。”
安萝:“……”
他一出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其他人,忙问:“夜生呢?夜生还好吗?受伤了吗?”
大手倏然用力,力道把握的刚刚好,不至于弄伤她,又不至于让她毫无感觉。
安萝毫无防备之下被捏痛,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委屈的看他一眼:“怎么了?”
不求他怜香惜玉吧,好歹也别虐待病人啊。
“你说呢?”男人不答反问,阴寒凉漠的口吻,莫名的带了一股胁迫的口吻,大有她如果再说不进他心坎儿里,就要狠狠收拾她一番的架势。
安萝抿唇,唇瓣动了动:“那安宁呢?她怎么没在这儿?”
她记得当时她是陪她一起上车了的,上车后她还问她有没有受伤来着……
“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妹妹了?”
男人嘲弄勾唇:“醒了第一件事不是先问你妹妹,倒是先去问你那个前夫有没有事?”
“……”
她不是知道安宁没事,才没第一时间问的嘛……
安萝鼓了鼓腮帮,默默在心里反驳了一句。
“头疼不疼?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还好,这么点儿伤不算什么。”
她说着就要坐起来,男人倾身,单手环住她的腰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另一手顺势将枕头放到身后让她靠着:“既然醒了,就吃点东西。”
安萝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指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一小碗燕窝粥,用白瓷小勺搅拌了几下,试了试温度,舀了一小勺就递了过来。
这是……要喂她?!!
安萝顿时受宠若惊,忙不迭的伸手:“我、我我自己来就好,你……你还是先去忙吧……”
喝他亲自喂过来的粥?
她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北梵行眯了眯眼,语调不善:“喂你吃你就吃,废什么话?”
“不不不,还是我自己来吧,真不习惯被人喂……”
安萝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不停的伸手试图把碗从他手中抢过来:“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们,谢谢你送我来医院,麻烦你这么多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再让你喂我……”
北梵行冷了脸:“你是想乖乖让我喂你,还是打算等我把你手绑起来再乖乖让我喂你?”
“……”
总裁不愧是总裁,好胜心也太强了点儿,连这种小事都非要跟她争个高下。
安萝默默收回了手,乖乖张口吃下他递过来的一勺燕窝粥。
一碗粥吃了一半的时候,男人才像是漫不经心似的开口:“这么安静做什么?你们女人不是很喜欢聊天聊八卦?”
安萝小小的惊悚了一下。
一来她在吃饭,刚咽下去一口他就又递过来一勺,一直空不出来跟他说话。
二来嘛,他一向喜欢安静,不喜欢听人聒噪,她才一直没敢多说话好吗?
而且女人只是喜欢跟女人聊天聊八卦,跟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抬手抓了抓脖颈,她一脸困惑的看着他:“你……不觉得烦?想听?”
“嗯,说来听听。”
好吧。
安萝清清喉咙,想了想:“听说那个xxx明星跟xx明星分手了,但前段时间还有狗仔拍到他们一起出入酒店了,我怀疑,这只是xxx为了他即将上映的电影的一次炒作。”
北梵行把眉头一拧,冷冷看她一眼:“所以?”
所以?所以什么?
安萝眨眨眼,被他反问的一头雾水。
“你跟我说这件事情,是想表达什么?”
她有些郁闷:“你……你你不是想跟我聊天聊八卦……”
想聊八卦的人是他,不想聊八卦的人也是他,真难伺候。
北梵行沉着眉心:“说点有意思的,关于你的,其他人的我没兴趣听。”
关于她的,有意思的……
安萝微微抬头,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啊,我想起来了!这个绝对有意思!前两天期末考试,坐我前面的那个男生作弊被监考老师抓到了,结果……”
“这哪里有意思了?”
“……”
安萝呆了下,有些不满:“你别打断我呀,有意思的地方不还没说到……”
男人显然没有一点兴趣,冷声命令:“下一个。”
“……”
安萝咬唇,又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试探着问:“前两天……我在床底下发现了一张不知道是哪个租客掉的100块钱,算不算?”
北梵行莫名其妙的就开始发脾气,重重的把碗放到桌子上,盯着她的目光锋利如刀:“你就缺这100块?”
安萝被那‘当’的一声响惊的瑟缩了下,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没意思就没意思,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
男人单手撑在她身侧,身体前倾缓缓逼近,另一手挑高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情想告诉我?”
这句话,与其说是在问她要不要告诉他什么事情,倒不如说是在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
安萝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顷刻间惨白下去,盯着男人湛黑的瞳孔中倒影出的自己震惊又呆滞的面容,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靠的那么近,她眼底的表情被他一丝不漏的全数捕捉到。
那分明就是不想让他知道的表情!
她分明,就没打算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她想怎么样?是打算带着它们跑掉,还是干脆直接打掉?
棱角分明的俊脸,冰霜一层一层的覆盖,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骤降了许多,扣着她下颚的大手无意识的用力:“你想做什么?嗯?安萝,你想干什么?”
“我吃过避孕药了。”
安萝忽然抬手用力的握住他的手,呼吸急促的解释:“两次都吃了!你知道的,致畸性的概率还是有的……我、我不想要它们,拜托你理解一下,你想要孩子,孤城那么多女人排着队等着给你生孩子,没必要……”
“你吃药了?”
男人眸色倏然转暗,嗓音压抑到极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连带着他体内的愤怒一起强行压下去:“为什么要吃药?就那么不想要我的孩子?”
安萝窒了窒,垂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用力收拢,艰难吞咽了下,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红了眼眶,喃喃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想让整个孤城的人都在背后嘲笑他娶了个杀人犯做老婆,也不想让两个孩子从出生后就生活在有个杀人犯妈妈的阴影中,她是一滩污泥,靠近谁,就不可避免的要抹黑谁。
北梵行阖眸,大手一路下滑,落在她的小腹上,良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生。”
安萝凝眉,下意识的摇头:“你别强迫我,我不想……”
“我的孩子,是健康是畸形,我都养着!”
再抬首,男人目光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漠,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连声音都寡淡到不带一丝情绪了:“安萝,话我只说一次,所以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安宁会暂时离开你!什么时候你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了,我就把她还给你,一旦中途有个差错,是故意的也好,无意的也罢,你的宝贝妹妹,都会跟着我的孩子陪葬,明白了?”
谈判式的口吻,商场精英杀伐果断的一面展露出来,就让人本能的颤栗恐惧。
安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北梵行,你怎么能这样?!好歹我们……”
“我跟你谈情,你不谈,那我就只能跟你谈交易了,我谈交易的时候,你又想谈情,抱歉,晚了!”
男人打断她,慢条斯理的把衬衣衣袖放下来,又把玛瑙纽扣扣上,这才起身穿上外套:“7个月后,是走是留,都是你的事情!我只要孩子!”
话落,看都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门在眼前打开,外面微微的光亮照进来,很快,又暗了下去。
安萝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7个月后,是走是留,都是你的事情……
我只要孩子……
我只要孩子。
……
临近年关,过年的氛围越来越浓。
北三少带着一个细腰大胸的小妖精,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迷迷糊糊的就看到安宁一个人坐在铺着羊毛地毯的地上拼着一副巨大的拼图。
“嘿,看到她了没?”
他笑了起来,吧唧吧唧的亲着怀里的可人儿:“爱爷爱到寻死觅活的!可爷怎么看得上她,爷心里只有我们家的小甜甜啊!”
一张标准的网红脸的小妖精娇嗔的笑了起来:“三少你就知道哄人家!真只有我,那怎么不见你跟我求婚呢?你都30好几的人了,也该结婚了呀。”
“结婚?”
北三少打着酒嗝,皱眉想了想:“好!明个儿……嗝……爷就带你领结婚证去!”
女人双眼反光,惊喜的抱住他的腰,点了脚尖亲着他的唇角:“真的?你说真的?”
“那当然!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过?”
说着,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往楼上走:“今晚把爷伺候好了,爷明个儿不止要娶你,还要八抬大轿的娶!”
“人家什么时候没伺候好你?倒是你,每次都要把人家折腾的半死,好几天都下不来床,害人家好丢脸……”
“嘻嘻,那还不是你这个小妖精媚术太强了……”
“……”
两人一边调着情一边上楼,声音渐渐不怎么清楚了。
安宁一手托腮,一手拿着一个拼图碎片,半晌没动弹一下。
她从来北宅后,除了每天早上绕着北宅跑几圈,在老师来上课的时候上课以外,其余时间不是自己看书就是自己练字,饭吃的很少,也很少跟北宅里的人说话。
被囚禁的那段时间过的浑浑噩噩,跟现实生活像是错开了时空一样,记忆完全停留在9岁以前了。
在老家,过年对他们而言,是十分重大的一件事情。
一年四季到头,唯有新年那天,有新衣服穿,有糖果吃,全村人聚在一起看唱戏的,放着鞭炮,跳着绳……
原以为,今年可以跟她一起过。
过只有她们知道的,熟悉的那种新年。
没想到带头来,还是一个人,还是被囚禁着……
敛眉,刚要把指间的碎片放回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凭空从脑袋上方伸了过来,抽出来,准确无误的放到了它的位置上。
安宁怔了怔,甚至不需要抬头,就可以从那阵阵的酒香中分辨出身后的人是谁。
没回头,也没说话,随手又把那个碎片抠了出来丢进一边的碎片堆里,开始整理,准备上楼睡觉。
“我大哥囚禁的你,又不是我!”
北三少终于忍不住了,又委屈又恼恨的叫:“你凭什么连我一起不搭理了?我看你被绑架的份儿上,好心好意给你买了个压惊辟邪的手镯,你给我扔掉!好心好意给你买份蛋糕,你给我扔掉!哎,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没错,他之前是三番四次的想收拾她来着,结果不都没得逞么?
让她喂他吃早餐,她把盘子直接拍他脸上!
让她给他洗脚,她把洗脚水直接泼他身上!
让她给他洗衣服,她把衣服全给剪烂了!
算起来是她对不起他好吗?!还天天摆出一副多仇视他的样子,真是忍无可忍!
安宁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似的,收拾完后便起身往楼上走,没走两步,就听到北三少大叫:“我带你去见你姐!”
上楼的脚步倏然一顿,她转身,拧着眉头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真的?”
北三少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
只是一时冲动,想试试这话能不能让她给他点反应……
这会儿试倒是试出来了,可是怎么解决呢?
难不成真瞒着大哥带她出去?别说这北宅的人都盯着,肯定是不准的,就算真把她带出去了,万一姐妹俩一见面,一商量,卷了铺盖跑了,大哥不得把他大卸八块了?!
“你……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他干咳一声,含糊的开口:“大哥亲自下的命令,谁都不能带你离开,我……这不好办。”
安宁眼底那点点的光亮很快暗淡下去,不再搭理他,转身就上楼。
北三少心情顿时糟糕到极点,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又道:“哎,我跟你保证!除夕夜那晚,带你去见你姐!哎……你别走啊,我说真的!”
“安宁!!!”
“死丫头片子,这么不好哄……”
……
除夕夜。
外面鞭炮声声,震耳欲聋,偌大的公寓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安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被冲天的烟花照亮的海水,忽然就想到安宁说她喜欢海了。
因为喜欢海,她们才租了这个公寓,可这会儿,却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边看海,也不知道安宁在北宅过的怎么样,有没有人给她买新衣服,陪她一起看春晚……
搬了个小桌子放在窗边,又搬了个小凳子,把五分钟前泡上的泡面端了过来,一边吃,一边欣赏在半空中炸开的烟花。
以前都是站在地上往天上看,这会儿因为楼层高度的缘故,需要低头看,像是把那大片大片的烟花踩在了脚下,竟然又是另外一番神奇的感觉。
刚吃了两口,门外响起敲门声。
她愣了下,没动。
夜生那天之后就搬家了,连海边的那家餐厅都卖掉了,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过,而这栋楼上,除了他以外,她就谁都不认识了。
应该是走错了地方,敲错了门。
等了没一会儿,敲门声再度响起。
她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警惕的从猫眼里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哪位?”
“我。”凉漠冷淡的一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
眉心毫无预兆的跳了下,她忙不迭的打开门,却发现门外只站着他一个人。
眉梢眼角那点期待很快淡了下去,她仰头看着西装外裹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失望的情绪溢于言表:“你没把安宁带过来?”
太残忍了!平时不带过来也就算了,这可是除夕夜啊!一年一次,他居然都要狠心不准她们见面!
北梵行手中提着一个很大的袋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肯过来陪你过除夕已经不错了。”
安萝咬唇,看着他侧身进去,低头换鞋。
还是忍不住央求:“你把安宁送来吧,就今天一晚,你好歹让我们姐妹俩一起过个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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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梵行没说话,进门后便盯着靠窗的那张小桌上孤零零的一碗泡面,面色阴沉。
安萝跟进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呆了呆,忙解释:“我下午吃过了,北夫人让人送来了好多营养品,这会儿就是闲着无聊吃点,不是主食……不是主食……”
男人没说话,随手脱了大衣跟西装外套,将衬衣衣袖卷至手肘处,便提着袋子进了厨房撄。
安萝无措的跟进去,见他已经俯身清洗蔬菜了,吃惊的睁大眼睛:“你……要亲自做菜?偿”
“……”
“要不还是我来吧,你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
“那个……你最近过的怎么样?睡眠还好吗?”
“……”
冷漠,冷漠,冷漠。
不管她说什么,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搭理过她一句话,一张俊脸冻死人不偿命。
安萝摸摸鼻尖,再也想不出什么话题了,只好默默转身出去了。
正收拾着桌子,男人外套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擦擦手,翻找出手机给他拿了过去:“你电话,没来电显示,应该是拜年的。”
男人正在翻炒着菜,闻言,终于冷淡的丢给她一句话:“替我接一下,就说我在浴室,不方便接听,替我回两句。”
安萝‘哦’了一声,乖乖划开接听键。
女人崩溃又痛苦的哽咽声随即传入耳孔:“梵行……梵行我好想你……我们复婚吧?嗯?我们复婚好不好……”
“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了,我只是为了故意气你,才跟其他男人混在一起的……你相信我……真的……”
“我们把之前的一切都忘了,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嗯?好不好?梵行……求你了……”
她接起来好一会儿没说话,北梵行侧首看了过来,见她低着头表情凝重,微微皱眉:“手机给我。”
安萝默默把手机递给他,过去替他翻炒锅里的菜。
男人几乎是刚把手机放到耳边,随即就又撤了下来,挂断,转身拧着眉头看她:“她说什么了?”
安萝把火关的小了一点,觑他一眼:“想你……爱你……想跟你复婚之类的。”
“你觉得呢?”
“……啊?”
他看着她,眸光微眯,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你觉得,我们要不要复婚?”
安萝咬唇,静默片刻,才道:“你想复婚就复,不想复婚就不复,婚姻这种事情,怎么能听别人的意见。”
北梵行双臂环胸斜靠在厨房门口,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先别管我,就单纯的从你的角度出发,希望我们复婚么?”
安萝笑了下,抬眸看他:“你真想听我说实话?”
男人扯扯唇角:“洗耳恭听。”
“她名声不大好,你被戴绿帽子的事情全孤城没几个不知道的了,再复婚,传出去对你而言恐怕更没什么好处。”
“所以你是不希望我们复婚了?”
“……嗯。”
北梵行就不再说话了,深海一般暗不透光的眸底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浅浅的柔光,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安萝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握着锅铲的手都有些抖,转头迎上他的视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男人侧首,无限好奇的打量着她:“你听说过嫉妒吗?”
“当然。”
“你有吗?”
安萝怔了怔,认认真真的想了许久,才道:“有。”
只是灵魂被禁锢太久,很多属于人类的感情她运用的都不怎么熟练了,比如像文卿卿这样疯狂的宣泄思念跟爱慕。
北梵行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雪白的衬衫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他垂首,长指穿过她乌黑的发丝,嗓音低哑,循循善诱:“我跟文卿卿结婚的时候,你嫉妒了吗?”
安萝忽然就不说话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天你全程都保持着微笑,而且该吃吃,该喝喝,除了偶尔偷偷看我几眼外,一点都看不出嫉妒的痕迹。”
他垂首,唇瓣贴着她的脸颊,蛊惑:“安萝,你嫉妒文卿卿么?”
男人强势霸道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安萝一张小脸渐渐惨白,几乎要被逼的窒息过去。
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一步,他却抢先一步扣住了她的腰肢,彻底的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零。
身边,锅里的菜发出滋滋的声音,他随手将火关掉,抬手将她抱到料理台上,牢牢禁锢在自己怀里:“安萝?”
搭在他手臂上的小手无意识收紧,将他质地精良的白衬衣抓皱,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道:“你们……一起生活四年。”
她仰头,黑白分明的眸底说不出的紧张:“就没有哪个瞬间,让你觉得动心过?必经……她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气质。”
总会有脆弱的时候,总会有有需求的时候。
没在一起的时候,她以为他那方面有问题,才会这么多年都没碰文卿卿一下,在一起后又发现,按照他的需求度,怎么可能在四年的时间里,对着那么一个惹火***却又无动于衷?
男人把玩着她的发丝,嘲弄的口吻:“我身边,从来不缺漂亮又有气质的女人,随便挑一个都比她洁身自好,我为什么要为她动心?”
安萝忽然就想到之前在医院见到的他的那两个女秘书了。
的确是人中***,脸蛋身材气质都是一流的。
吞吞口水,她又试探着继续问:“那你在面对她们的时候,会心动吗?”
“心动了,我还有一次次来找你的必要?她们哪一个不比你听话?”
“……”
安萝小小的郁闷了下。
她一直很听话好不好?是他自己总是喜欢莫名其妙生气的。
……
吃过晚饭后,刚好开始播春晚,安萝切了些水果端过去,看了眼沙发里正蹙眉看着不断进来短信的手机。
“那个……你不回去吗?”她问。
毕竟是除夕夜,一家人应该在一起的,他身为北家老大,怎么也得回去吧?
“嗯,不回去。”男人头也不抬的回。
“哦……”
安萝答应了一声,不敢再去吵他,转头默默的看着春晚吃着水果。
不一会儿,男人像是终于不耐烦了,直接把手机关机,垂眸看她:“吃饱了么?”
她口里塞满了水果,仰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嗯?”
“我困了,你陪我去睡。”
“……可现在才8点30,还要辞旧迎新呢,到12点以后才能睡的呀。”
冷飕飕的视线俯视下来,连带着声音都染了一丝威胁的意味:“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己去睡?”
安萝被盯的慢慢低垂了脑袋,结结巴巴:“没、没那个意思……”
男人阴鸷的脸色这才稍稍缓解,起身:“我先去洗澡。”
她慢慢咬着苹果,点头:“嗯。”
浴室里水声哗哗,安萝听着听着,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乱了节奏,电视里演的什么节目都不知道了,满脑袋都是一会儿上了床该怎么办。
他应该不会强要的吧?毕竟她肚子里怀着俩,又才只有3个月,一不小心就会闹出危险。
正担心着,门外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她愣了下,起身的功夫,安宁跟北三少已经开门进来了。
“安宁!”
她又惊又喜,一边叫她的名字一边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安宁不等说话,北三少已经搓着手不停的催促了:“快快快,节约时间!被我大哥那只阎罗王抓到,我们都得死翘翘!”
安宁皱眉,无限鄙视的瞥了他一眼:“你废话真多!”
“当然多!你又没见识过我大哥怎么收拾不听话的人的!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把你带出来的!”
“……”
安萝咬着手指头:“那个……”
北三少双手叉腰,满脸痛苦的开始大吐苦水:“你们是不知道,大哥这些日子简直就是更年期到了,脾气阴晴不定的,动不动就收拾人,好几次差点让他抓到我把柄!连我二哥都说他离神经分裂差不了多远了!照我说啊,丫现在已经神经分裂了!整天阴沉着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真是的!要不是打不过他,我老早就把他打的服服帖帖的了!”
一边说着,一边在沙发里坐下,挑了个草莓塞嘴里:“就一个小时时间!你们姐妹俩赶紧聊哈!我先躺一……一……咦?”
已经半躺下去的身子又忽然坐了起来,他一手挑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男式西装:“哪儿来的男人的衣服?”
安萝默默看了眼已经裹了浴袍出现在浴室门口的男人,没吭声。
北三少犹自在那儿摆弄着那件西装外套:“话说小菠萝,这种东西你得藏起来啊!让我大哥那小肚鸡肠的看到了,不得把它主人抓出来挫骨扬灰?……话说这衣服布料不错啊,裁剪也挺精致的,像是名家的手笔啊!唔,这衣袖内侧还写着名字呢!fx?……fx?!!!!”
说第一个fx的时候,还是完全疑惑的表情,两秒钟后再次重复一遍fx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是被电到了似的直接从沙发里弹跳了起来。
北梵行双臂环胸斜靠在浴室门口,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北三少一张白皙的俊脸眨眼间出了一层汗珠,哆嗦着双腿,想笑,一咧嘴,却险些哭出来。
二话不说,抓着安宁的手旋风一样的狂奔而逃。
安萝还没来得及跟安宁说上句话,只觉得一阵冷风吹过,刚刚还跟自己牵着手的妹妹就不见了。
转身,敞开的门还在微微晃动着。
她走过去,慢慢把门关上,冲北梵行笑了下:“那个……你要不要趁这会儿机会,温柔一点,向大家正面你更年期还没到?”
北梵行冷漠的瞥了她一眼,几步走到茶几边,俯身拿起手机。
安萝忙不迭的跑过去,抬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央求:“别这样……你看他刚刚的表情,吓的不轻,估计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就当是惩罚了……”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看一眼时间……”
“……”
……
外面烟火漫天,饶是关着窗子,那热闹的声音还是不停的往耳孔灌。
安萝睡不着,在男人怀里翻来覆去的瞎折腾。
折腾了没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被子下面的小手本能的摸了摸,停留了两秒钟后,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的收了回来。
黑暗中,男人锐利如鹰隼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又不是第一次摸到,你怕什么?”
安萝几乎是瞬间涨红了小脸,磕磕巴巴:“对、对不起啊……我不乱动了。”
“都已经这样了,你告诉我不动了?”越发阴沉的嗓音。
安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要不……我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一下?”
“你就在身边,让我自己解决?”
“……”
喂喂喂!过分了啊!!
她咬唇,接着黑暗的掩护,壮着胆子拒绝:“我不要。”
“嗯?”上扬的尾音,饱含威胁。
安萝撑在身下的小手哆嗦了下,闭着眼深呼吸了几下,到底还是没敢继续拒绝,抖着小手在被子下摸了过去……
不等碰到,男人忽然抬手扣住了她的腰肢,微微用力拉入了怀里。
她浑身紧绷,毫无防备之下被他这个动作吓的低叫了一声:“你干什么?”
她都妥协了,他还想怎么样?
嗯,事实证明,他还能在不伤到孩子的前提下,用好几种办法把她给怎么怎么样。
可以这样这样,还可以那样那样,还能一边这样一边那样……
太羞耻……
感谢老天让他们研究出了一个屋顶四面墙这种东西,饶是这样,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还是忍不住觉得……羞耻。
开始怀念那个一开始什么都不懂,一晚上都只用男上女下这种传统美德方式的北梵行了……
……
天还没怎么亮,鞭炮声便一阵接一阵的响了起来。
安萝困倦的眼睛都睁不开,被男人强行拽了起来,一边给她穿衣服一边叮嘱:“不早了,该去北宅给长辈们拜年了。”
去北宅?
给长辈们拜年?
安萝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惊恐的看着他:“我?……今天你们家应该会去不少客人吧?我过去……北夫人会不高兴的吧?”
得知她怀孕,她想要她生下孩子是没错,但明里暗里的一直在暗示她,孩子可以生下来进入北家,但她还是不要大庭广众的出现在他身边的好……
男人双手捧了她的小脸,俯身跟她的视线平齐,一字一顿的叮嘱:“安萝你记住!不管我爸我妈对你什么态度,但只要我站在你身边,北家、孤城,就没有一个人敢对你指手画脚!明白吗?”
那郑重其事的口吻,那灼灼深沉的目光,无声无息的向她传递着一个承诺,会永远站在她面前,为她披荆斩棘的承诺。
安萝勾勾唇角,笑了:“好。”
……
到北宅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车子停稳,安萝就看到旁边停了不少不属于北家的豪车,还有络绎不绝的从主楼进进出出的客人。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攥了攥有些冰凉的双手,下车。
风有些大,北梵行绕过车身走到她面前,顺手将围巾摘了下来给她裹上,这才牵着她的手向主楼走去。
推门而入,客厅里零散的坐着三四位客人,穿着打扮一看就出身不凡。
安萝眼尖的看到了坐在北夫人身边的一个约莫只有20岁左右的年轻少女,画着精致的淡妆,一身史上大气的奢侈品牌,一看到北梵行进来,眼睛都亮了。
女人在情敌这一方面的嗅觉总是超乎寻常的敏锐。
“梵行,赶紧过来,你梁叔叔跟……”
北夫人本来正在跟那个年轻少女说着什么,见她看向这边,这才抬头,看到儿子回来,立刻笑着招呼,话说到一半,又因为看到他身边的安萝而忽然顿住。
“梁叔。”
北梵行淡声叫人,饶是在面对长辈,态度依旧显得有些倨傲疏离,说着,顺手将一直在自己身后的安萝拉到了身边:“安萝,我来给你介绍一些,这是梁叔叔,爸爸最信赖的朋友,也是这么多年我最为倚靠的长辈!这是梁叔叔的千金,算是我的半个妹妹,以后你就是她半个嫂子了,要多多照顾她,知不知道?”
安萝微笑,礼貌欠身:“梁叔叔新年好,梁小姐新年好。”
被称作梁叔的男人微笑着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来就递了过去,安萝忙不迭的推辞,没推掉,身边北梵行又说了句‘既然是压岁钱,那就拿着吧,谢谢梁叔’。
安萝忙不迭的跟着念:“谢谢梁叔。”
年轻的小女人脸色已经变了,红着眼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她爸爸也看出来了,生怕大过年的在这儿丢了人,又客套了两句,半是强硬的带着女儿走了。
北致远喝着茶,打量着安萝,过分内敛深沉的气息让人猜不透他的情绪,只说了句‘坐’。
安萝拘谨的坐下,硬着头皮拜年:“北先生,北夫人,新年好。”
北夫人勉强笑了下:“哎,你也新年好,去年一年辛苦你了。”
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来递给她,安萝刚要拒绝,那张卡就被北梵行随手抽走了:“谢谢妈。”
安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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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北夫人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招呼身后的女佣:“去给安小姐准备些清淡养生点的早餐,她不比我们,肚子里还有两个小家伙等着吃饭呢,可不能饿着。”
女佣随即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安小姐,这边请。撄”
安萝规规矩矩的道谢,起身跟着女佣进了餐厅。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北夫人脸上温柔的笑这才一点点收起来,转而看向北梵行:“梵行,你这是什么意思?”
北梵行把玩着手中的卡,慢条斯理的接过女佣递过来的咖啡啜了一口:“她怀着我的孩子,自然要成为我的妻子。偿”
北夫人看了餐厅方向一眼,压低声音:“我说你这孩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呢?文卿卿那前车之鉴在那里呢,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什么前车之鉴?”
“……”北夫人就不说话了,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北梵行挑眉,又问了一遍:“什么前车之鉴?”
见妻子闷着不说,北致远淡声替她解释:“你妈的意思是,她是从北宅搬走之后才怀上孩子的,而我们北家家族中并没有双胞胎的历史,稍微调查了一下,她们安家似乎也没有生过双胞胎的经历,倒是夜家,夜生的大伯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而据我所知……她搬去的那个地方,刚好就在夜生的楼上。”
北梵行慢慢喝着咖啡,表情淡漠的听他说完,总结:“也就是说,你们怀疑那孩子,是夜生的?”
难怪他们明知道她怀孕了,态度却一直很模糊。
“爸,妈,你们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该知道就算双方都没有双胞胎基因的前提下,还是有几率怀上双胞胎的,别说安萝只是跟夜生上下楼,就是他们住在一起,只要她说那是我的孩子,我就相信它们是我的孩子!”
他放下咖啡杯,寡淡漠然的视线扫过他们:“不好意思,我也没吃早餐,过去陪她一起吃点儿。”
……
安萝正坐在餐桌前喝着粥,见她进来,忙放下了汤匙,紧张的看他一眼:“你爸妈是不是生气了?要不我现在走吧?”
大过年的,弄的他们一家人吵架就不好了。
北梵行就着她手中的汤匙舀了一勺粥喝了,皱眉:“你喜欢?这味道有点奇怪。”
“还好。”
她胡乱的应了声,又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呀?要不我走吧?”
北梵行单手托腮,认认真真的看着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其实很会吵架?”
“……”
这还用告诉吗?他天天跟她吵架翻脸好吗?
正郁闷着,隔着落地窗,远远的就看到季生白一家四口从车上下来了,高颜值的一家,光是往那边一站,就自带发光属性,一道优美的风景线一般让人移不开视线。
季生白牵着邓萌走在前面,季枝枝含着一根棒棒糖走在中间,季子川走在最后,始终跟她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不远不近。
刚刚下过雪的地面有些滑,一身红白相间的公主裙的小家伙一个趔趄,后仰的身子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托住。
少年垂首说了句什么,平白惹来季枝枝的不满,撅着小嘴拽着他的衣摆不依不饶。
邓萌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板着脸像是在训斥她。
僵持了几秒钟,少年还是俯下了身,单臂将季枝枝抱了起来,她立刻一手环着季子川的后颈,得意洋洋的对邓萌比了个v形手势。
安萝看的满眼羡慕:“你看他们,真好。”
她说。
北梵行舀了一小勺粥,抬手勾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了脑袋,一勺粥喂过去:“好什么?你第一天认识小白?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无趣又呆板的人?”
安萝默默瞥他一眼:“你。”
如果说季生白无趣又呆板,那么他北梵行一定是强化版的季生白,比无趣比呆板,谁在他面前都要甘拜下风的好吗?!
北*o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危险的眯了眯眼:“再说一遍?”
安萝低垂了脑袋,不吭声了。
北梵行面色不善的盯着她,片刻,忽然拽了拽她的耳垂:“你说说看,我哪儿无趣哪儿呆板了?”
话少、心眼小、脾气大、吹毛求疵、洁癖、不懂浪漫、工作狂……
安萝默默在心里数了一遍,仰头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笑:“没有,你很有趣很不呆板。”
“那就说说看,我哪儿有趣?”
“……”
他想逼死她么……
安萝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眼看男人冷峻的脸越靠越近,随时都要发火的样子,那边,邓萌忽然就进来了。
她松了口气,忙不迭的招呼她:“来来来,坐。”
邓萌自顾自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自顾自的倒了杯水:“你们来的好早啊,我快困死了,枝枝不到4点就起来了,把自己打扮的跟朵花儿似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要去相亲呢!”
女佣很快端上早点过来,她道谢,拿了刀叉就开始吃。
季枝枝跑了进来:“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邓萌放了刀叉,抬手把她抱起来,一边喂煎蛋给她吃一边小小声的问:“你奶奶给你的红包呢?”
“在我兜儿里呢!”
邓萌就笑了:“拿出来我看看?”
季枝枝撇了撇小嘴:“有什么好看的?奶奶给的时候你不都看到了。”
“没看清楚嘛,你再让我看一眼!”
“……”
季枝枝不耐烦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她看了一眼,刚要揣回去,就被邓萌眼疾手快的抢走了。
“麻麻!!”她不满的叫!
“嘘嘘嘘……”
邓萌忙不迭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儿声,压低声音警告:“你别叫!这红包先放麻麻这里存着!你缺钱花就问你爸爸要嘛!我这不是特殊情况,你理解麻麻一下?嗯?”
安萝来了兴致,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什么特殊情况?”
邓萌干咳一声:“前两天,医院里有个男同事过生日,因为他之前帮过我的忙,我就送了一款比较贵的男士香水给他,被季生白知道了,莫名其妙的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整整一个星期没搭理我,还扣了我三个月的零花钱。”
害的她这些日子都没钱买件像样点的衣服。
安萝皱皱鼻尖:“这么小气?”
邓萌像是终于找到了知己,激动的叫:“是吧是吧?你也觉得他很小气把?太小题大做了!不就一瓶香水么?至于这么凶的冷落了我一星期?”
北梵行缓缓向后靠了靠,一手搭在安萝身后的座椅靠背上,阴阴冷冷的笑了一声:“幸亏是小白,如果是我……”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被自己半揽在怀中的女人,放缓了语调,一字一顿的道:“我会收拾的她以后听到香水两个字都要色变!喝口‘水’,都要反思三次的地步。”
那阴测测的嗓音传进耳中,安萝只觉得像是被人丢进了一个冰窟里一样,浑身都冷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不迭的低头喝粥喝粥喝粥。
“大伯,大伯。”
季枝枝像是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小脸堆笑,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小牙齿:“大伯新年快乐!祝大伯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北梵行勾勾唇角,长臂绕过桌子捏了捏她圆润润的小脸:“乖。”
说着,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两个薄薄的红包来递了过去:“一个你的,一个你哥哥的。”
邓萌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是卡。
北梵行对这个侄女一向阔绰,如果她记得没错,去年他给的那张卡里足足有六位数的人民币额度。
季枝枝刚刚甜甜的道谢,到手的红包还没捂热乎,就被邓萌抽走了一张。
“麻麻!!!”她气急。
“乖乖乖,麻麻最近看上了一件外套,好贵好贵,你先借麻麻用一下。”
“不要!我不要不要不要!!”
“哦……”
邓萌应了声,把红包又放了回去,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那你就拿着红包吧,麻麻今晚正好没什么事情,就跟你爸爸好好谈一谈关于他的那几份重要的文件上莫名其妙的被倒上了墨汁的事情……”
季枝枝眨巴眨巴水润润的大眼睛,忽然就把自己笑成了一朵花儿,捧着红包无限乖巧的在她身前蹭:“妈妈,这是我孝敬你的,希望妈妈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
邓萌笑嘻嘻的拿过了红包,吧唧亲了她软软的脸颊一口:“乖!”
季枝枝早饭也不吃了,拿着季子川的那份就从她的怀里跳了出来:“我去把季子川的那份给他!”
邓萌点点头:“去吧去吧。”
季枝枝颠颠儿的跑出去,在正在陪着客人聊天的季子川身边站定:“这是大伯给你的。”
季子川没说话,右手拇指帮她擦了擦唇角沾着的一点煎蛋渣:“饱了?”
季枝枝把眼睛笑的弯弯的:“不要?那红包归我了哦~”
“嗯。”他应了声,顺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身边:“奶茶?果汁?”
“奶茶。”
他便起身亲自去给她煮奶茶去了。
身边,季生白趁北家二老跟客人聊天的功夫,垂首看了眼季枝枝:“你自己的那份红包呢?”
“被妈妈抢……”
季枝枝说到一半,又忽然顿住,眨巴眨巴大眼睛,改口:“嗯,交给妈妈让她暂时替我保管一下。”
季生白没再继续逼问,慢慢向后靠了靠,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
安萝在楼下等了好久,才总算等到安宁下楼,打着哈欠,很困倦的样子。
见到她,明显的愣了下,快步下楼。
“怎么睡到这会儿?”
安萝看了看腕表,都已经9点半了,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吗?”
“没有。”
安宁摇头:“北三少昨晚被吓坏了,睡不着,就硬拽着我陪他打游戏,到凌晨4点多才放我去睡觉。”
啊,对了,北三少昨晚说了北梵行那么多坏话来着……
难怪今早一直没露面。
沙发里,白色毛衣米白色长裤的男人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倾身为她们倒了两杯茶:“喝点茶吧,会有精神一点。”
晨光中,男人眉目清秀,淡雅温和,连声音都是一种极致的温淡。
安宁怔了怔,前一秒还迷迷糊糊的视线,忽然亮了一下。
安萝拉着她的手在沙发里坐下:“这位是北三少的堂哥,一直生活在北家,也是北家的二少爷,你……”
“叫我墨生就好。”男人干净清澈的眸底荡着温和的笑,白净修长的指捏着茶杯,递过去。
安宁呆呆看着他,去接茶杯的手指,竟不觉有些抖。
安萝笑了下:“这是安宁,是我妹妹。”
北墨生微微笑了下:“你好,安宁,欢迎你来北家。”
你好,安宁,欢迎你来北家。
那恍若一泓泉水般甘甜润泽的嗓音,凌晨的秋雨一般,悄无声息的浸润进了她的心房。
原来,传说中的爱情是这个样子的。
眼睛自动记录下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一笔一划的全刻进脑海中,他的淡然一笑,他的随和如风,他的安静淡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像是角落中独自盛放的一朵黑色曼陀罗,高贵典雅,神秘诡谲,那若有似无的芬芳独一无二,又致人产生幻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像是在梦境中度过的。
他总是在喝茶、看书,休息,沉思中度过,人生平静到仿佛没有一丝波澜。
北夫人为他安排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亲,却没有一个女子,能如愿的陪伴到他身边。
他们说,北家的男人都这样,在遇到真心喜欢的女人之前,都喜欢禁欲。
安宁就这么信了。
直到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站在楼上,他坐在楼下,一个俏丽又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北宅,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女儿,一手挽着清秀干净的男人,说说笑笑的进了主楼。
第一次发现,他的视线,原来是可以一直追随着一个人移动的。
那么安静,那么热烈,又那么沉痛悲伤……
……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安萝刚刚把吃进去的午饭全吐了出来,正躺在沙发里休息着。
挣扎了其次,才勉强起身过去开门,看清来人后,原本满脸的难耐瞬间被压下去,恭恭敬敬的叫人:“北夫人……”
北夫人微微笑了笑,抬高了手中补品:“担心你吃不好,阿姨带了些吃的给你,补补身子。”
她怀孕后,北夫人不是没来过,但次数很少,加起来不到三次,安萝后退了一步,忙请她进去。
帮她倒了茶,北夫人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笑着打量着她:“这才三个多月,就这么明显了……”
安萝笑了下,抬手抚了抚微微凸起的小腹:“嗯,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肚子大的比普通人明显一点……”
“啊!”
北夫人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刚好今天我没什么事情,不如就陪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吧?看看胎儿情况怎么样。”
“我前天刚去做过,医生说一切都好。”
“做的什么检查?”
“唐筛,结果正常。”
“唐筛还是不怎么准确的,听说你之前用过药?阿姨觉得还是去做一下羊水穿刺,排除畸形的概率比较好。”
安萝怔了怔:“可、可是医生说如果唐筛结果是高危的话,才需要做羊水穿刺,而且医生说做羊水穿刺会一定的概率导致流产,我觉得……”
北夫人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低头看了看腕表,笑的滴水不漏:“阿姨跟医院的妇科主任关系挺好的,已经预约好了,现在走,差不多过去就可以做了,你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
安萝张了张口,还想再解释一下,见她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去做羊水穿刺,咬咬唇,到底还是忍住了。
……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北夫人一边带着她进去,一边淡笑着安抚她不要紧张。
身后,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寸步不离的跟着,一直到产科门前才停下来。
刚刚进去,安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忙接起来:“喂?”
男人的嗓音比平日里还要冰冷几分:“妈带你去医院做什么?”
安萝不大清楚他是怎么知道她们来医院了的,但还是乖乖回答:“她担心胎儿的健康状况,带我来做个羊水穿刺。”
“……你没告诉她,我前天刚带你去做过检查?”
“说了,她说唐筛检查结果不准确,还是羊水穿刺……”
“不要做!”
男人沉声命令,顿了顿,又道:“把手机给妈,我亲自跟她说!”
安萝咬唇,默默把手机递给已经微笑着看向自己的北夫人:“他……要跟您说话。”
北夫人接过来,快步走了几步:“怎么了?”
“妈,那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去检测它们的d!你知不知道羊水穿刺也是可以导致流产的?”
“知道,但几率很小,你别担心。”
北夫人对儿子压抑着的怒意浑然不觉,仍旧微笑着:“既然你能确定那是你的孩子,就不该怕我替你确认一下!要想我不确认也可以,你暂停所有准备你们结婚的事宜,等她生下孩子,确定是你的孩子后,再准备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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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电话那边忽然就陷入了一片死寂。
男人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阴沉的随时都要刮龙卷风的样子:“妈,你清楚我不大喜欢被强迫,你今天要是逼她做了羊水穿刺,就别怪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孝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母子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对他这妈的所有要求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一个儿子对一个妈妈该有的礼数也都做到了,这是第一次,他用这种饱含威胁的口吻对她说话偿。
北夫人脸上的笑渐渐有些挂不住了:“梵行,你这是跟妈说话应该有的态度?撄”
“你想要好儿子,我给你,只要你立刻把安萝送回去,我还是你那个听话懂事的好儿子。”
“……”
北夫人不再说话,像是在权衡利弊,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僵硬。
安萝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靠在墙壁上忐忑不安的看着不远处正在跟北梵行通话的北夫人。
她实在有点弄不明白,明明她之前对这两个孩子也不怎么上心,今天怎么就突然这么关心它们了。
明明唐筛检查的结果是正常的,根本不需要再做羊水穿刺了。
正疑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萝转过身来,一张素颜的漂亮脸孔出现在视线中,她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跟记忆中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穿着高档衣服,把头发做的漂漂亮亮的女人不大一样了,这会儿的文卿卿只是穿着一件衬衫跟牛仔背带群,头发也只是松松扎成了一个马尾,虽然还是很美,却跟记忆中的模样差了不少。
她手里捏着几张单子,看样子应该是来做检查的。
她转过身来,文卿卿才看到她微微凸起的腹部,情绪忽然就激动了起来,扔了手中的单子就拽住了她的肩膀:“你怀孕了?!谁的孩子?嗯?告诉我谁的孩子?!!是谁的孩子?!!!”
短短的几句话,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情绪激动,抓着她肩膀的双手疯狂用力,几乎要隔着衣服将长长的指甲镶嵌进她的血肉里去。
安萝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保镖已经冲了进来,将文卿卿拖到了一边。
文卿卿还在挣扎,双眼睁的很大,美丽的面容显出几分狰狞恐怖来,所有的优雅跟理智都因为她隆起的腹部而被抛之脑后。
“放开我!”
她尖叫:“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让我问清楚!让我问清楚!!”
“放开她吧。”
北夫人收了手机,淡笑着走了过来。
她亲口下了命令,保镖们自然不敢不从,放开了文卿卿。
“卿卿,好久不见。”北夫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动声色的将她狼狈的模样收进眼底:“怎么?你也怀孕了?”
文卿卿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如果一开始她还只是怀疑这有可能是北梵行的孩子,那么突然出现在她视线中的北夫人,就等于无形中证实了她的想法。
再加上她眉梢眼角带着的轻鄙与得意,很明显是在向她炫耀着什么。
炫耀她跟北梵行结婚四年却没有生出一个孩子,可她,还没跟北梵行结婚,就已经大了肚子!!
安萝被文卿卿刚刚癫狂的模样吓到了,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退出了她能碰到她的范围以外。
文卿卿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她,片刻后,忽然狰狞的笑了下,毫无预兆的抬手拔出了身边一个保镖佩戴的枪……
……
“抬头!”
“……”
“挺胸!”
“……”
“收腹!”
“麻麻……”
“收腹收腹收腹!!!”
细细的竹鞭隔着衣服拍在女孩儿的小腹上,季枝枝扁扁小嘴,终于勉为其难的立正站好,还不忘辩解:“是他先在背后说我坏话的!”
“那你也用不着打掉他两颗牙齿吧?你知道他妈妈把他满嘴是血的照片发给我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吗?!”
邓萌气的直戳她的额头:“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跟人家男孩子动手!还把人给打医院里去了,以后长大了还想不想嫁人了?谁敢要你这样的?”
季枝枝双手背在身后,翻了个白眼,小小声的反驳:“你这样的都有人要,我怎么可能没人要……”
“你说什么?!你在给我说一遍?!”
季枝枝的拗脾气也上来了,居然真的就拔高语调大叫:“我说你这样的爸爸都能看上,我长大以后,怎么着也得有个千儿八百的喜欢我!”
“你你你你!”
邓萌气的脸都白了,站起来指着她大叫:“反了你了反了你了!”
正想着怎么熬好收拾她一顿,眼角余光就扫到正一边穿衣服一边匆匆从楼上下来的季生白。
重重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她像是终于找到了靠山,愤愤道:“你爸爸下来了!我这就跟你爸爸告状,一会儿看他怎么收拾你!”
季枝枝把小脑袋一扭,给了她一个很不屑的表情。
不服是不是?
邓萌几步迎上去,张开手臂抱住了季生白的腰:“你女儿她……”
不等说完,男人便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顺手将她抱到一边:“我现在有点要紧的事情,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乖。”
邓萌见他脸色紧绷,眉毛紧锁,真的有事的样子,又下意识的追了几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回来再跟你说。”
“你先大体跟我说一下,要不我要胡思乱想好一会儿了……”
邓萌拽着他的衣袖一角不松手,一路小跑着跟着,忧心忡忡:“你不是又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吧?这次要去哪里?要出国吗?”
“安萝中枪了。”
季生白垂眸看她一眼:“两枪!”
……
手术迟迟没有进行。
血袋换了一个又一个,手术台边,几个医生面面相觑,也不敢贸然下手。
太痛了,以至于随时都会昏睡过去,明晃晃的灯在眼前晃来晃去,天旋地转的感觉阵阵袭来,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微弱了起来。
直到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压抑到极致:“萝卜。”
安萝努力了好一会儿,视线才终于缓缓有了焦距,看清楚了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唇角扯出一抹弧度,她笑了下:“你来了。”
“嗯,我来了。”
冰凉的指尖滑过她汗湿的额头,将上面黏着的发丝拢到耳畔,他凝眉,眸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一层浅浅水痕:“别怕,睡一觉,很快就会过去的,嗯?”
“不要麻醉。”
她艰难的喘息着:“我不想为你生一对不健康的孩子出来,不要麻醉……我能撑住,不要……麻醉,好不好?”
男人忽然垂首,像是生怕什么情绪一不小心被她发现似的,好一会儿,才抬起了头,冰凉的唇瓣吻了吻她的唇角:“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养好身子,我们再要,三个五个十个都可以。”
“不要……”
安萝闭了闭眼,全部的力气都在跟那股尖锐的痛楚对抗,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力气:“我忍得住,真的……你相信我……不要麻醉……别让我……恨你……”
“北先生,请抓紧时间,是打麻醉还是不打,您赶紧拿个主意……”一边的主刀医生忍不住开口催促:“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尽快手术。”
撑在手术台边的大手用力收拢,男人阖眸,薄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沉声道:“打麻醉!”
嘶哑的声音刚刚落下,手术台上的安萝忽然就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我不要!你如果强迫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北梵行!!我死都不会……再跟你要孩子!我发誓!我发誓!!”
“出去出去!”
已经穿上了手术服的邓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随手推了北梵行一把:“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赶紧出去!”
北梵行面色苍白如纸,好像他才是那个受伤,急需动手术的人一样。
“你帮帮我……”
安萝握着邓萌的手,滚烫的泪大颗大颗滚落了下来,近乎于哀求的声音:“邓萌,你帮帮我……”
“嗯,没事儿,我陪着你呢,别担心,我们家小白以前隔三差五的就受伤,你这点儿伤跟他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没事儿,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嗯!嗯!嗯!”
安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只是看着她不停的点头。
“来,咬着这个!”
邓萌把一个叠成一个圆柱形的毛巾递到她唇边,笑了下:“忍一忍,就当生一次孩子了,生孩子差不多就这么疼。”
“……”
……
北梵行被季生白强行从手术室里带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失了魂一样,站在那里,想要点根烟,手指抖的都夹不住。
北夫人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仿佛那个钢铁侠一般无所不能的总裁,忽然间就变成了个有血有肉,会受伤会难过的普通男人……
又或者,是他终于学会了把受伤跟难过溢于言表了。
心中忽然一阵刺痛,她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她会熬过去的……”
别担心,她会熬过去的。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把手术室里的女人正在承受着的剜骨之痛轻描淡写的盖了过去。
仿佛,她理所应当就该承受这样的疼痛。
就像当初她把他生下来,只是为了能让北氏集团有个继承者一样。
在她眼中,没有儿子,没有儿媳,没有亲情,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有利益,只有北氏……
“她会熬过去的。”
他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眉眼间却像是冻结了冰霜一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妈,她会熬过去的,我会熬过去的,你也会熬过去的……”
他这句话说得有点模糊,北夫人一时没明白这番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深意在里面……
……
浑浑噩噩中,醒了睡,睡了醒,基本上都是痛醒的,等睡意实在强烈到盖过了那阵阵痛楚,又昏睡过去……
安萝不知道自己这么过了多少天,唯一清楚的是,她保住了腹中的双胞胎。
不知道她睡的时间有多长,但至少醒着的时候,北梵行是一直在她身边的,有的时候在帮她擦脸,有的时候只是在她身边看书,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离开过。
等伤口的疼痛稍稍减轻一点的时候,她这才总算有了点精神,能自己吃饭了,也有力气跟他说话了。
“你那么忙,不用一直在这里的,随便请个护工照顾我就好。”她抬手,指腹摸着他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
“不忙,休假中。”
男人合上书,过去打开了她睡着的时候一直合着的窗帘,明亮的光线立刻驱走了房间里的黑暗,安萝这才发现,她似乎没在医院。
“这是哪儿?”
“漂亮吗?”他不答反问。
安萝看着外面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的院子,笑了:“嗯,漂亮。”
“你不是说等我睡醒了,陪我一起铲雪么?”
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结果呢?一大早就溜了。”
安萝眨眨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模糊的记起来自己好像的确说过那么句话。
不过那时候她只是随口一说,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说过去也就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走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轮廓分明的俊脸染了一点浅浅的笑意:“既然你说话不算话,那就我来说话算话好了,等你好起来,我就陪你去外面铲雪。”
安萝有点小感动。
“饿不饿?”
他俯下身,薄唇吻了吻她的脸颊:“这两天练习了一下厨艺,进步不小,要不要尝一尝我的手艺?”
安萝眼睛里像是掉进去了两颗小星星,闪闪亮亮的,就那么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小小声的道:“好。”
……
北氏集团总裁北梵行失踪了。
有人猜测他被绑架了。
有人说他为爱私奔了。
还有人说他只是去度假了。
已经从总裁位子上退下来许多年了的北致远又重新回到了北氏集团,但因为他在国外还有不小的事业,整整一周,就只在北氏集团总部大厦出现了一次。
越来越多的谣言散步开来,北氏集团的股价开始狂跌不止。
邓萌坐在床上吃着橘子,瞥一眼刚刚洗完澡过来的男人:“你大哥够叛逆的啊!这一闹失踪,等于直接一勺一勺的挖你妈的心头肉啊!”
男人没搭理她。
邓萌歪了歪头,笑眯眯的瞧着他:“听说你妈要你暂时接过北氏集团?”
季生白随手把她掉在床上的橘子皮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脸上寡淡到没什么表情:“大概。”
吃橘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斜眼瞧他:“你打算接管?”
“没有。”
“真的?”
她狐疑:“你妈昨天来,脸色憔悴的哟,看上去倒是真的挺让人心疼的,你就不心疼?”
季生白看她一眼:“为什么要心疼?”
邓萌呆了下。
什么为什么?她是你妈啊喂!十月怀胎生下你的亲妈啊!!!
“我有我的萌生集团,有我的妻子女儿跟儿子,这是我的生活,我不会让任何人插手干涉。”
其实算起来,他跟北夫人之间,也没什么母子情谊。
出生后便被送往国外,接受严苛的训练,以生命为北氏集团创造出左膀右臂,这么多年,跟北夫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嗯,对除了她跟枝枝子川以外的人而言……
邓萌笑眯了眼睛,拿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胳膊:“话说,你知道北梵行去了哪儿的对不对?”
“不知道。”
“装!我就不信你想知道,会查不出来!”
“我为什么要知道?”
“……”
邓萌无趣的瞥了他一眼:“没想到啊,你那个工作狂哥哥,居然也有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一天!倒是你……多少次为了你的江山撇下我们娘俩……啧啧,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季生白刚要躺下,闻言,淡淡看她一眼:“没办法,大哥那边至少是美人儿……”
邓萌吃着橘子,琢磨了半晌,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大顺耳,但又想不出到底是哪儿不顺耳。
还在琢磨着,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愁的快要挤出水来了。
“又是你妈!”
她把手机递过去给他看:“以前看都不屑看我一眼,这两天一天给我七八个电话,要我多劝劝你为大局着想,暂时替你大哥接管北氏集团。”
季生白随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关机丢到一边:“你不用为我讨好任何人!不想接她的电话就关机!”
你不用为我讨好任何人……
邓萌听的心里一阵甜滋滋的,笑嘻嘻的俯下身去亲了亲他:“亲爱的小白,你对我真好……”
“睡觉。”
“嗯。”
她应声,小手却不动声色的探入被子下面……
季生白甩开她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说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她给男同事送香水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这货越想越生气,昨天刚刚发誓要一个月不碰她,让她看得到摸得到却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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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哼哼唧唧,被子下面的小手抱着他的腰,软声道歉:“我错了,以后再也不送男同事东西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睡觉!撄”
“嗯嗯嗯?别生气了,我都跟你道歉了好几次了……”
她的小下巴软软的蹭着男人的颈项,猫咪一样娇软的嗓音吹拂过男人耳畔:“亲爱的小白白,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一次吧……”
“睡觉!偿”
“……”
可真难哄。
邓萌抬头,没好气的瞪了他后脑勺一眼,撤回了手,翻了个身背对了他,睡觉就睡觉,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等躺好,身子忽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强行板成了平躺,男人沉重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大手扣着她的下颚,眸底遍布嫉妒:“说!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邓萌忍不住笑了,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季总,你未免对自己的太没信心了一点!这世界上还有比你帅、比你牛逼、比你深情、比你好看,比你身材好、比你床上功夫好的男人么?”
一连几个‘比你’,总算是让季生白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垂首,薄唇吻了吻她的唇瓣:“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嗯。”她忙不迭的点头。
男人抬手,冰凉的指腹顺着她的眉心鼻尖一路下滑,最后轻轻一点她的唇瓣。
眸色转暗,垂首,刚要再吻上那双红润饱满的唇瓣,邓萌已经抢先一步别开了脸。
“不生气了就好。”
她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来,笑嘻嘻的模样:“那我就可以安心睡觉了。”
季生白:“……”
……
一连一周,北梵行都不曾离开过这个别墅。
不止没离开,期间甚至连一次电话都没打过,仿佛跟外界完全切断了联系。
安萝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就算是休假,按照他的脾性,也不至于这么彻底的‘休息’。
“看我能看饱了?”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北梵行看了十几秒钟,正在为她盛汤的男人把汤碗放下,淡淡看她一眼。
安萝忙不迭的收回视线,慢吞吞的喝了口鸡汤,踌躇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嗯……跟你爸妈吵架了?”
男人眉梢挑高,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你看我像是会跟别人吵架的样子?”
安萝想了想,这个倒是。
他到现在还是一样的惜字如金,跟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傲娇的不得了。
“我还是觉得你跟你爸妈吵架了,是因为我中枪的事情吗?”
“你想多了。”
男人丢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吃饭,吃完饭我陪你看会儿电影。”
他似乎不大想谈这件事情,安萝也就不好继续追问,低头默默喝汤。
他买了不少电影,竟然还知道她喜欢看海洋系列惊悚片,安萝一个个的翻看着,一边悄悄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外面寒风咆哮,一窗之隔,室内温暖又舒适,安萝看的津津有味,一低头,身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脑袋靠着她的手臂,向来冷凝严肃的眉眼罕见的显出几分温淡随和来。
以前在北宅做女佣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要凌晨以后才要回来,回来后也要在书房内忙碌好一会儿,早上不到7点就去工作了,抽烟酗酒又常吃安眠药……
那么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居然也能适应正常人的作息规律,晚上9点准时入睡,早上6点准时醒来。
洗个澡,换一套舒适点的休闲装,然后亲自下楼做两份早点,陪她吃完早餐后,有时候会陪她看会儿书,有时候会陪她聊会儿天,有时候只是安静的听她讲话……
日子一天天过下来,他周身自带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明显的减弱了不少,看她的眼神不再冷冰冰的,运气好的话,她偶尔还能捕捉到他唇角一闪而过的浅笑。
这大概是他生平第一次,把自己每天的24小时,都跟同一个人分享。
没有工作,没有谈判,没有饭局,只是睡觉、看书、看电影、聊天……
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她敛眉,指尖轻轻碰了碰男人搭放在她腰间的手臂,垂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
一个月后,安萝终于能稍稍下床走动了,趁着天气好,北梵行带她去院子里晒晒太阳。
阳光很好,微风轻拂,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被冬季冰封的一切生命都在慢慢的复苏着,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春的气息。
远远的,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私家房车停在了别墅外。
一名贵妇人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外看着他们。
距离太远,安萝完全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但能依稀模糊的认出是北夫人。
转头看了眼坐在自己身边无动于衷的喝着咖啡的男人:“北夫人过来了。”
北梵行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抬手帮她拨弄了一下额头的发丝:“冷不冷?要不要给你拿件外套?”
安萝不傻,他这么些日子一步都没离开过这里,她或多或少也知道了他正在跟北家二老闹矛盾。
“跟她好好谈谈吧,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她笑了下,清清润润的嗓音在微风中荡漾着,说不出的让人心情愉悦:“那件事情只是意外而已,我们都不知道文卿卿当时也在医院里,而且妈只是担心我吃了药,导致孩子畸形,以防万一才那么做的,也是好心……”
男人薄唇微抿,抬眸看她:“如果我告诉你,她带你去做羊水穿刺,并不是想检测孩子是不是畸形呢?”
安萝怔了怔。
做羊水穿刺,如果不是想检测孩子是不是畸形,那还能做什么?
这个问题几乎是刚刚滑过脑海,答案就自动自发的跟着跳了出来。
脸上的血色顷刻间退去。
她怀疑这不是北梵行的孩子?!!
一手下意识的覆上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她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盛满了震惊:“那……你呢?”
这才忽然想起来,他北氏集团没有双胞胎的基因,她安家也没有,而夜家却有……
他就没有哪怕一刻,怀疑过,这对双胞胎,有可能并不是他的孩子?
北梵行屈指整理了一下衣袖,嗓音平静而淡漠,听不出一丝情绪起伏:“我如果怀疑,带你去做羊水穿刺的,就不是我妈,而是我了。”
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双胞胎,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它们的确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他说。
安萝低头摆弄着指甲,闷了会儿,才道:“你去跟你妈聊聊吧,我不想因为我跟孩子,让你们母子闹的不愉快。”
事实上,北夫人怎么想她,怎么想这对双胞胎,她真的不太在乎。
只要他不怀疑她,其他的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北梵行敛眉,不疾不徐的喝着咖啡:“孩子出生之前,我没兴趣跟北家的任何人见面。”
“可是……”
安萝还想说什么,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男人打断了:“要变天了,进去吧。”
“……”
……
夏末秋初,凌晨1点20分,一对龙凤胎,在北氏集团名下的医院出生。
因为是剖腹产,孕妇推进去后没一个小时,护士小姐一左一右抱着两个婴儿出来了,满脸堆笑:“恭喜北先生,是一对龙凤胎,哥哥6斤2两,妹妹5斤8两,都十分健康。”
男人呼吸很轻,深邃不透光的眸子看着她,一开口,却是问产房里的女人:“安萝呢?”
护士小姐愣了下,大概没料到他居然不是先看孩子而是先问产妇的状况,但很快就又笑了:“北先生请放心,产妇情况也很好,再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了。”
男人始终紧缩的眉头这才稍稍舒缓开,视线下滑,落在她怀中两个正睁着一双懵懂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婴儿身上。
大手轻轻挑起女儿又白又软的小手,那么小的一点,脆弱到像是轻轻一碰就要受伤。
你们好,我是爸爸。
北夫人闻讯匆匆赶来的时候,安萝已经从产房出来了,正在按照护士小姐教的办法给哥哥喂奶。
“瞧瞧瞧瞧,这简直跟我们家梵行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的抱着妹妹,爱怜的不得了:“那时候生孩子不比现在,我足足痛了两天,才总算把他生下来,差点没撑过去……”
一边,男人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但也只是一顿,随即便若无其事的继续之前的动作。
安萝笑了下:“我这剖腹产,都痛的不行,不敢想象顺产得有多疼。”
“这事儿吧,一回生二回熟。”
北夫人说着,抱着怀中的妹妹在床边坐下:“我跟你说,生小白的时候,就比梵行容易多了,梵行他爸……”
小生命的出生,总是会带来很多奇迹,往日里做事滴水不漏的女强人,忽然间就有了血肉,兴致勃勃的跟她聊起了生孩子的趣事。
说到北芊芊的时候,美丽优雅的女人一度哽咽到不能自已。
北梵行听到一半就出去了,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抽烟去了。
他基本上不能听到关于北芊芊的任何事情,那么善于管理自己情绪的一个人,永远都会因为这三个字而突然崩溃。
……
几天后,南慕白一家三口带了好多名贵的补品过来探望。
郝小满一来就抱着妹妹不松手了,不停的亲着她软软的小脸蛋:“好漂亮好漂亮!南慕白你快过来看!呜呜,我好想要个女儿啊,怎么就生了个儿子呢?”
一边的南莫商微微一笑:“可能上帝觉得,受苦受难的事情,还是男孩子来承受比较好。”
他鲜少有这样主动攻击别人的时候,至于供给部攻击,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好坏。
显然,郝小满刚刚的那句‘怎么就生了个儿子呢’,让他心情不是那么愉快了。
安萝没忍住,很不小心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郝小满皮笑肉不笑的看儿子一眼:“受苦受难?要妈妈把你送山沟沟里,每天放羊劈柴做饭洗衣服享受享受么?”
“哦,那妈你可得想好了,人家有两个孩子,送走一个还有一个,你可就我一个儿子,送走了,再想要我回来,可就难了。”
“……”
郝小满气的脸都白了,看向一边正在跟北梵行说话的南慕白:“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欺负我?”
南莫商漫不经心的吃着切好的水果,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自己的老爸。
南慕白本来已经皱了眉头打算训斥他两句,对上他几分纯真几分莫测的小眼神,到了舌尖的话又忽然顿住。
嗯,几天前,商商在他书房的桌子下面,发现了一条女人的白色蕾丝内衣……
那内衣不是小满的,至于是谁的,南慕白也不知道,那条内衣是怎么跑到他桌子下面的,他就更不知道了。
但‘不知道’这三个字,真的不是一个很好的解释,按照小满的性子,也不可能因为他的一句‘不知道’就放过他。
闹大了,又要嚷嚷着离婚了。
轻咳一声,他像是有些不舒服似的按了按眉心:“头疼,我顺便去楼下拿点药,你们先聊。”
郝小满:“……”
南莫商摊了摊双手,一脸无辜:“没办法,亲骨肉什么的,妈妈你还是忍一忍吧。”
“……”
“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堂弟堂妹的季枝枝刚刚进门口,就眼尖的发现了南莫商,拿出了口中含着的棒棒糖,一脸讥诮的打量着他:“有这时间出来玩儿,还是多在家里学习吧,他们不都说吗?男孩子小时候越好看,长大就越丑!你得为你未来打算啊,以后变成丑八怪,或许能碰到个眼瞎的,觉得你有才,想嫁给你呢?”
南莫商虽然只比她大一岁,可个子却比她高出了足足一个脑袋,他低头看着她,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眸底却清冽的像是一汪没有温度的泉水:“刚好我有钱,难道你不知道,只要有钱,像你这样的……漂亮女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他说‘像你这样的’的时候,还刻意稍稍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她的眼睛、鼻尖、嘴唇,最后又落回到她的眼睛上。
季枝枝没太听明白那可以的停顿是想表达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友好的意思,因为她觉得很、非常、十分的不爽!!!
“呸!”
她愤愤瞪他一眼:“我管你有多少我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反正我,你是别想!一辈子都别想!”
“别啊别啊……”
郝小满一听就急了,忙不迭的靠过去把她抱起来:“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是我预定好的儿媳妇儿!”
季枝枝鼓了鼓小腮帮,还在愤愤:“我不要!我讨厌他!!”
“别讨厌别讨厌,他长大了还是一样帅的!你看看他爸爸,不是超级帅的吗?”
“帅我也不喜欢!我也有钱,像他这么帅的男孩子,要多少有多少!!!”
郝小满:“……”
……
陆陆续续的,一直不断有客人来,一直到下午六点,病房里才总算清净了下来。
两个小家伙吃饱喝足,这会儿正在摇篮中呼呼大睡,安萝咬着筷子,看着对面的男人:“话说,你还没给他们取名字呢。”
名字的问题,他们讨论了不止一次了,她想了好多个,但每个都被北梵行给否定了。
他说一定要给他们娶个独特点的名字。
然后一独特,就独特到了现在……
今天那么多的客人过来,问叫什么名字,安萝就只能尴尬的说:“先叫哥哥妹妹吧……”
北梵行喝了口水,拧着眉头看着她,好一会儿,像是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就叫哥哥妹妹呢?”
安萝睁大眼睛,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她等了七个月,等他那‘独特’的名字足足七个月,结果这会儿孩子生了,他给了她这么一个敷衍的名字。
还不如直接用她取的那些名字呢,怎么也比他的哥哥妹妹强一百倍!
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太离谱了,男人抬手按了按眉心:“我想了无数个名字,但近十万个汉子中,好像没有一个字配得上他们,配得上陪伴他们的一生。”
安萝怔怔看着他。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被什么事情困住。
而这件事情,居然只是起个名字而已。
要有多珍视,才会苦恼七个多月,却连一个答案都没想出来。
双手托腮,她若有所思的看着身边两个熟睡的小家伙:“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希望我们的儿子像太阳一样独一无二,主宰一切,我希望我们的女儿像月亮一样独一无二,岁月静好,就叫北幽阳,北月牙,好不好?”
北梵行没说话,看着她的眸子里像是点缀了细碎的钻石一样,闪着逼人的光泽。
安萝垮了脸:“不好听吗?”
“没有……”
北梵行摇头,顿了顿,又忽然轻笑一声:“只是忽然想起一首诗。”
“诗?”
“微月生西海,幽阳始代升。”
安萝也笑:“话说,你的名字,也让我想起一首诗,你知不知道是哪首?”
“嗯?”
北梵行把眉梢挑高:“哪首?”
曾虑多情损梵行,
又恐入山别倾城。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如如来不负卿。
到底还是为了她,损了多年的梵行。
---题外话---多情损梵行篇就到这里了,下一篇,金枝欲婿篇,不知道会有多少亲爱哒们支持,我很期待,希望你们跟我一样期待,么么么哒,会一如既往的爱你们的~~~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一颗闪亮亮的钻石,艾沫o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拉,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夜色迷离,香气袭人。
一晃14年过去,盛世夜总会依旧称霸孤城,为所有名门富商们日夜出入的最佳场所。
三楼特级vp包厢,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prty,小寿星身着一件黑色抹胸蓬蓬裙,衬得肤色娇嫩又白皙,在同学们的赞美声中笑的娇羞又可人儿。
“人家都说不要不要了,你们怎么还这么铺张的为人家准备prty呢,真是的……偿”
小寿星头顶灿灿的水晶皇冠,怀中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娇嗔的埋怨着。
靠她靠的最近的一个男生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说什么呢?你可是我们班的班花啊!生日宴会怎么能办磕碜了是不是?”
一句恭维的话,却平白惹的小寿星小脸一冷。
视线飘飘转转,就落到了人群以外,正悠闲的喝着红酒玩着手机的季枝枝身上。
她今晚没有刻意打扮,一件牛仔半身裙配帆布鞋,及腰长发随意的扎成马尾,粉黛不施却越发显得肤色晶莹剔透,白皙水嫩,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饶是一身休闲装,安静的坐在那里,还是惹的一群男生频频侧目。
她是学校男生们心中公认的校花,也正是因为这样,为了安抚同样身份尊贵,漂亮傲娇的小公主陶佳佳,这才又给了她一个班花的称号。
但对从未屈居人下的陶佳佳而言,班花的称呼更像是一种侮辱,让她时时刻刻记得同班有个女孩子比自己漂亮,比自己有人气。
季枝枝看了眼时间,8点10分。
明明只过了半个小时,怎么感觉像是熬了一个世纪了呢?
真是无聊透了!
偏偏班长宣布又是集体活动,谁都不能搞特殊不过来。
郁闷的找到季子川的手机号码,发短信。
——过来盛世接我。
没几秒钟,就收到了男人的回复。
——在工作,派对结束了?我派司机过去接你。
——不要!心情不好!你过来接我!
——我在忙。
季枝枝不爽了,拿着手机走出包厢,在洗手间门口站定,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让你抽一小时过来接我,你叽叽歪歪墨迹什么呢?忙忙忙,你就知道忙!我已经有一个工作狂爸爸了,不需要再有个工作狂哥哥!你来不来接我?不来一会儿我去把你办公室一把火点了你信不信?!”
那边静默片刻,才传来男人凉漠寡淡的声音:“知道了,你在那边等着别乱跑,我过去接你。”
她这才满意,抬高精致的小下巴哼了哼:“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我打一通电话才肯老实。”
收起手机,一抬头,才发现对面站了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质地轻薄的黑色长袖衬衫跟黑色长裤,肤色白皙,轮廓深邃,抽着烟眯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才19岁的少年,身材已经发育的分外修长挺拔,宽肩窄腰,长腿长手,很难得完美的黄金比例分割的身材。
季枝枝斜眼打量着他,满满的挑衅:“看什么看?看八百眼也不给你当媳妇儿!让你妈死了这条心吧!”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南莫商的哪个笑点,男人薄削的唇扯了扯,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来:“你确定我看得上你?”
“你最好看不上!”
季枝枝无限鄙夷的睨他一眼,顿了顿,又补充:“不止不准看上我,以后连看我一眼都不准!”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我不看你怎么知道你在不在看我?”
“你很在意我在不在看你?”
“当然!被你这种自以为是、自大自恋、目中无人、狂妄嚣张的小人看一眼会折寿10年的!我当然很在意!”
南莫商就不说话了,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漫不经心的从她身边走过,长指若有似无的滑过她的小下巴:“你可真逗!”
季枝枝立刻抬手用力的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气急败坏的对着他的身影骂:“你才逗!你全家都逗!”
回包厢的时候,一群人正在老土的切蛋糕。
她撇撇嘴,没好气的在原本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找到游戏,一边玩着一边拿过酒杯来喝酒。
唇瓣刚刚贴合上杯沿,又忽然顿住。
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扫过那边还在嚷嚷着蛋糕怎么切的同学,敏锐的捕捉到了三道正紧张的向这边看过来的视线。
随即将酒杯移开,慢悠悠的晃了晃,那三道视线明显的也跟着失望了一下。
红唇勾出一抹冷笑,她忽然把酒杯放下,起身,把陶佳佳、张丹跟林小雅从人群中强行拖拽了出来。
一群人因为这个突生的变故呆住了,一个个停下来看了过来。
“你干什么呀?!把我裙子都拽坏了!”
毕竟只是几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没什么力气,比不上从小就接受各种体能训练的季枝枝,虽然一路挣扎,还是被她轻而易举的给推到了沙发上。
季枝枝上下打量着她们,陶佳佳穿的是裙子,并没有口袋,张丹也穿的裙子,只有林小雅,穿的是连身裤。
“你!”
她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把口袋翻出来我看看。”
林小雅家境还算可以,但在这个处处是富二代官二代的贵族高中,还是显得落魄了一些,因此一直靠攀附在陶佳佳身边,给她做跑腿小妹,才得以没被其他同学欺负。
她胆子小,被季枝枝拽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脸色发白了,这会儿一听要翻口袋,吓的浑身都开始哆嗦了起来:“为……为、为什么啊……”
班长走过来,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提醒:“枝枝,你闹什么?今天佳佳生日,你就算不捧场,也不好砸了场子吧?”
“她生日,我带着礼物过来参加prty,是给她脸面!既然她不想要这个脸面,那就怪不得我了。”
季枝枝表情冷漠,视线笔直的盯着林小雅:“你翻不翻口袋?不翻要我亲自动手?!”
林小雅眼泪汪汪,无助的看向陶佳佳跟张丹。
张丹脾气泼辣是在学校里出了名的,闻言,霍地站了起来:“季枝枝!你别仗着你们家有权有势就欺负我们,不就是因为佳佳过生日,被男生们哄着捧着,你嫉妒了吗?!”
“嫉妒?”
季枝枝口吻讥讽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随即冷笑出声:“张丹,平日里我懒得跟你计较,是不是真给了你一种我不敢惹你的错觉?你爸你妈这两天可正被贿赂的丑.闻缠着呢,你确定要这时候来惹我?”
“你住口!!”张丹脸色一变,抬手就要给她一耳光,被她轻易扣在半空中,用力一甩,又将她甩回了沙发里,顿时捂着受伤的手腕大呼小叫。
季枝枝没心情搭理她,咄咄逼人的视线落在林小雅身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翻不翻?”
林小雅抽噎着一句话不说,也不动作。
季枝枝没了耐性,转头看向副班长:“为了以防别人说我栽赃,副班长你替我搜一搜她口袋,看有什么东西。”
副班长是个女生,家庭环境不错,也很会做人,八面玲珑的角色,闻言,也没多说,几步过去:“小雅,没事儿,你就翻一翻口袋。”
林小雅还是不说话,低着头继续哭。
副班长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动作,只好俯身靠过去,摸了摸她口袋,除了手机之外,很快摸出一个很小的红色包装袋。
包装袋已经被打开了,里面只残留了一些白色面粉,上面印着的白色x的标记清楚的映入所有人的视线,一瞬间,偌大的包厢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林小雅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脸色涨红,忽然捂着脸就要起身跑出去,被季枝枝单手一拦,一推,又重重跌坐回了沙发里。
“这是我喝了半杯的红酒,你!给我喝掉!”
“……”林小雅一惊,猝然抬头,一双泪眼模糊的眼睛无措又慌张的看着她。
大概是手腕的疼痛稍稍有所缓解,张丹又来了精神,愤怒的瞪着她:“季枝枝!你别欺人太甚了!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欺负我们,传出去也不怕把你们北家的脸丢尽了?”
她们暗中给她下.药,被她发现了,怎么就成了她给北家丢脸了?
季枝枝怒极反笑,也不跟她废话了,捞起那半杯红酒来,上前一步捏着她的下巴就全数给她灌了下去。
“季枝枝!”
一直没出声的陶佳佳脸色微变,在一边奋力的想要推开她,争执中些许的红酒顺着张丹的下巴脖子散开,可大部分的还是被强行灌了下去。
张丹喝完就哭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被欺负哭了,还是担心一会儿药效发作了出丑而哭,挣扎着不停的要跑,被季枝枝单手按在沙发里动弹不得。
班长上前一步:“行了枝枝,闹也闹够了,好歹同学一场,别弄的大家太难堪了。”
“是吗?”
季枝枝低低冷冷的笑出声来,挑眉看向他:“班长,希望以后你媳妇儿被人当众下了药,各种发.***.发.浪后,你还能心平气和的来一句别弄的大家太难堪了。”
班长当场给气的脸色铁青:“季枝枝!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是给你找台阶下,你别欺人太甚了!你看看全班同学,有谁愿意跟你做朋友?!也不自己反思反思自己的错误,净逮着别人不放!”
“班长,不是班上同学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是我懒得跟你们做朋友!我季枝枝的朋友,是你这种档次的货色能当的上的?”
男人中的绿茶婊!不就是暗恋陶佳佳么?想着帮她出头么?让他做个班长,他还真像模像样的把自己当盘菜了?
“你——”
说话的功夫,那边张丹喝下去的药已经明显的起了作用,眉眼迷离的呻.吟着,双手还不停的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娇喘着:“难受……好难受……谁来帮帮我……”
可想而知,她们之前是怎么暗暗幻想着,向来高贵傲娇的季枝枝,是怎么这么一副騒.浪样子躺在沙发里求男人的恩宠的。
包厢里的几个男生见她这个模样,眼睛都直了。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拿了手机跟钱包,冷笑着睨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打开包厢门,就看到之前离开了的长腿帅哥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就斜靠在走廊处,漫不经心的抽着烟,侧脸弧度性感又慵懒。
不过他总算是从他们学校毕业了,也不用看到学校里那些女生们撕心裂肺的追着他塞情书的盛大场面了。
季枝枝随手拍了拍包包,睨他一眼,有病吧?来盛世不喝酒也不玩,要么站厕所门口抽烟,要么站他们包厢门口抽烟。
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敌意跟仇视似的,男人还抽空给了她一个勾魂摄魄的笑。
笑你妹啊笑!
季枝枝白他一眼,转身便走,刚刚下楼,就遇到了正在上楼的季子川,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间,白色衬衣跟领带一丝不苟,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你怎么才来?”
她站定,皱着小眉头冲他嚷嚷:“从集团到这边才多远的距离?你骑乌龟过来的啊?!”
隔着三个台阶的距离,男人对着她伸出了右手,沉稳冷漠的嗓音在震耳欲聋的爵士乐中如一泓清泉般悦耳动听:“抱歉,我来晚了。”
季枝枝鼓着腮帮,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小手递到他掌心,被他牵着下楼。
正是盛世夜总会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男人单手将她护在怀里,坚硬的身躯抵住了拥搡的人群。
他不用香水,自带一股很淡的体香,应该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奇异的抚平了她满心的烦躁。
她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仰头看他:“饿了,你带我去吃饭。”
男人一边倾身给她系安全带一边淡声回答:“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
她立刻板了小脸,拽着他的领带尾巴乱晃:“我说我饿了!!”
季子川平静的把领带从她手中拯救出来:“吃什么?”
“辣的辣的。”
“知道了。”
……
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季子川基本上没怎么动,就只有季枝枝一个人在吃,辣的小嘴红通通的。
男人抽了张湿巾帮她擦了擦额头辣出的薄汗,打量着她的小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一起长大就是这点不好,她稍微有点什么小情绪,不用说,他就能轻易察觉到。
“没啊。”
季枝枝喝了口水,抬头看他:“听说最近有个电影上映了,反应不错,你一会儿陪我去看吧?”
男人漠然敛眉:“我还要回公司。”
“是灾难片,关于海啸的,我最喜欢看这种类型的了。”
“改天有时间再陪你去。”
“听说要2个多小时呢,进去之前我得多买些零食,免得不够吃。”
“枝枝,我今天真的很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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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半小时后,电影院。
季枝枝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扯着他的领带:“所以说,早晚都是要过来的,你还在那里挣扎个什么劲儿?”
季子川不大想听她说话,把果汁递到她唇边:“吃你的喝你的,别说话。”
“生气了?偿”
“没有。”
“什么没有,明明就是生气了。”
“……”
传说中的灾难片,前段时间的铺垫太过冗长,30分钟了还没看到海啸的影子。
身边小脑袋一磕一磕的,不一会儿,一歪,枕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黑暗的电影院里,只有微弱的光线微微闪动,投影在少女白皙娇嫩的侧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少女该有的恬静乖巧。
季子川随手把她怀中抱着的巨大的爆米花桶拿下去,倾身将她打横抱起,悄无声息的走出电影院。
季枝枝迷迷糊糊中醒了一次,见抱着自己的人是他,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小小的一团,又软又轻,猫咪一样蜷缩在他怀中,呼吸均匀。
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粉粉嫩嫩的一团,穿着公主裙,像个真正的小公主一样高贵又漂亮,骄傲张扬,浑身带刺,看这个世界都不顺眼,看谁都不喜欢。
看谁都不喜欢……
……
听到门开的声响,正趴在床上吃着水果看着动漫的季妖妖抬头瞥了一眼,见季子川抱着熟睡中的季枝枝进来,小脸立刻皱成一团。
爬起来跪坐在床上,鼓着小腮帮气呼呼的瞪他:“子川哥哥你不是说今晚加班的吗?!怎么会跟枝枝一起回来?”
季子川俯身将季枝枝放到床上,帮她脱掉了鞋子,又仔细的盖好被子,这才低声道:“她在盛世那边闹了点不愉快。”
季妖妖委屈的扁着小嘴:“我也不开心呀!今天考试成绩出来了,倒数第三!我都哭了好吗?让你出来陪陪我你都不肯!”
“有那个时间哭,不如用来学习。”
男人淡声说着,抬手帮枝枝拢了拢耳畔的发,视线全程都没从她的侧脸上移开过。
季妖妖不高兴了:“你有时间帮枝枝补习功课,怎么就没时间帮我补习功课呢?你偏心!!”
季子川敛眉,静默片刻,才抬眸看她:“妖妖,我为什么不帮你补功课,你不清楚?”
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没有苛责的意味,却还是让季妖妖小脸一红。
好吧,她天生就不是学习的料,说要补习功课,也只是纯粹想找点时间跟他单独相处一下。
基本上他说的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全程就托腮一脸花痴的看着他。
她喜欢看漫画,感觉漫画中好多帅的不要不要的男主,就是用他季子川为原型的,真的是360度无死角,怎么看怎么帅。
男人又随手帮季枝枝掖了掖被角,这才起身向外走:“不早了,我得回集团了,你记得早点睡,漫画书少看点。”
季妖妖怏怏不快的坐在床上看着他出去,低头看了眼还平摊在床上的漫画书,之前看的各种津津有味,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烦躁。
几秒钟后,她抓起床上的枕头,赤着脚走到季枝枝床边,瞪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对着她的脑袋一通猛砸。
虽然是柔软的枕头,不会砸的多痛,可还是让季枝枝猛然间惊醒了,一手反射性的抓住还要砸下来的枕头,用力一抽。
季妖妖一个趔趄,被连带着拽了过去,直接趴在了床上。
耳朵随即被拧住,她痛的眼泪汪汪,嗷嗷叫着:“你松手松手松手!季枝枝我让你松手你听到了没有?!”
季枝枝一边拧着她的耳朵,一边起身下床:“季妖妖你出息了啊?三天不收拾你就要造反?!”
“你放开我!”
季妖妖尖叫:“爸!!妈!!季枝枝她欺负我!她要打死我!呜,妈!妈你赶紧进来救我啊——”
“再叫?再叫一声试试看?!”
季枝枝来了脾气,空着的右手一下下的狠狠戳着她的眉心:“信不信我收拾的你哭个三天三夜?!”
卧室门被推开,正在敷面膜的邓萌走了进来,不耐烦的瞪着她们:“吵吵吵!就知道吵!生你们两个小祖宗出来就为了让你们吵架的?”
“妈!妈她欺负我,你快看……”
季妖妖歪着脑袋,努力侧身给邓萌看她被拧着的耳朵:“你看你看!我耳朵都要被她拽下来了!妈你快救我!”
“她先打我的!我睡的好好的,她莫名其妙的就拿枕头过来打我!”
“……”
邓萌拍着脸上的面膜,打量着不说话的季妖妖:“哎,到你了!说说看,为什么打你姐?”
季妖妖怂拉着小脑袋,声音不知不觉就低了下去:“看她不顺眼。”
“哦,那是挺欠打的。”
邓萌摆摆手,转身出去了:“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自己解决!五分钟后如果还有动静,今晚就一起去楼下罚站!”
五分钟后……
楼下客厅,季枝枝跟季妖妖面对面的站着,旁边一个女佣奉命盯着,要确定她们互相说对不起后才可以上楼。
晚上11点多,季生白应酬完回来的时候,就见她们俩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爸爸。”
见季生白回来,季妖妖眼泪秃噜秃噜就落了下来,委屈的不停抽噎:“爸爸,姐姐她欺负我……”
季枝枝烦躁的白她一眼:“鼻涕鬼!你除了会哭还会干嘛?!”
季生白抬手摸了摸她们两个的小脑袋,对这种情况已经驾轻就熟了:“晚安。”
说完就径直从她们中间穿梭而过,上楼去了。
他最近已经因为晚归惹邓萌很不高兴了,如果再上去替她们求情,恐怕一会儿罚站的就不止她们两个人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隔着落地窗就看到季子川的车子驶了进来。
已经哈欠连天的季妖妖忽然就来了精神,忙不迭的推开门跑了出去,兴奋的小麻雀似的张开手臂一路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肢:“子川哥哥你回来啦?”
季子川皱眉,随手把她从身后扯到跟前来:“你怎么还没睡?”
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季妖妖眼泪又秃噜秃噜的向下落,甚至都不带酝酿一下的:“姐姐她打我!妈就让我们下楼罚站一晚!”
季子川一怔,抬步便向主楼走去。
他个子高,步子大,走的急了一点,季妖妖几乎要一路跑着才能跟上去:“子川哥哥,你怎么都不安慰我一句!季枝枝她打我啊!你看我耳朵都被拧红了!”
男人抬手推开门,就看到季枝枝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那里玩手机。
听到动静,也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继续玩手机。
“不是睡了么?好端端的,怎么会跟妖妖打起来的?”
他说着,长指挑起了她的下巴,皱眉仔仔细细的将她的小脸打量了个遍,确定没有伤口后,这才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就那样打起来的呗。”
季枝枝撇撇嘴,一脸的无所谓:“刚好之前小睡了一觉,不困,玩玩游戏挺好的。”
“你不困,我困!”
季妖妖气呼呼的瞪她:“都怪你!我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出个好歹,看爸妈到时候怎么收拾你!”
季枝枝无聊的瞥她一眼,懒得搭理。
“上楼洗洗睡吧,妈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上去的。”
季子川锁着眉头,抬手把手机从她手中抽了出来:“别总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话音刚落,季妖妖欢呼一声,感动的抱着他:“谢谢子川哥哥,就知道你心疼我!我去睡啦,晚安晚安!”
一边说着,一边撒开脚丫跑上了楼。
季枝枝站在原地没动,右手摊开:“手机还我。”
“上楼睡觉,别忘了你已经高三,明年就要高考了。”
“别说一晚,就是天天熬夜,我想上哪个大学,就一定能考上哪个大学!”
季枝枝板着小脸,没好气的瞧着他:“上次你替我们拦下,被妈训了一顿!都20好几的人了,也不嫌丢人。”
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固执,季子川沉下嗓音:“枝枝,听话!”
“我都18了,成年了好吗?别用训小孩子的口吻训我。”
季枝枝把手机从他掌心收回来,一边继续游戏一边用下巴指了指楼上:“赶紧睡去吧,我明天上课能睡一天,你明天可还要继续工作。”
季子川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径直上了楼。
季枝枝靠在沙发边,继续玩手机。
二十分钟后,就听到楼上有动静,原本以为是她的母上大人下楼检查来了,一抬头,却发现还是季子川。
看样子是洗了澡,换了一套偏休闲的黑色套装,商场精英自带的干练强势的气场收敛了不少,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要吃宵夜么?”
“你不睡?”
“嗯,有点饿,吃点宵夜。”
“哦,那我顺便来一份。”
季子川点点头,示意女佣可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情他担着,女佣这边也困的不得了,忙道谢,匆匆离开了。
季枝枝动了动有些酸疼的腿,挑眉打量着他:“困不困?吃完宵夜,一会儿去做点运动?”
成人世界里,尤其是晚上,尤其是男女独处时,一句运动,总会引出无限遐想。
季子川开冰箱门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半敛,淡声道:“好。”
……
季枝枝的近身搏斗术大部分都是季子川亲自教的,季生白偶尔有时间也会带她锻炼一下,每每都能发现她进步神速,如果能进组织培养,一定会是个出色的领导者。
可惜邓萌那一关过不了。
虽然是男人,在先天上就有着绝对的优势,虽然还比她年长八岁,但有时候,她心里有某种怒气的时候,季子川甚至要用上全部的精力,才能勉强制伏她。
被压在身下的娇躯柔软的不可思议,因为运动过度的原因,胸口正急剧的起伏着,丰盈若隐若现,香汗淋漓的模样在柔和的灯光下催生出一股致命的诱惑来。
季子川闭了闭眼,起身,顺手将她带了起来:“心里这是窝了多大的火气?”
季枝枝还在平息着呼吸,闻言,也只是抬手将散落开来的发重新绑好:“没有,好久没锻炼了,自然要好好运动一下,不早了,你去睡吧。”
暗沉的视线盯紧她若无其事的侧颜,直到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枝枝!”
她站定,转身看他:“嗯?”
薄削的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一个音符来。
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叫一叫她的名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季枝枝摆摆手:“走了。”
门一开一合,偌大的健身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
一夜未眠,一大清早的,就迎来了一次理综的突击模拟考试。
季枝枝困倦的厉害,以最快的速度答完了所有的题,连检查一遍都懒得检查了,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
直到开始收卷了,这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低头随意的瞥了眼答题卡,漫不经心的视线陡然转为凌厉冷锐。
转头看了眼身边一脸无辜的翻看着自己卷子的陶佳佳:“你动我答题卡了?”
陶佳佳转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她:“什么?”
仿佛完全没听懂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第一排收答题卡的同学已经走过来了,红着脸看着她:“季、季枝枝同学,答题卡……”
季枝枝低头看了眼桌子。
连橡皮擦都不见了。
冷笑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答题卡撕了个粉碎,摔到了她脸上!
陶佳佳一愣,随即霍地站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叫她的名字:“季枝枝,你别欺人太甚了!!”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情绪太过激动,拔高的语调在安静的教室内响起,随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讲台上的老师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
“老师,她把自己的答题卡撕碎了直接摔我脸上了!”陶佳佳咬着唇,双眸含泪,连声音都带着委屈的颤音。
贵族式的高中,全班同学几乎每个人出身都要比代课老师尊贵一些,更何况是盛传已经被南氏集团总裁夫人预定好为儿媳妇的北家千金大小姐,自然是不敢得罪。
老师走了过来,温和的笑着:“季枝枝同学,你跟陶佳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季枝枝盯着陶佳佳,表情讥诮:“万年老二,趁我睡觉的时候修改我答题卡,想做一次第一名,我干脆就成全她了,把我的答题卡上所有的分数都送给她!”
“季枝枝!”
前排的班长忽然站了起来,拧着眉头看她:“我们知道你家有权有势,但大家都是同学,你昨天欺负了陶佳佳一次还不够,今天又这么变本加厉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今天的考题是难了点,你状态差谁都看得出来,发挥失常就失常!需要赖到陶佳佳身上去?”
“好歹是一班之长,一举一动代表着一个班级,睁眼说瞎话的事情做了一次又一次,是打算把你爸妈的脸一起拿出来丢一下?”
季枝枝冷冷睨着他,拿出手机来拨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少女清冽冽的声音随即在安静的教室内响起:“给你五分钟时间,把三年级一班的这两小时内的监控记录拿过来!”
话音刚落,原本还抽抽搭搭的陶佳佳一怔,忽然就委委屈屈的开口:“算了,她欺负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认了,老师,我没事了,真的!”
“我有事!!”
季枝枝冷笑着睨她:“陶佳佳,今天算你栽!惹我一次两次三次,就别怪我把视频拷贝成200份,给每个家长都寄过去,让他们看看三年级一班的万年第二名陶佳佳,为了当第一名是怎么干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的!好好给你爸妈长长脸!”
陶佳佳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她,脸上的血色眨眼间消失殆尽。
一边的老师为难的看着她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僵持了几秒钟,季枝枝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拷贝过来了?”
“对不起,大小姐,监控记录……不见了。”
“不见了?”
季枝枝眯了眯眼,嗓音倏然压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监控记录都完好,唯有两个小时之前的,三年级一班的监控记录不见了……,大小姐,我过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南家的大公子南莫商了。”
“南莫……”
南、莫、商!!!
身边,陶佳佳忽然又泫然欲泣了起来:“季枝枝,你别故弄玄虚了,我忙着做题,哪里有时间去修改你的答题卡!明明就是你不会,怕考砸了丢脸,所以就找茬赖到我身上来!”
身后,张丹转着钢笔嘲讽的接话:“这有什么稀奇的?她季大小姐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干的缺德事儿何止这一两件!”
也亏她脸皮够厚,要不就凭她昨晚当众在全班男生面前表演了一出活春宫,今天怎么也该没脸来上课了。
季枝枝屈指叩了叩桌面,半晌,忽然就笑了。
看样子,他南莫商的大学生活过的很是悠闲啊。
既然那么悠闲……
那她不过去欣赏欣赏,岂不是太遗憾了?
明眸皓齿的少女站在一室明亮的教室里,黑发衬得肤色赛过白雪,气息也冷冽冰寒到极致,隔着一条走廊的一个男生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哆嗦。
咦?怎么忽然降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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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t大离枝枝所在的学校很近,近到驱车只需要5分钟,是由南氏集团全资投建的一所贵族式大学,需要综合家庭背景、个人资质、高考成绩以及各方面的才能,择优录取。
这里供职的都是国内外各行各业最知名的教授,平均每堂课就要收取8000美元的费用,录取的学生也包揽了国内外优秀的学子,一个学期光是学费,每个学生就要花掉50万美元撄。
私家豪车排排而立,私人保镖进进出出,这座被无数人盯着照片遐想着有朝一日能进来的瑰丽城堡一般的学校,是孤城教育界的一支标杆。
这里是孕育孤城新一代上流社会精英的摇篮,是极致奢华极致尊贵的象征。
饶是走在一群妆容精致、一身名牌的千金公主中,季枝枝依旧自带闪亮光芒,不施粉黛的小脸又白又嫩,像是一掐就能出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啊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偿。
“这不是北家的千金大小姐么?”
有人认出了她,停下来,笑的斯文又绅士:“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明年才会高考吧?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季枝枝养着小脑袋,笑容干净又明艳:“来找我男朋友呀!”
对面的几个男生愣了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之前问她的那个才再度开口:“男朋友?”
季枝枝眼睛亮了下,指了指不远处:“啊!找到了!”
几个男生闻言,循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林荫大道间,向这边走过来的男生有好几个,都是高颜值、大长腿,应该是刚从游泳馆出来的。
“哪个?”
男生再问,却发现刚刚还站在身边的季枝枝已经欢快的跑了过去。
阳光很好,透过茂盛的枝叶洒落下来,被剪成了无数个细碎的剪影,铺在地上,随着微风微微摇曳。
那样青春张扬的少女,明眸皓齿,干净甜美的笑着面对着自己跑了过来,一行五六个男生下意识的就都停了下来。
正中间的南莫商也停了下来,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随意的垂放在身侧,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她。
“亲爱的,终于找到你了!”
季枝枝一路跑过来,随即自然又亲昵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下巴贴着他的手臂,仰头笑的灿烂:“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过来陪你,开不开心?”
别说这所学校是出了名的出绅士,就单凭他南莫商这么多年来在外人面前保持绅士形象的习惯,她就笃定了他不会直接把她甩开。
果然,他只是垂眸看着她,并没有将她推开,唇角勾着一点莫测高深的弧度。
身边几个男生不干了,啧啧出声调侃:“好小子,背着我们居然偷偷交往了女朋友?!居然还是北家的大小姐!说好了大家都不许觊觎她的!”
“对啊对啊!高中那会儿不是说好了么?你南莫商第一个答应的好吗?!”
“太不够义气了!呜,枝儿,来哥哥怀里!哥哥暗恋你好久啦!”
“别听他瞎说!这个哥哥很花心的!你来我怀里,我到现在还保持着初恋哦,就等你了!”
季枝枝像是被调侃的很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又靠南莫商近了一些,小手顺着男人的臂弯一路下滑,跟着他的左手一起进了他的口袋。
几秒钟后,她脸色忽然一僵,仰头看着他:“你口袋里是什么东西?”
南莫商眉梢挑高:“嗯?”
季枝枝刚要抽回手,口袋里男人的大手忽然毫无预警的一个反转,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小的一个动作,在口袋里本来就极为隐晦,在加上有两个人的身体挡着,从外面看,几乎什么都看不出来。
“什么东西?”
旁边的男生好奇了,歪头试图看过去:“枝儿妹,拿出来给哥哥们瞧瞧,咱们莫商口袋里装了什么?”
口袋里,男人温热的大手一路上滑,顺着她的手腕就要反摸到她的衣袖里去。
季枝枝咬唇,像是没站稳似的,一个趔趄撞了他一下,借着那一秒钟的停顿,猛地抽回了手。
掌心,两张纸牌一样大小的卡片赫然入目。
旁边几个男生低头一看,齐齐倒吸了一口气,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南莫商。
“莫商,你……”
“哎,都是成年人了,有需求是正常的,那么多追求你的名门千金你不谈,去找什么小姐啊!小心得性.病!”
“莫商,不是兄弟说你,这事儿你干的不地道啊,这不是侮辱我枝儿妹子么?”
季枝枝看着掌心里的那两张印着露骨女人照片的卡片,眼睛红了,仰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难怪你总是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你居然真的染上了梅毒!南莫商,你混蛋!”
话落,抬手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转身哭着抛开了。
“哎,枝儿妹,你别哭啊……”
“枝儿妹!慢点跑,别摔倒了,哥哥心疼着呢!”
“枝儿妹放心哈!我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莫商的!”
几个男生又心疼有气愤的在她身后叫着,眼看着季枝枝哭着越跑越远,几个人转过身来,皱着眉头把正南莫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真是看错你了!”
“伤了我枝儿妹的心,就是伤了我的心!今天开始跟你绝交!”
“……”
南莫商由着他们叽叽歪歪,微微俯身将地上的那两张卡片捡了起来,在指间把玩了一会儿,随即低低笑了下,那点浅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笑意,却在蔓延进眼底的时候,眨眼间凝结成冰。
……
司机恭恭敬敬的为她打开门,季枝枝上车后,抬手将脸上的泪珠勾下,眉梢挑高,呜,无意中发现她居然还有个演戏的天赋。
要不干脆进军演艺圈算了?
……
“不许!”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季枝枝把玩着手机,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办公桌后拧着眉头的男人:“怎么了?这么好的天赋,浪费了多可惜。”
“不许就是不许!”
季子川眉眼冰冷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季枝枝,你最好把这个想法打消了,否则……”
她嗤笑一声,不以为意:“否则怎样?”
三秒钟的静默后,男人声音再度响起,依旧凉漠到不带一丝温度,又平添了几分决绝狠情:“否则,从今天开始,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屏幕上戳动着的手指忽然顿住!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决绝的话。
季枝枝心里忽然一阵不是滋味,她本来就对演艺圈没什么好印象,过来他这边也只是打趣一样的说出来,可这会儿却莫名的上来了一股拗劲儿。
坐起身来,她板着小脸不悦的瞧着他:“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的够清楚了!”
她眯眼:“如果我非要进娱乐圈呢?”
男人忽然抬手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内线:“林秘书,把我办公室里的客人请出去!”
请出去?!
季枝枝怒极反笑,抓起茶几上的一杯茶就砸了过去:“说的跟我多想要你这个哥哥似的!滚!今天开始再跟你说一句话我他妈是你孙子!”
说完,看都不再看他一眼,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险些把刚要进来的林秘书撞倒在地。
一楼之隔,就是总裁办公室。
季枝枝用力推开门,砰的一声巨响,正在做报告的几个高管吓的一个哆嗦,转头看了过来。
办公室内光线明亮,落地窗擦拭的纤尘不染,办公桌后的男人缓缓靠向真皮沙发座椅内,淡淡看他们一眼:“先出去吧。”
几个人忙不迭的应声,一溜烟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季枝枝气鼓鼓的走过去:“我要考电影学校!我要进娱乐圈!!”
季生白随手将桌子上的一份点心推过去,淡淡看她:“可以。”
季枝枝一愣:“真的?”
“当然,你是我的女儿,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为你保驾护航。”
季生白把玩着手中的纯金钢笔,表情寡淡的瞧着她余怒未消的小表情:“只要你能适应跟不同的男人接吻,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男演员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为了赶通告全世界的乱飞,每天睡3个小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狗仔偷.拍,被黑粉辱骂诅咒,被变态跟踪……”
他说着说着,微微一顿,才继续道:“这些我都帮不了你,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给你拿到最好的资源,让你远离潜规则,其他的……都要你自己承受。”
季枝枝听的浑身一阵恶寒:“我不要!”
才不要跟不同的男人接吻!
季生白也不强求,屈指叩了叩桌面:“吃点甜品,等爸爸一个小时,一起吃个午餐?”
季枝枝闷了闷:“就我们两个?”
“还有子川。”
“你们父子俩吃去吧!我才不要跟你们一起!”
她鼓了鼓腮帮,连句再见都不说,转身就冲了出去。
……
几张照片,加上绘声绘色的描述,南氏集团的总裁的独生子,t大第一男神南莫商招妓后感染性病,被女友在校园里当众抽耳光的新闻轰轰烈烈的在微博上炸开了锅。
而照片中的‘女友’,被很技巧性的打了马赛克,几乎完全无法辨认身份。
季枝枝把玩着钢笔,心满意足的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讲课,身边的陶佳佳完全没有了继续跟她撕逼的心情,坐在旁边抽抽搭搭的看着新闻,情绪低落到低谷。
在这个学校里,暗恋南莫商的女生多到数不胜数,陶佳佳就是其中一个,当初也是鼓足勇气,追他追了一年多,在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
好像曾经在一起过,不超过一周时间,那一周里,陶佳佳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换两三套衣服,不停的补妆补妆补妆,发型换了一个又一个,随时随地都抱着手机不松手,眼巴巴的等着南莫商回复自己消息,等的时间长了,就开始狂躁不安,收到一条消息,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要高兴的狂亲手机好几分钟。
后来听说被南莫商甩了,一蹶不振了好久,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回来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动不动就哭,跟失了心智似的……
可想而知,她知道南莫商宁愿招妓也不愿意睡她的时候,心里得有多不是滋味。
季枝枝原本只是想着报复南莫商的,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意中一石二鸟了,真是个天才。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季枝枝更聪明的人么?嘻嘻……
刚刚下课没两分钟,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习惯性的皱了下眉头。
讨人厌的小祖宗!
不过按照经验,如果她不接她的电话,她估计会一直不停不停不停的打过来,直到她接了为止。
挣扎踌躇半晌,还是接了起来:“干嘛?”
季妖妖脱口而出:“你跟商商哥哥在一起了啊?”
季枝枝一愣,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还在抽抽搭搭哭着刷微博的陶佳佳,侧转了身子背对着她,压低声音问:“胡说八道什么?!”
她明明让人打马赛克了,而且也看过微博了,没什么破绽。
“明明就是你!那衣服!那裤子!那鞋!不是你是谁?!”
“……”
季枝枝眨眨眼,以极度缓慢速度低头,上衣……裤子……鞋子……
囧!
忘记换衣服了!
新闻出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被南莫商招妓的这个重点给吸引去了,很少有人去关注她女友的事情,就算想,也一般会往t大,他身边的那些女同学身上想……
“真在一起了呀?”
见她不说话,那边季妖妖贼兮兮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俩之间肯定有猫腻!哼哼!被我抓包了吧?之前还死鸭子嘴硬说不喜欢人家!”
“你闭嘴!”
她一边压低声音呵斥这她,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把外套脱了下来塞进了书桌里,恨不得当场把裤子跟鞋子也一起换了算了!
身后,隐隐传来张丹疑惑的声音:“这女的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看着很眼熟啊……”
季枝枝浑身一僵!
要是被认出了她就是甩南莫商耳光的女人,恐怕性.病这顶光荣的帽子也要一并扣过来了!
弯下腰,趁所有人都不注意,赶紧偷偷溜出了教室。
反正只剩最后一节课了,逃了就逃了。
……
“今天怎么提早回来了?”
正吃着零食看着电视的邓萌见她推门而入,皱眉:“不舒服?”
“妈,你好像忘记了昨晚我被罚站了一晚。”
季枝枝打着哈欠,困倦的揉揉眼睛:“我上去睡了,晚饭别叫我,我醒了会自己下来觅食。”
邓萌有点不大好意思,干咳一声:“那……那我也不想罚你们站啊,谁让你们一直吵架……”
“说的好像你跟爸爸从来不吵架似的……”
他们大人吵架就从来不用发展,她们小孩子吵架每次就得罚站。
邓萌眨巴眨巴眼睛,振振有词的辩解:“那不一样!我跟你爸爸吵架,那是因为从来都是你爸爸单方面做错事情!该罚站的人是他!可是他罚站了,我睡觉就没东西抱着了,睡不安稳……”
所以说,全天下的人都是错的,全天下的人都该罚站,就她邓大人是对的,不需要罚站对不对?
季枝枝无限鄙夷的瞥她一眼,上楼去了。
虽然只是借口,但她的确熬了一晚,这会儿也的确困了,倒下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直到季妖妖回来,抓着她的肩膀猛摇:“醒醒!醒醒醒醒醒醒!这才几点你就睡了,你是猪吗?!醒醒!”
季枝枝火大的醒了过来,恨不得直接掐着她的脖子扔到月球上去!
这辈子都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了!
见她醒过来,季妖妖双手叉腰,得意洋洋:“说!是不是跟商商哥哥交往了?”
季枝枝不耐烦的戳着她的额头把她推开了一些,一开口就隐隐带着压抑的火气:“交往没交往,关你什么事?你喜欢他?”
“哼!”
季妖妖抬高了小下巴:“才不会!我长大了,可是要嫁给子川哥哥的!”
“你这样的,别说季子川,是个男生都不会喜欢!聒噪!”
季枝枝没好气的推开她,下床穿了鞋子就往外走。
下楼后才发现季子川居然已经回来了,平时不到晚上11点从来不回来的工作狂,居然才6点多就回来了。
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
他正在陪邓萌一起用晚餐,听到动静,也只是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便别开了视线。
季枝枝白他一眼,拉开座椅坐下。
季妖妖的位子永远都在季生白身边,不管是在家里还是一起去参加宴会,他身边的位置永远都被她霸占着,这么多年下来,孤城上流社会中认识他们的人几乎都已经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季子川,会从季生白的养子,变为季生白的女婿。
季妖妖恐怕刚满可以成婚的年龄,就要跟他结婚了。
“子川哥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哦!”
季妖妖双手托腮,满眼星星的看着他:“晚点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你好久没陪我看电影了!”
她几乎每天都会央求着他陪她去这儿去那儿,多数时候季子川都会以工作忙为由推脱掉,可这次男人却答应的十分干脆利落:“好。”
连邓萌都明显的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抬头看了过来:“唔,你不用工作吗?”
“今天还好,不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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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枝枝困倦的揉了揉眼睛,拨弄着盘子里的晚餐,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又吃了几口,没吃出什么味道来,索性直接丢了餐叉,喝了几口水:“吃饱了,我去睡了。”
她刚刚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妖妖弄醒了,这会儿还困倦也很正常,邓萌摆摆手同意了撄。
季子川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身影,薄唇不知不觉抿成一条线偿。
……
正睡着,就听到季妖妖兴奋的在床上蹦来蹦去:“奥耶!!奥耶!!子川哥哥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你没有!略略略~你没有!”
季枝枝皱眉,扯了被子蒙住脑袋忍了一会儿,没料到季妖妖又跳下了自己的床,跑过来得意洋洋的晃她:“还一套非常漂亮的玩偶哦!我说喜欢,子川哥哥就买给我了!你没有!嘻嘻,你没……啊!!!!”
季枝枝一手捏着季妖妖的右手手腕,烦躁的坐起来:“季妖妖你再说一句话试试看?我今天就直接送你进医院你信不信?!”
“疼疼疼疼疼……”
季妖妖尖叫,左手不停的捶打着她:“你松手!我手腕要被你折断啦!你松手!呜呜……松手啊!”
“还叫不叫了?”
“不叫了,呜呜,不叫了,你快松手……呜呜……”大概是真疼了,连嗓音都带了一丝哭腔。
季枝枝这才松开了她的手,眼角余光就扫到她的床上放着一套d娃娃的玩偶,金黄的长发,珍珠钻石串成的头饰,制作精致,漂亮惊艳,一看就价值不菲。
“搞得跟谁买不起一套玩偶似的。”
她撇撇嘴,用力推了一把季妖妖:“滚一边儿玩你的破玩偶去!再敢吵一句试试看!”
季妖妖抽噎着,重重的对着她哼了一声,抱着她的玩偶套装跑出去了。
季枝枝重新躺了下来,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一看,已经晚上11点多了。
一连睡了两小觉,是该清醒了。
女佣见她下楼,立刻恭敬的问是不是要吃点什么,季枝枝摆摆手:“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弄。”
她不大吃宵夜,偶尔来兴致了,也会自己做一做,女佣也习以为常了,应了声,便退下去了。
季枝枝过去翻了翻冰箱,新鲜的食材倒是不少,不过看起来都不怎么想吃,想了想,干脆拿了一些水果出来,准备做份水果沙拉。
正在厨房里清洗着水果,眼角余光就扫到了一抹颀长的身影,从她身后走过,又在她身侧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抬手打开了上面的橱柜,拿了咖啡豆出来。
像是谁都没有看到谁一样,她去她的水果皮,他磨他的咖啡豆。
她切她的水果,他煮他的咖啡。
一室寂静。
季枝枝正切着猕猴桃,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
撇撇嘴,懒得搭理。
她没什么朋友,也懒得交朋友,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手机基本上只用来跟家人通话,玩游戏。
电话自动挂断,不一会儿又亮了起来。
继续不管。
一连三次后,她终于皱了眉头,洗了洗手,接起来,明显不耐烦的口吻:“哪位?”
男人淡雅又绅士的嗓音在迷离夜色中分外的蛊惑人的心智:“你好,我亲爱的女朋友……”
季枝枝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漫不经心的切着水果,冷笑:“我还以为你现在正忙着治疗你的性.病,没想到还有时间给我电话。”
“刚治疗完,担心你也被传染了,所以打电话过来慰问一下。”
“就凭你?”
季枝枝眉梢挑高,口吻中的不屑跟轻鄙显而易见:“再修炼八百年试试看!我或许会让你碰一碰我的衣角!”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丢到一边,捧着做好的水果沙拉去了客厅。
边吃边看电视,不一会儿,本该上楼去忙工作的季子川也在身边坐了下来,她吃水果的动作微微一顿,往旁边挪了挪,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季子川也不主动跟她搭话,双腿优雅交叠,就那么坐在沙发里陪她看着那部已经上映许久了的爱情电影。
季枝枝越吃越不是滋味,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似的闷的厉害,电影结局也不看了,索性直接起身回了卧室。
季妖妖还处于极度的兴奋中,趴在床上翻看着她新买的漫画书,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给我倒杯水。”
季枝枝过去接了一杯水递给她,随即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季妖妖喝了几口,发现她还没走,歪头看了过来:“干嘛?”
季枝枝低头,指甲滑在床单上,闷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今晚看的什么电影?”
“你管我们看的什么电影?”
季妖妖哼了哼:“反正不管我说看什么,子川哥哥都说好!不管我想看什么,子川哥哥都会陪我看!”
那得意洋洋的小表情,骄傲又自负,真是越看越气人!
季枝枝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不再主动搭话,直接进浴室洗澡去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妖妖已经睡着了,穿着衣服,趴在床上,脸还枕着翻了一半的漫画书,呼呼大睡。
德行。
她白她一眼,随手把漫画书抽出来,扯着她的身子帮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又把枕头塞她脑袋下面,把被子胡乱盖上,这才关灯上床。
……
夜色渐浓。
书房中,季子川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出去,进了两个小公主的卧室。
季枝枝小时候睡觉不太老实,经常踢被子,他一晚有时候要起床三四次过来看看她有没有把被子踢掉。
渐渐长大了,倒是显出了一点小姑娘睡觉时的安静,不怎么踢被子了,可他这个习惯却已经养成了,睡前都要过来看一眼。
卧室里很安静,飘着一股沐浴露跟洗发水混合的淡淡芳香,还有少女特有的体香。
黑暗中,她呼吸均匀,侧脸柔嫩白净,白日里的张扬娇艳收敛下来,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猫咪一样柔软安静,惹人爱怜。
修长的指抬起,若有似无的刮了刮她精致的小下巴。
晚安,枝枝。
起身,视线落在两米之隔的另一张小床上,季妖妖身上的被子已经全部掉到地上去了,自己也快摔下去了。
他摇摇头,走过去将她从床沿抱起来,把枕头摆好后,把她放回床中央。
季枝枝睡的差不多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一点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黑暗中一抹熟悉的修长身影,正小心翼翼的把季妖妖放回床上,又从地上捡起被子来,摊开,细心帮她盖好。
忽然间就清醒了过来。
直到男人站直身子,随时都有可能转身看过来,她才又猛地闭上了眼睛假装熟睡。
黑暗中,听到男人转身离开的脚步声。
很轻,轻到不仔细辨认就要被忽视的地步,还是那熟悉的步调。
门一开一合,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季枝枝翻了个身,睁着眼睛,视线却渐渐失去了焦距。
心里乱糟糟的,好像想了好多,仔细一分辨,好像又什么都没想。
好吧,一胎跟二胎之间,总会有那么点小纠结的,妖妖比她小,身体又不是很好,被爸妈和他多宠爱一点很正常。
或许,她不该再把所有的时间跟精力都放在自己跟家人身上了,像普通人那样,交往新的朋友,参加集体活动,又或者是谈个恋爱,精力分散一些就好了。
嗯,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刚到教室,就见一堆人围着自己的桌子嗡嗡嗡嗡的议论着什么。
她推开人群,c书盟桌上摆放的一束超级大的玫瑰花,娇艳欲滴,分外惹眼。
眉头紧皱,拿起来左右看了两眼,很快从中间拿出了一张卡片。
——亲爱的,抱歉让你伤心了,有病一起治,传染给你的梅毒我会负责!今晚医院见!
龙飞凤舞的一行字,铁画银钩,狂傲不羁的气息扑面而来。
南莫商那个神经病!!!
五指一点点收拢,将卡片揉成一团在掌心,直接捧起那束花走到啦垃圾桶边,分拆成了三份,才勉强把它们全部塞进去,末了还不解恨的抬脚用力踹了一下垃圾桶!
贱人!!
陶佳佳应该是哭了好一会儿了,眼睛都肿了,坐在座位上恶狠狠的瞪着她。
张丹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抬头讥讽的瞧着季枝枝:“呵,既然都得了梅毒了,还来学校干嘛?赶紧去医院治疗一下呗……”
季枝枝转身,眉峰冷冽,锐利的视线刀子一样飞过去:“你看我现在心情很好?继续招惹我,就不怕一会儿哭着跑出去的人是你?”
张丹脸色一变,还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又忽然想到她的手段,咬咬牙,到底还是忍了。
整整一天,在脑海中想出了360种把南某人挫骨扬灰的办法!
这口气不出,她季枝枝三个字倒着写给他看!!
……
盛世夜总会。
三楼包厢内,一群男生跟几个又嫩又嗲的小公主们玩的正hh。
徐良刚唱完一首歌下来,热的一身汗,把外套脱了丢到一边,随即在南莫商身边坐了下来:“哎,把枝儿妹约出来一起玩玩呗?那么大一个美人儿藏着不给我们看,不够兄弟啊!”
陈圣君更是迫不及待,闻言,忙不迭的凑过来起哄:“对啊对啊!把我枝儿妹子约出来吧!让我们饱饱眼福也是好的啊。”
修长的指晃着水晶杯,年轻的男人却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你什么意思啊?到底约还是不约,给兄弟个话啊!”
徐良急了,推了他一把:“要是约的话,我现在就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给我们枝儿妹留下个好印象!回头你俩要是分了,我说不定就来机会了呀!”
话音刚落,包厢门便被两位服务生推开了。
一身粉色深v低胸裸背包臀裙的俏丽女郎款款走来,一头及腰卷发随意的拢在一边肩头,烈焰红唇,眉目如画,前凸后翘,修长白皙的双腿,堪称极品,足够让最挑剔的男人都为之神魂颠倒。
“噗……”
陈圣君一口烈酒直接喷了出来,呛的趴在沙发上直咳嗽。
“我的天……”徐良睁大眼睛,喃喃的发出了一声感慨,裤裆下的某物很自觉的苏醒了。
完蛋。
那天使脸孔魔鬼身材的女孩儿踩着优雅的猫步,不疾不徐的在南莫商腿上坐了下来,细长白嫩的胳膊勾着他的颈项,吐气如兰:“亲爱的,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医院的么?”
南莫商把玩着指间的酒杯,薄唇勾着意味深长的笑,眉梢挑高:“这是给逼的多急,才不惜下这样的血本?”
据他所知,哪怕参加极度重要的宴会,她都鲜少会穿这样暴露性感的衣服。
身后也只有三四根细细的带子,大片大片的美背这么裸露出来,倒的确是让人一饱眼福。
季枝枝靠在他怀里,柔弱无骨的小手若有似无的点在他胸膛上,小鸟依人的姿势,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嘲讽:“不管下多大血本,收得回来就好,不是么?”
她就坐在他腿上,自然能轻易的察觉到他下身的反应。
憋死他算了!
男人胸口微微起伏,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声,随手将酒杯丢给一边不停擦口水的徐良,大手随即肆无忌惮的攀上了她滑腻白皙的腿:“送上门来的艳福,不享受一下多浪费?是不是?”
季枝枝浑身一震,几乎本能的抬手抓住了他不安分的大手。
男人眉梢挑高,挑衅意味明显:“怎么?”
偌大的包厢,七八个男生早就停下了一切的动作,竖起耳朵专心致志的偷听着他们的讲话。
季枝枝咬唇,握着他大手的小手用了十成的力道,却没能让男人眉头皱一下。
豁出去了!!
脑袋软软的靠上他的肩头,微微抬高下巴,薄唇若有似无的擦过他的耳垂,轻笑:“怕你享受狠了,当着你那么多同学的面……了。”
到底还是未经人事,有些话怎么都说不出来,鼓足了勇气,才勉强用一个首字母表示。
几个男生只能看到她娇软的身子贴合着南莫商,却听不到他们在耳语什么,急的浑身冒火,恨不得直接扑过去趴在他们身上听听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不是他闻过的那些名牌香水的味道,倒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体香,配合着眼前白嫩柔软的娇躯,生出一股极致致命的诱.惑来。
南莫商对自己的反应很淡定,男人嘛,这种情况下没有反应才有问题。
“放心,我对我的能力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你可以使出你的浑身解数来,看我能不能……”
从容不迫的嗓音,因为那只小手突然滑落到腹部处,而倏然一顿。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控制不住的压抑闷哼声。
季枝枝满意了,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得意洋洋的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啊,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没做,就不打扰你们玩了,晚点见。”
说完,径直从他怀中起身,款摆着纤腰出去了。
南莫商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拿了过来,搭在腿上,盖住了那尴尬的一处,然后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抽了起来。
偌大的包厢内,只剩下了男生们粗重的呼吸声。
陈圣君摸摸鼻尖,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咳,我去趟洗手间。”
说着,拉过身边的一个公主就跑了出去。
徐良忙不迭的站起来:“我陪你!”
也顺便带走了一个公主。
南莫商屈指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们一眼:“出息。”
“呵呵,商哥你定力高,兄弟们可不大好受啊,我……我也去趟洗手间……”
“加我一个……”
“……”
……
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外套裹在身上,季枝枝皱着眉头命令:“拿几张湿巾过来给我。”
侍应生忙不迭的应声,很快拿了一盒湿巾过来,就见她抽了一张又一张,不停的擦拭着大腿的一个部位,擦拭完后又擦手,一连用了十多张,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抬手拨弄了一下发丝,起身离开了。
今晚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她的行踪,司机都会告诉爸爸,因此基本上只要不想让爸爸知道她去了哪儿的时候,就不会用司机接送自己。
车子开到一半,忽然下起了暴雨,转弯的时候,迎面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老太太出现在视野中,她一惊,慌忙刹车!
雨刷左右摇摆,灯光下,老太太的自行车一歪,整个人踉跄着摔了下去。
她慌忙下车,蹲下身子把她扶了起来:“您没事吧?伤到哪儿了吗?”
虽然很确定她没有撞到她,但毕竟看上去已经70多岁了,从自行车上摔那么一下都有可能摔出个好歹来。
“没没没……”
老太太挣扎着坐了起来,雨下的很突然,她没穿雨衣,这会儿浑身都湿透了,季枝枝身上也湿了,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车:“要不……我送您回去吧?”
老太太笑呵呵的摆手:“不用不用,我骑车很快就回去了。”
“这么大的雨,淋时间长了会生病的。”
季枝枝扶着她:“您这自行车就先放这里,我回头把自行车的钱给您,您以后路过这边,要是车还在就骑回去,不在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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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老太太大概也被淋的受不了了,没再坚持:“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来您先上车……”
季枝枝扶着她上了副驾驶座,帮她系好安全带,又把自行车推到路边靠着树放好,这才匆匆跑上车。
脱下湿透的外套,又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帮老太太擦拭了一下,这才按照她说的地址开了出去偿。
她说的地方在郊外,季枝枝从来没听说过,p上面都找不到,只能一直按照她的指挥来。
一边走一边不忘提醒她:“您以后可千万不能再逆行了,尤其是雨天,很容易出事的。”
老太太有点不大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过来城里看孙子的,回来晚了,又突然下雨,一时着急就光想着赶紧往家里赶了……”
孙子……
她这么大年纪,孙子也至少得有20多岁了,让老人骑车来看自己也就算了,这天都黑了,居然送都不送的让她自己骑车回来了。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两句,又觉得这是别人的家事,不好干涉,索性不说话了。
开出市区,一连走了好几条泥泞小路,这才终于把她送到家门口,也不知道要真让她一个人骑车
老太太要请她进家里坐坐,季枝枝看了眼时间,已经9点多了,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把里面的现金全拿了出来递给她:“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今晚害您摔倒真是对不起了,这点钱您拿着,买点补品吃。”
老太太推脱了一番,耐不住她的坚持,最后收下了。
……
车子左拐右拐,拐了好几条路,车身忽然重重一歪,像是陷进了一个坑里。
季枝枝懊恼的趴在方向盘上,心想老天千万别这么残忍的对她,千万别千万别……
把油门踩到最底,试了十多分钟还是没出来。
拿了雨伞准备下车查看,找了一圈却没发现手机,把口袋、车子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还是一无所获。
马蛋天要亡我!
她闭了闭眼,撑开伞下车,十寸高跟鞋踩在泥泞的路面,分分钟都要摔倒,捡了根树枝戳了戳那个水坑,比她想象中还要深不少。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伞上,她站在车边,远远的望了一眼前面的路,又远远的望了一眼后面的路。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从老太太家到这边,她开了大概30分钟的车程,但因为是水泥路,车速并不快,步行的话,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能到。
是步行着去她那边借个电话让季子川来接她呢,还是干脆在这里等一等,说不定能遇到一两辆过路的车?
正犹豫着,远远的就看到有灯光缓缓靠近,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慌忙收了伞上车,把那件湿透了的外套拿了过来裹上。
总好过穿着这件衣服见人,没色心的也给勾起色心了,没准还以为她是干那个行业的。
下车,站在车灯前对着那辆车不停的摆手。
摆着摆着,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动作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车子缓缓靠近,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雨幕中,一张熟悉的俊脸出现在眼前,过分英俊的五官,过分高深莫测的视线。
季枝枝撑着雨伞,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一手搭着方向盘,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如果我说只是出来郊外散散心,你信么?”
信他才有鬼!!
她瞪着他,不敢置信:“你跟踪我?”
堂堂南家大少爷,居然跟踪别人?!死变.态!!!
南莫商单手撑额,好笑的上下打量着她:“你觉得你现在的处境,适合跟我争论我有没有跟踪你?”
季枝枝:“……”
阖眸,深呼吸了几下,这才把满腔怒火压下去,心平气和的道:“载我一程。”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你们北家的司机?”
“南莫商,你别太过分了!!今晚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自己开车出来?要不是自己开车出来,我能撞上人家老太太,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好歹也是名门千金,说话文雅一点。”
“文雅你个大头鬼!”
季枝枝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脾气,用力的踹了他车身一脚:“让不让我上去?不让我上去我明天就去你爸妈那里告状你信不信?!让他们看看南氏集团未来的总裁是个怎样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南莫商眉梢挑高,慵懒散漫的模样,在夜色的掩映下说不出的邪肆轻佻:“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陪我睡一晚么?满意了,我或许就送你回去了。”
季枝枝愣了下。
啊~~~~~,特意跟过来,是欲求不满了,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跟她睡一觉?
她上前一步,从降下的车窗去看他的那里,嗤笑一声:“怎么?还憋着呢?你们男人不是可以自己解决的吗?不想自己解决,包厢里不叫了好几个公主么?”
南莫商也笑:“谁挑起来的火,当然要找谁灭。”
“哦,那你恐怕这辈子都要憋着了。”
季枝枝轻鄙的瞥他一眼,转身就要回车上,不就在车上睡一晚么?她还没娇贵到连在车里都睡不着的地步。
手刚刚碰到车门,身后,透过噼啪雨声,男人清润优雅的声音再度响起:“上车吧。”
她转身,冷冷睨着他:“你最好别想着霸王硬上弓,回头弄的自己一辈子无法人道,可别怨我。”
男人低笑:“知道你师从你的子川哥哥,哪里还敢对你霸王硬上弓?”
知道就好。
她哼了哼,这才上车。
……
“你这外套都湿了,不脱掉?”
季枝枝白他一眼:“我喜欢穿湿衣服,你有意见?”
狼子野心,以为她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呢?下半身动物!呸!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我突然很好奇,如果现在在开车的人是季子川,你会不会脱掉湿外套?”
这个问题问的有点私人化了,季枝枝把脑袋一扭不去看他:“专心开你的车!废话真多!”
呵……
还真把他当司机了。
车子一个拐弯,季枝枝忽然坐直了身子,皱眉打量着道路两边的树:“不对!应该是左拐!”
“我刚刚从这边拐过来的,怎么会是左拐?”
“你听我的没错!左拐!”
“……”
“听到了没啊?!让你左拐!一会儿该迷路了!赶紧倒回去!”
“……”
南莫商似笑非笑的看她一眼,不再多说,果真倒了回去。
走了五六分钟,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季枝枝咬着右手指甲,左右看了看,皱眉:“嗯……右拐。”
男人眸底笑意不知不觉加深,调侃的口吻:“你确定?”
季枝枝有点烦躁:“你问题好多!让你右拐就右拐!”
什么鬼地方,跟迷宫似的……
三分钟后……
“再右拐!”
七分钟后……
“呜,再右拐试试……”
南莫商果然就安静了下来,她说怎么走就怎么走,完全按照指令来。
半小时后,迷路了。
季枝枝开始发脾气:“你怎么走的?这到了哪儿啊?”
南莫商不疾不徐的向后靠了靠,摊手:“都是按照你的指令来的,怎么能怪到我身上来?”
“什么按照我指令来的,明明好几次都是按照你的想法来的!”
季枝枝气的小脸都白了,打开车门下车,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周遭黑压压一片,连个灯光都没有。
“要是季子川在这里就好了,他从来都不会迷路的!”
“原来你的子川哥哥是地图精?”
“……”
季枝枝瞪他一眼,又收了雨伞回到了车上:“手机给我!我要给季子川打电话!”
“我通信录里没有他的手机号。”
“我背的下来!”
“哦……”
南莫商点点头,片刻后,才慢吞吞的开口:“我没带手机。”
季枝枝火了,拔高语调尖叫:“赶紧给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各种挑战她的耐性!
“我真的没带。”
“……”
耐心被耗尽,她干脆直接扑过去把他的口袋上上下下翻找了一遍,连钱包都找了,居然真的没找到手机!!
“你有病吧?出门不带手机?”
男人随手整理了一下被她摸的有些皱了的衣服,淡定的回她四个字:“同病相怜。”
“……”
……
油不多了,为了防止天亮了也没办法出去,南莫商熄了火。
暖气不足,外面又下着雨,身上的衣服又湿透了,季枝枝靠在座椅内,冻的指尖冰凉。
南莫商屈指弹了弹她的脑袋:“外套脱了,想冻死自己?”
她闭着眼睛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我喜欢,你管得着?”
男人扯了扯唇角:“我把我的给你,可以了吧?”
算他还有点绅士风度!
季枝枝忙不迭的坐正身子,把身上的那件风衣脱了下来,搓着双手催促:“快快快!”
男女身高上的差异在衣服上体现了出来,穿在他身上的上衣,穿在她身上就成了大衣,几乎要盖过膝盖。
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裹在身上,身子这才停止了颤抖,她向后靠了靠,舒适的叹了口气,啊,好暖和……
南莫商瞧着她心满意足的小表情,低笑:“有没有很感动?我的体温是不是刚好可以温暖你?”
季枝枝紧了紧外套,哼哼唧唧:“没有,我沦落到这地步全是你害的,回头还要让你吃个官司。”
“啧,小没良心的……”
身子舒服了,困意渐渐席卷过来,季枝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内昏昏欲睡。
几道光线隐约从远处照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南莫商漫不经心的瞥了眼:“大概。”
光束越靠越近,季枝枝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居然是一辆警车!!
不等她下车,警车已经先停了下来,下来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手中拿着手电筒奔了过来,明晃晃的灯光一闪而过,有人兴奋大叫:“找到了!找到了!赶紧汇报给季先生,就说找到了!在新街村南面,这就护送回去!告诉同事们可以收队了,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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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警车在前面开路,南莫商的车子不远不近的跟着,一转头,就见季枝枝已经慌慌张张的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重新裹上了自己的那件湿冷冷的外套,冻的不停嘶嘶倒抽气。
眉梢挑高,他笑的意味不明:“怎么?怕你的子川哥哥看到你穿别的男人的衣服?撄”
季枝枝白他一眼:“今晚的事情你敢说出去半个字,回头我就找人灭了你的口!”
“啧,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
“……”
刚刚驶入市区,车子就被一辆黑色加长型私家房车拦了下来,季枝枝只看了一眼车牌,就慌忙打开车门跳了下去偿。
身躯颀长孤峭的男人从车上下来,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眉头聚拢着,嗓音被什么情绪熏染的低沉嘶哑:“季枝枝,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都多大的人了,一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吗?!”
明显压抑着火气的声音。
季枝枝鲜少见他动这么大的怒气,眸底凝着一层薄冰,随时都要给她人工下一场冰雹加雪的样子。
抿抿唇,到底还是没敢反驳。
雨已经停了,却刮起了疾风,她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栗着,季子川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外套是湿的。
抬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沉声命令:“外套脱了。”
季枝枝一愣,抬头一脸惊慌的看着他:“……啊?”
“外套脱了!!”
灯光下,男人脸部线条冷硬,说不出的吓人:“湿成这个样子还穿在身上?不怕感冒?”
“呃,没没没,不用……”
季枝枝下意识的摇头摆手,一边后退:“我这样就挺好的,不用脱,不冷,真的,一点都不冷……”
冻傻了?
季子川随手将外套丢给身后的助理,上前一步捉住她就强行解纽扣。
季枝枝拼命的挣扎,奈何正在气头上的男人力气出奇的大,几乎要弄痛她。
一连解开三颗纽扣,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饶是踩着十寸高跟鞋,她依旧要比他矮了半个头,风衣外套下滑,裸露的后背跟胸前的深v便清晰的映入了男人的眸底。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听不到一点点他的呼吸声。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的握紧,她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衬衫领口,不用抬头看也知道他这会儿脸色有多难看。
像是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头顶上方才终于传来男人压抑冰冷的声音:“上车!”
她如释重负,忙不迭的整理了一下身上松松垮垮挂着的风衣外套,弯腰上了车。
季子川转了个身,示意车上的司机把车窗都升上去后下来,这才从助理手中拿过了外套。
站在原地,微微侧首,隔着几米远的距离,视线遥遥跟车内的南莫商对上,一个凛冽如冰雪,一个莫测又高深。
薄唇滑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他收回视线,径直开门上了车,把外套丢到了她的小脑袋上。
“换了。”
“……”
这是有多生气,直接用丢的……
季枝枝鼓了鼓腮帮,瞥他一眼,慢吞吞的解开剩下的几颗纽扣,脱下了风衣外套。
季子川之前只是发现她穿了件深v裸背的裙子,这会儿她把整件外套都脱下来后,才发现这件裙子的下摆短到只能勉强包住臀部,这么一坐下来,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几乎就完全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就穿着这种衣服,跟那个男人在荒郊野外待了大半夜?!!
火气忽然就怎么都控制不住了,压低声音冷声呵斥:“季枝枝,你疯了是不是?!”
季枝枝自知理亏,也不去跟他辩解,默默的把外套劈到了身上。
她的沉默看在男人眼中却变成了一种抵抗,声音随即再次冷冽了好几度:“我在问你话!!!”
季枝枝折腾了一晚上,本来就窝着火,这会儿被他逮着一阵不依不饶的教训,渐渐也控制不住脾气,冷着小脸睨他:“我自己的身子,想穿什么衣服用得着跟你报备?你是我男朋友还是我亲哥?”
一句话,瞬间让车内气温骤降至零度以下。
男人轮廓分明的俊脸上寒霜一层一层的加厚,盯着她的视线从未有过的寒凉。
季枝枝闭着眼睛不去搭理他,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直接闭目养神。
一路无言。
回家后季枝枝就直接上了楼,季妖妖习惯性的趴在床上看她的漫画书,见她回来,瞥一眼:“跑哪儿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
顿了顿,又忽然爬起来:“你身上那是子川哥哥的西装?”
季枝枝懒得搭理她,停都没停一下直奔浴室。
洗了个澡出来,季妖妖还保持着她进去时的姿势跪在床上,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季枝枝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漫不经心的在床上坐下,不一会儿,女佣过来敲门,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汤:“这是少爷让我端上来的,让您去去寒气。”
她看了眼,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桌子:“放那儿吧。”
女佣一边放下一边叮嘱:“少爷让您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
“知道了。”
女佣还想再说句什么,见她脸色冰冷,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到底还是没再继续说下去,默默出去了。
“我问你话呢!那衣服是不是子川哥哥的?!你今晚跟子川哥哥去哪儿了?!”身后,季妖妖开始发脾气。
季枝枝随手把毛巾丢到一边,端起姜汤来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唇瓣不等离开汤碗边缘,身子忽然被从人后面重重推了一把,一碗滚烫的姜汤受惯性作用,直接从领口处灌进了浴袍里。
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来,解开浴袍甩到了一边,胸前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烫红了一大片,火辣辣的疼着。
季妖妖愣了下,大概没料到自己气愤中的一推会害她被烫伤,闷了会儿,才磕磕巴巴的道:“谁让你不搭理我的……”
‘啪——’
突如其来的一耳光,又狠又准,季妖妖的脸被打的侧偏了过去,白白嫩嫩的小脸上眨眼间浮现出了一片红痕。
……
少女惊天动地的哭声在偌大的别墅传开,书房内的季子川第一个赶了过来,就见季妖妖跪坐在季枝枝的床上哭的撕心裂肺。
季枝枝正背对着他,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系浴袍的腰带。
“怎么回事?”
他拧紧了眉头,几步走过去,就见妖妖白嫩嫩的半边小脸一片红痕,视线随即落到季枝枝身上:“你打她了?”
季枝枝没搭理他,转身就要走,被男人单手扣住手臂:“为什么打她?”
她抬眸,冷笑着睨他:“我喜欢打就打,看不顺眼就打,你管得着?”
“季枝枝!!!”骤然压沉的嗓音。
“心疼了?”
季枝枝用力甩开他的手:“心疼了就赶紧安慰安慰你的宝贝妹妹,别浪费时间来强迫我说什么对不起的话,没兴趣!”
动作幅度一大,浴袍下面原本雪白的肌肤处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便映入了眼底。
季子川眸底倏然一暗,抬手勾了勾她的浴袍领口,再下移,这才发现地上被打翻了的汤碗。
“大半夜的闹什么啊?”
邓萌困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趴在门边皱着眉头叫:“小祖宗哎!生你们俩出来是给我玩的,不是玩我的!整天吵吵吵,哭哭哭的烦不烦啊?”
“她打我……呜呜……”
季妖妖捂着脸,哭的泪眼婆娑,几乎喘不过气来:“呜呜,妈……她打我……呜呜……”
季枝枝的手腕再次被男人扣住,她皱眉挣扎,男人却越收越紧,直接蛮横的把她往外拖。
邓萌愣了下,一下子清醒了。
这俩小祖宗几乎是从小打到大的,他也早已经习惯了,这倒是第一次,脸色这么阴沉的把季枝枝往外拖拽。
不是要打她吧?
“打她!”
季妖妖抽噎着:“子川哥哥你……替我……好好教训教训她!”
“妈你看看妖妖的伤,枝枝这边我来处理。”
走出门口的时候,男人只说了这句话,便不顾季枝枝的挣扎径直将她拖拽进了自己的卧室。
邓萌眨眨眼,趁门还没关上,忙不迭的叮嘱了句:“呃……别、别动手啊……”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她抬手摸摸鼻尖,过去:“打哪儿了?我看看……”
季妖妖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呜呜,这儿……我这半边脸都没……没感觉了,呜呜……下手这么狠……”
邓萌看的一阵心疼:“啧,还真的!你怎么惹你姐姐了?”
两人虽然经常打打闹闹的,但下这么狠的手,倒还是第一次,估计是真给惹毛了。
“我哪有!”
季妖妖委屈的扁扁小嘴:“她……她神经病!莫名其妙的就打我,呜呜……”
“好好好,别哭了别哭了,我给你找找医药箱抹点药,明天就好了。”
邓萌摸摸她的小脑袋:“都跟你说了让你跟着你子川哥哥练一点本事,既锻炼身体,又防身,跟你姐姐打架的时候也不至于处处处于下风……”
明明打不过枝枝吧,还偏偏一天不招惹她几次就浑身不舒服。
这算不算找虐型的?
……
浴袍下面只穿了一件小内裤,上面什么都没有,季枝枝被男人直接拖进浴室后,警惕的抬手握紧了衣领:“你想干嘛?”
“浴袍脱了。”
季子川抬手将花洒拿了下来,把水温调到最凉,面无表情的开口命令。
季枝枝抿唇:“我自己知道怎么处理!用不着你假好心!”
男人垂眸,表情已经冷冽到了极致:“我今晚心情很不好,枝枝,你最好别挑战我耐性!”
对上那北极深海最黑暗的海域一般的黑眸,季枝枝所有的叛逆不知不觉就被压了下去,抬手扯了扯衣领,嘟囔:“男女有别知不知道?被你看光光了胸口,我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了?”
季子川挑高她的下巴,让冷水一路顺着她被烫伤的胸口滑下,冷笑一声:“我以为你今晚穿着露胸装出去见野男人的时候,已经不在乎这个问题了。”
季枝枝被冷水刺激的直往后躲,不忘抽空白他一眼。
什么野男人……
而且那能一样吗?那衣服露的只是个沟,这会儿她的胸前风光差不多被他一览无遗了。
喉结上下滑动,男人微微侧首,别开了视线。
季枝枝的视线却是一路下滑,落在他明显有了反应的地方……
歪了歪脑袋,有些好笑的睨着他:“你们男人都这样吗?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只要看到能勾起你们性.欲的部位,就开始蠢蠢欲动?”
“闭嘴!”沙哑到极致的嗓音。
“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来了,你还非得要帮我,不是故意想看我的身子吧?”
“……”
“看不出来呀,表面上这么薄情禁欲的季大少爷,原来骨子里也是个色胚?”
季子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拧着眉头一字一顿的叫她的名字:“季枝枝!!!”
季枝枝却来了兴致,拿手指戳着他的肩膀:“哎,你平时会像其他男人一样看那种动作片吗?”
“……”
“说说嘛,我真的很好奇啊!”
季子川闭了闭眼,关了花洒直接甩到一边,冷着脸抽过一个浴巾来,单手把她身上湿透了的浴袍脱了下来,把干净的浴巾裹上,全程视线都盯着对面的墙壁,指腹偶尔擦过她柔软温暖的身子,呼吸就明显的一重。
“出来,上药!”
丢下这四个字后,便径直转身出去了。
季枝枝撇撇嘴,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慢吞吞的跟出去。
季子川已经把医药箱拿出来了,站在床边往外拿烫伤药膏,听到动静,都没抬头看她一眼:“躺床上。”
季枝枝很少来他卧室,偶尔进来也只是找一找他,找得到找不到都不会停留太长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躺上他的床。
纯白的床单被褥,躺下去松松软软,带着特属于他的清淡香气。
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她扯过被子来盖住身子,打量着他的脸:“对不起啊,我今天心情不大好……那一耳光打的很重吧?”
季子川抬手把她上半身的被子打开,把药膏挤在指腹上,一点点的从脖颈往下均匀的涂抹去:“打的是妖妖,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
他的指腹带着一点薄茧,摩擦着她身上最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陌生又异样的感觉。
放松下来的神经不知不觉又悄悄紧绷。
直到他的手指往旁边一侧的丰盈移过去,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我……我自己来吧。”
男人抬眸,灯光下,眸色蒙着一层薄薄的异样光彩:“你怕什么?”
“……嗯?”
“怕我把持不住自己?”
“呃、没、没啊……”
只是有点小尴尬啊……
头一次让男人摸她的胸,感觉好奇怪……
季子川不说话,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季枝枝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又慢吞吞的松开了手。
咬着牙由着他一点一点,专心致志的帮她把所有被烫红了的地方都上了一遍药。
“明天开始,你们分开睡吧。”
上好了药,季子川随手帮她盖了盖被子,起身开始收拾医药箱:“今晚先在我这里睡一晚。”
季枝枝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呢?”
“不早了,再两三个小时我就要上班了,不睡了。”
“睡会儿吧,一晚上不睡觉,明天上班多累啊,睡两个小时也是好的。”
她说着,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呐!床这么大,睡的下我们两个人。”
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垂眸,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似的:“一起?”
季枝枝挑高了眉梢,戏谑的打量着他:“怎么?怕我趁你睡了对你图谋不轨?”
“……”
他没说话,又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应声:“好,你先睡。”
季枝枝也的确困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呼吸间弥漫着他的气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身子被一只大手抱了起来,男人干净低沉的嗓音在耳畔低低响起:“喝点姜汤,小心烫……”
她皱眉,困倦的脸眼睛都睁不开,只含糊的发出了一声拒绝的音符:“唔……”
“喝一点点,不然明天该感冒了。”
“……”
“枝枝?”
“不……不喝……”
“喝一点点,喝一点点就让你睡。”
她这才勉勉强强的张口喝下一直抵在唇边的一勺姜汤,刚刚咽下,另一勺又递了过来:“小心烫……”
“唔……”
一勺一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耳边隐约听到几声勺子碰撞碗底发出的清脆声响,身子终于被放了回去。
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子川把碗放到桌子上,借着床头灯发出的暗淡光线打量着她安静白皙的侧颜,半晌,似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晚安,枝枝。
刚要起身,已经睡着了的人忽然十分清醒的叫了他的名字:“季子川。”
“嗯?”
她睁开眼睛,抬头看着他:“如果今晚我没烫伤,你会不会因为我打了妖妖,动手打我?”
---题外话---还有一更~~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灯光下,黑白分明的星眸里光影闪动,几分忐忑,几分无措。
刚刚小睡了一会儿,就做了个梦,梦里,他为了妖妖大动肝火,还了一个耳光给她。
不知怎么的,醒来后竟然有点难过撄。
大概是因为,没有妖妖的时候,不管是用餐还是出席宴会,他身边的位置一直是她的。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妖妖开始懂事了,开始整天嚷嚷着子川哥哥子川哥哥了,开始霸占她的位置,开始霸占他的时间…偿…
有时候想想自己太自私,毕竟他又不是她的所有物,想陪谁玩,想对谁好,她其实都没有权利干涉的。
可有时候又莫名的觉得很委屈。
她朋友不多,这么多年来,唯一喜欢一起分享自己时间的,除了爸爸妈妈,就只有他了。
可他越来越忙,早上起床就不见他了,晚上睡前也不回来,偶尔有点空闲,又被妖妖霸占了去……
她不大喜欢这种近乎于嫉妒的感觉,因此这么多年,也没怎么表现出来过。
看到他半夜三更进她们卧室,细心的帮妖妖调整睡姿,盖好被子,却不曾到她床边来看她一眼,心里也不太舒服,但也没表现出来。
今晚,却忽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了。
如果,她真的只是无缘无故的打了妖妖,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替妖妖打回来?
男人修长的指滑过她的脸颊,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不会,枝枝,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打你,哪怕是你做错了。”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打你。
哪怕是你做错了。
季枝枝忽然阖眸,只有卷翘的眼睫毛在剧烈颤动,好一会儿,才含糊的‘嗯’了一声。
秒针一圈圈转动。
凌晨四点。
本来打算去书房忙两个小时的男人,这会儿却依旧坐在床边,凝眉看着身边呼吸均匀的女孩儿。
仿佛可以一直这么坐着,一直这么安静的看着她,看到地老天荒去。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稍稍动一动,还能感觉到胸口被烫伤的地方微微的刺痛。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哎,不管了,实在嫁不出去,就强迫季子川凑合凑合娶了她算了。
她哼哼唧唧的在男人的床上滚来滚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还是的确他的被褥用了特制的东西,躺着真的是无比的舒服啊。
肚子饿的咕咕叫都懒得起床,只想着在这上面睡个三天三夜。
又躺了一会儿,实在饿的受不了了,这才起床,去卧室里换了套休闲的衣服,下楼觅食去了。
邓萌正在沙发里织毛衣,见她下楼,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虽说是周六吧,但眼看就要高考了,你也真能睡,一觉到11点。”
季枝枝哼了哼,算是给她回应了。
女佣见她下楼,过去请示问她想吃点什么,季枝枝站在冰箱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口:“中餐,做几个川菜。”
女佣应声,去厨房跟厨师交代去了。
季枝枝拎着水杯走过去,在单人沙发里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
邓萌打量着她的脸色:“昨天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还打脸了?妖妖那小脸都红透了,今早起床还没消肿。”
季枝枝瞥了四周一眼:“她人呢?”
“找同学玩儿去了。”
邓萌撇撇嘴:“智商随我没办法,回头能上个普通大学就不错了,但你可得给你爸争口气,必须要进t大。”
“你不是跟郝姨关系好么?t大是南氏集团的,她是南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说让谁进不就是谁进?”
“你爸不准!嫌丢人!”
“……”
邓萌蹲了会儿,才发现之前问的问题她还没回答自己,又问:“哎,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因为什么打妖妖的?”
季枝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东边不还空着一个房间么?让她搬过去!整天在卧室里叽叽歪歪的找我麻烦,烦死了!”
邓萌一愣,随即很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那个……东边那个房间,我跟你爸打算弄成家庭影院……”
季枝枝皱眉:“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搞什么浪漫看什么电影啊?”
邓萌一听就不高兴了,白她一眼:“你管我们浪漫不浪漫!反正会弄成影院就是了。”
季枝枝起身,懒得理她,直接去了餐厅。
……
正吃着,收到了一条短信,季子川发过来的。
——醒了?
她勾勾唇角,指尖动了动,飞快的发过去一串字。
——嗯,刚醒没一会儿,让妈把东边的客卧空出来给妖妖住,妈说要改成家庭影院。
——不然你就先睡我卧室,我睡书房。
——书房睡着多不舒服,算了,我还是继续跟她挤一个卧室好了。
发完等了好一会儿没再收到他的消息,大概是忙工作去了。
边吃边玩游戏,听到短信进来的声响,忙不迭的关闭了游戏返回去,一看显示,却并不是季子川的号码。
——你钱包落我车上了。
没有备注也知道是谁。
她皱眉,直接拨了电话过去,那边很快接起,传来年轻男人悠闲慵懒的嗓音:“亲爱的女朋友,没想到你身份证上的照片居然也出奇的漂亮,真是个不小的惊喜。”
季枝枝不悦:“你有病?随随便便翻别人钱包?”
男人坦然自若的回:“不翻我怎么知道是谁的?”
……好像也是。
季枝枝抿唇,哼了哼:“让你家司机给我送过来好了。”
“不好。”
“……什么?”
“一起出来吃个午餐吧,算是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季枝枝不敢置信的笑了下,幸亏他不在眼前,要是在跟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
玩儿男女朋友的戏码玩上瘾了?还约会?
刚要拒绝,就听那边男人幽幽淡淡的笑声:“话说,你这钱包最隐蔽的地方,放着一张你们家子川哥哥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季枝枝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惊怒之下,语调都拔高了好几个分贝:“南莫商!!!你想试试看我底线在哪里?!”
“啊~~~,看样子真的被我猜中了,你这是……暗恋人家?你的子川哥哥知道么?”
“……”
季枝枝抬手按了按眉心。
干脆把他约到小树林里,灭了口吧。
……
正是用餐高峰期,本该人满为患的法国餐厅里,却只有靠窗的位置上坐着的那一个男人。
穿着偏休闲的圆领黑色薄毛衣跟藏青色长裤,侧脸棱角分明,完美到无可挑剔,明明只有19岁,却偏偏给人一种城府极深的危险感。
季枝枝跟他斗了多少年了,以至于硬是把懒散不爱学习的自己逼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么一想,他也算是个值得敬佩的对手。
走过去,随意的拉开了他对面的座椅坐下,却发现他的视线一直专注的看着楼下的某个地方。
顺着看过去,才发现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正在吵架,吵的很激烈的样子。
她鄙视:“没想到你一个男人,也这么八卦,喜欢看别人吵架?”
“打个赌吧,猜猜看是男人先动手打女人,还是女人先动手打男人?”
南莫商收回视线,似笑非笑的瞧着她:“猜对了,就把钱包还给你,猜错了……你就陪我吃喝玩乐到晚上9点,怎么样?”
她睨着他,冷笑:“我不猜,你就不打算把钱包还给我了?”
南莫商不说话,只是摇头轻笑。
季枝枝喝了口水,托腮看了几秒钟,分析了一下男女表情的凶狠程度,情绪激烈程度以及肢体的动作,果断开口:“女的先打男的。”
南莫商戏谑的瞧她一眼:“我猜,他们谁都不会打谁,然后就这么分道扬镳。”
自作聪明!
这明显就要打起来的样子好吗?!
季枝枝鄙夷的看他一眼,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等着最终的结果。
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愣是没见谁动手,两人明显已经吵的累了,女方率先甩头愤然离去,男人站在原地僵了两秒钟,也掉头气呼呼的离开了。
算她倒霉!!
季枝枝抬头,迎上对面男人敛着淡淡笑意的眸子:“看什么看?没见过打赌赌输了的?”
南莫商双手交叉拖着下巴,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我忽然很好奇,你喜欢季子川哪里?据我所知,他貌似只是个你爸爸从组织里带回家的孤儿吧?”
“一张照片而已,我前些日子还放我爸的呢,我喜欢轮流放我家人的照片在钱包里,你管得着?”
一只尖牙利爪的小野猫!
而且还是只喜欢嘴硬的小野猫!
南莫商‘唔’了一声,若有所思:“既然你这么光明正大,就一定不会介意我把你钱包里放季子川照片的事情,传到季子川那里,是不是?”
季枝枝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半晌,忽然就笑了:“南莫商,你不是真喜欢上我了吧?”
南莫商也笑:“嗯,确切的说,是喜欢……上你。”
“怎么?还憋着火呢?”
她上下打量着他,口吻充满嘲弄:“我听说男人憋久了,容易出现功能障碍的,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回头娶了媳妇儿又不能满足媳妇儿,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所以呢?你要给我泄泄火么?”
“我想想啊……”
季枝枝屈指敲了敲太阳穴,皱着眉头板着小脸真的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来,片刻后,忽然‘啊’了一声:“想起来了!还记得陶佳佳么?你之前交往过一周的那个小女友!现在还可喜欢你了呢!要不就她吧,我把她叫过来,你把钱包还给我,嗯?”
“我说过了,谁挑起来的火,我就要找谁灭。”
南莫商慢条斯理的向后靠了靠,分外笃定的口吻:“你,我睡定了!”
季枝枝听的一阵恶寒。
果然,表面上再怎么斯文绅士,也掩饰不住他骨子里的纨绔子弟的狂妄嚣张。
“你睡我一个试试!!”
她站起来,视线由上而下轻鄙的落到他的脸上,一字一顿:“你爸没把你教会怎么做人,我爸来替他教教!到时候别哭着嚷着国内国外的求医治病才好!”
不就一张照片么?
抖到季子川那里她也不怕!!!
---题外话---万字更新完毕!明天继续万字更!
&bp;&bp;&bp;&bp;“又没说现在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南莫商瞧着她因为生气而显得分外生动的小表情,低笑:“放心,我不喜欢强迫女人,睡你,也一定是要你心甘情愿的陪我睡,至于现在……说好了一起用餐,就只是用餐。”
猖狂!
季枝枝双臂环胸,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真以为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全世界的女人就都该喜欢你?南莫商,你自己数数看,才19岁,就换了多少女朋友了?花心萝卜一只,指望我看上你?做梦!偿”
男人薄唇勾着笑,不以为意:“不管我换了多少女朋友,都是她们自己送上门来的,身材好,脸蛋漂亮,为什么不要?”
“……”
对牛弹琴!
季枝枝白他一眼:“钱包还不还给我?不给我我晚点给你妈打电话,就说你偷我钱包不还!”
南莫商没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愿赌服输,你好歹是北家的大小姐,不会赖账吧?”
拿北家的名号来压她。
季枝枝眯眼盯着他,片刻后,又坐了回去。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没跟他一起吃过饭,南北两家聚餐是常有的事儿,从小到大,每年怎么不得跟他一起吃个十几次饭。
南莫商点了一份煎鹅肝,季枝枝只点了一份甜品。
她慢慢吃着,打量着对面斯文而优雅的吃着煎鹅肝的男人,忽然笑的十分单纯善良:“知道鹅肝的生产过程么?”
只一句话,已经到了唇边的一块煎鹅肝又被放了回去。
南莫商抬眸,薄唇勾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确定要这么干?”
季枝枝耸肩,一脸无所谓:“不过这倒是很符合你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残忍冷血的高级动物。”
南莫商没说话,执起酒杯来戳了一口,沉吟一声,才继续道:“如果我记得没错,餐桌上你吃那些烤鸭鱼肉的,吃的也挺欢畅的。”
“可我现在没在吃啊。”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把一块拿破仑蛋糕放进口中,享受非常的眯了眯眼睛:“唔,味道真棒!”
顿了顿,忽然抬手把一边的侍应生叫了过来:“再打包两份!回去跟我妈跟我妹尝尝。”
南莫商觑她一眼,淡淡补充:“三份,我这边也来一份。”
恐怕这会儿不管他点什么,她都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倒他的胃口,倒不如吃跟她一模一样的,倒了他的胃口,恐怕也倒了她的胃口。
季枝枝不怀好意的笑:“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甜食?”
“我还知道你爸也不喜欢吃甜食,你想说什么?”
一句话,堵死了他的弦外之音。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眼,是季子川的短信——刚刚在忙,一会儿有时间没?一起吃个午餐。
她咽下口中的蛋糕,忙不迭的打了一个‘有’字过去。
收了手机就站了起来:“蛋糕不要了,你都拿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走了。”
“你知道季子川有女朋友了吗?”
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一句话,成功的制止了她离开的步伐。
季枝枝僵在原地,像是被惊雷击中了一般,浑身都麻麻的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转身,不敢置信的眸子瞪着他:“你撒谎!我跟他住在一起的人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你撒谎!!”
南莫商也不跟她争执,慢条斯理的抽出她的钱包来丢到桌子上,淡笑:“是撒谎还是事实,问问你的子川哥哥不就知道了。”
“你最好祈祷是事实!”
她几步走回去,用力拿过钱包,咬牙一字一顿:“否则我一定要你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话落,转身离开。
南莫商盯着她匆促离开的身影,晃了晃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随即冷笑出声。
不知天高地厚……
……
12点20分,季子川到餐厅的时候,发现季枝枝已经点好菜了,而且开吃了,不止吃了,而且已经吃了不少了。
整整8道菜,每盘都被她吃掉了大半,唇瓣都辣的微微肿了起来,额头汗珠遍布。
抬手扣住了她还要去夹菜的手腕,他浓眉微皱,随手抽了几张餐巾帮她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怎么吃这么多?”
季枝枝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红唇微抿:“你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是被辣椒熏染的,还是只是情绪不太对,一句话说出来,沙哑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想了很多开场白,想了很多循序渐进,自然而然的把这个话题引出来的办法,可一见到他,那些开场白,什么办法的就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要立刻、马上知道他到底有没有交往女朋友!!
扣着她手腕的指明显一顿!
季枝枝的心,也跟着狠狠一沉!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在她对面坐下,嗓音寡淡到听不出什么情绪:“先吃饭吧。”
这种时候,这种不算回答的回答,就算是默认了吧?
季枝枝闭了闭眼,拿起水杯来喝了一口,被辣椒辣的有些麻木的舌尖遇到滚烫的水,温度激升,几乎要将她烫伤。
艰涩吞咽了下,她这才扯出一点笑来:“交往了女朋友,藏着掖着做什么?有那么见不得人?”
季子川没说话,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垂眸吃着他的午餐。
“怎么?怕被我跟妖妖知道了,会欺负她?”
季枝枝盯着他半敛的眉眼,从来没觉得自己话这么多:“说说看,哪家的千金,入了你季子川的眼?嗯?”
握着筷子的手指慢慢收拢,足足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终于勉为其难的给了她一点反应:“不是哪家的千金,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学妹。”
大学时的学妹?
季枝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但就是停不下来:“是那个叫叶什么什么的学妹?”
“叶芙。”
啊对,叶芙。
貌似出身一般,不过人倒是长得很水灵,皮肤又白又嫩,五官精致,声音又娇又软,很容易激起男性保护欲的类型。
当初追他追的很是疯狂,都追到北家来了,被妖妖知道后一顿收拾,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转移到了地下!
算一算,至少有三四年了吧?
“行啊你,要不是我无意中知道了,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她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一口气,才平着嗓音继续道:“别告诉我,你是打算等跟她结婚了,再领回家里来。”
季子川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说话,只是沉默的吃着饭菜。
季枝枝也实在不想说话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难受的厉害,想陪他吃点吧,又实在吃不下去了。
索性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他吃。
这才忽然记起来,他已经26了。
对还在打拼中的男人而言,正是个事业上升期,可对他这种已经名利双收的成功男人而言,下一步,就是娶妻生子了。
跟一个她很陌生的女人,做这世界上她认为最亲密的事情,然后生一个成为彼此永恒纽带的孩子。
仿佛已经预见了他们将来愈走愈远的人生……
……
敲门声响起,书房内正在忙工作的男人淡声开口:“进。”
门随即被打开,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爸。”
季生白‘嗯’了一声,左手拿着文件,右手五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进来吧。”
季枝枝端着一份水果拼盘进来的,放在他的书桌上,笑嘻嘻的瞧着他:“爸,吃水果。”
她不怎么来他书房,嫌枯燥无味,基本上每次进来都是有事相求,更何况,今晚晚餐的时候她就一脸的心不在焉。
他也不问她,自顾自的忙着,等她主动开口。
果然,等了两三分钟,见他还一副要忙到地老天荒去的样子,季枝枝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爸,你把萌生集团所有员工的资料给我看看呗。”
季生白停下手头的工作,淡淡看她:“要资料做什么?”
“你就给我看看呗。”
她晃着他的胳膊,软声央求:“嗯?就看一眼!就在你这里看!好不好?嗯嗯嗯?”
男人随即将桌子上放着的pd拿了过来,点了几下,递给她:“慢慢看。”
“谢谢爸!”
季枝枝忙不迭的拿了过来,弯腰吧唧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抱着pd跑到沙发里看去了。
萌生集团的员工上下几千人,但是按照类别分的,也可以直接搜索人名,季枝枝刚刚刚刚输入了叶芙两个字,结果就出来了。
居然真的在萌生集团!
而且还是季子川的私人秘书!!!
季枝枝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那个男人居然假公济私到这种地步!!难怪他那么喜欢待在集团里,合着是借着工作的机会跟他的小学妹打情骂俏了?!
呸!贱人!!!
起身把pd放了回去,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季生白忽然叫住了她:“枝枝。”
季枝枝皱着小眉头,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说话口吻也显得有些不耐烦:“干什么?”
季生白把文件合上,把玩着指间的钢笔,沉吟片刻,才直视着她的眸子,一字一顿的道:“你跟妖妖是你妈的心头肉,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如果有一天你们彼此反目,最受伤的人,会是你妈。”
少女怀春的那点小心思,自以为掩藏的很好,但其实每个表情每个动作都很明显。
但有时候,有些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会比被同胞姐妹抢走带来的刺激小很多很多。
他不想她们互相伤害,更不想他唯一在乎的妻子受到伤害。
这一生,仅此一次,他想自私的,替她们,替子川做出决定。
他这番话说的没头没尾,季枝枝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她打了妖妖一耳光的事情,抿抿唇,闷声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打她了。”
季生白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再多做解释,挥挥手:“睡吧,晚安。”
“嗯,爸你也早点睡。”
……
正在吃蛋糕看动漫的季妖妖见她进来,立刻从鼻孔重重的哼了一声,以表示对她的不屑跟鄙视。
季枝枝有气无力的在床边坐下,满脑袋都是季子川跟叶芙在办公室里打情骂俏的画面。
好吧,哥哥就哥哥,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才18岁,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来寻找她的rrht,怎么就找不到个比他出色的男人了?
他就跟他的灰姑娘小姐,谈他的鬼恋爱,做他的王子梦去吧!
起身怒气冲冲的进了浴室。
刚刚解开三颗纽扣,又觉得十分不爽,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多了。
转身又怒气冲冲的出来了。
季妖妖以为她气不过,还要过来打她,吓的蹭的跳下了床,抱着事先放在床头的一根球棒警惕的瞪着她。
季枝枝全程看都没看她一眼,打开门便冲了出去。
下楼,见女佣正在擦拭地板,她拧着眉头问:“大少爷回来了没?”
女佣被她过分严肃的表情吓到,呆了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回、回来了,上楼去了……”
季枝枝又一鼓作气的转身冲上楼,推开他的书房门,视线搜寻了一圈没找到他的人,又转而冲进了他的卧室,只在床上发现了一件西装外套。
又推开内门进了他的衣帽间,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火了,脑子一抽,只想着今天是死是活都要找到他了,径直冲去了浴室。
推拉式的浴室门,‘砰’的一声被打开,浴室内正抬手去拿浴巾的男人侧首看了过来……
季枝枝保持着一手推门的姿势,呆在原地!
她一直知道他身材好,但顶多也就看过他赤.裸的上半身,那种视觉刺激,远没有全裸的他带来的刺激震撼强烈。
氤氲热气中,宽肩窄腰的标准身材,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男人性感的肌肉线条下滑,八块腹肌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腰腹部,双腿间巨大的某物正耀武扬威的冲着她点头……
季枝枝只觉得有一道烟花在脑海中炸开,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小脸。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抽过了浴巾迅速的裹住了自己的身子,她转身像是身后有狼在追着似的拼命的跑了出去。
一直跑回卧室,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反锁了门,这才松了口气,靠在门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她要长针眼了!!!
不不不,不是长针眼的问题了,是……是……是没脸见人了!!!干脆离家出走吧?从此天涯海角,四海为家,总之再也不跟他见面就对了!
季妖妖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翘着二郎腿,得意的打量着她:“闯祸了是不是?嘿嘿,就知道你会闯祸!是不是把妈给惹毛了?”
季枝枝都没听清楚她说的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刚要去浴室,又忽然站定,指着她命令:“今晚不许开门!谁敲门都不许开!知不知道?”
季妖妖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她:“你管我!”
“……”
……
洗完澡出来,就见季妖妖正拿着她的手机,小嘴儿紧抿着,很生气的样子。
“瞪什么瞪?再瞪还收拾你信不信?”
她白她一眼,随手抢回了手机,一眼就看到季子川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到我书房来一趟,枝枝,我们谈谈。
季枝枝懊恼的闭了闭眼,男人的某物到现在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她现在没办法单独跟他见面。
直接关机上床。
“子川哥哥找你干什么?”
季妖妖赤着脚下床,推她,气呼呼的质问:“你们俩有什么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季枝枝背对着她,冷声警告:“别烦我,再叽歪一声,信不信我再让你哭上一晚?”
“……”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季妖妖气鼓鼓的一声哼,然后就是她上床的声音。
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她熟睡的呼吸声。
比她还要早躺下来的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睁眼闭眼全都是他赤.裸的身体……
越想身子越热,干脆直接踢了被子坐了起来,拿了手机找了部纯真烂漫的动画片来洗脑一下。
把那些不该记住的统统洗走吧……
看着看着,思绪不知不觉就飘走了……
身材真他妈的好!!
也不知道这样的好身材,在啪啪啪的时候摸起来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没羞没臊的念头闪过脑海,下一秒,就忽然闪现出了他跟叶芙赤身裸.体的滚在床上啪啪啪时的场景了。
前一秒还滚烫的身子,像是被突然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后一秒,拔凉拔凉的了。
直接把手机一丢,颓然无力的倒了下去。
算了,别人的男朋友,她想什么……
……
一连一周,躲着那个姓季,名子川的男人。
季子川也就那晚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再后来,也没再主动联系过她。
大概也是想让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过去。
放学后,远远的就看到一群女生尖叫着往校门口涌去,季枝枝仔细分辨了一下,能模糊的听到南莫商的名字。
不止他一个人来了,那几个狐朋狗友也一起来了,吊儿郎当的靠在车边冲女生们吹着口哨。
---题外话---今天颈椎病跟肩周炎一起犯了,墨迹了一晚上才勉强写出这点来,各种痛苦,剩下的四千字,我看看明天给你们补上哈,么么么哒~~~
&bp;&bp;&bp;&bp;偏偏几个人就把车停在了她的车边!
季枝枝拿着车钥匙,站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等到人群渐渐散开,这才过去,刚刚打开车门,就被南莫商抬手扣住了手腕。
英俊斯文的少年,眸底却深沉如一汪透不进光的深湖,嗓音低沉又充满诱惑:“今天我生日,你这个正牌女朋友不露面,怕是不太好吧?偿”
女朋友女朋友女朋友的,还叫上瘾了撄。
季枝枝睨了眼他扣在自己腕骨处的长指,扯扯唇角:“生日快乐,我还能抽出30秒的时间给你唱首生日快乐歌,要听么?”
真是,这姑娘越看越逗。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小心点,你总是这么跟我唱反调,就不怕真的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季枝枝抬手勾了勾肩头的长发,冲他魅惑一笑:“我季枝枝勾走的魂儿何止一个两个,都负责了,那我整个季家岂不都是男人了?”
日落西山,融融金色余光笼罩下,女孩儿的眉眼生出一股独特的娇艳肆意来,那么傲慢的一句话说出来,居然丝毫不会惹人反感。
南莫商笑着打量着她曲线玲珑的娇躯,低笑:“勾走了别的男人的魂儿我不管,可勾走了我南莫商的魂儿,你想不负责任,可没那么容易。”
“你定力不够,怪得了谁?”
季枝枝被他肆意的视线打量的有点不爽,冷了小脸:“放手听到了没?!”
陈圣君在一边笑嘻嘻的打趣:“枝儿妹,别这样嘛……就当给哥哥我个面子了,跟我们一起去玩玩呗。”
“对啊对啊,哥哥们那么喜欢你,你就给我们个面子嘛!”徐良忙不迭的帮腔。
季枝枝一个不悦的小视线飞过去。
你们谁?
“莫商。”
陶佳佳跟张丹、林小雅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停下,将手中准备好的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递了上去,满眼的羞涩:“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南莫商勾唇,笑的妖孽横生,空着的那只手接了过来:“谢谢。”
话落,随即丢给了身边的陈圣君。
都记得今天是他南莫商的生日礼物,刚刚冲过来的女生们已经给了不少了,这会儿他们车子后备箱里已经被礼物塞满了。
连压根不知道他今天会出现在这里的高中学妹们都送了这么多礼物,可想而知他今天在大学里收了多少。
真是……
一个个都瞎了眼么?看不透他斯文优雅的外表下的禽兽本质?
季枝枝冷嗤一声,趁他不注意挣脱了他的手,打开车门便上了车,刚刚系好安全带,眼角余光就扫到副驾驶座上的车门被打开了,男人从容不迫的落座,随意的好像这本来就是他的车子一样。
生生给他气笑了:“你是非得我动手,才肯知难而退是吧?”
南莫商随意的整理着衣袖,笑的意味深长:“那这样好了,我们来公平比试一次,你赢了,我不纠缠你了,你输了,给我睡一次。”
好在她的车窗关着,他的声音不大,车外正泫然欲泣的看着他的陶佳佳没听到。
她虽然从小就跟着季子川各种训练,但他南莫商其实也不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南氏集团未来继承者该有的训练也都一一到位了,据说还是南慕白亲自带的。
季枝枝抬手按了按眉心:“你是不是除了睡女人,就什么都不想了?”
他笑:“我现在就想睡你。”
“……”
季枝枝看了眼腕表,又抬眸看了眼陶佳佳她们三个人,片刻后,才道:“好,我去陪你过生日,把她们仨也带上吧,不然光我一个女生多没意思。”
他这才满意,倾身靠了过来,季枝枝反应迅速的向后退了退身子:“你干嘛?”
他指了指她的眼角:“你这边有个小黑点……”
季枝枝抬手拍掉他伸过来的手,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
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南莫商慢条斯理的坐稳了身子,降下车窗,让其他几个人载着陶佳佳她们。
陶佳佳站在车前,红着眼睛瞪着季枝枝好一会热,才被张丹、林小雅边哄着边拽到了旁边的车上。
……
季枝枝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瞄一眼还不停往这边看的陶佳佳:“话说,她身材好、脸蛋也好,又那么喜欢你,你不是说只要身材好脸蛋好,主动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吗?”
南莫商把座椅放平了一些,枕着自己的手肆意的打量着她白净的侧脸:“要过啊。”
“多长时间?”
“唔,忘记了,大概有好几天。”
季枝枝鄙夷的瞥他一眼:“因为什么甩她的?”
“不记得了,大概是太粘人,大概是无聊,大概是不合我胃口,总归逃不出这三种原因。”
“薄情!”
他忽然就闷笑出声:“你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看能不能逃出我甩人的这三大定律?”
“你想多了,就算我们在一起,也只有我甩你的份儿,不会有你甩我的可能性。”
“唔,实践出真理,凡事还是需要实践一下的。”
“……”
季枝枝侧首瞥他一眼,干脆利落的吐出三个字:“没兴趣。”
“你的子川哥哥都有女朋友了,你还想着能跟他有点什么可能?”
一提到季子川,季枝枝好不容易忘掉的浴室画面就又忽然出现在了眼前,一个失神,没注意到前面红灯了,险些撞到前面的车屁股上去。
那一闪而过的一点小情绪,不知道怎么的就被他捕捉了去。
男人稍稍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她突然泛红的小脸,片刻后,危险的眯了眯眼:“不要告诉我,你们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
“什么?”
季枝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盯着正在倒计时的红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刚满18岁就迫不及待的各种交往女人?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南莫商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没再继续说话。
……
原以为就他们几个人,去了盛世才发现今晚整个盛世都被南家的这位公子爷包了下来,人满为患,全都是来为他庆生的。
平日里舞台上卖场的驻唱歌手换成了她从没在这边见过的脱衣舞女郎,惹火的身材,妖娆的舞姿,惹的全场阵阵沸腾。
这种等级的脱衣舞女郎可不好找,恐怕是要花费不菲的价钱。
季枝枝双手揣进口袋里,趁众人去跟南莫商倒生日快乐的时候,偷偷溜到吧台边:“一杯马天尼。”
顿了顿,双手托腮笑嘻嘻的瞧着柜台后的帅气侍应生:“今晚的酒水应该都是免费的吧?”
侍应生一边帮她调酒一边红着脸应声:“是的,季小姐。”
季枝枝歪了歪脑袋:“你在这边工作多久了?”
“四年多了。”
季枝枝拿出皮甲来,把里面的一叠厚厚的现金全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慢慢推过去:“四年多,那你一定很清楚经常来这边的顾客吧?”
侍应生看了一眼那叠钱,又看了眼她,不确定她想要问什么,更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她想要的答案,于是很谨慎的没有伸手去拿。
“季小姐,您想问的是……”
季枝枝屈指叩着吧台,水润润的眸子瞧着他:“季子川……平均多长时间来你们这里一次?带女伴的时候多么?也会点公主陪酒么?”
侍应生脸色一变,慌忙摇头:“不不不,这个我不清楚,季小姐您……您还是回去亲自问季先生比较好……”
“或者……”
凭空伸来一只手,将桌子上的那叠现金按住,年轻英俊的男人一手撑着吧台,一手搭在她肩头,低笑:“你也可以来问我,季子川的行踪,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
季枝枝冷了脸,将他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拍开:“哦?说说看。”
“他平均一个月来这边两到三次,有时候谈生意,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应酬,平均每3次就要叫一次公主,而且叫的还是全盛世最漂亮的公主,至于那些公主们是陪他还是陪客人,就不得而知了……”
季枝枝抿唇:“他不好女色。”
“你确定?”
他抬手勾起她肩头的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着,笑的意味深长:“又或者,他只是想在你面前扮演一个不好女色的哥哥?”
“……”
季枝枝不耐烦了,将侍应生递过来的酒拿起来一饮而尽:“你可真烦人!滚去陪你的陶佳佳去,别在我这儿碍眼!”
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侍应生再给她倒一杯。
南莫商也随意的靠在她身边,也示意侍应生给自己倒一杯。
偌大的空间挤满了人群,各种各样高级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嗅觉,很不舒服的一种体验。
好在南莫商跟季子川一样,也不怎么喜欢用香水,又自带一股让人很舒服的体香,靠的这么近,也不会多反感。
陶佳佳不知不觉也蹭了过来,靠在南莫商的另一边,笑的跟一朵小白莲花似的:“你们在聊什么呀?”
季枝枝吃了块水果,看都没看她一眼:“南莫商在问我,改天能不能找个时间替他问问你,还能不能跟他复合,身边女人来来回回多少个了,到头来发现最爱的还是你。”
一番话说的及其顺口,甚至连一点点想的时间都没有,仿佛真的是这么回事似的。
陶佳佳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南莫商,一时激动的嗓音都有些哑了:“莫商……是真的吗?”
南莫商低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无限宠溺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薄情到凉透人心:“小傻瓜,我已经有枝枝了,别的女人又怎么看得上眼,我们俩可是从小就订了娃娃亲的……”
季枝枝白了他一眼。
陶佳佳脸上还保持着欣喜的痕迹,就那么生生被冻结了!
一边的张丹见好友被欺负,火了,拧着眉头踩着高跟鞋过来,气呼呼的瞪着他:“南莫商你什么意思?我们佳佳把自己最宝贵的第一次都给了你,要完就甩,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她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周围的一部分听到了。
或调侃,或吃惊,或不屑,或羡慕的视线齐刷刷的落了过来,南莫商淡笑着抬眸,一一扫过去,明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却愣是把他们逼的一个个默默收回了视线,继续该干嘛干嘛。
唯有季枝枝,执着酒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对啊,负起责任来嘛!现在就领回家,跟你爸妈说你想跟她结婚,这才是真男人啊!”
南莫商把玩着酒杯,戏谑的瞧着低着头羞愤的咬着唇瓣的陶佳佳:“佳佳,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晚是你主动要求的吧?”
“……”
“说你是自愿的,说不会要我负责任,说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也是你吧?”
“……”
“哎哎哎,人家好歹是个姑娘,你这么说,她脸上多难看。”
季枝枝拍拍他肩膀打断了他,笑嘻嘻的向前凑了凑:“我比较好奇的是,他的床上功夫是不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弱?三分钟?五分钟?还是8分钟?”
陶佳佳浑身一震,脸蛋顷刻间像是被煮熟了的大虾一样红了个透。
“你很好奇?”
南莫商垂眸,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听别人说多没意思,不如……亲身实践一下?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她一手搭在他肩膀,倾身靠过去跟陶佳佳说话,本就离他很近,男人这么微微转头再一低头,薄唇几乎就要亲上她的脸颊去,呼吸间,温热的气息喷洒下来,季枝枝脸上的笑不知不觉就收敛了一点,慢吞吞的坐直了身子。
男人视线下滑,落在她饱满又红润的唇瓣间,眸色微暗,一个转身,猝不及防的就吻了上去。
季枝枝睁大眼睛,视线缓缓下滑,落在那只突然捂上自己唇瓣的大手上。
毫无预警的出现的一只手,掌心贴着她的唇,手背贴着南莫商的唇……
她甚至不需要抬头去看,光是用唇瓣感受那掌心的冰凉温度,‘季子川’三个字就已经自动自发的出现在了脑海中。
南莫商向后退了退,抬手擦了擦薄唇,明明是极度厌恶的一个动作,眉梢眼角却依旧带着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好气啊,差一点点,佳人香吻就到手了。”
季枝枝这才反应过来,怒急,抬手就要给他一耳光,却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握在了半空中。
他低笑,眸底缭绕着淡淡的妖气:“大庭广众的被打耳光,传出去会很没面子的。”
季枝枝抿唇,用力想要抽回手,试了几次却都没能成功。
身边,衣冠楚楚,身躯颀长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覆上了他扣着她手腕的手,嗓音寡淡寒凉,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皮肤娇嫩,随随便便一捏就要出淤青,商少还是手下留情的好。”
一番话说的云淡风轻,手上的力道却显然没那么绅士。
南莫商松了手,站起身来,戏谑的打量着他:“一直都听说季家的养子季子川是个不折不扣的护妹狂魔,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喝一杯?”
他不紧不慢的咬出‘养子’两个字,悄无声息的提醒了他的地位,一个南氏集团总裁唯一的儿子,一个北氏集团分支下的萌生集团的副总裁,谁的地位更高一筹,可见一斑。
“不跟他喝!”
季枝枝抱着季子川的胳膊,余怒未消的瞪着他:“卑鄙小人!我们走!”
季子川盯着南莫商,刀削斧凿一般冷峻的脸色没什么表情,片刻后,抬手脱下了西装外套递给她,话却是对着南莫商说的:“却之不恭。”
一场生日宴会,莫名的就变成了季子川跟南莫商之间的拼酒会。
季枝枝站在季子川身边,见他喝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到底还是忍不住阻拦:“好了好了,你别喝了,喝多了胃该难受了……”
男人面无表情的倒酒:“难受了你照顾我一下不就可以了。”
一句很平常的话,语调都没什么多大的起伏,可季枝枝还是莫名的听出了一丝责备的意味。
气她独自一人来南莫商的身边。
南莫商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睨着她焦躁的小表情:“喂,收敛一点,让别人看去了,还以为你这个妹妹暗恋你的哥哥呢!”
季枝枝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他。
恨不得直接拿起手边的酒瓶敲碎在他脑袋上,灭了他算了!
吧台处灯光明亮,季子川晃了晃酒杯,一连喝了这么多酒,却始终咬字清晰:“枝枝从小骄纵惯了,脾气不大好,商少你怎么也该找个合适你的气质淑女,至于她……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免得以后闹出什么难堪来,影响了南北两家的和气。”
到底是已经在商场上混迹多年的男人,一番话说的很是得体,给他留足了面子。
南莫商扯扯唇角,笑的意味不明:“没办法,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不娶也得娶,更何况……我最近发现她越来越好玩了。”
“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
季枝枝白他一眼,不耐烦的扯季子川的手:“走了走了!反思了,跟这种人有什么好喝的,你想喝酒,回去我陪你喝!”
季子川这才起身,随手将她递过来的外套抖开,又披在了她身上,像是只是怕冻到了她,又像是某种占有性的宣告。
“生日快乐,不打扰你们了。”
他微微颔首,护着怀中的小女人淡然离去。
---题外话---谢谢冷若冰凌亲爱哒送的588荷包,18900550932亲爱哒送的288荷包,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艾沫o亲爱哒送的花花,臧高亲爱哒送的花花,都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没能写够一万字,推迟到明天,给你们补上哈!~
&bp;&bp;&bp;&bp;刚刚出了夜总会,季枝枝就忙不迭的解释:“不是我自己想来的,他赖在我车上不下来,我没办法……想着过来喝两杯就趁乱溜的……”
季子川个子高,腿又长,走的又快,她几乎要一直小跑着才能跟上,解释了一路,男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快走几步,直接挡在了他跟前,双手抱着他的腰不松手,有点火了:“喂!我都这么诚心诚意的跟你解释了,你好歹给我个反应啊!撄”
男人终于停了下来,垂首,看着她的视线凉薄又冷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你男朋友又不是你亲哥哥的,你做什么,有跟我解释的必要?”
季枝枝眨眨眼,想了想,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上的口袋:“这样好不好?我今晚亲自做晚餐给你吃,菜单随你点?偿”
“子川……”
身后,女人又娇又软的声音传来,季枝枝浑身一僵,转头看过去,就见一袭轻薄淡金色长裙的叶芙弯腰从车上下来,一头波浪卷长发柔柔披在肩头,亭亭玉立的站在微微夜风中,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天生就生的柔媚娇艳的女人,不需要浓妆艳抹,略施粉黛就能美到让人怦然心动。
见她转身,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的姿态:“季大小姐,你好,又见面了。”
季枝枝松开了还环在季子川腰间的手,淡淡点头,瞥了眼季子川:“你们这是在约会?”
然后知道她跑来盛世夜总会了,就顺便耽误了那么一会儿,只为了把她揪出来?
耽误了他们约会,还真是抱歉啊。
季子川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漠然的模样。
叶芙的视线在她跟他之间来回了几次,这才礼貌性的开口问:“我们要去吃晚餐,季大小姐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用了。”
季枝枝抬手把肩头的西装拿了下来丢还给季子川,表情淡的有些疏离冷漠:“我去那边喝杯奶茶醒醒酒,就回家了。”
说完就不再搭理他们,径直往奶茶店走去。
没走两步,远远的就看到季妖妖跟两个同学一起奶茶店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她站定,脑中忽然就浮现出了之前她直接命女佣往叶芙身上泼水,把她赶出季家的场景了。
忙快走几步迎上去,板着脸教训:“去哪儿?别告诉我你们要去盛世,还没成年呢!”
季妖妖歪着小脑袋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喝奶茶,不行?”
季枝枝说着,屈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没来这边喝过,不太清楚口味,你陪我进去给我介绍一下。”
“把我当什么了?想喝什么口味不会问店员?”
季妖妖说着说着,忽然睁大了眼睛,指着她身后:“唔,那不是子川哥哥吗?”
“不是!他今天要在集团加班呢!先陪我进去……”
“那狐狸精是谁?!”
季妖妖满脸的欣喜在看到一个俏丽女郎弯腰上了季子川的车后瞬间变为愤怒,用力的想要挣脱她的手。
“我着急喝奶茶,你先进去陪我……”
一句话还没说完,眼看着季子川也上了车,季妖妖忽然就急了,直接把刚喝了几口的奶茶拍在了她身上!
死丫头!!
季枝枝被烫的猛地向后退了退,抬手去扫身上被溅上的奶茶的功夫,季妖妖已经兔子似的一溜烟窜了出去!
刚刚驶出去一点的车子,因为突然窜出来的一道小身影而骤停!
等看清楚那张小脸时,司机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险些直接被吓晕过去。
要是今天撞了这位千金大小姐,他大概也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季子川拧紧了眉头,打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她面前,冷声呵斥:“妖妖,你知不知道刚刚的行为有多危险?!撞到你怎么办?”
季妖妖一手撑着车前盖,睁着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瞪着车里一脸煞白的看着自己的叶芙,咬牙切齿:“又是她!!”
说着,直接绕过车身,用力的打开车门后,就直接蛮力的把她往外拽:“你给我出来!出来!出不出来?!出来!”
毕竟是季生白宝贝的女儿,叶芙没敢多作挣扎,半是强迫的被她拖拽出了后座。
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足足比刚满13岁的季妖妖高了半个头,可气场却是完全相反的。
她站在那里,惊慌又无措的视线茫然的看向季子川。
“好啊你个狐狸精!之前跑到我家里来***扰我子川哥哥,这会儿居然堂而皇之的跟他一辆车?!你想干什么?想嫁给他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的用力推着她。
直到小手被男人单手扣住,夜色中,季子川的脸色说不出的冰冷阴沉:“她是我女朋友,妖妖,你不是小孩子了,学着懂事一点。”
她是我女朋友。
季枝枝拧湿漉漉的衣角的动作倏然一顿!
叶芙猝然抬头,又惊又喜的看着他。
季妖妖呆住了,唇瓣动了动,好一会儿,怒极反笑:“你、你你你说什么?!”
季子川抿唇,示意那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季妖妖的四名保镖上前:“把二小姐送回家!”
“我不要!”
季妖妖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似的,陡然拔高语调尖叫,一边叫一边用力的捶打着叶芙:“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她算什么东西?!一个狐狸精而已,凭什么就是你女朋友了?!我不要不要!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呜呜,我才是……”
打着打着,眼泪噼里啪啦的就落了下来。
季枝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慢慢握住还被他扣着的她的那只手:“放开。”
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平静到近乎麻木。
男人侧首,迎上她干净澄澈的眸子,视线在某一瞬间悄悄停顿了一下,唇瓣微动,像是要叫她的名字,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她过来,季妖妖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扑在她怀里哭到哽咽:“我不、不要……呜呜……你、你给我把……把子川哥、哥哥……抢回、回来……呜呜……”
季枝枝没说话,视线茫然的越过马路看向对面的红绿灯。
季子川有句话说的很对。
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该学着懂事了。
……
车子驶入别墅,远远的就看到二楼阳台上,一抹纤细俏丽的身影,沉默又安静。
三声很轻的敲门声响起,季枝枝按了按眉心,从休闲椅内起身,踉跄着去开门。
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温度,细心的将她额头的一缕碎发拢至耳后:“还没睡?”
“爸。”
她笑了下,上前一步抱紧了他的身子,空荡了一晚的心脏,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点点可以依靠的力量:“爸……”
季生白抬手揉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不开心?”
她闭着眼睛,艰涩吞咽了下,将喉中所有的委屈跟难过都咽下去,才微微点了点头:“嗯。”
妖妖回来后就大闹了一场,从楼下哭到楼上,把视野中能摔的东西全摔了,蜷缩在床上哭了两个小时才睡着的。
大概是真的成年了,以至于想要的宣泄方式都不一样了,她唯一想的,就是把自己灌醉。
……
入秋时节,夜晚的风已经有了丝丝冷意。
季生白晃着指尖的酒杯,明黄色的液体微微晃动,他扯扯唇角:“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这才陡然反应过来,他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纪了。
季枝枝笑了下:“小时候就偷偷尝过,被辣的够呛,还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东西,现在想想,这世界上还有比酒更好的东西吗?”
醉了之后,浑身都轻飘飘的,仿佛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这个世界映入眼底,都无比的可爱。
“你该知道,酒喝多了同样会上瘾的吧?尤其还是女孩子,喝酒对皮肤不好。”
“……”
季枝枝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放心了爸,我又不喜欢玩叛逆,不会嗜酒如命的,就是……”
她说着说着,忽然就顿住了,再也没说下去。
就是,心里难受的时候,会喝一点。
季生白敛眉,悄无声息的将杯内的烈酒一饮而尽,嗓音被不知名的情绪渲染的有些沙哑:“听说,子川有女朋友了。”
季枝枝重新帮他,也顺便帮自己倒了一杯,这才应声:“嗯,之前来过咱们家,很漂亮。”
酒杯凑到唇边,又忽然顿住,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像是只是单纯的跟她闲话家常一般:“你对这件事情什么看法?”
季枝枝蹙眉啜了口酒,不答反问:“爸你觉得呢?”
季生白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他没说话,她也没什么情绪说话,于是就这么保持了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将彻底空了的酒杯放到桌子上,凉漠的眸子淡淡看向她:“枝枝,你还年轻,才只有18岁,将来会认识很多很多很优秀的男人,你的爱情,会在他们之中的某个人身上,生根发芽,而不是……”
而不是,在子川这里。
季枝枝笑了下,眼底像是掉进了无数细碎钻石的一汪澄澈湖泊,泛着亮晶晶的光泽:“是吧?我也这么觉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娶我……”
顿了顿,挑眉看着他:“就像爸你对妈一样!我也能找到一个像你一样专情又深情的好男人的,是不是?”
一句话,说到最后,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哽咽。
她不大清楚。
不清楚自己挑剔的性格是遗传的谁,从小到大,能让她想要交往来做朋友的人都不多。
想象不出来,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男人喜欢她,又刚好让她喜欢到把自己的下半生托付出去的地步。
又或许,她就这么一辈子挑剔又孤独的活着,长大,变老,死去……
长臂横过桌子摩挲上她娇嫩明媚的小脸,男人眸色暗到几乎要沁出墨汁,好一会儿,才轻轻的‘嗯’了一声。
……
少了一个叽叽喳喳‘子川哥哥’前,‘子川哥哥’后的叫着的季妖妖,餐桌上便显得有几分沉闷。
邓萌没怎么睡好,大概有点头疼,不停的揉着眉心:“她还在生气呢?昨晚那一通砸,差点把我小心脏都给吓出来了!人不大嘛,脾气倒是不小。”
季子川薄唇微抿,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眼对面神色自若的切割着煎蛋培根的季枝枝。
她的手指是十分纤细漂亮,握着刀叉用餐的时候,几分优雅几分冷贵,专心致志的模样好像这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在用餐一样。
“枝枝。”他叫她。
“嗯?”
“昨晚的事情……抱歉,我不该那么对妖妖。”
“没事,她下手没轻没重的,一直在推你女朋友,你一直站旁边看着才会显得很奇怪,更何况也只是制止了她,又没打没骂的。”
一直在推你女朋友。
握着餐叉的手毫无预警的收拢了下。
说不清楚那一瞬间究竟是怎样一种情绪,但,亲耳听到她从容淡定的说出‘你女朋友’这四个字,真的不是一种很好的体验。
邓萌在一边哼哼唧唧:“她才13岁,懂个屁的爱情!明摆着就是不想哥哥被嫂子抢走,在那儿耍小孩子脾气。”
季生白漫不经心的喝了口牛奶,幽幽冷冷的口吻:“如果我记得没错,某人貌似还不到13岁,就开始跟某人眉来眼去了。”
邓萌窒了窒,白他一眼。
说的跟他亲眼看到了似的……
季枝枝一口气把牛奶喝光,抽了张餐巾擦拭了一下唇瓣,起身:“我吃饱了,上课去了。”
……
刚刚上车,不等发动引擎,车钥匙就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拔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慢条斯理的向后靠了靠,仰头看他:“有事?”
晨光中,男人英俊的脸部线条清晰的映入眼底,低沉悦耳的嗓音一字一句的敲击着耳膜:“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一下,坐我的车。”
季枝枝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像个赌气的小孩子,抿抿唇,一声不吭的下车,上了他的车。
从来不知道,单独跟他在一个狭窄的空间,可以别扭到这种地步。
视线看着前方也不好,看着车窗外也不好,索性拿出手机来刷新闻。
正是上班高峰期,车子堵在了车海中,男人随手将她的手机抽了出来,关机,还给她,这才淡声开口:“关于叶芙的事情,抱歉,一直瞒着你们。”
叶芙叶芙叶芙叶芙,这名字听着可真刺耳。
季枝枝扯扯唇角,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可以理解,妖妖那么喜欢你,早一天知道你们在一起,估计就会早一天想办法对付你女朋友,这样一来,你自然会左右为难。”
顿了顿,又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方不方便透露一下,地下恋情几年了?”
季子川看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知道为什么用了很大的力道,以至于手背青筋都隐隐凸显了出来。
他没回答她,但她也能隐约猜到,时间应该不短了。
这段时间,承受的压力应该很大吧?毕竟他那么疼妖妖,见她哭成那样,心里也会不好受。
算了,既然已经有一个妖妖让他头疼了,她就表现的成熟一点吧,别折腾他了。
抬手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们这俩妹妹从小到大也没给你省过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闹了,她过两天就好了,你就安安心心的谈你的恋爱吧。”
安抚的话说完,男人的脸色不但没有好转,反而忽然就阴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她哪句话触到了他的怒点。
“你呢?”
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垂首,冬日里最黑最冷的夜一般的眸子看进她眼底,试图从里面寻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你对我交往女朋友这件事情,有什么……哪怕是一点点的……看法吗?”
季枝枝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把一句‘有什么看法吗’中间,硬生生的插.进去一句‘哪怕是一点点’……
好像很希望她有意见似的。
“我虽然任性了一点吧,但也没无理取闹到想让你孤家寡人的过一辈子。”
她漫不经心的靠进椅背去,嗓音清甜又淡然:“好好谈你的恋爱吧,都26了,再不交往女朋友,该被人怀疑是不是y了。”
季子川凝眉,看着她慵懒而惬意的靠在自己身边闭目养神。
纤细的柳眉,高挺的鼻梁,饱满的红唇……
无数次在脑海中秒回着她的模样,这精致又明艳的五官就那么一笔一划的刻在了脑海,从4岁的她,到18岁的她。
从甜美可爱,到娇媚香艳。
枝枝。
枝枝。
枝枝……
……
也不知道她昨晚离开后盛世里又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陶佳佳又如愿以偿的跟南莫商在一起了。
一早上,陶佳佳、张丹跟林小雅聚在一起,用足够全班同学听到的声音讨论着昨晚南莫商对她有多体贴多照顾多温柔多绅士。
季枝枝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时不时的睨一眼气的脸色铁青的班长。
活该!
让他每次都帮着陶佳佳跟她作对,以为这样就能赢得美人芳心?到头来不还是个万年备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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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瞥的次数多了,又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放下手中的笔,懒洋洋的伸展了一下腰肢,起身慢悠悠的从过道走过。
路过班长身边的时候,垂首飞快的瞥了眼他手机上的消息。
感觉到有人从身边走过,班长反应很迅速的把手机挡了一下,抬头看过去,就见季枝枝舒展着手臂径直出去上洗手间去了偿。
他这才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发消息。
……
一整天上课都心不在焉的。
倒不是因为南莫商,而是南莫商的妈,对她的确很好,从小到大,各种帮她买衣服买零食送包包的,真的是当亲女儿疼的。
要是自己儿子出事了,估计得很心疼吧?
司机早早的等在了校门口,她上了车,郁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拿出手机来,翻找通话记录。
她没保存南莫商的手机号,但因为朋友不多,通话记录也就不多,陌生号码就那么几个,随便一番,就找到了。
响了没两声,那边便接了起来,传来男人慵懒的低沉嗓音:“怎么忽然想起来给我电话了?想我了?”
季枝枝闭了闭眼,分分钟有种想挂断电话,任他自生自灭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的不悦,她冷着嗓音问:“今晚还要去盛世?”
“怎么?想陪我一起?”
“……”
季枝枝抿唇,实在跟他说不下去了,索性直接挂了电话。
爱死死爱活活,跟她有一毛钱关系么?
……
‘砰——’的一声巨响骤然响起,接之而来的,是一片彻底的寂静。
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云端,时而急速上升,时而急速下坠。
迷迷糊糊中,能感觉到有人打开了车门,将她向外拖拽。
新鲜的空气吸入肺里,混乱又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扭曲的车身,斑驳的血迹……
“到手了到手了,赶紧!”
有谁在耳畔狂躁的咆哮:“赶紧走!后面有车过来了!”
身子被强行塞进了另外一辆车里。
一个耳光重重的甩了过来,异常清晰的声音,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熟悉又模糊的脸从眼前一晃而过,狰狞而恐怖的模样:“贱人!他睡了我的女人,看我怎么玩儿死他的女人!!”
嗯,好吧,得醒醒了,再不醒,要被玩死了。
她抬了抬沉重如千斤之鼎的手臂碰了碰疼痛不止的额头,指间殷红的血迹清晰的映入眼底,片刻后,忍不住笑了下。
还真是狼狈啊,季枝枝。
“班长大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非得在陶佳佳这棵树上吊死没人管,但他南莫商抢了你喜欢的女人,你去找南莫商啊,跑来欺负我一个无辜躺枪的人,不大好吧?”
“你他妈给我闭嘴!!”
平日里各种明事理、懂礼仪的班长,这会儿却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似的,暴躁的像只狮子,不停的爆着粗口:“老子他妈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仗着家里有权有事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是吧?我今天就找几十个人轮了你!看你他妈以后还怎么嚣张!看他南莫商以后还怎么娶你!”
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晰,身子也没那么沉重了。
她歪了歪头,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这辆面包车,六个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却并不像学生,流里流气的像是一群小流氓。
这是为了对付她特意找的人呢,还是他原本就跟这种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唔,不过听说,他爸那边的确是有黑社会背景的。
原本瞥到他发消息还以为他要对付南莫商,谁想到特么居然挑她这个软柿子捏!亏她还在那里干担心了一通南莫商,怎么就没空出点脑子来担心担心她自己。
她稍稍坐直了身子,右手拇指擦拭了一下染血的唇角,眉梢挑高,笑的纯真烂漫:“刚刚,你甩了我一耳光是不是?”
曾安止冷笑一声:“老子不止要打你,还要睡你!贱货!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话落,抬手一个耳光又重重的落了下来。
却没能如愿以偿的落在她的脸上。
“打女人的男人可算不上什么好男人,至于睡我……”
她低笑,捏着他腕骨的手指倏然用力,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倏然响起:“你也配?!”
近在咫尺的瞳孔倏然放大,曾安止一张还算秀气的脸顷刻间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起来,撕心裂肺的痛叫声随即响起。
后座的几个男生一开始还在嘻嘻笑着谈论着一起睡过几个女人,用过几个姿势,听到他痛苦的嘶吼声,这才猛然察觉过来。
季枝枝已经翻身越过了曾安止的身子到了另一边,一手将推拉式的门踹开,却没有跳下去,反而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一拖一推,顺势直接将他推了出去!
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季枝枝在车身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跳了下去,却没急着逃跑,只是远远瞥了眼被甩下车后在地上滚了好几米,还在挣扎着要爬起来的班长大人。
他们把她拉上车后,以防万一,专门挑没什么人的小道走,车子停下来,路边却几乎没什么人路过,原本有一两个来着,见到这情况,吓的一个个转头就跑开了。
几个男人很快都冲了出来,团团将她围住。
一辆银灰色跑车从旁边驶过,又忽然停下,后退了几米,车窗降下,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白皙的肌肤,高挺的鼻梁跟薄削的唇瓣便显得分外惹眼:“需要帮忙么?”
季枝枝的视线还是有些模糊的,但处于危险中让她本能的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如果在车祸之前,要对付这六个小流氓对她而言真的是绰绰有余的,可这会儿,还真的有些困难。
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决定,杀一儆百。
她看都没看自己,跑车里的男人居然真的就没下来,单手撑额饶有兴致的观赏着,好像这个危机四伏的场面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免费闹剧。
几个男人齐齐涌过来,季枝枝闭了闭眼,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后一刻,才猛然一个侧身避过了他们,靠到了左手边看起来最强壮的那个男人身边。
全身的力气都加注在了右手掌心,重重叩击上脆弱的颈项,同时右腿膝盖重重一顶,男人吃痛俯下身来,脆弱的颈项便自动送上了她的虎口。
季枝枝从来没杀过人,这么多年来,她的训练对手却并不单一,季子川有时间的时候会陪她练习一下,平时多是别墅里的保镖陪她训练。
相对于那些雇佣兵出身的保镖而言,这几个小喽啰,真的弱到不堪一击。
视线扫过扑空后还要作势扑过来的几个男人,秀眉一拧,咬咬牙,指腹倏然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么大块头的一个男人,脑袋以一种奇异的姿态垂下,忽然毫无生气的软软倒了下去。
兰博基尼内的年轻男人大概没料到她会下这么狠的手,眉梢挑高,慵懒的姿态不知不觉收敛了起来。
明明,他就离她只有5米远,只要她说一句软话,就可以求他过来帮她。
就算她不说话,也该很清楚,哪怕他们一路从小打到大,彼此互看不顺眼,但两家交情在那里,最后关头,他也不可能由着她被欺负了去。
可显然她并不打算向他求救,甚至并不打算要他帮忙。
徒手扭断一个男人的喉骨……
呵,以前看来的确是他小瞧她了,这可不是几下简单的花拳绣腿就能做到的,显然,她的那个子川哥哥为了防止她将来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能尽可能的自保,这么多年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
死亡,对一群欺负欺负商贩,打打群架的小混混来说,是一种从未真正考虑过的滋味。
尤其是习惯了被上面的头儿约束着,相对于生活的自由平等的普通人,反而更容易屈服于气场强大的人脚下。
眼前的女孩儿一眼看上去明明只是个被娇惯坏了的大小姐,骨子里却流着常人所没有的残暴狠戾的血。
就那么眼睛眨都不眨的,捏断了一个人的脖子,没有丝毫的犹豫跟惊慌,仿佛杀一个人对她而言,不过跟撕掉一张纸那么简单。
剩下的几个男人身形明显的齐齐顿了下,一个个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同伙。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向后靠了靠,优雅从容的姿态,挑眉睨着他们:“别怂啊,下一个是谁?既然过的这么不如意,早几十年死又有什么区别是不是?”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试图从彼此眼中找到那么点可以互相鼓舞的信息,可看来看去,却只找到了惊慌跟害怕。
身体最瘦弱的男人第一个忍不住,倒退了几步,忽然扭头就跑了。
像是一只破了洞的气球,一旦开始泄气,萎靡的便异常迅速。
眨眼间,几个男人跑的不见了踪影。
季枝枝唇角讥诮的弧度收敛了下来,靠着墙壁的身形明显的踉跄了下,像是要晕过去,但又很快站稳。
她抬手,动作很慢的整理了一下耳畔散落的发丝,然后迈着略飘忽的步伐走到了那个刚刚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的男生身边。
曾安止的脸上手上都被地面划出了不少血,整个人都是懵的,见她走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眼前面停着的面包车。
车门开着,之前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却都不见了。
他睁大眼睛,被疼痛折磨的本就没什么血色了的脸色更加难看:“你……”
季枝枝歪了歪头,对他轻轻笑了下:“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没舍得动我一根手指头,唯一打了我还好好活着的,只有我妹一个人,可惜……你不是我妹。”
话落,一脚重重踹上他的小腹。
曾安止本能的想躲,动作却没快过她,结结实实的受了这一脚,痛的闷哼一声,直接捂着小腹跪了下去。
季枝枝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小手不轻不重的拍着他因为痛苦而布满汗珠的脸,低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的,那样多没意思啊,是不是?”
曾安止痛苦的喘息着,瞪的大大的瞳孔里倒影出她唇角勾出的冰冷弧度:“我留着你这条命,不过我爸会不会留着你爸妈的命可就不好说了,当年夜氏一族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孤城,很多人传言是被北家灭了,它实际上……的确是被北家灭了。”
不轻不重的怕打最后化为重重的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落在了曾安止的脸上:“这是还你的!”
话落,又是重重的一记耳光。
“这是利息!!”
以为强.暴了她,手中攥着证据,北家就拿他曾家没办法了?只能强行咽下这口窝囊气?呵……
不自量力!
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前走去。
走了没几步,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又停在了面前,男人摘下了墨镜,打量着她沾满了血迹的小脸:“你受伤了,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罕见的没有了往日里的戏谑跟高高在上。
季枝枝一手撑着车门稳住了身形,对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随手解开安全带,果然就倾身靠了过来。
‘啪——’的一声,又是一耳光。
南莫商的脸被打的侧偏了过去,他肤色本就白皙,这一耳光虽然没用足全力,却还是很快浮现出了一片浅浅的红痕。
几秒钟的安静后,薄唇忽然划出一抹低笑:“是打人打上瘾了?”
“害我无辜躺枪。”
她拧着眉头不悦的睨着他:“你要多谢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了,不然一……一定……”
眼前的俊脸变得有些模糊,她双手都撑住了车门,晃了晃有些不太清醒的大脑,唇瓣动了动还想再说句什么,身子却像是忽然跌进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无力的坠了下去……
……
夜幕笼罩,别墅内变得异常安静。
南莫商习惯性的抽了根烟出来,刚刚点上,又忽然顿住,看了眼身后床上的小女人,眉头拧了拧,随手将烟碾灭在窗前。
有人敲了敲门进来,恭敬的欠身:“少爷,北氏那边已经把所有的医院都查完了,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查到我们这里来,您看……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南莫商单手插在口袋里,转身睨他一眼:“这件事情,你没告诉我爸妈吧?”
男人立刻摇头:“没有没有,少爷您不让说,我自然是不敢说的。”
“那就好,他什么时候查到了,我再什么时候给人,现在就当不知道,嗯?”
“……是。”
男人应声,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对话的声音传入耳膜,季枝枝皱眉,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南莫商走过去,一手撑在她身畔,另一手随意的将灯光调亮了一些,打量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低笑:“醒了?”
季枝枝抬手碰了碰脑袋上之前出血的地方,指腹戳到了一片柔软的类似于纱布的东西。
她不悦,打量着他:“你怎么在我这儿?”
南莫商想了想,纠正她:“是你在我这儿。”
“……”
季枝枝呆了两秒钟,真的改口:“我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带你来的。”
“你为什么带我来你这儿?”
“啧……脑震荡后都会有这么多的问题么?”
他说着,抬手戳了戳她又软又嫩的小脸,低笑:“我跟我的未婚妻单独相处一下,有什么问题么?”
未婚妻……
未婚妻你个大头鬼!
季枝枝白他一眼,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忙不迭的撩起被子一角,看到衣服还好好的穿在身上,这才哼了哼:“幸亏你没小人的趁机碰我,否则……明年的今天,你坟头的草也该有两米高了。”
杀人的时候冷酷到仿佛全世界都配不上她,醒来后好像又恢复了那个任性蛮横的大小姐模样。
南莫商敛眉低低笑了起来,长指勾了勾她精致的小下巴:“你可真逗。”
“你才逗!你全家都逗!”
季枝枝白他一眼:“要不是因为你又跟陶佳佳滚到一起去了,他能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他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保镖,不怎么好下手,可她却不大喜欢被保镖跟着的感觉,身边最多就是一个司机。
唔,也不知道她的司机怎么样了。
南莫商将衬衣衣袖挽至手肘处,慢条斯理的拧开一边的保温杯,倒了些汤出来,一边搅拌着一边吹了吹,这才舀了一小勺凑过去:“呶,将功补过来了……”
季枝枝满眼的不屑:“一碗汤就想弥补我被撞后又险些被拖去轮.奸的事情?南莫商你当我三岁小孩子?”
南莫商挑眉瞧着她挑剔不满的小模样。
从小到大,最看不惯的就是她的公主脾气了,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她似的,忍不住就想挫一挫她的锐气。
没想到却反而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从一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公主,变成了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学霸小公主。
依旧骄傲而自负,依旧看全世界都不顺眼。
可这会儿想想,怎么又觉得那么可爱呢?
放下了汤碗,他盯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你想怎么样?以身相许好不好?”
真是……
这男人学中文就是专门为了挑战她的耐性的吗?什么不想听就非要说什么。
以身相许,也得看她想不想要!
“你再提一句女朋友、未婚妻、娃娃亲、想你、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信不信我……”
忍无可忍的声音,消失在男人突然覆压下来的薄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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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先生,您稍等片刻,我先去请示一下少爷……”
“季先生,您、您不可以硬闯的!”
“快拦住他们!撄”
“季先生,您别为难我们,真的!先让我过去请示一下少……偿”
越来越近的声音陡然消失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中,结实的梨花木门直接被男人一脚暴戾的踹了开来,整个卧室都被震的晃动了一下。
季枝枝已经坐了起来,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门口处犹如索命阎罗一般肃杀凛薄的男人。
南莫商脸色很不好看,一手拿着一张纸巾抵着唇瓣,一手撑在身边的桌子上,像是哪儿受了伤,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同行而来的几个人立刻训练有素的闯了进去,分列两边一直从门口蔓延到床边。
季枝枝印象中的季子川,淡漠,寡情,喜怒不形于色,像今晚这样一身冷煞寒气的模样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暴走杀人。
他一步一步走来,擦的黑亮的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耳鼓,季枝枝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手腕上的针被男人单手拔下,他脱下外套来将她整个裹住,随即将她打横抱进了怀中。
全程视线却都落在南莫商的脸上。
薄薄的一层纸很快被鲜血浸染,那层鲜红的颜色就那么隔空渗入了他的眸底,骨子里被压抑的暴戾因子蠢蠢欲动。
唇破了,可想而知他刚刚干了什么好事!!
南莫商‘啧’了一声,慢条斯理的丢掉染血的纸巾,又重新抽了一张出来擦拭着仍旧不断往外渗出血丝的唇瓣:“看在你初吻,不懂怎么接吻的份儿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季枝枝脸色一变,咬牙切齿的骂:“你还敢说!伪君子!不要脸!你把我的初吻还给我!!”
他斜靠在桌边,笑的轻佻而放肆:“好呀,你过来,我还给你。”
“你确定?”
冰凉的嗓音忽然响起,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不少。
南莫商跟季枝枝齐齐一怔。
薄削的唇瓣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季子川寒凉如冰的视线锁紧南莫商的脸,一字一顿:“你确定?这是她的初吻?”
明明是疑问的句式,又好像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回答。
南莫商慢条斯理的折叠了染血的纸巾,丢进垃圾桶里,意味不明的低笑一声:“是不是初吻,对我而言意义不大,是不是初婚,才是最重要的,枝枝,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季枝枝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仍旧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季子川。
这的确是她的初吻呀,别人不清楚,她自己还不清楚么?
可他的那句‘你确定?这是她的初吻?’又是几个意思?搞得好像她的初吻早就没有了似的……
“再让我知道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凉凛低沉恍若从地下千万米深处传来的嗓音在偌大的房间里响起,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嗜血狠戾:“整个南氏集团都保不住你!!”
南莫商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转身离开的身影。
他是萌生集团的副总裁,却也代替季生白成为了组织的半个首领,算起来,他现如今,正跟他的亲爹南慕白平起平坐,组织的任何一次行动,都需要经过他跟南慕白的共同许可才可以。
南莫商偶尔从亲爹那里听说过他的行事作风,跟季生白如出一辙,雷霆手段,狠辣心肠。
凭他的能力,这么多年来却甘愿窝在萌生集团做个副总裁,大概也就是等着有一天能娶上他的哪个哪儿,好平步青云直接坐拥整个萌生集团,以及北氏集团这个大靠山吧?
算来算去,也不过是一个想靠女人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地位财富跟权利的小人罢了。
让他好奇的是,明明有个更好的选择在那里,但显然他却并没有选择她。
季妖妖,全孤城的上流社会可都知道她喜欢他,又幼稚又蠢笨,娶来做个木偶妻子,由着他摆布不是更好?
为什么要选择季枝枝?
这丫头片子的便宜可没那么好占。
一想到这里,刚刚被她膝盖击中的腹部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下手这么狠,亏他还刚刚好心好意的救了她一命。
……
夜风有点大,吹在脸上冰冰凉凉。
季枝枝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男人弧度冷峭的下巴:“那个……你之前说的那个……初吻……是怎么回事?”
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夜风。
是故意说给南莫商听的吧?嗯,应该只是故意说给南莫商听的。
司机抬手遮住车顶,低声叮嘱:“季先生,请小心……”
季子川弯腰,直接抱着她进了私家房车的后座。
他把外套脱给了她,上身便只剩下了一件熨帖的笔挺的白衬衣,薄薄的一层,她的身子被他力道紧致的抱在怀里,脸颊自然而然的贴着,清楚的听到他急促而紊乱的心跳声。
下意识的抬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她阖眸,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情绪安静下来,窝在他怀里,满满的安全感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开始有些昏昏欲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什么柔软而冰凉的东西压了下来,吻过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尖,稍稍一顿后,稳稳落在她的两片红润饱满的唇瓣上。
意识在刹那间陡然清醒了过来。
她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男人在眼前无限放大的俊脸。
他闭着眼睛,让她无法窥探到他此刻的情绪,唯有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隐隐约约的泄露着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胸口一瞬间被填满,满到像是要爆炸开来,她回过神来,本能的就开始挣扎。
没什么力气的一点反抗,却像是刺激到了他,扣着她手臂的大手倏然用力,几乎要生生将她掐断,蜻蜓点水般的吻,也陡然间变得粗暴而野蛮。
攻城略地式的侵占,灵活的舌强硬的撬开她的唇齿,疯了似的强迫她跟他纠缠,恨不得就此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季枝枝懵了,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被动的承受着他越来越激烈的索取。
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分不清究竟是他的还是她的。
“嗯……”直到一阵尖锐的痛楚突然传来,她闷哼一声,那激烈又疯狂的索取才戛然而止。
季枝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压到了身下,且衣衫不整。
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俏脸瞬间涨红,红肿的唇瓣动了动想说句什么来化解一下尴尬,舌尖却还是麻的……
季子川单手撑在她身侧,阖眸平息了一下体内翻滚的汹涌***,这才重新将她抱进怀中,抬手摸了摸她额角的纱布:“弄痛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沙哑到极致。
季枝枝心慌意乱的点点头,反应过来他的问题,又慌忙摇头:“没、不……不疼。”
头顶上方,男人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对不起,枝枝。”
季枝枝怔了怔,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道什么歉?
因为明明不喜欢她,却又莫名其妙的荷尔蒙作祟,按着她强吻了一番?
抿抿唇,她把头别向窗外,努力平复着情绪不让自己发作出来:“一个吻而已,用不着大题小做的跟我道歉。”
反正她的初吻也被南莫商那烦人精给抢走了,这会儿多一个人吻少一个人吻,没什么差别了。
男人沉默半晌,才哑声解释:“我说的是没能在你出事的时候第一个出现在你身边。”
啊,原来他说的对不起是指这个。
季枝枝咬唇,唇角很小幅度的扯了一点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仰头几分羞涩几分期待的看着他:“那刚刚的那个……嗯……吻呢?”
她比较关心这个,不不不,确切的说,是她只关心这个。
他要是再来一句对不起,她真的真的要生气了。
季子川垂首,湛黑的眸子对上她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那么凝着眉专注的看着她,季枝枝呼吸渐渐被夺走,眼前只剩下了他璀璨如星河一般的眼眸。
男人长指挑高了她精致的小下巴,薄唇再度攫住了她甘甜柔美的唇瓣……
……
邓萌坐在床边,看着脑袋上包着纱布,脸上有擦伤,喝粥却喝的十分欢唱的女儿,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忧心忡忡:“真的没事吗?要不再让医生给你重新检查一遍?”
她可是季枝枝啊,养了她18年,就没见她开心过几次,这会儿被人绑架,险些丢掉性命,怎么还开心成这个样子了?
而且医生不是说有轻微脑震荡吗?
脑震荡不是该不舒服的吗?恶心头疼之类的?为什么她看上起一点都没事的样子?
不是傻了吧?
季妖妖抱着她新买来的漫画书,拧着小眉头睨着她:“呐!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把我的漫画书借给你看两天……”
顿了顿,又忙不迭的叮嘱:“记得别给我弄脏了,弄皱了!”
季枝枝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我都多大的人了,你什么时候见我看过漫画书?”
“是哦,你都成年了,所以天天抱着那种满是肌肉美男的杂志看!”
“……”
季枝枝呛咳了下。
以后不看了!那些男人的身材都是经过p了的好吗?望梅止渴多没意思,季子川才是货真价实的好身材。
以后要是他能每天给她欣赏1个小时就好了。
吃着吃着,这才发现季子川已经离开10多分钟了,还没回来,她搅拌了一下粥,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唔,季子川呢?”
“他跟你爸去处理绑架你的事情了。”
邓萌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了一下唇角:“之前一直忙着找你,都没顾得上收拾那个混蛋跟那帮混混……”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脑袋:“你啊!以后别总跟子川作对!你都没见这次你出事,子川给急成了什么样子!从小到大没发过脾气的孩子,今天当着你爸的面直接对那个混蛋动了手,这才逼问出你的去向。”
季子川从小到大一向规矩懂事,季生白在的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大小事务他都不怎么干涉的,都会交给季生白来做决定。
季枝枝听的心里一阵舒畅,难得的没跟她犟嘴,乖乖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我一直求子川哥哥让她赶紧找到你,子川哥哥才这么着急的好不好?怕丢了你这个姐姐,我这个妹妹会伤心。”
季妖妖一屁股坐在床边,得意洋洋的瞧着她:“要感谢,就来感谢我吧。”
季枝枝:“……”
……
直到凌晨1点多,季子川才回来,依旧一身笔挺的手工西装,周身却莫名的带了一股血腥的气息。
他脱下外套放到一边,淡淡看向正在吃水果看电视的母女俩:“妈,妖妖,你们回去睡吧,我来陪她就好。”
季妖妖一听就不高兴了,撅着小嘴:“不要!让妈在这里陪着她,子川哥哥我们俩回去吧!”
邓萌点点头:“对啊,你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就别熬夜了。”
“没事,枝枝现在情绪还不大稳定,我陪着她会好一点。”
“我不要嘛!外面那么多保镖守着呢,能出什么事儿啊?子川哥哥你陪我一起回去嘛!”
季子川过去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乖,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别迟到了。”
邓萌见状,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季枝枝:“枝枝,你呢?想我留下来还是子川?”
季枝枝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的想了想,才开口:“既然他想留下来陪我,那就他好了。”
“我不要!!”
季妖妖跳起来,气呼呼的瞪她:“你怎么这么烦人啊?子川哥哥明天还要上班的!”
季枝枝抿唇,作势就要下床揍她:“你以为我受伤了就收拾不了你了是不是?再敢顶一句嘴试试看?”
“……”
季妖妖委屈的扁了扁小嘴,不依不饶的晃邓萌的袖子:“妈,妈~~~你说说她嘛!”
“说什么说?既然枝枝想子川在这里照顾,那就子川,赶紧跟我回家,别闹腾了,担惊受怕了一晚上,这会儿头疼着呢!”
“我不要嘛……”
“……”
拉扯了十多分钟,到底还是被她带了出去。
偌大的病房,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他跟她。
季枝枝双手绞在一起,小心脏不受控制的扑腾扑腾乱跳着,到现在还在怀疑车上的那一阵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觉。
……不是真是幻觉吧?
身躯颀长的男人站在床尾看了她一会儿,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季枝枝盯着握着水杯的那只修长白皙的手,闷了闷,抬头看他:“你喂我喝。”
橘黄色的灯光中,男人清瘦冷峻的面容没什么表情,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好吧,这个要求是矫情了一点,搞得跟她没手没脚似的……
季枝枝表情讪讪的,刚要抬手去接水杯,男人已经不疾不徐的在床边坐了下来,一手探入她身后,力道不轻不重的托着她的身体,将水杯递到了她唇边:“慢点喝,别呛到。”
真……打算喂她?
季枝枝悄悄用眼角瞄了他两眼,倾身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嗯,里面放了蜜么?这么甜……
季子川把水杯放下,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随即将她身后靠着的枕头放平,淡声开口:“都一点多了,睡吧。”
季枝枝瞥了眼旁边空着的那张床,咬唇,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勇气,挪了挪身子就示意他上自己的这张床:“你今晚抱着我睡吧。”
男人帮她整理被子的动作稍稍一顿,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实在太过复杂,她从小就看不懂,长大了同样看不透。
是想同意呢?还是不想同意呢?
正犹豫着要不要改口的时候,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嗓音依旧寡淡凉薄到没有一丝温度:“好,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季枝枝又惊又喜的看着他离开的身影。
居然……真的……答应了……
她不是在做梦吧?
……
季子川这个澡洗的有点长,季枝枝从兴致勃勃等到哈欠连天。
险些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被褥下陷,这才意识到他上床了。
快要飞走的意识又突然回来了,她下意识的往他身边靠了靠,闻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沐浴露的味道。
“你之前说的那个……初吻啊……”
小手搭在他结实健硕的胸口,漫不经心的扯着他的睡衣布料:“嗯,只是那么说说的,还是……”
“我的。”
头顶上方,凉凉淡淡的飘来两个字。
她愣了下,一时没听明白这没头没脑的两个字,仰头看他:“……啊?”
什么他的?
粗粝的指腹摩挲上她柔软的红唇,男人眸色像是被墨色一遍一遍的染过一般,嗓音低哑而充满磁性:“你的初吻。”
季枝枝眼睛明显的闪烁了下,翻了个身,双手手肘撑着上半身,兴致勃勃的追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
“从我开始给你盖被子起,14年,除了我出差不在家的日子以外,基本上每晚都会给你一个晚安吻。”
“……”
---题外话---今天补更之前一直欠着的那4000字,12点左右更新上哈!谢谢ryy亲爱哒送的10朵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晚安吻?
季枝枝眨眨眼,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你说的不会是那种吻额头的吧?吻完我又吻妖妖?”
男人拧紧了眉头:“你见我吻过妖妖?偿”
“我也没见你吻过我啊!我们俩半夜睡着了,鬼知道你是怎么进来吻我们的,吻完我再去吻妖妖很正常好不好?撄”
正常?
他又不是索吻狂魔,又不喜欢逮到一个女人就接吻,一左一右的吻她们怎么就成了正常了?
季子川摇摇头,没兴致再继续跟她聊下去,抬手关了灯:“睡吧。”
季枝枝拽着他的衣袖不依不饶:“你还没解释呢!到底是哪种吻啊?到底是只吻了我还是连妖妖一起吻了?”
话音刚落,腰间倏然一紧,一阵天旋地转,她瞬间从趴在他身上的姿势变为了被他压在身下。
冰凉的薄唇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的唇瓣,不轻不重的吮咬了几下,这才稍稍移开唇瓣:“这种吻,只吻你一个,可以了么?”
眼前一片黑暗,男人性感低沉的嗓音便分外的刺激感官。
季枝枝红着脸埋首进他颈项处,很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
……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就醒了过来,外面依旧一片漆黑。
能感觉到身后贴着她身体的那具修长健硕的身躯,手臂还搭在她腰际,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很亲昵很依赖的一种姿势。
忽然就想到小时候他教她骑自行车的场景了。
她学其他东西都很快,唯独这个自行车,总是控制不好,足足学了一个多月才学会。
虽然耗时比较长,但却没摔到一次,每次她在前面歪歪扭扭的骑着,回头一看,他永远都紧跟在一边。
每次车身一歪要摔倒,他总能第一时间先把她抱走。
其实他早一点放手,别一直紧跟着,她摔两次,就能跟其他人一样很快学会。
摔两次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转了个身,从被他抱着的姿势,变为了抱着他的姿势,鼻尖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独特的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心脏在那一刹那被一股暖暖的情绪装满,几乎要溢出来。
她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早啊,季子川。”
圈着她腰的手臂微微紧了紧,男人垂首,薄唇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含糊低喃:“早,枝枝。”
早,孤城。
……
早上9点钟。
阳光刚好,有微风从打开的窗子吹进来,空气中流动着香草的气息。
季枝枝翻了一页模拟卷子,抬头看向沙发里正蹙着眉头工作的男人。
因为不需要去集团工作,因此就没穿正装,一件黑色v领薄毛衣紧贴着身子,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腹肌的形状。
眼前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了男人浴室里一丝不挂的模样了。
当时太仓促了,被他的某物吓了个半死,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他的腹肌。
纸张翻卷的声音传来,伴着男人凉淡的嗓音:“专心做题。”
明明看都没看她一眼……
季枝枝小脸一红,忙不迭的低头假装很专心的做试卷:“我……我一直在专心做题好不好?就……刚刚,那什么……有个地方不太明白,在思考!思考来着!”
磕磕巴巴,绞尽脑汁的解释了大半天,男人却连一个字都没搭理她。
闷葫芦!
季枝枝撇撇小嘴,低头闷闷的继续做题。
做着做着,心思就飘远了,她悄悄瞥了眼对面的男人,小手伸向后面,在床上摸啊摸,摸到了手机。
“做题。”
“……”
季枝枝毫无防备,被吓的一个哆嗦,反应过来,干脆耍赖:“不做了,做来做去都是些差不多的,看着好烦!你让我休息一会儿。”
季子川抬眸,淡淡瞥她一眼,没再继续逼她。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新闻刷过一条又一条,然后忽然顿住。
停顿了几秒钟后,这才点开那条新闻,凝眉仔仔细细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抬头看向季子川:“你知道昨天护城河那边发现了一具孩童的尸骨么?”
“嗯。”
“然后呢?这上面没写,男孩女孩的?几岁的?”
“女孩,初步推测1到2岁,根据尸骨腐化程度判断已经有10年左右了,d对比报告还没出来。”
“这样啊……”
季枝枝怅然若失的点点头:“以前护城河那边不是找过好多次了么?不是一无所获,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具尸骨?”
“前两天大雨冲出来的,被埋在树林里的。”
“哦……”
季枝枝点点头,想了想,又问:“要不……我们一起去北家看看?大伯母现在应该很难过,我们去陪陪也好。”
“别去了,没什么好安慰的,月牙回不来,再多的安慰都没用。”
“……”
季枝枝抿抿唇,沉默了一会儿,又问:“d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就这几个小时的事了。”
季枝枝扯了扯唇角:“希望是她吧,折腾了大伯大伯母十几年了,也该结束了。”
一次性伤心够了,总好过每年一两次重新揭开伤疤,在失望、懊悔、恐惧跟痛苦中度过。
大伯母是她认识的人中脾气最温柔的一个了,从来都笑盈盈的,好像根本没有脾气一样,每逢过年都要给她跟妖妖好大的红包。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不该在这样的折磨中度过一生。
焦躁不安的等了许久,她忍不住催促:“你打个电话问问,别总等着。”
“消息出来后我这边会接到。”
“万一人家忘记了呢?你打个电话问问嘛!”
“枝枝……”
季枝枝忍不住开始发脾气:“打个电话而已,能耽误你多长时间?”
男人拧着眉头看了她一会儿,到底还是拿过了一边放着的手机,刚要找电话号码,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季枝枝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打开被子赤着脚蹭蹭蹭跑到了他身边。
季子川看了一眼,示意她赶紧上沙发,这才划开接听:“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季先生。”
那边男人的声音显得极度低沉:“并不是北大小姐。”
季枝枝靠的近,那边男人说的话不需要季子川的转述,足够她听到了。
紧绷在胸口的一口气不知不觉松了下来。
嘴上说希望这次是她吧,但实际上,还是不想的,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的侥幸,觉得她还活着,好好的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
蜷缩在沙发里,后背靠着他的手臂,她闭着眼睛,没什么希望的问:“那件事情,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传来男人压抑的一声:“嗯。”
季枝枝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也对。
12年前都没能查到的事情,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突然钻出线索来。
一场诡异莫名的绑架。
可为什么绑架之后,绑匪没有打任何的电话过来,既不要钱,也没威胁,悄无声息的,石沉大海。
北家刚过完一岁生日的北月牙,从此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既然不是为财,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报复。
可一个满心仇恨的人,在绑架到仇人的女儿后,又怎么可能压抑住施虐的***?
可没有,他们既没有受到杀害月牙的任何录影带,也没有收到月牙的任何器官,黑道上惯用的伎俩在这场绑架中,不曾出现过一丁点。
仿佛一个有能力在北家六七名保镖的保护下,从容不迫的偷走月牙的那个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贩子而已。
可普通人贩子,又怎么可能有那么缜密的布局跟能力。
---题外话---艾玛,写不下去了,脑袋要炸了,还差1000字,补到明天的章节里,~~~~(>_<)~~~~
&bp;&bp;&bp;&bp;在医院住了三天,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就直接出院回学校了。
班长曾安止的位子上,出现了一张比他们同班同学明显年轻不少的俊脸,穿的还是初中生的校服,容貌生的过于俊俏,皮肤白皙到自带美颜功效。
北幽阳,年仅14岁,个子却已经窜到了183,关于他的五官,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眼睛了,眼大而修长,眼尾自然上翘,睫毛长到没天理,波光流动,似醉非醉,仿佛永远都蒙着一层水光撄。
他长得既不像北梵行,也不像安萝,一段时间曾经沸沸扬扬的闹出他根本不是北家孩子,而是安萝偷人生下的野.种的传闻,后来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张北梵行祖母的照片,舆.论才渐渐消停下来偿。
北梵行的祖母,当年曾经是名满孤城的第一名伶,不止是名伶,还是个出身颇为显赫的名媛,正因为如此,在那个艺女不得入祖坟的年代,饱受争议。
很多人不能理解以她显赫的出身,为什么要抛头露面的去做这种让家门蒙羞的事情,但更多地人,关心的却是她风华绝代的容颜跟堪比天籁的歌喉。
又有谁能想到,北幽阳的容貌居然一隔隔了三代,遗传自他的曾祖母。
季枝枝跟他来往的不是很密切,他比较喜欢独处,弹琴也好,看书也罢,都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
她从来没见他发过一次少爷脾气,但整个北宅的人莫名的都对他有种很强的敬畏感,就像他们天生敬畏神明一般,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不需要凌厉的眼神,不需要苛刻的言辞,只单单往那里一站,就足以让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想尽全力伺候好他。
饶是她这个堂姐,有时候都觉得,这个拥有纯真烂漫外表的堂弟,心思却深沉到让人不敢细想。
教室里人还不怎么多,几个女生红着脸偷偷的拿着手机拍着他的侧脸,季枝枝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你怎么会来我们班?”
北幽阳翻了一页书,淡声回答:“明年打算高考试试。”
高考?
从初二,直接跳到高考来?
季枝枝单手托腮,拧着眉头看着他的侧脸。
真是越看越不爽,一个男人,皮肤怎么可以比女人还水嫩白皙,满满胶原蛋白的感觉。
这么想着,掏出手机来调成自拍模式,打量了一遍自己的脸。
……算了,还是不看了,会受伤。
随手把手机收回口袋,眼角余光就扫到他桌子里有一个什么粉色的东西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
脑袋一歪,视野开阔了一些,那塞了一书桌的粉粉红红的情书便映入了眼帘。
季枝枝呆了。
她才离开这里三天,就算他三天前过来的,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迷倒了这么多女人的芳心啊,粗略一计,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十封了。
这年头的姑娘们都这么拼了么?她们已经成年了没错,可她俊俏的小堂弟才只有14岁好不好?
在中学被同学们***扰已经够痛苦了,估计想着还是直接跳出那个热情的火坑,来到成人的世界冷静冷静,没想到成人的世界更热情……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起身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蓝颜祸水啊。
正做着模拟试卷,陶佳佳过来了,拉桌子、放书包、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弄的乒乒乓乓,一副火气大的没地方发泄的样子。
季枝枝索性当没听到没看到,自顾自的做她的模拟试卷。
张丹放下书包就走了过来,靠在陶佳佳身边,双臂环胸冷笑着看她:“季枝枝,你好大的能耐啊,班长就跟你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就让你爸把人家伤了个半死不活,连带他爸妈一起丢监狱里去,够狠的啊!”
无伤大雅的玩笑?
季枝枝单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那今天你放学后可要小心一点了,我可能也会跟你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哦~~~”
张丹唇角的冷笑一僵,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你、你别乱来啊,我……我警告你!”
“你哆嗦什么?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
张丹咬唇,愤愤瞪她一眼,转移话题:“长这么大,真是从来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抢了同桌的男朋友,居然还能若无其事的来上课,季枝枝,你还要不要脸了?!”
她说着说着,身边的陶佳佳就忽然重重咬紧了下唇,抽噎着,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季枝枝把玩着手中的圆珠笔,戏谑的打量着她:“又被甩了?啧,你也够彪悍的啊,这才复合几天?貌似还没一周吧?”
“还不是你这个……”
凌厉的视线陡然扫射过去,生生截住了她已经到了舌尖的形容词,张丹窒了窒,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继续道:“还不是你在中间使了什么坏,不然凭我们家佳佳的魅力,他南莫商怎么可能舍得跟她分手!”
“你的意思是我随随便便使个坏,就能把你们家佳佳的魅力弄的烟消云散?”
“你……”
“丹丹。”
陶佳佳忽然开口叫住她,还闪着泪光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季枝枝:“别跟她浪费唇舌了!谁能笑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等莫商为了其他女人甩了她的时候,看她还能不能像今天这么得意!”
季枝枝耸肩,不痛不痒的样子。
她怕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
自助式的餐厅,季枝枝这两天在医院里给季生白喂胖了不少,没敢多拿东西,随便拿了几块水果跟一杯饮料,视线在餐厅内环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靠窗边正安静的吃着午餐的北幽阳身上。
他旁边的几张桌子上都挤满了女孩子,一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拿着手机拍照的拍照,窃窃私语的窃窃私语,唯独他的那张餐桌,没有人敢贸然坐过去。
端着餐点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在你刚刚来,没什么朋友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陪陪你吧。”
北幽阳抬眸,淡淡看她一眼,没说话。
他用餐很安静,甚至连餐叉都不会碰触到餐盒,莹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几近透明,季枝枝忽然很感慨的想,如果他的同胞妹妹月牙还活着,又会是怎样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人儿。
正想着,眼角余光就感觉到有谁靠了过来。
心里忽然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抬头一看,顿时郁闷的连水果都吃不下了:“你怎么天天往我们学校跑?大学就那么无聊?”
要高尔夫球场有高尔夫球场,要游泳馆有游泳馆,要马术场有马术场,哪儿不好玩啊,天天往她们学校跑。
南莫商淡定的在她身边坐下,低笑:“你想多了,我是来见我朋友的。”
“……”
这才想起来,他跟幽阳关系的确挺不错的,也不知道性格这么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是怎么互看对方顺眼的。
见她一脸尴尬,男人笑的越发不怀好意:“怎么?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失望?巴不得我来看的人是你?”
季枝枝白他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就要走,又被他抬手拦住:“跑什么?我能吃了你?”
还有脸说!
一想起他趁她不注意偷吻她的事情就生气,恨不得再咬他一口,再给他小腹来一下。
色狼!
南莫商屈指叩了叩桌面示意她坐下来:“有认真的事情找你呢,坐。”
季枝枝瞥了眼盘子里的水果,还这么多,不吃的确有点浪费了,闷了闷,这才坐了下来,还不忘挑个离他最远位置坐下。
南莫商戏谑的睨了她一眼,随手将一张照片放到了桌子上:“看看。”
他放的位置比较靠近北幽阳,季枝枝还费心的坐了那么远,看不清楚,不得已又挪了回来,还不等看到,那张照片就忽然被北幽阳拿了起来。
不需要多说,唯一能让他北幽阳出现这么大情绪波动的,除了月牙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
也就是说,那张照片上,是月牙?
她睁大眼睛,用求证的视线看向南莫商。
不可能吧?
北家找了她那么多年都没找到,他怎么可能说找到就找到了?在北家毫无察觉的情况下?
“照片拍的还算清晰,是我朋友昨晚在一家酒店外无意中发现的,后来还一路追过去,但怎么都找不到了,调了四周的监控出来也没发现她的踪影。”
南莫商双手交叠撑着下巴,谈起正经事的时候,倒是没有了平日里的放荡不羁,还挺像模像样的。
季枝枝颇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果然,男人认真专注的做事情的时候最迷人,连讨厌鬼伪绅士南莫商都变得不一样了。
北幽阳拧着眉头盯着那张照片许久,才缓缓放下,半晌却一个字都没说。
季枝枝拿了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身高160左右,穿着打扮很时尚,容貌清纯精致,眼睛鼻子像极了安萝,轮廓却像极了北梵行。
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模样。
吻合度很高。
她拿出手机来,刚要拍一下那张照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盖住了它。
“拍照做什么?”
“给季子川发过去,让他帮忙查一下。”
季枝枝把手机的拍照模式调整了一下,见他手还挡在那里,忍不住皱眉:“移开移开!”
“我都查不到的事情,他季子川就能查到了?”
南莫商薄唇明明是勾着笑的,眸底却莫名的笼了一层寒气:“更何况,照片是我的,我不想给你拍,你就不能拍。”
“南莫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耍什么少爷脾气?”
找到月牙才是最重要的啊!
南莫商晃着照片,屈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样好了,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拍。”
又来了又来了。
隔着三张桌子,陶佳佳就那么满怀怨念的瞪着他俩,他看不到?还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调戏她……
“你移开——”
她开始用蛮力想要推开他的手。
“想摸我就直说,用得着借住照片的事情来打掩护?”
“你有病?”
“你有药?”
对面,一直没说话的北幽阳忽然端了餐盘起身离开了。
仿佛压根没看到那张照片,仿佛也并不打算循着这个千载难逢的线索追查下去。
万一……那真的是月牙呢?
季枝枝又抢了一会儿没抢到,气的直接在他手背上狠狠抓了一下,起身:“跟你的照片过一辈子去吧!”
说完,转身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幸亏她没有留指甲的习惯,否则按照刚刚的力道,非得给他把手背抓烂了不可。
南莫商吹了吹泛着几道红痕的手背,低笑一声。
……
“这个年纪,不是在上初中就是高中,孤城学校说少不少,但说多也就那些,你查查看,说不定能查到她呢?”
走廊上,季枝枝拿着手机,按捺着满心的雀跃,压低声音说着:“说不定,真的是她!”
那边沉默良久,才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我知道她。”
“……你知道?”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男人才含糊其辞的开口:“枝枝,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会处理好,你专心学习就是。”
季枝枝最讨厌他这种口吻了,小时候他这么跟她说话也就算了,现在她都成年了,他还用这种口吻跟她说话。
“你别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哄,月牙是我堂妹,我有权利知道她的事情。”
“……先上课,回家再说。”
男人说完这句话,便径直挂了电话。
季枝枝皱眉,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闷了闷。
回家说就回家说,回家他再用这种敷衍的态度跟她说话试试看!!
……
开门的微微声响传来,季枝枝浑身一震,猛地惊醒了过来。
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着了。
季子川一眼看到她,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几步走过去脱了外套裹住她的身子:“怎么在这里睡的?冷不冷?”
“还好。”
她困倦的揉了揉眼睛,男人外套上沾染的清冷湿气钻入肌肤,她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
“怎么不打伞进来,多冷。”
她说着,抬手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我给你取取暖。”
女人娇柔的身子贴着他的身子,柔软的不可思议,男人喉结上下滑动,片刻后,抬手将她抱到了腿上,长臂圈紧:“枝枝。”
“嗯?”
“我们就先这样好不好?”
她愣了下,仰头看他:“什么?”
男人修长冰冷的指若有似无的描绘着她红唇的弧度,嗓音压抑而沙哑:“等妖妖再大一些,遇到真正喜欢的人后,再公开,好不好?”
啊,妖妖。
那死丫头要是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估计又要闹腾上好一阵子。
想了想,点头:“好啊,偷偷摸摸的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说着,抬手环住他的颈项,主动将唇凑了上去。
男人呼吸一顿,一手圈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很快化被动为主动,越吻越深。
唇齿纠缠,有时候比啪啪啪更让人欲罢不能,像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灵魂的交流。
无关***,只是……太迷恋。
嗯,季枝枝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可身体却显然更诚实一点,像是有一团火,自他在她后背游移的掌心散开,身体渐渐变得沸腾了起来,她喘息的越来越急促,忽然挣扎着着稍稍推开了他。
四目相交,她清楚的从他眸底看到了同样的***跟渴望。
搭在他肩头的手指无意识的蜷曲,她红着脸,磕磕巴巴:“那个……我已经,嗯……成年了……”
来吧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
那么聪明的一个男人,这会儿却足足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力道突然就失控,抱着她身子的手臂一紧。
“呃……”季枝枝毫无防备,吃痛的闷哼一声。
不做就不做,用得着对她下这么狠的手?
“抱歉……”
他几乎是立刻放松了手臂上的肌肉,薄削的唇瓣贴合着她的耳垂,喃喃低语:“再等等,枝枝,等明年,你上大学了,再做,嗯?”
明年?
也就是说,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她要在跟他接吻后控制住自己不去占有他?
顿时垮了脸:“有什么区别啊,我都成年了。”
他没有多做解释,薄唇一路蔓延,又寻到了她的红唇,深吻:“乖,忍一忍。”
季枝枝的不满,就这么被他全数吞入腹中。
辗转,缠绵。
……
腻歪够了,才记起来还有正经事没谈。
一提月牙,之前还恨不得要跟她腻歪到天亮的男人又开始催她去睡:“都快3点了,睡吧,有什么事改天再谈。”
“我不困。”
季枝枝一本正经的盘腿坐在他身边,一字一顿:“你说了回来后再说的,不能出尔反尔!”
何况她现在的确还不困,被他吻了几十分钟,这会儿浑身的血液还沸腾着呢,得降降温。
季子川拧紧了眉头看着她,片刻,才低低叹息了一声:“她是突然出现在孤城的,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甚至没有用过任何交通工具,查不到任何关于她的资料。”
好像,就在那一晚,凭空而降,又凭空消失。
在这个充满了监控设备的现代社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很小很小,而这种情况又刚好出现在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像极了月牙的女孩儿身上的可能性,更小更小。
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某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已经悄无声息的渗透进了孤城,想要调查,可一切仿佛又风平浪静。
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面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季枝枝抬手,掌心按在男人拧成了川字型的眉宇间,帮他按平:“安心啦,有爸跟大伯在,还有南氏集团在,不会有人敢乱来的。”
又不是拍科幻电影,那么大的一个活人,还能隐身了?
既然出现了一次,不可能就再也不出现了,总会再出现的,也总会被他们找到的。
“你们在干嘛呀?”
犹带着惺忪睡意的嗓音忽然从身后响起,季枝枝本能的想要起身,可双腿盘着,一个重心不稳,险些直接一头摔下沙发去。
男人有力的大手稳稳的托了她身子一把,确定她不会再摔下去后,这才起身:“怎么下楼了?”
季妖妖身上还穿着校服,揉着眼睛困倦的模样:“上厕所,见枝枝没在床上,就下来找她了。”
“我、我也刚醒,下来……嗯,找点东西吃,刚好季子川回来了,就跟他聊了两句。”
“你们俩有什么好聊的呀……”
季妖妖撅了撅小嘴,一脸的不爽:“你上楼去睡觉!我跟子川哥哥聊!”
睡觉就睡觉,刚好她也困了。
季枝枝摆摆手:“那晚安了,我睡觉去了。”
男人抬手捏了捏她精致的小下巴,薄唇勾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晚安,枝枝。”
季妖妖立刻抱住季子川的手臂,兴致勃勃的样子:“子川哥哥我跟你说,我昨晚看的那本漫画书好好看,男主简直就是以你为原型,好帅好帅!”
“……”
……
凌晨五点。
卧室门微微的声响传来,刚刚洗完澡的男人动作迅速的套上了西裤。
门边露出一颗小脑袋来,季枝枝身上还穿着睡衣,一双大眼黑白分明:“我猜你也醒了。”
嗯,没猜到他正在穿衣服。
“怎么醒这么早?”
他随手拿过床上的白衬衫穿上,由下而上的扣纽扣,视线锁紧她的小脸:“不舒服?”
“没有没有。”
季枝枝连连摇头,闪身进去,顺便把门关了上来,一溜烟跑到了他跟前:“嗯,有点小兴奋……醒了就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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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枝枝喝酒的动作微微一顿,饶有兴致的道:“是我喝醉了,还是南公子你的确在跟我妥协?”
不应该啊,那么傲娇的一个男人,怎么可能说妥协就妥协偿。
男人俊脸越靠越近,嗓音徐徐哑哑,说不出的低沉蛊惑:“如果我的确在跟你妥协呢?撄”
头顶上方一片小小的阴影压了下来,年轻男人那张无限放大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瑕疵的俊脸近到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宇宙一样璀璨生辉的瞳孔中倒影出她的模样。
季枝枝晃了晃酒杯,唇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我先喝口酒压压惊。”
一喝,一瓶啤酒就又见了底。
仿佛对她而言,喝光一瓶啤酒跟吃掉一口果冻一样轻而易举。
单手再度将酒瓶捏碎,手腕微抬,酒瓶在半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准确无误的落在了垃圾桶内。
南莫商居然全程就那么耐心的等着。
季枝枝低头拍了拍小手,片刻后,才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男人修长的指拨弄着她半干的发丝,嗅着上面若有似无的香气,喉间溢出很深的一个轻哼:“嗯?”
“把你手机给我。”
“……嗯?”
“手机!”
“……”
他盯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怎么?还没开始恋爱,就开始查我手机了?”
“你知不知道你废话很多?”
“……”
男人半是无奈的勾了勾她的小下巴,起身把手机拿了过来递给她:“记着,你可是第一个被我允许查看我手机信息的女人。”
顿了顿,又补充:“顺便说一句,那些对话只使出了我三成功力,撩你,我可以更热情一点的。”
季枝枝由着他在自己耳边腻歪,手指飞速的在屏幕上动了几下,一张放大的男人的照片随即出现在眼前:“认识他么?”
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一身肌肉横扫无数女人芳心。
南莫商没说话,挑高了眉梢等着她的下文。
季枝枝把手机丢进沙发里,又给自己开了一罐啤酒,双腿伸直搭着茶几,漫不经心的道:“这是我下个男朋友。”
“……”
南莫商抬手摸了摸她光洁的小额头,低笑一声:“醉了?”
她排掉他的大手,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垂涎他很久了。”
“哦?”
男人来了兴致,由上而下透过她敞开的浴袍领口欣赏着她丰盈的微微起伏:“说说看,你打算怎么把他变成你男朋友?”
“嗯~~~~”
她摇摇头,一本正经的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秘密,不可说啊不可说……”
秘密啊,秘密。
她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一瓶只喝了一半的啤酒在指间微微晃动,‘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她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晚安,晚安……”
说完,晃晃悠悠的走到床边,直接横着扑了上去,然后一动不动了。
南莫商却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坐在沙发扶手上。
晚安,晚安。
那声音是他从未听过的荒凉空洞,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说出来的一样。
胸口的那根紧绷的弦,在某一瞬间,被轻轻撩拨了下,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
妖妖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季枝枝正在厨房里烤披萨。
从小娇惯坏了,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不会洗、被子不会叠、也不会做吃的东西……
弯腰查看的时候,身后被一双小手抱住,季妖妖甜腻的声音响起:“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香。”
那么自然又随意的口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季枝枝站直身子,一转头,就看到了身后俏丽生姿的季妖妖,和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深深的看着自己的季子川。
两个月不见,清瘦了好多。
好在妖妖被他养的白白胖胖了。
她扯扯唇角,屈指敲了敲烤箱:“烤披萨,这就好了,要不要尝一尝?”
“好呀,我最喜欢吃披萨了。”
季妖妖双手一拍,很高兴的样子:“我去洗个手!”
“嗯。”
她点头,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跑出去,视线稍稍停顿片刻,这才看向季子川:“你要不要也尝一尝?”
男人没说话,因为清瘦轮廓越发显得深邃迷人了一些,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季枝枝等了几秒钟没等到他的回答,眨眨眼:“怎么了?”
话音刚落,季妖妖就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条毛巾擦着:“好了好了,可以吃了吗?”
季枝枝收回视线,戴上了手套,打开烤箱将披萨拿了出来。
……
味道有些糟糕,季妖妖吃了两口就不吃了,要厨师又给她另做了一份煎牛排。
季枝枝也觉得味道不大好,把咬了几口的披萨放到c书盟,仔仔细细的研究到底是哪一步骤出现了错误。
唯有季子川,沉默的,一块接一块的吃着。
妖妖的脸色渐渐的变得不大好了。
季枝枝在男人第四次伸手去拿仅剩的一块披萨的时候,抬手把盘子端了起来:“别吃了,这东西吃多了不好,下次等我练好了手艺再请你们吃。”
说完直接端着披萨进了厨房,将披萨倒进了垃圾桶里。
……
晚上洗完澡出来,季妖妖没有像以前那样趴在床上看漫画书,而是正襟危坐的坐在沙发上:“姐,我们聊聊吧。”
这么多年来,她叫她姐的次数加起来不到三次。
季枝枝敛眉,放慢了动作擦拭着头发,在沙发边坐了下来:“谈什么?”
“姐,我知道以前我很任性,总是欺负你,总是给你气受。”
女孩儿眨着一双纯真烂漫的大眼睛无限真诚的看着她:“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不跟你抢任何东西了,也不惹你生气了,以后什么都依着你,好不好?”
季枝枝垂眸,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季妖妖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出声,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瓣,这才继续道:“但是子川哥哥,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我从来没想过把他让给任何一个女人,我真的离不开他,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你体谅体谅我好不好?
她体谅了她,又有谁来体谅体谅她?
季枝枝垂首摆弄湿漉漉的发丝,半晌,才淡声开口:“季子川的意思呢?”
季妖妖一愣:“……嗯?”
“我想知道他的意思。”
季妖妖咬唇,半晌,才道:“他……他这两个月都陪在我身边,态度不是很清楚了吧?”
也对,他这两个月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态度不是很清楚了吗?
季枝枝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深深呼出一口气:“嗯,知道了。”
“姐……”
“我困了,要睡了。”
季枝枝走到床边,静默片刻,又忽然折返到了门口,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又回到床边,头发也不吹了,就那么直接躺下睡了。
……
凌晨两点。
门把手微微转动,却意外的没有打开门。
幽暗的走廊处,男人笔挺料峭的身子明显的僵硬了下。
就那么沉默的,笔直的站在那里近半个小时,安静的空间里这才响起低低的一声叹息。
他踱步到窗前,抬手打开了窗子,抽了根烟,点燃。
隆冬季节,有纷纷扬扬的细碎雪花落下来,被银色的月光照亮,偌大的季宅,出奇的清冷空旷。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东方泛出微微的鱼肚白,那边才传来门轻轻被打开的声音。
季枝枝穿着一双长至膝盖的黑色靴子,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披红色外套,只露出膝盖以上处一小部分的腿,白皙而修长。
她大概没料到他会一直在外面,明显的愣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早。”
没有问他是一夜未眠还是只是早起了,简简单单的一个‘早’字,干净利落到不带一丝情绪。
季子川凝眉,盯着她转身离开的身影,心里忽然空荡的像是一片被火焚烧殆尽后的平原。
只剩一片焦黑。
……
薄煎饼的味道也不如想象中的好吃。
她皱皱眉头,丢到一边,又尝了尝顺手一起做的三明治,眉头舒展了开来,唔,这个味道还不错。
正吃着,季子川走了进来,视线落在一桌子的早餐上。
美式松饼、蛋奶烘饼和麦片粥。
见他进来,她随意的抬手招呼了下:“唔,饿了的话就一起吃吧,刚好做的东西比较多,不过不保证味道哈!”
便说着便倾身给他倒了杯果汁。
她不太喜欢吃西式的餐点,平日里的早餐基本上都是中式的,小笼包、油条、豆浆、皮蛋瘦肉粥、混沌……
家里的厨师几乎是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而且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怎么见她亲自下厨做过吃的东西,还振振有词的辩解:“万一烫到了手,嫁不出去了怎么办?”
可这会儿,她似乎又出奇的热衷于亲自做东西,而且还都是偏西式的东西。
“尝尝看啊。”
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她把一份三明治递了过去:“这个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放心吃。”
喉结上下滑动,那点不清不楚的情绪这才被压下去,他抬手去接,食指不轻不重的碰了她的手背一下。
她很快收回手,重新坐了回去继续吃,寻常到看不出一丝波澜。
枝枝,你在想什么?
“唔,时间不早了,我得去上课了。”
她看了眼腕表,咬着三明治,又匆匆喝了一口果汁:“这些东西你都尝尝哈,哪个味道不好记得跟我说一声……”
顿了顿,又忽然皱眉:“算了算了,还是我自己尝吧,你记得别让女佣给我倒掉了。”
说完,推开椅子就匆匆跑了出去。
……
快下课的时候接到南莫商的电话,要她去盛世喝酒。
过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见她进来,立刻不怀好意的各种吹口哨:“嫂子来了!”
“嫂子好漂亮!”
“嫂子来亲一个~~”
南莫商慵懒的靠在沙发里,薄唇勾着笑,由着他们一口一个‘嫂子’的叫。
季枝枝在他身边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酒轻啜一口:“你天天这么醉生梦死的,有意思么?”
南莫商把玩着她的长发,漫不经心的模样:“啊,我在等待拯救我的公主呢,你嫁给我,我或许就不醉生梦死了。”
季枝枝拿了根薯片咬着,轻咳一声,才瞥他一眼:“那个,你大伯最近回来过吗?”
男人眉梢挑高:“怎么突然对我大伯有兴趣了?”
“他大本营在美国,我想高考后去那边的学校留学几年,你帮我问问他呗,让他给我疏通疏通关系。”
男人唇角那点弧度,不知不觉就消失不见。
气温骤降,旁边几个还兴致勃勃的想要过来凑热闹的人也消停了下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
南莫商忽然放下了酒杯,拽着她的手腕就出去了。
季枝枝被拽的踉踉跄跄的,出去后就忙不迭的甩开了他的手:“你这么用力拽我做什么?”
南莫商一手搭在胯间,一手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的看向她:“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美国?t大待不开你?”
季枝枝眨眨眼,一脸坦然:“我不是跟你说了,我要去追我下一任男朋友!不先去美国,怎么追啊?”
下一任男朋友?
克里斯?埃文斯?
男人生生被气笑了,一手重重戳上她眉心:“季枝枝,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以为美国跟你家那么大?走两步就遇到他了?”
顿了顿,又补充:“就算遇到了,中西方人的审美观存在差异知不知道?你在我们眼里貌美如花,在他眼里可能丑得掉渣!”
怎么说话呢?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季枝枝不爽的白他一眼:“我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有点信心的,那必须中西通杀的!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帮我问问你大伯,给我安排安排呀。”
“怎么不直接要你爸帮忙?”
南莫商双臂环胸,眯眸打量着她:“上个大学而已,以你爸的能力,怎么不能给你安排个好学校?”
季枝枝拧了眉头:“所以说,你是不打算帮了?”
“帮什么?帮我的未婚妻飞到国外去追肌肉猛男?我看起来那么像白痴?”
“……”
季枝枝抿唇:“你以为你看起来像什么?”
话落,转身就走。
正下着楼梯,迎面就跟匆匆上楼的季子川撞了个正着。
她后退一步,看着他略显阴郁的表情:“你怎么来这边了?”
男人的视线扫过她一丝不苟的头发跟衣服,薄唇微抿,不动声色的呼出一口气,一开口,微微沙哑的声音却泄露了他的情绪:“过来……见个客户。”
“哦。”
她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家了,你记得别喝太多酒。”
说完便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走。
“季枝枝你给我站住!!!”
楼上隐隐传来男人略显暴躁的声音,季枝枝怔了怔,第一反应就是他要下来揍她了,忙不迭的加快了速度往楼下跑。
南莫商拐过拐角,迎面就跟季子川打了个照面,原本烦躁到极点的情绪不知不觉就冷淡了下来,他瞥他一眼,没说话,匆匆追下楼。
正是玩乐高峰期,季枝枝被人群堵住,很快被男人追上,拽着手腕带到了吧台边。
“好,我答应你。”
季枝枝还在全神贯注的戒备着,随时等着他动手,没料到男人却忽然一改之前的抵触情绪,答应了。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她狐疑看着他,不大相信的样子:“你不是骗我的吧?刚刚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之前没想开,现在忽然想开了,不可以?”
南莫商说着就拿出了手机:“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大伯?”
“这倒不用……”
她瞥一眼已经冷着脸往这边走的季子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好消息啊!先走了,白白~~~”
一路跑出去,刚刚上车,不等发动车子,副驾驶座的门就被打开了,西装革履的大长腿先生就这么坐了进来。
季枝枝保持着插钥匙的动作看了他两秒钟:“有事?”
光影暗淡,连带着男人周身都笼罩了一股骇人的寒气:“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季枝枝本能的打了个寒颤,轻咳一声,才慢吞吞的道:“没什么呀,就朋友间的互相关心,他让我回去的时候开车小心,我说谢谢之类的。”
“朋友?”
男人语调怪异的咬出这两个字,侧首,眉梢眼角是浓烈到像是要溢出来的嘲弄:“你什么时候开始交往朋友了?”
18年来独来独往的,从来不屑跟任何人做朋友的女孩儿,两个月不见,就突然多出了个男性朋友。
好吧,不怪他这么说,她这些年的确没有朋友。
季枝枝耸肩:“长大了,成熟了,想要交朋友很正常吧?”
---题外话---上一章退稿了,后台一直在抽,没办法修改,不确定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大家先将就着看吧,出来了我会在题外话里告诉你们一声的,谢谢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5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长大了,成熟了,想交往朋友了。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悄无声息的向他宣告,从今以后,她的世界里不会再只有他一个男人了。
男人瞳孔急剧收缩,夜色中,冷峻漠然的脸上被一层一层的冰霜覆盖撄。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的穿透胸膛,将里面那颗活蹦乱跳的心脏掏了出来偿。
鲜血淋漓。
痛到了极致,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季枝枝趴在方向盘上,黑白分明的眼眸眨了眨,好一会儿,才平静的开口:“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能跟初恋结婚的概率,不到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一百对夫妻中,最多只有一对是彼此的初恋。
她一直不太相信运气之类的事情,不赌博,不买彩票,不玩股票,一些靠运气的事情,她几乎都不做。
不是不想做,只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个好运气。
连小事上都从来不敢奢望运气,又怎么敢在婚姻上豪赌一场。
“你不用觉得为难……”
她抬手安抚性的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喃喃开口:“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真的,就……朦朦胧胧的那么一点感觉而已,过几个月就忘记了。”
我其实没那么喜欢你。
季子川浑身一震,猝然垂眸看了过来。
饶是黑暗中,依旧可以看到他瞳孔中看到那浓的化不开的悲伤跟难过。
季枝枝阖眸,又拍了拍他的手臂,轻轻叹息一声,发动车子。
那是她经历过的最长的半个小时,精神有些恍惚,眼前的路明明很清晰,可又仿佛很模糊,她不得不停了车,转头对他笑了下:“啊,我忽然想起来我喝了点酒,要不你来开车吧。”
相对于她30公里的时速,男人近90公里的时速快到几乎要飞起来,一次次与其他的车辆惊险擦过,甚至连闯了3个红灯。
季枝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抖着手系上了安全带,瞥他一眼:“季先生,注意一点,我们作死没关系,别连累无辜的人啊喂!”
季子川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自顾自的把车当飞机开。
索性一路有惊无险的回了季宅。
季枝枝下车就直接吐了,一手扶着车门,瞪他:“你这是谋杀!回头等我……舒服一点了……再跟你算账!”
凉漠冷淡的男人下车,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径直回了北家。
季枝枝又呕吐了一会儿,瞥一眼他冷峭离开的身影,半晌,又叹了口气。
哎,她最近叹气的频率好像很高啊。
快把自己叹成老太婆了有没有……
……
一连两周,迎面见到,男人都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似的,擦肩而过。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磨着咖啡豆,心想这男人越来越不可爱了。
厨房门被轻轻敲了敲,她抬头,就见季生白站在那里,身上还一丝不苟的穿着西装,看样子刚刚回来。
“爸。”
她笑笑:“吃晚饭了吗?我今晚煮了些通心粉,还有不少,要不要尝尝看?”
季生白看着她,目光说不出来的复杂。
她眨眨眼:“……怎么了?”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哑:“你要去美国?”
季枝枝怔了怔,片刻后,才又扯扯唇角:“嗯,好多同学都在准备出国留学,多一份阅历,多一份成长嘛!我也觉得从幼稚园到大学一直在孤城很没意思,就着手准备了一下。”
季生白凝眉:“你去求南慕青?”
这句话,他其实只说了一半,明明他才是她的爸爸,明明他完全有能力安排她出国留学,可她却选择了求助南氏集团的人。
“哦,那是因为南慕青的集团在美国,我想着找他帮忙的话,应该更容易一些……”
季枝枝双手绞在一起,一双眸子干净清澈:“而且爸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忙,就不要为我的这些琐事操心了,我能处理好的,求他帮忙,也不会白白让他帮的。”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用这种口吻跟自己说过话。
谦逊、礼貌、贴心。
仿佛一夜之间,那个任性又傲娇的小公主长大了。
她开始自己洗衣服、自己铺床、自己拖地、自己做饭,独立而干练。
饭桌上吃饭也规规矩矩的了,不再跟妖妖因为丁点儿小事吵架了,也不再整天央求着问他要零花钱了……
这是一个很好的改变。
很好,很好,的确很好。
可心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似的难受。
大概,是因为她一举一动间无形中透露出的疏离跟客气,仿佛……在她心里,他已经不再是她崇拜信赖的爸爸了,又或者,他根本已经不是她爸爸了。
“枝枝……”
他开口,嗓音压抑而低沉:“你……恨我吗?”
季枝枝愣了下,有些吃惊的看着他:“爸?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我让南莫商帮忙,真的只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麻烦你……”
季生白阖眸,薄唇抿成一条线。
或许,那并不是恨,只是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于是本能的,开始拘谨,客套,疏远,自立……
“你如果不开心,我可以跟南莫商说,让他大伯不要再帮我的。”
她上前一步,看着他复杂的神色:“我们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闹的不开心的,爸……”
小事小事小事……
出国留学,对她而言那么重要的一件事情,却被她三番四次的以一句小事轻描淡写过去了。
仿佛还记得她上幼稚园的时候,他一本书一本书的放进她的背包里,她甜腻腻的用小脑袋蹭着他的手臂说‘最爱粑粑了’,可一眨眼,就走到了现在。
他说让她至少试一试,她就果真放弃了。
这一放弃,大概也赔上了这18年来对他全部的信赖跟喜欢。
他走过去,长臂轻轻圈住她娇小的身子,垂首,半敛的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歉疚跟难过:“对不起……对不起,枝枝……”
他开口,嗓音嘶哑到几乎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
季枝枝闭了闭眼,小脸靠着他质地精良的西装外套:“没关系,爸,没关系……”
失恋而已,这个世界每分每秒都有人在经历着失恋,没有失恋,又怎么会遇到更多更好的人。
她已经努力在为未来做准备了。
未来,也请你对我好一点。
……
正月十九,妖妖生日。
季枝枝花了半天时间,亲自帮她打扮了一番,烫了最精致的公主卷发,戴上闪闪亮亮的水晶皇冠,穿上白色的蓬蓬公主裙,季妖妖在镜子面前转来转去,兴奋的不行:“你猜子川哥哥今天会送我什么东西?”
“当然是你最喜欢的东西。”
季枝枝喝了口水,拿了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翻看着,漫不经心的口吻:“当然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季妖妖双手握在一起做许愿状,眼睛盯着天花板,想了好长时间,才忽然转过身来看着她:“我想要一辆车!粉色的!”
季枝枝瞥她一眼:“你才14岁,不能开车。”
“可是我就是喜欢呀!”
季妖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你上次生日,子川哥哥送的什么呀?你都不给我看一眼!”
那天她们还因为这个打了一架来着,闹的惊天动地的。
“不太记得了,不是手链就是项链,他送的东西无外乎也就这些。”
“也对。”
季妖妖皱皱鼻尖,不大开心的样子:“他每年送我的也都是这些,好烦啊!”
季枝枝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外面丝毫没有停歇迹象的大雪:“你可以暗示他一下的,你不说,他当然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嘻嘻,我暗示过了。”
季妖妖俏皮的眨眨眼:“前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吃烛光晚餐的时候,刚好有一辆粉红色的跑车停在那里,我就说了句好漂亮啊,真希望我也能有一辆。”
“这不就成了,等着收你的粉色跑车就好了。”
“嗯嗯。”
季妖妖说完,又转身对着镜子各种整理衣服:“不早了,你赶紧洗个澡换上礼服吧,一会儿客人们该来了。”
“嗯,再看会儿书就去。”
“别看了,什么时候不能看呀,赶紧去!”
“……”
季枝枝闭了闭眼,只得把书放下,抬手一边把挽起的头发松开一边进浴室:“你先下去吧,再让女佣们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哦,好,一会儿就下去。”
……
水声哗哗,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走动,她闭着眼睛由着水流落到脸上,含糊问了句:“怎么还没下去?”
浴室门微微动了动,忽然被大力推了开来,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她吓了一跳,眼角余光扫到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顾不得呵斥一句,本能的抬手护住最关键的部位,就冲过去扯浴巾。
手指忽然怎么都抖不开叠的整整齐齐的浴巾了,一抖,直接吧嗒掉到了地上。
刚要俯身去捡,手腕就被男人大手凶狠的扣住了,一路逼到墙壁上。
冰冷的墙壁贴合着肌肤,刺骨的冷,季枝枝满脸的水,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男人怒意勃发的俊脸:“季子川,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我在洗澡!!滚出去!!!”
“你要去哪儿?”
男人有力的双手扣紧她不断挣扎的双手,修长的身躯挤入她腿间,彻底的断了她四肢的攻击能力。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呼吸又重又急,黑眸里弥漫着猩红的狠意:“季枝枝,你想去哪儿?嗯?”
他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高级西装,她却不着寸缕,这种明显的对比让她生出一股羞耻的感觉来,挣扎的越发激烈了起来。
“你先放开我!!”
季枝枝拼命忍住尖叫的***,压低声音呵斥:“放手!你至少要先让我穿件衣服吧?”
“我当年要去美国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嗯?”
他呼吸急促,冰凉的唇瓣贴合着她的脸颊,一字一顿,近乎于咬牙切齿:“你是怎么说的?!!季枝枝!!”
季枝枝窒了窒。
他当年打算出国留学,行李都准备好了,被她直接一股脑儿丢进了垃圾桶里。
一句不准走,就真的把他留了下来。
“我那时候小,不懂事,跟你道歉可以了吧?”
她的脸努力试图避开他的唇,忍气吞声的道:“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你先让我穿件衣服。”
她的身子就那么毫无阻隔的贴着他的西装,那种感觉微妙而奇怪,莫名的让她呼吸不顺畅,迫切的想找点什么东西遮住自己。
哪怕只有两片乳.贴也好。
男人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薄唇压下来,疯了似的开始吻她。
季枝枝浑身一僵,拼命的躲闪着不让他的唇碰到自己的唇,怒急中的男人却丝毫不在乎,吻不到她的唇就吻她的脸,她的耳垂,她的颈项。
一路下滑。
季枝枝觉得要疯了,脑海中的一根弦越绷越紧,随时都要断掉。
肆意纵情中的男人不知不觉放松了警惕。
她屏息,全身力量都集中在了右脚上,重重踹上他的小腿骨,男人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她瞅准时机,立刻拽过一条心的浴巾裹住自己,赤着脚跑了出去。
季子川出来的时候,一身笔挺的西装已经被水浸透,他脸色苍白的厉害,盯着已经以最快速度穿好衣服的季枝枝,凶狠的像是恨不得直接吃了她。
她抽了条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眉眼间冷到几乎要凝结出冰来:“今天是妖妖生日,你要想闹大,我陪你闹!可季子川你要想清楚了,妖妖如果再因为你入院,你恐怕就不只是陪她在医院里待两个月的事儿了。”
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袋像是要炸掉一样的挤满了同样一句话。
为什么要去美国?
为什么要去美国?!!
为什么要去美国?!!!
那失控的尖叫、咆哮的重复声,被男人以一种压抑而沙哑的嗓音说出来,又生出另一种难言的情绪来:“为什么要去美国?”
季枝枝嗤笑一声:“我们班三分之一的学生选择出国留学,你是不是也要一一问问他们为什么去国外?想去就去了呗,哪儿那么多的为什么?”
“因为我跟你赌气吗?”
他上前一步,凝眉看着她:“因为我赌气不理你,你就要出国报复我?”
季枝枝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眨眨眼:“我出国……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想跟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百分之十九的原因是我想出去见见世面,还有百分之一的原因……”
她顿了顿,唇角扯出一点笑来:“是想跟莱昂纳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多一个明星,多一个概率嘛!
万一美国队长哪儿行不通,还有个退路不是?
“季枝枝!!!”
季子川低低咆哮一声,直接踩着床笔直的冲到了她面前:“别跟我开玩笑!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你敢走试试!!别说是美国,就算季宅,也不准你离开半步!!”
看看,现在是谁在开玩笑?
她已经19岁了,成年人了,连她爸妈都没权利约束他,他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季枝枝抿抿唇,还不忘后退一步退出他的威胁圈:“这件事情我们先搁置一下,今天妖妖生日,我们在楼上乒乒乓乓的吵闹,楼下客人听到了也不好,先搁置,可以么?”
他眯眸,神色冰冷,没有丝毫打算跟她和解的意思。
敞开的门被敲了敲,女佣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少爷,季先生让您下楼招呼客人。”
季枝枝忙不迭的附和:“招呼客人去,你是季家的大少爷,这种重要场合不出现,像什么话?”
季子川盯着她,目光锐利的像是要将她一寸一寸凌迟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季枝枝,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
季枝枝摊摊手,一脸无所谓。
男人抿唇,这才愤然离去。
季枝枝松了口气,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去拿吹风机……
……
她今晚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极地长裙,长发随意的盘起,优雅大方又不至于抢了妖妖的风头。
刚刚换了一杯酒,北幽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边:“你要去美国留学?”
出国留学而已,这在上流社会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怎么人人搞得天要塌了似的……
别人也就算了,这个表弟平时跟她又不亲近的,怎么也来凑热闹?
季枝枝喝着香槟,漫不经心的看一眼明明比自己小了4岁,却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的俊美少年:“怎么?你也打算教训我一顿?”
“刚好我也打算出国一段时间,你有心仪的学校?”
“……”
季枝枝怔了怔,顿时来了兴趣。
原本还觉得一个人去异国他乡太孤单了,虽然在孤城也没什么朋友,但毕竟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跟只偶尔去旅游了几次的美国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斯坦福啦、普林斯顿啦、耶鲁都可以呀!你先选,你选完我跟着你选!”
她说着,还半是讨好的帮他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放心,到了那边,我这个当堂姐的罩着你!”
---题外话---评论区隔段时间就来几个小人闹事,见怪不怪了,解释一下,鉴定一个文写的成功还是失败,不是看你那几条刷出的负面评论,而是我后台的订阅量!那些安静耐心的一直追着的读者、信赖我的读者,才是撑起我这个文的灵魂存在!文是写给她们看的,那几个天天嚷嚷着败笔、没有灵魂、写的不好,甚至直接攻击我的读者,随时可以弃文,我完全接受,并真诚的为我写的文给你们带了不好的体验而道歉,但如果不断刷负面评论,诱导其他读者,那就表怪我直接删除了,到时候别怄气哈!d,我就是玻璃心作者!么么哒~谢谢h_5ph5yzz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嗯,她虽然一直在做准备,但显然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做好的,比如她的路痴症状、比如她的交际问题等等等等。
但据她所知,她的这个堂弟,可是无所不能的,一张天生就能刺激女人母性大发的俊脸,再加上清淡疏离冷静沉稳的性格,跟着他,没错的。
北幽阳淡淡看她一眼:“哈佛。撄”
“……”
呃,这个难度有点大吧偿?
那地方可不是有钱有势就能进去的。
本想着让这个念头默默闪过脑海,没想到一不留神,直接说了出来:“那地方可不是有钱有势就能进去的,要不就剑桥吧?剑桥也挺好的呀……”
北幽阳给了她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这才记起来,他一个才15岁的少年都丝毫不担心,她这个长了他4岁的表姐在这里怯场,未免有点太丢脸了。
“哈佛……就哈佛。”
她轻咳一声,微微举高了手中的香槟杯:“为了我们的哈佛,加油!!”
“我就不需要了,你自己加油吧。”
少年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季枝枝一个人保持着举杯的姿势,风中凌乱。
o~~~~~~~k,okokokok,不就个哈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用不着心慌,用不着心慌……
小时候有个南莫商鄙视她也就算了,好歹他大她一岁,可这会儿被小自己4岁的堂弟鄙视着,滋味就越发不好受了。
哈佛就哈佛!!!
嗯,不过要进哈佛,光是平时的成绩跟高考成绩是不够的,貌似还要考一些综合素质,各方面的成绩,发明创造、专利,参与过的学术讲座,公益活动之类的东西……
貌似她一样都没有。
嗯,不着急,还有小半年时间呢,足够她抓紧时间准备准备了……
正琢磨着,妖妖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红着眼睛,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没有送我车。”
季枝枝还在琢磨着哈佛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车!我想要的粉色跑车!”
“……哦。”
季枝枝终于回过神来,视线下意识的就看了眼季子川的方向。
而事实上,她之前并没有关注过季子川,可就在妖妖提到他的时候,本能的看向了那个方向,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他的身影。
像是一种无形的磁场。
他换了一套纯白色的西装,站在一群黑色西装又矮又胖的客人们之间,越发显得气质卓绝、谦谦俊朗,只是脸色冷的实在够呛。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男人侧首看了过来,眉头微拧,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季枝枝忽然就想到他之前恨恨丢下的那句‘季枝枝,这件事情我跟你没完!’了。
印象中,他还从未说过这种类似于威胁的话。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妖妖:“他送的你什么?”
季妖妖鼓着腮帮,一脸不高兴的:“钻石手链。”
季枝枝歪了歪头,就看到她手里勾着一条钻石手链,撩起来看了看,华丽又漂亮:“唔,挺漂亮的呀!”
“我10岁生日的时候他送的就是钻石手链!”
“生日嘛,每年一次,送女生的东西就那么多,会重复很正常,更何况你才14岁,不能开车,他送你车会被爸妈骂的。”
“……”
季妖妖愣了下,恍然大悟的样子:“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季枝枝帮她把手链戴上,她高兴的晃了晃,转身跑去了季子川的身边。
她敛眉,轻叹一声,重新拿了杯酒,不等凑到唇边,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半路劫走了。
俊美优雅的男人悠闲的啜了一口香槟,眉梢挑高打量着她:“故意来晚了一点,有没有很着急?”
季枝枝重新拿了一杯,不大高兴的瞥他一眼:“着急什么?”
“担心我还会不会来?猜测我是不是跟其他女人玩儿去了?又或者是担心我路上出了点什么事情?”
“……”
内心戏还挺多的,居然还诅咒自己。
季枝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多读书多看报,也总好过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你确定?我都已经表明态度了,你也就不要矜持了吧。”
矜持你个大头鬼!
季枝枝懒得搭理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忽然站定,又转过身来看他:“话说,你们南氏集团名下的那个星雨传媒啊,有没有什么个什么空缺给我?”
在娱乐圈这方面,北家涉足的不多,基本上是由南氏集团霸占着的。
南莫商眉梢挑高,上下打量着她:“想进军娱乐圈?”
季枝枝摇摇头:“没有没有,我表弟也要去美国留学,他要考哈佛,我总不能示弱啊!但我各方面都没什么成就,需要临时补充一点,有个什么到时候可以拿出手来的表演成就就好,最好是他们那边一搜就能搜到的。”
“嗯。”
南莫商喝着酒,拧着眉头沉吟一声,才正色道:“拍电影、电视剧费时都太长了,几个月时间根本不够!更何况你也没有表演方面的经验,最好的情况,就是给你接拍一个广告,还要是那种比较国际产品方面的广告。”
季枝枝听的连连点头:“然后呢然后呢?”
南莫商想了想,刚要说话,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就不动声色的挤入了他们中间。
“不好意思,拿点水果吃。”
他从侧着身的姿势,从容不迫的转了90度,逼的季枝枝跟南莫商齐齐后退了一步。
男人手指白皙修长,握着餐盘,一块一块的选着水果:“枝枝,一会儿宴会结束了,去我书房一趟。”
季枝枝转了个身,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顾自的喝着酒。
男人直起了身子,由上而下的盯着她漠然的侧脸:“没听到我的话?”
“……”
“季枝枝!!!”猝然压沉的嗓音。
季枝枝哆嗦了下,红唇微抿,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呵……”
身后,男人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瞬间让男人脸色预发阴沉了起来。
季子川转了个身,表情冷冽的盯着南莫商俊雅从容的眉眼:“商少有什么意见?”
男人唇角勾着一抹牲畜无害的优雅淡笑:“意见谈不上,就是看着我未来的大舅哥训斥我的未婚妻,感觉挺微妙的,我们结婚以后,你不是打算连我一起训斥着吧?”
大……舅……哥?
季子川危险的眯了眯眼:“你确定你该叫我大舅哥?”
“当然。”
南莫商说着,微微侧首看向季子川身后的季枝枝:“枝枝,对吧?”
季枝枝不动声色的白了他一眼。
鄙视他的这种行为!!
她要是不承认,搞得跟还对季子川余情未了似的,要是承认了,以后估计就要被他用这个把柄吃的死死的了。
正犹豫着,身前的男人已经单手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了自己身边:“看清楚了,她姓季,名枝枝,是你这辈子都不该碰触的女人!南莫商,我不想与你为敌,你别逼我!”
那股仿佛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冷空气在头顶盘旋,季枝枝只觉得手脚一阵冰凉,险些握不住手中的酒杯。
南莫商耸肩,没什么情绪的样子:“如果要娶到枝枝就必须过你这一关,那我一点都不介意跟你为敌,事实上,我刚好喜欢这种比较有挑战性的事情。”
冰与火的碰撞,几乎能听到火花在空中四溅的声音。
季枝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转了个身看向他们:“淡定两位帅哥,我姓季没错,名枝枝没错,但哪个男人该碰我,真的不是你能决定的!至于你……我真没想嫁给你,我出国主要是奔着我的美国队长跟小李子去的,我觉得我有80%的把握能钓到他们其中一个!”
南莫商:“……”
季子川:“……”
……
洗完澡上床,季妖妖还没有卸妆,仍旧穿着她的蓬蓬公主裙,在床上一件一件的拆着她的生日礼物,兴奋的小模样溢于言表。
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也是热衷于穿漂亮漂亮的公主裙,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生日的时候拆礼物拆到凌晨三点钟去……
女佣敲了敲房门,礼貌的推门而入:“大小姐,大少爷说找您有事,让您去书房一趟。”
季妖妖一愣,抬头看向她:“什么事情?”
女佣被她有些尖锐的声音吓到,哆嗦了下,很快摇头:“我、我不知道……大少爷他没说……”
季枝枝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就说我已经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可大少爷说……”
“大少爷说的话是话,我说的话就不是话了?”
“……没,没有,对不起大小姐。”
女佣战战兢兢的道完歉,退了出去。
季妖妖低头摆弄着手中刚刚拿过的一个礼物,好一会儿,却都没有撕开包装纸:“子川哥哥找你做什么?你们是不是又……”
“大概是商讨我出国留学的事情。”
季枝枝漫不经心的翻看着pd,淡声打断她。
季妖妖猛地转头看了过来,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她:“出国留学?你要出国留学?”
“嗯,以前就这么打算的。”
“……”
季妖妖忽然就不说话了,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道:“我听说外国有很多很多的帅哥,风趣又幽默,而且很浪漫,你去那边,说不定能找到个互相喜欢的人。”
“嗯。”
季妖妖咬唇,沉默半晌,又道:“你打算去几年?”
“最少四年吧,到时候现看情况,如果那边有合适的工作,就在那边定居了。”
“哦……”
季妖妖闷闷的应了声,低着头,终于没有再说话。
手中的那个生日礼物,直到最后也没有拆开。
……
接到南莫商电话的时候,季枝枝正在陶艺作坊里做陶艺。
这项技能当初是季子川亲自教的她,而她在这方面又的确有一些天赋,凭借这个,成功的打击了南莫商的嚣张气焰,挫了他天之骄子的锐气。
也正因为这样,这么多年来南莫商都对这东西十分排斥,可季枝枝却迷上了,这么多年来零零散散的做了不少,她准备再来坐几个,然后开一个陶艺展,为几个月后的申请表上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广告的事情敲定了,cc,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你过来摄影棚一趟,要化妆,还要测试镜头感,比较麻烦。”
季枝枝用肩膀跟脑袋夹着手机,瞥了眼已经做了3个小时的陶瓷:“哦,好,等我半小时,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在哪儿?干什么?”
“陶艺作坊这里呢,想准备个陶艺展。”
“……”
那边忽然没动静了,她默了默,赶紧补充:“不是我主动说的啊,是你自己问的!”
“知道了,抓紧时间过来。”
“好。”
……
收拾完东西匆匆下楼,迎面就跟推门而入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她站定,警惕的看着他,后退一步,再后退一步。
她下意识的防备让男人眉宇间的戾气一层一层加深,一步一步逼上前,擦的黑亮的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击着她的耳鼓,带着凛凛危险。
他开口,压抑着满心的怒意,平着嗓音道:“枝枝,我们谈一谈。”
“可以,不过我现在没时间,晚上吧,晚上回家再谈。”
“季枝枝!!”
“……”
季枝枝闭了闭眼,像是终于妥协了似的,低低叹息一声:“对不起,季子川,如果当初我知道决定出国对你来说是一个多么重要的决定,就一定不会说出不准走三个字来……”
不准走。
不准走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哪儿都不要去,就待在我身边。
她想他待在身边,他果然就安安静静的待在了她身边。
可现在,变成了他不准她走,他想要她待在他的身边。
“枝枝,你想看着我发疯吗?”
他凝眉,上前一步,大手扣住她双肩,不准她再后退一步:“生气也好,恨我也好,至少……待在我能看得到你的地方,好不好?”
他手上用了不少的力道,无形中透漏出的强势霸道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心脏在胸腔中激烈跳动,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男人垂首,眸底压抑的某种情绪就那么清晰的映入她的眼底:“因为我生气不理你吗?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向你保证,以后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不理你了,好不好?”
这算是……婉转的在跟她道歉吗?
短短几个月里,记忆中那个冷漠寡情的男人,仿佛突然间就生出了七情六欲,会温柔,会难过,会伤心,会生气……
可又有什么用呢?
这场豪赌,她已经因为作弊,被踢出了局,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放我走?”
她终于抬头,红唇微微颤动,到底还是有些微的情绪泄露了出来:“要我说出国并不是因为你,要我说其实我从来没喜欢过你,只是玩玩而已?”
“枝枝……”
“我不想那么说。”
季枝枝摇头,眸底一层水光微微晃动:“我不想玷污了我的初恋,我不想以撒谎结束了它,我喜欢你,季子川,真的喜欢,可这份喜欢,在你、在我、在爸妈、在所有人眼中,都不可能有妖妖的生命重要。”
她推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越说越激动:“这些日子我看到妖妖每晚吃那么多的药,看到她每隔一段时间去医院复查一次,每晚每晚,都要在喘不过气来的痛苦中惊醒,你非得逼着我留在孤城,看着你们天天出双入对的才满意吗?为了你的私心,这么折磨我你满意吗?”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她急促的喘息声。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他站在她面前,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绝望跟落寞。
季枝枝忽然就想到了爸爸嗓音沙哑的跟她说至少试一试的时候了,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难过跟无助,险些让她直接落泪。
很奇怪的,她从他此刻的表情,体会到了他同样的心情。
被抛弃了。
她被季家抛弃了。
她把季子川抛弃了。
至于未来,走一步看一步吧,她跟他的路,都不会有多好走。
……
赶去摄影棚,那么多人已经在准备了,见到她,表情明显的有些诧异,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纷纷摇头。
她长得有那么丑?至于让他们连试都不试一下就各种觉得不行?
休闲椅内,正慢条斯理的喝着咖啡的男人听到动静,也转头看了过来,只一眼,眉头就拧到了一起。
直接将咖啡递给身边的助理,起身走了过来:“怎么搞得?”
“……啊?”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依旧一头雾水。
“不是跟你说了要来视镜,你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视什么镜?”
他说着,动作有些粗鲁的擦拭了她的小脸一下:“季子川欺负你了?”
季枝枝从包里拿出化妆镜来打开,只看了一眼,就跟其他人一样摇了摇头。
马蛋,眼睛肿了!
明明没哭啊!
……好吧,来的路上悄悄哭了那么一点点,可就一点点而已,眼睛至于这么给面子的肿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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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都怪季子川,好端端的要再来招惹她一番。
她抬手揉揉眼睛,懊恼:“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南莫商没好气的口吻,一边叫化妆师过来,一边打量着她:“背着我跟你的子川哥哥偷偷见面是不是?回头再跟你算账!偿”
“先给她眼睛消消肿,再上妆,试试看,不行再说。”
“好的,商少。”
化妆师小姐应声,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季小姐,这边请……”
……
冰袋敷在脸上,两个美甲师一左一右的做着美甲,耳边还有一个人不停的在耳边叨叨着这次广告的拍摄概念。
这次的广告主打春夏新装,以奇幻迷离为主题,复古童话为核心,以最为经典的白雪公主故事为题材。
白雪公主……
季枝枝听的莫名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是再后退十年,她大概会很嗨皮的接受,可都近20了,还要玩这种老掉牙的把戏,真真真真心太幼稚了。
不过有求于人,也不好过多挑剔,反正也不过是为了在演艺这方面添上那么一笔而已,有总好过无。
大体意思就是,迷失在森林迷雾中的王子,受到一个又一个行踪莫测的小精灵的指引,最终找寻到昏迷中的公主,并给她热烈一吻。
当然那一个又一个的小精灵都是她,也就是说,包括白雪公主的那套服饰以外,她要换一共八套衣服,并且还要按照这八套衣服的风格重新变幻妆容跟发型。
光是想想脑袋就要炸掉了。
……等等。
她现在担心的貌似不该是这个问题。
“还有吻戏?”
她猛地坐起来,眼睛上的冰袋也随即掉了下来,旁边两个美甲师吓的一个哆嗦,又齐齐松了口气,好险好险,指甲没弄坏。
一边的助理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又反问:“您不知道?”
她为什么会知道?她只知道要过来给cc拍个广告好吗?以为就跟平时看到的那些广告似的,化个妆,摆个po,回家该干嘛干嘛去……
眨眨眼,她的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是……错位?”
助理的眼睛很认真的盯着她不断绕来绕去的手势,攥拳抵着唇咳了一声:“不是……”
季枝枝呆了呆,紧绷的神经又忽然松了下来。
算了,吻就吻吧,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保守,会被人笑话的。
她以后不止会跟别的男人接吻,还会跟别的男人滚床单呢,连接吻都接受不了,以后怎么滚床单?
又慢吞吞的靠了回去:“是个帅哥吧?”
助理笑笑,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绝对绝对的帅哥,这一点季小姐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
季枝枝盯着镜子中已经消了肿的眼睛,片刻后,又一本正经的问:“会舌吻吗?”
助理:“……”
她没好气的瞥一眼明显受惊过度的男人:“开个玩笑,童话故事里怎么能有舌吻呢,对不对?”
“对对对。”
助理点点头,生怕她会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忙不迭的招呼化妆师:“可以了可以了,赶紧上妆吧。”
光是上妆,就足足用去了2个小时,换好衣服后出去,正在跟什么人通话的南莫商随意的瞥了眼这边,就收回了视线。
两秒钟后,身形忽然一顿,又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那是一件浅紫色的及地长裙,绣着金色的锋利的花纹,层层叠叠,垂坠感强烈,柔美中透着危险,清新中透着诱惑,烫成大波浪卷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侧,那张极具东方女性美的小脸,居然就这么奇异而自然的融合进了一个西方的童话故事里。
她在身边两个助理的搀扶下走出来,眼神四处张望,明显的在寻找着什么人的样子。
算她还有点良心,知道出来后第一个就来找他欣赏欣赏。
“还有事,回头聊,先挂了。”
他随意的丢下一句话,不等徐良的那句‘一定一定要记得拍照枝儿的照片给我们先过过眼’说完,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收了手机,刚刚抬步走过去,就见她顺着助理的手指看向了人群中的某个地方。
大概是人太多,影响了她的视线,还特意拎高了裙摆横着跑了几步,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笑了。
南莫商的视线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身复古白色燕尾服,正坐在专人休息椅中翻看着剧本的男星。
也是这次广告拍摄中她的合作对象,她的白马王子。
脸色不知不觉就黑了。
她季枝枝不是从来看谁都不顺眼,再帅的男人在她眼里都跟棵草似的么?这会儿是嗑药了还是怎样?对着一个小白脸这么犯花痴。
见她出来,正在忙碌中的工作人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就那么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连带着那个男星也站了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底充满惊艳。
“你好,我是这次跟你合作广告的杨宴。”
“我认识你,以前在好多偶像剧里见过你,没想到本人更帅,我姓季,叫枝枝,你叫我枝枝就好。”
没、想、到、本、人、更、帅!!!
南莫商眯了眯眼,危险的盯着两米远处不止没有傲娇的排斥这个男星,还各种开撩的季枝枝。
这是被季子川刺激到了?开始饥不择食的见个男人就开撩?
他也是男人,怎么没见她撩他?
他是颜值比不上他啊,还是身材气质比不上他?一个靠脸吃饭的小明星,也值得她这么自降格调的去迎合。
……
一群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熬夜了,经验告诉他们,这种靠关系进来的,丝毫没有演艺经验的,只是一心想出名的人,一个镜头不重复拍个七八百遍,讲解个一两万遍,是不大可能拍出什么好的镜头来的。
没想到她的理解能力、表现能力跟镜头感都非常的棒,只重复了两三次,就拍出了让导演跟众人不停啧啧称赞的镜头。
本来做好了最坏打算,连一个镜头都拍不好的导演忙不迭的去跟南莫商商量,趁机再换一套,把第二个镜头也拍了。
这样他们省时省力,广告早一些出来,对她而言也是有益无害。
七个小矮人,按照名字万事通、害羞鬼、瞌睡虫、喷嚏精、开心果、迷糊鬼跟爱生气,分别列出了其中不同风格的衣服妆容,按照这七种不同的风格表现出优雅、娇羞、慵懒、俏皮、开心、迷糊以及生气的七种情绪来。
一直到晚上12点,三个镜头就已经成功拍出来了,而且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妆容、发型跟衣服的转换上了。
季枝枝从人造蘑菇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裙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明天再拍吧?好困啊,眼睛要睁不开了……”
旁边的‘王子’立刻上前一步,满眼的期待:“离我下个通告还有一点时间,不然我们一起去喝杯咖啡?”
“我要睡觉,喝咖啡会睡不着的。”
“那就奶茶。”
“唔……”
季枝枝正思考着,一边的南莫商屈指扫了扫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不想离你下个通告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就抓紧时间该干嘛干嘛去,嗯?”
“……”
被当面给这种难堪,杨宴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是娱乐圈红极一时的小生,有万千的粉丝宠爱着,但南莫商却是能直接操纵他生死的集团太子爷,真惹毛了他,恐怕星路真的要就此终结了。
季枝枝一想到杨宴离开时羞愤的脸色,就忍不住白一眼身边的男人,以权压人,不是好东西。
南莫商低笑一声,坦然自若的迎上她不满的小视线:“掐了你的桃花枝儿,心疼了?”
她漫不经心的披上外套:“我如果说心疼,你能重新给我插回去?”
“插倒是可以,但可能得换个桃花枝儿,比如我。”
“你算桃花枝?你顶多算个树枝儿。”
“……”
上了车,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看着站在身边的男人,口吻真诚:“说真的,谢谢你的帮忙,不管能不能考上哈佛,毕业后都会想办法把这份人情还给你的,去你们集团免费工作5年怎么样?”
南莫商双手撑着车门,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不需要毕业后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
无法沟通呀。
季枝枝摇摇头,把车门关上,一踩油门径直驶了出去。
男人抽了根烟出来点上,漫不经心的吸了口,眯眸看着她的车尾灯。
薄薄青烟从唇瓣间逸出,片刻后,才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到了嘴边的猎物啊,只要轻轻一咬……
……
驱车回季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一片。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落地窗前,身躯修长笔挺的男人抽着烟,时不时的来回走着。
距离太远,她完全看不清楚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又清楚的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焦躁跟压抑。
车速不知不觉就慢了下来。
男人很快发现了她,身形微微顿住,很快碾灭了指间的烟,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季枝枝双手握紧方向盘,阖眸深深呼吸,平息了一下情绪,这才将车驶入车库。
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男人已经到了身边。
冬日的凌晨,没有一点风还依旧冷如骨髓,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毛衣跟黑色长裤,站在她面前,呼出的气息很快化作一片雾气。
季枝枝凝眉,眼前莫名的也变得有些雾蒙蒙的了,抬手摘下围巾,点了脚尖给他围上:“出来都不知道穿件外套的?”
“不要走好不好?”
他冰凉的右手贴覆上她的脸颊,嗓音被烟熏的有些嘶哑,在寂静的夜里婉转又虔诚的挽留:“枝枝,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好不好?”
从他第一天来季宅,他们就从来没分开超过三天过。
他习惯了每天夜里给她盖被子,习惯了路过糕点房的时候给她带一块她喜欢的慕斯蛋糕,习惯了被她或命令或央求着解决她制造出来的麻烦,习惯了每天早上跟她面对面的一起吃早餐……
那本该延续一辈子的习惯,怎么可以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她长大成人,怎么可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插上翅膀飞去遥远的太平洋彼岸。
他等的很辛苦啊……
大概是在镁光灯下呆的时间太长了,眼睛有些不舒服,季枝枝抬手揉了揉,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提这件事情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她不大擅长处理感情上的事情,讨厌就讨厌了,喜欢就喜欢了,分开就分开了,可纠缠这种事情,会让她烦躁不安。
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了。
……
她在前面走着,男人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进去客厅后,她径直往楼上走,身后的男人却突然加快了速度,几步追上了她。
“吃点东西再睡。”
季枝枝低头看了眼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抿唇:“我吃过了。”
季子川就不说话了,右手却依旧握着她温软的小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一点点加重了力道。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大有不吃就不准她上楼的意思。
季枝枝阖眸,到底还是妥协了。
与其因为这么点儿破事跟他争辩,还不如安安静静干干脆脆的吃几口上楼睡她的觉。
……
餐厅里灯光明亮,季子川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做了四道她最喜欢的菜。
水煮鱼、麻婆豆腐、糖醋排骨、鱼香肉丝,又另外上来一道视线煲好的玉米排骨汤。
香味弥漫在鼻息间,引的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腹部一阵咕噜咕噜作响。
季枝枝握着筷子,瞥他一眼。
大晚上的,这是故意想害她增肥吧?
明知道就算吃的饱饱的了,见到这几道菜她还是能一个人吃掉大半,还做这么多!
去了美国后,每天就只能吃各种汉堡饼干了。
越想越忧桑,可怜的她……
季子川盯着她秀丽精致的五官:“枝枝。”
“嗯?”
“枝枝。”
“干嘛?”
“……枝枝。”
“……”
季枝枝不耐烦了,终于抬头看了过去:“干嘛?有事就说!一直叫我名字干嘛?”
季子川敛眉:“没事,就想叫叫。”
怕以后,会忘了用什么样的语调,什么样的口吻,什么样的心情,叫出‘枝枝’这两个字了。
季枝枝慢慢喝了口汤:“搞那么伤感做什么,我又不是去月球,美国而已,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发发短信打打电话什么的呀。”
男人扯扯唇角:“你会?”
季枝枝也笑,摇头:“开玩笑的,当然不会!”
她跑美国是干什么的?又不喜欢自虐,怎么可能会再跟他天天联系。
季子川抽了纸巾帮她擦拭了一下唇角的油腻,苦笑:“这种时候,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季枝枝,你是有多没心没肺?”
“你第一次认识我?”
季枝枝白他一眼:“出去打听一下,谁不知道季家的大小姐骄纵奢侈、目中无人又没心没肺,你也就走运一点,趁早甩开了我,要不以后有你受的。”
季子川没再说话。
如果在一起,她在这件事情上开一辈子的玩笑他都无所谓,如果不在一起,一个玩笑话,听起来都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我吃饱了,收拾一下碗筷就上楼睡,你先上去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动作干净利落的开始收拾碗筷。
才短短几个月,她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些日常琐事,做饭、刷碗、洗衣、整理。
她变得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季子川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趟一趟的回来又离开,直到桌子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盆开的如火如荼的紫罗兰。
五脏六腑仿佛也被她这么一趟一趟的给搬空了。
季枝枝洗完碗,看到餐厅的灯还亮着,又过来一趟,见他还坐在那里,秀眉不知不觉聚拢了起来:“你打算坐这里一晚上?”
“嗯,你先睡,我一会儿就上去。”
他敷衍性的应了声,随即抽了支烟出来,不等点上,就被季枝枝抬手抽走了。
“都快3点了,还等,再等天都亮了。”
“好,你先去,困了我就去睡。”
他说着,又抽出来一根。
季枝枝随手又抽走:“躺下就困了,你一直这么坐着,当然不困了,躺下酝酿一下,就……”
“你陪我睡?”
他忽然打断她,嗓音比平日里还要清冷几分,甚至衍生出一股浓郁的讥诮来:“你陪我睡的话,我现在就上去。”
季枝枝呆了两秒钟,丢下一句‘有病’,转身走了。
有病。
季子川点了烟,深深吸了一口,脑海中一直疯狂尖叫着的某种声音终于稍稍安静了下来。
对啊,为什么有病的人不是他呢?
心脏病也好,肾衰竭也罢,只要能让她心软,能让她心疼,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来,哪怕是癌症,他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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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不知道是不吃多了,还是季子川的缘故,洗个澡躺下后,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昨天顶着两个核桃眼睛去摄影棚,今天如果再顶两个熊猫眼去,估计那些工作人员包括南莫商都要劈了她了。
刚要爬起来找片安眠药吃,就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撄。
很轻的一声响,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化了,季枝枝浑身一僵,本能的躺了回去闭着眼睛装睡。
调整呼吸……调整呼吸…偿…
耳畔几乎听不到任何有人走动的声响,但几秒钟后,身边的床褥却明显的下沉了一下。
被她踢到了床尾的被子又被男人单手拉了回来,一点点仔细帮她盖好。
隔着一床被子,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大手的移动位置,一寸一寸从最上面滑到身侧,然后那一处的床褥一点点陷了下去。
手心承受了男人下压的身子。
冰凉的唇瓣贴上她柔软馥郁的红唇,伴着男人低低徐徐的一声:“晚安,枝枝。”
晚安,枝枝。
被子下的小手无意识的抓紧。
季子川没有在卧室里多做停留,很快便离开了,听到关门的微微声响,她这才小心翼翼的眯了一点缝隙看过去,确定他已经走了,这才松了口气。
翻了个身,一手抓着他大手刚刚按着的被子的位置,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关于那支广告,季枝枝拍完后就没去管它了。
南莫商办事一向滴水不漏,从小一起长大,这一点她还是有信心的,就等着到时候表格寄出去后,那边能从yotb上面搜到这支广告就可以了。
但怎么都没想到,南氏集团会在这支前后只有40秒的广告上,斥下1000万美金的巨资,特意从迪士尼请来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特效团队,耗时近一个月才完成的。
瑰丽诡谲的画风、活.色.生.香的表情,如梦似幻的角度转换,毫无预警的,引爆了一场时尚复古秀。
一、夜、成、名!!!
睡的正香,一个枕头狠狠的砸了过来,她这才迷迷糊糊的清醒了过来,另一张床上的季妖妖已经处于暴走状态了:“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啊!!!你要吵死我啊!!!”
这才发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一直不停的嗡嗡嗡嗡响着。
抬手拨弄了一下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来拿过手机,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大清早的,***.扰电话也打的太没水准了吧?
划开接听,声音含糊的问:“哪位?”
“请问……你是季枝枝吗?”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道很稚嫩的声音,推测只有十几岁的样子,带着隐隐的兴奋跟激动。
季枝枝拧着眉头,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答反问:“你哪位?”
“你是季枝枝吗?”小姑娘又激动的问了一遍。
“嗯,你哪位?”
“啊啊啊啊啊————”
“啊啊!!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啊!”
“让我听听让我听听!”
“……”
电话那边一连传来好几个女生魔音穿脑的尖叫声,惊的季枝枝瞬间清醒了过来,一边把手机移开一边揉了揉被震的嗡嗡作响的耳孔,把电话挂了。
有病!
挂了电话,这才发现手机屏幕上居然显示……30个未接电话!!
翻开来看一看,全部都是陌生号码!!!
她呆了片刻,第一反应就是陶佳佳那几个小婊砸把她手机号码发网上去了。
想了想,再几个月就去美国了,懒得跟她们计较了,回头把手机号码换了不就好了。
索性直接关机丢回桌子上,一蒙头,又睡了。
没等睡熟,邓萌忽然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pd,把她晃醒:“枝枝,这广告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接拍广告的?”
季枝枝揉着眼睛坐起来,‘哦’了一声:“随便拍了个,想将来报考哈佛时用的。”
说完,抬头一看,就见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道:“你……要去美国?”
季枝枝呆了呆,懊恼皱眉。
这件事情她本来想等最后一两个月再跟她说的,免得她各种操心,结果刚刚睡迷糊了,一不留神说漏嘴了。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干咳一声,快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那什么,去哈佛,是所有学生们梦寐以求的吧?我听说幽阳也要报,就想跟他一起试试。”
邓萌表情有些茫然,十指不停的捏着手中的pd,好一会儿,才道:“就……在这里不好吗?t大也挺好的啊,教育不比国外差,而且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不需要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跟挑战,妈希望你过的开心快乐一点。”
在季家这么多年,看的多了,自然也了解了,那些名门千金、女强人,表面越是风光,背负的压力跟责任就越大,付出的牺牲更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她的女儿已经足够出色了,她不想她太过拔尖,以至于背负太多。
“没事儿。”
季枝枝耸肩:“我压力不大,先努力一下呗,实在不行再说。”
邓萌看着她年轻稚嫩的小脸,下意识的看了眼还在呼呼大睡的妖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是因为……妖妖跟子川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问的不算突兀,事实上,她也不可能不往这方面想,季枝枝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闻言,几乎连犹豫都没有的摇了摇头:“没有,出国留学跟这件事情没什么关系,我以前就是这么打算的。”
邓萌明显不相信的样子:“那你拍广告的事情,为什么不跟爸妈说,反而去找了商商?”
直到广告出来,那么多人纷纷给她打电话道贺,她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一夜成名。
“一只小广告而已,妈你没必要这么惊讶的。”
季枝枝忍不住笑了起来,摆摆手:“我们年轻人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干嘛还要去麻烦你们,南莫商他从小欺负我到大,找他帮这么点忙算什么。”
小时候多少次都被他生生气的好几天睡不着觉。
“小忙?”
邓萌凝眉:“一支千万美金的广告,算得上是小忙?”
商商就算是南慕白万千宠爱的独生子,但涉及这么庞大金额的数字,也不可能由着他操纵支配,这件事情必然还是要经过南慕白之手的。
北家的千金,拍广告,却去找南氏集团的人,她说她没有因为妖妖的事情生气,怎么可能?
千万……美金?!!!
季枝枝保持着微笑的姿势呆呆看了她两秒钟,然后摇头:“妈你是不是看错了?我那广告就在摄影棚里做了几个动作而已,那么几个人,拍摄只用了不到3天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花费那么多钱?”
广告啊,不是电影啊,怎么可能会花那么多钱?!
邓萌凝眉看着她,半晌,忽然抬手帮她拢了拢耳畔的发:“商商这是铁了心要把你追到手了,你不打算考虑一下?”
她跟小满谈到他俩的事情,到现在还直觉的惋惜。
季枝枝从她手中拿过pd来,瞄了眼播放量,已经超过了1000万次的播放量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多人热衷于看广告?
难道不是一看到广告就立马想要关闭吗?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几十秒的广告很快播放完。
迷雾丛丛的森林,波谲诡异的色彩,神出鬼没的小精灵,时而优雅的躺在一朵巨大而妖娆的花.心中,时而俏皮的勾着树叶来回晃动,时而慵懒的躺在一个巨大的蘑菇上神秘微笑……
这些小精灵……是她?!!!
那个白雪公主……是她?!!
那个蘑菇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不知道世界上有没有这种纯天然的森林,好想去看一看……
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想法在脑海中交织而过,她想,这中档次的特效,不花千万美金才怪!!
简直等于一场小型的视觉盛宴!!短暂到极致,又瑰丽到极致。
南莫商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有钱没地方花了?在一支破广告上花这么多的心思!!
“枝枝,你听我说。”
邓萌阖眸,深深呼吸了几下,才道:“妖妖现在还太小,情窦初开,会喜欢上最亲近的子川很正常,过几年,长大了就好了,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就去美国好不好?妈不想几个月几个月的见不到你一面……”
季枝枝凝眉。
她真的不想一大早就跟她讨论季子川的事情。
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她艰涩的吞咽了下,红着眼睛看她:“那如果……她长大后,还是喜欢他呢?”
是不是到时候,她还是一样要放弃?
为了那么个不到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待在季家抓心挠肺的熬上几年?
邓萌闭了闭眼,摇头。
一个女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所有的甜蜜跟幸福,都会在得到之后,一点点的被蚕食掉,然后剩下怨恨,痛苦,挣扎,最后,避无可避的,绝望。
这是自然界初始时便存留下来的规则,但往往绝大部分深陷爱情泥潭的人都不会相信,都会迷之坚信自己会成为跳出那个因果轮回的幸运儿。
就像当初的北芊芊。
不择手段的得到了何腾,婚后的日子过的依旧鸡飞狗跳,没有半点幸福可言。
她甚至已经清晰的预见了他们的最终结局,却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枝枝,还在不在等着子川,也不确定那个时候的子川,有没有像何腾一样放弃自己,纵情声色……
可是现在,她完全束手无策,妖妖在对待子川的事情上态度异常激烈,一连害她两次吃下急救药,她不得不暂时把这件事情搁浅下来,交给时间去化解一下。
像是一种诅咒,偏执的性格深深植根在每个北家人的骨血里,或轻或重,但都病的不轻。
仿佛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承受跟折磨,在偏执中精疲力尽,又在精疲力尽中奋力挣扎……
季枝枝最终还是没明白她的那个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长大后不可能继续喜欢季子川呢?还是觉得如果到时候她还喜欢季子川,她也没辙了?
又或者,只是在单纯的为他们年轻却已经开始走向妖魔化了的人生而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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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一连给南莫商打了3个电话,才终于接通,传来年轻男人微醺的嗓音:“嗯?”
交集渐渐多了,就会发现他一些很有意思的小习惯。
比如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不停的喝水,比如心情好的时候,接起电话来第一句话不是‘喂’‘你好’之类的话,而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嗯’撄。
尾音微微上扬,慵懒而性感,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亲昵偿。
季枝枝看了眼时间,刚刚中午11点。
“大中午的,你喝酒?”
“嗯,有个小应酬。”
“……”
季枝枝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那点嘈杂的声响是很多人在说话的声音。
原本以为他现在还只是个天天吃喝玩乐的富家少爷,没想到居然已经着手涉足商场上的事情了。
他大概是起身出去了,因为那点声音很快就没有了。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过如果你想我了,我可以现在就飞奔到你身边的……”
季枝枝抿唇,抱怨:“我就拜托你那么一点小忙而已,你还给我搞砸了,弄的今天来上课跟猴子似的被围观!一堆人来问我要签名!”
“嗯?”
真是醉的不轻了,连她说的什么都听不懂了。
季枝枝气恼的解释:“广告!广告!那支破广告!!”
“哦……”
男人在那边很没风度的低笑出声:“不喜欢么?多少人砸钱陪.睡的,只为了能有一点点小名气,我一夜之间把你捧上国内外新晋女神的位子上,怎么?不高兴?”
——多好的天赋,浪费了多可惜。
——不许就是不许!季枝枝,你最好把这个想法打消了,否则,从今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妹妹!
当初她闲来无聊的一句话,引的季子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两人一度冷战了好多天。
季枝枝其实并不排斥娱乐圈,可自从那件事情后,就将这个圈子彻底的从自己未来的选择单上划掉了。
她其实很不喜欢这种被别人左右的感觉,但更不喜欢跟面色冰冷的季子川吵架的感觉。
沉默半晌,她才有些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不喜欢!我本来就只是想拍一个小小的广告,为我报考哈佛做准备而已,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了。”
顿了顿,又补充:“而且你花费那么多钱来拍这么支广告,让我压力很大,以后还都不知道怎么还这份人情给你。”
“你想多了,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为了一个女人一掷千金的败家子儿?”
“不然呢?”
季枝枝撇嘴:“别告诉我你们南氏集团家大业大,随随便便丢出个千万美金来打水漂儿,一点都不心疼。”
再家大业大,也挨不住他这么挥霍。
“投资越大,收获越大,这支广告的预算本来就是这些,只不过走了一步险棋,弃用了已经有很大人气的女星,用了你而已,至于结果……你也看到了。”
“什么结果?”
“唔,这样跟你说好了,按照今早收到的这份评估报告,一个月后,你就有收入进账了。”
“收入?……什么收入?”
“还记得拍广告之前签订的协议吧?扣掉用于策划宣传的各种费用后,纯盈利后的钱,每100美金,就有你一美金。”
季枝枝轻哼一声,她当然记得。
当时看到合同上面的这个数字时,还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下,贼抠门贼抠门的,才百分之一!!
不过也没真的往心里去,理论上来说,他帮她忙,应该是她给他钱才对。
电话那边,男人又不疾不徐的补充:“哦,对了,初步估算了一下,接下来的一年里,你每个月应该都会有100万美金的进账,恭喜啊,看来你在美国那边不需要忍饥挨饿了。”
100……万?!!美金?!!
饶是生在长在豪门,但每个月零花钱也就只有几万人民币的季枝枝,还是忍不住被这个数字给狠狠震惊了一下!
不是100美金,才分给她一美金?
那这样算,他们每个月岂不是要纯盈利1个亿的美金?还单单只是在这一个品牌上面的盈利?!
太黑了!!
想一想她跟妖妖每年在这种奢侈品牌上砸下的钱,就觉得她们跟傻蛋没什么区别,以后再也不买了!
她默默的在心里鄙视了他一番,想了想,又忙不迭的道:“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些钱都归你,然后你帮忙拍广告的事情,我们就扯平了?”
她去美国是历练自己的,不是去做富婆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那边忽然就没了声音。
季枝枝有些忐忑的摸着耳垂等着他的回答,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声音,皱眉:“生气了?”
“没有,我在喝水。”
“……”
……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预料中的欣喜若狂、潸然泪下什么的,一样都没有出现。
平静的像是只是收到了一张淘宝卖家顺手附赠的一封感谢信。
仿佛这大半年来的疯狂忙碌、努力,都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而已,没有半点真实感。
她终于要漂洋过海,一日一日的过着没有季生白的人生了。
几分难过,几分失落,几分怅然,又有几分如释重负。
其实仔细想起来,现在过的也差不多了。
她很忙,很忙很忙,忙着充实自己,忙着申请哈佛,几乎每天都要凌晨才回家,不到5点就起床,一个月里,能有一次跟他偶尔见上面的机会就不错了。
但仅有的几次见面,他不是在抽烟,就是在喝酒,见到她,也只是微微颔首。
他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漠,沉默的像是这辈子不打算再说话了,冷漠的稍稍靠近一两步,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环绕的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季枝枝想,他真的应该让自己忙碌起来,就像她一样,忙到晕头转向,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事就被抛之脑后了。
……
去美国的前一晚,南莫商特意包下了整个盛世,要为她跟北幽阳举办欢送会。
季枝枝下午的时候睡了一小觉,起床后洗了个澡,把头发扎了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化着妆。
不一会儿,季妖妖大包小包的走了进来,把纸袋往床上一放,重重的喘了口气:“热死我了,累死我了!”
这几乎是她每次疯狂hopp后回来比说的一句话,然后发誓这一个月里再也不出去买东西了,第二天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去hh了。
季枝枝小心翼翼的上着睫毛膏,漫不经心的叮嘱:“省着点买,衣帽间里都是你的衣服包包跟鞋子了,大部分都没见你穿过。”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季妖妖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俯身在一堆袋子里翻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小盒子,拿过来放在桌子上:“吶!今晚我闺蜜生日,就不去参加盛世的欢送会了,你好好玩!唔,还有这个……送你的!临别礼物!”
“呀?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血拼的时候居然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季枝枝瞥了眼那个小小的盒子,拧紧睫毛膏放回原处,拿起来翻看了下:“什么东西?”
季妖妖双手手肘抵着化妆台,手心托腮,一脸神秘的笑:“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纤细白皙的指翻找了下,找到了开关,一按,盒子打开,几个避.孕.套静静躺在里面。
顿时黑了脸,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季、妖、妖!!!你活腻了是不是?!!”
“别生气呀。”
季妖妖忙不迭的把她要丢到垃圾桶里的盒子抢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关上,振振有词:“我比你了解美国那边的风俗习惯,除非怪胎,否则基本上没有空窗期的,你过去之后,慢慢的肯定会入乡随俗的,避孕,是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枝枝嫌弃皱眉:“拿走拿走!我时间快到了,别在这儿烦我,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
“哎呀,你就相信我啦!”
“相信你个大头鬼!这玩意儿到处都有卖的,就算到时候真需要,我也知道买,不需要你个半大不小的丫头片子来提醒我!拿走拿走!”
“这是用来预防突发情况的,万一到时候你俩都那啥焚身了,来不及买怎么办?”
“……”
季枝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咬牙一字一顿的警告她:“季妖妖,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漫画书了!回头我一把火给你烧了!”
她天天看,有时候晚上能看到凌晨一两点去,她偶尔没事的时候瞄个一两眼,画风太过大胆暧昧。
嗯,好吧,虽然尺度跟她看的那些小黄漫画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但她总觉得还是不利于她的心理发育。
季妖妖站起身来,没好气的冲她皱了皱鼻尖:“你敢把我漫画书烧了,我就把你头发烧了!”
季枝枝懒得搭理她,匆匆上了点淡妆后,就开始烫头发。
……
赶去盛世的时候已经7点多了,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偌大的盛世已经开启了火爆模式,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男那女女们在舞池中玩的正hh。
迷离光线中,远远的就看到沙发里的男人正对她招手。
她过去,随手解开外套的腰带,一边脱一边瞥一眼四周:“幽阳还没来?”
“嗯,可能还要二十分钟。”
南莫商起身,绅士的接过了她的外套,刚要递给一边的服务生,又忽然顿住,挑眉看向她:“带了礼物来的?”
“嗯?”
季枝枝坐下,随意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礼物?什么礼物?”
“你外套里,似乎给我准备了礼物?”
“没有啊。”
季枝枝眨眨眼,一脸茫然:“你想要礼物啊?怎么不早说,我提前给你准备一下……”
好吧,在这种人情上的事情,她的确不大擅长,除了爸妈妖妖跟季子川的生日时会记得准备礼物,平时基本上不会往这方面想。
见她不像在演戏的样子,男人屈指挑了挑她大衣口袋的位置:“那方便让我看看这里面是什么么?”
季枝枝的视线就随着他手指的动作滑了下去。
这外套是她起床后事先从衣帽间里挑出来的,上周刚买的,第一次穿,穿上之后也没放什么东西进去。
“这里面有东西?”
她来了兴致,微微抬高下巴:“拿出来我也看看。”
南莫商看着她,大手探入口袋,微微一顿后,很快拿了出来。
光线太过暗淡,她稍稍坐直了身子,前倾,努力让自己看的清楚一点:“什么东西呀?”
修长的指灵活的动了动,原本在掌心的盒子很快就出现在了指间。
黑黑的,方方的,巴掌大小,看上去像是什么装什么珠宝的盒子。
“这里面是什……”
一个么字没等说完,什么画面电光火石间闪过脑海,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站起来就扑了过去:“还给我!!”
男人动作快她一步的举高,身高优势的缘故,让他轻轻一个垂首,便将她全部的惊慌失措收入眸底。
有意思。
认识这么多年,记忆中,还从没见过她这一面。
什么东西?居然能有瞬间让她色变的能力。
“嘿!”
一边的徐良不满意了,叫他们:“刚来就打.情.骂.俏,你们好歹顾忌一下我们这群单身汪啊!”
陈圣君也在一边起哄:“枝儿啊,哥暗恋你好多年了,这眼瞅着你就出国留学去了,好歹陪哥喝个交杯酒啊,别总顾着跟莫商腻歪啊!”
“你暗恋枝儿多年算个屁啊?老子为了枝儿夜不能寝,食不能咽的,看,都消瘦了好几圈!”
“我怎么没看出来?”
“你看你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肉都没了!”
“这几个地方肉没了无所谓,某个地方肉要是没了,你这辈子才算完咯。”
一句话,引的周围几个少爷们哄堂大笑,徐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用力的踹了陈圣君一脚:“你他妈天天盯着老子那话儿看,你特么不是暗恋老子吧?!”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这下轮到陈圣君脸色铁青了。
季枝枝急的浑身都出了一层冷汗,压根没听到他们的调侃,一手搭在南莫商肩头,不停的跳着试图把盒子抢过来:“你还给我!南莫商!!这不是给你的东西!*!!*你懂不懂?”
她反应越是激烈,南莫商就越是好奇,怎么可能真的被她一两句话给骗了去。
单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带到身侧,举高的手趁机落了下来,拇指微微一按,盒子便自动弹开了。
“什么什么啊?”
徐良跟陈圣君一群人顾不得吵架了,纷纷好奇的抬头看了过来。
“对啊!莫商,你别卖关子了,给我们瞧瞧!什么好东西?”
“我来我来!”
徐良一个等不及,自告奋勇的站起来就要过去,南莫商已经抢先一步单手又将盒子扣了起来。
侧首,变幻莫测的目光看向怀里已经彻底石化了的小女人:“你准备这个……是想对我做什么?”
冷静,冷静。
比这个紧张千万倍的局面她都应付过,而且应付的很完美,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意外,她也会很完美的处理掉的。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男人忽然把头压的更低,薄唇擦着她的耳垂,嗓音邪魅又诱惑:“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陪你去四楼……”
季枝枝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开口:“那是季子川的!”
南莫商唇角的弧度倏然一僵:“嗯?”
季枝枝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瞥了眼还在他臂弯间的外套,幸亏今天穿的这件风衣是中性的,偏休闲款,说是男装也不为过。
不过这个型号,如果穿在季子川那标准的男士衣架子的身上……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但这会儿真的完全顾不上这点小小的b了,大脑飞速运转着,绞尽脑汁的为这个谎言弥补空缺:“那个……这外套当时是跟季子川一起去买的,他一件我一件,情、情侣款……下楼的时候看到外面天色不大好,刚好它又在沙发上,以为是我的,就直接穿上了……”
她磕磕巴巴的解释着。
虽然同样漏洞百出,但这番解释出来,不管南莫商信不信,肯定是已经没有心思想跟她做了。
果然,南莫商看着她的视线一点点冷了下来。
旁边的几个少爷也模糊的从他们的对话中猜到了些什么,一时面面相觑,没有敢说话的。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北幽阳一身浅色休闲套装,漫不经心的走过来,看到他俩面对面的站着,脸色都不大很好的样子,然后……
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
他一向不喜欢八卦,也懒得问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每次北家大聚餐,她跟妖妖在饭桌上吵的死去活来,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
季枝枝抿唇,将盒子从他指间拿出来,连带着外套也一起拿了过来:“我有点困了,先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北幽阳淡淡瞥她一眼:“别忘了明早6点的飞机。”
“嗯。”
她含糊应了声,没再跟任何人说话,匆匆跑了出去。
出了盛世,第一时间就是把那盒避.孕.套丢进了垃圾桶里,第二件事就是回季家找该死的季妖妖算账!
---题外话---谢谢x203亲爱哒送的2颗闪闪亮亮的钻石跟2朵花花,收到啦,一会儿还有一更,不过乃们不要等啦,明天起床再看,么么么哒~~~~
&bp;&bp;&bp;&bp;回季家的时候,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
妖妖这会儿去参加闺蜜生日,没回来也就算了,按理说,爸妈应该在家的。
女佣边把晚餐端上来边解释:“先生跟夫人去北家了,好像是有些事情要跟幽阳少爷说一说。”
“……偿”
季枝枝闷了闷,摇头。
丢死人了。
虽然幽阳是男生,可好歹她比他大4岁,两人这样去拜托他去美国那边照顾好她,真的不嫌丢人吗?
她又不傻,到时候真需要他帮忙了,还能傻呆呆的干坐着等?
心情不大好,连胃口也跟着不好了,胡乱吃了几口,就上楼去了。
明早5点就得起床,她今晚要早睡了。
……
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看了眼时间,还不到8点。
还没什么睡意,于是找了本书出来,起身的时候,无意中撇到妖妖桌子上放着的一根镶嵌着珍珠的珊瑚形状的发箍。
随手拿起来摆弄了一下,啧,还挺漂亮。
嗯,鉴于她偷偷把避.孕.套塞她大衣口袋里的表现,这支发箍归她了。
弯腰对着镜子卡上,随意拨弄了一下,红唇勾出一抹满意的弧度来:“不错不错,你这么美,配我刚刚好。”
心满意足的起身,刚要上床,隔壁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愣了下,反应过来声音是从哪里传过来的,顾不得穿件外套就匆匆跑了出去。
推开季子川的卧室门,里面没开灯,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开关,眼前霎时一片明亮。
季子川半跪在床前,身下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片跟水渍,他拧着眉头,一片一片的捡着,动作迟缓的很。
握着好几片碎片的右手手背,一滴一滴的鲜血落下来,在地板上集聚了小小的一滩鲜红的血水。
她倒吸一口凉气,忙不迭的冲过去:“季子川你疯了?!有工具不用用手捡?!”
靠的近了,才闻到那股浓郁的酒气。
男人醉的不轻,由着她小心翼翼的把他手指掰开,又把碎片一片一片的拿出来丢掉,抬头,眼眸微微扇动,仿佛正在努力看清楚她是谁。
掌心已经被碎片扎的血肉模糊了,有的几乎能隐隐看到白色的骨头。
季枝枝又痛又急,红着眼睛吼他:“季子川,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季子川的眼睛比她还红,但应该只是因为喝酒喝太多了,他的视线明显的有些无法聚焦,模糊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嗓音沙哑的道:“你不是走了么?”
真是醉到家了!!
“明天才走!”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牵着他的手强迫他坐到床上去,又去拿了工具来简单的先把碎片打扫了起来,这才拿了医药箱帮他处理伤口。
消毒药水清洗过手心,淋漓下一片鲜红的血迹。
季枝枝全程屏息,指尖都在颤抖,仿佛她才是受伤的那个人。
“不行,伤口太深了。”
她摇摇头,起身:“我去穿件外套,送你去医院,需要缝合几针。”
刚刚抬脚,男人垂在床下的脚忽然毫无预警的微微抬了抬,她毫无防备之下被绊了一跤,踉跄着就要扑到地上去,中途又被男人有力的手臂半空拦截住,微微一个用力,前扑的身子后忽然变成了后仰。
身子重重摔进了床褥中。
饶是再柔软,这样一个冲击力下来,还是一阵头晕目眩。
不等反应过来,男人修长的身躯已然覆盖了下来。
她一惊,骤然回过神来,抬手就要去推他,手腕却被男人那只伤痕累累的大手扣住。
所有的挣扎在那一刹那停滞,她转头,盯着那双高举在半空中的手。
那淋漓血痕,已经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
心脏重重一缩,难受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男人冰凉的唇瓣碾压而下,近乎于虔诚的膜拜着她红唇的弧度,喃喃低语:“枝枝……枝枝……”
季枝枝浑身紧绷,以为他亲够了就好了,索性由着他亲了一会儿。
直到男人大手下滑,她才忽然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大脑瞬间轰的一声炸了开来,顾不得再去管他受伤的手,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季子川,季子川你冷静一点!!!”
她刚刚洗完澡,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还是连体睡衣,一点点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布帛撕裂的尖锐声响传入耳中,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几乎要尖叫出声。
醉酒后的男人下手没轻没重,察觉到她的反抗,扣着她纤细手腕的大手倏然用力,那股力量强悍到稍稍一个转折,就能轻易扭断她的手腕。
季枝枝痛到脸色惨白,一句呵斥的话到了唇边,耳边就听到咚咚咚咚上楼的声音。
那么急促的脚步声,一听就是季妖妖的,这个家里,也唯有她一个人,上楼的时候是用跑的。
神经在那一刹那崩断,紧张到极致,连意识都有些恍惚。
她进来的时候只是把门关上了,并没有锁门,她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把门推开。
就像上一次那样……
一想到她唇色泛紫的躺在她怀里一动不动,那股钻骨的寒意就再度侵袭了全身。
她呼吸急促,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再动。
“枝枝?季枝枝?!!”
妖妖的声音在楼道内响起,像是在找她。
季枝枝屏息,全身的神经都在疯狂的跳动着,身体却僵硬的连手指头都难动一下。
身上的男人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仍旧自顾自的循着身体本能的渴望做着他想做的事情。
那样尖锐的痛楚,鲜明到几乎要一点一点的刻进骨头里去。
贝齿重重咬上下唇,只在喉间模糊的发出一道压抑的闷哼声。
“季枝枝回来了?”
二楼,季妖妖趴在栏杆上,问楼下正在忙碌的女星:“我看到她外套了,怎么没在卧室?”
刚刚端着点心从厨房里出来的女佣听的一脸茫然:“大小姐今晚不是要去参加欢送会吗?应该得凌晨才回来吧?”
“哦……”
季妖妖皱皱鼻尖,站起身来看了眼紧闭的季子川的卧室门。
这才不到9点,他肯定也是没回来的。
她皱皱鼻尖,一脸郁闷:“好无聊啊……”
顿了顿,又问:“那我爸妈呢?怎么也没见他们?”
“先生跟夫人去北家了,说是在那边吃晚餐,让我们不要为他们准备晚餐了。”
“哦……”
季妖妖撇撇小嘴:“算了,我还是回去看我的漫画书去吧。”
……
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
万籁俱寂。
疼痛遍布全身,白嫩的肌肤上到处都是干涸了的血痕。
季枝枝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一转头,就看到身边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睫毛纤长,呼吸安稳。
大概是已经很长时间没睡了,不然凭他平日里的警觉性,她一点点从他怀里挪出来,他也不至于稍稍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想要穿上睡衣,在地上捡了捡,却只捡起来几块零星的破布。
闭了闭眼,她深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了一下涌动的情绪,转身蹑手蹑脚出去了。
凌晨三点多,卧室里的季妖妖睡的正香。
她站在床头,凝眉看着她熟睡的眉眼,心里一阵五味陈杂。
……
浴室里,水声哗哗,身上属于季生白的血迹很快被洗掉,露出的却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她凝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昨晚昏过去后那混蛋又持续对她暴.行了多久!
挑了件长袖的衬衫穿上,又把脖颈处的几道青紫痕迹用粉遮盖住,又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后面,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匆匆提着行李箱下楼。
楼下灯光明亮。
她愣了下,看了看腕表,才凌晨4点不到。
楼下,邓萌跟季生白正肩并肩的坐在一起喝着咖啡,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季枝枝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爸妈,这个时间……你们坐这里干嘛?”
“送送你呀。”
邓萌起身,把行李箱从她手中拉过来:“妈给你做了点早餐,在微波炉里放着呢,这就去给你拿,吃饱了再走。”
季枝枝眨眨眼,她这会儿哪有什么胃口吃饭,却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
季生白抬眸,清凛无波的视线看向她:“枝枝,坐。”
季枝枝敛眉,下意识的抬手拢了拢肩头的头发。
虽然出来之前几次三番对着镜子看了,却总觉得那么一点点的粉,在他过分凌厉的视线下会变得无所遁形。
默默在单人沙发椅中坐下,她轻咳一声,主动开口:“爸,你不用那么担心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季生白淡淡应声,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黑卡来放到桌子上,以中指跟无名指推了过去:“我在那边给你买了一栋小型别墅,离学校很近,步行只需要10分钟,你先住着,不适应的话,我再另外给你挑个地方。”
周围很安静,唯有他的声音清晰而干净。
季枝枝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泛红,仿佛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所有委屈跟难过,都要在这一刻突破防线,宣泄而出。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是有些无理取闹的,她是他的女儿,妖妖同样也是他的女儿,没道理要他为了她的爱情,赌上妖妖的生命。
可还是无法控制的,难过。
这个季家,终究还是多余了一个人,多余了一个她。
……
头痛欲裂。
头痛欲裂的醒来,是他这几个月来已经极为熟悉的一种感觉了。
但赤.身.裸.体的醒来,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极度、极度、极度陌生的感觉。
他没有裸睡的习惯,因为妖妖经常搞突袭的跑进他的卧室里来,就连在家里,他也一向穿的极为工整,从未裸过上半身。
可这会儿,全身上下,却是一丝不挂。
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渐渐清晰起来,他忽然坐起身来,随手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日历看了一眼。
今天。
居然是今天!!!
他甚至错过了她最后的送别。
从不顾一切的想冲去机场,到万念俱灰的动都不想动一下,前后仅仅过渡了几秒钟的时间。
已经8点多了,这会儿的她,恐怕已经在太平洋上空了。
浑浑噩噩的几个月,过的模糊又不真实,直到这一刻,才如梦初醒。
从今以后,集团、季家、北家、学校,这偌大的孤城,都不会再有她半点影子。
要改掉每晚每晚去为她盖被子的习惯,也不会再接到她一个又一个霸道又蛮横的电话,让他陪她去吃饭、看电影、逛街……
掌心尖锐的疼痛感传来,他抬手,这才发现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开了五六道大小长短不一的伤口。
视线一转,才发现桌子上原本摆放的一个花瓶不见了。
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打开被子打算先给自己找件睡衣穿,雪白的大床上,一滩半干的鲜红血迹却映入眼帘。
他怔了怔,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右手。
他的血?
惊疑不定间,垂下床畔的脚,踩上了一个尖锐的,弧形的东西。
俯身捡起来,一枚粉色的镶嵌着珍珠的珊瑚状发卡映入眼帘……
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刹那,凝固,冰封。
——子川哥哥子川哥哥,我看到一哥好漂亮的发箍,可是好贵,你过来买给我好不好?
——妖妖,我在忙,一会儿让助理给你送钱过去。
——不要嘛,你亲自过来嘛!就在集团附近,不会耽搁你太长时间的!
——妖妖……
——你上次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不喜欢,就当补偿我啦!好不好?
——……
——好不好嘛!就几分钟!你来帮我看看漂亮不漂亮呀!
——好吧。
……
季生白为季枝枝买的那栋二层楼的小别墅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好多,看得出来是新建的,院子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草坪,种着一片红色蔷薇,香气袭人。
房间内的一切摆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来的,很多地方跟季家一模一样。
衣帽间里已经准备好了几十件秋冬衣服、包包、鞋子,连化妆品都一应俱全,季枝枝行李箱中带来的那些衣服根本都没地方放。
她半跪在地上整理着书本,心里莫名的有点感动,又有点心酸。
房门被敲了敲。
她忙不迭的吸吸鼻涕,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北幽阳双臂欢喜靠在门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这里只有两个房间。”
“……o?”
一人一间,不刚刚好。
他难道想一个人霸占两间,一三五七睡这间,二四六睡那间?会不会太奢侈一点了?
北幽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勾手:“跟我出来。”
切。
什么态度啊。
这是她爸买的别墅,她才是这里的bo好吗?!而且她是他堂姐,他就更应该听她的了好吗?
居然用这种招呼小狗的方式叫她!
不过初来乍到的,就认识他一个人,也不好立刻就闹翻。
季枝枝心想,回头等认识的朋友多了,一定鸟都不鸟他一眼。
慢吞吞的跟下楼去,男人屈指扣了扣烤箱:“准备一些吃的东西,给左邻右舍送去。”
季枝枝皱眉:“为什么?”
“你爸妈让我照顾好你,我在教你最基本的礼仪交际。”
“……”
季枝枝闷了闷:“我不会做!你做不就好了,你做了我送过去,不是一样!”
北幽阳靠在烤箱边,神色漠然的看着她。
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任何生气不悦的痕迹,但莫名的就是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季枝枝闭了闭眼。
离开了一个季子川,又来了一个北幽阳,她这辈子身边是不是都要有个气场强大的冰块儿镇.压着?
“好好好,我做,我做行了吧?”
回头等她跟美国队长恋爱了,立马踹了他搬去跟她家队长同居去。
“烤饼干,可以吧?”
“嗯。”
北幽阳淡漠的丢下一句话,从她身边轻飘飘的走过:“我去楼上休息一下,你顺便帮我做一份意大利面放微波炉里,我醒了会下来自己吃。”
季枝枝保持着拿面的姿势僵在原地。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呢?
哦,她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嗯,跟谁说的来着?
哦,跟女佣说的。
所以特么的他是把她当女佣了吗?!!
季枝枝愤愤咬唇,瞪着少年从容不迫上楼的身影,咬牙。
要不偷偷打电话给大伯,打他的小报告好了?
……算了算了,先忍他几天再说吧。
烤好了小饼干,一家一家敲门送去,用英文沟通她他们是新搬来的邻居,以后请他们多多关照之类的。
回来后,北幽阳已经醒了,自顾自的吃着意大利面,明明听到动静,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还说什么教她最基本的礼仪交际呢,他自己傲慢成这个样子,特么还好意思教她!!
---题外话---这是我写的最长的一篇文,持续11个月没休息了,最近感觉体力严重透支,加更都更不上了,姐打算带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放心我还记着昨天欠着的那4000,会给你们补上的哈!今天明天我先出去透口气,快压抑死了,~~~~(>_<)~~~~
&bp;&bp;&bp;&bp;接到妖妖电话的时候,距离她来美国还不到1个月的时间。
电话里,少女兴奋到极致的嗓音漂洋过海传来,尖锐到足以划破她的耳膜。
——子川哥哥终于答应让我做他女朋友啦!!嘻嘻嘻……
搅到了一半的鸡蛋液因为一个手滑,连带着玻璃碗一起摔了下去,重重的磕到脚背上,带起一阵钻心的麻痛感偿。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像是个失聪的患者,站在那里,看着散落一地的狼藉,无法再接收到一点点的声音。
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声响,客厅里正在看书的北幽阳走了进来,视线扫过她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又落在一地狼藉上。
他给人第一印象通常是温和的,但这种温和不过是一种叫做淡漠的表象,对什么都不大在乎,造就了他一天24小时几乎没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以前一个月见个两三次,再加上他不太喜欢与人亲近,季枝枝其实并不大了解他。
相处了一个月,才发现他骨子里其实很大男子主义。
任何家务他都是不做的,几乎全部都交给她来做,她枯燥无聊了,想找他玩个游戏,他也基本上用一个字,最多不超过三个字来回绝她,各种各样的prty也从来不参加,真的是闷到了极点的一个人。
季枝枝觉得已经忍他忍的差不多了,随时都有可能对他开揍。
那柔软微凉的碰触传来,她才恍恍惚惚中从一片浑噩中回过神来,一低头,就看到这个自己忍了一个月,做梦都想揍的少年,正单膝半跪在自己面前,修长白皙的手中拿着一张湿巾,一点点把她脚背上的鸡蛋液擦拭掉。
眼泪忽然汹涌了出来,滚烫的温度滑过脸颊,一滴一滴落下。
“你受伤了。”
他站起身来,凉淡的视线扫过她满是泪痕的小脸,话落,径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年仅15岁的少年,却已经有了一双强有力的手臂,轻轻松松就将她抱到了楼上,动作娴熟的帮她的脚擦药,包扎。
季枝枝抽噎着,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心想他要是不是她堂弟该多好,管他是不是大男子主义,马蛋就凭他现在的温油,就足够她死心塌地的跟他一辈子了。
嗯,关键是他长得够帅,跟季子川一样帅。
她吸了吸鼻涕,眨了眨泪汪汪的眼睛:“你有没有喜欢过谁?”
“没有。”
“那你有没有特别留心过哪个女生?比如……比如那个……凯瑟琳,金发碧眼,好像很喜欢你。”
西方的人们在这一方面从来都是热情奔放的,喜欢了就大胆的靠近示爱,被拒绝后就坦然离开,一个月内连续交往三四个人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个凯瑟琳是个影星,在欧美演艺圈已经小有成就了,出演过好几个电影,学校里半数男生都在暗恋她。
可听到她的名字,北幽阳却连眉梢都没抬一下,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清心寡欲的模样:“没有。”
季枝枝凝眉:“你至少跟我说句什么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啊!”
她现在很伤心好吗?!
北幽阳动作干净利落的收拾好医药箱,起身出去了。
季枝枝放弃了,干脆连挽留都懒得挽留一下,靠在窗前闭着眼睛,任由那清脆稚嫩的嗓音在耳边一遍一遍的回荡。
子川哥哥终于答应我做他女朋友啦!!
终于答应我做他女朋友啦!!
眼泪从紧闭的眼睫毛间渗出,一颗接着一颗的滑过脸颊,她抬手胡乱的擦着,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这边也有好多帅哥,各种口味都有,随她挑。
那个眼睛碧蓝碧蓝的男生就很不错。
那个192的肌肉猛男也不错,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哦,对了,橄榄球队的队长长得跟美国队长一样一样的。
……
哭了一天,哭到头疼眼睛疼,凌晨时候,身子开始一阵冷一阵热,趁自己还有一点意识,挣扎着爬起来找了体温计测了一下,39.8°。
她盯着这个数字,某一瞬间,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奇异的想法。
如果她就这么躺下睡了,明天是直接把自己烧翘辫子了呢,还是自己就退烧了?
嗯,直接烧翘辫子就好了,但以防没翘辫子,却把自己烧成了个傻子,然后以后疯疯癫癫的活着,更痛苦,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穿了件衣服。
敲了敲北幽阳的卧室门把他叫了起来,少年倒是没什么怨言,拿了车钥匙便陪她去了医院。
……
值班的医生是个十分年轻的医生,中法混血,身材修长,五官深邃,皮肤很白,还会说中文,发音出奇的可爱又温柔,还送了她一根棒棒糖。
季枝枝迷迷糊糊的拆开棒棒糖放进口中,看一眼北幽阳:“你出去问问他,要不要给我做男朋友。”
北幽阳随手从旁边拿了一份杂志翻看着,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季枝枝把棒棒糖咬碎,嚼吧嚼吧咽了:“不问算了,明天我自己问。”
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
醒来的时候,听到纸张翻过的声音。
她皱眉,咳了一声:“渴,给我倒杯水。”
书本被放下的声音,男人起身的声音,倒水的声音,一只温热的大手托上了她的后颈。
这温度熟悉又有点陌生,季枝枝已经半眯着眼睛喝了一口水了,又忽然僵住,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吓的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眉梢挑高,湛黑的眸子在清晨明亮的光晕中闪闪发亮:“rpr?”
季枝枝眨眨眼:“你怎么会过来?”
“过来看看我的未婚妻,还需要理由?”
“……”
季枝枝抿唇,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没见到北幽阳:“幽阳去哪儿了?”
“上课去了,托我照顾好你。”
“上课?他堂姐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有心情上课?太没良心了!”
南莫商低笑一声,屈指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你第一天认识幽阳?”
……也对。
昨晚他没直接不管不顾的由着她病在家里已经不错了。
季枝枝阖眸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躺了回去。
男人温热的指尖拨弄着她的发丝,细细的打量着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知道季子川跟妖妖在一起的事情了?”
季枝枝闭着眼睛没搭理他。
“你出国之前,难道不就应该做好了这个准备?季家只剩他俩了,会在一起很正常。”
“别说了,我不想听。”
“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忘记他。”
“……”
季枝枝扯扯唇角,仍旧没有说话的***。
她出国前,的确做好了他们会在一起的准备,大概是在三年后,大概是在四年后,按照季子川的脾性,至少应该等到妖妖成年的。
怎么都没料到,竟然会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还是说,他们原本更早就该在一起,只是因为她一直横在中间,给他造成了干扰,弄出了错觉,让他误以为喜欢的人是她?
抬手,遮住眼睛,她想,如果之前还没做好毕业后是回国还是留在这里的决定,那么现在应该很清楚了。
嗯,很清楚了。
……
春去秋来,一旦专注于生活,时间便真的可以用飞逝两个字来形容的。
生日的时候,季枝枝收到了从北家寄来的礼物。
爸爸送的一辆红色兰博基尼。
妈妈送的一条亲手织的围巾。
大伯送的一栋位于纽约市中心的一栋高级公寓。
南莫商送的一条钻石项链。
还有妖妖跟季子川送的一条水晶手链,附赠了一张手写的卡片,所有的祝贺语都是妖妖写的,只在末尾落款处,在妖妖的名字后面,是他手写的季子川三个字。
妖妖在电话里笑嘻嘻的替季子川道歉:“他忙昏头了,忘记了,你不要生气哦。”
季枝枝也笑:“没有,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
在美国的生活过的忙碌而充实,这边的人很喜欢聚会,经常开各种派对,她的性格棱角被磨平了很多,交到了许多朋友,几乎每周六周日都要被邀请参加各种派对,幽阳有时候心情好,也会陪她一起去。
第二年,收到的依旧是妖妖跟季子川一起送来的一个名牌包包,和妖妖手写的卡片,两人的名字。
第三年,收到了妖妖从法国寄来的明信片,附赠了很多很多她跟季子川在旅途中拍的照片。
妖妖越长越高,越长越漂亮了,身材发育的越来越好,女人味渐渐凸显出来,亭亭玉立的站在他身边,终于不在像个小孩子了。
她终于成长的足够配得上他的英俊,变得郎才女貌。
季枝枝近来有些嗜酒,睡前不喝几杯就会失眠。
大概是青春期过去了,终于迎来了荷尔蒙分泌最强烈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成双结对了,她有点寂寞空虚冷了。
最不寂寞空虚冷的时候,大概就是南莫商时不时来撩拨她的时候了。
他在撩女孩子这一方面,真的是天生自带的,说的情话很让人心动,她也是女人,也偶尔免不了俗的心动,但下意识的,就是不想接受他。
这种感觉毫无理由又强势霸道的盘踞在心里,她想,大概要等到她可以平静面对季子川的那一天,身体才会想着重新接受其他男人吧。
……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日子,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中午的书,刚刚打伞走出去,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传入耳中。
那声音很清晰,听的出来距离很近。
她边走边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尖叫着四散开来,接二连三的声音响起来,两三个正在奔跑中的人倒了下去。
眉心毫无预警的跳了跳。
几乎是立刻收了伞转身跑回了图书馆,跟图书馆管理员说了一下情况后,随即拿了手机给北幽阳打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能打的通,却始终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站在图书馆门口,咬着右手拇指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今天上什么课来着?什么课来着?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眼角余光就扫到两个拿着枪的男人冲到了图书馆前面。
几乎在她转头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她,杀红了眼的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了她。
砰砰砰砰——
扫射二来的子弹贴着手臂滑过,带起一阵尖锐的痛楚。
她顾不得低头去查看一下,一路拼命的往楼上跑,刚好碰到听到枪声惊慌失措的往楼下跑的学生们。
“o.ptr!o!thy.r.hod..do.th.tr!”
一句话,一群尖叫着的学生们又纷纷调转头往楼上跑去。
但她的话只有靠近她的那一部分学生听到了,后面的人完全不知道,依旧一个劲儿的往楼下挤,一时间两拨人拥挤成了一团,上的不能上,下的没办法下,季枝枝在最下面,寸步难行。
尖叫声中,隐隐能听到有人急促的上楼的声音。
她咬唇,一手从身边几个学生的怀中抽过几本硬皮书本来,屏息,微微一个侧首看到了长长的枪口,一扬手,几本重大七八斤的硬皮书狠狠砸了下去。
不管了!赌一把吧!
她就在人群的最下面,一会儿等他们冲上来,她第一个被扫射成马蜂窝!!
趁两个人被书砸的懵了一下,右手一撑楼梯扶手,纵身一跃跳了下去,一手攥住了一只已经对准了自己的枪口,一手集中全身的力量重重叩击上了男人的下颚。
那是人体一个极度脆弱的部位,强烈的脊髓神经震荡让男人瞬间松弛了拿枪的力道,轻而易举的被她夺走,抬高,一枪打在另一个男人拿着枪的腕骨上。
她不太确定他们是什么人,但从面容来看,应该只是学生,显然还是两个没受过专业训练,只学会了开枪的学生,跟小时候跟她对练的那些雇佣兵出身的肌肉猛男们相比,不论是承受能力还是反应能力都弱了不止一个档次!
……
救护车一辆接一辆,有的被抬上了救护车,有的已经死亡的被盖上了白布,等待后续的处理。
听说这是一起种族歧视引发的报复性恐怖袭击。
种族歧视这个问题,在这里真的再正常不过,她在这里几年,也被歧视过好几次,一开始会很生气,但见幽阳堂弟一直很淡定,于是自己也就跟着淡定了。
死亡人数暂时不确定,但从地上盖着的白布来看,至少已经有二三十个学生了。
从图书馆出来,终于接到了北幽阳的电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初睡醒时的慵懒:“有事?”
季枝枝本来还焦灼的想过去看看尸体堆里有没有他,一听到他的声音,火气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蹭蹭蹭的往上冒。
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一点了,上辈子跟没睡过觉似的,每天晚上不到8点就睡,早上6点以后才醒,中午还时不时的补个觉……
婴儿都没他那么能睡好吗?!
“你姐姐我九死一生,你却在那儿睡大觉?!”嗓音不受控制的拔高。
北幽阳似是有些困惑:“嗯?”
“……”
……
从医院回来后,北幽阳罕见的亲自为她做了晚餐,补偿她幼小的、受惊的小心灵。
她已经许久许久没吃过川菜了,自己做过,但味道总是不对,见他那么聪明那么厉害,没什么不会的,就想着他在做菜方面应该也有自己的天赋,央求了几次,他都没搭理她。
可想而知,这次她是抱了多大的期待等着她的晚餐的。
在餐桌上等了足足一个小时,问了四五次好了没,男人才终于将他的杰作端了上来。
季枝枝单手托腮,打量着面前的一盘麻婆豆腐跟水煮肉片。
唔,看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北幽阳双手撑着桌子,淡淡看着她:“尝尝看,味道应该会很不错。”
他这么一说,季枝枝顿时就来了信心,瞧瞧瞧瞧,这么自信,一定很好吃没错了。
拿起筷子来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口中,闭着眼睛品品……品……品……
小眉头一拧,直接吐了出来。
“呸呸呸!”
末了还不忘连着呸了好几下,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搞谋杀啊?!这东西能吃?你自己尝尝看!!”
没死别人手里,差点死他手里去了!
北幽阳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虽然没说话,但大有一种‘本大爷愿意给你做东西吃已经不错了,你居然还敢狗胆包天的嫌弃?’的意思。
如果放在平时,季枝枝一定会首先示弱下来。
但他居然把她最爱的几道菜,做成了砒霜,这简直挑战了她的底线,鼓了鼓腮帮,不甘示弱的回瞪他:“再去做一份!!”
北幽阳解开了身上的围裙,放在桌子上,转身便往楼上走:“你慢慢做,慢慢吃,我去睡了。”
“北幽阳!!”
季枝枝怒急,一手用力的拍着桌子:“你有没有良心?!我爸妈出国前不是叮嘱你照顾好我的吗?你……”
良心攻势显然没起到什么作用,男人步伐连稍稍停顿都没有,径直上楼去了。
季枝枝叹了口气,颓然坐了下来,盯着面前的饭菜怄气。
吃吧,怕真把自己毒死了。
不吃吧,又饿得慌。
正犹豫着,一阵激烈又疯狂的敲门声忽然响起,力道大的像是随时都要把她的门给踹开似的。
---题外话---谢谢小沁宝宝啦啦啦亲爱哒送的4个188荷包,娜拉2008亲爱哒送的花花,h_5p31h亲爱哒送的2个188荷包,1601722672亲爱哒送的花花,艾沫o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季枝枝看了眼腕表。
都已经晚上9点多了,这会儿怎么会有人过来?
起身过去打开门,一张过分熟悉又过分陌生的俊脸出现在视线中偿。
身后是一片涔涔雨幕,他像是就这么徒步走过来的,身上及膝的黑色大衣已经完全被雨水淋湿,雨水顺着精短的黑发话落脸庞,连眼睫毛都被打湿了撄。
冷风迎面吹来,裹挟着雨丝腥冷的味道钻入鼻息,混合着的那点特属于他的清凛香气,混沌的意识这才骤然清醒过来。
真的是他!!
居然真的是他!!!
喉咙倏然收紧,她看着她,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一个音符来。
直到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冰冷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身子,收紧,再收紧。
那样强势而惊人的力量,就像打算就此将她揉进身体里去。
他在发抖,但她不确定是因为太冷了,还是……因为某种太过激烈的情绪而发抖。
身上干燥的衣服很快吸收了他身上的雨水,刺骨的寒,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下:“额……够、够了……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尝试了几次,终于勉强将他推开,抬手拨弄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尴尬的笑了下:“先上楼洗个澡吧,我让幽阳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他却站在门口没有动,被墨色浸透的黑眸盯着她缠着绷带的左手:“受伤了?”
嘶哑到极致的嗓音,仿佛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
季枝枝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耸肩:“哦,一点小擦伤,没大碍,你先进来吧,外面冷。”
……
幻想过无数次他们重逢的场景,或许是异国街头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或许是他跟枝枝的结婚宴,也或许是在季家某个阳光温暖的午后……
但不管哪一种,最终都会以无言与难堪而结束。
她想,大概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坦坦荡荡的跟他见面了。
可今晚自己的表现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冷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像是,迎来了一个多年不见的好友,有点开心,有点怅然,很多很多已经被渐渐淡忘的记忆重新涌上来,这种感觉很微妙,仿佛又捡回了曾经遗失的某些宝贝。
她想,或许是潜意识里放大了她对季子川的喜欢跟依赖。
三年沉淀,她大概已经可以坦荡的面对他,面对妖妖了。
……
面出锅的时候,换了干净衣服的男人刚好下楼。
跟记忆中有些不大一样了,清瘦了一些,轮廓深邃了些,身材更加挺拔,气息也比三年前更显沉稳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这才恍惚记起来,他已经30岁了,步入了成熟稳重的世界。
妖妖明年就满18岁了。
“呶,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她在他对面坐下,顺手帮他倒了杯水放在一边,浅笑:“算一算,我们快3年没见了吧?刚刚差一点没认出你来。”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筷子来,男人敛眉,淡声纠正她:“两年零122天。”
有什么区别么?
季枝枝扯扯唇角,转移话题:“话说你来这边出差吗?怎么不事先联系我,约个时间明天再见面也好呀,大晚上的,又下着雨过来,多不安全。”
第一口面条刚刚凑到唇边,不等张口,男人就忽然顿住了,又将面放了回去,抬头拧着眉头看她,嗓音压抑而低沉:“季枝枝,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
季枝枝愣了下:“啊?”
她的口吻怎么了?好像既没说脏话,也没把嗓音拔高吧?
“我不是来你这里蹭顿晚餐的路人甲,也不是跟你点头之交的普通朋友,不要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枝枝。”
他看着她,薄唇微动,一字一顿的叫她的名字:“也不要用这种客气疏离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对你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季枝枝双手手肘撑着桌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又笑了,摸上他放在桌上的冰凉的手背:“你是打算同时跟我和妖妖一起交往吗?嗯?子川哥哥?”
她学着季妖妖的口吻,黏腻的叫他。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被她压在手心下的那只手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跟妖妖说的。”
她修剪的干净圆润的之间在他手背一圈一圈的画着小圈圈,若有似无的撩拨着:“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做临时情人,你回国的时候呢,就正正经经的跟你的妖妖恋爱,该订婚订婚,该结婚就结婚,我也一样,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你来这边出差的时候呢,我们就在一起放肆的玩儿几天?玩完之后继续回归各自的生活,怎么样?”
她说完这番话后,整个客厅就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里。
季子川没说话,既没有表现出愤怒来,也没有表现出失望来,那样复杂又沉重的视线落在她干净白皙的小脸上,凌厉到像是要看进她灵魂深处去。
“好。”
“咳……”
季枝枝冷不防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下意识的收回了手,警惕的看着他:“什、什么?”
“不是要跟我玩?”
他抬手一扫,那碗面就被轻而易举的扫了下去,倒扣到了地毯上。
季枝枝愣了下,不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走了过来,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强行将她抱到了桌子上。
季枝枝终于按捺不住,抬手抵上他压下来的肩膀,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季子川,你疯了?!”
一起生活那么久,他骨子里传统的性观念她再清楚不过。
同时跟两个女人交往?
怎么可能?!!
俊脸靠她靠的那样近,明明没什么表情,却莫名的给人一种他已经走火入魔了的错觉。
“为什么?三年时间,变的不只是你,也有我,我完全接受同时跟你和妖妖一起交往,开放式的..xprtr,我很喜欢!”
季枝枝简直不敢相信‘..xprtr’这个单词居然是从他季子川口中说出来的!!
他这几年跟南莫商走的很近吗?被他传染了?
闭了闭眼,只得把硬着头皮把说出去的话吞回去:“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你知道的,这边的人都比较喜欢有趣的人,所以我也习惯时不时的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季子川没说话,俊脸依旧靠的很近,近到跟她的呼吸纠缠到一起。
周围一旦安静下来,周围的温度不知不觉就开始升高,季枝枝的视线保持在他下巴以下的位置上,被他盯着的脸火辣辣的烧了起来。
男人一直虚虚撑在她身体上方的身子忽然就压了下来,季枝枝浑身一僵,本能的推了他一把,没想到居然轻易而居的就将他推了开来。
眼看着他的身子踉跄着要磕到椅子上,她一惊,又慌忙拉了他的手一把,却还是没抵住那股下坠的力道,整个人都被带着摔了下去。
老天……
他的身子可真硬,她还不如直接摔到地毯上去呢,估计还疼的轻点儿。
懊恼的撑起上半身,看了眼身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躺着的男人:“……季子川?”
“……”
“季子川?!”
她拍了拍他的脸,见他仍旧没反应,终于急了,一手探上他的颈项,确定他还有脉搏跳动后,这才急急忙忙跑上楼,把北幽阳叫了下来。
北幽阳半跪在地上,试了试他的脉搏,又解开他的衣领口查看了一番,淡声道:“应该只是昏过去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你确定?”
季枝枝不太相信的看着他:“要不我们还是送医院吧?万一是哪儿不舒服呢?”
北幽阳表情寡淡,大概是懒得在这个问题上跟她计较,直接叫了救护车过来。
一番检查后,医生下了跟北幽阳一样的结论,季枝枝这才松了口气,把脸埋进双手中,平息了好一会儿情绪,才道:“我在这儿陪着他就好,你先回去吧。”
北幽阳颔首:“好。”
……
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
季枝枝坐在病床边,看着男人没什么血色的俊脸,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他的身体一向很好,常年锻炼的缘故,几乎都不怎么感冒的,想象不出来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让这个钢铁般坚强的男人承受不住到昏厥过去。
十指拨弄着他冰凉的右手,指腹一点点摩擦过他覆满薄茧的掌心。
手机铃声忽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她回过神来,打开被子一角,小手在男人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手机,拿出来,屏幕却是暗着的。
手机铃声依旧在响。
她眨眨眼,顿了顿,又站起身来,从另一边翻找了一下,终于在另外那个口袋里找到了正在响着的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她随即划开接听:“妈。”
“枝枝?”
“嗯。”
“子川呢?妈还想问问他你伤的严重不严重……”
季枝枝扯扯唇角:“之前不都跟你说了,真的不严重,就手臂擦破了一点皮而已,真的!”
那边一阵沉默,才传来邓萌略带恳求的声音:“枝枝,你跟子川一起回来好不好?外面太乱了,妈不放心……”
“没事儿,这种事情只是个例,没你想象中那么频繁发生的。”
季枝枝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的拨弄着第一次翻找出来的那个手机,按了按主键,显示需要输入密码。
习惯性的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密码试了试,没想到真的就解锁了。
“先让子川在那边陪你几天吧,你一定吓坏了,哦,对了,他最近工作刚好比较忙,熬了好几个通宵了,今天明天你先陪他在家休息休息,过两天再出去,记得注意安全,实在不行让子川给你配支枪也可以,那边不是合法的吗……”
邓萌一番叮嘱的话,季枝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几乎一直只是本能的‘嗯嗯嗯’着,直到最后电话挂断。
那是一只没有放手机卡的手机。
没有图片、没有视频、没有游戏、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条一条又一条发送未成功的短信。
02:35——枝枝,晚安。
01:47——枝枝,晚安。
05:12——枝枝,晚安。
02:23——枝枝,晚安。
……
00:00——枝枝,生日快乐。
01:56——枝枝,晚安。
03:30——枝枝,晚安。
2年零122天。
852天,852条短信。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抖的厉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氧气越来越稀薄,连呼吸都渐渐有些困难,她近乎于慌乱的把手机塞回了他的口袋,起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像是发现了一个不该发现的秘密,像是随时都会因为这个秘密失去生命一样,在外面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心脏依旧跳的紊乱而激烈。
直到一把黑色的伞撑在头顶上方,阻隔了淅淅沥沥的雨水,她抬头,就看到他已经在她面前半俯下了身,抬手帮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坐这里做什么?”
让自己冷静冷静。
季枝枝敛眉,嗓音干巴巴的:“有点热,出来凉快凉快。”
顿了顿,她忽然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澄澈明亮:“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
季枝枝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到了舌尖的话,不知怎么的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没事。”
她起身,从他手里接过伞:“上楼吧,医生说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季子川抿唇,在她起身的瞬间,忽然又抬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枝枝。”
“嗯?”
“如果……”
季枝枝等了半天,没等到‘如果’后面的话。
耸耸肩:“算了,我们都不要说话了,别扭!回去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季子川阖眸,似是低低叹息了一声,果然没再说话,陪她一起上了楼。
如果,我自私一点,不负责任一点,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如果,我已经要了妖妖,你还会不会要我?
如果如果。
为什么要说这个如果?
她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刚烈,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又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还会要他……
……
浴室里水声哗哗,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季子川合了手中的书,侧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南莫商。
瞳孔倏然收紧,视线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抬手将手机拿了起来,划开接听。
男人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慵懒性感:“在家里等我,一会儿就过去了,给你带了好多好吃的,补偿一下你受惊的小心脏。”
季子川敛眉,漫不经心的拨弄着被子上的杂志:“她在洗澡,需要我替你留个言么?”
“……”
一阵诡异的寂静后,南莫商在那边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季子川?”
“嗯哼。”
“你背着你女朋友跑来找我的未婚妻,是打算做什么?”
男人不答反问:“你说呢?”
“你是我的牵线木偶么?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浴室门被打开,季枝枝擦拭着头发出来,瞥了他一眼:“跟谁打电话呢?”
“一个客户。”
季子川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收回了手机,直接挂断电话,顺便关机,放回了桌子上。
“你今天再在这儿休息一天就回去吧。”
季枝枝站在镜子前擦拭着头发,漫不经心的语调:“跟爸妈说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身体不好,最近不适合坐飞机,要在这边多休息几天。”
“……”
季枝枝皱眉,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医生都说了,只是休息时间太少导致的,你别总是熬夜,每天都凌晨睡,多不好。”
“我没熬夜。”
“还撒谎!”
男人随意的翻着杂志,淡淡反问:“你有证据?”
“你那些短……”
气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
连带着她擦头发的动作也僵住了。
季子川缓缓抬头,略显凌厉的视线看了过来:“……什么?”
季枝枝眨眨眼,干咳一声:“我、我的意思是,你那些动不动就熬夜的日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孤城,你哪一天是0点以前睡的?”
“你看了我的手机?”
“没有!”
季枝枝转过身来,反射性的否认:“我又不是偷.窥狂,干嘛看你手机?”
有时候,太过强烈的否认,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季子川的脸色渐渐的有些不大好,薄唇抿紧,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季枝枝闷了闷,到底还是忍不住,坦白:“好吧,我看了你的短信……无意中看到的!”
男人没看她,自顾自的翻着杂志,动作力道有些大。
“所以你是因为我执意出国留学,把你自己一个人留在孤城,就赌气在我出国后不到一个月就跟妖妖在一起?”
季枝枝没好气的盯着他:“倒是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男人翻看杂志的手倏然一僵,连带着脸色也一层层的煞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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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陪妖妖逛街、给她办生日派对,陪她出国旅游……空闲的跟一年365天天天没事儿干似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沉浸在爱河中无法自拔了。”
季枝枝低头拨弄着半干的发丝,扯扯唇角自嘲的笑:“想当初,我连让你陪我吃顿饭,你都各种忙忙忙。”
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更宠妖妖一些撄。
正说着,季子川忽然就下了床:“我该回去了。偿”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中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季枝枝愕然,抬头看他:“你刚刚不还说身体不好,要在这里多休息几天?”
季子川没说话,穿上外套后便径直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季枝枝站在原地,懵了。
没几秒钟,男人又忽然折返了回来,就像昨晚敲开她的门后那样力道紧致的抱了她好一会儿,冰凉的唇吻上她的侧脸:“对不起……枝枝……对不起……”
他喃喃说着,声音低哑到近乎于哽咽,然后很快推开了她,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来。
……
那天之后,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再也没有收到关于季子川的任何消息。
妖妖不再隔三差五的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偶尔联系,也再也没听到她提起过季子川,几乎她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她不耐烦的挂断了。
季枝枝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没办法确切的捕捉到究竟是哪里不对。
就连南莫商,也不再动不动就拿‘你的子川哥哥’来调侃她了。
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人都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叫季子川。
季枝枝渐渐的有些躁动。
相比较起这种全世界都静悄悄的感觉,她居然更喜欢四处都能听到季子川这三个字时难过又压抑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在压抑中变态了。
圣诞节的时候,她把烤好的火鸡端上桌,看一眼北幽阳:“你最近……有没有跟季子川联系过?”
这是来美国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提起季子川三个字。
男人眉眼间的情绪很淡:“联系过,一切都好。”
季枝枝咬唇:“妖妖的微博最近更新的内容都没提到过季子川,他们……吵架了?因为他那天来这边找我?”
“没有,他们很好。”
“哦……”
季枝枝点点头。
很好。
按照妖妖的性子,很好的话,她应该每两三天就要晒一次偷.拍的季子川的照片,然后发一顿花痴感言的。
怎么会,一连几个月,都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咬咬牙,一直等到除夕夜,照旧跟家人视讯,祝新年快乐的时候,视频中却始终没有出现季子川的身影。
妖妖情绪不大好的样子,近乎于应付性的跟她说了句新年快乐就离开了镜头。
聊了20多分钟,季枝枝摆弄着双手,状似不经意的问:“季子川呢?不是怕我要红包,不敢露面了吧?”
邓萌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很微妙,眼睛不知怎么的有点红:“哦,厨房里还炖着鸡汤,我先过去看看,你跟你爸聊着。”
说完,不等她的反应,便匆匆起身离开了。
季枝枝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季生白:“爸……”
话音刚落,一阵嘈杂的声音忽然响起,夹杂着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传入耳膜。
季生白微微拧眉,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来得及说,抬手关掉了视频。
季枝枝坐在笔记本前,呆住。
季妖妖撒泼哭闹的声音她听了十几年,再熟悉不过,但除非她把她惹到极点,否则她鲜少有哭成那个样子的时候。
她哭的太过激烈,以至于嚷骂的声音都显得十分含糊,只能模糊的听出来她在骂她。
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第一时间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女佣,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大小姐,家里出了点小事,先生夫人都不方便接听您电话,晚点先生会给您电话的,您请耐心等待一下。”
季枝枝:“……”
她在哈佛险些被乱枪打死,就算季子川过来看了她一眼又怎样?前后不过只有一天的时间而已,为什么要闹得跟全世界都坍塌了似的?
还是说,对他们来说,她真的只是一个外人了,不配再跟季家的人有任何联系?
呆坐在桌前半晌,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怒气来。
倒要看看,是不是从今以后,她连季家的门都进不去了!!
起身,行李箱都不收拾了,手机定了机票,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后出去,在楼下站定:“我回孤城一趟,你要不要一起?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收拾行李。”
这大概是一起生活这么久以来,北幽阳给她的最大的一个反应了。
几乎是直接站了起来,白皙俊美的脸上是复杂到她看不透的表情:“你要回孤城?”
“嗯,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我们明天还要上课。”
“所以是不回去了?那白白。”
“……”
男人迈开长腿,几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拦住:“你该知道,你现在回去,不过是把那坛浑水越搅越浑。”
“浑又怎么了?”
季枝枝后退一步,冷笑:“他季子川就是来看了我一眼,为什么一个个都搞得跟天塌了似的?我死里逃生,他来看我一眼就这么罪不容恕?”
“妖妖性格你知道,她不喜欢你跟他走太近。”
“全世界就她季妖妖有性格吗?我没性格吗?看我一眼都不准是不是?那我回去当着她的面亲一亲他,抱一抱他,是不是所有人都不要活了?”
说完,用力的推开他:“让开!”
“季枝枝!!”北幽阳几步追出去,连名带姓的叫她。
季枝枝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直接打开车门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刚要发动车子,男人清冷又清晰的声音随即传入耳膜。
“季子川死了!”
“……”
……
见到来接机的季生白,季枝枝笑了下:“爸,我准备把幽阳赶出去,他这两年在那边学坏了,总是搞恶作剧吓我,很讨厌。”
季生白抬手帮她把碎发拢至耳畔,轻轻抱了抱她:“嗯,好。”
“我不喜欢季子川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说着:“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了!你们别藏着他了,好不好?”
季生白凝眉,嗓音忽然就沙哑了下去:“……好。”
季枝枝这才笑了起来:“谢谢爸。”
……
私家房车在季家停稳,邓萌亲自帮她开了车门,季枝枝下车,对她笑了笑:“妈。”
只叫了一个字,面前的女人忽然就哭了。
太想她了。
对,她都三年没回来了,她见到她,会哭很正常。
很正常。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就急促了起来,抬头环视着这栋熟悉的别墅,视线落在二楼季子川的书房处。
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季子川还没回来啊?”
她笑着问:“你们没打电话告诉他我今天回来吗?”
季生白抬手将哽咽到不能自已的妻子纳入怀中,暗到不透光的眸子看向季枝枝:“外面冷,先进去吧。”
季枝枝站在原地没动:“你先打电话让季子川回来!我等他来了一起进去!”
“枝枝……”
“打电话。”
季枝枝睁着眼睛,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间断的落了下来,一开口,仍旧是倔强又固执:“打电话叫他回来!!爸!!打电话啊!!!打电话……求你了……”
从一开始的强硬,到中间的咆哮,到最后的卑微……
近乎崩溃。
一个电话而已,她只是求他打个电话而已,为什么不打?为什么不打?!!!
哦,因为季子川的手机打不通啊。
她打了千遍万遍,可就是打不通啊。
明明知道他离开时的状态很不稳定,她明明知道,却还由着他那么离开了……
是她害死了他。
——对不起……枝枝,对不起……
他临别时喃喃的一句话,像是一种极度的讽刺,最钝的刀子一样一下一下的磨着她的心脏。
他说对不起她,到头来,却成了她对不起他。
就这么让他,葬身最深最冷的海底。
……
季子川的书房一如以往的整洁干净,仿佛昨晚他还在这里熬夜工作过一样。
指尖一寸寸滑过他的书桌,笔筒,咖啡杯,电脑,书架……
季枝枝跪在保险箱前,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按下去。
滴滴滴滴的声响传来,很是悦耳,不知道他每次输入密码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这声音很好听。
“你在干什么?”
季妖妖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书房中,她抬首看过去的时候,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你怎么会知道他的保险箱密码?!你凭什么知道他的保险箱密码?!!”
凭什么?
大概是凭他的保险箱密码是用的他们初次见面时的日期数字。
见她没说话,季妖妖忽然用力推了她一把,抢先一步把保险箱门打开了。
没有现金,没有文件,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三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季妖妖怔了怔,伸进手去拿了一个出来,两三下撕开了包装纸,打开了那个镂刻着花纹的盒子,是一件陶瓷,只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到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极为逼真,季枝枝的发型,季枝枝的模样,季枝枝的穿衣风格……
盒子底部,一张卡片,只有男人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生日快乐,枝枝。
季妖妖呆呆看着,片刻后,忽然又拿过了第二个盒子,近乎于蛮力的拆开。
一颗手工制成的蓝珀手链,完美到找不到一丝瑕疵。
——生日快乐,枝枝。
最后一个,也是包装最精美,却最小的盒子,系着她们从未见过的形状独特的宝石蓝丝带,像是纯手工编织而成。
季枝枝赶在季妖妖之前,伸手将它拿了出来。
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丝带上复杂的结打开。
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子。
呼吸就在那一刹那停住。
一枚璀璨纯净的钻戒落入眸底,巧夺天工的切割,淡蓝色的光泽,像是一个小小的宇宙,那是这世界上最纯粹,最蛊惑人心的东西。
——生日快乐,枝枝.rry。
---题外话---谢谢q_242f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
&bp;&bp;&bp;&bp;几秒钟的死寂后,季妖妖像是情绪忽然失控了一样,扑过去就要抢戒指,被季枝枝堪堪避开。
“把它给我!!”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有什么癫狂又激烈的情绪在涌动着,声音尖锐而颤抖:“把它给我!!!我才是他女朋友!!我才是他应该求婚的女人!戒指是我的!你给我!你还给我!!撄”
她很爱惜自己的指甲,几乎每周都会去做一次美甲,双手食指指甲尖尖细细的,画着漂亮的图案,这会儿,那尖尖细细的指甲,却在季枝枝攥着戒指的右手上画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来。
季枝枝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痛似的,五指自始至终都收的很紧很紧,表情木然的看着已经陷入疯狂的她偿。
看着她的眼泪四散飞溅,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看着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看着她一点点在自己眼前倒下去……
像是在梦境中,看了一场模糊而莫名其妙的电影。
没有声音,只有错乱而晃动的画面。
直到女佣听到动静过来,见季妖妖唇色泛紫躺在地上艰难呼吸,慌忙叫来了其他人,七手八脚的将她送去了医院。
支离破碎。
明明几年前,她还是人人羡慕的季家大小姐,她有一个能力卓绝,容貌出众的哥哥,她有一个天真烂漫一起买衣服一起化妆的妹妹……
可眨眼间,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有了。
……
季枝枝爱上了扬帆远航。
她有2艘私人远洋型游艇,有五个爱好海洋的朋友,她每年只有不到3个月的时间在孤城,其他时间,几乎都是在海上度过的。
她捉到过金灿灿的雪蟹,捉到过40公斤重的巨型章鱼,跟露脊鲸母子一起缓缓同游过,见过满是铁锈悠然飘过的幽灵船……
在狂风骤雨中挣扎求存过,也躺在夹板上品着红酒吹着柔和的海风过。
海上的风景很单一,又美丽璀璨到极致,沿着海岸线冉冉升起的朝阳在海面上铺上一层灿灿金黄的画面,大概是这世界上最美的风景了。
跟大海靠的足够近,才能真切的体会到海洋占据地球71%是个怎样的概念,是真的不管怎么航行,视野内永远都是漫漫无边的大海……大海……大海……
偶尔幸运的时候,会遇到座无名的小岛,有海鸟栖息落脚,有高耸入云的紫杉树,一切都生机勃勃。
季枝枝习惯性的耗费一周以上的时间,把她偶然间遇到的小岛一遍遍的搜索过,直到确定没有人来过的痕迹,直到确定没有任何直升机的残骸,直到荒凉跟冷寂侵蚀掉整颗心脏……
……
长时间的海上漂泊,让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晒成了一种健康的浅咖啡色,每每回孤城,都要保养好多天才能让皮肤不再那么干燥。
季妖妖在高三末尾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是个小富二代,长得还算可以,关键是脾气很好,几乎是由着妖妖的性子来,经常凌晨三点钟被她叫醒送零食给她吃,明明家里到处都是零食……
季枝枝这次远航的时间比较长,足足三个月才回来,回家后倒头睡了一天一夜,才稍稍恢复一点精力。
邓萌做了满满一桌的川菜,粗粗一看,至少有30多盘菜。
她接过女佣递过来的手帕擦拭了一下双手,坐下:“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啊!吃了三个月的压缩饼干跟罐头,快把我吃吐了!”
邓萌忙不迭的接话:“对吧对吧?光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多难受!你爸集团最近刚好缺人,要不你去帮忙吧?也老大不小了,该好好工作了。”
说着,用肩膀顶了顶身边的男人。
季生白淡淡扫了眼因为她的动作而从筷子间掉落的菜,沉吟一声,才道:“在家休息几天,去集团上班吧。”
季枝枝啃着红烧排骨,漫不经心的回他:“我才24岁好不好?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老,再玩儿个几年又怎么了,我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当初她无意中拍的那个广告,本来说好了用来抵人情债的,但南莫商那边却还是把钱打了过来,现在银行卡上积攒的钱,够她再挥霍个几十年了。
邓萌咬唇,又用手肘抵了抵季生白的胳膊。
“你想玩就在孤城玩,去巴黎,去希腊,去摩纳哥,去拉斯维加斯都好。”
他这句话其实还没说完,但后半句是什么,她已经很清楚了。
去哪里都好,但就是不要去危机四伏的海上,漫无目的的晃荡了。
近两年时间,类似的话,她每回来一次,他们几乎都要说几次,一开始她还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拖延,后来干脆就装聋作哑了。
“唔,妈你手艺越来越好啦,这鱼香肉丝里放了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吗?”
“……”
邓萌拧着眉头看着她,对她的转移话题很是不满。
季妖妖啃着鸡翅,看一眼她左手戴着的那枚钻戒,冷笑一声:“爱无能了?需要我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季枝枝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看清楚了,就算我把自己晒黑了,但还是美人儿一个,用得着你瞎操心?”
“先照照镜子再说话。”
“照了镜子我还是原话!”
“好了好了别吵了。”
邓萌心烦意乱的瞪她俩一眼:“一两个月见一次面,也能吵成这个样子,你们俩上辈子是冤家吗?”
季枝枝哼了哼,懒得继续跟她吵。
三个月没能吃上一顿好吃的,这会儿几乎没怎么吃饭,一直在吃菜,撑到坐都坐不住了,这才终于把筷子放了下来。
……
南莫商过来的时候,她正抱着肚子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着,消化晚餐。
过去的雅俊翩翩的少年,如今已经彻底的蜕变成了优雅从容的成年男子,一举一动都透出了一股商场精英才会有的睿智沉稳。
“又黑了?”
长指挑了挑她的小下巴,男人啧啧两声:“你明知道我喜欢皮肤白白嫩嫩的姑娘,这是故意想断了我的念头?”
“我黑也就黑了,你一个男人,变得越来越白是几个意思?”
季枝枝看的心里冒火,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捂着快要撑破了的肚皮继续走:“撑死我了,吃了两片健胃消食片了,还没反应。”
“说真的,再不赶紧保养,以后用再多保养品,可都白不回来了。”
“又不嫁给你,瞎操心什么?”
“你确定?都黑成这模样了,再不赶紧想想办法,别说是我,其他男人估计都不敢要你了。”
“黑黑黑!黑什么黑?这叫健康色,巧克力色,懂不懂?!”
她没好气的说着,视线下滑,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什么东西?”
“酒,想把你灌醉了看能不能来个先上船后补票来着。”
“哦,等我下,我先消化一下,空出地方来再陪你喝。”
南莫商果然就耐心的靠在高大的石柱便看着她慢悠悠的来回在草坪上走着。
“还打算去海上漂多久?”
漂多久?
季枝枝扯扯唇角:“不知道,大概漂到实在累了,漂不动了,就能安安心心的待在孤城了。”
男人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这两年,我大伯母的身体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季枝枝愣了下,忽然就站定了身子。
他叫楼潇潇大伯母,但实际上,南慕青并没有跟她结婚,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就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一直生活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没有结婚,也没有生孩子。
他对这些事情不大上心,只模糊的知道大伯母跟大伯之间有些微妙的纠葛,大伯母甚至在跟大伯在一起后没多久就做了绝育手术。
直到两年前,季子川从美国飞回孤城的直升机突然消失在北太平洋的上空,再也没有回来。
记忆中从来都冷冽如冰,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波动的大伯母,一瞬间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疯了似的逼大伯派人去北太平洋找人。
那晚他不在家,没有亲眼目睹两人到底是怎么争吵的,但听说,争吵中,大伯母甚至一度对大伯下了狠手,要不是南宅的警卫们及时赶到,或许真的会血洒当场。
那个时候,所有人才模模糊糊的反应过来,北家这个从组织中领养来的孩子季子川,似乎跟楼潇潇,跟南慕青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南莫商不大愿意相信北家捡来的这个养子,居然会是他们南氏集团的大公子,他的亲堂哥。
他甚至私下里让人取了季子川的牙刷做d鉴定,结果真心让他的心情不是那么愉悦。
这件事情,季枝枝也一直不知道,还是后来他告诉她的。
那天之后,季枝枝就坚持要他叫她嫂子。
南莫商忽然就很后悔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件事情……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她到底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她身体已经不好了,再见到我,估计要更不好了。”
“枝枝,你该清楚,季子川的死只是个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啊是啊,没关系没关系。”
季枝枝没什么表情的应付着。
这两年来,陆陆续续那么多人都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催眠着,季子川的死跟她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可有没有关系,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果在枪击案发生后,她不是简单的跟爸妈打了个平安电话,而是跟他们视频,在镜头前转几圈,让他们知道她的确没受伤,季子川就不会漂洋过海的来看她了。
如果她稍稍敏锐一点,在他离开的时候拉住他,在他情绪稳定后再放他离开,那么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阻止这场意外的发生。
明明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他离开时眼底充斥着的难过跟绝望,却依旧能那么清晰的在眼前浮现。
她下意识的抚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脏像是被人用凿子凿开了一个洞,鲜血汩汩流出。
这世界上,会有永不结痂的伤吗?
她这一生,是不是都要活在这么鲜明又尖锐的疼痛里了?
……
这一晚,南莫商跟季枝枝在阳台一罐啤酒一罐啤酒的喝着,季妖妖在楼上弹着钢琴鬼哭狼嚎的唱着谁都听不懂的歌。
她的声音可真是……难听。
南莫商对此表示赞同,晃了晃啤啤酒瓶:“话说,我还没听你唱过呢,来一首?”
季枝枝单手撑额,眯眸看着天上层层叠叠的月亮,哼了哼:“我唱歌跟妖妖不一样,她要命,我可是要钱的。”
话音刚落,男人就抽出皮甲来放到了桌子上,推过去:“都是你的了。”
季枝枝很不客气的拿了过来,看都不看一眼,就塞进了口袋里。
歪头想了想:“我记得有一首歌,名字记不大清楚了,但歌词还记得……”
“洗耳恭听。”
南莫商以为她会唱首很悲伤的歌宣泄一下情绪的,没想到女人清清嗓音,一开嗓,居然是出奇的清脆又甜润的嗓音。
——暖暖的春风迎面吹,桃花朵朵开。
——枝头鸟儿成双对,情人心花儿开。
——啊呦唉哟,你比花还美妙,叫我忘不了。
——唉哟唉哟,秋去春又来,记得我的爱。
——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等着你回来把那花儿采……
她越唱越兴奋,后面干脆直接从休闲椅中站了起来,边唱边跳,节奏感出奇的好,动作现想现跳,居然出奇的流畅,整个人欢快的像只跃动在桃花枝儿间的小鸟一样。
季子川死后,这还是她第一次喝醉后没有不停的哭哭哭,反而看起来很开心。
确切的说,是从小到大,他都从来没见她开心成这个样子。
有些情绪,一旦表达的过了头,就总会让人产生一种惴惴不安的阴影。
南莫商眉头渐渐拧起来:“好了,……够了,休息一下再唱。”
季枝枝大概是醉了,身子靠在栏杆上摇摇晃晃,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波光流转,荡漾着一层说不出来的妖媚蛊惑:“我在这儿等着他回来,你觉得他还会不会回来?”
南莫商不知不觉已经站了起来,随时都做好防止她摔下阳台的准备。
“有我陪着你,不好吗?”
季枝枝歪了歪头,打量着他,低笑:“你会给我做东西吃?”
相对于几年前听到这句话时的愕然,男人这次倒是淡定了许多,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会,而且我的厨艺不会比他差。”
“你会半夜给我盖被子?”
“会,每天都可以给你盖被子。”
“你会一直记得我的生日,亲手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会,而且一定做到让你惊喜又满意。”
“哦……”
季枝枝踉跄了下,走过去,异常乖巧的抱住了他,小脑袋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嗅了嗅。
眼泪忽然就汹涌落了下来。
不是他的味道,不是他的体温。
不是他。
她这20多年来,一直觉得生活很无趣,可直到现在才发现,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无趣。
真正的无趣,是晚上不知道为什么要入睡,早上不知道为什么要醒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吃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呼吸……
什么都变得没意义了。
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机械般的日子,也是时候到头了。
……
这是第一次,季枝枝在凌晨,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的情况下出海。
也没有再叫上以往的那些陪她一起出海的朋友们。
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一艘船,出海。
大概是真的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了,没有力气再在海上颠簸了,她因为极度缺水险些死掉过,因为极度疲惫烧到40度去过,因为晕船呕吐到坐都坐不住过,被灼烈的日光晒伤过肌肤,被呼啸的海浪拍下船过……
如果上天让她再承受完这些之后,还无法给她一点点的回应……
那她就把这条命,丢还给他。
陪他一起,沉尸海底。
……
以往还有同伴在一起,可以一起聊天,一起吃饭,一起游戏,时光过的也没有那么漫长。
一个人的航行,就越发显得安静沉默,只有游艇划开海浪发出的哗哗声响,茫茫天地,安静到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带来的水基本上已经喝光了,她坐在甲板上,咬着一个苹果,看着身下幽蓝的海水,心里忽然出奇的平静。
大概潜意识里,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远处的天色已经变了,依稀可以看到苍白的闪电滑过天际,乌云与海水连成一片,像是一度巨大的黑色水墙,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而来。
她慵懒的伸了个腰,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
巨大的颠簸,晃动,铺天盖地的雨水跟海水席卷而来……
自然界有时候是个极度不温柔的暴君,嗯,极度不温柔。
“啊——”
尖锐的痛楚传来,她闷哼一声,呛咳了下,几口咸腥的海水从口中咳出。
遥远而模糊的海浪声传入耳中。
有什么明亮的光线,刺目到让她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睁开眼睛。
直到又一阵尖锐的痛楚传来,她再度闷哼一声,终于睁开了眼睛。
几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口罩,身材粗犷的男人站在她身边,其中一个正在用穿着军靴的脚踩着她的手背。
马蛋!
居然这么不怜香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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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h’.v.”
不知道谁说了这么句话,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有些模糊,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踩着她手背的男人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似的,又加重了脚上的力道,季枝枝吃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男人已经移开了脚,俯身拎小鸡似的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偿。
旁边一个男人上前一步,拍了拍她脸上沾着的沙子,带着手套的手挑高了她的下巴,将她打量了一番,摇头感叹:“oh,h’.z!!撄”
男人说完这句话,周围的几个人忽然就都不吭声了。
面面相觑中,什么龌龊的情绪已经悄无声息的在他们之间蔓延了开来。
季枝枝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意识到他们要干什么,呛咳着警告:“ok,t.p,y.th...trrb.d……”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提着她后衣领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拖着她往旁边的灌木丛走去,还用一种极度低沉的嗓音威胁旁边的几个人要保守秘密,谁都不许告诉。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这对长时间没有碰触女人的男人来说,算是一个很长的记录了,在海边等待着的几个人渐渐有些等不及了,商量了一番后,派了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过去偷偷看看,并且承诺他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男人小心翼翼的靠近,拨开灌木丛,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面朝下,裸着上半身倒在地上的男人。
“oh.y.od!h...py!.py!!!”男人惊声大叫。
海边的几个人听的一阵心惊,几乎齐齐冲了过去,靠近一看,一群人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做了几个手势后,低吼:“fd.hr.oo..qcky!!”
一行四个人立刻分散开来,动作迅速又利落到不可思议。
……
那场疯狂的风暴冲掉了她的鞋子,灌木丛中到处都是不知名的扎脚的东西,她甚至顾不得停下来查看一下,只是埋头不停的拼命跑跑跑。
直到实在跑不动了,这才停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一边脱下外套来,用力撕扯下两块布条裹住了鲜血淋漓的双脚。
这看起来只是个四面环海的小岛,但明显的有不少人在居住,一路跑过来的时候,甚至有好几条需要很多人,经常走,才会出现的足够容纳一辆车穿过的小径。
车。
对,相对于路中间,路面两边明显是有一些凹陷下去的,应该不止是人走过,还有车子经常碾压而过。
一座荒岛,居然会有车?!
仔细想一想,之前那几个人,身上似乎穿着……军装?
是什么传说中的秘密军事基地吗?
哎,不管了,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躲一躲才是正经事。
刚刚站起来,一声警惕的声音忽然从左后方传来:“hd.p!”
砰砰狂跳的心脏在那一刹那倏然停止,她闭了闭眼,很识时务的缓缓举高了双手。
“tr.rod!”
“……”
她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慢慢转过身来,一名同样穿着军绿色衣服,同样戴着口罩的人站在灌木丛外的小径上,双手握着一把黑色的枪,从拿枪的姿势来看,就知道是经过特别训练的。
不像之前在学校遇到的那两个持枪的学生,反应能力跟执行能力都挫到不能再挫,也不像刚刚那个把她当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带进灌木丛中就只顾着脱衣服的男人,她这会儿恐怕稍稍有一点要反抗的动作,都会被他立刻开枪射杀!
……
射击场,一派肌肉型男们正有条不紊的练习着射击,肌肉贲起的手臂在灼烈光线下泛出一层层的汗光。
白色的帐篷下生出一片阴凉之地,一身迷彩军装,脚踩军靴的男人悠闲的喝着茶水,墨镜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线条,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只是在休息,还是在时刻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有人一路小跑着过来,在男人身边站定,中规中矩的行了个军礼后,这才微微欠身,压低声音用英文报告:“先生,抓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您看要怎么处理?”
男人没说话,骨节分明的长指把玩着茶杯,眯眸看着远处烈日下正在训练的人群。
他身后的两个男子面面相觑了一番,其中一个男人主动开口:“问了吗?”
“问过了,说是远航爱好者,遇到风暴,莫名其妙被吹上岸的。”
“男的女的?”
“女的,就一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装备。”
“试过身手了吗?”
“她没反抗,但看得出来身手不错,不像是普通人。”
“那就做掉。”
“好。”
那人应声,转身刚要离开,休闲椅内自始至终都没出声的男人忽然淡声道:“带过来,我看看。”
他身后的人明显的有些不满,拧紧了眉头:“先生,我不觉得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你觉得没有,我觉得有,不可以?”
“……”
男人上前一步,还想再反驳句什么,被身边的那个人拉了一下,然后警告性的对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收回了已经迈出去了的那只脚,冷声命令前来报告的人:“把她带过来。”
季子川摘了墨镜,随手丢到桌子上,眯眸看着远处的射击场,棱角分明的俊脸没什么表情:“乔治,别越线,你们在监视我没错,但既然他离开的时候说把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那直到他回来之前,一切就都由我来指挥,明白?”
之前跟他险些起争执的男人面罩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一会儿,才忍耐的道:“是的,先生。”
五分钟后,被五花大绑的女人出现在男人视线中。
一头黑发凌乱的散在周身,身上的衣服像是经历了一场浩劫一样破烂不堪,裸.露在外的小麦色肌肤到处可见伤痕。
季子川坐在休闲椅中,面无表情的看着距离自己仅有三步之遥的女人。
几秒钟后,他缓缓抬头,看向将她带过来的那个男人:“你打过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中却生出一股可怖的阴冷杀意,被他质问的男人白着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几乎是立刻摇头否认:“没有,先生,我抓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只是以防万一,砍了她后颈一下,确保她不会中途使诈逃跑。
然后,在身前身后身左身右那么多人的注视中,向来寡淡冷漠又狠辣冷血的教官,起身,上前几步,然后在那个昏迷女人身前半跪了下来,动作极度温柔的帮她解开了双手双脚上的束缚。
冰凉修长的指撩开她脸上的发丝,灼灼视线落在她像是在安静熟睡的小脸上。
有力的手臂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起。
好久不见,枝枝。
……
疼。
浑身哪儿哪儿都疼。
在一阵一阵席卷而来的疼痛中醒来,一睁眼,头顶上方明晃晃的灯就刺激的她又用力闭上了眼睛。
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勉勉强强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
这是个目测只有100平米的平房,房间没怎么装修,看上去很普通,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简单又干净。
她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忽然记起来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小脸一白,本能的低头查看自己的身子,一看不要紧,看的万念俱灰!
她身上原本的衣服不见了,居然只穿着一件男人的迷彩衬衫,衬衫里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死都不准她死,非得让一群男人糟蹋她几遍,才让她痛苦万分的死是吗?
她上辈子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死对头吗?不然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
难受到极点,一时间连哭都没力气哭了,颓然又躺了回去,表情木然的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去焦点的视线又重新聚焦。
小眉头微微皱了皱,脑袋转了转,嗅了嗅脑袋下的枕头。
枕头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什么,有点硬,大概是刚刚清晰过的缘故,带着一股阳光跟不知名的花香的味道,还有……
熟悉的,特属于某个人的体香。
不,不不不不……
幻觉,幻觉幻觉!
抬了双手用力的抓着头发,她拼命摇头,那些人是给她注射了什么致幻类的药物吗?否则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奇怪想法……
几秒钟后,她又忽然坐了起来,一手用力打开被子,被子下的双脚,明显的已经处理过了,上了药,而且还缠上了绷带。
这样的规格,对待一个俘虏,好像有点太高了?
她咬唇,正绞尽脑汁的思考着,隐隐约约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神经倏然紧绷,视线左瞄右瞄,本能的跳下了床,飞快的躲进了旁边的衣柜中。
虽然明知道,没什么卵用……
很快,耳边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规律声响,一步一步,靠近。
‘当’的一声响,像是什么金属器具被放到了桌子上。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画面,就是医院用来放置各种各样手术工具的治疗盘。
……不是要解剖了她吧?
她屏息,抖着小手把衣柜门推开了一点点缝隙,顺着缝隙看了过去……
身穿迷彩军装的男人正俯下身试探被子的温度。
前后没有三秒钟的时间,他便微微侧首看了过来。
季枝枝倒吸一口凉气,一个用力‘砰’的一声把衣柜门关了上来。
眼前一片黑暗,男人刚刚侧转过来的脸便模糊的浮现在眼前。
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在那一刹那涌进了大脑,嗡嗡嗡嗡的声响在耳畔尖锐的响着,她的手抖的更厉害,想要推开衣柜的门,门却不知道怎么卡住了,一连推了好几次都没推开。
直到一股沉稳的力道从外面将它打开。
狭窄黑暗的小小空间,很快被灯光照亮。
她仰头,逆着刺目的光线看了上去,男人模糊又熟悉的轮廓映入眼帘。
抬手用力捂住嘴,眼泪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季子川俯身,长臂探入,将她从衣柜里抱了出来,看着她在自己怀里哭到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叹息。
她双手用力的抱着他的腰,仿佛稍稍放松一点力道,他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他垂首,薄唇吻着她的发顶,嗓音低沉沙哑:“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摇头,趴在他肩头哭的近乎窒息。
做过很多很多的梦,梦到他自己回孤城了,也梦到过他去她的学校找她,还梦到过在海上遇到了正漂浮着等待援助的他……
梦里的她,就像现在这样,用力的抱着他,一直哭到身体里再也没有一滴水分。
每每醒来,都是满脸的泪。
她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也只是个梦,因为她做的每个有关于他的梦,都真实到不可思议。
也不知道哭了多长时间,积攒了两年之久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她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眼泪干在脸上会很不舒服,季子川想起身去给她拧条热毛巾擦擦脸,劝了几次,她怎么都不肯松手,只好让她趴在自己后背上,起身去拧热毛巾。
“我很想你。”
柔软的热的毛巾擦在脸上,她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委屈又嘶哑:“季子川,我真的很想你……”
男人凝眉,湛黑的眸倒影出她精致的小脸,好一会儿,才压抑道:“我知道。”
“你明知道我想你,为什么不回去找我?”
她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惹你生气了吗?”
“不是……”
男人阖眸,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你没关系,枝枝,真的跟你没关系。”
“那是因为什么?”
“……”
季子川又动作轻柔的帮她擦了擦脸:“先吃饭,吃点东西再说,嗯?”
季枝枝抽噎着,鼓了鼓腮帮,点头。
她的确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了,更关键的是,已经三天没喝过一滴水了,之前以为快干死了,没想到身体里还有这么多的水分,还能掉这么多眼泪。
咕嘟咕嘟喝了两杯水,这才开始吃东西。
简单的四菜一汤,不是她喜欢的川菜,不过这地方,估计也没有能做川菜的材料,有东西吃就不错了。
季子川就全程盯着她,时不时的抬手摸摸她的脸颊,碰碰她的额头。
“晒黑了。”他说。
她一向娇生惯养,对自己头发跟皮肤尤其在意,每周都会去美容院保养一次,没想到居然会有舍得把自己晒黑的时候。
明明,她应该是以为他已经死掉了,不管来不来海上,都不可能找到他的。
关于‘黑’这件事情,这两年来她从好多人口中听到过了,尤其是南莫商,说的最多的,最毒的就是他了。
但那时候也只是有点小不爽,然后反驳两句。
可听到他这么说,她心里顿时一阵不是滋味,双颊塞着满满的饭菜,都顾不得咽下去就解释:“还会白回来的!我回去好好保养保养,就会白回来的!”
“我知道。”
他抬手,顺着她的一头柔顺黑发,喃喃开口:“你白不白,都很好看。”
这还差不多。
季枝枝喝了口汤,咽下口中的食物,扯扯唇角:“我底子好,稍稍保养一下,就能美的不要不要的!”
喝着喝着,视线无意中看到空荡荡的左手手指,她脸色一变,丢了汤匙:“我戒指呢?”
“嗯?”
“戒指!!”
她抬高了左手,指着无名指上的痕迹:“戒指戒指!原本在这里的戒指!!”
她害怕戒指会不小心滑落,还特意让人帮忙缩小了一点,紧紧的卡着手指,光是戴就费了好大的劲儿,应该不可能自己掉下来的。
季子川盯着她无名指处那白白的一圈痕迹,脸上的血色不知不觉褪了个干干净净:“你……结婚了?”
“你的戒指啊!保险箱里放着的要我rry你的戒指!!”
“……”
季子川闭了闭眼,抬手按上眉心:“枝枝……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翻别人的保险箱?”
“我从来没翻过啊,可那时候你都死了,当然要翻一翻了!”
“……”
季子川无语的看她一眼。
下一瞬,她油腻腻的小嘴就凑了过来,毫无预警的亲了亲他的薄唇:“y,.do!”
“……”
季子川没说话,盯着她的眼神却明显的亮了下,像是月光下一颗流星突然掉进了一汪平静的湖面中。
明亮了一整个湖泊。
喉结上下滑动,刚要回吻,她已经站了起来,暴躁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定是那几个男的趁我昏迷,把戒指拔下来的!”
季子川危险的眯了眯眼:“几个?”
据他所知,发现她的只有一个人才对。
“对啊,我刚被冲上岸的时候,被几个人发现了!其中一个踩我的手!还想轮了我!幸亏我还有点力气,趁他们不注意跑了,要不现在早被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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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话说完,一转身,就被男人阴郁冷鸷到极点的脸色吓了一跳。
记忆中的他鲜少动怒,因此一旦动了怒气,便尤其显得骇人魂魄,那充满血腥气息的视线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的她莫名的一阵心惊肉跳。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薄削如纸的唇才微微动了动,嗓音同样充斥着骇人的凛冽寒意:“还能认出他们来么?撄”
她眨眨眼:“不认识了,我当时意识本来就不大清楚,更何况他们还都……偿”
“还、能、认、出、他、们、来、吗?!”他忽然打断她,加重了语调又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季枝枝咬唇,犹豫了下,才僵着脖子点头:“能认出……一两个……”
……
一连串尖锐的枪响划破海岛上空的宁静,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原本空旷的训练场已经列满了清一色的肌肉猛男。
季枝枝身上裹着季子川的军装,穿在男人身上刚刚合适的上衣,穿在她身上却长至膝盖,站在他身边,显得出奇的纤细玲珑。
灯塔发出刺目的光线,照的这片海岛亮如白昼,季子川的英语发音十分纯正,带着不可撼动的强势:“昨天下午2点30分,在射击场训练的30个人、机房训练的23个人、拳击场训练的28个人、以及教室中学习的16个人站我左手边,其余的人,站右边!立刻!”
整齐马列着的队形很快被打散,大部分人都站到了左边,只剩下了二三十个人站在右边,面面相觑。
夜晚的海风徐徐吹过耳畔,季枝枝紧张的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一眼,吞了吞口水。
一会儿要是她认不出来,他是不是要一怒之下掐死她?
她其实真的不记得那几个人,那会儿被海水呛的难受,那有什么心情去看他们,只有那个把她拖进灌木丛中的男人,她慌乱中瞥了一眼,好在在美国生活好几年,不至于对西方男人的长相产生脸盲的症状,但饶是如此,她仍旧记得很模糊。
队伍分完后,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是死寂的。
这座岛上的人数是固定的,除去他清点的那些人,剩下的人数显然不止这些。
也就是说,一部分心虚的人,已经在分队的那一刹那,做了一个十分愚蠢的决定——混入大部分的人群中。
季子川眯了眯眼,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上前几步,迷彩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声响:“射击场的30个人出来!”
几秒钟的时间后,整整齐齐的马列出了30个男人。
“机房的23个人出来!”
“……”
“拳击场的28个人,站出来!”
几秒钟后,出来了30个人。
雪亮的光线中,偌大的训练场,100多个人,却安静到只能听到微微的海风声。
身躯笔挺颀长的男人一步一步的从每个人身边走过,鹰隼一样冰冷阴鸷的视线扫过男人们刚毅硬朗的脸:“给你们10秒钟时间,找出今天不在你们中间训练的人,找不出来……我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皮特!”
“大卫!”
被叫做大卫的男人一愣,几乎立刻摇头否认:“不!不是我!我今天一直跟你们在一起!乔伊,我们今天还一起对练了好几个回合!!”
他看向身边的男人,那个叫乔伊的,却保持着双手后缚的姿势,没吭一声。
“保罗!!”男人慌了,转头又看向另外一个男人:“保罗!!”
被叫名字的人却也同样一声不吭。
“是他!是他!”
季枝枝忽然上前一步,拿肩膀顶了顶季子川的手臂,看着那个供出大卫名字的男人:“你说一句‘h’.v’我听听?”
几秒钟的死寂……
“你看,他都不敢说了!就是他!还栽赃嫁祸!不要脸!”季枝枝鄙夷的瞥他一眼,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大概也只有季子川能听懂。
“詹姆斯,出列!”
“是的,长官!”
被点名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目不斜视的模样,却很快出声反驳:“我昨天一直在拳击场!长官!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长官!”
季枝枝皱皱鼻尖,点了脚尖凑过去小小声的补充:“就是他!”
季子川没应声,又叫了皮特出来。
一层一层的筛选,很快筛选出了五个身材魁梧的西方壮汉。
身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的两个男子上前一步,冷着脸开口:“先生,你没有权利因为这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处罚我们的人!这件事情,我建议等bo回来再做决定。”
季子川慢条斯理的解开了腰间的皮带丢到他手中:“如果我不以长官的身份处置他们呢?”
“……”
在这与世隔绝的一方小天地里,生死不过只是眨眼间的事情,能力越强,地位越高,任何一个人都有权利向其他人提出生死决斗,直接决定对方的生死。
近乎于变态的生命淘汰制度,迫使着这里的人竭尽一切的挖掘自己的潜能,如果不想努力弯曲自己的腰,向强者低头,就只能在能力上高人一筹。
刚刚的那个大卫就是很好的例子,能力太弱,以至于关键时刻只能做替罪羊,甚至连帮助他的人都没有。
这里没有友情、只有生存,想要活下去,就不能得罪强者。
季枝枝一开始还没明白季子川的意思,直到乔治用不可思议的口吻向他确定着:“先生,您确定?他们是五个人!!!”
其中不乏佼佼者。
一对一的决斗已经很危险了,他要对付五个人,不论是一个接一个,还是同时,对他的体能要求都是极度高的。
这几乎是个自杀式的提议。
季子川表情寡淡,只云淡风轻的丢下一句:“h..y.r.”
一个男人要保护一个女人的时候,千军万马都不可阻挡,更何况只是五个控制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废物!!
“算了算了。”
季枝枝恍恍惚惚中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拉住他的手臂,用中文央求:“算了,没必要动这么大的肝火,我这不是好好的,还是算了,他们五个人,多危险……”
男人垂首,湛黑的眸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你不相信我?”
季枝枝怔了怔。
才意识到这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也是他的事情,他大概宁愿战死,也不愿意忍受自己无法保护好自己女人的事实。
搭在他手臂上的小手一点点下滑,握住他冰冷的手指,一字一顿:“我想跟你并肩作战。”
男人微微怔了怔。
“我帮你打开头这一战!”
她仰头看着她,灯光下,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声音干净清澈:“季子川,你相不相信我?”
季子川凝眉,抬手捧上她的小脸,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注意安全。”
她是他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个学员。
她美丽,聪慧,身手矫捷,如果可以,她本该成为组织最优秀的女首领的。
他手把手的教她,看着她一次次的倒下,又一次次的爬起来,每每练到香汗淋漓,却越练越兴奋。
她喜欢这种暴力征服对手的快感。
……
季枝枝挑了那个提着她进灌木丛打算施暴的男人。
他看上去至少有190高,皮肤黝黑,肌肉强健,听到她挑了自己后,整个人都像是得到重生了一样,骄傲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之前被她偷袭,完全是因为他忙着脱衣服,没料到她会有两下子,这会儿可不一样。
最关键的是,第一战之后,一个月之内,他就有对任何挑战说不的权利了,防止弱者趁强者体能上耗损太大的时候下杀手。
而一个月之后,bo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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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因为在各方面的出色表现,一向很受bo的器重,到那个时候,一切可就由不得他季子川了!
季枝枝舒展着筋骨,看一眼站在二楼上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男人。
对她而言,这一战,为他而战的意义,多过为她自己复仇的意义,也因为这个,她必须要赢撄!
男人一跃而上,站在她对面,用一种放肆而轻鄙的视线打量着她,笑了:“小姑娘,你未免太自大了一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季枝枝没什么表情:“你拿了我的戒指?偿”
男人耸肩:“那又怎么样?反正你也用不到了,那么大一颗钻石,戴进坟墓去多浪费?”
有没有人告诉过他,轻敌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她甚至并不打算给他一点小教训,不给他丝毫打起精神来对付自己的时间,在他放肆的笑着攻击过来的时候,一脚踩上他的大腿,身子蛇一样的从他身侧滑过,缠绕至他后背,右臂勾住他颈项,倏然用力……
骨骼断裂的声音突然传来,台下还在兴奋的呐喊助威着的人一瞬间都愣住了。
多长时间?
五秒钟?……十秒钟?
曾经因为能力卓绝,在他们之间耀武扬威,占尽便宜的男人,就这么突然的死在了一个年轻女人的手下。
估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沉重的身子轰然倒地,女人纤细的身子轻盈的落到地面上,抬头,对二楼上站着的男人挥了挥手,笑容张扬又明媚。
季子川薄唇勾出一抹几乎看不出来的浅淡弧度,视线一瞬不瞬的锁紧她娇媚的小脸:“tht’.y.r.”
……
季子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枝枝就坐在他的床上,半干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身后,迷彩衬衫下露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
男人眸色一暗,上前一步,打开被子来盖住了她的腿:“笑什么?”
“笑你帅啊!”
季枝枝歪了歪小脑袋,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线条:“以前都是跟你一起练,还是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角度见你跟动手,没想到这么帅!”
她说着,微微坐直身子,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吹气:“帅到让人合不拢腿!”
这么一对比,才知道以前他跟她对练的时候有多手下留情,要是按照刚刚跟那几个男人时的水准来,她估计早没命了。
季子川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滑动,忽然起身走到桌子边,一本正经的倒水:“要喝水么?”
“不渴。”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盯着他修长挺拔的后背:“有点饿。”
“我让人给你做点……”
“想吃你。”
“……”
也不知道是手受了伤,还是被她这句话吓到了,男人端着水杯的动作一个不稳,杯内的水顿时洒出来不少。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出声,季枝枝有些悻悻然的仰面躺了下来:“算了,不做就不做,你那么粗鲁,不做更好,省下一顿痛了。”
季子川站在原地没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杯内的水已经凉了个透,他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慢慢转了个身,看向身后已经熟睡了的小女人。
大脑在那一瞬间停滞。
那一座大山压在身上太久太久了,他或早或晚,都是要告诉她的,如果还想跟她在一起的话……
在床边坐下,冰凉的之间帮她把脸颊处的碎发拨弄开,男人凝眉,薄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哑声叫她的名字:“枝枝。”
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上半身蹭了蹭,趴到了他的腿上,嗯哼了一声:“还不睡?”
“枝枝……”
“嗯?”
“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嗯……”
一阵冗长的沉默。
长到季枝枝等的不耐烦了,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什么事?”
男人呼吸有些不稳,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跟妖妖……已经……在一起了。”
季枝枝坐了起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们之前在一起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他这会儿也不可能特意再提起来一遍,除非……
男人瘦削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湛黑的眸子看着她,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枝枝……”
似曾相识的话。
就像两年前他离开她时说的那番对不起一样。
季枝枝忽然就笑了:“别告诉我,你睡了妖妖。”
“……”
夜色中,男人的沉默像是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了她的身上,季枝枝脸色一白,抬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季子川,你他妈混蛋!!她那时候还未成年!!!”
男人坐在那里,不闪不避的受了。
“什么时候?”
“……”
“我他妈问你什么时候睡的?!!”
季枝枝直接跪坐了起来,尖声咆哮:“还是睡的次数太多了,你都数不过来了?!!”
男人阖眸,呼吸不知不觉放到最轻:“你出国的那一晚,我喝醉了……”
“出国的那……”
一瞬间,所有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儿的愤怒跟难过,就那么咔嚓停住了。
沸腾的火山,就那么突然间冷却了下来。
她慢慢坐了回去,盯着他的侧脸:“除了那一次,还有没?”
“没有了。”
“真的?”
“嗯。”
她笑了起来:“你记得那一晚你睡的是妖妖?”
季子川默了默:“我在我房间里捡到了她的发卡。”
“哦,那你怎么不以为你睡的她的发卡呢?”
“……”
季子川拧着眉头盯着她戏谑的小模样,盯着盯着,不悦的视线慢慢的亮的惊人:“是……你?”
怎么可能?
妖妖从来不允许她碰她的东西……
季枝枝撇撇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你强的我!我看你手受伤了,好心好意的想带你去医院,结果你趁我不注意把我绊倒,就地正法了,害的我疼了三四天!”
季子川忽然就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用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所以你就由着我误会,内疚,却不告诉我?!!”
季枝枝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也不知道你以为是妖妖啊,我以为你干脆不记得了……”
男人薄唇动了动,还想再训她两句的样子,但大概她说的太有道理了,他一时竟无言以对,就那么呆在了那里。
季枝枝扯扯唇角,张开手臂:“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吗?”
话音刚落,怒急中的男人已经转身愤然离去,把门甩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声响。
季枝枝哆嗦了下,盯着被关上了的门,摇头,啧,脾气大了好多。
躺下来,盖好被子,刚要继续睡,男人就去而复返了,用力开门,进来的时候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声响。
她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了男人突然无限在眼前放大的俊脸。
冰凉的薄唇近乎于粗暴的吻上她的唇,季枝枝吃痛,下意识的想要推开他,随即换来男人愈发激烈粗暴的对待。
压抑在体内的情愫汹涌袭来,渐渐淹没了愤怒跟委屈。
没有什么,比他睡的是她更重要的了,没有什么……
他呼吸依旧粗重,动作却明显的温柔了下来,吻着她的唇角,吻着她精致的下颚,吻着她的眉眼,吻到心脏开始一阵一阵的抽.搐着疼起来。
“枝枝,枝枝,我的枝枝……”
粗哑到极致的嗓音,他喃喃的念着她的名字,眸底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一层一层染透,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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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枝枝闭着眼睛,身子在他坚实强健的身躯下软成一滩春水,耳畔只剩下了他酥到骨头里的嗓音了。
醉酒后的他粗暴凶狠的让她恨不得干脆跟他同归于尽算了,清醒中的他又温柔细致到让她恨不得溺死在这柔情似水里撄。
她呼吸急促,明眸内敛着艳艳波光:“季先生好体力。”
男人小麦色的脊背泛出一层亮晶晶的水光,一手撑在她身侧,一手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细细吻过,嗓音性感到极致:“体力不好,敢碰你么?偿”
这话说的,跟她在这方面需求量多大似的……
她轻轻笑出声来:“上一次你可没这么温柔,我越是抗议,你越是粗暴,最后直接把我折腾昏了……”
男人眉梢挑高,薄唇若有似无的贴着她的红唇:“你喜欢粗暴的?”
“你说呢?”
她鼓了鼓腮帮,嗔怪的看着他:“哪个女人希望一早起来看到自己一身的淤青?身上的也就算了,大夏天的,我还要在脖子上擦不知道多少层粉才能盖住那痕迹,生怕被幽阳发现,小心翼翼的擦了一个多星期!”
“抱歉。”
他冰凉的指捧上她的小脸,细细的吻着她的眉眼,嗓音粗哑:“以后我会克制,尽量不在你身上弄出痕迹来。”
她这才满意,主动迎上他的吻,热烈而投入。
夜,还很长很长。
……
消耗体力的是他,最后一觉昏睡到9点的是她。
男人端着早餐进来,她仍旧一动不动的趴在床上,睡的正香,乌黑的发丝肆意的铺在光裸的美背上,说不出的诱惑撩人。
季子川抬手扯了扯被子帮她盖过肩膀,长指撩开一侧的发丝,低声叫她:“枝枝,起床吃点东西,嗯?”
他指尖温度过凉,碰触到她温热的小脸,刺激的她一个哆嗦,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唔,几点了?”
“九点多了。”
“嗯……”
她应了声,又没动静了,好一会儿,才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男人抬手帮她把发丝拢到耳后,盯着她还有些懵懂的小表情:“吃点东西,我想办法把你送回去。”
“嗯。”
她点点头,顿了顿,像是才听明白他的意思,皱眉:“嗯?”
送她回去?难道不是他们一起回去吗?
“这里不安全。”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她穿着衣服:“他还没回来,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你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他?”
季枝枝眨眨眼:“他是谁?”
“我不太清楚,应该跟你爸当年做的那些事情有关系,我几乎可以确定月牙在他手中,但目前为止还没发现他究竟把她藏哪里去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你先回去,嗯?”
跟她爸当年做的那些事情……
是北家的仇人吗?
季枝枝呆了两秒钟,忽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那你在这里不是也很危险?我们一起走吧?”
男人敛眉,静默片刻,摇了摇头:“没有,他知道我不是北家的人……”
话说到一半,他稍稍停顿了下,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向她,一字一顿:“如果我说,他要我亲手把你、妖妖、爸跟妈杀了,承诺把整个北氏集团都给我,你会不会害怕?”
季枝枝浑身一震,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什么?!”
话音刚落,又几乎是立刻摇头:“不!你不可能答应他这么荒谬的事情!”
他们相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他绝对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什么北氏集团,他根本不在乎这个!
他看着她,薄唇紧抿:“如果我答应了呢?”
如果我答应了呢?
怎么可能……
季枝枝呆呆看着他,坐在那里,用力攥了攥冰凉的双手,极度的震惊过后,大脑渐渐冷静了下来。
相信他,她相信他!
如果他答应了,那么就一定有他答应的理由。
努力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找到答案,咬唇,轻声问:“是为了月牙吗?”
“……”
她忽然激动了起来,扣住他手腕:“嗯?是不是因为月牙?你想在他身边,找到月牙对不对?”
季子川闭了闭眼:“他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既然想借助我的手灭了季家,就自然会借助月牙的手灭了北家,他要整个北家死在自己人手里。”
这算不算是父债子还?
当年北家的野心太大,留下的血债太多,以至于到现在,要由他们小一辈来偿还?
如果这个荒岛上的人,只是那个人能力的冰山一角……
那么仅凭他季子川一个人的能力,要怎么力挽狂澜?如果19年前,这个人就已经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渗透孤城,把月牙带走,那么这近20年后,他的力量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她不敢想象。
“我不走。”
几番挣扎后,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九头六臂的怪物!”
更何况,她本身就是已经死了一次的人了,机缘巧合下被冲上岸来已经是捡便宜了,不在乎再不再死一次。
男人却顷刻间冷了脸,沉声叫她的名字:“枝枝!”
“叫什么叫?我说错了吗?反正他早晚是要找到我那里去的,如果早晚都是一次,在这儿死跟在孤城死,有差别?”
“……”
大概是遗传自北家的基因,她从小到大对生死都没有什么概念,既不贪图生的快乐,也不惧怕死的痛苦。
被绑架之后,她徒手扭断了其中一个绑匪的喉骨。
生命中第一次沾染鲜血,掠夺生命,本该会成为一个人难以逾越的心理障碍,但那件事情,就那么云淡风轻的在她脑海中飘过去了。
没留下什么太多的痕迹。
只是死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里空气很好,除了房间就能隐隐约约听到阵阵海浪的声音。
季子川只要出门,身后永远都跟着那两个西方男人,与其说是保护,不如说是监视。
到底还是生在季子川身边,长在季子川身边的男人,饶是许诺他北氏集团那么大一块肥肉,那个九头六臂的怪物显然仍旧不放心他。
他给他足够的权利示好的同时,也给他足够的危机感让他不敢妄自行动。
多么变态的一个人。
季枝枝坐在射击场边的阴凉处,啃着蟹钳看着远处的一群肌肉猛男们训练着,啧啧感叹:“这么好的身材,留这里太浪费了。”
身边的男人闻言,转头默默看了她一眼。
饶是有墨镜遮挡,仍旧能感觉到他满满的怨念跟不满。
确切的说,从她一开始说要留下后,他就一直对她各种不满了,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一句。
季枝枝扯扯唇角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笑,把啃了一半的蟹钳递给他:“吃点儿?消消火?”
这里最不缺的,大概就是海鲜了。
不过这两年来,她几乎天天在海上飘着,海鲜是真的吃腻了,倒是对那些清粥小菜更感兴趣。
“再考虑一下。”
季子川淡声开口,用的是中文:“枝枝,这里对你来说真的太危险。”
季枝枝抬手拨弄了一下长发,漫不经心的口吻:“对我来说,没有你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季子川却像是受了极大的震惊一样,猝然转头看了过来。
墨镜遮住了他眸底一瞬间涌出的情绪,过分僵硬的下巴线条却依旧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季枝枝也不知道看没看到,兀自闭上了眼睛仰面躺了下来,舒适的轻叹了声:“真好啊……”
阳光真好,海风真好,有他在身边,真好……
……
季枝枝一开始以为这岛上全都是男人的,待了两天后才发现,也是有女人的,但基本上都是在这里做饭菜、洗衣服的女人,不会接受各种严苛的训练,也从来不涉足男人们的地盘,本分到像是只知道干活的机器一样。
她一开始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还需要接受被男人们凌虐的日子,毕竟常年生活在这里,在这一方面的需求肯定是有的。
但问过之后才知道,除非她们自愿,否则任何一个强行与她们发生关系的男人,都会被直接枪毙。
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九头六臂的怪物定下的规矩。
这么一看,倒是也没她想象中的那么禽兽不如了。
再问一问关于那个怪物的模样,几个女人都齐齐摇头。
这个小岛只是那个男人用来训练手下的一个秘密基地而已,绝大部分的人都不在这里,除了一直跟在季子川身边的那两个男人以外,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一定是丑到家了,才没脸见人。
……
夕阳徐徐靠近海岸线的时候,整个海滩都被蒙上了一层融融金色。
季枝枝提了个水桶,光着脚丫在沙滩上挖螃蟹,时不时的把冲上岸来的大鱼也捉进去。
季子川自始至终都拧着眉头,她走一步,他跟一步,她退一步,他停一步。
大概始终无法理解她怎么能在这么危机四伏的小岛上玩的这么没心没肺,仿佛美好的日子还很长很长一样。
有人监视着,他想要送她回去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她再不配合一点……
“哎呀,别绷着脸啦!”
她跑过去,被海水冲的冰凉的小手捏着他的脸颊用力扯了扯:“开心一点啊!等怪物来了再不开心也来得及啊!”
说完,踮起脚尖吧唧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晚上我亲自做晚餐给你吃啊!”
季子川单手环住她的腰,拧着眉头细细打量着她明媚张扬的五官:“就算是为了我,回去好不好?等我探查出月牙的下落后,就回去找你。”
“不要!”
她啧啧摇头:“我就想跟你在一起!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要死一起死咯。”
“……”
季子川拧着眉头看着她,一脸无奈的样子。
季枝枝眨眨眼:“话说啊,大怪物外出干什么去了?真放心把你放在这里?就不怕你想个办法把这里的人都灭了,然后跑了?”
“他外出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有规律的出去,有时候会突然离开!”
男人眯眸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低低叹息:“我猜,他应该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又急需他保护的人在某个地方,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一个软肋了,如果……我们能找出这个软肋所在,或许这次的北氏集团的危机,就可以成功解除。”
可惜,那个人已经在暗处虎视眈眈他们多少年,而他们,却对他一无所知。
仅有的这么一点了解,也是他用两年时间,从他的日常活动规律中勉强猜测出来的,甚至都没办法证实一下这个猜测。
季枝枝歪头想了想:“一个男人,软肋的话……不是亲人,就是爱人。”
沉吟一声,又补充:“从他定下的规矩来看,他很尊重一个女人在性方面的地位,我猜……这个软肋,应该是一个女人!他的爱人!”
季子川垂眸看向她,薄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来:“女人,的确很容易成为一个男人的软肋。”
比如她……
……
越来越频繁了。
从五年前开始,那个长相融合了北梵行跟安萝容貌的女孩儿,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孤城了。
从一开始的三五个月一次,到后来的一个月一次,到现在的一周一次……
每次都像是刻意出现,然后又神秘消失。
像是某种可怕的预言,在悄无声息的靠近,给他们足够的危机感,却又躲在暗处始终不肯现身。
一番不动声色的部署后,足足等待了10多天,终于,捉到了她。
宽敞明亮的书房内,女孩儿容貌姣好,肤色白的近乎透明,睁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北梵行冰冷无波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黑眸微微眯了眯。
她长得的确像极了他跟安萝,但脸上动过刀子的痕迹也十分明显。
以防万一,还是让医生过来取走了她的d样本,跟他们的做对比去了。
“别害怕,只要你配合我们,就不会受到伤害。”
季子川敛眉,翻看着这几年来她出现的时间跟地点,神色淡到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先说一下你的名字,年纪,家庭住址,亲人朋友。”
女孩儿仍旧一脸的惶恐,拼命摇头:“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多大,也没有朋友,四处漂泊,四海为家,缺钱的时候会打些零工……”
孤儿,不知道自己多大……
既然连身份都没有,理论上来说,她是不能坐飞机来回飞的,可如果一直在孤城,他们没道理会找她找这么长时间。
一番冗长的审问,女孩儿的回答漏洞百出,但脸上的惊恐之色却不像是假的。
期间北幽阳只过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她不是’后,便关门离开了。
季子川渐渐觉得不对劲,看向北梵行:“她有可能被催眠了。”
催眠这种东西,对大部分人来说,是一种接近于骗术的东西,但实际上,只要用对了药,用对了方法,找对了人,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很容易。
但催眠方法千种万种,独创性很高,他们想要解开,很难。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们抓到了她,知道了她被催眠,整容,也没有任何用处,拷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来。
一阵静默后,北梵行缓缓靠向椅背,嗓音寡淡到听不出什么情绪:“你说,子川飞机的突然失踪,会不会也跟这件事情有关联?”
有人盯上了他们北家,而且从20年开始,就开始在谋划什么阴谋了。
但线索实在太少,时间间隔太长,以至于他们所有的想法,都成了空想,丝毫找不到一点证据来证实。
“看来,这次我们是遇到强劲的对手了。”
季子川把文件合上,慢条斯理的起身,看向一边吓的泪眼婆娑的女孩儿:“带她回季宅。”
线索太少的时候,从仅存的线索中寻找更多的线索,也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
夜色渐浓,季枝枝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想要抱住男人的腰,手臂搭过去,却扑了个空。
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抬头,就看到男人站在窗边,拧着眉头看着外面的夜色。
揉揉眼睛坐起来,困倦的看着他:“还不睡?”
季子川转过头来,灯光下,深邃的轮廓显得异常凝重:“枝枝,如果我们俩一起走……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月牙了。”
季枝枝愣了下。
也就是说,这两年来,他本来是有机会可以走的,但因为想找到月牙,想知道那个男人确切的身份背景,才故意没走?
这的确是个很艰难的选择。
毕竟,这么多年,大伯跟大伯母因为月牙的失踪,从没过过一天开心日子。
正犹豫着,外面暗淡的光线忽然间变得亮如白昼,男人们急促的步伐在外面来来回回的响起。
季子川没说话,脸色却在刹那间阴沉到极致!
才不到一周时间!
他提前回来了!
房门被人礼貌的敲了敲,传来乔治冷硬刻板的报告声:“先生,bo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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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枝枝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bo居然是个年轻男人。
从他挺拔修长的身形跟裸.露在外的肌肤不难看出,这个男人最多也就在30多岁的样子,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张脸,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像是两颗精心雕琢的钻石,惊艳到让人无意识的屏息。
他坐在主位上,两条长腿优雅交叠,怀里蜷缩着一只慵懒又高贵的布偶猫,骨节分明的长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帮猫儿顺着柔软的毛发。
季枝枝在这边几天,从来没见过这只猫,应该是他回来的时候带过来的偿。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气质优雅的贵公子形象的男人,是用怎样的手段去管理手下一群群肌肉发达的杀人机器的。
那几份探究几分莫测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男人碧蓝的眸勾出浅浅的弧度:“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应该是……季大小姐?”
季枝枝愣了下。
怎么都没料到,这个看身形跟眼睛,明显是西方人的男人,居然能说出这么流利的中文,甚至听不出半点的口音来,仿佛……中文本身就是他的母语一样。
心里震惊归心里,表面上却还是一派淡然的模样,冷静的颔首:“你好,我是季枝枝。”
男人似是低低笑了一声:“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遇到了风暴,被海浪冲上岸来的。”
“是么……”
漫不经心的两个字,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的视线从季枝枝身上收了回来,落在一边面无表情的喝着茶的季子川身上:“子川,你觉不觉得,这是一个时机呢?验证我们结盟的时刻到了?”
一番话说的极为隐晦,但也不难猜测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两年来都不怎么相信他,无非就是担心他太过重情重义,没办法对生养自己的季家下狠手,现在老天送了一个姓季的人过来,刚好给了他一个试探他的机会。
只要他当着他的面杀了季枝枝,那么从那一刻开始,他们的结盟,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效。
偌大的会议厅,一时间安静到诡异。
季子川在一室寂静中,慢条斯理的放了茶杯,屈指扫了扫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是季生白最喜欢的女儿,性格,能力都像极了他,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在这里杀了她,我下得了手,恐怕你也舍不得,不是么?”
他耐性了得,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无非就是想来一场诛心盛宴,又怎么舍得季生白错过自己亲生女儿死掉的一瞬间。
男人没说话,睫毛半敛,大手抚着猫儿柔软的毛发,良久,才低笑出声:“我不介意把这段拍成录像送给他,就当为接来下的盛宴做一个小小的预热,子川……我想我们会成为极好的合作伙伴。”
季子川没说话,薄唇渐渐抿成一条线。
僵持中,季枝枝慵懒的伸了个腰,笑笑:“从来这边后,就听说过你各种各样的传闻,我其实还蛮期待跟你见面的,这样对待一个热情的美女,bo大人,会不会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男人眉梢挑高,似笑非笑的模样:“哦?”
“我是姓季没错,但既然你对我们北家这么关心,就该知道六年前因为季子川的关系,我跟季家的关系已经断的差不多了,只要能跟季子川在一起,我不介意亲手毁了整个季家。”
季子川淡淡瞥她一眼,眸底有什么明亮的光芒一闪而过。
主座上的男人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长指漫不经心的揉着猫儿小小的脑袋,低沉性感的嗓音里平添了几分阴邪:“女孩儿,收起你的小心思,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愚笨……”
“……”
季枝枝耸肩,好吧,至少她努力试了。
季子川抬眸看了过去,侧脸线条冷硬而寡淡:“苏先生,你该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你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某种程度上而言,掌握权既在他手里,也在他的手里。
“是么……”依旧是两个让人琢磨不透情绪的两个字。
季子川扯扯唇角:“选择权在你,是在这里终止游戏,还是继续走走看,你说了算。”
男人忽然就笑了,一双碧蓝的眸子里却阴寒到不带一丝温度:“你在威胁我?”
如果他们俩都死在了这里,那么这场游戏也就没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所以他现在是在拿他的命威胁他?
季子川起身,大手握住季枝枝的小手:“不早了,枝枝要休息了,考虑好后通知我就好,我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话落,牵着枝枝的手便大步离去。
乔治动了怒气,盯着男女淡然离去的背影,俯身低声道:“bo,这个男人太危险,甚至已经悄无声息中驯服了许多我们的人到他身边,继续留着他,怕是有害无益。”
“你难道不觉得,越是这样,越有意思?”
“……”
乔治咬牙忍了忍,看了眼他怀中慵懒的猫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质问:“bo,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真的只是因为有意思吗?”
还是因为,他始终不愿意迈出去那一步?因为那个女孩儿?
寒光一闪而过,薄薄的刀片滑过男人脆弱的颈部肌肤,足足过了两秒钟,鲜血才淋漓渗出。
乔治面色惨白,捂着血流越来越多的颈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刚刚那一刀,如果再深入肌肤哪怕是一寸,恐怕现在他的脖颈就不只是流血那么简单了,割破了大动脉,血液一旦喷溅而出,抢救都来不及!
艾布特慌忙上前一步,低声替他道歉:“bo,您请息怒,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在逾矩了。”
说着,用眼神示意乔治。
真是疯了,居然敢当着bo的面质疑他!!
血顺着男人指间汩汩流出,乔治急促的喘息着,微微欠身:“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男人敛眉,莹白修长的指安抚着腿上闻到血腥味而忽然变得有些躁动不安的布偶猫,声音依旧优雅从容的像个翩翩俊雅的绅士:“要怎样做,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借助姑妈的口吻来教训我,嗯?”
“……是。”
“下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是。”
……
寝室内,季枝枝趴在床上,脑袋枕着交叠的双手,由着男人力道适中的帮她按摩放松着身体。
小脑袋歪了歪:“你说,他是不是变态啊?一个大男人,居然抱着只布偶猫!!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常!说不定是个y!”
“那不是他的猫。”
“嗯?”
“我从来没见他抱猫回来过,那只猫既不是流浪猫,又不是幼猫,应该是暂时从谁那边接过来代为照看的。”
“……”
季枝枝听的一阵啧啧感叹:“有道理,有道理。”
如果他对猫本身不感兴趣的话,那不远万里的亲自带在身边照顾着,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很在乎这只猫的主人。
基于他们上一次的猜测,这个男人大概有一个心尖儿上的女人在守着,这么一算,这只猫,应该是那个女人的爱宠。
或许她生病了,没办法亲自照顾,但如果病到连猫都照顾不了,恐怕这个bo也不可能有时间提前回来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吵架了,而这只猫大概是他送给她的,女人不要了,丢掉了,被他捡回来了。
她摆弄着从被她弄死的那个男人那里搜回来的钻戒,哼了哼:“幸亏你送我的是钻戒,回头就算我们吵架,我要丢掉,你也只需要捡回来放回保险箱里就可以了,送只猫神马的就太费神了,养猫很费神的,一不留神就跑了,回头被女朋友知道了,该复合的也掰了。”
季子川微微俯下身,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吵架,你就舍得把钻戒丢掉?”
温热的气息顺着耳孔涌入,季枝枝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栗了下,一个翻身,避开了他的唇,没好气的瞧着他:“这得看是什么性质的吵架了,要是你碰了别的女人,别说钻戒,连你一起丢掉!”
“嗯?”微微不悦的嗓音。
“嗯什么嗯?”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在美国的第三年,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吧?还接吻了?”
“……”
季枝枝一惊,一咕噜爬了起来,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情,有我不知道的?”
“……”
季枝枝咬唇,干咳一声,磕磕巴巴的解释:“那不是……想试着走出你的阴影,跟其他男人谈谈恋爱试试嘛……”
那个男生高大英俊,阳光幽默,追了她一个月,她觉得这男的还可以,就试着接受了。
结果交往第一天,一起吃过晚餐后,他送她回家的时候,就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而且还把舌头伸了进来……
她当场就被恶心到了,本能的一脚踹了过去。
苍天可鉴,她真的只是想踹开他而已,结果一不小心踹到了他那个地方,据说在医院里躺了一星期,才好的,从此以后见到她就绕道走,跟活见了鬼似的……
后来学校里一度传出她是人妖的消息来,弄的她每每去学校都被各种奇怪的视线盯着,有人甚至各种歪头俯身去看她有没有喉结……
她大概知道是那男生散步的谣言,可能是出于报复,也可能是为了挽回自己被甩的自尊心,但不管怎么样,她差点害他断子绝孙,想了想,还是忍了。
修长的手臂还上男人的颈项,她啄了啄他的唇瓣:“我原本以为,所有接吻的感觉都应该是目眩神迷的……”
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是跟他接吻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心跳加速,呼吸不稳,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的感觉。
他接住了她送过来的吻,辗转加深,喃喃低语:“别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枝枝,我跟你没完……”
“我错了,今晚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嗯哼,不许做到一半又昏过去……”
“嗯,我保证……”
一室旖旎。
她没有提bo的事情,他也没有提bo的事情。
仿佛一点都不在乎那个男人的最终决定,是一起留下他们,还是一起夺去他们的生命。
只要在一起,怎样都好。
怎样都好……
……
一觉醒来,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一室温暖。
季枝枝动了动,才察觉到身子还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困着。
不像前些日子那样,基本上每天她醒过来,他都在外面监督那些人的训练,有的时候回来吃早餐的时候,才会把她叫醒。
这次他直接没起床,就这么拥着她,一直陪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翻了个身,迎上男人冰川一般寒凉无波的视线:“什么时候醒的?”
“忘记了。”
他嗓音还带着初醒时的慵懒沙哑,抱着她腰肢的大手微微收紧,让她柔软温热的身子彻底的贴合上自己:“做了个梦。”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漫不经心的哼了哼:“嗯?说来听听。”
“梦到你跟南莫商在一起了,我很难过。”
“……”
还真是言简意赅啊,她原本还等着听他好好描述一番的,不过基于这个梦的主题而言,他大概也不怎么想描述。
“要不是他小时候一直跟我作对,长大后又那么花心,我们说不定还真适合在一起。”
拥着她腰肢的手臂倏然一紧,男人垂首,眉头拧紧,威胁:“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也是原话。”
季枝枝眨眨眼,一本正经:“他长得帅,身材好,声音好听,又是南氏集团的独生子……”
顿了顿,吐吐舌尖:“啊,不对不对,现在不是了,多了你这么个堂哥,你不知道他有多不开心。”
季子川的脸色忽然就变得有些晦暗莫名,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你们……怎么知道的?”
“啊,你不提,我都忘了告诉你了。”
她坐起身来,扯着被子一角遮住自己的身子:“南莫商的大伯母啊,就是你亲生妈妈,知道你飞机失事后,那么寡情的一个人,忽然就崩溃了,强迫他大伯派人来这边找你,哪怕是一片飞机的残骸也好,一直找到现在,还有爸的人也是,每天都会固定派人出来找任何一点关于飞机失事的线索……”
还有她。
漫无目的的,找了他两年。
两年来都没有找到,却这么误打误撞的,被海浪冲了过来。
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
现在想一想,都还觉得梦幻到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找我?”季子川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但眉梢眼角溢出的那点点的嘲弄,却被她敏锐的捕捉到。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提他亲生父母的事情,她也就从来没问过,以为他跟组织里的其他人一样,是孤儿。
季枝枝到现在都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要他。
明明,他就是她跟南慕青的孩子,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她就从来没想过要把他带回自己身边养着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小心翼翼的问:“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一直不要你?”
“我需要知道?”
男人面无表情的反问,起身套上长裤,显然不打算再继续跟她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了。
这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孩子,生来就被归为罪孽,他被抛弃30多年,跟她一起住在孤城,甚至几次三番擦肩而过,她却始终不曾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
比陌生人还不如,与其说他是她的儿子,倒不如说他是她的仇人。
结果已经出来了,至于原由,知道不知道,对他而言意义不大。
季枝枝衣服穿的没他快,穿上后开门出去,已经不见了他的影子。
她皱皱鼻尖,懊恼,早知道就不跟他提这件事情了。
正猜测着他还会不会给她准备早餐,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家伙就蹭了过来,喵呜喵呜的叫着。
唔,这不是那怪物昨天抱着的猫么?
她蹲下来,小手摸着它小小的脑袋:“喵呜喵呜,你也没吃早餐对不对?怪物也没给你准备早餐对不对?”
布偶猫一向被誉为猫中的公主,一身高贵的长毛加上一双宇宙一般璀璨漂亮的眼睛,真的是让人一眼见到就爱不释手了。
“走,我带你去沙滩捉小鱼吃怎么样?”
她说着,抱起它来,一转身,就见那个身躯颀长的男人靠在一颗参天大树边,慵懒中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严,仍旧戴着面罩,露出来的肤色白的惊人,碧蓝的眸子就那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它似乎很喜欢你。”
季枝枝扯扯唇角,讥诮一笑:“所以呢?你打算为了它,饶了我一命?”
“你长得跟季生白很像,气质也很像,怎么没进组织,延续他未完成的宏图大业?”
“有季子川在,为什么还需要我?”
他低低一笑:“你跟他不一样。”
“……”
季枝枝抿抿唇,脸色渐渐不大好看。
她跟季子川的确不一样。
季子川是她爸爸季生白一手调教出来的,他的行事作风跟他很像,但又有本质的区别。
他不喜欢接手那些肮脏的事情,除非逼不得已,基本上不会允许组织碰触各国那些龌龊的私下交易,这么多年来,偌大一个组织,在他手中基本上已经被洗白了。
但她不一样,她是季生白的女儿,骨血里就透着杀戮的***,残忍又擅长掠夺,只是一直被娇生惯养着,一直不被允许碰触那些黑暗的事情,显出一种天真无邪的表象而已。
&bp;&bp;&bp;&bp;这世界上,从来都只有黑暗向往光明。
而光明,从来不需要黑暗。
她喜欢季子川,喜欢他的一切,但季子川喜不喜欢潜藏在身体深处的那个黑暗的她,却还是个未知数。
季子川说,这个男人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还真的是……一针见血偿。
明明从未见过,他却仿佛已经将她看了个透!
季枝枝笑了下,像是完全没听懂他的意思似的,淡定耸肩:“不一样就不一样呗,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辈子不需要闯出什么天地来,吃的精致一点,打扮的漂亮一点,美美的做他的枕边人就好。”
男人不说话,就那么双臂环胸姿态慵懒的瞧着她,一双碧蓝的眸子里像是装着两汪海洋,神秘又危险。
季枝枝用下巴指了指怀中的猫儿:“你是打算自己喂它呢,还是我来喂?”
话音刚落,远远的就看到季子川又回来了,她忙不迭的把猫往男人怀中一送:“你自己喂去吧,我先去喂饱我自己!”
说完,一溜烟跑开了。
季子川张开手臂接住了直奔自己而来的小女人,情绪大概平复的差不多了,脸色也恢复了往日里的凉漠。
长指挑起她的小下巴,低声问:“跟他聊什么了?”
季枝枝想了想,皱皱鼻尖摇头:“忘了,我记忆力有限,光是用来记你的事情已经用不过来了,怎么舍得去记跟别人乱七八糟的小对话。”
男人眸色微微亮了下,薄唇下压,嗓音不知不觉变得又沉又哑:“那还记得昨晚在床上说的那些话么?”
“……”
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她脸颊处,季枝枝俏脸一红。
原本觉得她已经够流.氓了,厚着脸皮撩他一番,没想到居然被他狠狠的反撩了一波。
昨晚要不是他一直缠着她不放,她又实在被折腾的筋疲力尽了,也不至于毫无底线的由着他让她说什么就说什么。
“忘了。”
“嗯?”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真忘了,那会儿困的要死,说的什么话我都不记得了。”
“嗯……”
冰凉的指尖滑过她敏感的耳后,男人漫不经心的低哼一声:“忘了没关系,今晚我再帮你重温一遍……”
“……”
季枝枝一个哆嗦,忙不迭的改口:“啊,又、又忽然记起来了,一字不差的记起来了,嗯!”
男人眸子里不知不觉就铺了一层很浅很浅的笑意,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晶莹光亮。
季枝枝忽然就想到了那个男人的那句‘你跟他不一样’了。
心脏不知为什么,狠狠下沉了一下。
……
***动的声响传来的时候,季枝枝还在睡着。
小手下意识的去摸了摸身边男人的位置,却摸了个空,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外面的动静却越来越大,她渐渐清醒了过来,穿了衣服下床,一开门,就看到两拨人势均力敌的人正紧张的对峙着,每个人手中都持着枪,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闻到火星四溅的味道。
她知道以季子川的缜密思维,不可能在这岛上两年,什么都不做,就只是乖乖的帮这个男人训练杀手。
她知道,这个九头六臂的怪物bo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也肯定会暗中做好了准备,但没料到,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他身后居然能站出近一半的人来。
大概怪物bo也没料到。
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她模糊的看到有两个站在季子川身后,原本持枪对着对面的男人,不动声色的,一点一点的,将枪口对准了季子川的心脏。
喉咙一紧,她下意识的上前一步,身形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喵呜~”
布偶猫被她无意中的一脚踢的也不轻,不大愉快的叫了一声,抖抖身上的毛就要跑,季枝枝眼疾手快的一下扑了过去。
抱住布偶猫的同时在地上打了个滚,一抬头,就看到那两个不动声色移动了枪口的男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悄无声息的倒在了地上。
她重重松了口气,抱着布偶猫,拍拍身上的泥土,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数量直升机的由远而近,在上空盘旋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季枝枝抬头看了一眼,直升机上巨大的‘北’字模糊的映入眼帘,这才反应过来,好端端的,他们怎么会突然在半夜持枪对峙了起来。
这里被发现了。
恐怕不止过来了几辆直升机那么简单,应该是先有船只靠岸,被发现了,他们才会突然起冲突。
……
头顶上方盘旋着的直升机,对面几十只对着自己大脑跟心脏的枪支,都没有看到她抱着那只布偶猫出现在视线中带给男人的震撼大。
碧蓝的眸子里,有什么危险的暗光一闪而过。
“把它给我。”他开口,嗓音褪去了白日里的慵懒优雅,一瞬间低哑到恍若暗夜阎罗一般。
季枝枝扯扯唇角,站在季子川身边,皮笑肉不笑的瞧着他:“苏先生别着急,这只猫我会暂时替你照料,就像……这么多年来你替我们北家照料月牙一样,月牙过的好,它自然过的也就很好。”
话音刚落,手臂就被季子川牵着,带到了他身后。
现在大局已定,如果不想都死在这个岛上,他应该是不会贸贸然动手的,但饶是这样,他还是下意识的把她带到了自己身后。
季枝枝抱着怀里的猫,仰头看了眼男人修长笔挺的脊背,唇角不知不觉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男人冷峻寡淡的侧脸在光影中反射出一片冷硬决绝:“苏先生,你我都有需要守护的女人,我不介意陪枝枝一起死在这里,除非你想你的女人再也见不到你,否则……我能给你的最大让步,是和平一起离开这个岛,你带着你的人,我带着我的人,至于将来……谁是生是死,就全凭我们各自的本事了。”
bo大人此刻全部的注意力却全部都集中在了他身后那根微微晃动着的白色的毛茸茸的尾巴上:“先把猫给我!”
季子川转了个身,看向身后的季枝枝。
她瞪他一眼,小小声的道:“不给!你看他对这只猫的重视程度!他手里有月牙做筹码,我们手里总要有一个筹码!否则离开这个岛,我们也处于劣势!不能给!”
女孩儿家的这点小心思小手段,到底还是上不了大台面,季子川不太喜欢这种拿女人的一只宠物威胁一个男人的事情,眉心忍不住蹙了蹙。
“枝枝,你相信我,不需要这只猫,我也可以在回孤城后调查到关于他的全部信息!”
更何况,北家的人也找来了。
北太平洋这么大,他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这边来,这次一次性出动这么多直升机,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出来碰运气。
一定是查到了线索,才找过来的。
用不用这只猫做筹码,真的没什么意义,更何况,他在岛上这两年来,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对他一直是以礼相待的。
“我不要!”
季枝枝咬唇,冷着小脸拒绝:“我不喜欢这种对方有我们把柄,我们什么都没有的感觉!他既然这么在乎这只猫,我们自然需要好好利用!”
“季枝枝!!!”
直升机上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往下降落了。
季枝枝抱着猫,沉默的跟他对峙着。
最终,以对面bo阴柔残暴到极点的声音结束:“一个月之内,我会连猫带你季枝枝的命,一起取回!!”
……
飞机上,季子川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侧脸冷冽到几乎能刮下一层寒冰来。
季枝枝抱着怀中已经蜷缩着身子睡着了的布偶猫,偷偷瞄他一眼,过一会儿,再偷偷瞄他一眼。
生什么气嘛,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他好!!
抓个敌人的把柄在手里,不比什么都没有强?
就像月牙在他们手中,他们也没办法肆无忌惮的攻击他们一样,把柄,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东西呀。
身边,季生白亲自帮她把膝盖处磕破了的伤口消毒又缠上纱布,瞥了眼她怀中的猫:“哪儿来的猫?”
季枝枝抿唇:“那个男人的!”
“嗯?”
“应该是他喜欢的女人养的猫,前两天带岛上来了,刚刚在下面,一看到我抱着猫,眼神都变了!我就想着既然它这么重要,拿它做个筹码,换回月牙什么的……”
季生白敛眉,审视的视线落在她怀里的那只漂亮的布偶猫上,片刻后,才淡声开口:“你做的很对,枝枝。”
季枝枝愣了下,顿时像是受到了鼓舞一样,眼睛都闪闪发光了:“对吧对吧?我做的很对吧?”
“嗯。”
男人抬手,帮她拢了拢耳畔的碎发,低声称赞:“你很聪明,枝枝。”
季枝枝心里这才稍稍舒坦了一点,以为爸爸也开口承认她做的对了,季子川应该不可能再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了才对,结果一转头,却发现他的脸色越发的冷冽了起来。
眉梢眼角那点刚刚溢出来的笑意,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被冰冻凝结。
……
一个月之内,我会连猫带你季枝枝的命,一起取回!
季子川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
车子直接开进了北家,邓萌跟安萝都等在门口,见他们一个一个下车,忙不迭的迎了上去。
季妖妖的反应最为激烈,直接扑进了季子川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呜,我还以为你死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季子川抬手,象征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抱歉,让你担心了。”
季枝枝抱着猫站在一边,板着小脸,老大不开心的样子。
邓萌过去捏了捏她的小脸,哭着笑了:“现在好了,子川终于回来了,你也用不着天天往海上跑了。”
“他回来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季枝枝冷冷看男人一眼,丢下一句话,径直向主楼走去。
……
夜深人静,所有的人,所有情绪,都渐渐平息了下来。
季枝枝坐在床头,看着床尾处蜷缩着身子睡的正香的布偶猫,眼前交错闪过季子川不悦又冰冷的脸色。
拿一只猫做威胁别人的筹码,在他看来,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她又没虐待它……
她只是想帮一帮他啊……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
季妖妖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哼着歌,心情很好的样子。
季枝枝清清嗓音,不想让她听出自己的不愉快,平板着语调道:“你手机响了好几次了。”
“哦。”
季妖妖把湿毛巾丢到一边,走到桌子边把手机拿了过来,翻看了几下,随即拨了回去。
那边打开很快就接了起来,因为她几乎在把手机放到耳边没几秒钟,就开口了:“不用了,今天吃过宵夜了。”
顿了顿,一屁股躺到床上,笑嘻嘻的模样:“以后也不用送了,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
“什么什么意思?说这么清楚还不明白?分手了呗。”
“……”
“因为我男朋友回来了啊!”
“……”
“错!他才是我男朋友,只不过我前两年以为他死了,结果今晚又回来了,我们当然要继续在一起啦!”
“……”
“骗你做什么?不相信的话,我明天带他去给你看看咯。”
“……”
“哎呀,你好烦啊!说了分手就是分手,哪儿那么多的话,叽叽歪歪,我最讨厌你话多了!我不喜欢话多的男人!也不喜欢你总是巴结我的样子,那个叫安什么什么的不喜欢你么?你跟她在一起好啦!拜拜啦,我要睡美容觉啦!”
说完,随即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关了机,丢到一边,咕哝了句:“真烦人!”
一抬头,就见季枝枝一副活见了鬼的模样看着自己。
“看什么看?”
季枝枝看着她,咬唇一字一顿:“季子川说过要继续跟你在一起?”
季妖妖眨巴眨巴眼睛,振振有词:“这还用说吗?他失踪的时候,本来就跟我是情侣关系呀,现在回来了,当然还是情侣关系,就跟结婚似的,难不成因为他失踪了两年,婚姻就失效了?”
“……”
季枝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几句,半晌却一个字都没想出来。
房门被敲了敲,随即被人从外面打开。
邓萌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妈刚刚熬了点银耳莲子汤,你趁热喝一点,这两天好好补一补,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注意保养自己?”
季枝枝哼了哼,伸手接过来:“谢谢妈。”
季妖妖看了一圈,发现她只端了一碗粥过来,撅了撅小嘴,不满:“我的呢?”
“你不是不喜欢喝这东西。”
“不喜欢喝归不喜欢喝,妈你都给她熬了,干嘛不顺便帮我熬一碗?就因为她天天去海上玩儿?我还天天费脑筋上学呢!”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狠狠戳了一下。
“你还有脸说!你姐考上哈佛,你考个专科院校,也不嫌丢人!”
季妖妖鼓了鼓腮帮:“这怪得了我吗?你跟爸把全部智商都留给她了,生出来就笨是我的错了?”
“别说话。”
季枝枝喝着汤,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语带威胁:“我现在很不开心,你不想挨揍的话,就乖乖闭嘴!”
“妈,你看她啊!刚回来就要打我!!”
邓萌白她一眼:“别跟我说话,我现在也想揍你。”
“……”
……
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起床看了眼腕表,已经凌晨4点多了。
她咬唇,郁闷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起身,蹑手蹑脚的出去,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隔壁卧室的门。
没想到灯还开着,季子川没睡,就靠在床边看着一本书。
见她进来,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随即又将视线收了回来,继续淡定的看书。
季枝枝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瞅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好一会儿,才一点一点的蹭了过去,在床边站定:“你是打算生我气到什么时候?”
男人翻了一页书,冷淡的像是这个卧室里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似的。
真是……
季枝枝抿抿小嘴儿,深吸一口气,忍气吞声的道歉:“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猥琐的拿一只猫做猫质,可以了吧?”
几秒钟后,男人这才缓缓放下了书本,抬眸看向她:“真的知道错了,还是只是想让我消气?”
“真的知道错了……”
男人盯着她失落的小模样,半晌,才打开了身上的被子,声音明显的柔和了许多:“上来。”
她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爬上去,小手抱着他精瘦的腰,松了口气:“你好精力啊,我好困,可是因为你生我气,折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睡着。”
男人慢条斯理的合上书:“你以为我半夜三更的开着灯躺这里看书是为了什么?显示我好学?”
所以说……他是一直在等她过来主动道歉了?
季枝枝仰头盯着他弧度完美的下巴:“那我要是没过来跟你道歉呢?”
他是不是打算在这里气一晚上?
男人翻了个身将她压到身下,冰凉的薄唇吻上她柔软馥郁的红唇:“那我就过去跟你道歉。”
“……”
---题外话---谢谢yy201002亲爱哒送的2个588荷包,51588亲爱哒送的2个288荷包,我叫小守亲爱哒送的2个288荷包,_cjxvb亲爱哒送的2个188荷包,18900550932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臧高亲爱哒送的花花,464123188亲爱哒送的花花,kyq亲爱哒送的花花,18260058359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一大清早,季生白跟季子川就去了北宅。
关于那个九头六臂的怪物bo的事情,季子川明显不想让她插手了,季枝枝也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跟他吵架,索性直接不问了。
正吃着早餐,季妖妖懒洋洋的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早。”
一边落座,一边环视一周:“子川哥哥呢?偿”
“跟你爸去北家了,大概要商讨关于那个男人跟营救月牙的事情。”
邓萌说着,瞥她一眼,没好气的轻斥:“最近越来越懒了,睡到9点多还这模样,看看你姐,一大清早就起来了。”
“子川哥哥回来,我昨晚太兴奋了嘛。”
季妖妖不大高兴的顶嘴,视线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对面正在面无表情用餐的季枝枝脸上:“喂,你都回来了,不打算跟莫商哥哥见个面什么的?”
季枝枝眼观鼻鼻观心,冷冷丢出一句:“你关心的太多了。”
“我是你妹妹,关心关心你再正常不过了好吗?!再说了……你不要以为你找到了子川哥哥,你们俩就能再有点什么,我告诉你,你去美国的那几年,子川哥哥别提有多宠我了,他已经不喜欢你了,你别对他死缠烂打!”
邓萌拧了眉头,不赞同的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妖妖!”
“干嘛啊?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妈你又不是没亲眼看到子川哥哥是怎么疼我的!”
邓萌窒了窒,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季枝枝。
事实上,枝枝离开的那几年里,子川的确将妖妖宠到了天上。
他对妖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有时候她撒娇不肯吃饭,要他喂,他都会毫不犹豫的亲自喂她,她发烧感冒,他半夜亲自送她去医院,甚至一度放下工作陪她出去旅游……
她从来没见他这么宠一个女孩子过,饶是当初对枝枝,也从来没这样。
见她不说话,季妖妖得意扬眉:“看吧?不是我撒谎吧?你要是亲眼见识过子川哥哥有多疼我,估计就能彻底死心了!”
“妖妖!”
“没事儿,妈……”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拿了餐巾擦拭了下唇角,抬眸看向一边候着的女佣:“去楼上把二小姐的急救药拿下来,免得一会儿她受刺激过度,再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季妖妖眉梢眼角的得意就被凝固住了。
“季枝枝,你什么意思?!”
季枝枝却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似的,眉眼冰冷的看一眼站在那里的女佣:“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的话?”
她很少用这种口吻对下人说话,某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女佣吓的哆嗦了下,忙不迭的应声:“是,大小姐。”
偌大的餐桌,一瞬间陷入了某种诡异又尴尬的沉默中。
饶是知道她是从自己肚子中出来的,从小养到大的女儿,邓萌有时候还是对枝枝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她性格太像季生白,阴暗面一旦迸发出来,靠近她周身十米之内,都会觉得浑身冷的直起鸡皮疙瘩。
比如此刻。
明明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给人一种极度压抑又惶惑的感觉了。
季枝枝慢条斯理的拿着餐刀拨弄着盘子里还没吃完的早点,声音冷到不带一丝温度:“妖妖,你是我妹妹,从看着你出生,到陪着你长大,我自认在很多事情上,都做到了身为姐姐的让步。”
她说着,抬眸,看着季妖妖白净妖娆的小脸,目光从未有过的冷静冰寒:“有些东西,我可以让你一次,两次,无数次,但有些东西,让一次,已经是极限了!季子川是我的,从他第一天来季家,从他跟我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已经是我的了!你要跟我争,我就跟你争到底!”
季妖妖小脸惨白,浑身都开始哆嗦了起来:“季枝枝,你——”
“先别激动,等我把话说完。”
季枝枝随手丢了餐刀,双臂环胸慢条斯理的靠向椅背,声音依旧是从未有过的决绝冷酷:“当初你心脏病发,我很难过,很内疚,我甚至一度在想,如果我又因为你跟季子川在一起而心脏病发,你是不是就能把他还给我?爸是不是就不会再跟我说让我试着放弃季子川了?可是不好意思的很,我虽然早产一个多月,可身体却棒的跟牛似的。”
她哼了一声,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压根没笑:“可慢慢的,我发现,我的心脏其实也出问题了,开始发霉,开始腐烂,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邓萌的脸色在她平静中又透着死寂的声音中一点点惨白下去:“枝枝……,你别这样……”
季枝枝这次是真的笑了起来,眸底铺着一层很浅的水光,看向邓萌:“妈,我发现我其实没想象中的那么在乎你,在乎爸,在乎妖妖……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伤心,不在乎爸是不是为难,不在乎妖妖是不是为此而死,……但季子川,是我的!”
她站起身来,椅子摩擦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就那么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不好意思,养了这么多年,养了我这么个白眼儿狼出来,今天开始,我会从这个家搬出去!但季子川,季妖妖你最好放弃!否则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心狠了。”
话落,转身,刚刚迈出一步,又忽然顿住。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无意识的收紧了下,她窒了窒,看着餐厅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季子川。
依旧是一身裁剪合身的名贵手工西装,标准的商场精英模样,侧脸刚毅冷肃,眸子暗沉深邃如浩瀚宇宙,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子川哥哥!”
季妖妖霍地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大叫:“季枝枝她疯了!!!你告诉她,你根本不喜欢她!!你让她死心,你让她死了这条心!!!”
怎么能不喜欢呢?
季子川凝眉,视线专注而虔诚的看着一步之遥,倔强又决绝的站在自己对面的小女人。
怎么能不喜欢她呢……
他低低叹息一声,上前一步,长指勾起她的下颚,冰凉又柔软的唇准确无误的寻到她的,辗转,深吻。
她的身体僵硬的厉害,又在他怀里一点点柔软了下来。
睫毛微微颤动了下,到底还是没忍住,晶莹剔透的泪珠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又被他无声无息的吻去。
季妖妖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他们拥抱在一起,若无旁人的肆意缠吻着,心脏急剧收缩又急剧膨胀。
唇色一点点泛出青紫的痕迹,然后整个人就那么软软的倒了下去。
“妖妖——”
“二小姐……”
……
盛世酒店。
总统套房内,季枝枝洗了脸,坐在床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细的擦拭着:“我没事,你去看看她吧。”
季子川帮她把行李箱放到床下,抬手脱下外套丢在一边,在她身边坐下,拿过毛巾来力道适中的帮她擦了擦小脸:“她在医院很安全,现在你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男人抬脚碰了碰蜷缩在毛毯上的布偶猫的尾巴:“忘了他说的话了?”
还是对她而言,那不过只是一句没什么攻击力的威胁?
季枝枝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想起来,‘哦’了一声:“那你就更得离我远一点了,他要我的命,你在这边,不是更危险。”
季子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好吧,他要是真走了,那就不是他季子川了。
难怪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那么多的保镖。
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仰头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点小女人才会有的不安跟忐忑:“我做的……是不是太过分了?”
男人没什么表情:“嗯。”
本来可以用更温和一点的办法来处理的,但她却选择了最决绝,最不留余地的方式,跟他们摊牌。
季枝枝鼓了鼓腮帮:“你怪我?我去美国那几年,你把她宠上天的事情,我还没怪你,你反过来怪我?”
他淡淡看她一眼:“你知道我为什么对她百依百顺。”
“……”
好吧,她的确知道。
因为以为自己睡了妖妖,没办法在感情方面弥补她,就只好竭尽一切的满足她的小要求,以减轻心里的罪恶感。
但知道归知道,想一想他是怎么宠妖妖的,她还是觉得头顶一阵阵冒火。
嫉妒,嫉妒的要发疯了。
季子川轻轻叹息一声,垂首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饿不饿?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
她摇头,顿了顿,又补充:“你抱着我睡会儿吧,有点累了……”
他抬手摸摸她的小脸,轻轻‘嗯’了一声。
……
睡的很不好,一直惊醒,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就在身边,呼吸均匀,就又沉沉睡去。
断断续续的,一直睡到夜幕降临,她这才稍稍恢复了一点精神,一睁眼,就见季子川正专心致志的拿她的头发编着辫子。
季枝枝:“……”
男人皱着眉头,没理会她无语的表情:“枝枝,我多长时间没给你绑过头发了?”
“大概,从我小学毕业后?”
季枝枝没好气的把头发从他手中抢救过来:“那时候真心没好意思戳穿你,你的手只适合用来杀人跟做饭,真的不适合编头发,很丑。”
“嗯?”低低的一声哼,上扬的尾音,不难听出男人的不满。
季枝枝渣渣眼睛,忙捉过他的大手环住自己的腰:“哦,还适合抱着我!”
他微微垂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最近哪儿都不要去,我到哪儿,你跟到哪儿,知不知道?”
一开始是打算给她多安排一些人守在外面的,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放心,还是待在身边,亲眼看着比较安全一点。
“安心啦。”
季枝枝对他的大惊小怪有些不以为然:“他的猫质还在我手里呢!怎么可能轻易动手!放心放心!”
“我看起来像是很放心的样子?”
“所以我才让你放心嘛。”
“我要是能放心,还会让自己不放心?”
“……”
季枝枝张了张口,被他绕的有点晕,一时找不到话反驳,闷了闷:“好吧。”
又抱了一会儿,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季子川手长,替她拿了过来,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就冷了下来。
“谁啊?”
“你未婚夫。”平板到没一点起伏的声音。
季枝枝没理会他的挖苦,伸手接了过来,划开接听:“嗯。”
“恭喜啊,还真给你瞎猫碰到死耗子,把死了两年的男人又活着带回来了。”
季枝枝哼了哼,脑袋在男人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点的姿势躺好:“同喜同喜,我给你把哥哥找回来了,从今以后,就正式改口叫嫂子吧。”
“你确定?他貌似一直在对我大伯跟大伯母避而不见,好像并没有要回南家的打算。”
“……”
季枝枝愣了下,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季子川的脸色。
他们靠的太近,南莫商说的话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倒是一直没提他的亲生爸妈有试图跟他见面的事情。
干咳一声:“那什么,我现在有点忙,回头聊。”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季子川翻了个身,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明明什么都没说,脸色也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季枝枝却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他这会儿压抑又冷寂的情绪。
靠过去,小手慢条斯理的帮他整理着白衬衣的领口:“你要不想见他们,我替你去见见也成。”
“见什么?”
“……”
解释啊什么的,当初楼潇潇不肯要他,肯定是有原因的啊,万一这个原因他可以接受呢?
“不许去!”
男人垂眸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警告:“不许跟他们见面,也不许听任何解释,知不知道?”
这会儿可不是触他逆鳞的好时候,季枝枝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你说什么就什么。”
……
季子川亲自做的晚餐,四菜一汤,都是她喜欢的菜。
季枝枝洗了洗手,跑过来点了脚尖吧唧亲了他脸颊一口:“辛苦了,川川。”
季子川端着汤碗的手一抖,险些直接丢地上去。
默默看她一眼:“别这样叫我,不好听。”
季枝枝眨眨眼:“那就……子子?”
“……”
“季季?”
越来越奇怪了。
季子川摇摇头:“你还是叫我季子川吧。”
“不好啊,你看别的情侣,交往后都会互相取昵称的。”
季枝枝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单手托腮瞧着他帅的一塌糊涂的俊脸:“要不我叫你hoy吧。”
这下不等季子川皱眉,自己就先皱了眉头:“呃,好奇怪啊……老公?啧,有点矫情,要不就……亲爱的?嗯,太露骨了,那就……小饼干吧?曲奇小饼干,我喜欢吃……”
嘟嘟囔囔的话,消失在相贴的唇瓣间。
她睁大眼睛,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等反应,他已经又退了开来,大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别说话,吃饭,嗯?”
季枝枝咬唇,欲语还休的瞥他一眼。
就曲奇小饼干了。
……
刚吃了没几口,房门被敲了敲,季枝枝刚要起身,男人已经抢先一步起身了:“我过去看看。”
季枝枝又慢慢坐了回去,端起水杯来喝了一口。
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几秒钟后,邓萌跟季生白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季枝枝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一瞬间,忽然生出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来。
明明,他们生养了她,给了她常人穷极一生都无法企及的优渥尊贵的生活,可还是莫名的,觉得陌生。
红唇动了动,生硬的开口:“爸,妈。”
邓萌眼睛有些红,看着她,从未有过的难过。
季枝枝分不清楚这难过,是因为她搬出了季家,还是因为……躺在医院里的她的妹妹。
季生白走过去,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嗓音凉淡:“先吃晚餐吧,吃过之后,我们再谈一谈。”
这会儿,哪儿还有心情吃饭。
季枝枝艰涩吞咽了下,又喝了口水,站起身来:“我去给你们泡茶。”
……
茶香袅袅,季子川大手下滑,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淡声开口:“爸,妈,妖妖的事情我很抱歉,但也只能很抱歉,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了,至于以前的事情,我会亲自去跟她解释清楚的。”
“我今天过来,不是听你们的儿女情长的。”
季生白把玩着茶杯,寡淡的嗓音中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冷硬:“现在整个孤城都不安全,你们跑来酒店住,是生怕苏祭司找不到机会下手?”
季枝枝抿唇:“我会照顾好自己。”
“你是我女儿,在你出嫁之前,我需要的不是你照顾好自己,是我照顾好你!”
是我照顾好你。
那么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季枝枝扯了扯唇角,不清楚自己是感动的想笑,还是嘲弄的想笑。
“可是,我不想要你的照顾。”
她抬头,目光笔直的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爸,更需要你照顾的女儿,在医院里躺着呢,至于我……你最好不要浪费太多感情了,大概是因为我会是那种不孝顺的孽障,要不要,其实都没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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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邓萌忽然就站了起来,面色惨白,眸光惊颤。
仿佛前一秒,她还是那个傲娇又纯良的北家大小姐,后一秒,就变成了眼前这个决绝又狠情的小女人。
一番话说出来,甚至都不曾有片刻的迟疑跟后悔撄。
季子川不甚赞同的拧紧了眉头,低声呵斥:“枝枝,别这样跟爸妈说话。偿”
季枝枝扯了扯唇角,低头喝茶。
季生白长腿交叠,靠坐在沙发内,清凛如冰雪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既然这样,那你这个女儿,的确要不要都没关系了。”
话落,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袖:“邓萌,我们走。”
邓萌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就……这样?”
虽然这番话说的太过绝情,但在子川的事情上,的确是他们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年少气盛的,会一时赌气说出这番话来也可以理解,他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赌气?
“还能怎样?她说的话,只有我自己听到了?”
季生白表情寡淡,不由分说的揽住她的腰肢:“走了,最近没休息好,早点回去睡觉。”
“……”
季子川起身送他们出去。
回来的时候,就见季枝枝坐在沙发里,手里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酒杯,一瓶刚刚打开的酒已经少了四分之一了。
差不多从他跟妖妖在一起后,她就慢慢染上了酗酒的习惯,虽然不凶,但几乎每天都要喝几杯,心情好的时候喝,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喝。
尤其是最近这两年,在海上无聊的时候,就经常喝酒,几次三番险些摔进海里去,从那之后,每每她喝酒,同行的朋友们都要紧盯着,生怕一回头,她人就不见了。
季子川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椅中坐下,打量着她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枝枝,你太任性了。”
她眉梢挑高,明亮的光线下,笑的明媚妖娆:“你第一次知道我任性?”
“那些话,让爸妈很伤心。”
“是吗?”她转着酒杯,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伤心就伤心吧,人活一辈子,谁还没有个伤心的时候?”
她都伤了好几年呢,还不是好好的挺过来了?
季子川单手撑额,盯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目光沉沉。
……
回来孤城没几天,季子川就变得越来越忙。
他不准她离开酒店,一开始她还能忍一忍,在酒店里看看电视,玩玩电脑,读读书之类的,时间一久,就坐不住了。
他在这里的时候,她什么都不做,也觉得时间飞速逝去,他不在这里的时候,时间就慢慢慢拉的无限长……
开始坐立不安,烦躁的只想出去透口气。
跟季子川交涉了无数次,得到的永远都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外面有人守着,根本不给她任何出去的机会,季枝枝憋得厉害,等季子川离开后,干脆直接搬了凳子爬上了通风口,拐了几个弯后,从公共的洗手间里的通风口跳了下来。
鸭舌帽,风衣,口罩,墨镜,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生怕被他在城中的眼线发现。
白天离开,下午在他回来之前早早回去,一来二去,整整一个多星期,居然真的被没察觉到。
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小脑袋暗暗自得。
布偶猫被她养的越来越肥,整天懒洋洋的蜷缩在落地窗前晒太阳睡觉。
她带好鸭舌帽,走过去蹲下身子来摸了摸它柔软的毛发:“乖,我出去玩两个小时,回来给你带小鱼干吃,嗯?”
驾轻就熟的打开通风口的铁网,跳上去……
……
逛街的时候,意外的跟当初经常陪她一起去海上冒险的朋友遇到了一起。
大概是彼此太熟悉了的关系,饶是带着墨镜戴着口罩,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嘿!枝枝!”
季枝枝正在看一条丝巾,被她这一拍吓了一跳,忙不迭的抬手嘘了一声:“小点儿声。”
李茹笑嘻嘻的戳了戳她的口罩:“干嘛呢?把自己裹的跟个在逃的杀人犯似的……”
季枝枝自嘲的想,她现在其实跟在逃没什么区别了,各种躲躲藏藏,生怕被谁发现。
李茹左右看了看,叹口气:“好无聊啊,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
现在已经4点多了,季子川早的时候,六七点钟就能回去,季枝枝忙不迭的摇头:“我今天有点忙,改天吧。”
“改天什么呀!前两天刚被我逮住我男朋友劈腿,这会儿想起来还难过的要死!你就不陪陪我?”
“……”
李茹是他们几个中最活泼好动的,也是最体贴人的,她刚开始在海上漂泊的时候,因为不适应,几乎每天都在头晕恶心发烧中度过,基本上一直是她在照顾她。
这会儿她被男朋友劈腿,她一句没时间就打发了,好像也不大好。
季枝枝低头看了眼腕表,沉吟一声:“那就一个小时,好吧?”
“好好好。”
李茹挽了她的胳膊,皱皱鼻尖:“今天姐姐请客,我们不醉不休!”
“……”
……
没喝几杯,李茹的情绪就涌了上来,开始嚎啕大哭了起来,哭诉她对她男朋友多么多么好,结果他怎么怎么没良心的劈腿,还光明正大的把他跟小三的照片发朋友圈,让她难堪……
每哭一会儿,就要她陪她喝一杯酒,不喝就是不心疼她,季枝枝一开始还惦记着不能被季子川发现了,得早点回去,喝的多了,神经渐渐松懈下来,干脆就把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一杯又一杯。
喝到最后,干脆陪她一起哭。
像是做了一场真假难辨的梦。
梦里全都是女人崩溃的抽泣声,依稀还有什么人惊恐的尖叫声。
醒来的时候,刺目的光线照的她几乎睁不开眼睛,想要抬手遮一遮那快把她眼睛亮瞎了的光亮,却发现双手动弹不得。
再动一动,什么金属东西互相碰撞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眯着眼睛,艰难的转头看了眼。
双手手腕被一副银色的手铐铐在了座椅上。
手铐?
她用力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再看一眼,仍旧是一副明晃晃,冷冰冰的手铐。
“季大小姐,你醒了?”对面,传来男人略带嘲讽的声音。
季枝枝愣了下,转过头来,才发现对面坐着两个男人,穿着警服,神色肃穆,用一种极度警惕又极度鄙视的眼神看着她。
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有些反应迟钝的开口:“我怎么会在这里?”
“季先生很快就会过来了,您稍等片刻吧。”
季先生?哪个季先生?季生白还是季子川?
眉心一阵阵的抽疼着,大脑不知怎么的混沌的厉害,她又下意识的动了动被束缚在身后的双手:“先给我解开,不舒服。”
穿着警服的男人仍旧一脸警惕的看着她:“还是等季先生过来了,再说吧。”
季枝枝终于不耐烦,冷眼看向他们:“为什么?我是杀人还是放火了?就因为陪朋友喝了一点酒,你们就把我铐起来?”
孤城治安什么时候这么随心所欲了?
对面的男人冷笑了一声:“行了季大小姐,您犯的事儿我们人证物证都有了,不过您是北氏集团的大小姐,身份尊贵,想必一定有办法平息了这件事情,我们这种底层小民警,不敢跟您过不去,更何况上面也已经下了命令,您也不需要跟我们装了。”
有病?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季枝枝皱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先解开我!”
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季子川一身黑色风衣,衬得面色冷硬冰寒,站在门口没有再近一步,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那样震惊又失望的眼神,看的季枝枝心脏莫名的一沉,干巴巴的开口:“我……那个……在酒店里太闷了,出来喝两杯,喝多了……就莫名其妙的被他们给带这儿来了。”
西装革履的律师干咳一声,上前一步:“季小姐,您先跟季先生出去吧,这儿交给我就好。”
坐在那里的警.察这才起身,帮她解开了手铐:“季小姐,劝您一句,出去后还是先安抚好死者的家属,免得闹大了不好收场,您难办,我们也难办。”
手腕被手铐铐出了淤青,季枝枝正一边揉着一边向外走,闻言,忽然顿住,缓缓的抬头看向他:“什么……死者?”
季子川阖眸,嗓音冷沉压抑:“枝枝,我们出去再说。”
“什么死者?”
季枝枝转过头来看着他,一脸茫然:“哪儿来的死者?”
“季大小姐是真喝断片儿了,还是选择性的失忆了?”
警.察把手铐收回口袋,冷笑着看了她一眼:“您一个大手笔的,一晚上直接夺去了4个大学生的性命,结果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您一个大手笔的,一晚上直接夺去了4个大学生的性命。
一晚上直接夺去了4个大学生的性命!
4、个、大、学、生、的、性、命!!!
季枝枝睁大眼睛,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了个干干净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想要反驳,嗓子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音符都没办法发出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季子川带了出去,她呼吸急促,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喃喃解释:“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杀大学生……季子川,季子川你相信……”
话还没说完,眼尖的看到了坐在外面同样瑟瑟发抖的李茹,身上裹着一件男人的外套,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一怔,下意识的挣脱了季子川的手,踉跄着扑了过去:“李茹,到底出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我们怎么会被……”
“啊——————”
李茹惊恐的睁大眼睛,尖叫出声,双手一抖,水杯直接被丢了出去。
季子川浓眉一拧,眼疾手快的拉了季枝枝一把,这才让她避过了迎面而来的大部分的热水,却还是有一小部分溅到了她的脸上。
冰凉的指尖随即将那几点水珠抹掉,他捧了她的小脸,急声问:“疼不疼?要不要上药?”
季枝枝整个人都懵了,看着踉跄着摔倒在地的李茹,正在用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看着自己,仿佛她是什么吃人的怪兽一样。
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扼住了一样,每呼吸一下都极度的困难,她踉跄着后退,再后退。
她真的……杀了4个大学生?
为什么?
这不是她第一次喝醉,如果喝醉后有暴力倾向的话,也不可能在醉了这么多次后,突然出现。
“没有,我没有!”
她盯着李茹,声音被不知名的情绪染的有些嘶哑:“我没杀什么大学生!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没有!”
李茹被一个民警扶着站了起来,泪眼斑驳:“我亲眼看到的……你……你一刀一刀的捅死了他们……因为他们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一刀一刀……
季枝枝低头,一点点抬起双手,这才发现自己掌心跟衣袖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了的血的痕迹。
心脏重重一缩,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全身。
“你可以闭嘴了。”
季子川抬手将明显有些站不稳了的季枝枝抱了起来,眉眼间拢着阴鸷的寒意:“要么现在闭嘴,要么……让你一辈子都闭嘴。”
李茹抽噎了下,瑟缩着低下了头。
……
我亲眼看到的。
你一刀一刀的捅死了他们。
因为他们不小心撞了你一下……
李茹惊魂未定的控诉声像是被锁进了脑海中一样,一遍一遍的回荡着,季枝枝回酒店后就冲进了浴室,直接拧开了凉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双手跟身上的血迹。
她没有,她真的没有……
季子川试了几次都没打开门,想硬闯,又怕吓到她,打了电话叫来了酒店的工作人员把浴室门打开,进去的时候,她的唇色已经被冰的泛出了青紫的痕迹。
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去把花洒关上,抽了条浴巾来把她裹住,低声安抚:“没事,枝枝,没事的……”
季枝枝凝眉,忽然急剧的哽咽了起来,眼泪汹涌落下。
她是杀过人没错,但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是因为迫不得已才杀的,她骨子里并不喜欢杀人的,她不会因为被人撞了一下就那么残忍的杀人的,她没有……
“我……我没……杀学生……”
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的大衣衣领,她哭到近乎窒息:“真的……真、真的没有……”
她不是杀人狂魔,她不喜欢杀人……
季子川敛眉,有力的手臂轻而易举的将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床上,把她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用毛巾擦干,把她塞进被子里后,又倒了杯热水给她:“喝点水,枝枝。”
“你看到他们看我的眼神了没有……”
季枝枝蜷缩在被子里,目光涣散,像是在跟他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好像……我是什么肮脏又变态的野兽……”
对,他们在用看野兽一样的眼神看她。
季子川抬手,大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轻声安抚:“枝枝,没事的……”
没事?
怎么会没事。
她杀了4个大学生,杀了四对父母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她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却又要忍受她这个凶手逍遥法外的痛苦。
不,不不不,她不是凶手,她没有杀人,没有!!
……
一连要求了七八次,季子川到底还是挨不住她的央求,把拿到手的监控记录给她看。
是在酒吧的洗手间里发生的,在监控的死角,没办法看到当时具体的情况,但可以看到那四个喝的醉醺醺的大学生跟她们几乎是一起进的洗手间。
而之前进去洗手间的人,明显的都已经出来了,里面是没有人了的。
没五分钟,就看到李茹踉踉跄跄的跑了出来,不一会儿,就带了几名酒吧的保安冲了进去。
她是被扶着出来的,一身的血,步伐踉跄,看起来还有一点意识。
季枝枝看着看着,呼吸不知不觉放的很轻很轻。
像是看了一场荒谬到了极点的电影,电影的女主人公明明是她,可她却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拍过这部电影。
季子川站在窗边,抽着烟,眉头自始至终都锁的很紧,一言不发的看着脚下灯火阑珊的孤城。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对她说了多少遍‘没事的’了?
她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进审讯室后,第一眼看向她时,眸子里盛满的失望了。
当时还只是以为他在为她偷偷跑出去而失望,现在回想一下……
他大概在想,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凶残成性的怪物的?
啊,原来她是个怪物啊。
她自嘲一笑,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碎发,平静的开口:“我有点困了,想睡会儿。”
季子川转过身来,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烟雾,夜色中,眸色深沉的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好。”
她闭了闭眼:“我今晚……想自己待着。”
季子川看着她,棱角分明的俊脸勾勒出不知名的情绪:“枝枝,你需要我。”
“是吗?”
她笑了下,眉梢眼角是浓的化不开的讥诮痕迹:“你就不怕我睡着睡着,突然狂性大发,连你也一起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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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是吗?”
她笑了下,眉梢眼角是浓的化不开的讥诮痕迹:“你就不怕我睡着睡着,狂性大发,连你也一起杀了?”
季子川定定看着她,目光湛湛,暗的惊人:“你确定?偿”
她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声音压到最低:“确定。撄”
几秒钟的死寂后,传来男人寡淡凉薄的嗓音:“那你好好休息,我还有点工作要忙,晚点再来看你。”
季枝枝闭着眼睛,听到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又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失血的唇瓣紧紧抿了抿,本能的把脸深埋进了被子里,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嘴上说没关系没关系,其实心里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不然以他的脾性,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也对,连她自己都对自己失望了,怎么还敢奢望别人对她有什么希望。
可为什么还是很难过呢?
大概是因为隐隐有了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两个,会就这么平静的,冷漠的,分道扬镳。
……
季子川来酒店的频率明显的减少了,偶尔过来一次,也会因为这事那事,匆匆离开。
一开始她还会期待一下,时间一长,慢慢的,心就麻木了。
洗澡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肌肤一点点的变白,变嫩,五官精致到无可挑剔,又陌生到仿佛从来没认识过。
再美的皮囊,也终究不过只是一副皮囊,这层美丽的肌肤下,那黑暗的,肮脏的血肉,引人作呕。
纤细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握紧成拳。
尖锐的碎裂声骤然响起,镜面眨眼间碎裂出千百道裂纹,映出的那张脸,也变得扭曲狰狞。
指背鲜血淋漓,她缓缓松了手,盯着镜子中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
盛世夜总会。
帅气的dj戴着耳麦,放着***的舞曲,舞池里,年轻的男女们随着动感的音乐扭动着身子,眉眼传情,彼此诱惑着,撩拨着。
十寸高跟鞋往上,只有一件红色抹胸包臀短裙,女人魔鬼一般前凸后翘的身材被淋漓尽致的衬托了出来,蛇一样柔滑的手臂勾缠着对面男人的颈项,由着他不安分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揩油。
“你是季枝枝吧?北家的那个大小姐?”男人不停的吞咽着口水,抱着怀里柔软馥郁的娇躯,所有的神经都开始蠢蠢欲动。
她季枝枝的美貌是孤城有目共睹的,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想博得她一点青睐,但最后都铩羽而归。
听说她一向傲慢骄矜,不屑跟任何人做朋友,也从来没看上哪个男人过。
现在一看,根本跟传闻中差了十万八千里啊。
本就生的明眸皓齿的小女人,上了妆更显出一种妖精一般的妖娆诱惑来,她轻轻笑了起来,嗓音清脆如银铃:“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女人眉梢挑高,若有似无的挑衅的眼神,勾魂摄魄。
男人又吞了吞口水,手臂揽过她纤细窈窕的腰肢:“我……能、能吻一吻你吗?”
她又笑了下,身形一个踉跄,脑袋靠到了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好呀,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男人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你问你问!别说一个问题,十个问题我也回答!”
女人莹润的指尖滑过他的喉结,嗓音幽幽绕绕,甜腻勾人:“拿你的命,换你吻我一次,你要不要换?”
“当然!”
男人抱进她,几乎丝毫的犹豫都没有:“现在开始,我的命是你的了!你想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
她在他怀里闷闷笑出声来:“真的?你不是以为我在开玩笑吧?我真的会要了你的命哦……”
“真的真的!”
男人说着,低头急吼吼的就去要去吻她,不等吻上,后颈忽然一紧,身子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拽了开来。
季枝枝柔弱无骨的身子随即落进了另一个坚实硬朗的胸膛里。
唔,这个味道好闻多了,没有用那种熏死人的香水,这样清淡的味道,刚刚合她的口味。
被推开的男人踉跄着站稳身子,铁青着脸色上前一步刚要理论,一眼看清男人的脸,原本的气势汹汹眨眼间散了个尽,摸摸鼻尖灰溜溜的跑了。
脸颊贴着的胸膛微微震动,传来熟悉的男人的慵懒魅惑的嗓音:“这么堕落做什么?不知道这儿还有个比你的子川哥哥还优秀的男人等着睡你?”
季枝枝笑了下,小手摸着他的脸:“是啊,我怎么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优秀的男神在等着睡我呢……”
说着,踉跄着站稳,仰了小脑袋就要吻他,被男人嫌弃的单手抵着唇拒绝了。
“早让你跟我你不听,这会儿想吻我都没那么容易了,回头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挽回我,我再决定要不要亲你。”
他说着,俯身就要把她抱起来,被她踉跄着推了开来。
身子踉踉跄跄的闯过人群,在吧台前坐定:“一瓶xo,账记在商少这儿。”
调酒师默默看了一眼南莫商,直到男人挥挥手示意他给她拿,他这才转身去给她拿酒。
她身上的包臀短裙本来就短,这会儿一坐,效果可想而知,多少道狼一样的视线不动声色的瞄了过来,南莫商抿唇,随手脱了外套丢在了她的腿上,遮住了露出来的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
***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下滑,胃里像是烧了一团火,难受的想吐。
身子热的厉害,她嚼着酒杯里的冰块,嘎嘣嘎嘣,醉眼迷蒙的看着他:“不愧是南家的大少爷,这时候还敢近我的前,就不怕一不小心死我手里了?”
南莫商漫不经心的喝着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季枝枝笑了起来,摇头:“男人啊男人……除了下面那点儿事儿,真的就没什么可做了?”
“你跟季子川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整天想着睡他?”
“……”
季枝枝像是头疼的厉害,抬手揉了揉眉心,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是啊,就像每个土匪都有一颗糟蹋良家妇女的心一样,我这种嗜血狠辣的女魔头,整天看着那么个干净纯洁的男人在跟前晃悠,不玷污玷污,心里难受啊。”
南莫商眯了眯眼:“所以呢?玷污了没?”
她扯扯唇角,点头:“嗯。”
男人忽然就用力的闭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仰头将杯内的烈酒一饮而尽。
真是活见了鬼了!
季枝枝笑嘻嘻的帮他倒满,明亮的灯光下,水眸里不知什么时候铺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现在肯定后悔死了,可这世界上哪儿来的后悔药呢?被玷污了,就是被玷污了。”
她还想要后悔药吃呢。
回到她4岁那年,回到他第一天来季家的时候,她一定会一哭二闹三上吊,用尽一切办法把他赶出季家。
然后,她依旧是季家那个骄傲的小公主,她有一个比她还骄纵任性的妹妹,她慢慢长大,然后觉得,咦,南莫商越长越帅了,是个不错的老公人选。
再然后,他们相恋,吵架,分手,和好,订婚,结婚,生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多么完整又幸福的人生。
她踉跄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喝着,我去趟洗手间。”
因为起身的动作,搭在腿上的外套滑了下去,她也没发现,就那么直接踩着走了过去,险些被绊倒。
南莫商摇摇头,捡了外套拍了拍,慢悠悠的跟了上去:“我在外面等你。”
她边走边转头,调笑:“要不我们一起进去?”
话音刚落,身子就重重的撞进了一堵肉墙上。
熟悉的清冽寒香钻入鼻息。
一抬头,男人覆着一层冰霜的俊脸映入了眼帘。
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大半。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更多的却是失望跟厌恶:“季枝枝,你是打算彻底这么堕落下去?”
头疼恶心的厉害,被他一吼,脑袋都是混沌的。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笑了下:“不是堕落下去,是我本来就在地狱深处,只不过之前爬上来一点点而已……”
南莫商屈指扫了扫外套上沾染的灰尘,漫不经心的笑了下:“我去四楼等你,一会儿记得上来,嗯?”
季枝枝没搭理他。
季子川抿唇,直接拽住她的手腕,一路蛮力的将她拖拽出了夜总会。
他力道凶狠,几乎要将她手腕折断,季枝枝脸色渐渐苍白,尖叫:“你放开我!!季子川!!你有病?!!放开我啊——”
季子川果然就放开了她,转过身来,眉眼间是从未有过的冷漠决绝:“枝枝,你如果继续这样,那我真的要考虑一下我们是不是还有继续在一起的必要了。”
终于说出来了啊。
憋了快一个月了,终于给他找到机会说出来了,也是不容易。
季枝枝笑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季枝枝别的没有,骨气还是有一些的,不就个男人么?没了你,我还有大把大把的人选!你呢,从今以后就安安心心的过你的阳关道,我呢,就踏踏实实的过我的奈何桥……嗯?”
明明分手的话是他先说出来的,她也只是同意了,可他脸上的震惊跟不敢置信又是几个意思?
哦,他应该在想,我堂堂季子川,同时为北家跟南家两大家族的大少爷,魅力无敌,天下第一,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多让我没面子啊?
可惜,哭着嚷着求男人留下来这种事情,她季枝枝真的做不到。
摆摆手,踉跄着往回走:“我再去喝几杯,你……慢慢回去,替我跟爸妈问好啊……”
“季枝枝!!!”
季子川几个大步冲上来,双手大力的扣住她的肩膀,声音压抑到极致:“你真的想好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枝枝,我真的会跟你分手!!!”
分手就分手,她又没说什么,他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装成十分被动的样子是给谁看?
季枝枝皱眉,用力推开他,红唇微动,只吐出一个字来:“滚!”
“……”
……
凌晨的孤城,浮躁喧嚣退去,渐渐回归平静。
踉跄的身影从打开的电梯门口处出来,短短两三米远的路程,却因为她不停的画着形的路线而走了好几分钟。
醉的太厉害,以至于都没发现平时守在这里的保镖已经不见了。
身子扑到门上,不等找到房卡,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轻而易举的,将她纤细瘦弱的身子捉了进去。
灯光明亮,雪一样的刺目。
男人交叠的修长双腿在眼前晃来晃去,她稳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眼前一直晃的腿也终于不晃了。
迷蒙醉眼,在看清端坐在沙发中,抱着慵懒的布偶猫的男人的脸时,忽然就惊醒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祭司的真容。
碧蓝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深邃的轮廓,除了那双碧蓝的眼睛,单凭容貌来看,是标准的东方化的面貌。
比她想象中的模样,还要俊美千百倍,不似季子川那种阳刚冷峭的俊美,而是一种偏阴柔阴邪的美,惊艳到让所有的女性在他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我说过,一个月之内,会连猫带你季枝枝的命,一起取回。”
他开口,声音依旧从容优雅,恍若上世纪古堡中的贵族雅士:“做好准备了么?”
季枝枝跪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脸,半晌,唇角扯出一点弧度来:“也是难为你了,为了亲眼看到我死,不惜冒险亲自来孤城一趟。”
“我说过,你跟他不一样。”
苏祭司半敛了眉眼,薄唇勾着一抹嘲弄的弧度:“如果不是从小就被季生白领养,被他教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碰触组织那样肮脏的东西。”
季枝枝面无表情:“所以呢?”
“所以啊,在他看到你骨血里的暴虐成性的因子后,不是立刻就对你失望了?知道这一个月来,他来你这里的次数,都没他去医院看你妹妹的次数多么?”
“……”
季枝枝闭了闭眼。
还真是够恶劣的一个男人,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淬了剧毒,恨不得将她五脏六腑都给腐蚀烂掉。
“你的妹妹季妖妖,虽然任性又霸道,可她天性善良,从来没杀过生,那么明媚阳光,纯真烂漫的女孩子,才是他季子川喜欢的,知道么?”
“你废话可真多……”
季枝枝抬手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是不是刺激过去了,酒精的后劲儿又重新涌了上来,总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要取我的命就抓紧时间取,再不取,我要睡着了……”
他特意来,不就是为了看她难过,震惊,恐惧的吗?一会儿她昏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再动手,可就不大好了。
苏祭司笑了笑,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把枪给他。
男人上前一步,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本该递给他的枪,也被丢到了地上。
俊美如神祗的男人眉心一沉,俯身就要去拿枪,枪却在他指尖刚要碰触到的时候,突然爆裂了开来。
身后的窗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洞。
几个身形不稳的男人,在一声接一声沉闷的声响中,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门被打开,十数名全副武装的人训练有素的冲了进来,枪口齐齐对准了还淡定的坐在单人沙发椅中的苏祭司。
季子川一袭黑色风衣,衬得身形挺拔高大,周身像是绕着一场纷纷扬扬的暴雪,冷的惊人。
他迈着冷沉的步子走进来,俯身将还没回过神来的季枝枝抱了起来,冰凉的指尖拨弄开她额头的碎发,低声道:“辛苦了,枝枝。”
季枝枝睁大眼睛看着他,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茫然的问:“……什么?”
季子川没回答,抬眸,淡淡看向苏祭司:“别来无恙,苏先生。”
男人碧蓝的眸子里荡了一点浅笑,微微颔首:“谢谢关心,我很好。”
“那就好,我暂时有点事情要忙,回头抽出时间来,再来跟你叙叙旧。”
话落,抱着季枝枝转身便向外走。
刚刚出了门口,迎面就跟过来的季生白北梵行遇到了。
季生白抬手摸了摸她汗湿的额头,拧紧了眉头:“受伤了?”
“没有,大概是吸入了太多迷.药,我带她去医院看看,爸,大伯,这边就先交给你们了。”
“好。”
……
……
季枝枝一路上都是懵的。
大脑被究竟侵蚀,本就转动的不够快,如果季子川说的是真的的话,她又吸入了不少迷.药,这会儿没直接昏过去已经不错了。
呆呆看着在车上还一直抱着自己的男人,好一会儿,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要先确保你的安全,枝枝。”
季子川敛眉,淡声开口:“不这样做,他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现身。”
不这样做?
不哪样做?
杀了那么多人,嫁祸到她身上去?
他知不知道这么些天,她是怎么过来的?每晚每晚的做噩梦,梦里都是鲜血淋漓的场景。
四个大学生!!!
他杀了四个大学生,只为了捉到苏祭司?!!
季枝枝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冷冷笑出声来:“季子川,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bp;&bp;&bp;&bp;男人冰凉的指尖滑过她汗湿的小脸,薄唇微动,好一会儿,才呢喃开口:“对不起,枝枝,我知道这段时间你过的很难过,可对我来说,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她偷偷从通风口跑出去,知道她对他忙于工作不满,知道她伤心难过去盛世买醉……
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能说,因为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暗处,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喉咙里像是哽住了什么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季枝枝索性直接闭了眼睛不去看他。
“枝枝。”他低声叫她。
“别说话,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季子川眸色微微暗沉了下,薄唇抿成一条线,到底还是没有再说话偿。
……
吸入的那点迷.药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坏处,她脸色难看,主要还是因为喝酒喝多了。
几乎还没到医院,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只模模糊糊的记得被扎了一针,微微的刺痛感过去后,很快就没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天刚刚蒙蒙亮,还看不到朝阳的光亮。
季子川仍旧穿着昨晚的那件黑色风衣,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只留给她一个模糊又冷肃的背影。
近一个月的时间,醒来,偌大的卧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那空荡寂寞的感觉还那么清楚的留在胸膛里,印在脑海中,这会儿,居然有些不习惯睁开眼就看到他的身影了。
明明她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睁开了眼睛而已,男人却像是感应到了似的,转身看了过来。
“醒了?”
温凉低沉的嗓音,在万籁俱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干净清澈。
季枝枝忽然讨厌极了他的这份干净,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有多配不上他。
见她没说话,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漠然到不带一丝温度,男人脸色不知不觉沉了沉,几步靠上前,抬手碰了碰她柔嫩的小脸:“还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他指尖温度冰凉,那股冷意轻而易举的渗透了肌肤,刺激的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下。
“没有。”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初睡醒时的沙哑:“你不是捉到了苏祭司,不去逼问一下月牙的下落吗?”
“爸跟大伯在那边,他们会问出月牙的下落的。”
他说着,垂首吻了吻她软糯的脸颊:“我现在只想照顾好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
季枝枝闭了闭眼,摇头:“不饿,有点累,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有点累?
季子川目光一颤。
明明她刚刚睡醒,又怎么会这么快就累了?
“还在因为我冷落你的事情生气?”
他捧了她的小脸,强迫她看向自己:“还是因为我在盛世外面说的那些话生气?枝枝,你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是做给苏祭司看的。”
是吗?
可为什么她会有那么真实的感觉呢?感觉他正在一点点的对她感到失望,感觉他正在慢慢将她看透……
看透她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阴暗又残忍的真面容。
苏祭司有句话说的很对,如果不是从小就被她爸爸收养,如果不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他这一生,都不会碰触组织这样肮脏又残忍的东西。
是什么迷失了他的眼睛,让他觉得,她会比妖妖干净的?
大概是这张过分纯真美丽,纤尘不染的脸。
她笑了下,笑意却半点都没渗进眼底:“季子川,你告诉我,你就没有哪怕一秒钟,担心过我会真的慢慢失控,慢慢变得跟我爸当年一样,麻木的夺走一条又一条生命?”
苏祭司那个男人,一句话间就能彻底颠覆一个人的思想,诚如他所说,在玩弄人心这件事情上,他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
她才只跟他见过几次,就被他三言两语击的险些垮掉,可他,却足足跟他相处了两年!
两年时间,足够他彻底的对他洗脑了。
指尖勾勒着她的脸颊弧度,男人脸色自始至终都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不会的,枝枝,有我在你身边,你永远不会变成你害怕的模样。”
那么平静的声音,那么笃定的口吻。
季枝枝怔了怔。
“我知道你像爸爸,性格有点小阴暗,我知道,枝枝,你不需要隐瞒或者害怕。”
他捧着她的小脸,由着她看进自己眼底最深处:“如果连苏祭司都能轻易看出来,我在你身边看着你一点点长大,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知不知道?”
季枝枝呼吸急促,压抑了一个月的情绪就这么被他三言两语的勾了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就砸了下来。
到底还是修炼不够,心智不够坚定,看的也不够通透,才会被苏祭司几句话就打击到几乎崩溃。
季子川闷闷的笑了起来,抽了纸巾帮她擦眼泪:“不哭了,我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做,寸步不离的陪着你,当做补偿好不好?”
她抽噎着,推开他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季子川也不去强迫她出来,脱了外套直接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被子下的娇躯从一开始的急剧颤抖,到后来的间歇性的抽.动,到最后悄无声息的安静下来。
朝阳已经露出了圆圆的脑袋,金色的光线倾泻一地。
季子川抬手把被子往下面扯了扯,盯着她那被眼泪黏的一束一束的长长的眼睫毛,低低叹息一声。
……
北宅。
密闭式的房间,唯有一盏灯光明亮刺目,苏祭司悠然自得的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抚弄着怀中的布偶猫,闲适从容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带他回来后,北梵行既没有对他刑讯逼供,也没对他进行药物控制。
他是军火商出身,那么大一个集团掌控在手中,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心智,那么这个危险的行业,本身就是一颗炸弹,随时都能炸的他粉身碎骨。
再痛苦的刑罚,再大剂量的药,用到他身上都是没用的,过分的折磨,反而有可能直接导致他身后的恶势力将矛头对准月牙。
麻烦的是,他们调查遍了他身边符合月牙年纪的女人,始终没有找到任何与月牙有关的痕迹,也没有查到哪个女人养过布偶猫。
他似乎并没有把月牙放在身边养着。
僵持。
……
季子川挂了电话后,转过身来看了眼正在吃午餐的枝枝:“爸要我回去一趟,他们没跟苏祭司交涉过,不清楚到底要从哪里下手,要我过去帮一下忙。”
季枝枝喝了口汤,漫不经心的样子:“哦,那你去呗。”
季子川站在那里,没说话。
捉到了苏祭司,不代表她就安全了,他的人不可能就这么由着自己的bo被囚禁,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救他的,他们现在每个人,都处在危险中,最好还是不要分散开来。
“我一会儿带你回北宅好不好?”
他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打量着她白净的小脸:“妈几次三番想去找你,都被爸拦下了,要不是因为苏祭司,那晚他们也不会就那么离开的。”
“所以呢?”
季枝枝冷嗤一声,挑眉看着他:“你要我回去,是准备把你拱手让给妖妖呢,还是准备看着妖妖再被我气进医院里去?”
“不会了,这些日子我有跟她沟通,她同意单纯把我当做哥哥相处着试试。”
“……”
季枝枝表情狐疑:“真的?”
她季妖妖可从来不是那种甘心退让的人,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的放手?
他颔首:“真的。”
……
北宅。
楼上,男人们在商量对策,楼下,女人们相顾无言。
知道月牙还活着,安萝最近的精神明显的好了不少,还亲自帮她们做了些小点心。
季枝枝漫不经心的吃了几块,不想再沉浸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索性直接起身去了偏楼。
脱了外套,稍稍舒展了一下身子,先上了跑步机打算热一下身,再去玩会儿拳击。
没跑几步,健身室的门便被推开了,邓萌手中端着一盘水果拼盘走了进来,把水果拼盘放到一边后,在跑步机前站定:“枝枝。”
季枝枝调整着呼吸,没说话。
邓萌双手搭在跑步机上,手指收拢,酝酿了好一会儿,才慎重道:“子川的事情,是我跟你爸做的不好,你……不要生我们的气了好不好?”
他们做的不好吗?
他们其实做的很对,一个女儿的爱情,跟一个女儿的性命,孰轻孰重,再清楚不过。
可对她而言,这份亲情,已经跟她的爱情起了冲突,如果一直抱着这份亲情不放,心疼她,心疼爸,心疼妖妖,她恐怕要错过这一生唯一的爱情了。
她慢慢停了下来,呼吸清浅:“妈,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其实还是很爱你,很爱爸,可如果继续爱你们,我就会像5年前那样,怕你难过,怕爸伤心,再一次选择放弃季子川……那滋味真的很不好受,我不想再试一次了,你们……”
她忽然顿住,平息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你们就当没生过我好不好?像妖妖一样仇视我,痛恨我,厌恶我,把你们所有的疼爱都给妖妖,我只要季子川一个人就好,真的。”
我只要季子川一个人就好。
邓萌凝眉,险些落下泪来。
她的枝枝,终于长大了,她喜欢的人不再是这个给她做饭,给她扎头发,帮她买衣服的妈妈,她崇拜的人也不再是她那无所不能的爸爸,她的生命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
她愿为了这个男人,割舍掉一切,包括亲情。
很难过,为她自己。
又很欣慰,为枝枝。
因为她奋不顾身,抛弃一切喜欢的男人,是子川。
……
在健身室待了整整三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豆大的汗水顺着下巴一滴滴的落下来。
冲完澡出来的时候,季妖妖已经等在了卧室里,贝齿咬紧下唇,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仿佛正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她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头发:“这里是北宅,你有你自己的卧室。”
季妖妖瞪着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你把子川哥哥还给我!”
“我以为你已经同意季子川不再对他纠缠,专心把他当哥哥了。”
“那是因为子川哥哥说,如果我不能接受你们在一起,他就要跟你一起搬出季家!!”
季妖妖音量控制不住的拔高,近乎于尖叫出声:“季枝枝,你抢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到底还要不要脸?!”
“妖妖,我不想跟你吵架。”
季枝枝眯了眯眼,表情不悦的睨着她:“到底是你抢了我的季子川,还是我抢了你的季子川,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跟我在一起整整两年!!!他对我百依百顺,我咳嗽一声他深更半夜都要去医院一趟给我拿药!这不是喜欢是什么?!你告诉我是什么?!”
“那是因为他以为自己睡了你!!觉得对不起你,才对你百依百顺的,知道吗?!”
季妖妖忽然就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她面前,抓着她的肩膀尖声咆哮:“狡辩!借口!!他明明就是喜欢我的!他看我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是你抢了他!!是你给他下.药,强行跟他发生了关系,逼他对你负责的!!季枝枝,你不要脸!!!”
把自己幻想的,当成事实来跟她理论,不可理喻!
季枝枝表情漠然,干脆不再理会她。
“我会让子川哥哥回来的。”
她的沉默在季妖妖眼中变成了一种挑衅,她眼眶忽然就红了,声音都在颤抖:“季枝枝,你当初是怎么抢了子川哥哥的,我就怎么把子川哥哥抢回来!你等着!你给我等……啊!!!”
脆弱的喉骨忽然被一只手凶狠扼住,身子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扣着狠狠摔进了被褥里。
那张熟悉的美丽的脸顷刻间逼近,近到季妖妖足以清楚的看到她眸底缭绕着的阴邪暴戾的血腥红光。
红唇微动,她声音森寒到恍若从地底最深处渗出来的一样,一字一句,刀子一样割破她的血肉:“你敢给季子川下.药试试看!妖妖,到时候我会亲手毁了你!用你想都不敢想的办法,听明白了?!”
季妖妖的双眼不可思议的睁到最大,惊惧在那一瞬间无所遁形。
“枝枝!你在干什么?!”
季子川的声音忽然传来,季枝枝只觉得手臂忽然一紧,身子随即被他带了起来,远离了床畔。
男人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一低头,清楚的看到妖妖脖颈上浮现出的几道青紫的痕迹。
可想而知,她刚刚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足足过了一分钟,她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手捂着像是已经被掐断了的颈项,撕心裂肺的哭了出来。
季子川上前一步查看她的伤势,低声安抚:“没事,妖妖,我送你去医院。”
直到尖锐的足以划破耳膜的哭声传入耳中,季枝枝才猛然间像是从混沌中清醒了过来一样,看到季妖妖颈项处的痕迹,整个人都狠狠的震了震!
“妖妖……”
她上前一步,低低叫了她一声,季子川已经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冲了出去。
季枝枝站在原地,看着敞开的卧室门,漫无边际的寒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冰凉的海水一般没过了她的头顶。
呼吸困难。
是她吗?
刚刚那个徒手扼住自己亲妹妹喉骨的人,真的是她吗?
低头,视线交错眩晕,颤抖的右手像是淋漓着鲜红的血迹,定睛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
浓郁的雾气一层一层笼罩下来,偌大的孤城,恍若一座若隐若现的死寂坟墓。
“喵呜~”
美丽的布偶猫换了个睡觉的姿势,脑袋枕着男人的手臂,撒娇似的叫了一声。
碧蓝的眸子璀璨澄澈,偏偏又波谲诡异,薄削如纸的唇勾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男人嗓音慵懒而魅惑,魔鬼一般的摧残着谁的心智:“亲爱的枝枝,你还好么……”
“喵呜~”
布偶猫又软软的叫了一声。
男人垂眸,轻笑:“不好么?”
呵……
……
卧室门被打开,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季枝枝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突然站了起来,睁大的水眸里布满了无措跟慌乱。
季生白关了门,清凛的眸子锁紧她煞白一片的小脸:“枝枝,我们谈一谈。”
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判。
她呼吸急促,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再退一步,直到身子撞到床头柜上,退无可退。
季生白凝眉,站在原地没有动,声音罕见的带了一丝温和:“枝枝,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我陪你去看看,好不好?”
心理医生……
季枝枝抵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抓紧柜子的边缘,半晌,才忽然笑了一下:“爸,你是在说我已经疯了吗?”
也对,她没疯的话,怎么会在那一刹那,对自己的亲妹妹下狠手。
季生白轻轻叹息了一声,知道这会儿向前逼近,只会让她更加恐惧,于是一直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对着她伸出了左手:“枝枝,你在国外生活四年,应该很清楚,看心理医生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不是说你疯了,只是说你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精神上的困扰,需要医生帮你。”
然后呢?
如果那个医生下了她已经疯掉了的结论,她是不是就要一辈子被禁锢在疯人院里了?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跟花花,张筱敏_160326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季枝枝摇头,连声音都在颤抖:“不!我不去!我很好,我不去!”
“枝枝,我是你爸爸,我不会伤害你。”
“……撄”
一句话,让季枝枝重重咬了唇,呼吸仍旧急促,但情绪上已经明显有了缓和偿。
“只是一点点小问题而已,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很快就可以解决,你也不想以后再做出伤害亲人的事情,对不对?”
“……季子川呢?”
“他还在医院。”
季枝枝不再说话,用力攥紧右手,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决心似的的点了点头。
她没疯,她没疯。
她只是……太生气了而已……
……
心理医生是个十分温柔的中年女人,不像其他人知道她是北家大小姐后各种谦卑谄媚,自始至终都显得十分随和,好像在她眼中,她不过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病人。
长达两个小时的咨询。
她翻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关键词,仔细斟酌半天,才微微笑了下:“枝枝,你这种情况,在我这里是很少见的,但也不是没有先例。”
对一个人的独占欲强烈与否,一般是这个人性格上决定的。
对这个人强烈的同时,对其他人,事,物,也同样有强烈的占有欲,这种是常见的,而这种病态的占有欲想要解决,就要从性格上入手,麻烦又耗时。
但她这种,对其他的事情态度极为随意,唯独对这一个人达到了病态的占有欲,就不是她本身性格的问题了。
只是不小心把太多感情倾注到了那个人身上,超过了爱情跟依赖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枝枝,你在我遇到的这几个罕见的例子中,还是最幸运的一个,因为刚好你喜欢的这个人,也喜欢你。”
她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让人极为舒适的温和浅笑:“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扑上来的女人再多,只要他不动心就好,不是吗?”
季枝枝嘲弄的扯了扯唇角。
可他责任心那么强,如果真的被妖妖下了药,要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娶她?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女医生合上了手中的病历本,起身帮她倒了杯牛奶:“季大少爷我是亲眼见过的,从内到外都是极为优秀的,想要得到他的女人从来不会少,这么多年过来了,他应该早就有了一套自成体系的不让那些对他有想法的女人近身的办法,你为什么不多给他一点信任,让他自己来处理那些女人们呢?”
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舒缓了紧绷的神经。
季枝枝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
推开门出去的时候,季生白已经不在了,沙发里,年轻男人合上了杂志,起身,长腿迈开,几步走到她面前,打量着她略显疲惫的小脸:“进展的还顺利么?”
她点点头,顿了顿,才问:“妖妖……没事吧?”
“还好,住院修养一周就没事了。”
她又点点头,不说话了。
男人静默片刻,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没事,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不需要……”
“季子川。”她忽然开口打断他。
“嗯?”
她抬头,视线却穿透了面前的墙壁,有些涣散:“我们……分手吧。”
瞬间,死寂。
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里,偌大的走廊,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分手吧。”
她转了个身看向他,视线终于有了焦距,澄澈明亮,声音平静到近乎于麻木:“我累了,不想跟你折腾了,再折腾下去……”
恐怕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
房门被礼貌的敲了三声,女佣进来,恭敬的请示:“大小姐,那个人说要见您,您要不要跟他见面?”
季枝枝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我累了,睡醒了再过去。”
以那个男人的深不可测的心计,她精力最好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对付的了,更何况现在,过去,估计被他三言两语就给吃的骨头都不剩了。
躺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开门的声响。
抬头,就见季子川走了进来,穿着睡袍,刚刚洗过澡的样子。
她下意识的就坐了起来,眼睁睁的看着他脱了睡袍,俯身就要打开她身上的被子上床,几乎是立刻抬手按住了被子一角,不准他进去:“你走错房间了。”
“没睡错女人就好。”
他淡声回答,长指握住她手腕,倏然用力,趁她手移开的瞬间,打开被子上了床。
“季子川!”
她冷声叫他,一手撑着床就要起身,却被他抢先一步按住了肩膀,直接一路按平躺了下去。
修长的身子随即覆了上去,彻底的阻绝了她试图再次起身的念想。
薄唇贴着她的耳垂,他冰冷森寒的呼吸吹进她耳郭,几分威胁几分逼迫:“凡是都要讲求个你情我愿,你情我愿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你不情我不愿的时候,才是我们分开的时候,明白?”
在一起没多少天,他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她身体的每一个敏感的部位。
意识在抗拒他,身体却已经熟悉了他,轻轻一个碰触,就让她浑身都不受控制的颤栗。
她双手被他单手扣住高举过头顶,挣扎了几次动弹不得,喘着气跟他讲道理:“季子川,你想看着我有一天为了你杀了妖妖吗?”
男人冰凉柔软的唇瓣寻到了她的唇瓣,辗转深吻:“不会的。”
她凝眉躲避着他的吻,冷笑:“怎么不会?你没看到我今天……”
“我带你走。”
“……”
她浑身一颤,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似的,转头狐疑看向他:“什么?”
“我带你走,枝枝。”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直直看进她眼底,一字一顿:“我不介意你是不是对我有病态的占有欲,你也不需要治疗,枝枝,我带你去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嗯?”
季枝枝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问:“真的?”
“真的。”
“爸,妈,北氏集团,萌生集团,还有你亲爸妈……你都不要了?”
男人扯了扯唇角,轻轻咬了咬她鼻尖:“你大概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我在跟你提议私奔,私奔的意思,懂么?”
有带着全家人私奔的情侣?
哦,私奔啊。
季枝枝眨眨眼:“可爸跟大伯如果知道,肯定不会同意。”
“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这个‘私’的意思,就是偷偷的,悄悄的,谁都不告诉的意思,嗯?”
哦,对对对。
季枝枝有些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磕磕巴巴好一会儿,问:“那……什么时候?”
他低笑一声,薄唇重新吻上她饱满红润的唇,喃喃回答:“做完这一次之后……”
“……”
……
季枝枝从小就骄纵任性,又因为季家跟北家护着,从来不需要担心善后问题,因此做的出格事儿多到数不胜数,但季子川却从小就喜欢严格约束自己,这一生都循规蹈矩的,私奔,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出格的事儿了。
季家的安保工作一向由他季子川安排,北氏集团在孤城的所有眼线他都一清二楚,想要避开这些耳目,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季枝枝没敢带太多东西,倒是记得要多带多带多带钱。
私奔的话,银行卡里的钱是不能动了,一动,北家肯定会查到他们的位置的。
季子川眼睁睁的看着她把一大袋现金放到后座去,皱眉:“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现金?”
明明他们直接从北家离开的,都没去一趟银行。
季枝枝眉梢挑高,得意洋洋:“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叫有备无患!我每年都会存几万块零钱放我的秘密小钱罐里!万一哪天季家北家破产了,我们也不至于流浪街头啊!”
季子川默了默:“所以你这些年来是一直在等着北家破产是吧?”
“哪有,我只是有备无患!有备无患!你看现在,不就用上了,快快快,别废话了,再不走,等会儿要被发现了。”
“……”
……
从直升机,辗转到了游艇,又从游艇换成了私家车,一路颠簸,季枝枝在路上有点体力不支,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一张竹子制成的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却还是有点热。
她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环视一周,才发现不止是床,整个房间都是竹子做成的,占地不大,但格外精致,窗子前挂着一个巨大的捕梦网,随着吹来的风微微荡漾着。
能清楚的闻到清新又舒爽的,特属于海洋地带的空气。
她抬手拨弄了下,这才开门出去,没走两步,远远的就看到季子川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冲浪板,只穿着一件冲浪裤,光裸着上半身,肌肉结实不见一丝赘肉,配上那张禁欲系的脸……
季枝枝吞了吞口水,忙不迭的出去,没走两步,就被迎面而来的热风吓到,又跑回去把外套脱了下来,只穿着里面薄薄的白色小吊带衫,跑了过去。
“醒了?”
他抬手接住飞奔而来的她,身子还是被惯性冲的后退了两步,站稳后,这才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太能睡了,睡了一路,凌晨到这边,我都陪你睡了一小觉了,醒来的时候你还在睡。”
季枝枝眨眨眼:“大概是因为我怀孕了,所以特别能睡?”
男人唇角弧度倏然一僵:“……什么?”
“怀孕了啊。”
她坦然自若的看着他:“你每次做都不做保护措施,会怀孕很正常啊!”
季子川看着她,脸色不知不觉冷了下来:“为什么不事先跟我说?你知道这一路奔波下来,胎儿极有可能会……”
“啊啊啊啊!”
季枝枝不耐烦,慌忙打断他:“开个玩笑而已啊,你别总是这么严肃好不好?真怀孕了,我能不第一个告诉你?”
男人不甚赞同的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怀孕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开玩笑?”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开玩笑了就是了。”
“态度不端正!”
“……”
她点了脚尖,双手攀着他肩膀,亲了亲他的薄唇:“这样,端正了吧?”
他这才勉为其难的给了她一个‘放过你了’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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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是塞舌尔群岛中的一个极为隐蔽的岛屿,瓷白色的沙滩,郁郁葱茏的棕榈树,青山与海面相接,海水碧蓝澄澈,整个世界都是干净又纯粹的。
季枝枝想,这样的地方,只要有季子川在,她住一辈子大概都不会腻撄。
午餐是海鲜料理,肥美的大龙虾,劲辣的酱铐鱿鱼,鲜嫩的鲍鱼,还有美味的鱼头汤……
这家小店就在海边,老板热情又随和,店里收拾的很干净,也没什么游客,他们俩就那么边吃边聊,吹着清爽柔和的海风,听着不知名的柔和音乐。
有那么一瞬间,恍惚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后,怕又是一场无休无止的疲惫旅行。
季子川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露出精壮的手臂肌肉,季枝枝喝着椰子汁,单手托腮看着他剥虾壳的动作:“季子川。偿”
“嗯?”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手指很性感?”
恰到好处的长度,骨节分明,肤色白皙,线条性感,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手也可以性感到勾起一个人的兴致来。
季子川淡淡瞥她一眼:“没有。”
“咦?”
“大概是因为我全身上下都是发光点,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就没办法突出手的性感了。”
“……”
季枝枝失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自恋的话,偏偏还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因为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啊……”
她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眯眼看着外面灿灿的阳光,哼了哼:“天气真好啊,去潜会儿水吧?”
“刚吃了这么多东西,消化一下再去。”
季子川把剥好的大虾递到她唇边,等她吃下后,起身:“我去洗个手,先带你散会儿步,嗯?”
“好。”她乖乖点头答应,低头喝椰子汁。
等了没一会儿,男人就回来了。
饶是来了这边,他的体温依旧是凉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冰箱一样,季枝枝走着走着,身子不知不觉就黏到了他身上。
男人察觉到,垂首,墨镜遮住了他眸底一闪而过的笑意:“靠这么近做什么?这四面都是海,我还能丢下你跑了?”
季枝枝抬手整理了一下遮阳帽,嘟囔:“好晒啊,我想去海里……”
“再走一会儿,你刚刚吃太多了。”
他抬手拍拍她不大高兴的小脸,牵了她的手往葱郁的树林中走去:“去那边走走,那边不会很热。”
清风习习,树荫下果然凉快了许多,她摘了遮阳帽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这座岛多大啊?”
“不算特别大,大概只有三个北家那么大。”
唔,那也不小了。
“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会,我在物色更适合我们居住的地方,等你什么时候腻了,我就着手准备,去个小一点的城镇,买一栋不大不小的房子,应聘个普通点的职位,养一只猫一只狗,生三五个孩子……”
季枝枝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低头看了眼她脚下,并没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不舒服?”
“腿软。”
“嗯?”
季枝枝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你确定你想要生三五个孩子?会不会……太多一点了?”
当她是母猪啊!生孩子很痛的好不好?她觉得生一个就够多了!
男人安抚性的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嗯,那就三个。”
“一个!”
“两个!”
“成交!”
……
在泳衣的选择上出现了一点小分歧,跟季子川僵持了10分钟,到底还是没准她买那套布料少到可怜,但却极为性感的比基尼泳衣。
这里的人相比较起普通的海岛虽然少了很多,但零零散散的也有不少,拥有她这种身材的更是屈指可数,她穿那么暴露的泳衣,是生怕别的男人对她不感兴趣是不是?
门打开,换好了泳衣的女人走了出来,低头看了看从上身到下身都裹的严严实实的衣服,嘟囔:“这算什么泳衣,我随便一件衣服布料都比它少好么?”
季子川上前一步,薄唇下压吻了吻她的唇,低笑:“我觉得很性感。”
她嫌弃的推他:“走开走开!”
“注意安全,别太往里面去了,嗯?”
“知道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北太平洋都游了10圈儿了,这么浅的一个海滩,能奈我何?”
“……”
男人不甚赞同的拧了拧眉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由着她进去了。
……
海水澄澈,她一身黑色紧身小短裙泳衣,在起伏的海水中鱼一样游的矫捷又灵活。
有人拿着两杯鸡尾酒走了过来,随手递给他一杯:“那是谁?”
季子川接了过来,道谢,随口回答:“我未婚妻。”
男人笑了下:“看你清心寡欲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打算这么光着呢!”
清心寡欲吗?
不,他并不是清心寡欲,只是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谁了,全部的情.欲都放到了她身上,对其他人,自然就清寡了一点。
他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酒,沉吟一声,才道:“我来这边的事情,你记得保密,谁都不要告诉。”
“知道。”
男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你还不了解么?别的不会,要保守的秘密,就算进了棺材,也是要烂在肚子里的,你……”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角余光一闪,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季子川已经离自己好几米远了,海水几乎没过了他的腰。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离他还有好几米远的地方,之前还好好的玩着水的女人这会儿却正在海里扑腾着,整个人都不见了,只能模糊的看到她的手偶尔还能探出睡眠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抽筋了?
他脸色一变,忙不迭的丢了手中的酒杯,赶过去一起帮忙救人。
……
季子川赶过去的时候,季枝枝整个人都已经沉下去了,他的身子潜入水中,靠近了,才发现她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
一手还死死的拽着她的脚腕!也没有了什么意识的样子。
男人赶过去的时候,季子川已经抱着季枝枝浮了上来,冷声叮嘱:“下面还一个人,你去把她捞上来。”
男人一愣,顾不得问清楚,忙不迭的点头:“哦,好。”
话落,一头扎进了水中。
……
“咳咳咳……咳咳咳咳……”
被捞上岸后,季枝枝趴在男人怀里一阵痛苦的咳,一连咳出好几口海水,这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短发发梢不断有水珠一滴滴的落下来,滴落到她的脸上。
“她……”
她挣扎着要起来,抖着手指着那个刚刚被男人抱上岸的女人:“她……咳咳……死、死……咳咳……”
季子川以为她在担心那个女人,随即淡声接话:“应该没事的,抢救一下应该就能醒过来。”
季枝枝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终于咬牙切齿的开口:“死定了!”
季子川:“……”
不等说话,她已经挣扎着从他怀里爬了出来,一路踉踉跄跄的往那边走过去。
女人显然也只是呛了几口海水,被捞上来后就恢复了意识,正痛苦的咳着,眼看着她往这边过来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就开始跑。
“你给我……咳咳……站住!!”
“……”
“站住!!”
“……”
“一会儿我捉到你,弄死你信不信?!”
“……”
海滩上,两个身段同样凹凸有致的女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歪歪扭扭的,一个跑,一个追。
季子川眯了眯眼,抬步上前。
他个子高,腿长,饶是这么从容不迫的走,还是很快就追上了她。
“抓……抓住她!”
季枝枝一手抵着抽疼着的胸口,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前面几米远的女人:“别……别让她跑了!”
“她应该只是溺水了,本能的想抓一个东西浮上来,不是故意拖你下水的,别生气了,嗯?”
他安抚着她,抬手就要抱她,被她一把推开,一咬牙,努力跑了几步,奋力一跳,直接把前面的女人扑倒在地!
两人交叠着滚了几滚,最终还是她占了上风,把她骑在了身下。
动作粗鲁的拨弄开了她黏在脸上的长发,她打量了几秒钟,随即冷笑出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贼,我们又见面了,嗯?”
“你在说什么?我……我不认识你。”
身下的女人一脸无辜的模样,还在咳着,双手用力的试图将她推开:“你快压死我了,走开啊!”
季子川拧着眉头俯下身来,抬手拨弄了一下季枝枝*的发丝:“枝枝?”
“她偷了我的珠子跑了!”
“珠子?”
“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血口喷人!放开我!”
“爸当年带回来一颗被人在……咳咳……深海海底发现的夜明珠,我一直带在身上的,爸妈说这是将来我……咳咳……结婚的嫁妆!结果我去美国没多久,就被她给……咳咳……偷了!偷了被我发现了,还跟我挑衅来着!跑的贼快,一看就是练过的!”
“听不懂你说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听不懂?”
季枝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拽着她的衣领:“听不懂我说什么,你躲海里去干什么?别告诉我你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冲浪!是发现我过来了,一时没地方躲,才进去的吧?没想到跟我撞一起去了?”
自己差点憋死还不算,还想拽着她一起送死?
“上次偷了我珠子,这次差点害我被溺死,新仇旧账,我一起跟你算!”
“……”
……
小竹屋里,季枝枝盘腿坐在床上,喝着椰子汁,打量着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的女人:“珠子藏哪儿去了?你最好乖乖招了,否则我让你小命丢这儿。”
那是个看起来还略显稚嫩的小女人,鹅蛋脸,眼睛又大又亮,肌肤莹润白皙,声音清脆甘甜,这样顶级的容貌身材,去娱乐圈里,就算是纯当花瓶,也能混开一片天地。
可惜,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她却偏偏要靠做贼来生存。
大概也知道再狡辩也没用了,女人干脆也不装无辜了,气呼呼的瞪她:“都好几年的事儿了,你觉得我盗了它能做什么?当然早就卖了!”
“卖了?”
季枝枝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那夜明珠价值连城,你要真卖了,这座岛估计都买下来了,还至于畏畏缩缩的躲这儿?”
“我怎么知道它价值连城?就那么一块破石头,我以为就值个万儿八千的,对方开价买,我就卖了咯!”
季枝枝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卖哪儿去了?”
“忘了,我卖的东西多了去了,到处都是,早忘干净了。”
“哦,那看来我要你脑袋也没什么用了,你抢了我珠子,我就那你的命来抵好了。”
“……”
女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努力抬头看向一边正慢条斯理的拨弄着捕梦网下垂挂着的流苏的男人:“你听听!你听听这女人说的话!蛇蝎心肠啊,你居然还要跟她在一起?”
季子川看都没看她一眼,表情漠然:“有时间挑拨离间,倒不如供出夜明珠的下落。”
女人咬唇,忽闪忽闪的眼睛眨了几下,才道:“卖给了一个法国富商,你们想要,我再去给你们偷回来就是了。”
“切~”
季枝枝冷哼一声:“说的轻巧!我可是见识过你跑路的本事,在路上趁我们不注意跑了怎么办?”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嘛?”
女人委屈的扁了扁红唇,开始抽抽搭搭:“我一个孤儿,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不偷点东西,早就饿死街头了!你们有钱人就不要跟我这种小蝼蚁计较了,我真的……呜呜……真的……”
说着说着,忽然就难过的嚎啕大哭了起来。
季枝枝掏了掏耳孔,皱着眉头瞪她:“闭嘴!再哭一下,我把你舌头割了你信不信?!”
哭声戛然而止。
不哭是不哭了,可这的确是个难题。
让她去把珠子找回来吧,怕她跑了,就这么坐着跟她大眼瞪小眼?恐怕以她的能力,他们稍一不留神,她就又跑了。
左右都是个麻烦事儿。
她困扰的抬头看向季子川:“怎么办?我想要回我的珠子……”
当初没追上她,气的她把房间里东西全摔了,好几天没吃饭,最后幽阳临时聘请了几个川菜师傅过去,在楼下做了好多她喜欢的川菜,她这才没忍住,跑下楼大吃了一顿。
季子川敛眉,上前一步,单手轻轻松松将躺在地上的女人提了起来,让她从躺姿变成了坐姿。
“你也看到了,她想要回她的珠子,我不大喜欢把我知道的逼供手段用在女人身上,你这么细皮嫩肉的,也承受不住,告诉我,你藏哪里去了?”
季枝枝不满的提醒:“你刚刚有没有认真听?她都说她卖掉了!”
“卖掉没卖掉,她应该很清楚。”
“……”
季枝枝脸色一变,丢了椰子站了起来,声音里平添了一份愤怒:“你骗我?!”
“我没有!”
女人慌忙摇头,眼泪包着眼珠,楚楚可怜的模样:“我真的把珠子卖掉了,你们相信我,真……”
“不管你是日本人还是韩国人还是中国人,既然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就该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了解,夜明珠这种东西,傻子都知道价值连城,你一个专门干偷盗买卖这一行的,能不清楚?”
“更何况,这东西世所罕见,真如你所说被卖给了别人,我这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唯一的可能,就是还没流通出去,除了你之外,谁都不知道……”
他声音自始至终都冷静沉着,条理清晰分明,一字一句间,无形中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女人脸色渐渐惨白下去。
“你一直藏着,无非有两个原因,要么没找到合适的买家,要么是怕招来杀身之祸,不管哪种原因,都不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
他对她伸出右手,无形中展现出最大诚意的友好态度:“倒不如还给我们,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这一生挥霍的,这笔买卖,你应该不亏。”
季枝枝哼了哼。
按理说,她偷了他们的东西,要她还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不过看这情况,不给她点钱,她恐怕是不肯乖乖把珠子吐出来的。
算了,给点钱就给点钱好了。
等了一会儿,女人却始终没开口说话,明显有什么顾忌的样子。
季子川眯了眯眼,忽然抬手挑高了她的下巴,凌厉迫人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苍白的小脸,最后落在她耳后那指甲大小的一个小小的猫的形状的刺青上。
忽然冷笑出声:“你是苏祭司的人?”
苏祭司?!!
季枝枝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后退几步,随即很快冲到床边,警惕的打量着外面来回穿梭的人。
坐在地上的女人明显的吃了一惊:“你认识bo?”
季子川盯着她,不置可否:“据我所知,他苏祭司一向只对军火感兴趣,倒不知道还专门培养了一批贼?”
话音刚落,女人就愤怒了,很不爽的大声纠正他:“是盗!盗!盗!不是贼!不准叫我贼!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
“有区别?”
“那当然!贼多难听,盗多高大上!”
---题外话---谢谢dj19841224亲爱哒送的1888大荷包,yychf亲爱哒送的一颗闪闪亮亮的钻石跟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确定没在外面发现可疑的人后,季枝枝这才转身回来,没好气的盯着她:“说!你是不是苏祭司派来监视我们的?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行踪的?”
话音刚落,女人就很不客气的丢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在跟我开国际玩笑吗?苏*o那种身份地位的人,怎么可能是我们这种小喽啰能见到的,中间还不知道夹了多少小bo呢!”
见他们都不说话,审视的视线盯着自己,她被看的一阵不舒服:“真的啊!我只听说过bo的名字,至于真人什么模样,真的从来没见过!我给你们打个比方,如果说bo是西方那如来佛祖,那我就是佛祖座下十大弟子中最小的弟子家里出逃的老虎精大王洞里的小弟手里的小喽啰!你们觉得bo大人如果需要人,会找到我吗?撄”
季枝枝默了默偿。
这么一听,还真是……够惨的。
难怪没听说过苏祭司还干偷鸡摸狗的这种勾当,大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还有这么一号小喽啰。
也对,他要真派人来盯着他们,怎么也得派几个身手利索,心狠手辣的角色,弄个小贼过来,也不顶什么用。
这么想着,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又重新坐了回去。
“既然你没有任务,就把珠子还给我啊!你一直藏着有什么用?”
女人闷了闷,白皙俏丽的小脸又变得愁云惨雾了起来,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吭声。
季枝枝渐渐的没了耐心:“说不说?不说把你丢海里喂鱼了啊!”
贝齿重重咬紧下唇,直到泛出青白的痕迹,女人才摇了摇头:“珠子……真不在我这里,我那次受了很重的伤,把它给了我一个朋友暂为保管,想着好了后能找个好点的卖家,结果她带着珠子跑了……”
她说着,还无限哀怨的瞥了季枝枝一眼。
“看什么看?我还能眼睁睁的站那里看着你偷了我珠子跑了?当时没把你胳膊卸下来就不错了!”
“……”
女人鼓了鼓腮帮,又无限幽怨的扫了她一眼。
季子川沉吟一声,才淡淡开口:“你有你那个朋友的资料么?”
“没有,我们这些人,都是被老大坑蒙拐骗过去的,互相谁都不清楚谁的身份,而且她跑了,如果被老大抓到,也是要打死的,肯定是不敢贸贸然露面的。”
不然,也不至于拿着珠子销声匿迹这么久,就是想避避风头再拿出来卖。
季枝枝懊恼的用力锤了锤身下的床褥:“既然珠子你给我弄不回来了,那就干脆把你送进监狱里好了!省的你再继续偷盗害人!”
女人眨眨眼睛,一双明眸闪着狡黠的暗光:“送进去是可以,不过我看你们这样子……可不像是单纯来度假,是逃到这里来的吧?”
说着,还给了他们一个十分阳光灿烂的笑。
她的话虽然没说完,但字里行间的威胁意味却已经很明显了。
季枝枝刚刚起身去外面查看可疑人的动作,被她看进了严重,她常年被仇人追杀,自然知道那个动作代表着什么。
“女人,在最无力反抗的时候,做出威胁人的事情来,可不是个明智之举。”
季子川起身,漫不经心的看着她:“不好意思,我想,你可能要陪我们一段时间了,直到我们离开这里为止。”
女人轻嗤一声:“你确定你留的下我?”
她是贼,呸呸呸,她是盗,最擅长的就是逃跑,这会儿被他们盯着跑不掉,等什么时候他们一不留神,她分分钟跑给他们看!
季枝枝上前一步,拿肩膀顶了顶男人的手臂,叮嘱:“想想办法,这女人的身手我见过,不止会点拳脚功夫,逃跑的速度更是一流!”
刚刚也就她在水里憋的时间太长了,被救上岸后还没缓过劲儿来,才被她捉住了,要不还得让她跑了。
季子川上下打量着地板上的女人,片刻后,才扯扯唇角:“你既然是苏祭司的人,那应该听说过t013吧?”
季枝枝皱了皱眉。
t013?那什么鬼东西?
被帮着的女人同样一头雾水,但男人咬出这串数字时的语调跟眼神,都让她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很谨慎的摇了摇头:“没……有……,那是什么?”
季子川挑了挑眉。
看来她说的没错,在苏祭司那里,她的确是个小喽啰,小到连t013都没听说过。
“t013是一种神经毒素,分为13种,一种毒素配备一种血清,毒性本身不烈,但很难排出体外,时间一长,人就会瘫痪,一旦注射错了血清,毒素会立刻加剧,在短短一到两个小时之内致人死亡!”
也就是说,给她注射了毒素后,除非他亲口告诉她注射的到底是哪种毒素,否则她就只有等死,又或者去搏一搏,还能有十三分之一的可能性活下来。
但谁又敢拿自己的命,去搏那十三分之一的可能性。
女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下一瞬,忽然就两眼泪汪汪了,委委屈屈的嗓音:“你……你看上去挺正派的一个男人,怎么……怎么能把这么阴毒的招数用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身上……呜呜……你没良心……呜呜……”
季子川神色淡然:“你怕什么?只要你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几天后我们离开的时候,自然就会把血清给你。”
“我不要!”
女人小脑袋一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眼泪就真的秃噜秃噜往下掉:“你们放了我,呜呜……你们这对野蛮男女,你们没人性……你们以多欺少……呜呜……”
季枝枝生怕她再哭一会儿,季子川会心软,忙不迭的抱着他的胳膊把他推到门口:“我在这儿盯着他,你让人去取那药!”
季子川敛眉,沉吟片刻,从行李箱里拿了枪出来递进她手心:“我去一会儿就过来,你注意安全,别靠近她,也别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嗯?”
季枝枝愣了下。
听他这口吻,应该是看出来这个女人只是在演戏了。
眼泪永远是一个女人最强有力的武器,很多男人一旦遇到女人哭,脑袋就开始混乱了,一旦慌了手脚,有时候就会造成极为恐怖的后果。
她还以为,他也逃不出那个定律。
毕竟每次她一哭,他的态度就明显的开始软化,该不答应她的,很快就答应了。
红唇弯出一抹很浅的弧度,她点了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好,你快去快回。”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季枝枝转了个身,把玩着指间的枪,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别乱动,一会儿枪走火了,可就不大好了。”
说着,还走到行李箱边,不疾不徐的给枪安装上了消音器。
女人还在抽抽搭搭,小鹿斑比一样可怜兮兮的眼睛眨巴着:“你放我走吧,我真的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的事情的,呜呜……”
“大家都是女人,你知道女人的眼泪对另一个女人只会造成反影响吧?”
“……”
“省省力气,你也舒坦,我也舒坦。”
她漫不经心的在担任竹椅中坐了下来,喝着椰汁,打量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抿抿小嘴儿,老大不高兴的丢出三个字:“白月颜。”
季枝枝呛咳了下,猛地坐直了身子,睁大眼睛吃惊的看着她:“北月牙?”
“听力不好?白、月、颜!!白天的白,月亮的月,颜色的颜!!”
“……”
季枝枝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似的,仍旧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这么一看,她好像的确有点像她大伯母安萝,至于究竟哪儿像,她也说不大清楚。
“你几岁了?”
“干嘛?要给我介绍男朋友啊?”
“再顶嘴?”
“……”
白月颜撇撇嘴,敢怒不敢言的瞪她一眼:“我说了我是孤儿,至于多大……我也不清楚,应该在20左右了吧?”
年龄刚好吻合,模样也差不多,又是苏祭司手里的人……
……
季子川回来的时候,就见她把枪丢到了一边,正蹲在地上给那个女人解绳子。
他神色一凛,几个大步上前把她带了起来,冷声呵斥:“我怎么叮嘱你的?嗯?她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我知道知道。”
季枝枝眼睛因为兴奋而显出几分光亮来,指着地上的女人:“你仔细看看,有没有觉得她长得像谁?”
季子川冷锐的视线就从她的脸上,落到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的脸上。
盯着看了几秒钟:“没有。”
“你再仔细看看呀。”
“……像谁?”
“大伯母?”
“……”
季子川眉心一沉,不悦的看向她:“先不管她像不像,就算真的像,你就因为她像,就把她绳子解开了?”
苏祭司费尽心思的把月牙偷走,又怎么可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她丢到一个自己管都懒得管的边角旮旯里去?
他预料中的月牙,至少应该会被培养成一个出色的杀手的,也唯有这样,他才能把她当做一把利刃,插到北氏集团的心脏上。
“我有99%的把握,她肯定就是月牙!”
季枝枝挽着他的胳膊,邀功似的小模样:“你知道她名字叫什么吗?白月颜!你听听,白月颜,北月牙,多像啊!根本就是她好不好?!”
季子川抬手戳了她的额头:“连d报告,都只敢用99%这个比率,你光是凭感觉,就到99%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意思?不知道女人的第六感比那些什么科学啊,科技什么的强一百倍?她就是月牙!!”
“等拿到d检测报告再说什么第六感也不迟!”
“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女人,我没有第六感,我只能依靠科学!”
“季子川!!!”
季枝枝刚刚吼完,一边的白月颜已经哭着扑到了季枝枝怀里:“呜呜,我终于找到家了!你不知道我这么多年来过的多辛苦,呜呜……”
“得了得了。”
季枝枝没好气的推开她:“你这眼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白月颜不干了。
这么催情的时候,来点儿催情的眼泪也有错?
屈指擦掉下巴上挂着的泪珠儿,她没好气的哼了哼:“既然你说我是北氏集团的千金,那我爸妈应该很有钱有势吧?”
季子川双手负在身后,依旧是冷静沉着的模样,一字一顿:“先别着急叫爸妈,d对比结果出来了,再叫也不迟。”
白月颜不搭理他,拿下巴指了指他们的行李箱:“那里面,都是钱吧?”
季枝枝‘嗯’了一声,打量着她:“所以呢?”
白月颜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小牙:“先给我一半吧,回头等我认祖归宗了,再把钱给你们。”
那么大一袋现金,她一张口就要拿一半,倒是狮子大开口啊。
季枝枝拧了眉头:“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白月颜眨眨眼:“当然……有我的用处,你先给我点!”
她说着,上前一步就要自己拿,季枝枝忙不迭的抬手做了个‘停步’的手势:“等等等等!”
“嗯?”
“你既然是我北家的人,从现在开始,自然是要跟我们一起走的,吃喝玩乐都在一起,用钱的时候,我会给你钱的。”
“……”
白月颜鼓了鼓腮帮,明显不大高兴,但见季子川自始至终都用一种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咬了咬唇,到底还是没敢吭声。
……
晚餐依旧很丰盛,季子川吃的一向不多,多数时候都是在帮枝枝夹菜,薄蟹壳,倒饮料,帮她擦唇角的油腻。
他的动作随意而自然,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看一下她的杯子,就知道该加果汁了,好像已经这么照顾她很多很多年了一样。
一顿饭下来,季枝枝的手碰都没碰那些虾壳蟹壳一下,保持着白皙干净的状态。
白月颜一开始还能狼吞虎咽的吃饭,吃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注意力就被他的一举一动吸引过去了。
无意识的一声叹息,悄悄泄露了心底那一点点的怅然若失。
“三年前,我也遇到过一个对我这么好的男人。”
如果放在以前,季枝枝对这种事情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的,后来在美国那边渐渐放开了,认识了很多朋友,慢慢的,也会对一些八卦流言产生兴趣。
听她这么说,很有故事的样子,于是很快接话:“然后呢?”
“然后?”
白月颜单手托腮:“然后我看他那么喜欢我,就跟他坦白说我是个盗,然后就把他吓跑了,临跑前还狠狠的鄙视了我一番!”
“……”
季枝枝眼瞎口中的蟹肉,竖起右手食指来摆了摆,不以为然:“还是太单纯啊!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去呢?你看我!隐藏的多么完美!才把他牢牢拴在身边的!”
季子川垂眸,饶有兴致的模样:“隐藏什么了?”
“太多了,但是不能说!说了你就吓跑了。”
“那就……比如一个?”
“比如一个?比如一个就比如一个!”
季枝枝放了刀叉,转了个身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知道我在对异性最好奇的时候,曾经在早上偷偷溜到你房间里,查看你是不是真的如网上说的那样,会晨.勃吗?”
季子川唇角那微微的一点弧度,就这么生生僵住了。
“咳……咳咳咳……”白月颜一不留神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弯腰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看把看吧?这种事情是不能告诉你的!会毁掉我女神形象的!”
季枝枝哼了哼,重新拿起刀叉来,瞥一眼对面的女人:“话说,按照你的能力,想偷个百儿八十万的,过上好日子应该不成问题,怎么就闹到身无分文的?花钱这么凶残?”
白月颜扯扯唇角,自嘲一笑:“哪有!我有二三十个姐妹,有30岁的,也有只有七八岁的,老大好赌又涉毒,缺钱的时候,就逼着我们出去赚钱!偷也好,卖也罢,反正每个月都要至少交给他1万美元的!”
“一旦一连三个月交不满钱,就会被他直接卖掉做女支女。”
“有的姐妹学了很多遍,还是不擅长做这一行,三个月期限越靠越近,逼急了就去抢,我们那地方是个三不管地带,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人,被发现了,很容易就给弄死了。”
“后来没办法,我就只能替她们抗下了要交的钱,每个月要偷到26万美元,或者是价值26万美元的东西,老大一开始还会派人盯着我,后来知道只要我姐妹们还在他手里,我就不可能跑掉后,就不怎么管我了,由着我满世界的跑,反正只要能给他搞到钱就好。”
季枝枝听的一阵皱眉:“就这么龌龊?靠个女人赚钱自己花?”
“龌龊的事情多了去了。”
白月颜耸耸肩:“他不止好毒玩赌,还喜好女色!我小时候,亲眼见过他在我们面前糟蹋其他年长的姐姐,大概14岁左右的时候吧?他就开始打我的主意了,有一次喝醉了,想来硬的,我说他糟蹋了我的那一天,就是他摇钱树断掉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忽然冷笑一声:“事实上,他从我这里弄来的大部分的钱,都交给了他的老大!也就因为这个,他才在他的兄弟们之间很混得开!听我这么说后,还想威胁我,说如果我死了,我姐妹们也要跟我陪葬,我说她们不死也跟死差不多了,干脆陪我一起走吧,老大就怕了,到底还是放我走了,所以我每个月除了那26万美元以外,还要额外交给他4万美元,作为我姐妹们的贞洁费,他保证不会再碰她们。”
“畜生!”
季枝枝听的一阵恶寒,愤愤咬着吸管:“回头让我碰到他,直接宰了喂狗!!”
季子川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指,寡淡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在那边,就从来没遇到过什么特别一点的事情?没有人跟你提起过孤城?”
“没有。”
白月颜摇头,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眉梢挑高,明艳生动:“怎么?更觉得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了是不是?”
“苏祭司大费周章的偷走了月牙,如果想折磨她,有的是办法,丢给一个无恶不作的混混手里不闻不问,不是他的作风。”
“我倒是听说过bo的大名。”
白月颜喝了口水,皱着眉头做回想状:“听说他小的时候家里突遭变故,一夜之间,亲人差不多都死光了,只剩下了一个姑姑,还有一个不到1岁的妹妹,听说他很疼他那个妹妹,我们这个……”
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耳后的指甲大小的小猫形状的纹身:“就是因为他那个妹妹喜欢布偶猫,于是布偶猫就成了我们这些人的标志性纹身,走到哪里,只要露出来,别人就知道我们是bo的人,基本上没谁愿意招惹。”
“妹妹?”
季枝枝明显的吃了一惊。
马蛋,猜错了!她原本以为那么惹苏祭司心疼的女人,是他喜欢的女人来着,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妹妹!
季子川对此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苏祭司有个妹妹这件事情,他回孤城后,看到爸爸跟大伯的调查资料就知道了,但关键是,因为他做的是军火生意,危险性太高,每天都在跟死神打交道,因此他从一开始,就把这个妹妹藏起来了。
他们费了很大的劲,调查了他的许多行踪,却始终没有找到这个妹妹的任何踪迹。
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只知道她应该在20岁左右,养了一只布偶猫。
“你知不知道他的这个妹妹,养在哪里?”他问。
白月颜半敛着眉眼,娇嫩明媚的侧脸弧度说不出的魅,摇头:“不知道,他这么多年招惹了那么多仇家,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妹妹一直没放在身边,听说连他身边的几个亲信都不知道,只有他跟他姑妈知道。”
顿了顿,又‘咦’了一声:“你们怎么知道他的?感觉还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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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子川收回了视线:“不该问的,就不要问,知道太多,会出事。”
白月颜抬眸,浓密又卷翘的眼睫毛忽闪了两下,忽然歪了歪小脑袋:“别告诉我,bo一家的灭门惨案,就是你们家人干的。”
季枝枝眉心跳了跳,下意识的抱住了季子川的胳膊,警惕的瞪着她:“你要干嘛?!替你们家bo出头?撄”
“我也想啊!那样我就一跃成为bo跟前的红人了,第一个先把老大干掉!鞭尸一百遍!!”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叹口气:“不过,既然我是北家人,那还是乖乖做我的北家千金吧,干嘛还去给bo做狗腿呢?偿”
她又不傻。
“你想的美!!等d检测报告出来了再说你是北家千金不迟!!”
“……”
“……”
季子川跟白月颜几乎是同时用一种同样鄙视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自己说的,99%肯定我是你们家的人?”
季枝枝缩了缩脖子,干巴巴的辩解:“那……那、那不是还有1%……”
……
吃饱喝足,又吹了会儿海风,季枝枝慢慢的就开始哈欠连天了。
季子川拨弄了一下她的发丝:“困了?”
她靠在他肩头,懒洋洋的样子:“嗯。”
男人垂首吻了吻她软糯的脸颊,不再多说,抬手将她抱进怀里后,便向小屋走去。
走了没几步,又忽然停住,侧首看向还坐在沙滩上的白月颜:“还不走?”
白月颜眨眨眼,一脸无辜:“她困了,我还不困呀!我想再吹会儿海风。”
“你是打算自己走,还是打算我拿根绳子拖着你走?”
“……”
真是……太太太不怜香惜玉了!
白月颜起身,随手拍了拍屁股上沾着的沙子,一边慢吞吞的跟着走一边抱怨:“我一女孩子家家的,出门在外,无依无靠,本来就够可怜了,你一大男人,怎么能对我这么凶?我都跟你们说了珠子被朋友偷走了,也说了我不会跟bo高密,你干嘛还非要留着我?难不成你爱上我了?!”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冷过一阵的海风。
白月颜忽然站定,贝齿咬紧下唇,光裸的小脚刚刚悄无声息的倒退了一步,海风便吹来了一道凉凉的声音:“我没兴趣跟你玩猫捉老鼠,你最好确定一次性跑掉,否则,我会亲手废了你的腿。”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步伐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仍旧维持着原本的速度,原本的幅度走着。
仿佛丝毫不介意他们之间渐渐拉开的距离。
仿佛……笃定了就算拉开的更长,他也能在她正式逃跑后,轻松的将她捉回来。
这份无形中的狂傲比他冷声呵斥她不准跑带来的效果还要强烈很多倍,白月颜小心脏被吓的哆嗦了下,盯着他修长笔挺的背影,闷了闷,才没什么诚意的辩解了句:“我没要跑,我就是……腿被蚊子咬了一口,想……挠挠痒。”
说着,还真像模像样的抓了抓腿,见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恨恨瞪一眼他的身影,然后继续垂头丧气的跟上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
……
男人把怀中的小女人放到床上,她咕噜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又平稳,睡了。
这是有多困啊。
白月颜双臂环胸斜靠在桌子边缘,看着他俯身细心的帮睡着的女人盖毛毯,动作温柔的像是在照顾婴儿似的。
再想想刚刚的那句‘否则我会亲手废了你的腿’……
要不要这么双标?她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好伐?
郁闷的打量着他:“这里就一张床,你打算让我睡哪里?”
“一会儿会有人给你拿被子过来,打地铺。”
“那你呢?”
“我跟枝枝睡一起。”
“……”
白月颜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你一大男人,要我打地铺,自己却睡床?……我不要!而且我不习惯跟陌生男人睡一个卧室,我睡觉喜欢裸着的,万一你色心突起,玷污了我贞洁怎么办?”
季子川表情寡淡:“不要也可以,那就继续绑着,在地上躺一晚。”
白月颜:“……”
她是解绳能手,几乎所有的结都能在五分钟内解开,可这个男人却不知道怎么弄的,她之前暗悄悄的折腾了大半天,愣是一个结都没解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到底还是乖乖接过了别人送来的被子,跪在地上铺好。
季子川很快也躺了下来,把原本背对着自己的女人翻了个身,抱在了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渐渐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女人亮晶晶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床上相拥而眠的年轻男女,然后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整。
这是人睡眠最深最沉的时候,也是最不易醒来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夜色中,猫儿一样悄无声息的爬起来,赤着小脚,一点点的靠近行李箱,灵活的小手探进去,轻而易举的摸到了几叠厚厚的钞票。
红唇勾出一抹得意的弧度,五指微动,刚要把装钱的袋子拿出来,眼前寒光一闪……
‘叮——’的一声,一把银色的匕首稳稳的插.入了她身边的木柱上,刀身几乎全部没入,只有刀柄,跟一点点的雪白光亮留在外面。
前后不过三秒钟时间,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拿出来,浑身已经冷汗涔涔。
清楚的看到刚刚锋利的刀刃,就贴合着她的鼻尖擦过,如果那一秒钟,她的脑袋稍稍上前挪一点点,这会儿恐怕也要丢掉半个鼻子了……
悄悄的,一点点的,收回了手,然后又一小步一小步的挪了回去,躺下,盖上毛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
一觉睡醒,才发现整个人都趴在了季子川身上。
季枝枝花了两秒钟的时间发呆,又花了两秒钟的时间从他身上爬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怀里摆了个小鸟依人的睡姿,刚要假装还没醒,眼角余光就瞄到了床尾的木柱上,插着一把匕首。
那匕首她认识,是季子川贴身的一把匕首,她在他20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当时花了好大的精力,差点把攒的钱都用光了,才从一个拍卖会上,给他把这把匕首拍下来。
眨眨眼,低头看了眼已经因为她的动静醒过来的男人:“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他起身,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带你去吃早餐,嗯?”
“哦……”
她点点头,等他下床离开后,视线就落在了地上还在呼呼大睡的白月颜身上。
下床,拿脚踢了踢她的腿:“喂!你昨晚干嘛了?”
白月颜立刻痛苦的哼了哼,翻了个身子背对了她。
“问你话呢!”
她蹲下来,揪着她的耳朵不放:“是不是想偷我们钱跑掉?嗯?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月牙了,我们家幽阳有多高端大气上档次,你就有多低端小气不上档次!!”
怎么看怎么不像双胞胎!
白月颜昨晚被那一刀吓的一晚上没睡着,临近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了,这会儿正困的厉害,由着她揪着自己的耳朵叽叽歪歪,硬是一声都懒得搭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伸了个懒腰,醒了。
季枝枝正奋力拿刀子削着一个巨大的椰子,见她坐起来,没好气的哼了哼:“你是猪吗?睡这么长时间。”
白月颜坐那里没搭话,一副还没睡醒,神游天外的样子。
“电话!”
季枝枝抬了抬下巴:“响了好几次了,吵死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慢吞吞的爬起来去拿手机,一边狐疑的瞥她一眼:“你没偷偷接我电话吧?”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
白月颜撇撇嘴,低头翻看了下,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
季枝枝打量着她瞬间色变的小脸,眉梢挑高:“谁的电话?”
白月颜把手机丢到一边,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尖叫了一声,这才闷闷道:“老大。”
“那死变态?”
“他越来越贪心了!以前都是每个月的月底交钱,最近动不动就要我提前交!而且几次三番跟我暗示要加钱,说什么我那几个姐妹们吃他的穿他的住他的,花费太多……”
白月颜说着说着,冷笑出声:“她们吃穿的那点钱,加起来一个月没几百,他也真能舔着脸说出来!”
可惜,主动权永远在他那里。
他太了解她,也知道只要不触到她的底线,基本上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答应。
季枝枝敛眉,继续奋力的砍着椰子:“你把他约这儿来,我分分钟把他剁了丢海里喂鱼!”
“老大那人,拳脚功夫不行,但脑袋灵活的很!他从他的老大那儿弄来了不少的军火,枪支弹药从来不离身,身边也一直跟着好几个小弟,别说把他骗这儿,就是骗他出老窝一步,都难!”
季枝枝不太高兴的皱了皱鼻尖。
孤城那边,现在肯定动用了很多人找他们,现在跟苏祭司那边的人又正处于水火不容,随时开撕的状态,盯着他那边动静的人就更不少了。
如果她跟季子川过去了,还弄死了那个老大,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孤城去。
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了。
白月颜拿着手机,一手抵着胸口清了清嗓子,这才回拨了电话过去。
她说的不是汉语,不是英语,也不是任何一种季枝枝所熟悉的语言,她几乎分辨不出来她到底说的什么话,只能盯着她的脸色变化来猜测他们的对话内容。
通话没一分钟就结束了。
白月颜却还一头雾水的样子,盯着已经挂断了的手机,眼睛不停的眨来眨去,琢磨着什么。
季枝枝来了兴趣,微微倾身:“看样子,不是来问你要钱了?”
否则她的表情应该不是迷茫,而是气愤憎恨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跟刚刚聊天时差不多,可白月颜却像是狠狠吓了一跳似的,整个人都颤了颤。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摇头:“没……就、就是问我要钱。”
说着,呲溜爬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往她的行李箱边靠:“我得带钱回去了,要不我那几个姐妹就遭殃了,你先借我点钱呗!”
季枝枝没动,把玩着手中的匕首,阴测测的对她笑了笑:“我技术没季子川那么到家,一不小心,戳你脑袋里可管不了。”
刚刚伸出去的小手,闪电般的缩了回去。
白月颜无限气恼的看着她:“你到底要干嘛嘛!我一个孤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行了行了,省省吧,别搁我这儿卖苦了。”
季枝枝不耐烦的打断她:“你先跟我说说,你老大找你到底什么事儿?”
“就、就要钱啊……”
“不听话是不是?”
季枝枝危险的眯了眯眼,匕首在椰子壳上敲的当当作响:“越看你越不像我大伯母!干脆直接在这里灭了你算了!省的你给我们各种添麻烦!”
“哎哎哎……”
白月颜忙不迭的躲到柱子后面:“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我无冤无仇,你害了我,小心我的冤魂缠着你一辈子不放!”
“哦,那你可能得排队,死在我手里的冤魂多了去了……”
“……”
眼看她下床,真的一步一步靠过来,白月颜一咬牙一闭眼:“老大争取到了两个去孤城救bo的名额!还特意给我留了一个!说如果这次把bo救出来了,他就放我们这些人离开,再也不需要交钱给他了。”
真把bo救出来了,所有的救援人员到时候恐怕都是要跟着鸡犬升天的,到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需要她缴纳的那点钱了,以后就跟着bo风风光光过日子了。
季枝枝忽然就站了起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呀,他只要我回去……”
白月颜眨眨眼,一脸无辜:“更何况,以他在bo那边的位置,就算是争取到了两个名额,那肯定也是最底层的,那种关键时刻派去送死的!他们怎么可能把计划告诉我们……”
季枝枝抿唇,拿着匕首对准她:“别动啊,乱动没了脑袋我可不管……”
退到门口处,喊了几声,海边正在跟几个男人一起冲浪的男人转身看了过来。
她对他招了招手。
他随即将冲浪板递给了身边的人,大步流星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
尖尖细细的针头,因为男人拇指向前推了推,喷出一束细细的水柱。
白月颜小脸已经变得惨白,身子被束缚着,却还拼命的想挣脱:“好歹一起吃过饭一起谈过心一起睡过觉,你们这么对我,是不是太凶残一点了?我招谁惹谁了……呜呜……别碰我!别碰我啊!!走开!!”
季子川俯下身来,单手扣住她胡乱踢踹的小脚,随意一拖,便将她好不容易蹭出去的身子又拖了回来。
“你聪明伶俐,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把我们需要知道的信息,告诉我们的。”
“我真的没办法!你不知道bo身边的人是群多么心狠手辣的人吗?你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吗?!”
女人像只蚕蛹似的在地上拼命的挣扎,尖叫:“还有还有!你们不是说我是北家的千金吗?是你的表妹吗?你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表妹?”
季枝枝弯了腰,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刚好啊!你如果是我表妹,就更应该努力配合我们,帮助北氏集团了!要不是……那你就为了你这条小命,提前找到靠谱点的消息告诉我们,嗯?”
“我不要!嗯哼哼……我不要不要不要!你们这两个没心没肝没肺的狗男女!你们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你们不要脸!别扎我——呜呜,别扎我!我最怕打针了!啊——————”
世界,安静了。
季子川抽回了已经空了的针管丢到一边,开始帮她解绳子:“不相信的话,你离开这里后,可以先去医院检查一下,看体内有没有病毒!你只有7天时间,把我们需要知道的消息告诉我们,我会把解毒的血清给你。”
白月颜站起身来,漂亮的眼睛里还泛着水光:“你死了这条心!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做垫背的!”
男人漫不经心的转了个身开始收拾行李箱:“你难道不想趁这个机会,借助我们北家的手,除掉你那个无恶不作的老大?”
“……”
“想清楚了,你死了,你那些姐妹们,恐怕都要逃不出被卖掉做女支女的命运了。”
“……”
白月颜恼恨的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傻了傻了傻了,干嘛把自己老底都抖出来,现在好了,被他抓到把柄了。
恼恨的瞪他们一眼:“算你们狠!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气呼呼的推门离去。
季枝枝坐在床上,晃着双腿,看了眼地上被丢掉的针管:“这真的是你说的那药?”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
这种事儿她干得出来,他却干不出来,尤其对方还是个女人。
季子川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淡声道:“放心,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去医院检查的事情上的。”
她了解他,但不代表那个女人也了解他,在她眼里,他估计不比她的那个卑鄙龌龊的老大正人君子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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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季枝枝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放进去,明明什么都没说,又仿佛已经说了很多很多话。
整个房间都变得异常安静,安静到她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白嫩的小脚丫,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回去?撄”
男人侧脸弧度显出几分僵硬,搭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指微微扣动:“爸对我有养育之恩,枝枝,这次回去,等苏祭司的事情解决了,下一次,我光明正大的带你离开季家。”
季枝枝闭了闭眼,没说话偿。
事实上,就算他不回去,她也是要回去的。
为爱私奔是一回事,家族需要她的时候,自然又是另外一说。
男人走过来,单膝在她面前跪下,冰凉的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嗓音略显嘶哑:“枝枝,爸妈他们需要我们。”
她扯了扯唇角:“我知道。”
爸这些年几乎不怎么干涉组织的事情了,他离开了,哪怕北家临时派人接手了组织,恐怕也都是要被南氏集团那边压着一头的。
而这次苏祭司方面的攻击,很大程度上都需要组织的帮助。
……
即时启程,还是足足用了一天半,才回到孤城。
刚刚走出机场,几名西装革履的人便很快迎了上来,顺手接过季子川手中的行李箱:“大少爷,大小姐,欢迎回家。”
季枝枝咬唇,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忐忑:“我们不见的时候,爸妈有没有很生气?”
“没有,先生说,该回来的时候,你们自然会回来的。”
“……”
季枝枝仰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季子川没说话,只是随手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没事,别怕。”
干净利落的四个字,悄无声息的,给她的心脏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
回到北家的时候,刚好是午餐时间,女佣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着,连安萝邓萌也在一起忙着,见他们回来,也都是笑了笑:“洗洗手,该吃饭了。”
没有质问,没有苛责,也没有任何的教育,仿佛他们只不过是一起出去逛了趟街,很快就回来了一样。
季枝枝一时愣在当场。
原本以为他们俩这么任性的丢下一个烂摊子跑掉,他们就算不惩罚,也至少应该训斥他们一顿的……
身边的季子川反应要比她迅速的多,脱了外套递给一边的女佣,淡声道:“我们去洗个手,一会儿就过去。”
说着,牵了季枝枝的手便走向了洗手间。
没走几步,迎面就看到从楼上下来的季妖妖,小脸端着,没什么表情,看到他们也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的下楼。
哗哗水流冲洗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见她站在旁边没动,他又拉过了她的手,帮忙洗了洗,抽过毛巾来替她擦干净。
“爸妈既然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我们也没必要刻意去解释,嗯?”
“哦……”
冰凉的温度贴上脸颊,她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回过了神,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他双手捧着她的小脸,目光沉静而从容:“枝枝,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他们的女儿,光是这一点,就足够你干无数任性的事情,又可以被轻易原谅,知道吗?”
她怔怔看着他湛黑深邃的眸子,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嗯。”
……
进去餐厅的时候,北梵行跟季生白都已经在餐桌上了,像是两尊冰雕,浑身上下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气息。
季枝枝站定,乖乖叫人:“爸,大伯。”
北梵行淡淡颔首:“嗯。”
季生白抬眸看她一眼,眸底没有失望的情绪,也没有生气的痕迹,寡淡到像是根本没有七情六欲一样:“用餐吧。”
女佣帮忙拉开座椅,她坐下,在季子川身边。
这是这么多年来,在家庭聚餐上,她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到他的身边。
妖妖就在他们对面,小脸冷着,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北家家教严格,餐桌上基本上是没有人说话的,一顿饭吃下来,静悄悄的只有刀叉滑过盘子发出的微微声响。
……
午餐过后,男人们照例上了二楼的书房,季枝枝刚刚在沙发里坐下来,女佣就走了过来,恭敬请示:“大小姐,那个人……您还要不要见?”
她这么说,季枝枝才记起来,她跟季子川私奔的那一晚,他原本是要跟她见面的,但她那会儿没什么心情,就给推了。
“别过去了。”
邓萌倾身叉了块水果递给她,拧着眉头叮嘱:“那个男人心思太深,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季枝枝接过来咬了一小口,若有所思,片刻后,还是起身:“没事儿,我过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事实上,自从他被囚禁在北家后,每天医生都会固定给他打针,确保把他体力降低到一成以下,既不至于危害生命,又不至于让他有能力逃跑。
……
密闭式的房间,唯有灯光明亮耀眼,俊美无俦的男人靠坐在床下的地毯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正一点点的帮身边的布偶猫顺着雪白柔软的毛发。
她推门而入,不等出声,就敏锐的捕捉到了男人悄无声息翘起来的唇角。
“回来了?”
他问,温淡阴柔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诡异:“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北氏是不是?”
季枝枝随意的在沙发里坐下,双腿优雅交叠,歪着脑袋打量着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放不下北氏,恐怕你就要放下你的子川哥哥了。”
男人半敛的眼睫毛长而浓密,遮住了光色诡异的碧蓝双眸,唯有声音,幽幽荡荡,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传入她脑中:“你的妹妹季妖妖是放不下季子川的,早晚有一天,她会从你手中抢走季子川,用你想象不到的卑劣办法。”
大脑疯了似的抽疼了起来。
天旋地转的感觉铺天盖地的袭来,季枝枝觉得不好,想要站起来,浑身却莫名的没有一点力气。
“想守住你的季子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杀了季妖妖……”
“她本来就不应该出生……她没出生以前,整个季家都是你的,你的爸妈眼里只有你,你跟季子川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坎坷……”
“她生来就是跟你作对的,抢了你的爸妈,抢了你的子川,再这么放任下去,以后……她会把你全部的东西都抢走。”
“杀了她,只要那么短短几秒钟的痛苦,她很快就会没事了,而你,又回到了原本属于你的轨道上,皆大欢喜,不是吗?”
门被推开,发开一声吱呀声响。
季子川信步走了进来,冷冽冰寒的视线看向坐在地上正慢条斯理的抱着布偶猫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的苏祭司。
季枝枝坐在沙发里,一手抵着眉心,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
男人神色一凛,几个大步走过去,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两侧,将她圈在怀中,低声叫:“枝枝?”
男人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季枝枝忽然就抬起了头,一双眸子懵懂又迷茫:“嗯?”
他盯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不舒服?”
她眨眨眼,摇头:“没有,女佣说他有话跟我说,我就过来了。”
“然后呢?说什么了?”
“还没说什么,我刚进来,你这不就跟着进来了。”
季枝枝说着,歪了歪脑袋,绕过他的身子看向苏祭司:“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薄唇微勾,低低的笑:“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独寂寞了,想找个女人宽慰一下而已,你那么漂亮,刚好配得上跟我聊天。”
季枝枝皱眉:“有病?无聊!”
说着,起身挽了季子川的胳膊:“不理他了,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季子川没说话,眸色沉沉的看着她。
……
洗了个澡出来,就见男人挺拔料峭的身形立在窗前,指间燃着一根烟,心事重重的样子。
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白月颜那边来消息了?”
“没有。”
“那你愁成这个样子做什么?”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打开被子钻进去,刚要躺下,男人忽然转了个身,凝眉看着她:“你说,你刚刚进去,我就跟着你进去了?”
季枝枝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她跟苏祭司见面的事情,于是点了点头:“对啊。”
“有多刚刚?”
“大概……十几秒钟的样子?”
季子川忽然就不说话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震惊却是显而易见的。
眼睁睁的看着她躺了下来,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
午后的阳光肆意温暖,女人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划破了这份宁静,惊得窗外的几只鸟扑棱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栋普通的二层楼小别墅内,花瓶、书本、电脑……碎裂一地,触目所及,满是狼藉。
擦的黑亮的皮鞋踩过地上的狼藉,发出一声一声恍若死神降临的恐怖声响。
向来斯文优雅的男人,此刻却浑身都充斥着一股骇人的血腥气息。
熨帖的一丝不苟的白衬衫溅落了斑驳血痕,显得触目惊心,骨节分明的大手手心,锋利的刀刃还沾染着猩红的血丝。
李茹拼命的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整个人都痛苦的蜷缩在了角落中:“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跟枝枝只是志同道合的普通朋友……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情……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玩游戏。”
季子川像是有些透不过气来,单手粗暴的扯开衬衣领口的几颗纽扣,显出几分暴躁野性的气息。
“催眠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这两年来,你每次都要陪她出海,如果这个不能够给你定罪,那么当初你在短短几秒钟内捅死四个大学生嫁祸给枝枝,就足够说明问题!”
他站定,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刀刃挑起她精致的下巴,刀尖若有似无的抵着她的咽喉,一字一句,皆是危险:“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能从彼此身上嗅到血腥味的!嗯?”
李茹从泪眼斑驳,柔弱可怜,到精光毕露,阴险狠辣,只用了短短不到10秒钟的时间。
单手拽住衣袖一角,用力一撕,撕下一块布下来,动作利落又熟练的用牙齿跟左手,将右臂的手臂绑紧,阻止了血液的疯狂涌出。
抬手擦掉了碍事的眼泪,她漠然的瞥了眼依旧咄咄逼人的抵着自己咽喉的匕首,冷笑:“终于发现你的枝枝不对劲了是不是?”
季子川危险的眯了眯眼:“我可以在你身上弄出成千上百道伤口,还能保证你几天之内都不会死!想一样一样的试试么?”
“是么?”
李茹漫不经心的丢出两个字,仿佛丝毫不畏惧即将面临的酷刑折磨:“那就来好了,我也想看看,我李茹能承受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杀手这一行,其实是个很考验心理素质的行业。
能让一个杀手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坦荡无畏的,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她有把柄落在苏祭司手里,或者是亲人或者是爱人,总之,是个能让她甘愿牺牲性命,也不想伤害的人。
还有一个……
就是她爱慕的那个人,就是苏祭司!她的bo。
“想看看你的承受底线在哪里?”
他语调忽然变得很轻,甚至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好,我帮你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
说着,直接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一串号码。
开的是扩音。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传来男人恭敬的声音:“大少爷,您有什么指示?”
季子川盯着面前女人的脸,一字一顿:“苏祭司还在房间里么?”
“在的。”
“嗯,那就好,从现在开始计时,每2分钟,就在他身上划一刀10厘米长的伤口,不要太浅,也不要太深,但要确定会留疤!每十分钟,在他脸上划一刀,同样的规矩,听明白了?”
“明白了。”
“电话不需要挂断,开扩音,让我听到。”
“好的,大少爷。”
李茹的脸色,就在他们一句一句的对话中,渐渐变得面如死灰。
据季子川所知,不止是她,就连苏祭司身边的很多贴身亲信,对他都有一种不正常的感情依赖,虔诚又崇拜。
在他们眼中,他是完美无缺的,不可玷污的,神祗一般的存在,不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不应该遗留下任何伤疤。
那比要了他们的命,还让他们难受。
苏祭司于他们而言,不止是bo,已经成为了一种精神食粮。
长指在手机上微微戳动,定了一个2分钟的倒计时。
“你有2分钟时间决定,是让你的bo身上添一道10厘米的伤呢,还是告诉我,怎么解除对枝枝的催眠?”
李茹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一片,冷汗涔涔而落,盯着一秒一秒减少的时间,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了起来。
“他的确是个很好看的男人,身上也有疤痕,但那些疤痕其实一点都不影响美感是不是?”
季子川扯了扯唇角,讥诮的睨着她:“要不干脆撤销2分钟的倒计时,直接划在他的脸上?”
“……”
“恐怕到时候,他脸上的那张面具,就真的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
“脸上一道一道都是纵横交错的疤痕,估计连他自己洗澡,都不敢照镜子吧?狰狞又恐怖……不知道他到时候会厌恶自己到什么地步……会不会干脆一怒之下,开枪自杀?”
“我说!”
倒计时卡在最后1秒钟的时候,李茹终于崩溃,尖叫出声:“你让他们不要动手!你们敢动bo一根头发,我会杀了你们!!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统统都杀了!!!!!”
那么俏丽美艳的女人,这会儿表情却狰狞的有些恐怖,额头青筋一根一根暴出来,眼底布满血丝,恨不得将他剥皮抽筋的样子。
季子川缓缓站起身来,表情漠然的睨着她,对身后沉默伫立的两个男人道:“带她回北宅。”
……
……
睡了一小觉,醒来的时候身体异常疲惫,脑袋都是浑浑噩噩的,像是压根没睡着。
季枝枝坐在床上习惯性的发了会儿呆,打开被子赤着脚下去准备上趟厕所,眼角余光无意中瞥了眼院子里正缓缓向门口走去的季妖妖。
她身后跟着一个保镖,因为背对着她,看不清楚脸。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窗口,又仔细看一眼。
妖妖不大喜欢被保镖跟着,出门在外的时候,一向要那些保镖离她至少两米远的,可这会儿,那个保镖的半边身子,正紧紧的贴着她。
几乎是她走一步,他走一步。
那么僵硬的步伐,可从来不是季家这个傲娇小公主平日里的走路模样。
慌忙跪下来,伸手在床下摸了摸,找到了藏在下面的一把银色的手枪塞进了后腰,又匆匆从衣柜里拿了件外套披上,转身风一样的旋出了卧室。
偌大的北宅,一切如常,谁都没发现这点异常。
又或者说,谁都没发现,会有人敢在北家,在北梵行跟季生白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更何况这些保镖已经在北家多年,几乎个个都是值得信赖的,都曾经用生命效忠过他们。
&bp;&bp;&bp;&bp;跑出主楼的时候,妖妖跟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出北宅了。
她抿唇,摘下手中带着的一串海螺珍珠手链来,走过石柱的时候顺手用力在上面擦刮了一下。
“季妖妖!!!”
她冷喝一声,一边疾步向他们走去,一边举高手中的珍珠手链:“是不是你干的?!把我珍珠弄坏了就想跑?!我这些日子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是不是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偿”
季妖妖几乎是在听到她叫她的那一瞬间就猛地停了下来,身边的男人转头看了眼大门口的方向,还有六七米远的距离,最关键的是,门是闭合着的,而且门口有不少的警卫在来回徘徊着。
就算他现在铤而走险,恐怕也没办法成功的把妖妖带出去。
他低了低头,做了个很恭敬的姿势,薄唇却不漏痕迹的压在季妖妖耳畔:“表现正常一点!否则我随时都有可能开枪要了你的命!”
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公主,温室里的小花朵一样脆弱娇嫩,饶是努力想配合他,眼泪仍旧控制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转,唇色泛出不正常的青紫痕迹。
“我没有碰你珍珠,你别诬赖我!”她开口,努力保持着平日里的骄傲倔强,微微颤抖的嗓音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诬赖你?”
季枝枝走到她跟前,站定,眯眼冷笑:“我离开的时候好好的,回来之后就这样了!在北家,除了你敢动我的东西以外,谁还敢动?不是你是谁?!”
“我真没动你珍珠!”
大概是见她过来了,心里越发的着急,她声音抖的越发厉害,明显的带了一丝哭腔。
身后的男人半边身子仍旧贴着她的身子,另一只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一点点的握了起来。
显然,她的这个异常,不止枝枝发现了,他也发现了。
“还嘴硬?!之前看你身体不好各种让着你,反倒让你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右手高高抬起,又急速落下。
‘啪——’
尖锐的一声响掠过,季妖妖完全没有防备的承受了这一耳光,整个身子都被打的踉跄着往另一侧歪了歪。
她身后的保镖被这突然的变故惊的呆了下。
电光火石间,女人已经动作利落的翻身滚过季妖妖的肩背,眨眼间来到了他的面前,一手扣住他手中的枪翻转了个方向的同时,右脚向后一抬,重重的踹上了季妖妖的小腿肚。
季妖妖痛叫一声,整个人直接踉跄着跪到了地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颗子弹擦着她的头顶飞驰而过。
上了消音器的枪被接二连三的扣动,沉闷又短促的声响划破午后宁静的空气。
季枝枝急促的喘息着,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抬脚用力的将趴伏在自己肩膀上一动不动的男人踢了开来。
警卫闻讯而来。
天旋地转。
蔚蓝的天空出现在眼底,一张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眼前一晃而过,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短短几秒钟,交错而过的脸,终于定格到了那张俊美的脸上。
从来没见他慌张成这个样子。
记忆中的他,永远都是冷静的,稳重的,面无表情的死样子要有多气人就有多气人。
原来,这张俊脸还可以有这种表情,仿佛对他而言多么重要的人死掉了似的。
啊……
重要的人……是她啊?
她要死了么?
不,不对,她还不能死,她还没跟季子川结婚,还没给季子川生约定好的两个孩子,她怎么能死呢……
身子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托起,她呛咳了下,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正在因为某种难以适应的状况而抽.搐。
凝眉,几秒钟的僵硬后,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唇间喷涌而出……
……
像是坠入了一个混沌又满是雾气的异域空间。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看不到,唯有谁的声音,时远时近,仿佛从天空传来,又仿佛从地底渗透出来。
枝枝……
枝枝……
枝枝……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回荡在耳边,她听的清楚,却又疲惫的不想起身去查看一下,甚至没什么力气去回答一句。
枝枝……
枝枝,晚安。
枝枝,醒醒好不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嘶哑,仿佛她再不回应他,他就要哭给她看似的。
季枝枝有点无奈,好歹让她先睡一会儿啊,好累啊……浑身都没力气啊……
……
日升日落,不知不觉,已经入秋。
一场密谋的营救计划,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了漏洞,数十名经过专门训练的雇佣兵,几乎在刚刚抵达孤城的时候,就死的死,伤的伤,仅有不到五分之一的人逃了回去。
消息传入苏祭司那边,他却只是敛眉低笑,既没有因为死伤了那么多精英手下而难过,也没有因为自己还在被囚禁中而悲愤。
或许是手中握着月牙这一张王牌而肆无忌惮,又或许是他天生就擅长藏匿全部的情绪,但不管怎么样,永远摸不到他底线的感觉,的确让北梵行跟季生白不舒服到了极点。
年纪轻轻,心思已经深沉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果当初苏家是在他的领导之下,恐怕那场政治斗争,被灭门的就是北氏了。
……
一辆黑色加长型的轿车缓缓驶入北宅。
车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抬着一个麻布袋下了车,动作迅速而干练的进了主楼。
封闭式的房间里,北梵行一身裁剪合身的名贵手工西装,岁月在他周身沉淀出一股更冷更稳重的气息,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强势与高高在上。
“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说,饶是道歉,依旧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冷傲跟漠然:“当时立场不同,北氏跟你苏家同时卷入了一国的政治斗争,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已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我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苏祭司慵懒的靠在床边,似笑非笑的瞧着他:“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件事情,你有没有任何和解的打算?”
北梵行双腿交叠,漫不经心的屈指弹了弹烟灰:“当初的灭门,算我北氏欠你们苏家的,枝枝这次的受伤,是我们最后的底线!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不介意让你们苏家从今以后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哪怕最终都找不回月牙!”
彬彬有礼,却又充满攻击性的一番话,无言的宣告着他已经触到了他最后的底线。
苏祭司低笑一声,抬手遮住眼睛,唯有薄唇还勾着一抹诡谲莫测的弧度:“是么……”
幽幽淡淡的两个字,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如果单单只是这番谈话没办法让你下定决心,那不如再给你添一个筹码,三天之内,如果你不做出选择,那么就由我来替你选择。”
北梵行敛眉,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内,起身离开。
男人离开后没多久,一名保镖随即扛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丢到床上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偌大的房间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从麻袋的突起形状来看,不难分辨出里面装着一个人。
但苏祭司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起身查看,也没有碰一下,只是随手从桌子上拿过了烟,抽出一根点上,漫不经心的抽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俊美如斯的男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个姿势,漫不经心的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从他来这边后,除了每天固定被医生打药降低体力以外,几乎没有受到任何的虐待,吃穿用度都是贵宾的待遇,烟酒都备着。
但他没喝过一口酒,也没抽过一根烟。
直到现在……
短短一个小时过去,七八个烟蒂已经碾灭在烟灰缸里。
床上的麻袋终于动了动,从某个地方的微微触动,到整个麻袋都动了起来,然后‘麻袋’挣扎着坐了起来,一番挣扎后,露出一张年轻美丽的小脸。
碧蓝的眼睛,浓密卷翘的眼睫毛,五官粉雕玉琢,肌肤晶莹剔透,明眸皓齿,潋滟生姿。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美丽的女人,但美丽到这么有灵气的女人,却是少见。
苏祭司屈指弹了弹烟灰,缭绕烟雾中,低低笑了一声:“西西,醒了?”
他一开口,声音从近在咫尺的后方传来,正在抬头打量着这个房间的女人浑身一震,几乎是本能的想要起身躲一躲,却忘记了下半身还被装在麻袋里。
一抬脚,却没能迈开,身子却已经抢先一步出去了。
她低叫一声,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下一瞬,腰间却倏然一紧,随即被一股强势的力道带回了床上。
眼前的天花板,很快被男人俊美无俦的脸代替。
苏西倒吸一口凉气,又挣扎着想要起身,肩膀却被男人单手轻松按着,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
她呼吸急促,连声音都带着意思咬牙切齿的意味:“放开我!!苏祭司,我让你放开我!!!”
两人就保持着他坐着,她躺在他腿上的姿势,较劲儿了半天,直到她精疲力竭,再也动弹不得。
男人夹着烟的长指刮过她娇嫩白皙的脸颊,碧蓝的眸子里渗着点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西西,我是你哥哥,不是魔鬼,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句话中的哪个字刺激到了她,女人贝齿重重咬上下唇,抬了右手对着他的脸便狠狠扇了过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男人轻易扣住。
她胸口急剧的起伏着,星眸睁圆,满是愤怒跟憎恨:“你把亚瑟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对我很好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妹妹不是吗?!我们两个应该相依为命不是吗?!!”
可为什么,从小到大他都没出现过。
没出现过,也丝毫不关心她过的好不好,任由她的养父母对她冷落虐待,好不容易出现个对她好一点的男人,却要被他带走。
他们是兄妹不是吗?他应该照顾她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直到他带走亚瑟的那天,她才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传说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哥哥,不仅没有为她撑起一片天,还残忍的剥夺了她仅有的那片云。
“嘘……”
男人食指抵上她唇瓣,嗓音阴柔又性感:“别激动……西西,哥哥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我们苏家的复仇准备着,你小时候多吃一点苦,对你将来有好处,嗯?”
鬼、话、连、篇!!!
“你放开我!”
几分钟的消停,让她又恢复了一点力气,再次不甘心的挣扎了起来:“你的亲妹妹活生生在眼前都没见你出现过照顾过,现在却来跟我说爸妈的复仇?虚伪!人渣!!”
“嗯~~~~”
男人不甚赞同的摇了摇头:“不想看到亚瑟的肢体被分块的送到你面前,就乖巧一点,懂事一点,哥哥喜欢乖巧懂事的女孩子,知不知道?”
不想看到亚瑟的肢体被分块的送到你面前……
苏西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是他妹妹!!!
这世界上有自己享受荣华富贵,权力无边,却把妹妹丢给一对刻薄又暴躁的男女养着的哥哥么?有20年没出现,一出现就把妹妹喜欢的男人绑走的男人么?有拿妹妹喜欢的男人的性命威胁妹妹的么?
她渐渐停止了挣扎,看着他的碧蓝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失望跟愤怒。
“你想干什么?”再开口,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点平静。
男人这才松开了按着她身体的手,起身开了一瓶酒,倒了两半杯后,递给她一杯:“尝尝看。”
她板着小脸拒绝:“我不会喝酒。”
他是有多不注意她,连她喝不喝酒都不知道!!
苏祭司却似乎并不打算给她任何选择的权利,只是把声音压的很低:“不会喝,就学着喝,西西,你到了该喝酒的年纪了。”
苏西抿唇,抬头看着他,嘲弄的表情:“我喝不喝酒,跟亚瑟有关系?”
男人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梢。
僵持了几秒钟,到底还是她先软化了下来,伸手把酒接了过来,只闻了一下,就很排斥的皱了一下眉头。
抬头,见他晃着酒杯,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一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一小口朗姆酒刚刚咽下去,就被刺激的一手扣住了喉咙,白嫩的小脸呛出一片红晕来。
她痛苦的表情却莫名的取悦了苏祭司,他低低笑了一声,俯下身来,一手撑在她身体一侧,将她半揽在怀里:“西西,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苏西一手捂着有些发麻的唇瓣,瞪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是北家,北梵行,季生白的家。”
“……”
苏西一怔:“就是那个……杀了我们爸妈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从来没出现过,但她的养父母几乎每天都要在她耳边重复个十几次,关于当年苏家的灭门惨案,爸妈是如何惨死在季生白手下的……
描述的次数太多,她一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得出来那些画面,日子一长,仿佛真的亲身经历过一样。
“对,就是他们。”
他抬手,指背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她的小脸:“西西,哥哥没用,绸缪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还是被软禁,连你……也被他们找到了。”
苏西不太清楚真正的兄妹间是不是就是这么相处的,但他用这么缓慢的速度,近乎于暧.昧的摩挲着她的脸,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脊背渐渐紧绷。
他湛蓝的视线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她的脸部轮廓,嗓音低沉而蛊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你要不要为了爸妈,为了哥哥,为了你的亚瑟,忍辱负重一下?”
苏西的身子不知不觉已经后仰了好几度。
却发现男人的脸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么丁点的距离,几乎要贴上她。
喉咙被酒精侵蚀的有些沙哑,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北梵行有一个儿子叫北幽阳,你只要到时候一口咬定,你看上北幽阳了,想嫁给他,接下来的事情就都教给哥哥,好不好?”
“……”
苏西冷笑一声,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你疯了?!要我嫁给仇人的儿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低笑一声,视线不知什么时候落到她饱满红润的唇瓣上,拇指按上去,一点点的擦拭着:“西西,为了爸妈的大仇得报,你付出一下自己的身体又怎么了?更何况……那个北幽阳长得还不错,也不乱搞,没有什么脏病,你别怕,等生下他的孩子之后,一切就都交给哥哥,你可以安安心心的跟亚瑟一起过你想过的生活,哥哥再也不干涉了,好不好?”
跟仇人的儿子结婚还不算完,还要生下仇人的孩子?!!
荒唐可笑!!
苏西咬唇,想要推开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被他逼的躺在了床上,而他整个人几乎就那么虚虚压在她身上。
太诡异的姿势了。
她别开脸,冷声呵斥:“你已经疯了!爸妈就算在天有灵,也不可能同意你这么疯狂的计划!我不会跟仇人儿子结婚,更不可能生下仇人的孩子!!你死了这条心!”
话音刚落,男人撑在她身体一侧的大手忽然就锁住了她纤细的颈项,力道大到仿佛随时都要掐断她的咽喉。
---题外话---谢谢oob3亲爱哒送的一颗闪闪亮亮的钻石,敏睿0917亲爱哒送的2个188荷包,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前一秒还温润谦和的男人,后一秒就化身嗜血撒旦一般,依旧俊美优雅,却又无限邪恶阴狠。
“是不是一定要亲眼看到亚瑟的手指或者眼睛,你才肯相信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眯眸,视线肆意的打量着她的小脸:“西西,别浪费了你这张脸,也别浪费了我的精力!见到北幽阳的机会不多,我替你争取到,如果你不能表现出让我满意的‘一见钟情’来,就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狠,听明白了吗?撄”
男人修长有力的身体极具侵略性的压覆在自己身上,苏西浑身都不可遏制的颤抖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了微微的哽咽:“我恨你!苏祭司,你不配做我的哥哥!!人渣!!”
男人低笑,长指拨弄了一下她自然卷翘的睫毛,声音轻柔又阴邪:“骂够了么?骂够了,就收一收你的眼泪,留着用到北幽阳那里去,勾到他魂儿了,才有资格回来继续骂我,嗯?偿”
“……”
……
光线落进眼底的时候,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躺在云端。
有什么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落在脸颊上,耳边传来男人熟悉又沙哑的嗓音:“枝枝,我等了好久……你终于醒了。”
“嗯哼……”
她含糊的应了声,努力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睁开眼睛,一张胡子拉碴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她吓了一跳,身子一动,立刻痛的闷哼出声。
“别乱动,别把伤口崩裂了。”他立刻抬手按住她肩膀,拧着眉头叮嘱。
“我不想动啊这位先生……”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睨他一眼:“可是刚刚从鬼门关里逛了一趟回来,一睁眼,你就这模样,很吓人好不好……”
他虽然不跟爸一样有那么严重的洁癖,但从小到大,从来都是衣冠整洁,同一件衣服绝对不会穿两天,每天至少洗两次澡,工作生活的地方,也同样见不得一点灰尘……
她还从来没见他长胡子的模样。
确切的说,她从来不觉得像他这种俊美斯文,皮肤甚至比她还要白皙细腻几分的男人,居然也会长胡子!!
“嗯,我一会儿就去把胡子刮了。”
他说着,冰凉的手一直贴合着她的小脸:“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需要叫医生过来吗?”
“还好,就是伤口有点疼……”
“子弹射穿了你的肺。”
他低低叹息一声,饶是确定她这会儿意识清醒的躺在他身边,却还是心有余悸:“送医院都来不及!直接在北宅进行的手术,爸亲自操刀。”
北家原本就有急诊室,医疗器械也都是最先进的,虽然基本上用不到,但每天都有医生跟护士轮流值班,以防任何万一。
那天她被送去急诊室后,医生一见被送进来的人是她,整个人都慌了,拿手术刀的手都在发抖,直接被季生白踢出了手术室。
“哦……”
她呐呐应了声,顿了顿,才问:“妖妖呢?没受伤吧?”
“没有,她很好。”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妈刚走没一会儿,带了些吃的来,要不要吃一点?”
“也行,刚好饿了。”
她点点头,瞥一眼他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你还是先把胡子刮了吧,感觉好奇怪……”
季子川无奈瞥她一眼,起身刚要去洗手间,她又慌忙叫住他:“等等等等——”
“嗯?”
“把我手机给我。”
“做什么?”
“给我就对了。”
“……”
男人抿唇,过去拿了她的手机递给她,就见她把相机打开,然后把镜头对准了他:“来,说个茄子~”
“……”
季子川拧着眉头,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她。
刚醒了就开闹!伤这么重,差点没挺过来,醒来也不见半点心有余悸的痕迹,若无其事的像是只是睡了一个很长很长的觉似的。
等了一会儿没见到他有动静,季枝枝撇撇小嘴,也不坚持,就着他这张不大愉悦的俊脸咔嚓咔嚓拍了几张,心满意足:“好了,去刮了吧。”
虽然看着别扭,但留几张做纪念也不错,怎么看怎么好笑。
季子川进了洗手间,却顺手把洗手间的门打开了,她能隐约听到他在里面叮叮当当的声音。
眼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她咧咧唇角:“季子川?”
“嗯?”
“我中枪那会儿,是不是你过来抱我起来的?”
“嗯。”
“哦,我还以为是我当时疼的太厉害了,出现幻觉了呢!”
洗手间里就安静了下来。
“季子川?”她又叫他。
“嗯?”
“你当时哭了没?”
“……”
洗手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季枝枝歪了歪脑袋,盯着敞开的门口,又问了一遍:“你当时哭了吗?还是只是我看错了?要不就是我疼太厉害了,我自己哭的?”
吐血前几秒钟,她依稀记得脸上一直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可当时一切都太混乱了,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她的,还是他的,又或者根本就是幻觉。
足足作过了十几秒钟,里面才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没有,你看错了。”
“……哦。”
季子川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恢复了干净冷峻的模样,靠的近了,能清楚的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清香。
她这会儿动弹不了,算他走运,否则一定想方设法的在这儿睡了他!
但这么龌龊的心思是一定肯定不能表现在脸上的,她眨眨眼,一脸纯真烂漫的模样瞧着他:“如果按照喂饭小哥的颜值来定价,你喂一餐,估计要1000万起拍。”
季子川拧开保温杯,从里面倒了些粥出来,又把几个小菜一份份的摆好,闻言,看都没看她一眼:“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所以最好控制一下自己,别欲.火.焚.身了。”
什么人啊。
她鼓鼓腮帮,嘴硬狡辩:“我哪有!我只是夸奖你长得好看而已,这样也不行?”
“你那露骨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的心思。”
“……”
男人白皙修长的指捏着勺子,搅拌了几下后,舀了一小勺起来,放到唇下吹了吹,确定不热了,这才递到她唇边。
她张口含住。
正吃着,病房门被敲了敲,不等季子川开口,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南莫商一身名贵的手工西装,很正式,像是刚刚从某个正式场合中出来的,衬得身材挺拔瘦削。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功的从一个风靡万千少女的少年,蜕变成了叱咤商场的精英商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手里捧着一束开的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走了进来,见到她,眉梢挑高:“醒了?”
季子川瞥了眼他手中的玫瑰,眉心狠狠沉了沉。
季枝枝抬手结果他递过来的花,闻了闻,欢喜的笑眯了眼睛:“谢谢。”
南莫商单手插进口袋,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略显红润的小脸:“每天来看你一次,每天带一束玫瑰过来,可惜都被你的子川哥哥给丢掉了,啧啧,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上来就告状。
季枝枝没好气的瞥季子川一眼:“干嘛丢掉?多可惜!都没见你送过我玫瑰!”
男人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收了别的男人的玫瑰,还想收我的玫瑰?”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都收了我的玫瑰了,还收你的玫瑰做什么?”
季枝枝:“……”
季子川薄唇微抿,抬手将粥放回桌子上,起身随意的将挽至手肘的衣袖一层一层的放了下来,波澜不惊的语调:“以前看你未成年,不想跟你过多计较,现在既然长大了,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刚好最近有时间。”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明明一个脏字都没说,却不漏痕迹的在辈分上压了他一头。
南莫商危险的眯了眯眼,冷笑:“好啊,刚好我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半天了,以前忍着没说,怕你伤在我一个未成年手里太难堪,现在既然长大了,应该就不需要有这种顾虑了哦?”
“加我一个!”
一听说有架要打,季枝枝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举起还扎着针的手:“加我一个加我一个!等我一个月!咱约在盛世夜总会三楼!pk制度,第二名第三名要给第一名端茶倒水,鞠躬哈腰一个月!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季子川:“……”
南莫商:“……”
……
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伤口还没好利索,但她实在不喜欢那刺鼻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坚持了好几次,季子川到底还是没坚守住,把她带回了家。
在医院里的这些天,陆陆续续的,亲朋好友们几乎都来看过她了,唯独没见妖妖的身影。
直到回了北宅,睡了一小觉,醒来的时候,才看到她坐在床边,目光呆呆的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了起来,光线模糊,看不大清楚她的脸,于是顺手把灯打开了。
这才发现她小脸都瘦了一圈,长发剪短了,整个人都没有了以往的朝气蓬勃。
静默片刻,到底还是她先开口:“去哪儿了?一整天没见你人?”
季妖妖低着头,双手无意识的扯着衣袖下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的道:“等苏祭司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出国。”
季枝枝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闻言,打开被子下了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几口,看着楼下波光粼粼的水池,好一会儿,才淡声道:“当年因为大伯的一句话,姑姑直接跳进了水池里,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对于情这个字,北家的人仿佛永远都是偏执而疯狂的。
不论是爱情还是亲情。
听说当初大伯为了南莫商的妈妈,也曾经在冰天雪地的时候跳过一次河,最后又赔上了自己的一颗肾脏。
听说二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但不知道是怕自己身体不好耽误了对方,还是其他原因,始终都没有迈出去那一步,至此,终身未娶。
听说三叔喜欢上了大伯母的妹妹,一夜之间从风流三少变成了三好男人,不喝酒,不抽烟,不花天酒地,苦追了好多年,却终究还是被情伤的遍体鳞伤,直到现在,同样未娶。
要么生,要么死,要么孤独一生。
“当年离开季家的时候,我就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像二伯一样,像三叔一样,像大伯母的妹妹一样……守着一段情,过完这一生。”
她转过身来,看着坐在床头拧着眉头,早已泪眼婆娑的妖妖:“如果说你13岁的时候,我们都以为你只是对季子川占有欲太过强烈,长大了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就好了,那么现在……我承认,你对季子川的感情,不是占有欲,不是依赖,的确是爱情。”
季妖妖闭着眼睛,眼睫毛急剧的颤抖着,滚滚泪珠却还是一颗接一颗的滑落。
“妖妖,我没办法把季子川让给你,但我随时可以把我的命让给你。”
她看着她,呼吸清浅,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的疼:“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你跟二伯,跟三叔,跟我一样偏执又疯狂,不要一个人……很辛苦,很孤单。”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收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季妖妖睁开眼睛,明明眼泪还在不断的滚落,却笑出了声:“是吗?在你眼里,只有你,二伯跟三叔,才是那种痴情到为了一个人一生孤独,而我是那种一出国就忘记了季子川,开开心心生活的人?”
季枝枝凝眉:“妖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当年以为子川哥哥死了,我交往了一个男朋友,我想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半点子川哥哥给我的感觉,可是没有!他连碰一碰我的手指头,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季枝枝,那两年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孤单难受,我一样觉得孤单难受,甚至找不到一丝丝排解的出口……”
她起身,抬手用力的擦拭掉了脸上的泪痕,重新恢复了骄傲又倔强的模样:“但既然你拿你的命救了我一命,既然子川哥哥选择的是你,那么我愿意选择退出!你只需要接受就好,至于将来我要选择的路,你不要看,不要管,也不要过问,从今以后,我们只需要做一对知道彼此存在,又永远不会出现在对方生活里的姐妹就好。”
季枝枝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门重重的在她面前合上。
她重新转过身,水杯中的水已经凉的差不多了,她仰头,一口一口喝光,然后把它放回桌子上。
当的一声响。
从今以后,我们只需要做一对知道彼此存在,又永远不会出现在对方生活里的姐妹就好。
……
大概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过来这边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苏西就足足病了大半个月。
为了她治疗方便,也因为那个房间只有一个房间一个浴室,她跟苏祭司虽然是兄妹,但毕竟都已经成年,睡在一起不大好,于是就让她住进了后院的急诊室。
当初听白月颜提起苏祭司这个妹妹的时候,季枝枝就对她十分好奇,听说她被找到了,还带来了北宅,吃过晚饭后就忍不住想去看看。
刚刚走出主楼,迎面就跟刚刚从集团回来的北幽阳撞了个面,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倒吸了两口冷气,问他:“我去瞧瞧苏祭司的那个妹妹什么样,你要不要一起去?”
“没兴趣。”
平板无波到极点的三个字。
这人的人生可真没意思,整天除了吃饭工作睡觉,也不去夜总会,也不交女朋友,也不喝酒抽烟,也不跟朋友聚会嗨皮,真的是无聊透顶。
季枝枝顺手拦了他一下:“一起过去看看呗,万一是个美女呢?”
顿了顿,又补充:“不,你看苏祭司那颜值,他妹妹美女无疑啊!说不定你俩一见钟情,咱们北家跟他们苏家就化干戈为玉帛了呢?”
北幽阳很礼貌优雅的给了她一个‘你有病吗?’的眼神。
季子川拿着一件女式外套走了出来,一边抖开给枝枝穿上,一边看他一眼:“刚下班?”
“嗯。”
“先进去吃晚餐吧。”
“别啊,咱们一起去看看那个布偶猫传说中的主人呗。”
季枝枝不依不饶的挽住了北幽阳的胳膊,不由分说的就带着他往后院走。
北幽阳大概是他们北家唯一一个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男人了,从小到大没见他跟谁红过脸,骂过谁又或者是打过谁,这会儿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却也十分绅士的没蛮力挣脱她。
只是转头淡淡看了眼季子川:“有时间别总忙着工作,该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女人了。”
季子川漫不经心的戴着皮手套,闻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她脾气不好,你们多忍让一下就好。”
“……”
……
因为苏西的到来,后院的急诊室那边增派了很多保镖,他们过去的时候,女佣刚刚端着晚餐走出来,牛排跟意大利面,几乎都没怎么动。
季枝枝瞥了眼:“她吃了多少?”
“大概两三口,就说想吐,吃不下去……”
这么下去,不得活活饿死?
季枝枝听的一阵皱眉,挥挥手让女佣走了,三个人肩并肩的走了进去。
见他们过来,守在病房门外的保镖很快开了门。
季枝枝第一个进去的。
苏西靠在床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衣,她的皮肤本身就白皙,这会儿因为生病,俏脸越发惨白,却丝毫不显难看,反倒平添了一抹病美人的柔弱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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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苏西抬眸看了过来,碧蓝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你们……是什么人?”
季枝枝微微一笑,忽然就记起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于是有样学样的回答:“别怕,我们是好人。”
季子川闻言,不大赞同的低头看了她一眼:“好人?你确定?偿”
她不高兴了,扬眉反问:“季先生有意见?还是说我对你做过什么坏事,让你觉得我是坏人?”
“坏事……做过很多,你想听哪一件?”
“最坏的哪一件!”
季子川想了想,附耳过去,压低声音:“大概是……你夺走了我的初吻跟初.夜?”
季枝枝俏脸一红:“季子川!!!”
两人你来我往的时候,北幽阳已经悄无声息的走到了病床边,凉漠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脸上,那样专注又认真的打量一个人,在他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苏西被他盯的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往旁边移,下巴却在下一瞬被他单手挑高。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你是苏西?”他问,温淡的口吻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明明这只是个根本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苏西睁大眼睛戒备的看着他,红唇颤了颤,小心又谨慎的吐出一个字:“是……”
“苏祭司的妹妹?”他又问。
同样显得多此一举的问题。
苏西碧蓝的瞳孔中倒影出他俊美无俦的脸,小嘴儿微抿,又‘嗯’了一声。
北幽阳罕见的拧了眉头,像是不能理解似的,又沉着语调问了一遍:“苏祭司的妹妹?你?”
季枝枝跟季子川拌完嘴,转过身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过来之前不都告诉你了,这是苏祭司的妹妹!看眼睛颜色都一样一样的,不是他妹妹还能是谁?”
也对,这么标志性的眼睛颜色,不是苏祭司的妹妹,还能是谁?
北幽阳忽然就收回了手,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半分。
苏西咬唇,呼吸不知不觉变得很轻,碧蓝的眸子看着他,几分试探:“你……是北幽阳?”
“你认识我?”
她几乎是立刻收回了视线,呐呐摇头:“不、不认识,只是听说过……”
——见到北幽阳的机会不多,我替你争取到,如果你不能表现出让我满意的‘一见钟情’来,就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狠,听明白了吗?
男人低邪幽柔的嗓音在耳畔一闪而过,她搭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无意识的收拢了下。
怎么表现,才算是一见钟情的样子?
季枝枝双手束在身后,绕着病床打了个转,随即站定,盯着她的小脸:“你看起来跟你哥哥……不大一样。”
苏西没大听懂她的意思:“什么?”
季枝枝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但就是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她的模样气质跟性格,都不应该是苏祭司那个心思深沉阴暗的男人的妹妹。
有种豺狼跟小绵羊的组合的违和感。
她上前一步,微微俯下身来想再仔细看看她,不等靠近,苏西就受惊的向另一侧挪了挪,顺手抓住了北幽阳的衣服一角。
白嫩嫩的纤细手指,用了十足的力道,以至于指甲处都泛出了一丝青白痕迹。
几乎在同一瞬间,季枝枝、季子川和北幽阳的视线,就都被她这个小动作给吸引了过去。
季枝枝对这个小动作并不陌生,她小时候闯了祸,被老妈抓到的时候,就会下意识的抓着季子川的衣角,又或者是干脆躲到他身后去寻求庇佑,让他想办法把妈的怒火平息下来。
但这种基于依赖跟信任的小动作,是建立在两人已经十分熟悉了的状态下的,知道对方会保护自己,才会做出的。
可她今天却是第一次见到幽阳。
不是真给她乌鸦嘴说中了,一见钟情了吧?真要一笑泯恩仇?
胆子这么小,他们还是不要再这里吓她了。
她撇撇嘴,后退一步,退出了她的安全范围外:“看你状况很不好的样子,我们还是先走吧,你好好休息。”
说完,挽了季子川的手臂便向外走。
北幽阳转身,觉得下衣摆一紧,低头一看,她还紧紧抓着不放。
视线自然而然的顺着那只小手上移,落到她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苏西不动声色的调整着呼吸,碧蓝的眼眸澄澈干净,连声音都异常的纯粹清澈:“你能不能……留下陪陪我?”
“……”
……
从急诊室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季枝枝跟季子川都没有说话。
整个人都是懵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一段路,她忽然站住,转了个身,看着急诊室二楼最左边的那个房间,拧着眉尖问季子川:“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一次见面,就要幽阳留下来陪她?
幽阳居然也真的同意了?
怎么说她跟她哥哥都是来寻仇的,他靠她靠的进了,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被她给弄死了?
还有那个苏西,怎么说幽阳也是仇人的儿子,她见到他难道不应该喊打喊杀的要为家人报仇吗?居然还要他陪着她?!
季子川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你说幽阳还是苏西?”
“都不对劲。”
她皱皱鼻尖:“这世界上哪儿来的什么一见钟情啊!更何况还在明知对方是仇敌的情况下!那都是偶像剧里写来骗人的好不好?”
季子川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为零,垂首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20公分的小女人,低笑:“你确定?这世界上没有一见钟情?”
寒冷的深夜,他呼出的气息很快化作白色雾气消散在空气中,白皙英俊的侧脸被夜色勾勒的深邃又迷人。
季枝枝想,她是很确定,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不喜欢他的,不止不喜欢,还很排斥。
或许是那个时候自己还太小,对男女之事上没怎么开窍,才会错过了一见钟情的机会。
如果晚个十几年再见面,见到这个已经被岁月沉淀的稳重又内敛的男人,或许,她真的就能在一秒间,深陷。
“好冷啊……”
她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往他身边靠了靠:“忽然想吃火锅了,我们出去吃火锅吧?”
他抬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腮帮,低笑:“刚刚不是吃过了,才过了这么一会儿,就又饿了?”
“嗯,饿不饿是其次,只是,就想跟你出去一起吃点东西。”
她的下巴在他质地精良的外套上蹭了蹭,哼哼唧唧:“这叫约会啊约会!季先生你太不浪漫了!”
季子川默了默:“需要叫你那浪漫的未婚夫送束玫瑰花过来浪漫浪漫么?”
“……”
不就一束玫瑰花么?他这些日子平均每两天提一次,这是打算惦记多久?
……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点好菜后,季枝枝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后就感觉一股不寻常的寒气弥漫在空气中。
弯了弯腰,打量着季子川凝结着一层冰霜的俊脸:“怎么了?不舒服?”
男人敛眉,随手将手中的手机丢到一边:“没有。”
季枝枝瞥了手机一眼,贝齿轻咬唇瓣,趁他不注意,倾身靠过去把手机抢了过来。
他的手机是指纹开锁的,也有她的指纹,轻轻松松便打开了,翻了翻短信,又翻了翻通话记录……
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没有备注姓名,但通话记录多到几十通,大部分都是没有接起来的,只有零星的几个被他接了。
他的手机从来都是24小时开机不离身的,她给他电话,他鲜少有接不到的时候。
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接到这个人的电话,而是不想接。
女人?
这是她脑海中涌现出的第一个猜测,但随即就被自己否定了。
如果是女人,他就算不眉飞色舞开开心心,也不可能让自己心情阴沉成这个样子,顶多摆出个面无表情的死样子来。
一一排除后,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亲生爸妈了。
这个电话号码,不是南慕青的,就是楼潇潇的。
她的手指在桌子上画着圈圈,眨巴眨巴眼睛:“那什么……我听说,这次对付苏祭司的营救人员,南氏那边也出了不少力?”
这件事情他没有跟她提起过,还是后来妈去医院看她的时候说起来的,南慕青那边暗中帮了不少忙,省去了他们很多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跟麻烦。
这算是一种无声的示好吧?
季子川表情寡淡:“自作多情而已,没有他们,我们一样处理的干净利落。”
季枝枝觑着他的脸色,斟字酌句:“我还听说,南慕青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这么算起来,他其实也是受害者吧?你恨楼潇潇我可以理解,但连他一起恨着……未免有点不大讲道理了吧……”
话音刚落,男人一个冷厉的眼神扫了过来,她吓的小脸一白,忙不迭的低头喝果汁。
这么凶……
她说的又没错,那南慕青本来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人家没做错什么好吗?!
正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缓解一下这会儿的冷冰冰的气氛,对面的男人忽然开口,声音凉彻冰寒:“在这件事情里,没有谁是无辜的,我对他们而言,本来就是多余的。”
季枝枝冷不防的被饮料呛了下,睁大眼睛抬头看他:“你……知道了?”
他嘲弄的睨她一眼:“你不是也知道了?”
“……”
季枝枝被他过分凌厉的视线盯的一阵心虚,缩了缩脖子。
好吧,她实在是太好奇楼潇潇为什么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就去问了问爸爸,但从爸爸那里什么都没问出来,后来跟南莫商一起喝酒的时候,无意中提起来这件事情,他居然也知道了,她就从他那里探听了过来。
当年南慕青在国外留学,作风比北三少还要开放一些,到处都是风流债,多少被他甩了的女人提起他的名字都要恨的咬牙切齿,不对他的下半身诅咒上个十遍八遍的那都不算跟他谈过恋爱的。
有因爱生恨,对他避如蛇蝎的,自然也有念念不忘,一头扎进他这个无底洞里死不回头的,楼潇潇的姐姐楼瑜就是其中一个。
楼家家境并不好,父母年迈,将积攒多年的积蓄全部用来供养大女儿上学了,而楼瑜也很争气,不但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名校,还获得了全额奖学金的保障,后来又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
那段时间里,年幼的楼潇潇再接到楼瑜寄来的信,拿着让邻居家的姐姐念给自己听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出现越来越频繁的名字。
南慕青。
从相遇,到爱慕,到南慕青的主动追求,到她的欣然答应,到他们融为一体,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楼瑜说,等过年了,就带他回去给她看看。
楼潇潇很高兴,也很期待。
那之后,楼瑜寄回来的信就越来越少了,偶尔寄回来一封,字里行间的伤心失落清晰可见,她说她跟南慕青之间发生了一点小误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她很难过。
楼潇潇对楼瑜的话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她这么说,她就这么信了。
直到后来才明白,那不是误会,那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南慕青腻了,不想跟她玩了。
最后收到楼瑜的信,是在接近圣诞节的时候。
楼瑜说,她怀了南慕青的孩子,她要约他出来跟他说清楚,很快,她就可以带他回来见她了。
可一周后,他们却接到了学校那边发来的通知。
楼瑜在凌晨2点的纽约街头,被几个喝醉酒的混混强.暴后流产,死于大出血。
至于她为什么凌晨2点还在街头晃悠,死前跟谁见过面,又联系过谁,他们追问,那边却始终态度含糊的说不清楚。
爸妈一生辛苦,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大女儿,希望她将来毕业后,能供起妹妹潇潇的学费,两姐妹一起去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来。
二十年的梦想,因为楼瑜的死亡,化为泡影。
楼父于当天晚上死于心脏骤停。
楼母第二天上吊紧随而去。
楼潇潇在那之后的一个月时间里,失去了一个人最基本的说话能力。
后来,一个容貌清秀,气质冰冷的男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他俯下身,带着一身干净尊贵的疏离冷漠打量着她瘦骨如柴的小脸:“你想不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
她点头。
后来,她跟他去了组织。
季生白供她吃穿,给她最优渥的训练条件,把她提拔到自己最身边的位置。
她成了组织里的一号女杀手,成为了组织首领季生白的左膀右臂。
她亲自调查出了当年因权贵而匆匆掩埋掉的死亡真相,楼瑜在一家咖啡厅里,从下午6点,坐到凌晨1点40分,期间给同一个手机号码打了16次电话,发了多达50余条的短信。
她亲手杀了强.暴楼瑜的三个男人。
她亲手杀了当初收了南慕青的钱,匆匆把案件了解掉的两名警官。
她最后要亲手杀掉的……是南慕青。
季生白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先靠近他,想办法嫁给他,潇潇,把南氏集团从他手中抢过来,让他一无所有之后,再杀。
他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主子,是她这一生最为敬畏崇拜的人。
他这么说,她就这么做了。
那个尊贵绅士,气质温和的英俊男人,不意外的,迷恋上了她。
纵横情场的男人,撩妹的手段也是一流,楼潇潇那颗被仇恨腐烂了的心脏,慢慢的,不知不觉的,生出了一根嫩绿的新芽。
这个意外,很快被季生白发现,多年来培养的一颗棋子,眨眼间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如果她因爱叛变,那么组织很快就会暴漏在南氏集团面前。
期间的雷霆震怒可想而知,楼潇潇被强制要求从南慕青身边撤离,虽然她几次试图否认她对南慕青的感觉,试图继续任务,却始终敌不过下达的死命令。
刚好,南慕青在美国那边惹上的仇家,把目标对准了她。
他们绑架她的时候,她明明可以轻易逃脱,却只能假装被他们绑架,由季生白派人出面制造了一场她逃跑后失足落水溺亡的假象。
绑匪见人死了,但南慕青那边却并不知晓,于是干脆将计就计的继续要赎金。
才有了后来的林晚晴哥哥的死。
才有了后来的南慕青对南慕白的仇视。
……
对楼潇潇而言,季子川的存在,就等于时时刻刻在提醒她,她有多失败,有多无能,有多恬不知耻。
多年隐忍,却没能如愿杀了近在咫尺的仇人,甚至白白浪费了季生白在她身上倾注的心血。
正吃着,眼角余光扫到二楼楼梯口处出现了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
南慕青。
他应该是知道他们在这里,因为他的目光跟她的在半空中碰到了,同时也笔直的向这边走了过来。
她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起身:“那什么,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吃着……”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他被南慕青的那通电话弄的没了一点胃口,自始至终都没动一动筷子,只是在看着她吃而已。
季子川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跑开了。
目光一转,就看到了徐步而来的男人。
眉心狠狠一沉。
---题外话---明天加更一万字!
&bp;&bp;&bp;&bp;男人慢条斯理的在他对面坐下,屈指整理了一下西装衣摆,淡笑着看向作势要起身的男人:“子川,你该知道,没办法跟你正常聊天,我就只能通过你身边的人了。”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的扫向季枝枝离开的方向撄。
季子川脸上的寒霜一层层加厚,目光清冷:“威胁我?”
“你也可以理解成,跟未来儿媳提前联络一下感情。”
季子川眯了眯眼,讥诮一笑:“儿媳?”
南慕青缓缓靠向椅背:“你跟枝枝在一起的消息已经在孤城传开了,一起传开的那些谣言,相信不需要我说,你也知道一二。偿”
他是季生白的养子,身份本就尴尬,再加上季生白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这些年已经彻底发展壮大了的萌生集团的未来走向便成了很多人关注的焦点。
这之前,本就有很多关于他要被配给季生白的一个女儿做女婿,将来好继承家业的传闻,现如今传闻被坐实,他贪图季家家业,为此不惜牺牲婚姻跟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娇蛮大小姐在一起的消息就更是闹的沸沸扬扬了。
甚至有传闻,他这么多年来清心寡欲,从不跟任何女人暧.昧接触,就是担心被未来的丈人抓到把柄,丢掉了大好前程,由此可见,他本质上不过只是个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彻底的商人罢了。
季子川却依旧眼观鼻鼻观心的漠然模样,足够成熟的年龄跟足够强大的商场阅历早已将他磨砺出了一份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小事就大动肝火,也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站的越高,背后诋毁的人就越多,如果一一计较,恐怕要活活累死。
他的原则只有一个,要么背后偷偷说,有胆子就来当着他的面说,让他亲耳听到,才有兴趣动手收拾。
“你是南氏集团的大少爷,我在国外这么多年来打拼下来的产业都是你的,只要你想,将来还可以跟莫商瓜分半个南氏集团,这层身份曝光,以后在这孤城,谁都不会再酸你半句话!不好吗?”
只要他想,他会成为这孤城新一代的主宰,成为唯一一个同时拥有南氏集团跟北氏集团股份的人。
季子川从外套里抽了根烟点燃,一明一灭间,薄薄烟雾自唇齿间散开,将他周身清冽的气息笼罩的柔和了一些。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他抬眸,深邃暗沉的目光淡漠的看向他:“当年如果她没有诈死,如果她像她的那个姐姐一样告诉你她怀了你的孩子,你是选择要,还是不要?”
南慕青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季子川冷笑出声:“不要吗?”
“我不大喜欢做没把握的事情。”
南慕青笑着摇了摇头:“既然是玩,自然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免得弄出孩子来平白惹麻烦,我很确定她的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至于是谁的,我并不清楚。”
在一起后他发现她太粘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不停的给他发短信打电话,凌晨两三点中被她电话吵起来也是很正常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什么,时间一长,就开始烦躁。
尤其讨厌她查看他的手机,闻他身上有没有其他女人的香水味,越来越神经质。
干脆直接分了。
分了之后,她的精神就显得很不正常了,騒扰他騒扰的越发频繁,天天都打电话要跟他见面,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
一开始还会应付性的过去几次,发现她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后,被欺骗的感觉就更增加了他的不悦,后来索性再也不理会她。
对他而言,她发生意外的那一晚,跟之前的那些騒扰的日子没什么不同,她同样是不停的给他打电话,不停的发短信说有重要的事情跟他说,他后来索性直接关机不去理会。
第二天才知道出了事。
因为她最后联系的人都是他,他觉得麻烦,索性就直接给了办案的警.察一些钱,让他们别往深了查,干脆利落的把案子了解了。
“潇潇怀上你并不是意外。”
他看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子川,那个时候你妈妈刚满18岁,我就已经做好了娶她入南家门的打算了,我想跟她有个孩子,所以才有了你。”
但那时候他只是有那个想法而已,却并不知道她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并且生下了他。
指间的烟一点点燃烧着。
季子川却再也没碰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像是有些窒息似的抬手将衬衣上面的几颗纽扣解开,随手拿了外套起身:“今天不太舒服,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
说完,瞥一眼远远的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着这边情况的季枝枝,便转身离开。
只是看了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还是莫名的让季枝枝浑身一紧。
忙不迭的过去,把外套拿起来,又礼貌的跟南慕青问了句好,道了句别,这才转身匆匆去追他。
……
这大概是除第一次以外,季子川最粗暴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一次。
他在床事上一向温柔细致,偶尔有小情绪也会粗鲁一些,但力道也控制的很好,像这次这样直接凶狠的在她身上弄出痕迹来,是第一次。
她揉着酸疼的腰,埋怨的瞪他一眼:“季先生你是有多大的怨气要往我身上撒?身子都快给你折腾散了。”
他咬着她精致的小下巴,嗓音低哑又性感:“不喜欢?”
季枝枝闭着眼睛哼了哼。
这略显傲娇的一声轻哼平白惹的男人不满,薄削冰凉的唇覆吻上她红润饱满的唇。
唇齿纠缠,她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不知不觉又乱了节奏,身子很快又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由着他摆布折腾。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昏过去多少次,又被弄醒多少次。
最后一点记忆,定格在天边微微泛出鱼肚白的画面,那会儿他刚刚抱她洗完澡回来,身上的乏劲儿被温暖的水驱散了不少,被他用一条浴巾裹着放到床上,一点点仔细擦干净。
她累到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含糊的丢出一个字:“困……”
“嗯,不吵你了,这就睡。”
他将浴巾抽走,果真不再吵她,躺下来后帮她翻了个身面向自己,相拥而眠。
……
醒来的时候,已是暮霭黄昏。
察觉到自己居然昏睡了一天,她整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几乎是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又在下一秒,痛的闷哼一声,重重躺了回去。
季子川那个虐待狂!!
什么谦谦君子,什么禁欲男神,都是装出来糊弄人的,一到床上就现原形,活脱脱一个衣冠禽兽的模范。
躺在哪儿缓了一会儿,慢慢起身,忍着全身的酸痛感去浴室泡了个澡,这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一点体力。
去主楼找东西吃的时候,刚好碰到了从后院回来的北幽阳。
她愣了下,远远的瞥了眼急诊室:“还第一次见你回来这么早,不是特意回来看她的吧?”
北幽阳淡定的看她一眼:“有时间观察我,倒不如回去把你脖子上的痕迹遮掩一下,生怕有人不知道你昨晚跟子川干了什么?”
季枝枝俏脸一红,下意识的抬手护住了脖子。
有吻痕她是看到了的,而且还特意上了好几层粉,之前反复看了好几次,确定看不出任何痕迹来,才出来的呀。
“哪儿哪儿哪儿?哪儿还有?”她表情慌张,双手一左一右的护住两边颈项,生怕露出一点点肌肤来。
北幽阳直接没搭理她,径直进去了。
她僵在原地,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犹豫片刻,刚要转身回偏楼找镜子看看,远远的就看到季子川走了过来。
没有风,但零下几摄氏度的气温依旧冷的人够呛,他的西装外只披了件黑色大衣,身躯挺拔肃杀,看起来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看着我做什么?”
他在她面前站定,抽掉了右手上的皮手套,习惯性的摸了摸她的小脸:“穿这么点衣服,不冷?”
季枝枝原本一肚子火,这会儿对着这张过分英俊的脸,却怎么都没办法发泄了。
鼓了鼓腮帮,不大高兴的样子:“你先看看我脖子上哪儿还有痕迹?我回去再用粉盖一下。”
季子川的视线随即下滑,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眉梢挑高:“谁跟你说你脖子上有痕迹的?”
“幽阳。”
“……”
季子川扯扯唇角,要笑不笑的样子:“没有,他是见你到现在才醒,猜出来了,故意那么说骗你的。”
居然就真的信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好骗了?
季枝枝愣住。
这算什么?
他们一起在美国生活三年多,还从来没见他跟她开过什么玩笑,更何况还是这种恶劣的捉弄人的玩笑。
这是在反击她的调侃?
调侃他早早下班回来去看那个苏西?
可她调侃他的次数多了去了,他不是从来都懒得理会的么?
这是不是代表,她这次戳到他不想被别人碰触到的隐秘地带去了?
她低笑一声,抬头看向他,意味深长:“幽阳要搞事情。”
那可是苏祭司的妹妹,是他们北家的死敌,他要是真喜欢上她,不论如何,大伯跟爸爸都是要把这簇小火苗掐灭了的。
“幽阳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他自有分寸。”
季子川显然不大想插手干涉这件事情,一句话说的很隐晦,但意思也很明显了,要她也不要插手。
季枝枝耸耸肩。
……
吃过晚饭后,季生白忽然让女佣过来叫她去书房。
季枝枝刚刚洗完澡,闻言拿了吹风机匆匆把头发吹到半干,换了套休闲的衣服便过去了。
“爸。”
“嗯。”
办公桌后的男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座椅:“坐。”
她就坐了下来,见他正在忙手头的事情,也不着急追问,随手端过桌子上的水果拼盘来,挑着自己喜欢的水果吃了起来。
五分钟后,他这才忙完,将笔记本合上,抬眸看向她:“枝枝,你准备准备,下周一去集团工作吧。”
对于这一点,季枝枝并不意外。
从一开始,他就把她当萌生集团的继承人来培养的,但她对这件事情一直有意的在躲避。
一来,抗下一个集团的生死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太过沉重,二来……如果她去了,季子川怎么办?
以他的能力,这些年来完全可以自己创建一个新的公司,慢慢发展壮大,可他却选择了把自己投入萌生集团,即便是知道将来这个集团还是要全权交给她的,却似乎并不介意,悄无声息的为她的以后铺好路。
她没理由就因为自己是季家的大小姐,就空降成为一个集团的总裁,让他在背后辅佐自己,又永远不能一展抱负。
见她没说话,拧着眉头思虑重重的样子,季生白随即淡声补充:“我知道你毕业后就一直在找子川,没有工作经验,不会把整个萌生集团一次***给你的,你先过去熟悉熟悉环境,等做好准备了,我再交给你也不迟。”
季枝枝咬唇,思忖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爸,这样对子川来说是不是有点不大公平?”
毕竟,季子川是真的完完全全把自己当北家人来看待的。
季生白敛眉,沉吟一声,才道:“枝枝,你应该知道,他或早或晚,都会回到南氏集团吧?”
南慕青就那么一个儿子,不可能由着他一直都姓季,一直都生活在北家的。
季枝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好吧,她是有点目光狭隘了,看到的只有季子川的感受,但实际上,这件事情事关南北两家集团,如果把萌生集团给了季子川,也就等于给了南氏集团。
当初爸把组织分割出一半去给了南氏集团,为此大伯发了好大的火,如果这次再把萌生集团给了南氏集团,天秤倾斜的太大,以后在这个孤城,将不再是南北两家共同发展,而是南氏集团一家独大了。
“枝枝。”
季生白淡声叫她:“对子川而言,做不做这个萌生集团的总裁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早晚会接手南慕青在国外的事业,甚至只要他想,连南氏集团里都会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不缺权势,不缺金钱,甚至不需要萌生集团……或早或晚,都是要你一个人撑起萌生集团的。”
季枝枝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爸……”
……
早上7点的电梯,显得格外拥挤。
看手机的看手机,打电话的打电话,查看文件资料的查看文件资料,各自忙碌。
两个最后挤进来的女人在前面小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她们的声音并不高,甚至压的很低,但因为声线都是偏尖锐的类型,饶是压的很低,在这几平方米大小的密闭空间里,也足够所有人都听到了。
“哎,你听说了没有?这两天要空降一个主管,听说是总裁家的大小姐!”
“嗯,听到那么点消息!这个大小姐就是前几年一个广告一夜成名的季枝枝!听说性格张扬跋扈,很不好对付,我们以后可得小心着点儿。”
“那广告我看过,啧,不愧是总裁的女儿,颜值高的不要不要的,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哦,我老公之前下载过一个.片,里面的女主角就跟她好像好像!说不定是出国留学那几年,玩的太hh,被男方偷***下来了!”
“叫什么名字呀?发来我瞧瞧!”
“忘记了,我老公特别喜欢那个,还保存在电脑里呢,回头拷贝下来给你!”
“好好好!”
“嘻嘻,不过这次有好戏看了!未婚妻都过来了,季副总以后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叶秘书眉来眼去的了!一不小心被捉到,要净身出户了!”
“我就搞不懂季副总了,明明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完全可以自己出去打拼个集团出来好吗?非得盯着萌生集团不放,连自己婚姻都搭进去,下半辈子估计要被那张扬跋扈的大小姐盯的死死的,玩儿个女人都不敢,多不潇洒!”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萌生集团背后那可是北氏集团啊!季副总光有能力有什么用?没有背景,得打拼多少年,才能打拼出北氏集团那样的帝国集团?”
“也对……”
电梯门打开,两个女人还在意犹未尽的边八卦边出去了。
季枝枝靠在电梯边,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小西装,长发高高扎成马尾,黑超遮面,墨镜后的视线盯紧了两个女人离开的身影。
“这种无聊八卦每天都有很多,你别介意。”身边,传来一道温和又暖心的男性声音。
季枝枝抬眸,见他正看着自己,眉梢挑高:“我?”
那是个容貌很干净清秀的男人,很年轻,透着一股亲近又柔和的亲切感,连一身冷肃刻板的西装都遮掩不住这份亲切。
季枝枝眉梢挑高:“我?”
“嗯。”
他伸出手,对她轻轻笑了起来,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牙齿:“你好,我是刘铭。”
季枝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象征性的跟他握了握:“你好。”
她的反应有些平淡,刘铭笑容不知不觉加深:“你看起来,好像对我一无所知。”
“……嗯?”
“我是萌生集团的副总裁。”
“……”
季枝枝这次明显的愣了一下。
她还从来不知道,萌生集团居然有两个副总裁!
不过这种情况倒是很常见,很多大公司里都会有两个甚至三个副总,只是没想到萌生集团居然也是这样,季子川甚至从来没跟她提起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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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
她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之前没怎么了解过集团的情况。”
电梯在最高层停了下来,刘铭又看了她一眼,笑容温和如风:“没事,我一直很期待你来集团的这一天,以后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偿”
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撄。
这番话像是单纯的在客套,又像是在跟她暗示着什么,季枝枝眨眨眼,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没琢磨出个结果来,干脆不浪费脑细胞了。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那两个女人口中的叶秘书。
——季副总以后估计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跟叶秘书眉来眼去的了。
别告诉她,那个叶秘书,就是叶芙。
……
去总裁办公室那边报了个道,季生白随意叮嘱了几句,便让秘书带她去了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跟季子川他们的是完全相对的,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海洋世界,各色各样的海底动物上上下下的浮动着。
办公室已经收拾好了,一名男秘书坐在外面隔间里,见她进来,慌忙起身,毕恭毕敬的自我介绍:“季经理,您好,我是您的秘书吴城,您叫我小吴就好。”
季枝枝点点头,笑了下:“你好。”
刚刚在办公桌后坐下,不一会儿,小吴就抱了一叠文件过来:“季经理,总裁交代要您先过目一下这些文件,提一下您的意见见解,再送到刘副总那边去复审一遍。”
刘副总。
这是怕送去季子川那里,季子川给她放水么?
季枝枝笑了下,挥挥手:“知道了,我先看一下,你去忙吧,有什么需要我会叫你。”
“好的。”
小吴点点头,又问:“季经理您需要咖啡或者其他饮料么?”
“一杯黑咖啡。”
“好的。”
……
原本以为工作后第一个过来看她的人会是季子川,没想到居然会是刘铭。
听到小吴的请示后,她略一沉思,这才应声让他进来。
西装革履俊俏雅致的男人单手插在口袋里,徐步走来,似笑非笑的瞧着正在看文件的她:“怎么样?第一天工作,还适应吗?”
“还好。”
季枝枝客气一笑:“我大学时主修的就是经济学,放假的时候也经常找一些工作做,算起来,这其实也不算是我第一次参加工作。”
她态度不卑不亢,既没有初次步入职场的胆怯,也没有身为总裁千金的傲慢骄纵,刘铭颇为欣赏的点头:“既然你能考上哈佛,相信你能力自然是出众非凡的!第一天来,不需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些文件你慢慢看,什么时候看完了,再交给我就好。”
“谢谢。”她礼貌道谢。
“哦,对了。”
刘铭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擅自做主帮你安排了一个欢迎会,今晚7点在盛世夜总会三楼,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没有没有,谢谢。”
她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微微一笑:“7点是不是?我准时到。”
“好,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就好。”
“好,谢谢,慢走不送。”
……
刘铭离开后,陆陆续续的又有很多人过来,有空着手过来的,也有带着小礼物过来的,每个人说的话都万分恭敬又圆滑,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季枝枝想,如果她不是季生白的女儿,这会儿入职后,恐怕遭受的就是各种排挤跟冷眼了。
直到近中午时分,季子川才过来,见她正在电脑前忙,浓眉微拧:“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来集团工作?”
季枝枝头也不抬:“说了呀,昨晚睡前说的,谁知道你在想什么,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最近总是走神儿,跟他说10句话有7句话得不到回应。
男人薄唇微抿,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小西装的模样,长发扎成马尾,小脸略施粉黛,明明看起来还稚嫩的像个未成年少女,却已经有了职场女人干练果断的一面。
季枝枝趁着还有感觉的时候写下修改意见,写完才发现他还坐在那里,目光专注而认真的看着自己。
她眨眨眼睛,眸子黑白分明:“看什么?”
他收回视线,嗓音淡漠:“没有。”
季枝枝双手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话说,我过来了才直到原来集团里还有一个副总裁,那个刘铭?”
季子川眯了眯眼:“你们见过了?”
“嗯,今早在电梯里见过一次,工作后他又过来一次。”
“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就工作上的客套。”
她笑笑:“表面上看感觉人挺不错的,周到又体贴,还特意帮我准备了一个欢迎会,今晚。”
男人英俊的脸部线条一点点僵硬起来,一字一顿的叮嘱:“离他远一点。”
“嗯?”
季枝枝眉梢挑高。
原本以为他这么说,是因为她只是看了个表面,实际上那个刘铭奸诈又龌龊,背地里做人多么狠辣,没想到季子川却淡定的丢出了一个不是原因的原因:“我不喜欢你们靠太近。”
啧啧……
季枝枝勾勾唇角,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钢笔:“今早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听了不少八卦,听说你跟你的叶秘书眉来眼去的?”
季子川像是冷笑了一声:“你见我跟谁眉来眼去的过?”
“……”
也对,他都没跟她眉来眼去过,又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性格的问题。
他这种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注定了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我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电梯里从来没听说过八卦,你刚一来,就刚好听到了我的八卦?你觉得有人傻到在人那么多的电梯里,直接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泼脏水?”
季子川眉眼清冷的打量着她:“这么容易就掉进坑里,以后我怎么放心的把萌生集团交给你?”
季枝枝:“……”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今早的那一场‘密语’,极有可能是刘铭的安排的。
在她踏进萌生集团后没1分钟的时间里就开始设计她了,这是想做什么?拆散了她跟季子川,他好顺理成章的坐上驸马爷的宝座么?
季枝枝被他明显不满的眼神盯的一阵心虚,干咳一声:“知道了……下次会注意,你别瞪我呀……”
他这才没好气的收回了视线,起身:“准备一下,我带你去吃午餐。”
她缩着脖子,一声不敢吭,乖乖照做。
走出办公室没多远,绕过那个圆柱形的海底世界,就见上身小西装下身小西装裙的叶芙扭着小蛮腰走了过来,将一份文件交给季子川:“季副总,这是刚刚送来的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您签字一下。”
季子川接过来翻看了一下。
季枝枝站在他身边,视线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水灵灵美艳艳的女人,笑了下:“没想到你还在给子川做秘书。”
叶芙也笑:“为什么不做?分手了,我跟季副总也是很好的前后辈关系,工作伙伴关系,不是吗?”
季枝枝扯扯唇角,没说话。
季子川签了字后将文件合上交给叶芙,随口说了句:“到时间了,都去用餐吧。”
话落,带着季枝枝便离开了。
他这次走的是vp专用电梯,没有拥挤的人群,偌大的电梯里,就只有两个人。
寂静中,他率先开口:“你很介意叶芙为我工作?”
季枝枝耸耸肩:“是个女人都不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跟前女友整天腻歪在一起吧?”
顿了顿,又补充:“当然如果她工作能力超强,以至于到你没有她不行的地步,那就另算了。”
“她工作能力是很强,跟我配合的也不错。”他嗓音寡淡。
季枝枝趁他不注意,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那当然,整天对着自己的心上人,工作的当然出奇卖力了!估计她每天三四点就醒了,兴奋的起床洗澡化妆准备着早上来见他了。
&bp;&bp;&bp;&bp;正不爽着,就听男人又不疾不徐的补充:“但也并不是没她不行,你如果很介意,我会辞掉她。”
“算了。”
她懒洋洋的靠着他健硕有力的臂膀,兴趣缺缺:“我刚来你就辞掉她,弄的跟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那些谣言估计传的就更疯了。撄”
男人垂首,由上而下的打量着她的小脸:“真不介意?”
“别得寸进尺。”她白他一眼偿。
他像是笑了下,薄唇弯出一抹很浅的弧度来,吻了吻她光洁的小额头:“乖。”
……
点好的菜刚刚端上桌,季子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季枝枝随意的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叶秘书’三个字便清晰的映入了眼底。
心里莫名的一阵不舒服。
季子川随手接了起来,嗓音低沉:“什么事?”
叶芙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季子川听的极为认真,眉头不知不觉拧了起来:“我知道了,你先在集团楼下等着,我这就过去。”
他说完‘我这就过去’的时候,季枝枝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下来。
季子川收了手机,起身:“从昌盛集团那边进的皮包出了点问题,我过去看看,你先吃着,别喝酒,吃完就回集团,嗯?”
“这么着急做什么?吃个饭又不需要多长时间。”她不满。
季子川没说话,倾身吻了吻她的脸颊,便匆匆离开。
她坐在那里,看着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的六道菜,忽然就没了胃口,明明几分钟前还饿的肚子咕噜咕噜直叫,一直埋怨怎么还不上菜。
正发着呆,眼角余光一闪,一道慵懒闲适的身影便在季子川之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抬头的功夫,他已经自顾自的拿了筷子开吃了。
“瞧,关键时刻,还是我好是不是?”
南莫商眉梢挑高,戏谑的睨她一眼:“我可是特意抛下女伴,过来陪你一起用餐的。”
季枝枝慢吞吞的扶起筷子来,夹了一片鱼肉放进碗里,兴致不高的样子:“又去祸害哪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子了?”
“这话说的……”
南莫商不赞同的摇摇头:“我是那种人么?只是那姑娘太喜欢我,几次三番邀请我共进午餐,实在不忍心再拒绝了,才答应了的。”
他不是那种人,这世界上就没那种人了。
南莫商跟季子川一样,都不大喜欢吃辣,因此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眼角余光就见她拿着筷子的手在发抖。
视线上移,他打量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
季枝枝闭了闭眼,抽了几张纸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你出了好多汗。”
“……”
季枝枝没说话,艰涩吞咽了好一会儿,才几乎是生硬的挤出几个字来:“可能是……吃辣椒……辣的。”
‘啪——’
沉闷的一声响钻入耳孔,南莫商眼睁睁的看着两根筷子在她手中硬生生的被折成两段。
前后不过短短几秒钟,豆大的汗珠已经顺着她的眉心一滴滴的滑了下来。
南莫商神色一凛,站起身来就要抱她:“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没事。”
季枝枝摇头推开他,一手撑着桌子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踉跄着向外面冲,像是急于要找什么人。
南莫商隐约听到她起身的时候,泛着青白痕迹的唇瓣正喃喃自语着什么。
不放心的追了过去,原本以为按照她刚刚痛苦的模样,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没想到她的身形却慢慢的变得越来越稳,走的越来越快,仿佛刚刚那痛苦到极致的人根本不是她似的。
看着她抬手拦住一辆计程车,他也随即上了自己的车,不近不远的跟着。
……
“快一点!”
“小姐,再快要超速了,会被交警抓到的。”计程车司机慢吞吞的解释。
季枝枝把钱包里全部的钱都抽了出来,直接摔到了他的身上,尖声咆哮:“快一点!我他妈让你再快一点!”
司机师傅被砸的一阵窝火,直接把方向盘一打,停在了路边,气呼呼的吼了回去:“有钱了不起啊?我管你钱多少,老子不伺候了!下车!赶紧给老子下……啊!!!”
……
南莫商看计程车忽然停了下来,原本以为季枝枝要下车了,刚刚跟着停稳,不等打开车门,就见驾驶座的门被打开了,司机像是被里面的人直接一脚踢了出来,抱着受伤的右手在地上乱打滚。
计程车随即再次飞驰了出去。
南莫商拧紧眉头,一踩油门跟了上去,时速直接飚到90,这才勉勉强强跟上去。
五分钟后,计程车在昌盛集团前停了下来。
他看着她下车,随即跟着下去,视线微微一扫,很快捕捉到了一辆眼熟的银白色保时捷。
那是季子川最常开的一辆车。
来这儿找季子川算账来了?因为他丢下她去忙工作?
她虽然任性,却也不至于任性到这个地步,妖妖估计做的出来,但她,怎么可能?
他斜靠着车身,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等着她灰溜溜的出来。
等来的却是一群惊慌失措的人尖叫着跑出来的场景,依稀能听到有人叫:“快报警!快报警!”
他神色一凛,碾灭了指间的烟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刚刚上去台阶,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已经抱着浑身是血的叶芙冲了出来。
就从他身边跑过,叶芙已经昏迷了过去,白色的衬衣上到处都是斑驳血迹,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受了伤。
他怔了怔,随即加快了脚步,顺着血迹一路寻到二楼,就见季枝枝正缩在季子川怀里瑟瑟发抖。
她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张小脸都惨白了,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我不想的……我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很清楚他只是过来工作,明明很清楚……
明明只是有一点点的不开心而已……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可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愤怒跟杀意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大脑还是清醒的,却已经没办法控制身体,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叶芙,杀了叶芙……
如果不照做,好像就难受的要立刻死去。
季子川呼吸急促,单手将她的脸按进怀里,低声安抚:“没事,枝枝,不关你的事。”
原以为,那个催眠,只是针对的妖妖。
原来,是针对的所有喜欢他的女人。
……
医院。
南莫商打了个电话,通知下面的人把枝枝伤人的消息封锁了后,收了手机便进去了。
事情闹这么大,封锁也只能封锁新闻媒体,私底下的人的嘴肯定是没办法封住的,恐怕很快这个圈子里的人就都会知道,季家大小姐季枝枝善妒,上班第一天就对季子川的秘书叶芙痛下杀手……
季枝枝蜷缩在床上,冷静下来了,整个人显得格外沉默又冷漠。
病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身子被束缚着跪在地上,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这谁?”他问。
季子川却没搭理他,点了根烟,缓缓在李茹跟前半蹲下来,长指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我没有时间跟你耗!要么解除她的催眠,要么我毁了苏祭司那张脸!”
李茹却只是冷笑:“季先生你既然统领着整个组织,就该对这方面有所研究,大部分的深度催眠都是无法可解的,更何况……她本身意志就很坚定,很难攻破,我用了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的时间跟精力,她想要解除催眠,不可能!”
季枝枝闭了闭眼,也低低笑了一下。
这些年来,她结交了不少朋友,有亲近的也有淡如水的,相比较而言,她算是她最为信赖的一个朋友了。
结果她却借助这份信赖,对她暗中实施了长达2年之久的催眠。
在海上的漂泊几乎将她对外界的防备与警惕放到了最低,那样的环境中实施催眠,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她下床,赤着脚走到她面前,也跟她一样跪坐了下来:“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是什么吗?”
李茹没说话,就那么冷笑着看她。
她心疼的抬手覆上她唇角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低叹一声:“就是当你们甘愿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魔鬼的时候,你的魔鬼主人却不曾因为你们的死去难过片刻……”
李茹唇角的那点冷笑就那么被一点一滴的冻结。
“你们在他眼里,蝼蚁都不如,知道吗?”
季枝枝看着她漆黑的瞳孔中倒影出的自己的脸,美丽依旧,却又显出了几分狰狞可怖:“你说解除催眠不可能,可我季枝枝最喜欢挑战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也挺有意思的对不对?只可惜……你见不到了。”
她似是万分感慨,慢慢起身走了出去。
李茹瞳孔睁的很大,细嫩的颈项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如线丝的血痕,然后眨眼间……大亮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腥的味道骤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南莫商皱眉,本能的像旁边移动了下,擦的黑亮的皮鞋上还是避无可避的溅上了不少血迹。
抬头,不大愉快的看向季子川:“算了,这女人给你吧,我可不想哪个半夜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脖子在***。”
……
这大概是史上最死气沉沉的一次欢迎会了。
偌大的包厢里,光线调的很暗,却依旧足够她看清楚那些人偶尔瞄向她时畏惧又不安的眼神,仿佛她已经是个手中随时拿着利器,伤害任何一个她遇到的人的神经病。
季枝枝喝了不少酒,起身的时候身子都在晃动:“你们先玩着,我去楼下跳会儿舞。”
晃晃悠悠的出去,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身后不知道从哪儿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身子:“没事吧?”
她稍稍站稳,抬头看了眼,低笑出声:“刘副总。”
刘铭一手扶着她的左胳膊,一手随意的搭在她腰间,垂首柔声问:“喝了这么多酒,就不要跳舞了吧?我送你去楼上休息一会儿?”
“出来玩,去休息多没意思啊……”
她不大高兴的嘟了嘟嘴:“一起去跳舞啊!”
醉酒后的小女人双颊微红,眸底波光潋滟,几分清纯几分妩媚,刘铭看的喉结上下滑动,没再坚持,扶着她往楼下走。
……
舞池里的人很多,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疯狂的扭动着身子,她柔弱无骨的娇躯蛇一样的攀附在他身上,刘铭眼睛越来越暗,一手仍旧搭在她腰间,一手勾了她的下巴就要吻上那双饱满嫣红的唇……
下一瞬,后颈却忽然一紧,整个人随即被一股强悍的力道带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不等反应过来,脸上便生生受了凶狠的一拳,骨骼错位的声响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周围正在跳舞的人见状,吓的纷纷后退了几步,一个个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们。
季枝枝觉得有点热,拧着眉心扯了扯衣领口,抬眸就见那个英俊如斯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向来寡淡漠然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凛冽与阴森,恍如暗夜荒野中缓缓向她走来的死神。
手腕被铁钳一般的大手狠狠扣住,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腕骨生生折断。
她痛的闷哼一声,被他一路拽至四楼。
喧嚣声被阻隔开来,周围忽然间静的有些吓人,她踉跄着被他拽到了一个房间里,门在身后被‘砰’的一声关上。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男人粗暴野蛮的将她抵在门上,俊脸逼近,气息冷鸷逼人,一字一顿的嗓音恍若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一般暗哑骇人:“嗯?季枝枝,你出门的时候忘记带脑袋了?”
“别凶我呀……”
她皱皱小鼻尖,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呼吸间带出浓郁的酒香,妖精一样蛊惑迷人:“出来玩玩嘛,放松一下,你总……总绷着张脸多没意思呀……”
“季枝枝!”
大手虎口扣住她颈项,男人眸底被愤怒与嫉妒刺激的血红一片:“别用这种玩世不恭的口吻跟我说话!你刚刚如果跟他接吻了,我就不要你了,听清楚了吗?!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我就不要你了!!”
“不要就不要呗,你吼这么大声做什么?”
她掏了掏被震的嗡嗡直响的耳孔,柔软的唇吻着他的鼻尖,轻笑:“亲爱的季子川先生,您的女友季枝枝小姐已……嗝……已将您加入黑名单,要不要来个分手炮?”
季子川生生被气笑了,怒急了,声线越发显得低沉性感:“分手炮?”
大脑被酒精侵蚀,她说不出话来,双手只想抱着他,却被男人不断的用力推开,身子被那股强势的力道强迫贴在门上,又冷又硬,她觉得不舒服,不舒服之后又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超出了她体温的眼泪落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季子川像是被烫伤了似的忽然松开了她。
她几乎是立刻就死死抱住了他,小脸埋在他胸口,哭的近乎窒息:“分手吧……我们、分手吧……季子川……”
他是她的这个想法被强行加注进她脑海中,只要他一天是她的男朋友,她对他的占有欲就会强烈到容不下他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女性。
分手,只是一场赌局。
或许分开了,潜意识里,她就没办法再理直气壮的去伤害他身边的女人了。
也或许,还是一样无法自控,然后输的彻彻底底。
“我不敢照镜子……”
哭的累了,她靠在他肩头,酸胀的眼睛茫然的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我怕镜子里会出现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已经疲惫到没有一丝力气,又像是一种崩溃前最后的自我救赎。
季子川的心脏像是被谁用又尖又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泛起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疼,这股疼痛很快蔓延到四肢百骸,海水一般顷刻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只剩下了最初的疼。
清晰又尖锐。
“我不想变成孤城人闻名丧胆的杀人女魔头……我只给我自己一次机会,如果失败了……”
她忽然顿住,目光渐渐变得澄澈又干净:“你记得悄悄的把珠子放到我的坟墓里,那是我的嫁妆,悄悄的……别让盗墓贼进去把珠子偷了……”
那是她的嫁妆,本该是她嫁给他时随身带着的嫁妆。
就算死,她也要带着。
“你不会死的……”
男人垂首,冰凉的唇吻着她的发顶,声音压抑又低沉:“枝枝,这世界上没有谁的性命比你重要,就算叶芙死了,就算以后你每天杀一个人,我也不在乎。”
季枝枝忽然就笑了。
果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她在一起久了,三观都变得不对了,也不知道南慕青知道后会不会后悔没有早一点棒打鸳鸯。
小手搭上他的皮带,她仰头,小脸泪痕斑驳:“我在乎,季子川,这个世界上,只有原本的我才能配得上你,如果我变不回去,就不糟蹋你了。”
顿了顿,她又笑了下,半开玩笑的口吻:“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你要觉得妖妖还不错,到时候就……”
剩下的话,被男人忽然压下来的唇全数吞了下去。
像是在惩罚她的胡说八道,这个吻刚刚开始,她就尝到了血的腥甜味道。
可大概是心里太疼了,以至于唇上破了那么点皮,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题外话---谢谢18900550932亲爱哒送的钻石跟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季枝枝去医院的时候,叶芙已经醒了。
她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见她进来,既没有害怕的神色,也没有痛恨的眼神,整个人都显得出奇的平静,好像她不过是个进错了病房的路人甲一样。
季枝枝放下了手中的补品跟花束,淡淡看她一眼:“昨天的事情,很对不起。”
叶芙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用,季副总已经跟我解释过了,说你不是故意的,也给了我足够的赔偿。偿”
季枝枝敛眉。
他很擅长帮她处理烂摊子,从小到大,基本上她闯出来的所有祸事,最后都是由他来收拾好的。
“我的确不是故意的,虽然这个理由在你眼中看来只是一个借口。”
她在床边的一张椅子里坐了下来,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但这一次,我想自己处理一下这个烂摊子,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会尽量满足你。”
季子川那边,她甚至不需要想,就知道他应该只是给了她不少的钱。
但叶芙这样的女人,从来不是被钱束缚的人,她应该追求的是精神层次的补偿。
“是么?”
叶芙眉眼间的讥诮之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季大小姐打算给我多少钱?”
她表情寡淡:“我并不觉得你会想要钱。”
“除了钱,你还能给我什么?”
叶芙忽然不顾伤口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嘲弄的看着她:“在你这种千金大小姐眼里,除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钱以外,还有什么是舍得拿出来的?”
季枝枝敛眉,眼观鼻鼻观心,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你想要什么补偿,我会尽量满足你!不是我说给你什么,而是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
叶芙睁大眼睛,冷笑出声:“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季副总收回辞掉我的决定,我想要给你一耳光,我想要你季大小姐跪在我面前说对不起,你做得到吗?!”
有那么几秒钟,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叶芙急促的喘息声。
被子下滑,能清楚的看到她身上的绷带正在被鲜血一点点浸透。
季枝枝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缓缓站起身来,几步走到病床前,俯下身:“你要的耳光。”
叶芙一怔,像是没听懂似的又冷笑一声:“什么?”
“你不是要给我一耳光么?”
她看着她,表情漠然到看不出一丝的玩笑之意:“给你机会!把握好,我季枝枝这辈子还没被谁打过耳光。”
饶是连蛮横跋扈的季妖妖,也只敢拿枕头打打她,拿脚踢踢她,像打耳光这种事情,她感想也不敢做。
“我打了你,然后呢?你打算去季子川那里告状,让他讨厌我,让他更加远离我是不是?”
季枝枝眉梢挑高:“你觉得你离开了萌生集团,还能有跟季子川见面的机会?现在的你已经糟糕透顶了,打不打,对你的处境而言没什么影响。”
叶芙咬唇,盯着她不出声。
几秒钟的僵持,季枝枝缓缓站起了身子:“耳光我让你打了,是你自己畏首畏尾,不要怨我。”
说完,后退了几步,双膝一一跪地。
叶芙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你……”
“对不起。”
季枝枝看着她,一字一顿:“伤了你,真的很对不起。”
叶芙唇瓣微微颤抖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是季家的大小姐,含着金汤匙出生,又被娇生惯养了20多年,别说是给她下跪,恐怕连给她的亲生爸妈都没跪过。
过了好长时间,那震惊带来的酥麻感终于过去,她才艰难开口:“我听说……你杀过人。”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真凭实据,警方那边也守口如瓶,但当年曾安止一家突然被灭的消息也是事实,因为得罪了季家大小姐的事情,在圈子里几乎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连人都杀过,都不曾为此愧疚过,为什么……会因为伤了她,就甘愿纡尊降贵的给她跪下道歉?
“是杀过人,而且是三个!一个绑架我的绑匪,我不杀他,我就得死!一个试图侵犯我的雇佣兵,季子川下了战书,我不杀他,也需要季子川动手!还有一个……”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催眠了我,让我险些掐死我亲生妹妹,险些用断了的筷子捅死你……”
叶芙拧紧眉头:“……什么?”
催眠?
这种东西不是只有在电视里小说中才会出现的吗?
季枝枝站了起来,表情漠然的看她一眼:“季子川身边,所有让我感觉到威胁的女人,我可能都会不受控制的下杀手!你还有1月的时间,在医院里好好想一想,一个月后,如果你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季子川身边,那么……我会安排你回去工作。”
“……”
叶芙表情茫然的坐在床上,看着她丢下一句‘好好养伤,祝你早日康复’后,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如果你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季子川身边,那么……我会安排你回去工作……
……
时钟一点点指向凌晨1点。
季枝枝哼着歌从车上下来,甩开要过来搀扶的司机后,自顾自的晃晃悠悠的往偏楼走。
面前的路仿佛都是倾斜的,崎岖不平,每走一步都要踩空,深一脚浅一脚,甚至一个踉跄直接摔了下去。
膝盖堪堪跪下去的时候,身子随即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托住了。
男人身上清冽的香气钻入鼻息,脑袋晕的更厉害了,她轻轻哼了一声:“哥哥……晚上好呀。”
哥哥。
季子川拧紧了眉头。
这些日子哥哥哥哥的叫上瘾了,怎么听怎么刺耳。
“你身上好香啊……”
她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味道,醉眼迷蒙的仰头看他:“又恋爱了?嗯?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说着就耍赖的歪到了他身上,哼了起来:“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眼泪陪你睡……”
这么……艳俗的歌……也亏她唱得出来。
季子川抿唇,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的上楼。
进了自己卧室里的浴室,正放着水,她扑过去就开始喝水:“好渴啊……喝水,唔,喝水……”
季子川及时将她手中鞠的一捧水拍掉,又将她抱到了外面,给她倒了杯水喂下去,这才又抱着回了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就开始闹。
“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随随便便脱……脱我衣服……”
季枝枝闭着眼睛拼命挣扎,身子都扑进了水里,泥鳅似的钻来钻去,踢来踹去,几次脑袋都埋进了浴缸里,呛的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季枝枝你安分一点!!”
季子川浑身被水溅湿,手臂被她尖尖的手指甲抓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终于来了脾气,沉声威胁她:“再动一下,我直接在这里要了你!!”
“我不要不要不要!!!”
她脾气却更大,整个人直接从浴缸里跳了出来,扑到了他身上,脑袋重重的磕上他的额头,季子川痛的闷哼一声。
脑袋硬的跟石头似的,想撞死他?
扶着额头撑着身子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地的水渍。
……
刘铭被调派去了分公司,副总的位子空出来了一个,季枝枝顺理成章的填补了这个空缺。
但因为她对集团业务并不熟悉,所有她签字决定的文件,最后都还要送去总裁办公室那里复审一遍,以确认不会出现大的疏漏。
快到下班的时候,小吴过来恭敬的向她报告:“副总,总裁要您过去一趟。”
宿醉的后遗症让季枝枝头疼了一天,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
心想完了,估计是今天签的那些文件出问题了。
“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她揉着眉心,没什么力气的应了一声,小吴转身刚要离开,她又忽然叫住他:“帮我冲杯蜂蜜水进来吧。”
“好的,副总您稍等。”
不一会儿,蜂蜜水就送了过来,她喝了小半杯,又缓了一会儿,总算提起了一点精神。
敲门进去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季生白还在跟人视讯,见她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在沙发里坐下。
气质高冷的秘书端上来一杯牛奶。
她喝了不少蜂蜜,这会儿也不想再喝东西了,就没动。
等了一会儿,季生白还在忙,她渐渐有些无聊,就拿了牛奶杯一口接一口的喝了起来。
差不多快要喝光的时候,季生白这才合上了文件夹,抬眸看了过来:“今天提早下班,我们顺便去医院做个体检。”
季枝枝都做好被他狠狠教训一顿的心理准备了,这会儿听他这么说,明显的楞了一下:“体检?”
“嗯,最近工作忙,体检一直往后退,你妈不准我推了,要我今天就去做了。”
“哦。”
她应了声,刚刚起身,一抬头,就见季子川也走了进来:“爸,忙完了?”
“嗯。”
“……”
季枝枝呆了呆,转头看向季生白:“他也要去?”
“既然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一起去一次,刚好。”
“……”
好吧,一起去就一起去。
……
从萌生集团里出来的时候,季枝枝走着走着,身子毫无缘由的踉跄了下,被一直走在她身后的季子川适时的托了一下手臂。
她站稳身子,低着头含糊的道了声谢,便弯腰上了车。
正是下班高峰期,车子走走停停,原本20分钟的车程,硬生生的被延长到了1个小时。
季枝枝几乎在刚刚上车没十分钟,就靠着季子川的手臂沉沉睡了过去。
加长型的私家房车,男人向旁边靠了靠,把她的身体放平,让她枕着自己的腿,好睡的舒服一点。
长指抚过她柔软白嫩的小脸,他目光暗暗沉沉,薄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枝枝,好梦。
……
睡的正香,哗哗水流声跟男女嬉闹的声音隐隐传入耳中。
那男人的声音太过熟悉,但脑海中又始终对应不出相应的脸来,她翻了个身,渐渐醒了过来。
刺目雪白的灯光笼罩在头顶,明晃晃的照的她眼睛睁不开,好不容易适应了,一转头,发现旁边属于妖妖的床空着。
再看一眼时间,凌晨2点整。
这个时间点,她怎么没在床上?
她翻身坐了起来,男女嬉闹的声音又隐约传入耳中,循着声音看过去,浴室磨砂玻璃上,隐约能看到一对人影正在嬉笑打闹。
从身影来看,明显是光着身子的。
她打开被子下床,靠近几步,屈指敲了敲玻璃:“妖妖?”
里面男女的声音立刻压的很低,却依旧清晰的传入耳中。
“嘘,小点声,枝枝醒了!”
“醒了就醒了,她早晚要接受我们在一起的事实。”
“可是我们现在这个模样,被她看到,不大好吧……”
“不开门就是了,她不就看不到了?”
“嘻嘻,子川哥哥你好聪明哦~”
“……”
季、子、川!!!!
季枝枝浑身一震,像是被一记惊雷狠狠劈中了一样,浑身都冰的发麻,尖锐的痛楚传进脑海,她大脑一片空白,拼命的去撞浴室的门:“出来!!季子川!!季妖妖!!你们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怎么办?她好像发现我们了……”
“没事,有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男女私密的话语传进耳中,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转了个身在床边跪下,摸索到了她习惯性的藏在床下的那支枪。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一道尖锐的声音疯狂的在耳边响起,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尖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膜在一点点出血,如果不按照这道声音去做,她会被这声音拉进地狱里去……
‘砰’的一声巨响响起,浴室的门锁处破开了一个大洞。
她一脚踹开了门,几步进去,季妖妖跟季子川光裸着拥抱在一起的身体映入眼帘。
季妖妖惊恐的尖叫着,缩在季子川的怀里瑟瑟发抖:“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好不好……”
男人拧着眉头,随手从旁边拿过一件浴袍替妖妖裹住了身子,这才冷声开口:“枝枝,你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季枝枝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耳朵被那一生尖锐过一声的命令充斥着,浑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
杀了她!!
她抬高了手中的枪,闭上眼睛疯了似的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的声响响彻耳畔。
那尖锐的声音终于停歇了下来。
她松了口气,浑身再没有一丝力气,枪‘吧嗒’一声落到地上,连带着她的人也靠着浴室门滑了下去。
哗哗水流声还清晰的响着。
一道血红的水流蜿蜒落入眼底。
她浑身一僵,视线顺着那道血流一点点看过去……
季子川跟季妖妖满是血窟窿的身体映入眼帘。
“妖妖……”
“季子川……”
她慢慢跪了起来,双手撑在地上爬了过去,想要晃一晃他们,一碰,却是满手的血迹。
“季子川!!!”
从未有过的惊恐蔓延全身,刺激的她头皮发麻,她跪在他们中间,染血的双手疯了似的抖了起来:“妖妖!!妖妖你醒醒……”
“季子川……你睁开眼睛……你别吓我!!”
眼泪汹涌而出,她拼命调转着身体,一会儿帮季子川捂伤口,一会儿帮季妖妖捂伤口,可那些血却疯了似的顺着她的指缝涌了出来。
她哭到近乎窒息:“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你们醒醒……醒醒啊!来人!!!来人!!!爸!!!爸你快来!!你救救他们!!!你救救子川跟妖妖……爸!!!”
咔——
一声清脆又模糊的声响传来,像是有人打了个响指。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渐渐变成一片刺目的白。
“枝枝。”
“枝枝?”
她凝眉,浑身疲惫又无力,却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哽咽着,努力了好一会儿,像是终于挣脱了束缚,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巨大的仪器上正显示着心电图一样的曲线,她躺在一张呈六十度角的单人床上,季生白坐在她身边,冰凉的手指帮她拨弄了一下被汗液粘湿在脸颊处的长发,嗓音温淡干净:“感觉怎么样?”
“爸……”
她凝眉,嗓音嘶哑的叫了他一声,眼泪又汹涌落了下来。
那梦境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到现在还在心有余悸,身体还是忍不住微微发抖。
季生白抬手帮她拭去尚带着她体温的眼泪,嗓音平静又沉稳:“别怕,这么点小催眠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给爸爸一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你好起来,嗯?”
她哭的更凶,拼命点头,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
在诊疗室里洗了把脸,仍旧觉得浑身黏腻难受,好在情绪终于平复了下来。
刚刚打开门,一股呛人的烟味便钻入鼻息间,她咳了一声,这才发现季子川就在外面。
“你在这里……烧火了?”
她嫌弃的抬手挥了挥,呛的直皱眉头,这得是抽了多少烟,医院报警系统没被启动算他走运。
---题外话---金枝欲婿篇差不多还有几章就完结了,然后会写商商的番外,也是本文的最后一个番外!谢谢大家这一年来的支持,么么么哒,爱你们哈!
&bp;&bp;&bp;&bp;季子川随手将指间的烟碾灭在脚下,粗粝的手指挑起她略显苍白憔悴的小脸:“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很痛苦吗?”
“还好……”
她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就是觉得有点累,你抱抱我。”
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疲惫的连站都不想站一下,只想靠着他,感受一点点属于他的气息跟提问偿。
季子川轻轻叹息了一声,抬手将她揽抱进怀里,薄唇吻上她的发,喃喃安抚:“辛苦了,枝枝,辛苦了……”
……
晚上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眼前就是季子川跟季妖妖血淋淋的躺在地上的景象。
明明知道只是虚构的,指尖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冰一样的冷。
仿佛已经分辨不出现实跟虚幻。
直到男人翻了个身,将她冰凉的小身子纳入了怀里:“睡不着?”
她不好意思的咳了一声:“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没什么睡意。”
他亲了亲她温软的小脸:“外面下雪了,我陪你出去散散步?”
她愣了下:“什么时候下的雪?我怎么不知道?”
“好一会儿了,你躺下的早,没看到而已。”
他说着,打开被子下床,帮她从衣帽间里拿了衣服出来,一件一件的帮她穿好,从里到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季枝枝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多这么厚的衣服,忍不住抱怨:“你快把我包成粽子了。”
“外面冷。”他干脆利落的丢给她三个字。
她不大高兴的嘟了嘟嘴,到底还是没反驳,乖乖穿了。
……
雪下的不急,但很大,鹅毛一样轻飘飘的从半空中落下,温柔了整个夜色。
季枝枝趴在季子川肩头,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拨弄着落在他肩膀上的雪花:“季子川。”
“嗯?”
“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萌生集团了?”
“……”
一句话,换来一阵冗长的沉默。
季枝枝闭了闭眼:“你爸的集团在美国,你如果去美国工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要相隔两地了?”
他本来就是工作狂,在萌生集团工作的时候,都经常忙到好几天见不到他,如果去了纽约……
那他们是不是要一两个月才见一次面?又或者是干脆一年见个一两次面?
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但也相信时间跟距离的力量,这是自然界一开始便定下的规律,时间长了,距离拉开了,感情自然而然也就淡了。
脚下的嫩绿的草坪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季子川低着头,沉默半晌,才道:“你想我怎么做?”
“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想跟他一分开就是那么长时间。
“聘请一个足够出色的执行总裁替我管理好那边的事务,每个月只需要过去几次,处理一些重大问题就好,这样,你满不满意?”
“……”
放着自己的大集团不管,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一个他永远不能名正言顺继承的萌生集团,还要纡尊降贵的做副总……
季枝枝咬唇,不大好意思的打量着他的侧脸:“这样会不会牺牲太大了?”
“你没有工作经验,空降到集团做副总,本就容易招惹是非,闯出大祸来,我不在你身边盯着,萌生集团早晚给你败没了。”
“……”
季枝枝鼓了鼓腮帮,不高兴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没出息?好歹也是哈佛毕业的好吗?你稍微给我点信心啊喂!”
很多事情,她的确做的不够好,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能力,只能说明她不大上心。
就像当初的渣成绩,不是她不想学,只是懒得学。
后来被南莫商刺激了,这才一鼓作气的冲上了学霸的宝座。
“信心会给你,等你在商场上磨砺个三五年,确定足够成熟了,我就放手让你在集团里大展抱负。”
这还差不多。
初雪后的空气格外的清爽干净,她抬手帮他把黑发上落上的雪花扫掉:“我们好久没pk一下了,要不一起去健身室运动运动?”
“你不是很累?”
“现在又不累了。”
“……”
……
两个小时后,香汗淋漓的季枝枝从健身室回来,跟季子川一起冲了个澡后上床,很快沉沉睡去。
主楼。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北幽阳年轻又英俊的脸随即出现在视线中。
北梵行将手中看了一半的文件合上,抬眸淡淡看向他:“先坐。”
北幽阳点头应了一声,在她办公桌的座椅内坐定。
北梵行起身,去酒柜拿了一瓶酒出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他,自己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幽阳,你该知道自己最近有多异常吧?”
年轻的男人睫毛半敛,也没辩解,只简单的点了个头:“嗯。”
“我知道苏西跟苏祭司不同,她性格没有他那么阴暗莫测,但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也知道他们家与我们家的血海深仇,你跟她……不会有结果。”
就算是为了整个北家人考虑,他的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也是要掐灭的。
北幽阳私底下不怎么喝酒,只有在应酬的时候,才会偶尔喝一点。
今晚却不知怎么的,直接一口将半杯烈酒喝了下去。
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里罕见的带了一丝起伏:“爸,你知不知道,国外有一种技术,可以通过手术,永久性的改变一个人眼睛的颜色?”
永久性的改变一个人……眼睛的……颜色。
北梵行很快捕捉到了他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神色有片刻的僵硬:“你做过d对比了?”
“没有……”
北幽阳阖眸:“我只是……有一种感觉。”
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总是微妙又奇异。
他有这个想法,又不敢贸贸然去做检测,总觉得……一旦开始了,希望就会瞬间膨胀到一种他无法承受的地步,如果随之而来的是失望……
北梵行在真皮沙发椅内坐下,慢慢点了根烟,又轻轻呼出,良久,才谨慎道:“幽阳,据我所知,苏祭司的确有一个妹妹。”
而他们调查了那么长时间,除了他身边一个跟他很亲近但年龄上很不符合的女人以外,就再没有其他发现了。
而那只苏祭司十分在乎的布偶猫,又的确是苏西所养。
种种证据表明,她就是苏西,苏祭司的妹妹。
……
北幽阳离开后,北梵行独自在书房里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拿了手机出来,拨通了一个号码:“调取苏西的血液样本送去做d鉴定,记得做的隐蔽一些,别让任何人发现。”
那边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是,北先生。”
……
一大清早,北宅里就开始闹闹哄哄的。
季枝枝被吵醒,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人的位置,摸了个空。
原本很浓的睡意,就这么忽然消失了,她打开被子下床,胡乱的找了件衣服穿上下楼,刚好碰到一个上楼来的女佣,随口叫住问:“出什么事儿了?这么大动静?”
女佣恭敬低头:“回大小姐,听说是后院被关着的那个苏祭司跟他的妹妹昨晚突然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鬼?
季枝枝听的眉头一拧:“不是好多人盯着的吗?怎么会不见了的?”
她昨晚也没听到有什么枪响或者是打斗的声音,就算她状态差,听不到,但季子川,还有爸跟大伯都在家里,怎么可能也听不到?
“现在还在调查中,听说是凭空消失了,也没有跟谁打斗,监控中也没发现异常的人进入,值班的人也都是轮流值班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见了。”
“……”
邪了门了。
……
跟苏祭司苏西一起消失的,还有苏西被送去医院的一份血液样本。
但事实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
季枝枝怎么都想不到,在北家关了这么多天的苏西,那个眼睛碧蓝的苏西,居然会是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月牙。
大伯母安萝整个人都不好了,大概是后悔没能在她在北宅的时候多去看她几次,从知道这件事情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不见人。
她这些年,因为月牙的失踪,几乎把所有的精气神都耗光了,每次好不容易好一点,就会钻出个疑似月牙的女孩儿尸体来,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
这次错失跟女儿相见的机会,几乎成为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偌大的北宅,这么多年来头一次,被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氛笼罩着。
一来是因为月牙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那么多天,他们却没发现,二来……大概也是因为原以为苏祭司已经被擒,能做的也只能是困兽之斗,没想到他隐藏的能力居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如果原本就可以轻易离开,他却甘愿被囚禁着,等着他们找到月牙,把月牙带来……
而月牙见到幽阳后又各种示好依赖,甚至在失踪前一天,亲口问幽阳,如果她喜欢他,他介不介意她的身份,娶她为妻……
那个男人,下了好大一盘棋。
如果幽阳感觉稍稍出一点差错,真的跟她结了婚,将来再生下孩子,到时候一旦被曝光,北氏集团大概会因为***产子的丑闻,钉在了孤城的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太狠了,这简直比要了大伯的命还让他难以接受。
……
季生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季枝枝刚刚做完面膜,正往脸上拍着水。
她从镜子里瞥一眼躺到床上翻看着杂志的男人:“都不知道大家在郁闷什么,我觉得还挺好的吧……”
季子川闻言,微微抬头看了过来:“好?”
“对啊!”
她双手轻轻拍着脸颊,慢吞吞的给他解释:“错过了月牙是有点遗憾,但好歹知道了月牙这些年过的还挺好的呀!苏祭司既没有杀了她,也没有虐待她,还给我们养的白白胖胖的,你看他之前因为我抱走了月牙的布偶猫,怒的扬言要取了我的命!可见月牙对他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嘛!我猜,就算他再次把月牙掳走了,也不会伤害她。”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至少他们现在很确定,月牙这些年来过的还算可以,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凄惨。
至于以后,机会有的是,总会把月牙带回来的。
季子川没说话,像是在回味她刚刚的那番话。
大概是觉得她说的还算有点道理,最后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垂首开始翻看杂志。
她护完肤便蹭蹭蹭爬上了床,趴在他怀里不让他看杂志:“你看看我,看看我呀!”
季子川好笑的打量着她水嫩嫩白柔柔的小脸:“看你什么?”
“万一哪一天我跟月牙似的,被苏祭司悄无声息的掳走了怎么办?你现在多看一眼,以后就少后悔一个钟头!”
话音刚落,耳朵就被男人拧起来了。
是真的拧起来了。
她痛的嗷嗷叫,用力拍他的手:“放开放开!我耳朵要被你拧掉了!”
“再胡说八道?”他沉着眉心教训她:“这种话也能随随便便乱说?”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说了,你赶紧松手……”
男人这才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才短短几秒钟功夫,耳朵已经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了似的。
她埋怨的瞪他一眼,想说两句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又想到这卧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丢脸就丢脸好了。
乖顺的趴在他怀里:“话说,调查有眉目了没有?苏祭司那边的人是怎么混进我们北家的?”
男人一手翻着杂志,一手揽着她的腰,漫不经心的口吻:“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个人,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啊?”
“这两个人,一个是看守着苏祭司的,一个是看守着苏西的。”
“不会跟李茹一样,他们都是苏祭司的人吧?”
“不好说,他们是爸多年前就誓死追随的死士,没有家人没有朋友,被威胁的可能性为零,钱也从来不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在交换岗位之前就被苏祭司的人杀了,然后找了两个跟他们极其相似的人,通过易容术以假乱真,借着夜色的掩盖,混进去的。”
“易容术?”季枝枝听的一阵凝眉。
还真是……什么奇葩东西都会。
“易容术比催眠要简单的多,找个长得本身就差不多的,再通过化妆,很容易就让人分辨不清出,我也会。”
季子川垂眸,冰凉的指勾起她的下巴:“你想不想试一试?我可以把你画的跟……”
季枝枝双眼放光,抢先一步回答:“跟奥黛丽赫本一样?”
那她一定一定要试一试!
季子川沉吟一声,不疾不徐的补充:“跟小黄花一样。”
季枝枝:“……”
小黄花是孤城人人皆知的一个傻子,因为天天在脑袋上插一朵小黄花而出名,见到个女人就要骂别人丑。
季枝枝曾经跟她见过一面,当时还在上中学,在校门口跟她碰到了,也被指着骂了一通。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这么喜欢小黄花,干嘛要把我化妆成小黄花,干脆我给你找来,直接给你做媳妇儿得了,省下你大费周章的化妆了。”
男人眉梢挑高:“一生气,就更像了!”
季枝枝愤愤咬唇,拍掉他的手:“走开!你才像!你全家都像!”
刚说完,又发现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又慌忙改口:“不,就你自己像!你就是男版小黄花!”
说完,直接翻了个身背对他躺了下来。
原以为他很快就要过来哄哄自己的,没想到身后的男人居然就那么自顾自的看起了杂志。
火气顿时蹭蹭蹭的往上冒。
正咬牙切齿的想着怎么狠狠的给他一记教训,身后,男人忽然淡淡开口:“枝枝,我们结婚吧。”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平静的像是在说‘我们睡觉吧’一样,季枝枝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翻了个身,一双星眸睁到最大:“你刚刚……说什么?”
“结婚吧。”
他合上杂志,垂首淡淡看她一眼:“嫁给我。”
就这样?
没有鲜花,没有烟花,没有单膝下跪,电影中所有的浪漫情节都没有出现,就这么……求婚?
他是有多不浪漫?
季枝枝咬唇,愤愤瞪他一眼:“不嫁!爱娶谁娶谁去!”
季子川表情寡淡:“爱娶你。”
“……”
他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季枝枝垮了小脸:“我不要!一辈子一次,你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求婚呢?”
“求婚?”
季子川重复了一遍着两个字,像是完全没想到似的,顿了顿,才问:“你想我怎么求婚?”
“……”
季枝枝只觉得一口气噎在气管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求婚要的就是女方的一个惊喜,要是由她来告诉他,那还有什么好求的?
“我现在不想搭理你!你别跟我说话!”
她气呼呼的翻了个身子又背对了他。
这次是真的不想搭理他了。
&bp;&bp;&bp;&bp;冬日里的暖阳穿透层层乌云洒落下来,一层淡淡的金黄,带着刚刚好的温度,舒缓着人的神经。
季枝枝摘了墨镜,单手托腮,漫不经心的吃着蛋糕。
蛋糕吃了一小半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一个把自己从上到下裹的跟个粽子似的人匆匆走了进来撄。
摘下帽子、围巾、眼睛、脱下外套来,这才重重喘了一口气:“闷死我了闷死我了!”
季枝枝微微一笑,将事先帮忙点好的那杯摩卡推了过去:“辛苦了。偿”
白月颜愤恨的瞪她一眼。
真的是人如其名,肌肤白的跟象牙似的,被阳光微微一照,整个人都泛着一层奶白色。
“说的轻巧!说好的北氏集团千金小姐的身份呢?”
她跟喝白开水似的狠狠喝了一大口咖啡,气呼呼的瞪着她:“没了也就算了,我都不跟你计较!结果当初我们约定好的帮我杀了老大的事情也没办妥,逃回去一看,妈的,老大溜的比我还早!”
这也就算了,被他们以性命威胁,冒着生命危险给他们窃取情报,最后又险些被灭在了这鬼地方,她都没跟他们计较了,她到底还想怎么样啊?!
打电话约她,她不答应过来,她就威胁她要放出风声去,说那次营救的失败就是因为她做了叛徒。
真是……最毒女人心!!!
“消消气消消气。”
季枝枝露出标准的道歉式笑容:“也不是让你白来见我一面!你这个月的钱应该还没凑齐吧?刚好我这里有不少钱花不掉,不如……给你?”
白月颜呛咳了下,眼睛一点点睁大,闪闪发亮,但很快又暗淡下去,警惕的缩了缩脖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真要单纯的想给我钱,你电话里就说了,用得着威胁我?”
季枝枝打个响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聪明!不愧是天下第一偷……”
‘偷’字刚刚冒出口,就被白月颜一个不满的眼神瞪回去了,忙不迭的改口:“不愧是天下第一盗!盗!盗!”
“记住了!以后再说错,我跟你不客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记住了。”
季枝枝清清嗓音,决定直奔主题:“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帮我打听一下苏祭司大本营挪哪儿去了,我给你……300万美金怎么样?”
白月颜睁大眼睛,整个人都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去打听bo的新位置?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叫我去死呢?”
上次救援bo的事情,一群人刚到孤城就险些被全灭,显然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回去后上面的人就开始查了,好在她是最小的一个小喽啰,太不起眼,没有查到她身上去,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这次要是她出面去打探bo的消息,估计还没打探到,就被bo手下的人给咔嚓了。
“我相信你的能力。”
季枝枝端了咖啡,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你当初偷我珠子时的魄力拿出来!肯定没问题的。”
“来来来,你干脆今天就弄死我吧。”
白月颜不干了,抹了脖子出来一个劲儿的往她身边蹭:“我不活了!老大也逼我,你也逼我,那些被我偷过东西的高官富贾们也逼我,压力太大我承受不来,你干脆给我一个痛快吧!来来来,往这儿抹。”
季枝枝:“……”
嫌弃的一根手指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她漫不经心的拿着餐叉吃着蛋糕:“弄死你倒是没那个必要,不过……”
白月颜哼了哼:“不过什么?剁了我手啊还是剁了我的脚?”
“不剁手也不剁脚。”
她微微一笑,悠闲的喝着咖啡:“就是挺可怜你的,每个月都要为了那30万美元奔波,东躲西藏,东查西查的,动不动就被人追杀,啧啧……”
大概是被说中了心事,白月颜有点小委屈的抽搭了一下,没说话。
“要是你能帮忙找到我们家月牙儿……”
季枝枝把玩着手里的一张银行卡,漫不经心的样子:“哪怕是个有用的线索也好,至少我这边能给你100万美金,你好歹也能休息三个月是不是?”
她肤色虽然白,但那是天生底子好,不代表状态好,靠的近了,就能看到她眼底布着的血丝。
最近应该一直没睡好,担心筹不到足够的钱怎么办。
见她不说话,季枝枝稍稍倾身往前靠了靠,继续抛出诱饵:“你身手很好,能力也很好,但没有关系网,没有消息来源,想知道谁家有现金又宝贝,布局怎么样,什么时候下手最安全,保镖安排情况怎么样就很困难,如果你能给我可靠的消息来源……”
她意味深长的拉长了尾音,眉梢挑高:“这孤城的土豪真是太多了!哪些精明狠辣碰不得,哪些傻呆笨拙一偷就得手……啧啧……”
白月颜阖眸,双手按着眉心,好一会儿,才道:“口头承诺谁不会做?我提供给你情报,可是要冒着被bo发现后下达追杀令的风险的!”
季枝枝缓缓靠向椅背,随手将手中的卡放在桌子上,以两根手指推到了她面前:“这个……算不算诚意?”
白月颜没说话,表情警惕。
“这里面是100万美金!算是定金!你给我关于苏祭司的消息,消息是真的,我再给你200万美金!月牙被救回北氏集团的这一天,我会再给你1000万美金!”
她说完,随手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出来,当着她的面签字,按手印。
事实上,只要月牙能回来,别说是1000万美金,就是1亿美金,大伯恐怕也会毫不犹豫的拿出来。
白月颜闭了闭眼:“对bo的新下落,我的确不太清楚,只是之前去偷看营救计划的时候,在电脑里发现了一个人,叫王忠,就在孤城,在bo那边地位还挺高的样子。”
王忠……
季枝枝把这个名字在舌尖来回念了几遍。
顿了顿,忽然拿出pd来,在上面输入了晨运集团总裁王忠后,将百度来的照片放大给她看:“是他吗?”
白月颜只看了一眼,随即点头:“是。”
王忠……
……
“王忠,陈运集团的总裁,跟北氏集团有17年的合作历史,为人低调稳重,处事老练圆滑,做事滴水不漏,大伯一直对这个合作伙伴比较满意。”
季子川晃了晃酒杯,翻看着王忠的文件,侧首看一眼坐在旁边吃水果的小女人:“你确定他有问题?”
“不知道,她就给了我这么个人名。”
季枝枝单手托腮:“不过你跟我都跟白月颜接触过,她浑身都充满着一股蓬勃朝气,脾气直率,不像是会跟我们玩心眼的样子。”
说着,默默看他一眼:“倒是我们……上次说好帮她灭了她老大的,结果一不小心被他溜回老巢了,她今天过来就埋怨我。”
季子川敛眉,沉默不语。
这件事情其实算不上是他们的失误。
他甚至从白月颜那里弄来了她老大的照片,给手里的人看,要求第一个解决他,谁知道那个既贪功又怕死的男人一只脚刚刚从船上下来,接着就又缩了回去。
见识不好后,立刻开船掉头跑。
他们的人又刚好跟那批苏祭司养的死士们激斗,压根没时间去越过他们,捉那么一只没胆的怂包。
……
季子川一忙起来,整个人就都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了,吃饭睡觉一律都忘记了。
季枝枝看着他一会儿查资料一会儿打电话一会儿收资料的,一开始还坐在旁边努力听着,想尽一份力,可不知不觉,就哈欠连天了。
但因为还在治疗期,最近的睡眠极度不好,躺下后几乎一直处于惊醒的状态,每每都要折腾的精疲力竭。
季子川回复完一份邮件,才发现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再看一眼时间,凌晨1点30分。
浓眉微拧,抬手将笔记本合了上来,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
……
身子从熟悉的男人怀里落回到柔软的床褥上,季枝枝浑身一震,猛地就醒了过来。
“我不困。”她揉着眼睛,含糊的说了句,就要起身。
“我去洗个澡,你先躺着,一会儿就好。”他抬手帮她盖了盖被子。
“你不是还要忙王忠的事情?”
“明天再忙就好。”
“哦。”
季子川脱了外套进了浴室的功夫,她还是坐了起来,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等了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带着一身湿润的清香,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
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她被子下面的小手不安分的摸着他腰腹处凸起的腹肌,硬邦邦的触感,摸上去感觉很奇妙。
季子川被她抹的呼吸渐渐加重,翻了个身就要压上去,下一秒,又被她用力推开。
“干嘛?”她睁大眼睛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季子川目光幽暗:“你说呢?”
“我?”
“你在摸我。”
“o?”
“我以为这是个信号……”
“哦。”
季枝枝漫不经心的应了声,随即仰头给了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那你理解错了,你的下次啪啪啪,是在一场浪漫浪漫又浪漫的求婚之后。”
季子川:“……”
看他吃瘪的模样,真是超级超级舒服啊。
季枝枝得意洋洋的躺了下来,就听身后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我以为,你会是那第一个忍不住的。”
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
季枝枝眯了眯眼,口吻阴测测的:“季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对你的诱.惑力,远没有你对我的诱.惑力大?”
男人沉吟一声,纠正她:“确切的说,是你的定力,远没有我的定力足够。”
“哈!”
季枝枝嗤笑一声,全身的斗志都被激起来了,蹭的一下坐了起来:“好久没有人这么明目张胆挑衅我了!季先生,自己放出来的话,你最好哭着也要给我坚持下去!”
季子川扯了扯唇角:“如果最后我赢了呢?”
“你不会赢!”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男人不甚赞同的摇了摇头:“枝枝,别坏了规矩。”
规矩?规矩就规矩!
季枝枝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你如果赢了,之前你想尝试的那些姿势,我一样一样的满足了你!!”
“一言为定!”
“切~”
……
玩智商玩不过他,玩诱惑再玩不过他,那她可以去做变性手术了,简直不配为女人!
季枝枝特意去商场买了几套超超超级性感的小睡衣,又去把一头长发烫成了栗色的波浪卷,花费2个小时的时间画了个精致又性感的妆。
摆好了妖娆的小po躺在床上,从一开始的野心勃勃,到后来的浑身僵硬。
她扭了扭抽疼的脖子,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1点了啊。
到底还是没忍住,找了件睡袍穿上,边系腰带边去了他的书房。
果然,工作狂还在拼命工作着。
又或者是……躲在这里?生怕一不小心控制不住治几是不是?
以为躲这里就没事儿了?
季枝枝咬唇,抬脚慢慢把门踢上,右手拇指跟食指捏着睡袍的腰带,缓慢又诱惑的一点点拉开……
季子川正在忙,听到有人进来了,却并没有来得及抬眸看过去。
等察觉到哪儿不对劲的时候,她的白色睡袍已经松松垮垮的挂在了臂弯间,随时都要滑下来的样子。
一套布料少到可怜,几乎只是用几根线勾出来的黑色小睡衣映入眼帘。
他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就靠了过来,沉声低喝:“枝枝,把衣服穿上!”
“怎么?”
季枝枝得意洋洋,直接将睡袍兜头丢了过去:“你不是定力够强么?怕什……啊——————!!!!”
性感又挑衅的话说到一半,猝然变为一声惊恐的尖叫声。
一排排巨大的书柜间,靠窗的位置,正在抽烟的季生白绅士的半转了个身,面向了窗外,淡定的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怎么办怎么办?”
季枝枝整个人都慌了,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张俏脸涨的通红,由着季子川给自己把浴袍重新裹好,声音里都带了一丝哭腔:“爸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不提醒我?呜呜……怎么办?我不活了……呜呜……”
以后爸会怎么看她?估计看都不想看一眼了……
季子川也尴尬,低声解释:“爸刚刚回来,顺便过来跟我讨论一点小事情,没料到你会这个点突然进来,还穿成……这个样子。”
什么叫这个样子?
明明昨晚刚刚打了赌好吗?她这不是为了赢……见他一直没进去,以为他在欲擒故纵,这不是想着来个瓮中捉鳖……
“怎么办?”
季枝枝欲哭无泪,整个人都要疯了,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问他怎么办。
“没事,你冷静一点,爸什么都没看到,别多想。”
季子川单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打开了门,半抱着她回了卧室。
刚刚进去,她就一脚重重踩上了他的脚背,可惜光着的小脚丫踩在他的皮鞋上,实在没什么杀伤力,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都怪你都怪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不提醒我?!”
季子川默了默:“我提醒你了……”
原本还堪堪挂在身上的浴袍,因为他的提醒,直接飞了出去。
季枝枝抬手捂了脸,窘迫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辈子都不出来了。
“没事,爸没看到。”
季子川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觉得有点想笑,安慰着安慰着,唇角竟真的抿出了一点弧度来。
季枝枝整张脸都白了,抖着手指着他:“你还笑?很好笑吗?!让你在爸面前脱光光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没有。”
季子川摇头否认,刚刚否认完,唇角又勾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季枝枝气的浑身都开始发抖,话都说不出来了,转身就要走,又被他扣住小手拉回了胸前。
垂首,薄削冰凉的唇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嫣红柔软的唇瓣:“我输了。”
季枝枝:“……”
“我输了,枝枝……我定力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他喃喃说着,薄唇雨点般的落下,细细的吻过她的红唇跟下巴。
重新穿好的睡袍被男人单手解开,微微一勾,便顺着她滑腻的肌肤滑落了下去,堆在脚下。
他吻的很急,像是要迫切的将她揉进身体里去,季枝枝刚刚还被窘迫充斥着的大脑不知不觉变得有些混沌了起来,僵硬的身子在他怀里一点点软了下去。
一闭上眼睛,就又想到了刚刚无意中在他书房里撇到爸爸背影的情景了。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又开始挣扎:“不行,我得去跟爸解释一下。”
要不以后没脸见他了。
“解释什么?”
“……”
对哦,怎么解释?她能说,是季子川逼着她穿这套性感睡衣的?
“那怎么办啊?”
她又开始着急,气的连连跺脚:“我不活了!你松手!”
她一开始闹,季子川又莫名的想笑,唇角刚刚扯出一点弧度来,就被她捉到:“你还笑?!季子川你是不是有病啊?!”
他这辈子笑的次数加起来没今晚一次多!
看她出丑,他就这么高兴?
恶趣味的男人!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季子川花了半晚上的时间,这才把季枝枝炸了的毛捋顺。
睡着了还时不时的嘟囔几句不活了不活了。
他失笑摇头,习惯性的帮她盖了盖被子,薄唇吻上她光洁的小额头,低喃出声:“晚安,枝枝。”
…偿…
刚刚跟客户谈完一份增资合同,不等收拾东西离开,就接到了妖妖的电话。
她随即又坐了下来,随意的喝了口还一口没来得及碰的果汁:“嗯,怎么了?”
“姐……”
一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出来正在哭。
季枝枝神色一凛,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怎么了?”
季妖妖像是说不出话来了,在那边哭的又凶又急:“我……呜呜……姐……呜呜……”
“冷静点,先告诉我你在哪儿?”
季枝枝耐着性子安抚她,一边抓过车钥匙向外走一边问:“你先告诉我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季妖妖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一直委屈的直哭。
电话那边随即变成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粗拽中带着凶狠:“季大小姐是不是?你妹妹在我这儿豪赌了一个月,欠下了9380万的债务,今儿就到期了,你看是你来拿钱赎人啊,还是我按照规矩来?”
9000……万?!
妖妖疯了是不是?!又不缺钱,跑去赌什么钱?!
季枝枝脚步倏然一顿,冷笑出声:“你既然知道我是季大小姐,就该清楚我们北家在孤城的身份地位!动了我妹妹,你确定你能活着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没办法呀。”
男人像是在抽烟,声音显得有些含糊:“我手里养了这么多兄弟,也是要吃饭的!更何况我们一没绑架,二没威胁的,她季二小姐自愿跑来我们赌场,一掷千金,谁也拦不住啊!知道你们北家在孤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不能仗势欺人不是?兄弟们可都是拿命吃饭的,逼急了,天王老子都不认!”
季枝枝抿唇没说话。
那边笑了下:“再说了,这一张一张的欠条,白纸黑字儿,可都签着季二小姐的大名,按着季二小姐的手印的!你们明目张胆的反悔,不大好吧?”
季枝枝阖眸,深吸一口气后,才冷声开口:“好,我知道了,钱我会尽快给你,先把我妹妹放回来。”
妖妖这些日子基本上天天都不着家,她一开始觉得她是不想在家里看到他们,所以出去找朋友们吃喝玩乐了,怎么都没料到,她居然会跑去赌博!
大伯一向视北家的声誉为生命,如果北家出了个赌鬼的消息被传开,给北氏集团抹黑,到时候肯定是要给爸爸脸色看的。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悄无声息的处理干净了。
可9000多万,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的钱?
当初拍的那支广告收入的确不菲,每个月领到的零花钱也的确不少,但她花钱从来都是大手大脚的,买车、买衣服、吃喝玩乐的用了不少,虽然有剩余,但杯水车薪,根本不够……
“好!还是季大小姐痛快人!延长时间可以,但利息还是要继续算的,这一点,您应该是清楚的吧?”
“知道,你先放她回来,一周之内,我连本带利的把钱给你。”
“好!我就喜欢季大小姐这种性子爽快的人!大家出来混口饭吃不容易,如有冒犯,季大小姐您千万别怪罪!您妹妹这就给您一根头发不少的送回去!”
季枝枝没说话,径直挂了电话。
薄唇不知不觉抿成一条直线。
……
回家没多久,就接到了季子川的电话。
“合同谈完了?还顺利么?”
“嗯。”
“怎么没回来?”
季枝枝敛眉:“……哦,跟人谈合同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弄身上来,就先回家来换套衣服,顺便休息一下,今天就不去集团了。”
“好,晚上一起出去吃?”
“好。”
季枝枝应声,随即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
等了没一会儿,卧室门就被打开了,季妖妖走了进来,看起来状态有些糟糕,眼睛红红的。
她看她一眼,起身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季妖妖还没伸手接,眼泪就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季枝枝盯着她,一字一顿:“他们欺负你了?”
季妖妖抽噎着,摇头。
“没欺负,你哭什么?”
“你……你有没有告诉爸妈?”
她终于抬起头来,一张白嫩小脸写满了委屈跟害怕:“你别告诉爸妈……不要告诉他们……”
她生来就没枝枝漂亮,没枝枝聪明,枝枝一学就会的东西,她一二三四五遍还是记不住,亲戚朋友们夸奖枝枝的时候,永远都有用不尽的形容词,聪明,漂亮,有魄力,有魅力……
到她这里,就只有干巴巴的一句漂亮。
爸妈虽然一直因为她身体不好哄着她疼着她,但她知道他们心里其实是更喜欢枝枝的,甚至连集团,都毫不犹豫的交给了枝枝。
她已经够卑微了,够渺小了,爸妈对她已经不抱任何期望了,她不想再刷新下限,让他们对她彻底失望。
季枝枝把水杯放到一边,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哭了,给我点时间想想。”
季妖妖接过来,一边在床边坐下,一边擦了擦眼泪鼻涕:“也别让子川哥哥知道,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我不想再让他失望厌恶……”
季枝枝没说话。
这也是她刚刚跟季子川通话的时候没说的原因,妖妖还在试着接受他不喜欢她的事实,如果知道了他已经知道了她赌博的事情,一定会受不了。
沉吟一声,起身去打开了保险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
大部分都是生日时候别人送的比较珍贵值钱的东西,珍珠、铂金项链等等。
不够,不够,粗略算一算,这些也就只能抵个上百万,根本不够。
生日的时候,大伯送了她一栋海外别墅的钥匙作为礼物,但房契并不在她这里,她想卖都没办法卖,一不小心还容易惊动大伯。
把东西合上,她站起身来看她:“你的值钱的东西呢?都拿出来我看看。”
“……”季妖妖不说话,低着头抠着手指甲。
季枝枝等了会儿没等到她吭声,才蓦地反应过来:“你都卖掉了?!”
“我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玩一玩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的……”
季妖妖眼泪又开始涌出来,哽咽着解释:“后来不知不觉的……就输掉了这么多……我真的……呜呜……”
赌博这种东西,最容易让她这种没什么毅力跟防备心的人陷进去了。
季枝枝也赌过,十几岁的时候,全家一起去拉斯维加斯那边,赌城,过去了多数人都会玩几把,按照自己的承受能力适可而止,她当时就玩了十几分钟,赢了几次也输了几次,最后结束的时候,还是输了几百块的。
当时妖妖就对这个很感兴趣,一直在兴奋的不停玩这个玩那个,钱大把大把的出去,一点都不在乎,还是她把她拖走的。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栽在了这上面。
“姐……”
季妖妖红着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你的……那个……”
“什么?”
“就那个……夜明珠……”
那个夜明珠价值连城,只要卖了它,还掉债务绰绰有余。
一提起这个来她就窝火,没好气的回:“被偷了。”
到现在,季子川还在派人调查白月颜的那个朋友的下落,承诺了要替她把夜明珠找回来。
季妖妖没说话,明显不大相信的样子。
“看什么看?别说真的被偷了,就算没被偷,我也不会卖!那是我的嫁妆!”
“凭什么呀?我们俩都是爸妈的女儿,凭什么这个传家宝贝只给你不给我?就因为我比你笨?没你讨爸妈喜欢?”
“这个是还没有你的时候就定下的!当然只能是我的!”
“可现在有我了呀,我们俩平分吧。”
“……你觉得现在是讨论怎么平分一个已经被偷了的珠子重要,还是讨论怎么给你筹集9000多万块钱重要?”
季妖妖被她质问的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没几秒钟,视线又飘飘悠悠的落到了她无名指上的钻戒上了。
这颗白钻她曾经在一个拍卖会上看到过,当时还是个未成品,已经拍出了1300万美金的天价了,现在……
“姐,你要不……先暂时把你的钻戒……”
一句话还没说完,季枝枝忽然就站了起来,脸色冷到极点,一字一顿的呵斥:“季妖妖,你疯了是不是?婚戒都要卖掉?你怎么不干脆把我给卖了呢?!”
“那怎么办呀……”
季妖妖扁了扁嘴,直接躺到了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着哭:“他们要剁了我的双手!我要是没了手,就不活了!呜呜……”
……
凌晨两点。
刚刚回来的季子川习惯性的放轻了动作,打开门来打算给她盖一下被子,没想到季枝枝却还醒着。
见他回来,她有些困倦的伸了个懒腰:“怎么回来这么晚?”
男人随手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拧着眉头看她:“又睡不着了?”
“还好……”
她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你还要去书房忙一会儿吗?”
季子川薄唇微抿,俯身吻了吻她的唇:“不了,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回来陪你睡。”
“嗯。”她连连点头。
等了十五分钟,男人便出来了,没有像以往一样穿着浴袍,只是简单的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八块腹肌整齐的码在腰腹处,每一寸线条都勾勒出极致的性感。
见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季子川扯了扯唇角:“我下楼给你温一杯热牛奶,先忍一忍,一会儿再做,嗯?”
季枝枝:“……”
搞得跟她多欲求不满似的……
她轻咳一声,忍不住替自己辩解:“明明是你自己故意露出腹肌来勾.引我,还要赖到我头上!”
顿了顿,又补充:“你别下楼了,我不想喝牛奶。”
季子川眉梢挑高:“这么着急?我还能跑了?”
“……”
季先生,还能不能愉快的聊聊私房话了?
季枝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先上床,我有话要跟你说。”
……
季子川安静的听她大概的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后,抽了根烟出来点上。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他这才徐徐淡淡的开口:“你只关心她欠了多少钱,就没想过,好端端的,她怎么会跑去赌钱么?”
季枝枝眨眨眼:“大概……因为我们在一起,她心情不好,想找点刺激?”
“就算是这样,地下赌场藏的有多隐蔽不说你也知道,按照妖妖的心思,如果没有人带路引荐,她能找到那里去?”
“……”
季枝枝忽然就沉默了下来。
发现不管在什么事情上,他看的永远比她透彻几分。
得知妖妖欠赌债近1个亿后,她光想着怎么把钱给弥补上了,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层。
季子川屈指弹了弹烟灰,嗓音寡淡:“这件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也不是简单把钱弥补上那么容易!先睡吧,我明天会让人去调查一下。”
“可是妖妖不想让你跟爸妈知道……”
男人眉心一沉,连带着声音都冷了:“这种事情,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季枝枝鼓了鼓腮帮,不说话了。
……
一大清早,不等睡醒,就被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惊醒了。
季妖妖愤怒又恼恨的声音穿透层层障碍直达耳孔。
她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后来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弹坐了起来,打开身上的被子穿着睡衣就跑了出去。
推开季子川书房的时候,就发现季妖妖穿着睡衣瘫坐在地上,早已经哭成了个小花猫脸,季子川就坐在沙发里,凝着眉冷冷看她。
见她进来,季妖妖挣扎着爬了起来,哭的红肿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季枝枝!!亏我叫你一声姐!你看我还不够惨是不是?!身体没你好,能力没你强,连我最喜欢的子川哥哥都被你抢走了,你居然还不满足!抓住每个机会让所有人更讨厌我!!我恨你!我恨你!!!”
如果说进来的时候还很紧张,听到她这一番歇斯底里的咆哮后,季枝枝整个人反而都冷静了下来。
季子川倾身将烟蒂碾灭在烟灰缸里,又重新点了一根:“妖妖,她如果真想害你,就不是先替你把债务承担下来了,而是直接把你送去地下赌场,让他们把你的手剁下来了!”
“他们敢!!”
季妖妖猛地回头,声音尖锐又嚣张:“我是北氏集团的千金!谁敢剁我的手?!”
季子川像是冷笑了一声:“既然这样,那你怕什么?为什么要给你姐打电话,为什么要求她帮你?”
心平气和的一句反问,问的妖妖哑口无言。
因为当时他们真的很凶,真的要剁了她的手的样子。
季子川把玩着指间的烟,嗓音清冷淡漠:“妖妖,我来告诉你,那个底下赌场的负责人的确没有我们北家厉害,但他有个外号叫‘野狼’,知道野狼是什么意思么?群居、凶残,虽然没有老虎凶猛,但老虎却不愿意轻易招惹!他们黑白两道都有人,从来都是按规矩办事的,9000万也好,1块也好,在他眼里都一样!按规矩办!还上了皆大欢喜,还不上,他要么要了你的双手,要么……以命相搏!不管对方是街头流浪汉,还是你北氏集团千金小姐,对他而言,都没差别!”
季妖妖咬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不就区区9000万么?爸怎么就拿不出9000万来救她女儿?”
那样理所当然的口吻,那样满不在乎的态度。
季枝枝凝眉。
忽然开始庆幸,一开始没有变卖所有的东西去给她填补上这个大坑。
因为看似填补上了,回头一看,会发现那个坑又陷下去了,还需要继续填补。
传说中的,无底洞。
季子川显然没了耐心,一根刚刚点燃的烟直接碾灭掉,他站起身来,随时都要甩手离去的姿态:“妖妖,我最后问你一遍,是谁带你去那个地下赌场的?你要么告诉我,要么就自己解决这9000万!只是区区9000万而已,你是季家的二小姐,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他将她刚刚满不在乎的说出来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丢了回去。
季妖妖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子川哥哥,你真要这么狠心?”
“别哭。”
季子川单手插.进口袋,漠然的看着她:“你的眼泪不会对你现在的境遇没有半点好处!纯粹在浪费精力!”
“我去找爸!”
季妖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转身跑了出去:“我才不要跟你们这对居心叵测的男女说话!”
跑过季枝枝身边的时候,还顺便用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
季枝枝抬手揉了揉眉心,头疼。
顿了顿,才问他:“现在要怎么办?”
“她既然去找爸了,爸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不需要我浪费时间了。”
季子川脸上没什么表情,徐步走过去,顺手环住了她的要:“我带你去吃早餐。”
“我没胃口。”她垮着小脸,重重叹了口气。
一大早的就闹成这个样子,哪儿来的胃口。
&bp;&bp;&bp;&bp;季子川垂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没胃口?我是不是要带你去做个早早孕检查了?”
季枝枝:“……”
一阵冷飕飕的风吹来,她浑身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偿。
季先生的冷笑话,好冷啊…撄…
……
凌晨睡的正香,隐隐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原本应该躺在自己身边睡着的男人,这会儿却在穿衣服。
他只开了一盏小台灯,还把光线调整到了最模糊的状态,如果不是对他修长的身形太过熟悉,她估计也要认错了人了。
“大半夜的,你去哪儿?”
“嘘……”
季子川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提醒她:“别出声,乖乖睡觉,我去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嗯?”
什么事情要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去做?
她坐起身来,看着他一身黑色紧身装,半跪下去将上了消音器的枪别入裤腿处,再一看,连大衣外套里都已经全副武装的准备好了好几把枪。
“你要去哪儿?”
她神色一凛,赤着脚跑下了床,见他手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忽然就跪下来握住了他的手:“季子川,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顿了顿,又忽然起身:“不,我不需要知道去哪儿,哪儿都好,我要陪你!”
“枝枝!”
季子川扣住她手腕,又将她拉拽了下去,双手捧住她的小脸,一字一顿:“枝枝,我需要你!你冷静一点听我说,从现在开始到中午12点这十个小时的时间里,你要想一个我为什么没有去集团工作的理由,要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清楚了吗?”
“你要去哪儿?”
季枝枝彻底慌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带着这么多枪,去哪儿?”
“别怕枝枝,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不会有事。”
他冰凉的唇瓣落在她的脸上,柔声哄着:“你一直哭,我出任务的时候会分心知不知道?”
“嗯……”
她凝眉,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眼泪却还是从紧闭的睫毛间落下。
再一次失去他的危机感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带着毁灭性的破坏力席卷了她,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脆弱蔓延全身。
“明天中午12点之前,我一定会回来,好不好?”
他细细吻去她脸上的泪珠,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别哭,别哭好不好?”
“嗯。”
她凝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点头。
他会平安回来的。
带着月牙,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
……
第二天一早,季枝枝照旧睡到早上7点多。
她像是有些体力不济似的,不停的打着哈欠,下楼后就蹲在茶几边翻翻找找。
一个女佣忍不住问:“大小姐,你找什么呢?”
季枝枝头也不抬:“医药箱呢?我记得楼下有个医药箱来着。”
女佣一愣:“大小姐你受伤了?”
“呃,没……还好还好……”
她像是不大好意思似的,轻咳了一下,顿了顿,忽然‘啊’了一声:“找到了!”
说完,拎起医药箱蹭蹭蹭就上了楼。
旁边几个女佣立刻簇拥到一起,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今天季总还没有下楼哦。”
“对啊对啊,我也发现了,平时季总不到6点就去工作了,今天到现在还没动静。”
“估计是昨晚玩高难度姿势,伤到腰了,要不大小姐也不会下楼来找医药箱!”
“对哦对哦,我看到前两天大小姐买的东西里面,有维多利亚的秘密的标志呢!”
“啧,光是想一想就浑身火热火热的了啊……”
……
半小时后,季枝枝又下楼,特意命令女佣们都不准上去吵少爷后,这才围上了围裙,跑进厨房亲自开始准备午餐。
她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整个人都被滋润的光彩照人,哼着不知名的歌,也不准厨师插手帮忙,从头到尾都是亲自动手,做的饭盒什么东西都要切成完美的心形。
女佣们又开始偷笑。
这是要亲自犒劳一下少爷昨晚卖力的工作呀……
真是甜的不要不要的。
身后,分针秒针一圈一圈的转动。
她低着头用西红柿拼凑着心形,半敛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全部情绪。
10点35分……
10点47分……
11点18分……
一份爱心便当,她足足做了两个多小时。
忙碌中的女佣们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么长时间,楼上等着的少爷就不饿?
正疑惑着,季枝枝就端着准备好的便当,仍旧哼着轻快的歌,步伐轻快的伤了楼。
11点36分……
卧室里的窗帘一直闭合着,仍旧只开着那盏灯,光晕模糊又暗淡。
季枝枝坐在床下的地毯上,看着放在面前摆满了各种心形的爱心便当,表情木然。
越来越靠近12点,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是又被无限拉长了一样,她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便当,呼吸却不知不觉开始变得急促了起来。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从来不曾仔细听过时针转动的声音。
她阖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到底还是忍不住,起身,撩开了窗帘的一角,偷偷向外看去。
身后,时间依旧一步一步一步,循着它亘古不变的规律悠悠荡荡的走着,不会因为她焦急的心情而快一点,也不会因为她难过的心情而慢一点。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勾着窗帘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点握紧,指关节处泛出了冰冷的苍白色泽,她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
一辆黑色的加长型私家房车远远驶来。
她忽然站直身体,视线死死的盯着它,一寸一寸一寸……
原本均匀形式的速度,在靠近北宅后忽然缓了下来,然后一点点的调转了头……
她呼吸一窒,松开了窗帘,整个人像是一只被囚禁了大半生的麻雀一样,迫切又欣喜的冲了出去。
私家房车没有在车库中停下来,而是径直驶向了主楼,她奔过去的时候,车身堪堪停稳,车门打开,英俊的男人弯腰从车中出来,伸开长臂将她抱进了怀里:“我回来了,枝枝。”
“嗯嗯。”
她埋首进他怀里,闭着眼睛深深嗅着属于他的清冽香气:“我在等你。”
“我知道。”
他垂首,薄唇吻上她柔软芬芳的发顶。
寒风凛冽,可那一瞬间,穿着那么单薄的一件衬衣,她的身子却依旧滚烫的像是沸腾的水一样。
……
月牙回来了。
但偌大的北宅,却没有一个为此高兴的。
季枝枝之前的预测出现了偏差,之前被苏祭司养的白白胖胖的月牙,这一次,整个人看上去都糟糕透了。
苏祭司因为多年来的苦心经营在临门一脚化为乌有而大为恼火,直接囚禁了月牙。
不止囚禁,还在她身上弄出了大大小小轻重不一的伤。
从车上到回来,一直是处于昏迷状态的。
季枝枝跟在季子川身后看了一眼,没大看明白那些伤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弄出来的。
肯定不是刀子之类锋利的东西,因为没有那样尖细的伤口。
锤子?
也不大像。
她悄悄把季子川拉到一边,问他知不知道苏祭司是怎么折磨月牙的,季子川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一个字都没说。
大伯母几乎从月牙回来开始后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没哭出声来,眼泪却一直没间断的掉。
&bp;&bp;&bp;&bp;下午3点多的时候,月牙终于醒了过来。
大概是一时还没能适应一睁眼就又回到了北宅,整个人直接坐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底铺着一层薄薄水光,惊魂未定的看着围在床边的一群人。
吓到她了。
安萝看着她惊慌如小鹿一样的表情,像是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崩溃的抱住她哭到很长一段时间都发不出一点声音偿。
到底是长辈,大概也不想被小一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季子川默默的带着季枝枝退了出来。
卧室外,北幽阳抽了生平第一根烟,被呛的连连咳嗽。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进进出出的所有的人,向来温淡疏离的一个人,此刻背影却莫名的显得有些阴沉。
“她醒了?”他问,却没有回头,嗓音嘶哑又低沉。
季枝枝点头‘嗯’了一声:“不过现在大伯母她……嗯,你要不等会儿再进去吧。”
男人没说话,低头继续抽烟。
季枝枝张了张口,还想说句什么安慰安慰他,话到了舌尖,又觉得没必要。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别人的人,不管心情好还是不好,他都不需要别人,她这会儿跟他说话,只是纯粹的在打扰他罢了。
她跟在季子川身后下楼,盯着他瘦削颀长的背影:“季子川。”
“嗯?”
“你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就这样了吗?”
“嗯。”
季枝枝走的越来越慢,贝齿重重咬紧下唇,欲言又止。
一开始看到月牙身上的伤,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既不像是刀子弄出来的,也不像是鞭子弄出来的,几乎没有破皮的地方,只有大小不一的淤青。
有点似曾相识。
出来后才忽然记起来,当初她出国前一天,被醉酒后的他逮着一顿折腾,小命差点没了半条,照镜子的时候,就差不多是那个样子。
但总体而言要比月牙身上的轻很多。
“季子川。”她又叫他。
这次季子川直接站住了,站在她下面四五层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她,目光说不出来的冷:“你想问什么?”
季枝枝扶着楼梯扶手的五指无意识收拢,指甲一下下的刮着,好一会儿,才问:“她……是不是……嗯……是不是被……”
她支支吾吾,好一会儿都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季子川敛眉,嗓音寡淡:“我不知道,我没有亲眼看到。”
有没有被强.暴,被几个人强.暴,只能从月牙的口中,或者是医生的口中听到答案。
季枝枝忽然就没了走路的力气,直接在楼梯上坐了下来:“我歇一会儿再走,你累了一天一夜了,先回去睡会儿吧。”
季子川没说话,几个大步上去将她抱了起来:“既然累了,就陪我一起去睡会儿吧。”
“……”
……
两个人躺在床上,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说好了一起睡觉一起休息的男女,却没有一个睡着的。
当初一直没有月牙消息的时候,她想,只要能找回来,不管她被伤害成什么模样都好,只要能找回来,就好。
可现在真的找回来了,又开始难过,如果能毫发无损的回来,该有多好。
“季子川……”
沉默中,她轻轻叫了身后男人一声。
“嗯。”
“要是我当初被绑架后,也被轮.暴了,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出事前她的车被狠狠的撞击了一次,虽然懵了好一会儿,但最后好歹又精神了起来。
可如果当时撞的很厉害,她有可能直接昏死过去了,然后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轮……
他的胸口紧贴着她的脊背,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在问出这句话时,他呼吸明显一窒。
“我会更爱你。”
他喃喃低语,冰凉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垂:“对不起,枝枝,在你出事的时候没能及时到你身边去……”
他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情,仿佛过去了就那么过去了,可事实上,它却像是被人用刀子一样刻进了他脑海中。
已经不记得做过多少次梦,梦到她被那群绑匪伤害,在急速加剧的心跳中惊醒,大汗淋漓。
然后就是睁着眼睛看着时间一点点流失掉。
季枝枝翻了个身面向了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我想,如果真的发生了,我会很痛苦,可如果你还愿意要我,我会慢慢从中走出来。”
她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女人,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她就会试着接受容纳。
这一辈子唯一固执唯一钻牛角尖的事情,大概就是爱他了。
被人糟蹋只是短短几天的事情而已,可一辈子那么长,要忘记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既然注定了要忘记一部分,为什么不把不好的忘记呢?
“我希望月牙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帮她走出这段阴霾。”
她说着,仰头看着他的下巴:“你觉得南莫商怎么样?”
一个南氏集团的少爷,一个北氏集团的千金,刚好配在一起。
季子川摸了摸她的头,无限满意:“可以。”
……
季枝枝原本以为,月牙会萎靡很长一段时间。
没料到她却比她想象中坚强许多,第二天就下楼来了,神色看上去还有些憔悴,但已经比他们预期中的好太多。
没有绝食,也没有拒不见人。
季枝枝记得她上次在这边水土不服来着,记得她在国外长大,于是特意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份煎牛排:“你尝尝看,我的手艺虽然不太好,但喂饱你应该是没问题的。”
月牙点头道谢,白皙柔嫩的小手拿了刀叉切了一块尝了尝,对着她扯出一点弧度来:“好吃,谢谢。”
“是吧是吧?”
季枝枝也笑,趁机道歉:“对不起啊,上次不知道你是我们家月牙,没怎么过去看你,过去后也没给你好脸色……”
月牙抿了抿唇:“没事,我……当时也以为你们是我的敌人,也一直对你们不好……”
“不过现在回来了就好了。”
季枝枝帮她添了半杯红酒:“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疼你的!等你……”
话还没说完,月牙像是忽然很难受似的,秀眉拧紧,小脸一阵白过一阵,随即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哇’的一下把刚刚吃进去的牛排全吐了出来。
季枝枝呆住了,反应过来后慌忙起身追过去,客厅里的大伯母已经抢先一步冲了过去,帮她顺着后背:“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我……我给她做了份煎牛排……”
季枝枝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尴尬:“可能味道不太好……她没好意思说?”
“没有……”
月牙摇头,刚刚说了两个字,又开始难受的干呕了起来。
季枝枝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慢慢的向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一个没生过孩子的都想到了这一层,那大伯母她……
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就见大伯母脸色煞白到了极点,呼吸一阵急过一阵,她一惊,慌忙上前几步,堪堪扶住了她倒下来的身子。
几个女佣见状也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先把大伯母送卧室里去。”
她小心的把她交给她们:“去请医生过来给大伯母看看。”
看着他们把大伯母扶上了楼,她转了个身,看着匆匆洗了把脸就要跟上去的月牙:“你妈那边有人照顾着,没事,你先跟我来。”
月牙看着楼上,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什么,由着她带着自己去了偏楼。
……
从在一起后,季子川就几乎没怎么做过避孕措施,他们是一直准备着要孩子的,因此枝枝也一早买下了验孕棒,以备不时之需。
将验孕棒拿出来拆开交给她:“这个东西,你会用吧?”
月牙看了一眼,摇摇头,刚要说什么,又忽然顿住,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我……我没怀孕,我只是……有点水土不服……上、上一次在这里也……也吐的厉害……”
“我知道知道。”
季枝枝忙不迭的点头:“这个,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试一试又不会怎么样,对吧?”
月牙咬唇,双手藏在身后,很不想接的样子。
“月牙,如果没怀孕,你测了也没事,如果怀孕了,北家那么多人,你瞒也瞒不住的。”
“……”
月牙垮着小脸,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伸手接了过来。
季枝枝跟她大体说了一下使用方法后,就把她推进了洗手间里。
在外面焦躁不安的等了三分钟后,她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月牙,有结果了没?”
“嗯。”
简单的一个字,带着不甚明显的哭腔。
季枝枝的心没来由的狠狠一沉。
“我……可以进来吧?”
“……嗯。”
她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见月牙坐在马桶盖上,一手拿着验孕棒,一手拿着说明书,贝齿咬着下唇,正在努力遏制着自己不哭出来。
虽然光是看她此刻的模样就猜到了结果,季枝枝却还是不死心的瞥了眼验孕棒。
血红的两根线映入眼帘。
闭了闭眼,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办?”
月牙仰头看着她,纤细羸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是不是怀孕了?嗯?是不是有孩子了?”
季枝枝深吸一口气,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她的小手:“别怕,这种事情很正常!你先告诉我,这个孩子的爸爸……你知道是谁吗?”
如果她当时是遭受了一群男人的糟蹋,那么这个孩子爸爸的身份肯定是个谜了。
大伯父又生性傲慢矜贵,肯定不会要她生下孩子后,带着孩子的d去跟苏祭司身边的人一一对比,寻找孩子生父的。
冗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月牙才带着哭腔给了她答案:“苏祭司的……”
季枝枝一怔:“你确定?”
“嗯。”她低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也就是说,她身上的那些痕迹,是苏祭司一个人弄出来的?
这算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被一个男人糟蹋,总好过被好几个男人轮流着糟蹋。
她就说嘛,之前看苏祭司连她养的一只猫都那么宝贝,怎么可能会舍得让别的男人碰她。
虽然,他自己碰了她,把她弄成那个样子,也实在变态了一点。
“好,那现在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她拿着她的手,放到她还十分平坦的小腹上:“你仔细考虑一下,这个孩子,你想不想要,不需要考虑我们,只管问你自己,想要就留着,不想要就打掉,我相信大伯父大伯母一定会支持你的选择。”
初次情节,是每个女人生来就有的天性。
初次恋爱、初次接吻、初次啪啪啪、初次怀孕……
一辈子一次,本该是被细心呵护,永久的珍藏在回忆中的。
可她的初次,却全被那个九头六臂的怪物bo夺走了。
“我不知道,我很害怕……”
月牙无措的低下头,强忍了许久的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我……还没做好做妈妈的准备……”
她才刚过21岁,前面20年的人生,完全是在替另一个女人生活,现在才刚刚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份,还在适应,又拿什么来适应这个孩子?
“别着急,你还有很多时间,慢慢考虑,想好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嗯。”
……
花了半天时间,总算把月牙的情绪安抚好了,起身刚过走出洗手间,就发现妖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卧室里。
正躺在床上吃着苹果看着电影,见她们出来,十分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不就怀个孕吗?至于哭哭啼啼这么大半天!那苏祭司长的那么好看,身材也很好,声音也好听,还有钱有势的,上了你还委屈你了?”
“季妖妖!”
季枝枝脸色一沉,一字一顿的叫她名字:“北家刚刚替你还上1个亿的债务,不是让你躺在这里说自己堂姐风凉话的!别忘了这是北家,是月牙的家!”
季妖妖火了,蹭的一下坐起来,冷着脸反呛:“别忘了她只是你堂妹,跟我才是亲妹妹!哄她的时候温柔的跟什么似的,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温柔耐心过?还有爸、妈、子川哥哥,这两天一个个都当宝贝似的天天往她跟前跑,哄着捧着的,到底还有没有远近亲疏之分了?”
季枝枝抿唇,不想当着月牙的面跟她吵的脸红脖子粗的。
月牙现在还在适应从北家的仇敌到北家的人这一身份的转变,现在又突然发现自己怀孕,本身承担的就够多了,这会儿看着她们姐妹俩因为自己吵架,估计要更受不了。
不再搭理还在叽叽歪歪的妖妖,直接带着月牙出去了。
刚刚把她送回主楼,下楼来,就发现季生白跟北幽阳都在楼下了,听说大伯北梵行也回来了,已经回卧室看大伯母去了。
季子川拧着眉头看她:“怎么回事?大伯母怎么会突然昏倒?”
季枝枝很谨慎的看了眼一边正用疑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北幽阳,轻咳一声,才小小声的道:“月牙怀孕了。”
北幽阳这辈子大概没这么激动过,脸色顷刻间煞白了下去,上前一步扣住她肩膀,声音低沉到有些可怖:“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季枝枝毫无防备,痛的闷哼一声。
从来不知道她这个向来斯文淡漠的堂弟,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她一个常年运动,受伤多少次的人,都几乎要被他掐的痛叫出声。
大概是发现了她表情太痛苦,季子川随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趁机将她从他手中拯救了出来,藏到身后。
“你冷静一点,这件事情没你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他说着,转头看向季枝枝:“孩子是苏祭司的,对不对?”
疑问的句式,肯定的口吻。
仿佛他早已经将苏祭司看透,就算是为了泄恨糟蹋了月牙,也只可能是他一个人碰她。
季枝枝点了点头:“嗯。”
北幽阳生生被气笑了:“孩子是苏祭司的,还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想有多糟糕?”
“相信我,真正糟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该满足了。”
季子川表情寡淡:“至于这个孩子要怎么样……除了月牙自己以外,我们任何人都无权处置。”
话落,牵着季枝枝的手便走了出去。
“幽阳刚刚的脸色好恐怖。”
呼吸到了沁凉又新鲜的空气,季枝枝这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你看到没有?像是随时都要杀人的样子……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
季子川站定,长指挑开她身上的毛衣领口,借着身高优势看向她肩头:“疼不疼?要不要上点药?”
“还好,没事儿。”
她哼了哼,抬手抱住他的窄腰:“幸亏你及时把我从他手里拯救了过来,要不这会儿肩膀骨头估计都给他捏碎了,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的私人搏击教练是大伯特意从纽约请来的前雇佣兵队队长,这么多年来言传身教的,别说是你,就连我,跟他过招恐怕也要冒九分的风险!”
这个季枝枝还真的不知道。
也从来没在健身室里见到过他,也从来没见过他的私人教练,更没有见过他大汗淋漓一身肌肉的从自己眼前走过过。
幽阳一向注重*,饶是当年在美国一起念书,住在一起,她也从来没见他光着上半身过。
---题外话---谢谢rych1982亲爱哒送的一颗闪闪亮亮的钻石,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思来想去,还是不大放心,叮嘱他:“你最近多派人盯着点幽阳,别让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就连他跟爸,过去了苏祭司那边,看到月牙这模样也只能硬是咬着牙忍下来了,可见苏祭司现在还是很不好对付,幽阳要是冲动之下找过去……
苏祭司会对月牙手下留情,但对幽阳,肯定是不会手软的撄。
“知道。”
季子川抬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别担心。偿”
……
刚刚回偏楼没一会儿,不等喝口茶休息一下,季子川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只看了一眼,眉峰就蹙了起来,像是没听到似的,又放了回去。
“你亲爸啊?”
他拿出来的时候,季枝枝刚好瞄到了一眼,拿肩膀蹭了蹭他的胳膊:“还不搭理他呢?”
季子川没说话,专心致志的喝茶。
手机还在响。
“接吧,都那么大年纪的人了,又是堂堂一个集团的总裁,估计这辈子没这么厚脸皮的纠缠一个人过,你就消消气,别……”
“他要我带你去他那边聚餐。”季子川打断她,一字一顿。
他那边?
季枝枝眨眨眼:“纽约啊?”
“嗯。”
“哦,那可能有点难办,家里这还一堆事儿呢,我们俩丢下他们不管不顾的跑去纽约那边逍遥自在,的确不大好。”
季子川没再说话。
她犹豫片刻,又补充:“不过要是只吃一顿饭的话,前后也不需要太长时间,今天去,明天回来呗,他既然邀请你了,应该是做好了准备的,你不去,也有点不好。”
“……”
季子川很嫌弃的瞥了她一眼:“你立场还能更坚定一点吗?”
一会儿觉得离开北家不大好,一会儿又觉得不去纽约不大好……
“咳咳……”
季枝枝抱着他的胳膊,干咳一声:“这不是……为你着想嘛!反正早晚都是要回去的,你还别扭个什么劲儿?”
手机再次响起的时候,在季枝枝的怂恿下,男人到底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还是聚餐的事情,但南慕青那边改口了,说知道北家现在情况不是很乐观,他们又刚好有点事情要回国内,就在孤城见面。
季枝枝一听,那刚刚好,又在旁边怂恿着他答应。
季子川半推半就的应了。
挂了电话就不理她了,板着脸上楼洗澡去了。
小样儿!
还害羞了……
她白一眼他的背影,随手将抱枕放到一边,调整了一下后躺了下来,她也先休息一下好了,这两天没休息好,皮肤差到要死。
虽然跟南慕青见过好几次,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以未来儿媳妇的身份跟他们见面,身份转变了,态度自然也要变,该好好打扮的也得好好打扮一下了。
……
晚上敷面膜的时候,她把玩着手机,忧心忡忡:“我跟你亲妈见过几次面,她都没怎么理过我,你说,我会不会不是她喜欢的儿媳妇类型啊?”
季子川半靠在床头,腿上放着笔记本争分夺秒的忙着,闻言,头也没抬一下,嗓音冷漠的听不出一丝情绪:“要娶你的人是我,其他人喜不喜欢你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了。
电视上不是天天在演么?婆媳关系,各种吵各种闹,她每每看到都觉得头大,可不想以后也跟自己婆婆吵的不可开交。
“哎,你说这女人真的是很奇怪,儿媳妇太丑了吧,嫌弃,觉得配不上自己儿子,儿媳妇太漂亮了吧,又嫌弃,觉得这么漂亮把儿子魂儿都勾走了以后不跟自己亲近了……”
她说着说着,又忽然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怂恿他认亲了。
自己婆婆就是自己亲妈这事儿多好,也没冲突也没矛盾的。
季子川也不插嘴,由着她在那里一边拍着脸上的面膜一边嘟囔,天马行空的想法,一会儿担心跟婆婆合不来,一会儿担心万一怀孕后自己胖了他是不是会嫌弃。
“你别装聋作哑,没看最近新闻闹的沸沸扬扬的吗?那些男明星,一抓一个准!在老婆怀孕期间在外面养小三的到处都是,你最好别给我抓到,抓到先把你阉了,再把那小贱人宰了!”
“……”
“不说话什么意思?是不是觉得我不敢?你……”
“半小时了,面膜再不拿掉,要把你脸上的水分反吸收回去了。”
男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成功的止住了她脑洞越来越大的幻想,忙不迭的起身跑进了洗手间洗脸护肤去了。
……
早上醒来的时候,季子川已经起床了,大概是刚刚洗过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后背肌肉线条很是性感,她被吸引住,好一会儿才发现外面原来下了雪。
很大的一场雪,窗外的松叶上都积压了厚厚的一层,枝叶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弯了下去。
她翻了个身,不等说话,窗前的男人就转过了身,清晨似亮非亮的光线中,一张俊脸隐匿在了暗影下:“醒了?”
“嗯。”她躺在那里没动。
被子太软,温度适中,实在太舒服了,恨不得一辈子就这么躺下去。
季子川转身,又回到了床上,抬手将她抱进怀里,女人娇软柔嫩的身子很快唤醒了他的某一处,薄唇吻上她的耳垂:“时间还早,要不要……嗯?”
季枝枝哼了哼,不大愿意。
她刚刚醒来,整个人都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而清晨,却是男人***最强烈的时候。
季子川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撩.拨着她的身子。
季枝枝最受不了他这一点,这个男人的耐性简直可怕到了极点,他想要她又不想要的时候,他能花费1个小时的时间去磨她,表面上像是只是亲昵的爱抚,可实际上目的却十分清楚。
每每都要弄的她反过来求他,才肯作罢。
季枝枝的感官很快被调动了起来,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难受了起来。
“怎么了?”耳畔,男人嗓音低哑干净,透着一股无形的诱惑,又偏偏显出十分无辜的感觉来。
“你说呢?”她没好气的反问。
“我说?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起床了。”他说着,垂首吻了吻她的脸颊,果然作势就要起床。
“季、子、川!”季枝枝俏脸一红,气急败坏的叫住他。
他却仍旧保持着起身的姿势,一脸无辜的看着她:“怎么了?”
她恼羞成怒:“你做不做?不做以后都别做了。”
男人敛眉,闷闷的笑出声来,随即倾身覆上她娇软的身躯:“我的时间很宝贵的,3分钟好不好?”
“好呀。”
她也笑:“只要你能办完。”
“唔,那还是30分钟吧……”
“10分钟,我自己满足了,就把你踹下去!”
“没心肝的小东西……”
“唔……”
……
聚餐地点定在了南慕青在孤城的一栋私人别墅,除了南宅,这边是他最经常住的地方了。
季枝枝穿着一件白色薄毛衣搭配一件黑色韩版包臀短裙,外面裹着一件白色大衣,既俏丽又不失庄重,她下车前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脸,确定没什么不对后,这才将镜子放回了包里。
相比之下,季子川倒是显得十分淡定漠然。
好吧,他是他们的儿子,管他什么态度,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的,但她就不一样了,公婆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的时候,最是挑剔了。
进去的时候,南慕青跟楼潇潇已经在家里候着了。
让季枝枝意外的是,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30岁左右的模样,气质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女强人的成熟风韵,穿的也十分高档奢侈。
她原本是坐在楼潇潇身边的,见他们进来,也跟着楼潇潇一起站了起来迎接他们。
楼潇潇的冷,十年如一日,饶是见到自己唯一的儿子,饶是眼底有遮掩不住的激动跟紧张,脸上却依旧是冷的。
一直孤冷的过了这么多年,她大概也不记得要怎么样,才能笑了。
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年轻女人,八面玲珑的样子,笑着招呼他们坐。
南慕青从小在国外长大,受的是标准的绅士教育,一举一动都颇为礼貌绅士,季枝枝乖乖叫了声叔叔阿姨,全程紧贴在季子川身边。
女佣端上了咖啡跟点心。
楼潇潇的视线一直盯着季子川,搭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收紧,指关节处泛着苍白,几次三番想要说话,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子川大概是随了她,话也比较少,客套又疏离。
倒是季枝枝,跟南慕青聊的分外投机,视线不经意的飘过那个年轻女人的脸,发现她也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视线在半空中接触到,她就对自己笑笑,也看不透这笑意里有几分友善几分敌意。
“这是阮文熙。”
南慕青主动帮忙介绍:“是我的执行秘书,是20多年前潇潇从孤儿院领回来的,虽然没有正式认过,但也算是我们的半个女儿,你叫她阮姐就好。”
半个女儿……
季枝枝颇为意外。
她从来没听说过,南慕青跟楼潇潇身边还有这么个半秘书半女儿的人物的存在,而且看起来很不简单的样子。
心里虽然意外,但脸上却半点都没表现出来,她微微一笑,顺着南慕青的话叫人:“阮姐。”
阮文熙也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
季枝枝点点头,笑着应声,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季子川。
……
晚餐吃的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愉快,但阮文熙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审视一样的视线,让她莫名的一阵阵的不舒服。
笑容也变得越来越僵硬,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身边,季子川随手将剥好的蟹腿放到她的盘子里,抬眸看向阮文熙,清冷的口吻:“阮小姐,你对我未婚妻有什么意见么?”
正在喝水试图掩盖尴尬的季枝枝闻言,险些直接喷了出来。
长辈在这里啊大哥,你直接这么挑战开火,弄的场面尴尬不太好吧?
而且之前南慕青介绍阮文熙的时候,话虽然是对她说的,要她叫阮文熙姐,但她既然是要嫁给季子川的,理论上来说,季子川也是应该叫姐的,但他显然对这个传说中的‘半个姐姐’不大感冒,直接疏离客气的叫了声‘阮小姐’。
阮文熙大概也没料到他会直接这么充满攻击性的问自己,唇角很快扯出一抹笑来掩饰尴尬:“没有呀,子川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既然没有,一直盯着她看做什么?”
季子川眯眸,口吻仍旧显得有些咄咄逼人:“阮小姐既然身为南总的私人秘书,最起码的礼貌应该懂的吧?这么盯着别人看,不知道别人会不舒服?”
楼潇潇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阮文熙的不礼貌而难看,还是因为季子川的咄咄逼人而难看。
南慕青倒是显得有些平静,询问的视线看向季枝枝,季枝枝忙不迭的摇头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没不舒服……”
“我不舒服!”
季子川随即改口,一字一顿:“我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我的未婚妻看!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不喜欢!”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
阮文熙笑了下,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唇角,郑重其事的开口:“可能是我觉得枝枝太漂亮了,一时不自觉的就多看了几眼,不知道这样会让她不舒服,是我做的不对,我自罚三杯好不好?”
说着,示意女佣给自己倒酒。
到底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多少年的女强人,这个歉意道的可是十足十的有诚意,每一杯红酒都满到最顶端,一口气喝光,一连三杯。
季枝枝看的目瞪口呆。
按照她的酒量,这三杯酒跟喝白开水似的咽下去,也差不多该挂了。
最后一杯喝完,阮文熙将已经空了的红酒杯倒了过来,一滴未落。
“好了。”
南慕青轻咳一声打圆场:“酒也喝了,歉也倒了,下次她会注意的,我们继续用餐,嗯?”
季枝枝觉得有点窘迫,转头看了眼季子川,男人却仍旧眼观鼻鼻观心一派漠然的模样,丝毫没有为自己刚刚刁难阮文熙的事情有半点感觉。
……
临上车的时候,一整晚几乎没怎么说话的楼潇潇将一份四四方方的包裹递给了她:“这个……你……们,尝尝看,喜不喜欢。”
大概是怕给季子川会被直接拒绝,所以给了她。
季枝枝笑着接了过来:“好的,谢谢阿姨,我回去就跟子川一起尝尝。”
楼潇潇点点头,顿了顿,又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来递给了她:“这个……是南家的传家手镯,原本一对,后来一只在小满手里,一只在我手里,给未来儿媳妇的。”
季枝枝受宠若惊,将包裹放进车里后,转身双手接了过来:“谢谢……妈。”
楼潇潇凝眉,眼眶有些红,好一会儿,才道:“是我……该谢谢你,枝枝,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她的声音太过悲伤,季枝枝前一秒还很高兴,后一秒也莫名的红了眼眶。
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挥手让他们回去,转身上了车。
季子川一直靠在车的另一边,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身来,上车后,见她手里拿着个丝绒盒子,才淡声开腔:“那是什么?”
“手镯!”
她笑嘻嘻的回答:“我一直听说南家有两个上好的玉手镯,传了多少代人了,价值连城呢!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一只。”
说着就戴了手上,凑到他眼前:“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季子川默默看她一眼:“你戴个木棍都好看。”
季枝枝:“……”
男人的视线转移,落到放在两人中间的那个用红色的布裹着的四四方方的盒子上:“这又是什么?”
“不知道呀,你亲妈刚刚给我的,吃的,应该是亲手做的,让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话音刚落,平白惹来男人一阵嫌弃:“我没兴趣,你自己吃好了。”
季枝枝翻了个白眼:“自己吃就自己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
凌晨一点,季枝枝在男人怀里翻来覆去的转陀螺。
季子川被吵醒,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季枝枝平躺着,双手交叠贴着肚子:“饿了。”
“……”
男人像是十分无语似的看了她一眼,起身:“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点过来。”
季枝枝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双眼放光:“回来后就去看月牙了,回来后又太累了就直接睡了,都没顾得上拆开包裹看看里面是什么好吃的。”
所以说她不是饿了,只是小睡了一觉后,恢复了一点精力,就开始惦记好吃的了?
季子川知道她喜欢吃,但不知道她还有因为吃的睡不着觉的时候。
……
小尾巴似的跟着他下楼,她坐在餐桌上,等他从冰箱里把包裹拿过来后,白皙修长的指拆开,打开了盒子。
是点心。
白白的椰蓉糯米球、南瓜小饼干、柠香玛德琳、华夫饼、布丁跟甜甜圈。
一共六小盘,做的都十分精致,大概是怕他不喜欢,所以特意多做了几份。
季枝枝拿了一个甜甜圈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软糯可口,味道居然比家里的特级厨师做的还要好很多。
“唔,好好吃,你尝尝看。”她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啧啧称赞,起身献宝似的递到他唇边。
&bp;&bp;&bp;&bp;季子川微微侧首避了开来:“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自己吃好了。”
“不是很甜,主要是香,香甜香甜的,你尝一口嘛!”
“不尝。”
季枝枝不高兴了,起身,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整个人都半挂到了他身上:“尝一口,怎么也是你亲妈的心意,来来来……偿”
季子川眉头紧拧,到底还是半推半就的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男人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
季枝枝重新坐了下来,又挑了个糯米球咬了一口:“好了,你就别跟她置气了,你失踪那两年,她差点疯了!”
季子川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表情漠然,仿佛她究竟在不在乎他这个儿子,对他而言没有半点感觉。
郁积在心里30多年的结,又怎么能是简简单单的一口甜甜圈能化解的开的。
不过来日方长,总会慢慢好起来的,至少他现在没有听到她提起楼潇潇扭头就走了,这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不是?
……
水土不服又加上精神跟身体上受到的伤害,以及孕吐反应,让月牙的整个作息都乱掉了,断断续续的,白天也睡,晚上也睡。
女佣端着一碗参汤进来的时候,月牙刚刚睡下。
季枝枝顺手帮她盖了盖被子,轻声叮嘱:“先放桌上吧,看看她什么时候醒,醒了再让她喝。”
女佣端着参汤的手紧了紧:“可是医生说这个汤要趁热喝下养身效果才好,要不先让小姐起来喝下再睡?”
“她好不容易才睡下,这会儿叫醒了估计也没什么胃口。”
季枝枝摆摆手:“先放那儿吧,凉了再热热就是了。”
“可是再热就没效果了,大小姐,您要不还是……”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季枝枝不耐烦了,拧着眉头瞪她一眼:“我说放那儿就放那儿,你墨迹什么?不想再熬一份,回头我自己给她熬去!出去出去出去!”
女佣有些委屈的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辩解,但很快又什么都没说,默默把汤放到一边,退了出去。
季枝枝看了一眼时间,才下午2点。
按照平时的她睡觉的时辰,怎么也得睡两个小时,醒来后汤肯定是要凉了的。
算了,回头再给她熬一份就是了,这个她替她喝了好了,貌似是大伯父特意派人从意大利那边弄来的,对身体很好,浪费了就可惜了。
倒了一小碗出来,明黄色的汤水,闻一闻,意外的居然很香。
尝一口,有点小小的苦味,不过也还能接受。
于是就这么c书盟,一边当水一口一口的喝光了。
大概过了没半个小时,女佣就又敲了敲门进来:“大小姐,小姐醒了没有?汤喝了吗?”
这是有多尽心尽力的在照顾月牙?怎么平时没见她这么担心照顾自己呢?
季枝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喝了,又睡了。”
女佣像是重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那就好,那我不打扰了,大小姐您继续看书吧。”
“嗯。”
……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月牙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喊渴了。
季枝枝去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做点东西送上来?”
“嗯。”
月牙眯着眼睛喝着水,一杯水喝完了,这才稍稍清醒了一点:“几点了?”
“四点多了。”
“那再等会儿吧,晚上跟爸妈一起吃好了。”
“也行。”
季枝枝伸手接过空了的水杯放到桌子上:“我集团里还有点事情要忙,你有什么需要记得叫女佣过来。”
月牙点点头:“好。”
……
季枝枝对工作其实真的没什么兴趣,但跟在季子川身边久了,不知不觉也染上了他工作狂的天性。
一直陪他忙到深夜10点,这才从集团回了北宅。
直接就瘫在了床上,动也不想动一下。
季子川解着领带,瞧一眼她略显苍白的小脸,顿了顿,领带也不解了,俯下身去,一手撑在她身侧,另一手摸索着她的小脸:“累坏了?”
季枝枝闭着眼睛:“嗯。”
顿了顿,又皱眉补充了一句:“想吐。”
“下次别陪我熬夜工作,有我在,你还怕饿着了你?”
季枝枝忽然抬手握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小脸越来越白,连声音都有些变了调:“你别碰我,我真的想吐。”
女人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清晰的传入耳孔,季子川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神色一凛:“不舒服?”
“大概是太累了。”
季枝枝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你别吵我,让我睡会儿。”
“我抱你去泡个澡好不好?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一点。”
“不要!!你好烦啊!”
男人低低叹息了一声,垂首吻了吻她的脸颊:“好,不吵你了,你睡。”
她横着躺在了床上,被子也被横着压在了身下,季子川没去动她,又从衣柜里重新抱了一条被子过来给她盖好,这才进浴室洗澡去了。
……
正洗着澡,听到外面咣当一声巨响,男人一惊,连花洒都没来得及关,随手抽过浴袍来披上便匆匆开门出去了。
床上一片凌乱,崭新的白色被子上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大片大片晕染的血红,季枝枝跪在地毯上,抱着垃圾桶痛苦的呕吐着,纤细的身子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枝枝!”
季子川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几个大步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一低头,就发现汩汩血流顺着她腿间流了出来。
瞳孔急剧收缩,所有的呼吸在那一刹那被倾数夺走。
“我要死了……”
季枝枝眼泪忽然就汹涌落了下来,一手遮着眼睛:“呜呜……难受……季子川……我、我要死了……”
她一开口,季子川像是才被拉回了魂魄一样,视线有了焦距,抱着她便向外面冲:“别乱说话,没事,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没事,嗯?”
季枝枝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她捂着脸,只是不停的哭。
……
私家房车箭一样的驶出去,跟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北幽阳的车堪堪擦过,他停下了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眨眼间驶出了十几米远的车,视线一扫,又落到了北宅内匆匆上了另一辆车的二叔跟二婶。
车子在车库里停稳,他下车,看向站在旁边焦灼不安的安萝:“妈,出什么事了?”
“枝枝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流了好多血。”
安萝白着脸指了指地上一路蜿蜒的血痕:“刚刚被送去医院,你二叔二婶也过去了,妈还得在家里照顾月牙,你要是没事,替妈去医院看看枝枝吧?”
北幽阳握着车钥匙的手指倏然一紧,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才嗓音低哑的开口:“月牙……没事?”
安萝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一时愣住:“嗯?”
“月牙。”
北幽阳一字一顿:“月牙她没有什么事吗?”
“还是老样子,刚刚吃了点东西睡下。”
安萝上前一步帮他整理了西装衣领口:“月牙这边有妈呢,你就别担心了,快去医院看看枝枝,有什么情况记得跟妈说一下。”
北幽阳僵在原地,像是完全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似的。
“幽阳?”
安萝见他脸色不太对,试探着叫了一声:“你怎么了?是不是也不舒服?”
北幽阳阖眸,很轻的呼出了一口气,才哑声道:“没有,我……很好,我去医院看看枝枝,妈你……”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一样,转身又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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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服用堕胎药引发的子宫大出血,季枝枝在急救室里输了2000cc的血,才终于勉强保住了小命。
季子川像是丢了魂儿似的靠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不松开。
邓萌在一边拿着热毛巾不停的帮她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眼眶通红撄。
季枝枝跟季子川一早就做好了要孩子的准备,就算是知道自己怀孕,不想要孩子,也不可能不告诉季子川一声,就偷偷吃打胎药偿。
季生白眸色阴沉的有些骇人,冷声命令身边的司机:“去查查看,枝枝今天都接触了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任何可疑的……”
“是我。”
话还没说完,一句压抑低沉的男声随即传来,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偌大的病房里,除了昏迷中的季枝枝以外,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向了声音的源头。
邓萌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幽阳,你在说什么?她是你堂姐啊!你们一起在国外生活了四年,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
北幽阳阖眸,喉结上下滚动,好一会儿,才沉声道:“药是下在月牙的参汤里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她喝了……”
季生白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也就是说,他原本是想打掉月牙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却阴差阳错的让枝枝给喝了。
季子川眼睛都红了,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一拳重重的挥了过去。
他常年练习拳击,手骨上的力道强劲又狠辣,这样毫不留情的一拳落在脸上,北幽阳的身子直接踉跄着斜后退了几步,重重撞上了一边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瞬,一口鲜血随即从唇间溢出。
“北幽阳,你他妈活腻了!”
季子川紧攥的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暗沉的眸底杀意毕现,一个大步逼上前,又是狠狠一拳。
北幽阳不说话,也不闪避,由着他打。
季生白转了个身,索性当什么都没看到。
还是邓萌过去抱住了他又要挥落的拳头:“算了子川,幽阳也不是有意的……”
季子川气息急促,拳头上都染上了幽阳的血迹,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压下汹涌的情绪,用力将他甩了开来:“滚!”
邓萌转头看向一边的司机:“快,先带少爷去急诊室那边处理一下。”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应声,一路小跑过来,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北幽阳离开了。
……
凌晨3点多的时候,季枝枝终于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男人毫无血色的俊脸映入眼帘,一双黑眸布满血丝,大手一点点的帮她顺着发丝:“醒了?”
季枝枝眨眨眼,有点不记得自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医院里了。
好一会儿,才忽然记起来什么似的,声音干涩涩的:“我是不是……流产了?”
“没有,是子宫大出血,没有流产。”
他吻了吻她白嫩的小脸,轻声提醒:“你忘记上上周你月经还来过?”
哦,好像是……
当时难受的厉害,只顾着下床呕吐了,感觉到双腿间一直有温热的液体在流,看了一眼后,本能的就以为是流产了。
吓的直接泪奔了。
不是流产就好,流点血什么的,对她而言不是问题。
她有些疲惫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好一会儿,才又问:“好端端的,怎么会子宫大出血?是不是我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季子川薄唇微抿,声音仍旧显得有些紧绷:“幽阳给月牙的参汤里放了打胎药,被你喝掉了。”
季枝枝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他疯了?!月牙自己都决定留下这个孩子了,他干嘛要擅作主张?”
难怪当时女佣把参汤端进去后,一直催促着她赶紧把月牙叫起来喝汤。
中间还又不放心的进来问了一遍。
幸亏这参汤被她喝了,要是月牙喝了,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他不想月牙生下苏祭司的孩子。”
季子川像是冷笑了一声:“他甚至没打算留下苏祭司的命!或早或晚,他肯定是要彻底斩草除根的,这个孩子留下来也是个祸害。”
季枝枝凝眉,不甚赞同的看着他:“别告诉我,你也参与了这件事情……”
“我参与了的话,你觉得当时女佣进去送参汤的时候,我会让你也在那里?”
“……”
季枝枝松了一口气:“没参与就好,我觉得月牙生下这个孩子挺好的,苏祭司本来就喜欢她,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或许以后我们北家跟他们苏家也会化干戈为玉帛。”
虽说是成王败寇,但说来说去,到底还是北家对不起苏家,苏祭司爸妈的命,还有那个只有1岁就跟他失散了的妹妹……
他们能忍让一点,还是忍让一点的好,万一将来真的会因为这个孩子出现转机呢?
……
第二天一大早,安萝就去了医院,不停的跟她道歉,跟邓萌道歉,眼泪一直不断的落。
这些日子以来,她几乎每日每夜都要哭,错失月牙的时候哭,发现月牙被虐待后哭,知道月牙怀孕后更哭,眼睛都有些不好了。
季枝枝不停的安抚她:“没事,大伯母,我这不好好的么?医生说养一个月就好了,没事的。”
邓萌帮她倒了杯水:“好了,这件事情的确只是阴差阳错,幽阳那孩子虽然从来都少言寡语的,但我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喜欢枝枝的,当初枝枝在美国生病发烧,都是他在照顾的。”
季枝枝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对我可好了。”
除了指使她做饭洗衣服洗完拖地以外,该需要他出手的时候,还是很干脆利落的出手的,比如说修冰箱啦、换灯泡啦,都是他亲自上阵的。
说完,这才有些好奇的问:“话说,怎么从醒了就一直没见幽阳?不是怕我揍他,不敢过来了吧?”
安萝勉强扯了扯唇角:“他现在不大方便,回头我就让他过来跟你赔礼道歉。”
“不方便?”
季枝枝一怔,打量着她略显局促的表情,略一沉思,随即看向身边正在专心削苹果的季子川:“你跟他动手了?”
季子川眼观鼻鼻观心,不吭声。
对他来说,不吭声无异于等于默认。
季枝枝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干嘛动手?他又不是故意的,是我觉得浪费,才主动把汤喝了的。”
大伯母这些日子本来就过的很艰难了,女儿女儿这个样子,要是儿子又受伤,虽然知道他做错了,但心里肯定还是很心疼的。
“快别这么说,这次的确是幽阳过分了,这幸亏当时子川在你身边,要是就你自己……”
安萝说着说着,又忽然哽住。
大概还在心有余悸,如果枝枝真的为此丧命,她以后恐怕都没脸再见邓萌跟季生白了。
本来就心思敏感的一个女人,这会儿更是被沉重的负担压到几乎垮掉。
……
安萝走后,季枝枝拿了手机就给幽阳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
季子川在一边幽幽开口:“他最近可能都没办法说话了。”
“……”
季枝枝忍不住埋怨:“意外而已,你干嘛下这么狠的手?都是堂姐堂哥堂弟的,你这么弄,以后见面多尴尬。”
“是么?我不觉得。”
“……”
季枝枝没好气的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那大伯母总没做错什么吧?你刚刚冷这个脸,吓的大伯母看都不敢看你一眼,回头买点补品过去跟大伯母配个不是,总可以了吧?”
季子川没说话,只是沉默的把苹果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喂给她吃。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叹息了一声一样,嗓音低哑:“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当时怀着孩子,那现在没了的,就是我们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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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这么一说,季枝枝才后知后觉的开始怕。
张开手臂轻轻抱了抱他:“不会的,有了孩子以后,我会格外小心谨慎的。”
“我们结婚吧,枝枝。”
他的嗓音干涩又沙哑,像是再不赶紧把她娶到怀里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一样:“我们结婚好不好?嗯?偿”
季枝枝闭了闭眼:“嗯。”
……
身体稍稍好一点的时候,季枝枝就回北宅修养了。
月牙并不知道她喝了打胎药后大出血入院的事情,见她过来,只是好奇的问怎么好多天没见她,季枝枝随口说了句出差了,月牙便没再多问了。
幽阳还被大伯关在卧室里做自我反省。
季枝枝过去,只看了他一眼,就心疼的皱了眉头。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周身气息阴沉压抑的让人望而生畏。
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那个高冷又傲慢的堂弟么?
季枝枝把端来的午餐放到桌子上,随即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坐下,打量着他仍旧有些淤青的侧脸:“脸还疼不疼?”
北幽阳闻言,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从小一起长大,她对他说不上很了解,但也知道他很在乎月牙这个同胞妹妹,这么多年来,除了月牙的事情以外,几乎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他往心里去的。
可想而知,月牙这次被苏祭司强.暴后怀孕,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季枝枝自顾自的端了一碗粥,搅拌了几下,尝了一口。
“其实你真的没必要太介意这件事情,如果换做我,怀了一个我厌恶的男人的孩子,我肯定是没办法带着期待的心情把它生下来的。”
她笑了下:“所以说,在月牙的心里,应该是不讨厌苏祭司的,至于苏祭司……当初因为我抱走了月牙的猫,他就罕见的动了怒气,可见在他心里月牙还是很重要的,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能试着接受他一下呢?”
男人因为清瘦而显得越发棱角分明的轮廓变得冰冷而凌厉,薄唇微动,一字一顿的赶人:“出去。”
季枝枝拧紧了眉头:“你就非得这么气人是不是?”
北幽阳眸色一层层暗沉下去,嗓音寒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原谅了他,他最终还是要死在我手里,不论月牙是否生下他的孩子。”
“好不容易找回了妹妹,你就非得要她恨你才满意是不是?”
季枝枝终于不耐烦,冷着脸睨着他:“后悔药我给你放这儿了!吃不吃看你自己的!回头月牙恨你恨到再也不见你的时候,就别怪我了。”
话落,懒得再搭理他,直接起身走了。
……
日渐西落,金黄色的余晖淡去,北幽阳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同样一个动作,由着自己的影子,随着光线的移动而移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已经是暮霭沉沉。
卧室的门被轻轻打开。
月牙身上只穿着一件浅色睡衣,一头纯天然的乌黑发丝垂在身后,赤着脚走了进来。
走廊外涌入的那一点点光线,也随着她关门的动作消失不见。
“哥哥。”
安静的卧室里,女人甜糯轻软的声音忽然响起。
男人半敛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抬头看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哥哥。
月牙一路走到他身边,慢慢跪坐在了沙发下的地毯上,上半身趴在他的腿上,无限依赖柔顺的姿势:“哥哥。”
她又叫了他一声。
北幽阳凝眉,湛黑的眸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薄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哥哥,孩子我不要了,你不要难过了。”
月牙温软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干净又纯粹:“我们好不容易相认,我不想你这么不开心,孩子……以后等遇到了合适的男人,我再要也不迟的。”
双胞胎之间的某种心灵感应有时候会很强大,她进来之前,本是想劝他接纳这个孩子的。
可推开了这扇门,就像是推开了他心里的那道门一样,暗夜沉沉中,他被恨意所浸染的情绪,就那么毫无预警的袭击了她。
那么浓烈,那么鲜明,某个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份恨,本身就是她自己的。
20年的生死别离,苏祭司费尽心机的经营着一场伦理的游戏,将她跟他当做提线木偶一般的操纵着,然后在最后关头,发出致命的一击。
暗夜的掩映下,北幽阳的声音干涩又沙哑:“哥哥……以后给你找个会让你很喜欢……很喜欢的男人。”
月牙笑了下,两行清泪悄无声息的从脸颊滑落:“嗯。”
……
枝枝跟季子川的婚礼,在三个月后的威尼斯举行。
水上的浪漫之城,一身高级手工定制的白西装的男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俊朗不凡,站在船的一头,漫过悠悠长长的河道,越过一座座巍峨悠远的古堡建筑,伴着船夫悠扬高亢的歌声,来接他的新娘子。
岸边蜿蜒着排满了围观看热闹的人群,每间隔一米,就有一名保镖守着,时刻注意着人群中有没有可疑的人物。
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却只见一群嬉笑吵闹的伴娘团跟化妆师摄影师在门口,却始终不见新娘出来。
季子川抬眸看了眼腕表,长腿迈开,从船上下来,嗓音干净清澈:“我来接我的新娘。”
“新娘?”
月牙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笑嘻嘻的看着他:“不好意思啊堂哥,今天新娘比较多,我也分辨不出哪个是你的新娘了,你要不自己挑挑吧。”
三个月前,北幽阳带她去医院做流产手术。
医生给她做了一番精密的检查后,谨慎的开口:“少爷,小姐的子宫壁天生偏薄,如果这一胎打掉了,以后怕是容易造成习惯性流产。”
北幽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医生看,生生把医生看的浑身冷汗涔涔。
这大概就是天意了。
她仅仅被带走一个多月,只有很小的一点几率怀孕,可偏偏就怀了。
天生子宫内膜薄的女人那么少,可偏偏就有她一个。
这个孩子,从形成开始,就被老天一路庇佑着。
于是,就这么留了下来。
她说完‘你要不自己挑挑吧’后,远远的,从前面跟右面的河道中,驶来了四艘小船,每只小船上都载着一名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戴着层层叠叠的头纱,完全看不到脸。
出这个问题的人比想象中要刁钻很多,因为这四个新娘的体型、身高、肤色,都几乎跟枝枝的一模一样。
月牙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个计时器,对季子川喊:“你有30秒钟的时间选择哦!倒计时……开始!”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英俊翩然的男人便施施然开口:“这里面,似乎并没有我的新娘。”
“似乎?你确定?”月牙口吻怪异的问了一遍。
身后的几个女人忙笑着帮腔:“季总,你可要仔细了,要是猜错了,可是要另外给我们每个人包个大红包的!”
季子川罕见的笑了下:“我确定,这里面没有我的新娘。”
几个小女人的表情立刻垮了下去,月牙皱皱鼻尖:“哦,那你回婚礼场地那边看看吧,说不定新娘等不及,早早的过去找你了。”
季子川微微颔首,绅士的做了个欠身的动作,转身又上了船。
船夫随即调转了船头,又沿着原本的路滑了回去。
月牙拧紧了眉头,拎着裙摆一路蹭蹭蹭跑下楼梯,身后的几个保镖见状,吓的忙不迭的一路小跑着跟过去。
月牙站在刚刚季子川站着的位置,打量着那四条船上的新娘,疑惑:“他是怎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们里面没有枝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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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间,随处可见享誉世界的名人明星。
见季子川空手而归,一身黑色西装,英俊风流的年轻男人晃着手中的香槟杯,笑的颠倒众生:“怎么?找不到媳妇儿了?撄”
季子川随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中拿过一杯红酒来,一饮而尽,随即放回去,随即从容不迫的淡笑了下:“既然人在我这儿,自然是丢不了的。”
“嗯,丢倒是丢不了。偿”
南莫商笑的高深莫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
郝小满挽着邓萌的胳膊从一边走过,像是早就知道了他的小阴谋似的,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莫商,别玩过火了,小心回去你爸收拾你。”
不等南莫商开口,邓萌就先一步摆摆手回答了:“没事没事,这点小难题还难不倒我们家子川,他聪明着呢。”
两个同样接近190的男人,一个一身白西装,斯文儒雅,淡漠疏离;一个一身黑西装,优雅风流,俊美无双,就那么无声的对视着。
几分钟后,南莫商喝完了香槟,又重新拿了一杯,随意的看向身后的人:“行了,新郎官该着急了,去请新娘子出来吧。”
他身后的男人抿嘴笑了一下,应声离开。
季子川单手插在西装口袋,漫不经心的转了个身。
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
几分钟后,原本还在各自聊天的宾客们几乎是自动自发的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睁大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提着裙摆远远走来的两排新娘。
两排,听起来似乎不大多,但如果一排望不到头的话,似乎就……
新娘们被人搀扶着缓缓走过来,最后排成前后两排站定,数一数,50个整。
而且还是跟之前的四个一样,挑的全都是跟枝枝差不多身高、身形跟肤色的女孩儿,而且每个人身上穿的婚纱都十分高级精致,完全分辨不出来哪个更高级一些。
这也从根本上直接杜绝了他从婚纱挑新娘的想法。
季子川漫不经心的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淡淡看向身边的男人:“也是辛苦你了,把她们找来,费了你不少心思吧?”
50个新娘,从按照条件挑选出来,到秘密包机送到威尼斯来,可以想象的出,光是给她们量身定做婚纱、打扮,就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
南莫商笑了:“哪里哪里,比起你费尽心思的把我的童养媳抢走了,这真的不值一提。”
季子川像是嘲弄似的扯了扯唇角,将酒杯放到身后助理的手里,随即上前,只走了两步,又被南莫商叫住。
“哎,等一下——”
他说着,微微抬手,身后的人便将一个密闭性十分好的黑色后眼罩递给了他,南莫商微笑着上前两步,递给他:“来,这样比较有诚意一点。”
周围看热闹的宾客们顿时来了兴致,开始起哄。
“季总,你可要小心了,这么多新娘,我看着可都是一模一样,更何况是蒙着眼睛了,回头选错了新娘,洞房花烛夜可就泡汤啦!”
“哎,我家刚好卖搓衣板,回头新娘要是需要,我可以批发价格批发百儿八十的过去,跪坏了一个接着跪下一个怎么样?”
一群人顿时哄笑出声。
季子川也笑:“多谢提醒。”
郝小满脸色有点不大好,板着脸叫南莫商:“商商,你干什么呢?别捣乱。”
这么多的新娘,回头挑错了,气氛肯定是要变得很尴尬的,人家小两口甜甜蜜蜜的结个婚,他跟着捣什么乱。
季子川抬手将眼罩拿了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眉梢挑高:“就这样?”
南莫商微微一笑,转身漫不经心的走到一个新娘身边,抬手勾了勾她的头纱,随即站定,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既然玩游戏,自然是要玩的彻底一点!你看这样好不好?你依次跟每个新娘握一握手,从中挑选出你的新娘来,只有一次机会,被你挑出来的新娘,不管是不是枝枝,你今天都要娶了她。”
话音一出,原本还在嬉笑着讨论着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一句话,听着可不像是单纯的来捣乱,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关于枝枝曾经是南家的这位少爷指腹为婚的媳妇儿的消息,一直断断续续的流传在孤城的上流社会间,虽然一直没有闹大过,但也不曾消失过。
原本看到南莫商今天来参加婚礼,还以为那些谣言可以不攻自破了,但现在看来,应该是间接的给出了证实。
“商商。”
郝小满有点怒了,拧紧眉头呵斥他,刚要上前阻拦,又被邓萌拦下:“算了,大好日子,别弄的大家都尴尬了。”
“他是来挑事儿的!”郝小满气急。
一边的南慕青却是饶有兴致的挑高了眉梢,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身边,楼潇潇冷冷白了他一眼,男人立刻收起那点兴致盎然,拧了眉头做肃穆状。
“怎么?不敢了?”
嗡嗡的讨论声中,南莫商继续发难。
季子川扯扯唇角,随手将眼罩戴上,薄唇微动,一字一顿:“不如我再加一条,不要握手,只碰一下手背。”
话音刚落,全场一阵哗然。
随即只剩下了阵阵拂面的清爽微风。
男女经常性的握手,从手指的长度、掌心纹路的感觉,和跟人握手时的力道上,都会让身体本能的记住。
但单单只是从手背上的一下碰触,想要从50个人中找一个女人,真的是太难。
都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手保养的都十分的精致,手背的感触又没有手指灵敏,单单那么一碰,几乎要完全靠温度来辨别。
但人的正常体温就那么几个,又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有轻微的上下浮动,他又怎么敢说,今天的枝枝的体温,就是他平日里熟悉的那份体温?
这下连邓萌都有些急了:“子川,还是……谨慎一点好。”
婚礼嘛,热闹一点归热闹一点,闹大了可不好收场了,再加上枝枝那小暴脾气,要是他挑错了人,估计要当场把婚礼现场砸了。
南莫商抬手用力拍了两下,近乎于冷笑出声:“好!季总好魄力!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新娘们,随便换一下位置。”
原本整齐的站着的新娘们,很快胡乱换了一番位置又站好。
一时间,偌大的婚宴上变得静悄悄的,几百名的宾客们没有一个再出声说话的,仿佛生怕一个出声就打扰到了他的判断,一个个屏住呼吸拭目以待着。
戴上了眼罩的季子川由三名侍应生检查,确定他的确什么都无法看到后,这才牵着他到了第一排最左边的新娘的位置。
“可以了?”他问。
“是的,季总您可以开始了。”
季子川随即微微抬高了右手,将手背面向新娘:“抱歉,我看不到,你可以主动碰我的手一下。”
新娘撩起了头纱的一角,果真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一下。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很淡的弧度,客套而疏离:“谢谢。”
随即横着向旁边迈出了一步。
几秒钟后,又是一声客套而疏离的‘谢谢’。
“谢谢。”
“谢谢。”
“谢谢。”
“谢谢。”
“……”
越来越多的谢谢,一遍一遍的重复在众多宾客的耳畔。
期间他甚至连一次犹豫徘徊都没有,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一碰,一句谢谢,随即横着跨开一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男人已经走过了第一排的最右边的新娘,又到了第二排,由右至左的向回走。
仍旧是一声接一声礼貌又漠然的‘谢谢’。
眼看着他离终点越来越近,周围观看着的人们渐渐有些躁动了起来。
窃窃私语。
“是不是已经过去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第一排第5个就是。”
“我怀疑是不是根本不在这里面?”
“太尴尬了,一会儿走到头,没发现新娘子,得多尴尬啊!”
“……”
南慕白来了兴致,也陪着身边的小满猜:“我看身形,倒像是第二排右边的第二个。”
郝小满:“我怎么觉得是第一排第2个?”
邓萌:“我看着像第二排的右边第5个。”
一时间,都开始猜到底哪个才是新娘,越猜越激烈,有人甚至举出重重证据以表明自己猜的是对的。
季子川又从容不迫的向左跨出了一步,声音一如一开始那样干净清澈,不带半点慌乱:“请碰一碰我的手背,谢谢。”
礼貌而疏离。
此刻,他的左手边,只剩下了两个还未跟他碰手的新娘了。
对面的女人撩起了头纱的一角,缓缓抬了抬右手,手背轻轻碰触了他的手背一下后,很快就要往回收,下一瞬,却被男人倏然扣住了手腕。
所有还在嗡嗡讨论着的宾客们登时愣住。
“你好,我的新娘。”
男人薄唇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干净的嗓音里平添了一抹愉悦,话音刚落,连眼罩都未摘下,另一只手便勾住了新娘的头纱上掀,捧起她的小脸,准确无误的捕捉到了她的唇瓣。
吻,且深吻。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他撩开的头纱下的那张脸。
万一吻错了……
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的。
南莫商撇撇嘴,俊脸上是大写的‘没意思’三个字,转身扫兴的找酒喝去了。
真是活见鬼了!
这样都蒙不住他!!
新娘整张脸都被男人吻的红扑扑的,抱着男人腰肢的右手上衣,将他的眼罩摘了下来。
季子川呼吸一窒。
湛黑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女人娇嫩美艳的小脸,他呼吸粗重,嗓音沙哑:“枝枝,你好美……”
季枝枝笑的眼睛弯成了两弯弧度漂亮的月牙状,笑盈盈的看着他:“我好怕你会认错人,娶了别的女人。”
季子川眉梢挑高:“哦?”
季枝枝皱皱鼻尖:“南莫商太坏了!我诅咒他结婚的时候媳妇儿临场逃婚!哼!”
刚刚挑中了一杯酒的南莫商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飕飕的冷意,转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郝小满这次是心服口服了,不停的拍着胸口喘气:“难怪商商媳妇儿半路让子川给劫走了,我要是有女儿,肯定也要整天烧香拜佛的祷告能嫁给他。”
邓萌默了默:“你应该知道,你要是有女儿,那你女儿应该叫子川一声堂哥吧?”
郝小满:“……”
啊,人生好没意思啊。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题外话---枝枝篇就先到这里啦!感谢一路支持的亲爱哒们,谢谢你们的陪伴,下一篇,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本文的最后一篇,月颜如霜篇,我们继续约起,爱你们哦~~~一会儿还有一更,0点过后还有两更,一起来看个hh吧!
&bp;&bp;&bp;&bp;盛夏时节,大好的日子,却突然下起了一场霏霏细雨。
明明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是一颗金灿灿的太阳,这会儿突然下雨,也没办法,日子已经订好了,各界名商富贾们已经漂洋过海的到齐了,就等着看欣赏这场世纪婚礼了。
孤城少城主南莫商的这场婚礼来的突然又让人意外撄。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少爷,颜值高到逆天,智商高到逆天,身边自然少不了莺莺燕燕的环绕偿。
但目前为止,他连一个公开承认的女朋友都没有过,这突然传出来的婚讯自然让人摸不到头脑。
据说新娘并不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而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的小丫头——传闻中的灰姑娘。
听说这场婚礼直接导致了多少对他蠢蠢欲动了十几年的怀春千金们哭晕在了家里,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红肿的眼睛,却还是一个个的忍不住过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灰姑娘到底又怎样的狐媚能耐,会让南氏集团的这位风流少总裁收了心,甘愿踏进婚姻的坟墓里。
……
倒霉透顶!!
今年是犯太岁么?几次三番被捉到,再这么下去,离她小命交代不远了。
脚踝受伤,每跑一步都钻心的疼,偏偏速度还是慢了不止一倍,身后一群红了眼睛的彪形大汉怒声咆哮着让她站住。
她忍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站住?站住被他们捉到活活打死么?她看起来那么像傻子?
雨越下越大,眼前变得一片混沌模糊,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渐渐觉得体力开始透支。
再这么跑下去,早晚要被捉到。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宝贝,有那么一秒钟,犹豫着要不要干脆丢下,这种时候,还是小命要紧。
但随即又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一来,丢下了宝贝,他们也不见得会放过她,二来,离交款日期只有3天了,失去了这次机会,接下来的3天时间里想要凑齐30万美金,简直是天方夜谭。
冲过层层雨幕,瑰丽奢靡的南氏大酒店出现在眼前,大概是有什么人在办喜事,门口装潢的富丽堂皇,一排排的高档跑车停泊着,宾客们有专人撑着伞,带着请帖入内,足见这对新人在孤城地位之高。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女人跑的越来越慢,受伤的右脚几乎已经不敢着地。
拼了吧!
只要忍一忍闯进去,那七八个保全人员也是顾不得去追她的,因为还要阻拦她身后的这十几个喊打喊杀,更有威胁潜质的凶猛大汉。
保全人员大部分在台阶下,因为那是宾客们率先靠近的地方。
她粗略的用眼神打量了一遍台阶最顶点与地面的距离,3.5米到3.7米的距离。
这样的高度,对没有受伤的她而言简直是小菜一碟,但现在……
也只有奋力一搏了。
飞奔了几步助力后,没有受伤的左脚轻盈一跃,踩上了旁边的墙壁,身子随即借着这一点奋力一跃……
双手堪堪抓住了红木镂刻的扶手,下一秒随即用力,将整个身子都提了上去,随即轻盈一跃跳上了台阶。
一转头,下面几个彪形大汉直接傻眼了,几秒钟的呆滞后,随即呼啦啦的涌向了楼梯口,随即被守在那边的保全拦了下来。
两拨人一时间乱作一团。
雨水顺着发梢一滴滴的落下来,她胡乱的拨弄了一下脸上的碎发,转身就往里面跑,又被保镖拦了下来。
反应真他妈的快!
她仰头,湿漉漉的身子整个都赖在了身材魁梧健壮的保镖身上,泪眼汪汪:“帮帮我,先生……他们……呜呜,他们因为找不到我爸爸还债,就要把我抓去卖去做女支女,我好害怕……”
那么一个柔弱无骨的小女人趴在自己怀里,保镖的保护欲瞬间被激发了出来,一边连连安抚她不要怕,一边拔出了橡胶辊蹭蹭蹭的下楼去收拾人去了。
她踉跄了下,顾不得去看下面的战况,转身便跑了进去。
……
到处都是人,有上的有下的,她浑身湿透,一身黑衣,很惹眼,不敢坐电梯,就只能走楼梯,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层,直到彻底爬不动了,这才停了下来,无头苍蝇似的一通乱逛,终于找到了女厕。
先躲一躲吧,最好能找件衣服换一换,一会儿好趁乱跑出去。
厕所很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富丽堂皇的跟总统套房似的,她转了一圈没发现人,倒是在地上捡了一件婚纱。
她蹲下来,右手拇指跟食指捏着婚纱的一角提了提,在脑海中努力描绘了一下它的主人穿着它过来,又莫名其妙脱下它的场景……
嗯,大体上可以猜测的出,这应该是新郎的某个相好的,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失败了,想穿着婚纱来一出抢新郎的戏码,结果来了又临时害怕了,索性直接把婚纱脱这儿了。
好吧,有件婚纱换,总比没衣服换的好。
拿了条毛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头发上的水,随即以最快的速度脱下了身上的紧身衣,费劲的将那件从到尾都缀满了白色花儿的婚纱换上。
这大概是她穿过的最合身的一件衣服了,量身定做的一般贴合着她的身材曲线,极为高档的布料,每一处细节都处理的十分精妙,看得出是出自大师手笔。
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她打量着镜子中自己的模样,无限感慨:“现在就差一个新郎了。”
话音刚落,就隐隐听到高跟鞋踩过地面发出的声响,越靠越近。
慌忙拿起地上的头纱胡乱的盖到脸上,又匆匆忙忙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垃圾桶里,转身就提着裙摆匆匆向外走。
迎面跟进来的两个美女遇到,她微微侧身让她们先进去,没想到两个人却一左一右的架住了她:“我的姑奶奶,去个洗手间怎么那么久,我们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快快快,婚礼这就开始了。”
婚婚婚……婚礼?
白月颜呆了下,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你们认错人了,我……我是另外一个婚宴的新娘,不、不不是你们这一波的……”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之前看你那么生气,还以为要闹出什么大事呢!这会儿居然有心情开玩笑了。”
“对啊!今天这南氏酒店里就咱们南少总跟你一对新人,哪儿来的另一家?”
白月颜:“……”
新娘呢?
新娘呢新娘呢新娘呢?
好端端的婚不结,脱下婚纱把她这只走投无路的小鱼钓上钩,真的好么?!
“我……我我还想去厕所。”
“真的来不及了!你先忍一忍,等婚礼结束了再去!”
“我理解我理解!以我作为化妆师多年的经验,每个新娘到结婚的时候都会因为紧张不停的想上厕所,你看你这紧张的连声音都变了!这是心理问题,别怕,再说你嫁的可是咱们孤城的少城主南莫商啊,真的不想马上见到他吗?”
什么少城主,什么南莫商,什么鬼?!
白月颜被她们拖着,不情不愿的往前走,头纱险些掉了下来,吓的慌忙抬手又固定了一下。
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脱身,人已经被带到了婚礼上。
浪漫温馨的圣母颂萦绕在上空,红色的地毯上铺满了白玫瑰,一脚踩上去,软软的,凉凉的。
对,这会儿的她,是光着脚的。
逃跑的那位新娘,没有把鞋子留下来……
偌大的会场,座无虚席,所有人的视线都看了过来,有祝福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漠不关己的。
白月颜越走越心虚,但又本能的强迫自己显得很镇定。
走过白蔷薇筑起的弧形拱桥,浓郁的花香肆意的侵占着嗅觉,透过层层叠叠的头纱,能模糊的看到前方站着一个很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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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穿着裁剪合身的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瘦削,蕴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与权力的高贵美。
靠近的时候,她无意中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随即默默的骂了句脏话。
腿真他妈的长撄!
男人缓缓对她伸出了右手偿。
白月颜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把手伸了过去。
隔着头纱看不清楚,感官便显得尤其敏感,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透过薄薄肌肤传递到骨血里的温度奇异又温暖,像是自带电流一般,酥酥麻麻的感觉顷刻间遍布全身。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他。
只能模糊的看到是个皮肤很白的男人。
“今天,我很荣幸能为这对新人鉴证他们婚礼的这重要一刻,新郎南莫商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迎娶你身边这位温柔聪慧的姑娘为你的妻子,爱她、敬她、安慰她、保护她……”
牧师虔诚又庄严的宣誓词声中,新娘渐渐变得有些不大安分。
她的动作幅度很小,小到台下的人几乎都没有发现,但站在她身边的南莫商却明显感觉到了,掌心里柔弱无骨的小手动来动去,一会儿把身体重心都放了过去,一会儿又收回来。
视线下移,能模糊的看到她正低着头,裙摆下的双腿蹭啊蹭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我愿意。”
他饶有兴致的盯着她的小动作,还分神出来顺便回答了牧师的提问。
牧师随即转头看向新娘:“请问温若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你身边这位英俊绅士的先生为妻,不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一室寂静。
要掉出来了要掉出来了!
白月颜一手无意识的死死抓紧手心里的那只有力的大手,裙子下的小脚拼命的把正一点点从裙带下滑下来的青铜爵。
“温若甜小姐?”牧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又轻声叫了她一声。
白月颜急的额头汗都冒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握着她小手的大手忽然用力,不算很粗暴的力道,却成功的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抬头,这才记起来自己在干什么。
忙不迭的点头:“do,do。”
南莫商:“……”
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而且他用中文说他愿意,她居然用英文说do?
掌声雷动,祝贺的声音此起彼伏。
雷鸣般的掌声中,一声清脆的叮当声意外的传入耳中,南莫商眉梢挑高,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下去,就见一个青铜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女人的裙摆下跑了出来。
裙摆下随即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脚丫,脚趾很灵活的勾了勾,又把青铜爵勾了回去。
呼~~~
好险好险。
白月颜闭着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刚刚放松一点,就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一睁眼,才发现头纱被男人挑开了。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人完全是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旁边的宾客们还浑然未觉,依旧热烈的鼓着掌。
白月颜只觉得脑袋哄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本能的点起了脚尖捧住了对面新郎的俊脸,歪头‘吻’了上去。
台下一个红着眼睛的姑娘愤愤咬唇,双手绞紧手中的纸巾,对身边的妈妈说了句悄悄话:“狐狸精,不要脸!!”
看她那迫不及待吻上去的样子,騒里騒气的,一看就是个狐媚子!
贵妇人很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的人,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的低声呵斥女儿:“注意形象!”
姑娘委屈的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说话。
同一时间,季枝枝身子歪啊歪,几乎整个人都要趴到季子川怀里去了。
男人眯了眯眼,表情说不出的危险:“这么在乎他南莫商娶的女人?”
“不是不是……”
她摆摆手,还在努力伸长了脖子想看一眼新娘的正脸:“哎,你有没有觉得这新娘很眼熟啊?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季子川眉眼不动,直接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坐正了身子:“别乱动,让别人看到了笑话。”
季枝枝不大高兴的白他一眼。
南莫商这辈子脸色没这么难看过,瞪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年轻美丽又陌生的脸,声音都冷了下来:“你是谁?”
“嘘嘘嘘……”
白月颜白着小脸示意他不要说话:“回头再跟你解释,别出声别出声……别出声,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南莫商生生给气笑了,他新娘都不见了,她居然还敢在这里叫嚣大家好?
眼见他要翻脸,她忙不迭的低声补充:“你老婆跑了!”
南莫商:“……”
……
晚10点,南氏酒店总统套房。
南莫商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下来,领带也扯了下来,白衬衫领口大敞,不停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俊脸上是大写的不耐烦。
白月颜懒得搭理他,蹲在落地窗前,一首拿着青铜爵,一手拿着一块白布,对青铜爵哈口气,擦一下,再哈口气,再擦一下。
这玩意儿目测要在50万人民币左右,加一加之前攒下的,应该差不多了,她又可以放轻松几天了。
啊嘻嘻嘻……
越想越高兴,整个人都舒坦的不要不要的了。
兴奋过头,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南莫商几乎是立刻站定了身子,冰冷的小视线嗖嗖射.了过来:“你笑什么?”
白月颜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摇头:“没,我……我笑自己呢!没笑你……”
“没笑我?”
他俯身在她面前半蹲了下来,眯眸打量着她的小脸,顿了顿,忽然抬手将青铜爵抢了过来。
“哎你干嘛啊?”白月颜急了,起身就要去抢,受伤的右脚随即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你还给我!”
她气急败坏的叫:“亏你人模人样的,抢一个女人的东西你算什么男人?!”
南莫商掂量着手中的青铜爵,讥诮的睨着她:“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
她双臂欢喜不屑冷哼:“不然呢?你的哦?这上面写你名字了?”
南莫商重新又俯下身来,湛黑的眸子里像是掉进了钻石一样闪出细碎的光亮,半真半假的口吻:“你以为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你偷了陈总家的古董,他的人今天都追到南氏酒店来了,被我的人挡在了外面,现在还在前门后门的守着,信不信我立刻把你丢出去?”
“……”
白月颜呆了呆,扁了扁小嘴,委屈的眼泪眨眼间在眼眶中来回打转:“是,是我偷来的又怎么样?他是个混蛋!恶棍!看我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就强.暴了我!我拿他一点东西怎么啦?我伤天害理了吗?你……你们这群人,一丘之貉,狼狈为奸!都不是好东西!呜呜……丢出去就丢出去,大不了被乱棍打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呜呜……”
南莫商不说话,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青铜爵,等她哭够了,才不疾不徐的问:“陈总长什么模样?”
白月颜抽噎着,睫毛下的眼睛飞快转了几圈:“当时……我吓坏了……没、没看清楚……”
“没时间看清楚他的人,却有时间找到他收藏古董的秘密地方?”
南莫商低低笑出声来:“看来你心理素质挺好的嘛,被强.暴了,还有心情去偷人家宝贝弥补自己?”
白月颜抿唇,也懒得去装哭了,梗着脖子反呛:“有这时间在这里挖苦我,倒不如去找找你老婆!不是跟哪个小白脸儿跑了吧?”
牙尖嘴利的女人。
南莫商冷冷睨她一眼,站起身来。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搜狗的2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便被礼貌的敲了几声,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随即走了进来,恭敬的欠了欠身:“南总,我们调查了监控,发现温小姐的确是自己走的,听化妆设计师说,温小姐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突然变得很不好,哭了,之后就说想去一趟洗手间,然后……就脱掉了婚纱从楼梯通道跑了。”
而守在门外的保全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进入酒店的客人身上去了,至于出来的宾客,基本上没有盘查过。
“知道了。”
南莫商薄唇紧抿:“去调查一下她去哪儿了,找到后立刻带回来。偿”
“是,南总。”
男人领命离开。
白月颜皱皱鼻尖,幸灾乐祸:“多么聪明的女人啊,能在最后关头把握住时机,跳出火坑!”
南莫商转了个身,居高临下的俾睨了她一眼,随即冷笑一声,直接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行了,放那些人进来吧,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就在顶楼……”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白月颜一口气没上来,险些被口水噎死,忙不迭的挣扎着站起来,一边道歉一边扑过去抢手机。
南莫商单手扣住她伸过来的小手,跟电话里的人说了句‘先等一下’后,随即移开了手机,垂眸打量着这个脑袋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女人:“这么快就怂了?刚刚不还挺得意的么?”
“我错了。”
白月颜强迫自己谄媚的笑:“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他扯了扯唇角,做了个笑的表情,眸底却铺着一层碎冰,凉透她的心肝。
“你说原谅就原谅,不是显得我很没有原则?”
“我……我这不是……无意中帮了你个大忙嘛!你好歹也顾念一下战友情啊!”
他眉梢挑高,饶有兴致的模样:“帮我?”
“对啊!”
她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模样:“你想想啊,要不是我阴差阳错的穿上了婚纱替嫁了一回,那今中午你可就惨透了啊!那么多的宾客都看着呢,结果就你新郎自己在那儿杵着,新娘跑了,多没面子啊?是不是?”
“这么一说……好像也的确有点道理。”
“对吧对吧?”
她咧咧嘴,视线瞄啊瞄,落到了他手中的青铜爵上:“那什么……你把青铜爵还给我,送我平平安安的出了这个门,这恩情就当还清了好不好?”
一个破青铜爵,瞧给她着急的,搞得跟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似的。
南莫商无限鄙夷的瞥她一眼,随手丢还给了她:“滚!”
白月颜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青铜爵,对他丢出的这个‘滚’字老大不高兴,但从小到大被多少人骂过,再难听的话都听过,承受能力上去了,反而无所谓了。
滚就滚,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抱着青铜爵一瘸一拐的走了没两步,又忽然顿住,折返回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哎,你想不想要这个青铜爵?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给你打个折呀!”
南莫商嫌弃的用一根手指把她捧在自己面前的青铜爵移开:“这破铜烂铁,倒贴送给我都懒得要!”
“……”
不要就不要呗,炫什么富啊,不知道这年头炫富容易遭雷劈吗?还容易招盗贼!
转身,刚刚打开门,就被一群突然涌进来的人吓的连连后退了几步。
还知道先把青铜爵丢到旁边的桌子底下。
“闹洞房咯!”
徐良跟陈圣君已经醉的差不多了,带着一群平日里经常一起玩的少爷千金们闹闹哄哄的闯了进来。
“莫商你不够意思啊!难怪婚前都没舍得让我们看一眼,原来新娘子这么漂亮!”
徐良一手搭在白月颜肩膀上,吊儿郎当的模样:“嫂子,快跟弟弟们说说,你这个宝贝是在哪儿被我们的商少捡到的?”
白月颜:“……”
南莫商眼疾手快的将她从徐良手中拯救了过来,随手一推,示意她进卧室:“你们嫂子怕生,今天折腾了一天累坏了,让她先进去休息一下。”
说着,叫了一直等在外面的助理进来,让她给他们端茶倒水。
白月颜趁机溜进了卧室,生怕她的宝贝会被哪个客人发现后顺手带走了,急的来回在房间里打转。
抓心挠肺的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外面闹闹哄哄的声音才渐渐停歇了下来。
依稀能听到几个男人打趣:“好了好了,知道我们在这儿耽误你的洞房花烛夜了,兄弟们,赶紧走吧,再不走,咱们商少要憋不住了。”
“小心回头给我们穿小鞋。”
“哈哈哈……”
哄笑声渐渐停歇了下来,慢慢的彻底安静了下来。
都走了。
她忙不迭的打开门,伸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来,堪比激光的眼睛很快找到了桌子底下的青铜爵,顿时狠狠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没人发现,还是这群人都跟这个新郎官似的,阔绰到不在乎这么点小古董了。
颠颠儿跑过去把宝贝捡起来抱在怀里擦了擦,确定没摔坏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起身,一手刚刚打开门,就被沙发里正抽烟休息着的男人叫住了。
她转头,不大高兴的看着他:“干嘛?”
南莫商抽着烟,示意正在收拾茶几的助理先出去,这才勾勾手指:“过来。”
白月颜咬唇,不大情愿的一寸寸挪过去,在离他还有两米远的地方站定,又问了一遍:“干嘛?”
青白烟雾缭绕在周身,男人英俊分明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性感低沉的嗓音便显得尤其清晰:“我这才记起来,你之前陪我一桌一桌敬酒,现在全孤城的人都以为你是我新娘子,你走了,我怎么办?”
白月颜听的一头雾水:“什么你怎么办?你怎么办关我什么事?”
“那块破铜烂铁我买了,你先留着,等若甜找回来了再说。”
“切~”
她不屑轻斥:“别一口一个破铜烂铁!这可是我拿小命换来的!不需要你买,我也能找到合适的买家!用得着你?”
“据我所知,现在青铜爵的价格,顶多不会超过50万。”
南莫商夹着烟的指慢条斯理的按了按眉心,一字一顿:“我在后面给你加两个零。”
两个零?
5000万?!!
白月颜顿时受到极大的惊吓,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嗝。
小手捂上砰砰乱跳的胸口,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狐疑的看着他:“真的假的?你不是骗我的吧?”
“现金还是支票?”
“……”
……
做了一个梦,梦里天上哗啦啦的下着钞票雨,她在地上拼命的捡啊捡,不一会儿就捡了满满一箱子。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
正高兴的合不拢嘴,迷迷糊糊中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床边,吓的她瞬间清醒了过来。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美丽女人站在床边,见她醒来,微微欠身:“少夫人好,我是南总的私人秘书小秦,时间不早了,您该去南宅给先生和夫人上茶了。”
南宅?先生?夫人?上茶?
白月颜听的一头雾水,结结巴巴:“什么南宅?我、我我不去……”
女人也不恼,继续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少夫人,这是南家的家规,连少爷都不能违背的。”
少爷?
啊,想起来了,昨天那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不止把她拿命偷来的宝贝叫做破铜烂铁,还扬言要拿5000万砸她,然后她就很……
高兴的接受了。
一想到昨晚自己那谄媚点头的模样,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手按上眉心,眼角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已经被绷带裹起来的右脚脚腕,包的还挺漂亮的。
---题外话---看文愉快,么么么哒,爱你们哈
&bp;&bp;&bp;&bp;“呃……这是你帮我弄的?”她问。
昨天实在太累了,被那群凶神恶煞的人追着跑了那么远的路,又被拖着在婚礼上各种敬酒,以至于后来躺下没两秒钟就睡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没知觉了。
秦秘书敛眉:“昨晚是少夫人跟少爷的新婚夜,除了少夫人,整个总统套房里就只有少爷一个人。偿”
白月颜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那大概是我自己包扎的,可能当时太累了,忘记了。撄”
那个傲慢又自负的男人给她包扎?
哈!她做梦估计都梦不到!
……
秦秘书带来了几套衣服由她挑选,从衣料的选择到裁剪的水准,看得出是出自大师水准。
白月颜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尺码都一模一样,跟她穿的z刚刚吻合。
她顿时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我衣服尺寸的?”
秦秘书颔首,恭敬回答:“是少爷吩咐的。”
“……”
这是得多阅女无数,才能光凭目测就能知道她的尺寸?
啧啧,果然新娘的落跑是有原因的,说不定是有哪个小三大着肚子上门了,她一气之下才跑掉的。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一件复古宫廷印花收腰长连衣裙,腰间一根细细的黑色腰带,盈盈一握,裙摆很长,直达脚腕,优雅又不失随性。
坐在化妆镜前上了半个小时的妆,一边的女秘书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少夫人,少爷还在楼下等着您。”
白月颜摆弄着眉笔,满不在乎的样子:“让他等着。”
仔细想一想,她这20年来,除了盗的时候必要的伪装以外,还从来没化过妆,也从来没碰触过这么多奢侈化妆品。
估计也就今天这一次的机会了,等那傲慢金主把媳妇儿追回来,她就得拿着她的5000万麻溜的滚蛋了。
想想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又等了一会儿,秦秘书忍不住再次提醒:“少夫人,要迟到了。”
白月颜转过头来,双手捧脸做花儿状:“好不好看?”
秦秘书:“……”
……
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男人随手合上了笔记本,嘲弄出声:“你是在上面生孩子了么?怎么不干脆晚上再……”
不满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看到女人一张浓妆艳抹的跟猴屁股似的脸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样?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白月颜又双手托腮比了个花儿的表情来,像是一只小狗在期待主人的夸赞一样,眼睛闪闪发亮:“是不是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眼前一亮?
眼前一亮的感觉没有,眼前一暗的感觉倒是很明显,别再给她吓瞎了就好了。
南莫商下意识的往旁边移了移,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传染人的病菌一样:“你知道一会儿是要去见我爸妈的吧?”
“知道啊。”
“那你把自己画的跟个唱戏的似的,是打算过去给他们即兴来一首么?”
“……”
白月颜终于听出了他的冷嘲热讽,顿时不高兴了:“哪儿跟个唱戏的似的了?现在就流行这种妆!你一男人不懂就别瞎评论!”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我妈身体不好,你再给她吓出个三长两短来,我爸不活剥了你三层皮!”
南莫商盯着她,后面的话却是对坐在前座的秦秘书说的:“有没有卸妆水?”
秦秘书说了句‘有’,随即从包里拿出一小瓶化妆水来递给了他,又拿了几片卸妆棉来一起递过去。
南莫商接过来,把卸妆水倒在了卸妆棉上,视线在她的小脸上打量了一圈,像是在考虑从哪儿下手更容易一些。
这次轮到白月颜往旁边移了,双手捂着脸:“你别动啊!这可是我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画好的,你敢给我卸了我跟你拼……啊!”
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逼到了跟前,大手轻而易举的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强行移了开来,左手上的化妆棉随即往她脸上擦去。
“别动!放开我!我好不容易……唔……你个不懂欣赏美的……沙文猪!放开我!我让你放开啊!”
白月颜的小暴脾气上来了,整个人像是一只小野猫一样拼命的挣扎,南莫商长腿一伸,一收,随即将她两条不停的踢踹着的小腿也夹住了。
“我不卸……唔……我还没来得及自拍一张……你先让我……唔……别碰我啊!!!”
到底还是被他抵在车门上,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卸了个干干净净。
浓重的妆容一点点的被擦下,露出一张白净娇嫩的小脸,南莫商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张牙舞爪的小贼,居然还是个美人胚子。
白月颜气的小脸都白了,睁大眼睛恶狠狠的瞪着他。
靠的那么近,他甚至能清楚的从她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你瞪什么?我花钱让你做我的少夫人,至少在你头顶上顶着南氏集团少夫人名号的时候,你的穿着打扮,妆容,甚至是一言一行,都要按照我的标准来,5000万,你以为是那么好赚的?”
白月颜不说话,仍旧用仇视的小眼神瞪着他。
男人又随手抽了几张湿巾帮她擦了擦小脸,低笑:“这样多好看?多少女人花好几个小时化裸妆都没你漂亮。”
黑西装,白衬衫,酒红色的领带,那样英俊如斯的男人,真的是太容易勾走一个女人的魂魄。
白月颜脑袋里忽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古有帝王烽火戏诸侯博美女一笑,现代肯定也有富婆一掷千金博帅哥一笑。
如果她能把他给偷走,想办法控制住,让他每天接客赚钱,那她以后就不用辛辛苦苦的奔波盗东西了。
这真是个好主意。
不过这男人看着很不好对付的样子,她最好好好谋划谋划,以免偷鸡不成蚀把米。
……
南莫商要娶的妻子温若甜,郝小满是见过的,虽然没见过几次。
出去玩儿了一趟,回来后就不知道从哪儿带回来一个姑娘,说想结婚了。
南家一向不喜欢利用儿女的婚姻作为事业上的助力,因此对伴侣、婚姻的选择权一向是自由的,他说想结婚,想娶那个女孩儿,南慕白跟郝小满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婚礼上却又出现了另外一张完全陌生的女孩儿的脸。
后来莫商私下里主动跟他们解释了温若甜临场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跑了,就临时找了个女人救场。
即便知道这不是他们真正的儿媳,但家里那么多人都看着,整个孤城都看着,该按照规矩做的,还是要按照规矩来的。
下车后,白月颜一眼看到南宅的门,眼睛就放光了,忙不迭的凑近摸了摸,闻了闻,随即转头看向南莫商:“这是红木的吧?”
南莫商嗤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你打算趁个夜黑风高的时候,来卸掉扛回去卖了?”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贼还是怎样?
白月颜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要是同意的话,我当然……”
“记住!”
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冷着脸一字一顿的警告她:“你现在是南氏集团的少夫人,不是贼!别总盯着那些值钱的东西看,你的格调,直接影响我的格调,懂么?”
白月颜顿时不高兴了:“不看就不看,你怎么骂人呀……”
“我说错了?你难道不是贼?”
“盗!盗!盗神听没听过?那就是我的艺名!”
“……”
南莫商直接抬手抵着她的额头把她推了开来,嫌弃。
白月颜皱皱鼻尖,不情不愿的跟着他进去。
然后那一点点的小不高兴,很快就烟消云散了,她睁大眼睛,视线激光一样扫射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园林,不敢相信这样一座堪比古代皇宫的古建筑,居然是谁的私人宅邸。
“呀!”
她忽然激动的扯了扯南莫商的西装衣摆,指着不远处的一颗粗壮大树:“这是不是沉香木?这么粗,这么高,得多少年了呀?”
南莫商戏谑的睨她一眼:“1200多年了。”
果然就看到她眼睛闪闪发亮了一下,随即又问:“那里面的沉香……应该不小了吧?品质怎么样?好不好?”
“够你吃一辈子的了。”
“是吗……”
白月颜一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小下巴,脑袋左歪右歪,似乎在脑海中考虑着怎么下手把这块木头劈开,从中取出她要的沉香来。
还真的是……见财眼开!
她是有多缺钱?
南莫商屈指弹了弹她眉心:“劝你一句,最好别打南宅的主意,这里可不比一般的富豪人家,冒冒失失闯进来,小心有命进,没命出。”
白月颜不高兴了,白他一眼:“我就看看,你这么恐吓我干嘛?”
顿了顿,视线又很快被挂在树上的一个笼子吸引,她盯着笼子里的那只看起来很像鹰的一只鸟,凝眉仔细分辨了一下:“这玩意儿……不会是传说中的矛隼吧?纯的还是混的?”
“……”
“哎,那个是玉石吗?我先摸一下试试……”
说着,提了裙摆蹭蹭蹭跑过拱桥,一口气跑到那颗体积近50立方米的巨型玉石边,绕着转了一圈,小手仔仔细细的摸着。
妈的!
要是能把它抗走,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够她挥霍了!
这不是什么家,这简直就是金库好吗?随随便便一个东西就够她花一辈子了!
南莫商双臂环胸,慵懒的斜靠着一座假山,眯眸看着她在迷宫似的院子里兜兜转转,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仿佛能听到她脑海中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的声音。
等了足足十多分钟,她才终于转了回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像是掉进了两颗星星一样闪闪发亮,显然还处于兴奋中。
“看够了?”他嗤笑出声。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笑眯眯的模样:“没看够,这不是怕耽搁了给你爸妈上茶嘛,强迫我自己回来的。”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
“……”
……
按照规矩,当初小满从婆婆哪儿得来的玉手镯,是要传给自己的儿媳妇的。
但儿媳妇婚前突然换人这件事情,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这个玉手镯的归处,就成了个难题。
小满跟南慕白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玉手镯交给新进门的儿媳妇。
毕竟是当着孤城所有的名门富贾们的面,光明正大娶进南家的媳妇儿,如果第二天手上没戴上这个玉手镯,回头估计要闹出不小的风波来。
好在这个儿媳妇意外的讨人喜欢,不止长得又水嫩又漂亮,嘴也甜,一口一个爸妈,叫的小满欢喜的不得了。
还特意叫人去院子里摘了些紫红紫红的葡萄洗干净了给他们带着。
出了南宅,白月颜还在把玩着手上的玉镯。
南莫商降下车窗,漫不经心的点了根烟:“这玉镯是南家的传家宝贝,一代一代传给儿媳妇的,等若甜回来后,你就得还给她了。”
还真是会泼冷水。
让她多高兴一会儿能死?
白月颜顿时觉得扫兴,摘下来丢还给他:“给你!不就一破手镯么?谁稀罕似的!”
南莫商淡淡扫她一眼:“现在你需要戴着!否则让别人看到了,回以为我妈对你这个儿媳妇不满意,没有把传家宝传给你。”
事儿真多,一会儿不准她要,一会儿又逼着她要。
她没好气的瞪着他,又重新把镯子拿回来戴好。
南莫商侧首瞧着她不高兴的小脸,提醒:“这玉手镯你的主意你最好别打,如果戴着跑了……”
“是是是,怕是我有命偷,没命卖!”白月颜模仿着他的口吻,没好气的接话。
南莫商看她一眼,没说话。
私家房车内,一时间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中。
“停车停车停车——”
沉默中,白月颜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猛地坐直了身子,视线紧紧的盯着车窗外的某个方向叫出声来。
南莫商屈指弹了弹烟灰,没什么情绪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停车。”
司机这才忙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在转头看一眼身后的女人,已经将脚下的高跟鞋脱了下来丢到了一边,又撩起裙摆来,双手猛然用力——
‘刺啦——’一声响后,裙摆被撕裂开来,一直撕到大腿根部,又横着撕了下来。
撕完又把两边的衣袖也刺啦刺啦的撕拽了下来。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的视线全程都盯在某一处,像是猎手发现了猎物一样的表情。
南莫商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些干脆利落的动作,熟练又干练,仿佛做过不止一两次了。
“我去解决一点私人恩怨,你回你酒店,回头我去找你。”
准备好后,她丢下这句话打开车门就要下车,下一瞬,手腕却被男人抬手扣住:“参照你刚刚在南宅即兴表演的逼真程度,我是不是应该怀疑一下,你是准备借着这个机会跑路?”
“……”
疑心病可真严重!
白月颜白他一眼,摘下来手上的玉镯丢到座椅上:“可以了吧?”
他这才放了手,低笑:“可以了。”
她下车后,司机在一边有些犹豫:“少爷,要走吗?”
男人夹着烟的手抚了抚眉心,视线透过贴着黑色反光膜的车窗看向动作干净利落的冲进旁边的一家西式餐厅的小女人,漫不经心的丢出三个字:“不着急。”
……
米其林大厨精心烹制的煎鹅肝,色香味俱全,搭配上香醇悠远的拉菲红酒,感官在那一刻被无拘无束的释放开来。
美丽妖娆的女人,英俊成熟的男人,相对而坐,谈笑风生,暧.昧勾人的气息弥漫开来。
“hoy~”
女人一手执着酒杯,一手漫不经心的勾缠着一缕波浪卷长发,桌子下的脚若有似无的勾着男人的裤腿,声音娇俏又甜腻:“谢谢你送人家的法拉利,人家好喜欢哦~~~”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由着她的小脚放肆的钻进西装裤腿中:“你喜欢就好,晚上还有惊喜给你,要不要?”
女人立刻掩嘴一笑,含羞带怯的娇嗔一声:“你讨厌啦~”
“你也有点讨厌啊。”
一句略显嘲弄的女声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两人的对话中。
中年男人侧首,视线将站在餐桌边的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略显稚嫩又娇媚的脸,肌肤白嫩如牛奶,形的曲线身材将女人最妖娆诱惑的一面淋漓尽致的展现了出来。
这是个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张脸,因为太过惊艳,一种纯天然的,不经过任何修饰的惊艳。
“你……不是南氏集团总裁的新婚妻子?……昨天才结婚,今天难道不应该是去度蜜月了么?”
白月颜一怔,抱胸的双臂下意识的藏到了身后,对他微微一笑:“你好,……唐总,对不对?”
男人明显的愣了一下。
昨天到场的宾客足足500人之多,南莫商带着她一桌桌的敬酒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的那么介绍了几句,也并没有见她当时有多注意自己,居然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大概是白月颜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能轻易的记住每张脸对应的姓名、资料、家庭地址、喜好忌讳等等等等,储存在记忆库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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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刚刚还在跟男人甜言蜜语,一口一个hoy的俏丽女郎,这会儿却明显的有些坐立不安,干笑一声后,慌忙站起身来热情的抱住了白月颜:“亲爱的,好巧哦,我们真的是太有缘分了,走到哪里都能遇到。”
白月颜也笑,半真半假的口吻:“大概是老天看你带着我的东西走了,忘记还给我,就只好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忙了。”
“啊哈哈哈——”
女郎不停的干笑着,回头看向男人撒娇:“hoy,这是我的好姐妹,我们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先叙叙旧,一会儿再回来陪你哦~~”
说着,不由分说的挽住了白月颜的胳膊,款摆着纤腰走向落地窗前。
一边走还一边不忘回头跟男人摆手抛媚眼。
背对了男人,白月颜的小脸也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顿:“花曼曼,夜明珠你藏哪儿去了?我没兴致跟你玩猫捉老鼠了!实话告诉你,夜明珠的主人已经找到我了,在这孤城是数一数二的权贵名流,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可就把你交过去了,半小时的路程!先提醒一句,那女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偿”
“丢了,这次是真的丢了。”
被叫做花曼曼的女人垮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满脸哀求:“小祖宗哎,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珠子这次是真的丢了,我藏的好好的,回家一看就不见了,你饶了我好不好?饶了我?嗯?”
“我第一天认识你?”
白月颜双臂环胸,瞥一眼身后的男人:“这货是你刚刚钓上的金主吧?听说他刚刚送了你一辆法拉利?”
花曼曼:“……”
这女人的耳朵还真是跟狐狸一样尖。
贝齿咬紧下唇,她眼珠转了转,随即轻笑出声:“是,是送了我一辆法拉利没错,可车不在我名下啊!想送给你也没办法送啊。”
“哦,那我就过去跟他说一下,就说你花曼曼是个怎样心如蛇蝎的女人,专门挑有钱的男人下手……”
“哎哎哎,我的好妹妹……”
花曼曼脸色一变,慌忙抱住她的胳膊,轻声求饶:“我错了,我不该偷你夜明珠,我不该背叛你,我不是人!妹妹,你给姐姐一点时间好不好?珠子我一定给你找回来,姐姐现在情况真的很不好,你……”
“你知道因为你擅自把夜明珠偷走,差点害我们好几个姐妹被拉去做女支女吗?”
白月颜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想到当时明明身上的伤还没好,却要被迫出去继续偷东西,险些被抓住溺死在水池里,就觉得心寒。
她把她当亲姐妹,生死相托,她却在危急关头丢下她们这一大帮的姐妹独自逍遥快活去了。
原本担负在她们两个人肩头的重担,也变成了她一个人独自支撑。
花曼曼一听她提起几个姐妹,就有点不耐烦了,摆弄着刚刚做好的豹纹指甲,浑不在意的样子:“这个世界从来都是适者生存,她们不行,你还能养她们一辈子?小颜,你也别怪姐姐说你,你未免有点太圣母了,真的……”
“是吗?”
白月颜冷笑出声:“花曼曼,你也别忘了,我们小的时候,她们喂我们吃饭,帮我们洗衣服,替我们挨打,照顾生病的我们,老大想要强.暴我们的时候,要不是几个姐姐主动把自己献出去满足他的兽欲,我们俩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出来赚钱!”
她们是没能力不错,可至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了年幼的妹妹们。
花曼曼被她说的表情有些讪讪的,声音明显的弱了下去:“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干嘛老提这个……”
“你如果能老老实实的赚钱回去,让她们在老大那里过的好一些,我能一直提?”
白月颜后退一步,神色清冷的看着她:“我告诉你,那夜明珠价值连城,我是打算用来当做筹码从老大手里把姐姐妹妹们彻底捞出来的!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给给给!”
花曼曼终于不耐烦了:“给总行了吧?事先说好,给了你,以后可就不准再纠缠打扰我了啊!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白月颜答应的很爽快:“好。”
“在这儿等我下,我先去跟唐总说一下。”
“别耍花样,再敢跑一次小心我……”
“知道了知道了,你姐姐我是那种人么?”
“……”
白月颜拧着眉头没说话,倒不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争执上。
花曼曼款摆着纤细的腰肢,走t台似的回到餐桌前,俯下身来附耳跟唐总低语,身姿凹出一个诱惑妖娆的姿势来,生怕错过任何一次能勾搭他的机会。
白月颜耐着性子等了她五六分钟,这才见她恋恋不舍的在男人脸颊上吻了吻,起身又折返了过来。
“跟我来,我带你去拿你要的珠子。”她丢下一句话,便继续扭着腰肢向前走了开来。
……
进去的时候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一个***级别的妖娆女郎出来。
南莫商颇有些意外的挑高了眉梢。
原本见她这么气势汹汹的闯进去,还以为是见到情郎跟哪个女人私下里见面,捉奸去了。
女郎扭着妖娆的腰身,手里晃着车钥匙,转头对白月颜说了句什么,随即开了车门上车,白月颜绕了个方向,显然打算上副驾驶座,没料到下一瞬,跑车却忽然发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去。
南莫商夹着烟的手指倏然一紧。
法拉利frrr能在不到3秒钟的时间里从完全静止直接提速到时速100公里以上,而这个时间,完全超出了一个人从意识到危险再躲避过危险所需要的时间。
更何况,她离车前只有短短不到一米的距离。
不知道是白月颜原本就提防着她,还是天生就反应比较灵敏,竟然在车子毫无预警的发动的情况下,还能灵敏的闪躲了一下。
车身擦着她的手臂飞驰而过,箭一样的飞了出去。
南莫商打开车门,长腿迈出去,眯眸看着眨眼间消失在视线里的那辆红色法拉利,嗓音阴沉:“派人盯着点儿,别让她出了孤城。”
话落,便下了车。
白月颜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左手抱着脱臼了的右臂,整张小脸都痛的惨白了,隔着好几步的距离,都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
南莫商半蹲下来,黑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需要帮……”
半调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一阵‘咔嚓’声传来,面前的小女人直接忍不住痛叫出声,声音颤颤的像是无助极了的小奶猫一样,已经半站起来了的身子又跪了下去,冷汗将发梢打湿,一束一束的黏在脸上。
南莫商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怀疑这女人是不是被撞傻了,这么喜欢自虐?
不等反应过来,她已经又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一手抱着胳膊便要去追,被男人抬手拦下:“她人开着跑车逃的,你打算去哪儿追?”
白月颜眼睛都红了,大概是在生气又一次粗心大意让她跑掉,这股怒气又完全没有发泄的地方,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么个人,自然而然的就稀里哗啦的倒了过去。
“我想去哪儿追去哪儿追,用得着你管?走开!我今天就是把这儿掀个底朝天,也要把她找出来!!”
顿了顿,又忽然摇头:“不、不不不……”
她眼睛忽然亮了下,抬头看向他:“你跟那个叫季子川的认识是不是?之前在婚宴上我见他去了,有没有他联系方式?有没有?!!”
南莫商眯了眯眼:“你认识季子川?”
可如果他记得没错,她昨天敬酒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一点跟季子川认识的痕迹来。
见她又要发火的样子,男人薄唇微抿,还是拿出了手机,找到季子川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
不等接通,手机就被她一把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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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足足等了十几秒钟,那边才漫不经心的接起来,传来男人清冷漠然的声音:“有事?”
“我我我,是我!白月颜!”
两秒钟的沉默后,仍旧是不冷不热的两个字:“有事?撄”
仿佛给他电话的是南莫商还是她白月颜,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差别偿。
“珠子,偷走你老婆夜明珠的人现在就在孤城!叫花曼曼,开着一辆红色法拉利,车牌号……忘记看了,三分钟前刚刚从银杏路这边的一家高级法国餐厅旁边开走,情报我提供给你了啊!记得给我……”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白月颜闭了闭眼,倒是不觉得意外,反正如果珠子能找回来,要个百儿八十万的回扣,那个男人肯定是不会跟她计较的。
就算没办法拿珠子跟老大做交易,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她花曼曼,反正她又跟季子川两口子碰一起去了,他们找上门儿来是早晚的事,倒不如她先主动顺水推舟一点,做个人情给他。
“满意了?”
南莫商收回手机,戏谑的打量着她:“看你细皮嫩肉的,倒是不知道这么能忍疼。”
多少男人脱臼后都痛的不敢动一下,她居然能狠下心来直接给自己接了回去,倒是他小瞧她了。
“你以为盗神是这么好当的?”
白月颜用一种看‘愚蠢的人类’的眼神轻蔑的瞥他一眼:“别小瞧了我,普通的资质是干不了我们这一行的,那必须要经过层层筛选,从脑力到体能到颜值,都是有超高要求的好不好?”
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就差来一句‘我是贼我骄傲’了。
南莫商懒得去跟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计较,屈指扫了扫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能自己起来么?”
“当然能!”
“那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白月颜一手托着手臂,努力了一下才勉强站起来,阳光下,一张粉黛不施的小脸白的不见一点血色,发丝仍旧一束束的黏在脸颊处,看起来分外显得楚楚可人,可浑身上下又不见一丝柔弱。
那是一种妩媚与英气的奇异结合,明明一眼看上去那么柔弱无骨,又偏偏夹杂着一份说不出的坚强的韧性。
南莫商罕见的失了一会儿神。
……
刚刚结婚第二天就入院,如果被有心人士知道,家暴的传闻怕是要很快就会传出来了。
因此包扎好后,白月颜就被南莫商带回了酒店。
南莫商既没有问她那个女人的事情,也没有问季子川的事情,因为这些对他而言都不重要,等若甜回来,他们很快就要办理名义上的离婚,以陌生人的身份结婚,以陌生人的身份离婚,再合适不过,没必要彼此了解。
白月颜回来后就问他借了个笔记本,把这个月的30万美金给老大打过去后,又拿着手机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她赚钱的同时,几个姐姐妹妹们也在担心,因此每次给老大打了钱过去,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她们,让她们放下心来,顺便再聊一聊家常,问问她们需要什么,她不忙的时候,就会买下来,回去的时候顺道一起带回去给她们。
足足打了一下午,这才结束,饿了。
把手机丢到一边后就开始翻找冰箱。
把里面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拿出来后,刚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南莫商。
她保持着一只手抱着一堆零食,嘴里叼着一袋零食的姿势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把嘴里的零食吐了出来,冲他谄媚一笑:“那个……你要吃吗?我分你一半。”
南莫商十分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进卧室洗澡去了。
他一举一动间的嫌弃跟不屑,白月颜其实并不陌生,当初她喜欢的那个男人得知她是个贼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致命病菌似的,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这种感觉还蛮伤人的,她其实也不想做贼,也想光明正大的生活,可从小到大,除了偷东西以外,她根本没时间去学习其他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每个月能赚30万美元的东西。
原本还饿的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这会儿莫名的就没感觉了。
扫兴。
找个媳妇儿要那么长时间吗?去她老家,去她经常去的地方找找不就好了,赶紧找回来,她拿着她的钱走人,省的在这儿平白无故的给他嫌弃。
南莫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就见茶几上还堆着那堆零食跟饮料,没有拆开过的痕迹,看一看垃圾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没吃?
刚刚他回来的时候她还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恨不得连袋子都吞下去似的,这会儿怎么又忽然什么都没吃了?
几步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方便进去么?”
“嗯。”
南莫商推开门,就见她躺在床上,受伤的手还吊在胸前,在闭目养神。
“那些零食不合胃口?”他站在床边,打量着她没什么生气的小脸,问。
合不合胃口重要么?重要的是他用那种眼神扫过来,谁还有心情吃饭?
白月颜闭着眼睛哼了哼:“没有,困了,进来睡觉。”
明显带着敷衍痕迹的一句话。
南莫商默了默,双手插进浴袍口袋里,笑了下:“生气了?……生我的气?”
因为刚刚她邀请他一起吃那堆垃圾食品,他没答应?
白月颜莫名的有些不耐烦,睁开眼睛瞪他:“你有这个闲情逸致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不如抓紧时间去找找你媳妇儿!小心回头找回来,人家肚子都大了,看你哪儿哭去。”
南莫商双臂环胸,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片刻后,才抬脚踢了踢床:“起来,想吃什么,我让人做了给你送上来。”
“用不着你假惺惺!黄鼠狼给鸡拜年!”
南莫商像是笑了一下:“你是鸡?”
“……”
……
烤羊排、大龙虾、芝士蛋糕……
白月颜只用一只手,也吃的飞快,不一会儿面前就堆了一堆的垃圾,吃的满嘴油腻。
南莫商拧着眉头,有点不大相信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在一个男人面前吃东西居然这么不注意形象,简直……
浪费了她这张脸!
快吃完的时候,南莫商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圣君的电话,一接起来就在那边嚷嚷:“南哥,原来你跟嫂子没去蜜月啊!那一起出来玩玩呗,让我们再好好瞻仰一下嫂子的绝世容颜。”
徐良跟另外几个公子哥儿在旁边怪声怪气的叫着。
都是世家子弟,一起玩到大,私下里是朋友,工作上是合作伙伴,说话没大没小的。
南莫商不大想让他们过多的接触这个女人,至于原因……
或许是因为他们马上就会离婚,也或许……是因为她这个人,美丽足够,内涵实在差了一点,站在他身边,总觉得……配不上。
推了几次没推掉,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拒绝的话是当着白月颜的面说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怕她在他朋友面前给他丢人的意思却不难琢磨出来,白月颜深吸一口气,想一想那5000万,忍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看在5000万的份儿上,我会努力扮演好你老婆的角色的,说吧,你想要什么样子的?端庄的?优雅的?高贵的?要不就妩媚一点的?温柔一点的?我应该都可以做好的。”
南莫商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机,眉梢挑高,似笑非笑的睨着她:“怎么?你在做贼的同时,还兼职做演员?”
贼……
白月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继续忍!
“又嫌弃我是贼,又嫌弃我人品,又不想我装,知道你就想要你媳妇儿,可你媳妇儿不是跑了嘛!你总得先凑合着过一下吧?都这时候了还挑三拣四的……”
顿了顿,才不情不愿的补充:“再说了,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跟你的朋友们见面好不好?”
南莫商扯扯唇角,讥诮一笑:“你委屈什么?拿5000万买你几天,别说只是让你跟我朋友们见一面,就是让你陪他们睡,估计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
白月颜终于冷了脸。
知道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尊严可言,也知道他有多鄙视不屑她,可怎么都没想到,在他的意识里,她跟一个随时随地张开腿给男人上的女支女没什么差别。
她拿了酒杯,咕嘟咕嘟倒了满满一杯后一饮而尽,***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下滑,不但没有浇灭那股怒火,反而越烧越烈。
才抬眸看向他,一字一顿:“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南莫商却有些心不在焉,把玩着指间的手机,顿了一会儿,才道:“我南莫商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觉得委屈,你可以把5000万退给我。”
那样高高在上的口吻,仿佛笃定了她会为了这5000万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自己的下限。
“退就退。”
白月颜骨子里的倔强被激发了出来,霍地站起身来,冷笑一声:“把我的青铜爵……啊不,把我的破铜烂铁还给我!今晚12点之前,我把你那高贵无比的5000万还给你!然后给你5分钟的时间把你的这句话给我收回去!5分钟后没见你收回,可别怪我不客气!”
啧,还挺有骨气的。
南莫商慢悠悠的靠向椅背,双臂环胸,英俊的脸上勾着一抹要有多轻蔑就有多轻蔑的冷笑:“你威胁我?”
她语调放到最轻,却处处充满挑衅:“你可以不怕的啊。”
南莫商危险的眯了眯眼。
……
那5000万,她就只动了30万美金,原本她就有一些钱了,青铜爵甚至不需要卖出50万,就够她拼凑出这个月的钱了。
联系了之前一直合作的一个黑市老板,以35万的价格把青铜爵便宜出.售了。
晚上10点30分的时候,她将凑齐的5000万甩到了南莫商脚下:“从现在开始计时,5分钟时间,我要听到你把你的那句话收回。”
南莫商双腿优雅交叠,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里抽着烟跟什么人通着电话,连搭理都没搭理她一下,甚至都没去检查一下她带来的钱有没有做手脚。
她就坐在他对面,盯着腕表上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转动。
然后就听到对面的男人慵懒又恶劣的低笑声:“怎么?我那句话戳到你的软肋了?反应这么大?5000万都不要了?”
&bp;&bp;&bp;&bp;这次换她不搭理他了。
烟雾升腾,模糊了男人的俊脸,他嗓音越发显得邪肆放荡:“既然对你的贞洁这么在意,不妨给我验一下,如果我错了,除了这5000万以外,再补给你5000万怎么样?”
白月颜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听到钱就恶心的一天偿。
最后一圈转完,她起身,板着的小脸头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十分友好的笑:“五分钟过了,南总是吧?我们后会有期了。撄”
南莫商嗤笑一声:“再奉劝你一句,如果是想去南宅偷东西,最好……小心一点。”
“多谢提醒。”
……
第二天,天气晴。
民政局门口处,一件白t恤衫配一件牛仔裤,头发高高扎起,模样干净俏丽的女人久久的站着,她的眼中一直有泪光,俏脸的一侧隐约可见一点淤青,一只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分外惹眼。
渐渐的,有人注意到了她。
两天前,那场轰轰烈烈的世纪婚礼还在大屏幕上直播过,英俊的新郎,粉黛不施美丽又俏丽的新娘让人印象深刻。
“你不是那个……南氏集团总裁刚娶的妻子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拿出了手机对着她拍照,有人忍不住出声问。
白月颜不说话,完好的那只手微微抬起试图阻止被别人拍到脸,躲避中,水汪汪的大眼睛中的委屈跟惧怕被那么多人360°无死角的拍了下来。
“不是来离婚的吧?”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
本该去国外度蜜月的人,却出现在了孤城的民政局门口,脸上的淤青,吊在胸前的手臂,正无声的向人们表达着什么。
“哎呀,不是被家暴了吧?你看她那伤……可不像是假的。”
“我擦!不是吧?那南莫商不是出了名的怜香惜玉吗?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知人知面不知心听没听过?什么怜香惜玉都是谣传!这媳妇儿一身的伤才是铁一般的事实好吗?我听说哦,豪门的男人大多都变态!都喜欢打女人的!”
“对对对,我听说,结婚那天,新娘走路就很奇怪,一坡一坡的,估计那天也被打了。”
“呀!好恐怖啊!亏我们家闺女喜欢他那么多年,没想到居然是个暴力狂!回去我赶紧告诉她一下,让她以后擦亮眼睛看清楚了再喜欢人家。”
热闹的围观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很快,以白月颜为中心的半圆一圈一圈的扩大,一度将马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白月颜身上带伤,美目含泪,委屈又难过的模样很快被传到了微博上,家暴的惹火话题,加上南氏集团少总裁南莫商这个一举一动都能在孤城引起一阵不小风波的中心人物,很快,短短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微博就被转发了近千万次。
……
1小时后,南莫商在机场捉到了闹完就准备跑路的白月颜。
她人都登机了,又被硬生生的拽出来的。
机场人来人往,她连个墨镜都没戴,很快就被一群等着登机中无聊刷微博的人们发现了,一个个不动声色的把手机对准了他们。
墨镜都遮不住南莫商铁青的脸色,偏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发作。
“先跟我回去。”他压低声音命令。
“我不要。”
白月颜眼泪包着眼珠,声音不大不小,刚刚足够旁边的人们听到,说不出的委曲求全:“再跟你回去,你会打死我的,求求你了,我连婚戒都还给你了,净身出户,你还想怎样?”
南莫商:“……”
还想怎样?
回去后一定先弄死你这个疯女人!
南莫商这辈子没被这么惹毛过,一句话说出来,连声音都有些咬牙切齿了:“你最好适可而止!闹大了,小心我……”
“别打我……”
白月颜忽然惊恐的后退一步,抬起了完好的那只手护住了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别打我了,呜呜……”
南莫商:“……”
同归于尽吧,就在这里干脆跟这死丫头同归于尽好了!
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抱出了机场。
“不要——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白月颜双腿乱踢乱踹:“不要打我了,再打我真的会死的……求你了……呜呜……”
哭了一路,求饶了一路,饶是周围两排高大的保镖一路护送着,围观的群众还是见缝插针的咔嚓咔嚓拍下了不少的照片。
南莫商抱着她身子的手臂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恨不得就这么直接把她掐断成两截。
司机见他出来,忙不迭的打开车门。
男人双臂一抛,丢包裹似的将她丢进了车里,随即用力将她向旁边推了推,自己也上了车。
车窗上贴着完全不透光的反光膜,没了观众,白月颜自然也懒得演了,随手将眼眶中的泪勾去,她单手撑额,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让他嚣张嘚瑟!!
“看着我!”身边,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没什么兴趣:“不看,怕脏了我的眼。”
脏了她的眼?!!
南莫商生生被气笑了,大手直接扣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迎上自己怒火中烧的视线:“你一个四处盗窃的贼,跟我坐一起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还敢不识好歹的挑衅我?!”
“挑衅你怎么了?”
白月颜嗤笑一声,浑不在意。
比他凶狠残暴的人她见多了,这么多年来,擦着枪子儿过日子,要是随随便便被一句话唬住,她老早嗝屁了,还能活到现在?
“有能耐你打死我啊!让全孤城的人看看,看看你这个少城主是怎么在新婚三天后把你老婆活活打死的!”
“……”
死一般的寂静。
男人下颚紧绷到极致,俊脸阴沉沉的随时都要下狂风暴雨的样子,似乎正在琢磨怎么把她碎尸万段才能解恨。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僵持。
南莫商抿唇,拿出手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阖眸深吸一口气后,才划开接听:“妈。”
“找到了……”
“没有,没打她,是她不小心被人撞到了……”
“没有……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真没有……妈你……”
大概是那边的女人并不打算听他狡辩,男人一手将手机话筒握住,眯眸警告性的盯着她:“你最好跟我妈解释清楚,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明白了?”
哟,看他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娇模样,还以为已经狂拽酷炫到连爹妈都不认了呢。
白月颜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随手将手机拿了过来放到耳边。
“妈……”
颤颤悠悠的一个字,带着明显的哭腔。
南莫商愣了下,抬手就要去抢手机,白月颜却忽然十分惊恐的‘啊’了一声,随即将手机丢到脚下,尖尖的高跟鞋直接踩上了屏幕,咔嚓一声响,屏幕应声碎裂。
南莫商:“……”
“啊,看来我还真的挺有演戏的天赋呢!”
白月颜勾了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笑的媚态横生:“婆婆听起来好生气啊,婆婆她身体不好,再给你气出个三长两短的……啧啧……”
南莫商这下是真的生吞活剥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可如果要澄清谣言,她势必是要在短时间内跟他一起出现在镜头前的,要是这会儿在她身上再弄出点伤来,恐怕到时候越解释越黑。
长这么大,从来只有他玩弄别人的份儿,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人玩弄的这么彻底,偏偏还不能反击!
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压下胸口的这口恶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回头等事情平息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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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好。”
他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来,友好的渗出了右手:“我收回之前说的话,可以了么?”
白月颜眨眨眼睛,像是完全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似的:“什么话?偿”
南莫商闭了闭眼,耐着性子:“说你愿意为了5000万随便给男人睡的话。撄”
“哦~~~~~”
白月颜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长长的拉长了尾音,顿了顿,才像是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咦?你不是说,你南莫商说出来的话,从来没有收回去的道理的吗?”
她惟妙惟肖的模仿着他当时高傲的表情跟口吻,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羞辱他一番。
她的表情实在太搞笑了,南莫商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笑了。
薄唇抿出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来,他问:“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不知道。”
白月颜慵懒的靠在座椅里,摆弄着胸前挂着的绷带,没什么兴致的样子:“你自己想吧,想不出来就算了。”
“把原来的5000万还给你,再另外给你加2000万?”
“……”
白月颜小脸一变,一个愤怒的小眼神就丢了过去:“别跟我谈钱!再谈钱我立马下车!”
这小暴脾气……
南莫商恨恨咬牙,装什么装,之前在南宅看到那些东西,双眼冒星星,就差流口水了,这会儿又一副不为金钱折腰的高贵样子……
“你这什么表情?”
白月颜坐直了身子,气愤的瞪着他:“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啊,我这么喜欢钱的女人,忽然又不想提钱了,假正经是不是?停车!停车!让我下车!”
南莫商头疼的按了按眉心,一手扣住她不安分的想要开车门的左手,耐心的哄:“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你呢?你想多了,真的!不想要钱好说,喜欢名牌包还是豪车?不然我先带你去买车,再去买包跟衣服?”
他态度软下来,白月颜这才安静了下来,没好气的瞥他一眼:“是不是为了补偿我,你什么都肯做?”
“当然。”
白月颜这才满意,歪头看向司机:“靠边停一下车。”
司机没敢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南莫商,得到男人的应允后,这才把车停靠在了路边。
“你去开车。”
白月颜示意他:“还有,要前面后面跟着的那些保镖都退开,我们要去个十分隐蔽的地方,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南莫商靠在座椅内没动:“这个不行,我是南氏集团的总裁,那么大一个集团全靠我呢,万一出个意外,谁来负责?”
“那就算了,我赶下一趟飞机还来得及。”
“……”
……
赶走了司机跟保镖,南莫商开着车,载着白月颜在孤城兜兜转转。
的确是买东西了,但买的既不是跑车,也不是名牌包包,而是各种各样的药、从治疗感冒的,到包扎伤口的,甚至连手术用刀都买了。
衣服也买了,但同样也不是去的名牌店,甚至不是在商场里买的衣服,而是一大堆的地摊货,七八十一件的外套、帽子、鞋子、墨镜,有男人穿的也有女人穿的,有年轻人穿的也有老年人穿的。
甚至还买了好几个假发,戴在脑袋上看起来像是七八十岁了的老太太。
摆在地上的衣服、态度粗鲁的售货大妈、随处可见的垃圾、为了一两块钱而争的面红耳赤的人……
南莫商这辈子没踏入过这种地方,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句话不说,阴沉着脸提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跟在她身后。
逛了一下午,累了,临回去的时候,她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一边吃一边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个?”
南莫商冷冷扫她一眼:“饿死也不吃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她唔了一声,歪头打量着他:“不高兴了?不高兴了你早说呀,我还能赶晚上的飞机。”
南莫商:“……”
他早晚要找机会弄死这女人!!!
……
车子七拐八绕的驶出了市区,往一座无名的山上驶去。
南莫商一开始还能沉住气,慢慢的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了:“你跑这么个荒郊野岭来做什么?”
“这叫避风港你懂不懂?”
白月颜喝着水,没好气的给他解释:“我每去一个地儿,都要先找好一个避风港的!市区监控太多,很容易被找到的。”
南莫商直接冷笑出声:“有这个时间琢磨些有的没的,不如脚踏实地的找个工作,总想着做一夜暴富的发财梦,早晚要吃亏。”
“你懂什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含着金汤匙出生,花个千儿八百万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我每个月都需要30万美金,你有合适的工作给我?”
30万美金?
30万美金对他而言的确算不上什么,但一般的打工族,是几乎没有机会赚到这么多钱的。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包.养小白脸给我玩啊,都是一些长的跟你差不多的。”
“……”
……
车子在狭窄到几乎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山路上碾过,直到再也无路可走。
别说上升幅度太大,就那密布的树林,一块一块的大石头堵在那里,就已经完全挡住了路。
“不远了,我们往上爬一点点就到了。”
白月颜说着,随手打开车门下车,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又弯下腰来:“愣着干什么呀?下来搬东西啊!”
南莫商阖眸,深呼吸了几次,已经忍辱负重到这份儿上了,没道理半途而废。
倒要看看她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她在前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他两手拎着满满的东西跟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抬头看一眼她晃晃悠悠的身子:“走稳一点!这么陡的位置,你一会儿一个没站稳摔下来,连我都得被你带下去,一个都别想活。”
“知道了知道了,你的命金贵着呢,要摔死也只能摔死我一个,哪儿能伤到你大少爷一根汗毛。”
“知道就好。”
……
走过了那片密林,眼前就出现了一片占地近百平米的空地,空地上用木块跟稻草搭建了一个两米高的小木屋,意外的居然做的十分精致。
南莫商眉梢挑高,问:“这木屋,你自己做的?”
“不然呢?还能大张旗鼓的找人来帮我做?既然这样,那我还跑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
男人不再说话,跟着她进去,环视一周。
很简单的摆设,一张竹床,一张桌椅,一个酒精小锅,还有几个煤油灯。
完全古代人才会有的生活。
“坐吧,辛苦你了。”
白月颜难得的给了他一点好脸色,让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后,过去帮他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呶,这里条件不足,烧水太奢侈,酒精球是用来煮饭的,得省着点用。”
这边没有电,又不能生火,因为生火会冒出烟来,容易被人发觉到,就只能用煤球。
南莫商的确有点渴了,但他一向注重生活追求,从来不吃不干净的东西,不喝这种廉价劣质的水,接过来后便丢到了一边。
白月颜单手解开袋子后开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向外拿,拿到一半,发现他没喝,忍不住催促:“喝呀。”
男人薄唇微抿:“不渴。”
“哦,不渴就好。”
白月颜点点头,随手指挥了一下:“看到外面躺着的那几颗很粗的树干了没?去劈了。”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南莫商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劈了?劈什么?劈树干?他看起来那么像个伙夫?
等了一会儿没等他动作,她一转身,就见他正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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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咦’了一声:“愣着干什么啊,一会儿天该黑了!快去劈了,我着急用呢!这儿……还有这儿……都还没弄完,还需要好几个木柱呢!”
南莫商不知怎么的就笑了起来,笑意却半点没渗入眼底:“你确定你脑袋还清醒着么?我?南氏集团的总裁,你要我去劈柴?”
白月颜不高兴了,将手里拎着的一条毛巾丢到床上,歪头打量着他:“要我定今晚的机票吗?撄”
南莫商眯了眯眼,低声警告:“白月颜,你给我适可而止!”
动不动就机票机票,赶飞机赶飞机,真以为他拿她没办法了偿?
下一瞬,女人便骄傲的扬了扬小下巴,挺直了脊背就向外走。
南莫商用力阖眸,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按捺住了火气:“劈!劈总行了吧?!”
她这才站定,转过身来,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南莫商咬牙切齿的盯着她,脱下西装外套来丢到床上,又将白衬衣的纽扣解开了三颗,衣袖挽至手肘处,转身走了出去。
白月颜蹲下来,在袋子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袋瓜子出来,用嘴巴咬开一个小口,拎着出去了。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木桩坐下,边嗑瓜子边看他抱树干,劈树干。
“其实要是我手还好的话,这么点儿小活,自己就干了。”
她嗑着瓜子,得意洋洋的跟他显摆:“你看,这么大的屋子,我花了不到3天时间就盖好了!”
南莫商气的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
好在他平时一直有运动,否则这会儿又是砍又是磨又是劈的,老早就累死了。
酷热的夏天,闷着雨,尤其显得燥热难耐,男人雪白的衬衫很快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性感的肌肉曲线若隐若现。
白月颜起身去了屋里拿了一瓶水给他。
南莫商盯着看了足足5秒钟,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拧开,一口气喝光。
白月颜盯着他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莫名其妙的也有点口干舌燥了。
南莫商喝完水,就见她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薄唇随即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看什么?我也是你这种档次的女人能觊觎的?”
两秒钟的死寂……
“拜拜,我订机票去了。”
“……”
……
好心好意的陪他聊聊天打发打发时光,男人一句‘我也是你这种档次的女人能觊觎的’,瞬间打消了她的好心情,留下一句天黑之前必须劈完后,直接去屋里睡觉去了。
正睡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刚好看到南莫商冲了进来。
她半眯着眼睛,睡意朦胧:“下雨了?”
“嗯。”
男人应了声,低头看了眼湿的还不算很透的衬衣,顿了顿,才问:“你这儿有我能穿的衣服么?”
白月颜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想了想,拿下巴指了指袋子:“今下午不刚买了一堆么?找找看吧,喜欢哪件穿哪件。”
南莫商:“……”
白月颜也知道按照他高贵少爷的性子,肯定是不会穿这些廉价的衣服的,也懒得继续说,打了个哈欠后,又躺了下去。
“你还睡?”
南莫商忍了一下午的脾气,这会儿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雨一浇,全蹭蹭的冒了出来,冷着声叫她:“眼看着就黑了,不赶紧回去,还睡什么睡?”
“这么大的雨,你下山,想摔死哦?”
白月颜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以为这是旅游的山啊?有台阶给你走?”
“那怎么办?”
“等雨停了再说呗,看这样子也就个阵雨,一会儿就停了,我再睡……哎~~~~啊!!!”
话没说完,身子就被男人粗暴的拽了起来,她没站稳,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一手摸着摔疼的屁股,她气恼的抬头瞪他一眼:“你有病啊?都跟你说了走不了了,还乱发什么少爷脾气?!”
“我累了一下午了,要休息一会儿。”
他冷冷瞥她一眼,说完就直接躺了下去。
白月颜慌忙俯身去拽他的胳膊:“哎你起来!这床不结实,你再给我压坏了!……呀呀呀,你身上都是雨水,我被子要给你弄湿了!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见她被气的跳脚,男人心里莫名的就舒服了一些,索性放松了身体躺在那里,由着她又气又恼的骂。
折腾了几分钟,见他死赖在床上不动,她也实在没了力气,郁闷的转身不去理他了。
虽然房顶上盖着茅草,还是有些地方在漏雨,她拿了几个碗放在地上接着,顺便记一下位置,回头天晴了还要上去补一补。
雷声轰鸣,雨水打在周围的树叶上发出沙沙声响,她盘腿坐在门口,伸出个小脑袋看了看,他倒是没偷懒,短短两个小时,就劈好了一大堆的木头。
天气阴暗,小木屋里可见度便尤其暗淡,她点了灯放到小木桌上,转身去继续收拾今天买来的东西,来来回回一趟一趟的走,视线余光无意中扫到男人垂在被子外面的手。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是豪门出身的矜贵少爷,一路娇生惯养的长大。
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保养的极好,可这会儿,手指跟掌心链接的地方,却被磨出了几个大小不一的血泡。
要是被他爸妈知道,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她咬唇,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歉疚,找出今天买的药膏来给他一点点的抹上。
南莫商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是真的累了。
但他警觉性一向很高,女人柔软又温暖的指腹擦碰过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跟酥痒感,他浓眉微拧,很快就警觉的睁开了眼睛。
外面密集的雨声衬托的这几十平米大小的小木屋尤其的安静温馨。
煤油灯发出幽暗的光线,她逆着光,半跪在窗前,右手还吊在胸前,左手有些不大熟练的拿着棉棒力道适中的帮他把手心的药膏抹均匀了,又抽了纱布,比划了下后,右手按着一头,左手一圈圈的给他包扎了起来,最后不忘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她没有发现他醒了。
因为他在睁开眼睛后,很快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包扎完后,她这才哼着一个听不出调子来的歌,收拾了一下东西,找了顶帽子戴上后,出去了。
不一会儿就进来了,左手抱着一块一米长的木头,放到了角落里。
又起身折返出去,不一会儿又进来了,又抱了一块木头进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了十几次,很快,房间的一角,就堆积了一大堆长短差不多的木头。
哼着的歌也换了一首,仍旧听不出是什么歌。
然后她坐在一个木头做的小矮凳上休息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后,从一边一个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本本,开始写东西。
距离有些远,看不出来她到底在写什么,但感觉不像是日志,倒像是在记录某种东西,还时不时的停下来,数一数手指……
南莫商很累,完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却莫名其妙的把时间浪费在观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不过是搬块木头、哼个小调,喝几口水,写点东西而已,普通又无聊。
大概是他这26年来都过的奢侈浮华、纸醉金迷,那样永远绚烂瑰丽的世界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份温馨宁静,便尤其吸引他的注意力。
白月颜觉得有点饿了,合上小本本放回盒子里后便起身准备煮点东西吃,却无意中发现霸占了她床的男人已经醒了,一双深邃湛黑的眸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咦?这么快就醒了?”
她对他招招手:“醒了就起来吧,刚好我饿了,我们煮点东西吃吧。”
&bp;&bp;&bp;&bp;南莫商坐起身来,没好气的瞧着她:“这么硬的床给我睡,我能睡得着?”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回头雨停了就赶紧回你的金窝银窝去,别搁这儿委屈了。”
白月颜点燃酒精球,把添了水的小锅放上去:“这里只有小米跟泡面,你想吃哪个?撄”
男人嫌弃皱眉:“都不想吃。偿”
“不想吃拉倒,我自己吃。”
她懒得去理会他,手嘴并用的撕开泡面袋子,等着水开了后把面放进去。
火光照亮她明媚的小脸,南莫商这才发现她的脸部线条比普通的亚洲女人要分明一些,他眉梢挑高:“你是混血?”
白月颜愣了下:“混血?”
“不是?”
“……不知道。”
她摇摇头,又重新添了一些酒精球进去,声音显得很平静:“我从有记忆以来,身边就没有亲人,不知道家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家人,就连名字也是一起生活的姐姐帮忙取的。”
其实她们姐妹中,很多都跟他一样,从生来就没有家人。
那边太混乱,很多人死于战乱,被遗弃掉的孩子中,有的是父母死掉了,有的是因为父母没能力抚养丢掉了,她想,她应该也是这两种情况中的一种吧。
锅很小,水很快烧开了,她把泡面丢进去,又问了他一遍:“要不要吃一点?累了一下午了,该饿了。”
南莫商意味不明的看着她,没说话。
她想了想,索性又拆开了一袋丢了进去。
管他吃不吃,他吃的话就分他一半,不吃她就自己一个人吃了。
面很快熟了,她捞出来,扫一眼还远远坐在床上的男人:“要不要吃啊?不吃我就一个人吃了。”
男人抬手一层层的将衬衣衣袖放了下来,起身过去,刚刚伸手接碗筷,下一瞬,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随即又折返回去,拿出手机来划开接听:“嗯。”
电话里很快传来男人谦卑又恭敬的声音:“南总,找到温小姐了,现在要带回酒店吗?”
找到温小姐了。
南莫商半敛的眉眼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淡声开口:“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后,一低头,就见她还端着碗,一脸好奇的看着他:“出什么事了吗?”
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声音平板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来:“没有,他们找到若甜了。”
若甜……
白月颜用了好几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个若甜是谁,‘哦’了一声后,又催:“那你快回去吧,我今晚先在这里住一晚,收拾收拾东西后,明天再回去,到时候发个离婚宣言就可以了吧?”
毕竟他们没有真的去民政局结婚,也不需要真的办理离婚手续。
南莫商盯着她,眸色沉沉:“我们现在不能离婚。”
“为什么?”
“现在离婚,不管你澄清不澄清,家暴的事情是铁定会坐实了的,这会让整个南氏集团都颜面无存的。”
“……”
也对。
白月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耸了肩:“不好意思啊,当时气昏头了,光想着怎么整治整治你了,没想那么多。”
南莫商拿了外套穿上,淡淡看她一眼:“没有,是我做的不对,不该故意羞辱你。”
“……”
白月颜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居然能从这个傲慢总裁的口中听到道歉的话。
但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自嘲一笑。
他肯主动道歉,当然是因为他现在需要她主动站出来帮她澄清家暴的传闻,就像今天委屈自己跟在她身后做拎东西的小弟一样,就像帮她劈树劈到双手磨出水泡来一样,不过都是违心之举。
她要是真信了,才真是傻了。
……
南莫商离开后,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她拨弄着碗里的泡面,又看看锅里还剩下的小半锅泡面,忽然就没了吃饭的胃口。
咚咚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质的门忽然传来一阵类似于敲门的声响。
她愣了下,忙不迭的起身跑过去开门:“是不是路滑?要不……”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睁大眼睛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穿着一套蓝黑相间的运动装,背着黑色的旅行背包,饶是打着伞,仍旧湿了一身,一张俊脸在层层雨幕中惊人的白皙俊美。
记忆快速转动,不像之前的唐总那样耗时,她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记起了他的身份——北氏集团新上任的年轻总裁,北幽阳。
一个跟南莫商一样出神豪门,生来便骄矜傲慢的男人,一个……一生都不该涉足这种荒郊野岭的男人。
“雨太大,我迷路了,可不可以暂时借住一下?”
狂风暴雨中,男人干净澄澈的嗓音像是穿透乌云的一缕阳光,恰到好处的温度。
白月颜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的向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的道:“请、请进……”
“谢谢。”
男人抬步迈入,带着一阵泥土跟嫩叶的清冽香气从鼻尖滑过。
白月颜眉心不自觉的跳了跳,抬手关上门。
顿了顿,又慌忙翻找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来递过去:“擦擦吧……”
北幽阳没有像南莫商一样挑三拣四,嫌弃这个嫌弃那个,伸手便接了过来,礼貌道谢:“谢谢。”
这种被当做正常人一样的对待让白月颜很是受用,唇角不知不觉抿出了一点点弧度:“我这边有一些衣服,不过质量不是很好,你要是不嫌弃……”
“不会,谢谢你的热情招待。”
白月颜一边帮他找合适的衣服,一边想,同样都是豪门出来的大少爷,做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捏?
北幽阳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衣服架子身材,普通的一件白色卫衣跟黑色长裤穿在身上,生生给他穿出了一种高端大气的奢侈范儿来。
白月颜盛了一碗煮好的面给他,他也不嫌弃,依旧礼貌的道谢后便伸手接了过来,吃的斯文而优雅,尽显优良家教。
“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她忍不住好奇的问。
“你呢?”
北幽阳不答反问,灯光在他眸底映出两簇小小的火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似乎是莫商新娶的妻子,这会儿应该在蜜月期的,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带着一身的伤?”
白月颜皱皱鼻尖,长叹一口气,学着电视里的人的口吻:“一言难尽呐。”
北幽阳便不再多问。
他本来就不是对别人的家事感兴趣的人,连闲聊天都很少有兴趣过。
白月颜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哎,你知不知道,我之前还差一点成了你妹妹来着。”
“嗯?”
“就是之前在一个小岛上,跟你们家季枝枝遇到过来着,她听说我叫白月颜后,就一口咬定我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月牙,害我激动了好一会儿,以为真的找到家人了呢!”
北幽阳若有所思:“你认识枝枝?”
“对呀,当初被她跟她老公欺负的可惨了,想想就伤心。”
北幽阳盯着她,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凌厉:“你就是之前那个向北家通风报信的人?”
“嘘……”
饶是知道周围没人,白月颜还是忍不住提醒他小点声:“那个我也是被逼无奈好吗?季枝枝跟他老公给我注射了毒素,逼我这么干的……这事儿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是被bo知道了,我会死的很惨的!”
男人没再说话,但盯着她的视线却月来越凌厉迫人,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看透了一样。
白月颜被他盯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下意识的向旁边躲了躲:“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bp;&bp;&bp;&bp;“你是混血?”
“……”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来问她是不是混血?她看起来就那么像混血儿偿?
白月颜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知道,我是孤儿。撄”
“多大了?”
“大概……20多岁?我也不大清楚,听几个跟我一起长大的姐姐们说,我被捡到的时候,只有一两岁左右吧,那这么推算的话,应该就是20岁多一点点了。”
“是么……”
没什么情绪的两个字,淡到几乎只够他自己听清楚。
……
雨下了一路,南莫商驱车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9点多了。
酒店外守着几名保镖,见到他,微微欠身后,随即帮他打开了门。
温若甜红着眼睛坐在沙发里,一头柔顺黑发笔直的垂在身后,衬得小脸清纯又可人,见他进来,贝齿立刻死死咬紧了下唇,委屈的眼泪却还在眼眶中打转。
南莫商像是完全没看到她似的,脱了外套后便径直去了浴室。
冲了个热水澡后,随意的穿了件浴袍便出来了,站在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的喝了一口,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做我的女人,你可以跟任何人任性发脾气,但唯独不能跟我任性发脾气,知道为什么么?”
女人放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握紧,一声不吭。
南莫商转过身来,薄唇勾出一抹嘲弄的弧度:“因为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懂么?”
“你知道我什么都不想要!”
温若甜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情绪忽然激动了起来,眼泪摇摇欲坠:“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南氏集团的总裁!我在乎的只是你这个人!可你却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我不要这样的婚姻!”
南莫商眯了眯眼:“替代品?”
“你还想瞒着我?你分明就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之前喜欢的那个女人,那个叫季枝枝的女人,才要娶我的!”
她?长得像枝枝?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长指勾起她精致的下巴,声音凉薄而轻蔑:“你觉得,我南莫商会娶一个赝品做妻子?”
他是喜欢过季枝枝没错,但那点介于爱情跟友情之间的感觉,还不至于让他退而求其次的找个赝品来糊弄自己。
至于为什么要娶她……
大概只是因为在他想结婚的时候,遇到了她。
生活在远离城市喧嚣的边缘,身上还带着未经尘世沾染的干净纯良的气息,他觉得,应该是他所需要的,便有了想娶她的想法。
却没料到她居然这么任性妄为,仅仅因为一两句毫无根据的谣言,就一声不吭的玩儿起了逃婚。
如果不是白月颜阴差阳错的穿上了婚纱,他那天怕是要把脸丢到国外去了,整个南氏集团都会跟着被别人嘲笑。
美丽柔弱的女人哭的泪痕斑驳,泪珠儿在眼眶来回滚动,无声的控诉着他的无情:“然后呢?你不是照样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做妻子吗?你还让他们找我回来做什么?让我看看你没有我,照样有千万个女人想要嫁给你吗?跟我炫耀你的魅力无敌吗?”
男人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浴袍衣摆,嗓音漠然:“带你回来只是想问清楚原由,至于现在……真那么委屈难过,随时可以走,没人拦着你。”
温若甜情绪一下子激动了起来,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也刷的一下落了下来,声音颤颤的骂:“南莫商,你混蛋!!”
南莫商莫名的有些烦躁,温若甜的眼泪,雨打在窗子上的声音,面前高档奢侈的家具,甚至酒杯内红酒醇厚的香味,哪儿哪儿都让他觉得碍眼。
这么大的雨,是不是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山上的?
当时如果问一句她要不要跟他一起离开,或许,她就跟着一起回来了。
随手从桌子上拿了烟,抽出一根来点上,没吸一口,又烦躁的碾灭。
索性直接起身:“我累了,要睡了,你是去是留自己看着办好了。”
温若甜凝眉,眼泪簌簌落了下来,在他身后哭到不能自已。
明明是他做错了,明明是他没有跟她解释清楚,明明是他……
为什么到头来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一句安慰都没有?甚至……面对自己的时候,还这么的心不在焉……
……
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一抹沁凉的寒香在周身萦绕,她皱眉,忽然警觉地睁开了眼睛。
北幽阳的俊脸就那么毫无预警的在眼前无限放大,微微侧着,像是要跟她接吻的样子。
白月颜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响,一张俏脸瞬间红了个透,小心脏扑通扑通扑通的几乎要跳出心脏去。
北幽阳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表情有一瞬间的停顿,握着几根纤长发丝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收拢,很快,就淡声开口:“看你被子滑下去了,过来帮你盖盖被子。”
什么被子滑下去了,这明明就是接吻的姿势。
小样儿,还想掩饰,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哎,天生丽质难自弃,美丽,揍是这么的藏不住啊。
红唇弯出一抹羞涩的弧度,她学着电视里女猪脚的样子慢慢闭上眼睛,然后嘟起了小嘴儿……
北幽阳:“……”
默默起身,默默躺回了地上铺好的被褥里。
白月颜脸红心跳的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料中的干.柴.烈.火,一睁眼,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床边了。
扭头,看向已经重新躺回去做熟睡状的男人,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是不是非得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才能接吻啊?
孤男寡女的,外面又下着雨,这天时地利人和的,他不做点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他这张看的她口水直流的俊脸。
等等——
她忽然翻了个身,一脸郁闷的看着他:“喂!你不是已经有老婆了吧?”
所以刚刚才会突然控制住自己?
几秒钟的安静后,才传来男人寡情凉漠的声音:“没有。”
“那……女朋友?”
“没有。”
“那……暗恋的女人?”
“……没有。”
奇了怪了,都没有,那他刚刚明明想吻她,为什么又半途而废?
“那你觉得……”
她双手捧脸做花儿状,满眼期待的看着他:“我怎么样?我们郎才女貌,凑一对刚刚好呀。”
北幽阳像是终于无语了,转头看了过来,拧着眉头看她:“你三天前,刚刚跟莫商结婚了,结婚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白月颜一愣,‘啊’了一声:“啊对对对,我结婚了……结婚了。”
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她往前趴了趴,兴冲冲的提议:“那你等我两天呗,回头等我俩离婚了,我们再凑一对不就好了。”
北幽阳:“……”
“你怎么不说话呀?不说话是同意的意思还是不同意的意思呀?”
“……”
北幽阳原本以为,跟季枝枝那女人一起生活了四年后,他应该坚强到能跟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和平相处的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但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谁来把这个疯女人带走……带走……
……
黑色越野车在南氏大酒店前停下,白月颜解开安全带,深情款款的看向驾驶座上气息清冷的男人:“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
“要不要……把我的手机号码……嗯……”
她十分矜持的明示暗示着。
北幽阳闭了闭眼,默默拿出手机来递给她,由着她把手机号码输入了进去,末尾还抬头看他一眼:“备注写什么呀?”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满是无奈了:“你想写什么写什么吧……”
白月颜想了想:“那就写小颜颜吧。”
小……
北幽阳:“……”
---题外话---最后一天了,大家手里月票还没投出来的,赶快投过来吧,别浪费了哈,么么么哒~~~~
&bp;&bp;&bp;&bp;敲了敲门,等了没一会儿,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女人站在眼前,刚刚洗过的黑发以一种自然卷曲的状态垂在肩头,清纯中透着性感。
白月颜愣了会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谁撄。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站在那里偿。
很快,穿着一件白衬衫跟西装裤的男人执着一杯牛奶出现在了视线中,见她站在门口,原本要往沙发边走的身子忽然顿住:“站那儿干嘛?”
白月颜眨巴眨巴眼睛。
这个这个……她不是打扰他们啪啪啪了吧?
她鼓鼓腮帮,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那什么,我就不进去了,你出来一下吧,我们俩单独说几句话。”
“还是先进来吧。”
温若甜后退一步让出了位置,清丽脱俗的小脸上挂着一点疏离又客气的微笑:“有什么话在里面说方便一点。”
白月颜也不坚持,耸肩:“也好。”
进去后,温若甜随即走到了冰箱边,一边倒果汁一边问:“果汁,可以吗?”
无声的宣誓着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白月颜听懂了,摆摆手:“不用了,我说两句话马上就走。”
顿了顿,随即看向在对面落座的男人,小小声的道:“你媳妇儿回来了,我们赶紧宣布离婚吧。”
南莫商喝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拧紧了眉头看她:“之前不是跟你说过?现在还不能公开,否则家暴的传闻会被坐实。”
好好好,就知道他会这么说。
她退而求其次:“那你先跟一个人解释一下可以吧?”
“谁?”
“北氏集团的总裁,北幽阳,听说跟你还是好朋友?你跟他说一说,总没关系的吧?”
幽阳?
南莫商眯了眯眼,盯着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会突然提起幽阳?”
白月颜很淑女的把耳畔的发丝拢到了耳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我觉得……我们俩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你跟谁天生一对?”
“北幽阳啊。”
“你们俩什么时候见过面吗?”
“昨晚呀!”
一提起这个,白月颜就来了兴致,眉飞色舞的模样:“你说,那么偏僻的地方,又刚好下雨,他又刚好出现在我的小木屋里,这不是天意是什么?我觉得他对我一见钟情了。”
“你知道幽阳眼光有多高么?”
南莫商嗤笑一声:“知道这孤城多少出众的名门千金们在觊觎他么?他连她们都看不上,会挑上你?”
真是……
他一秒钟不鄙视她能死啊?!
白月颜很不高兴的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再说了,我白月颜哪里比那些千金小姐们差了?你瞧不起我,人家可是很喜欢我的!你嫌弃的那些毛巾啦、衣服啦、水啦、泡面啦,我给他,人家都毫不犹豫的接受了好吗?而且一直在道谢!一点少爷架子都没有,谁跟你似的,矫情!”
“他那是不想伤你自尊!他对谁都这么客气礼貌!你别在那儿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
白月颜终于火了,气愤的拿了身边的抱枕狠狠的丢了过去:“你不知道就别瞎说!他昨晚趁我睡觉的时候,还想偷吻我来着!后来被我发现了,才没好意思吻下去。”
“……”
南莫商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但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还是让周围的气温都骤降了好几度。
一边,端着果汁杯的温若甜清楚的将他的这点变化看进了眼里。
贝齿深深咬紧下唇,委屈的感觉漫涌上来,她直接把果汁杯丢到了地上,转身拿了外套便冲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的声响传来,白月颜才记起来房间里还有人家老婆,抬手摸了摸鼻尖,灰溜溜的模样:“呃……你老婆又跑了。”
南莫商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暗沉不透光的视线依旧死死的盯着她:“我知道你喜欢撒谎,但在这种事情上,你最好给我诚实一点。”
“可、可你老婆……跑、跑了……”
“你确定他想偷吻你?”
“你老婆……”
“先回答我的问题!”
猝然一声低喝,惊的毫无防备的她打了个哆嗦,眨巴眨巴眼睛:“不都跟你说了,他对我一见钟情!后来又记起我已经结婚了,才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所以说啊,你赶紧跟他说,我不是你媳妇儿,顺便给我俩牵牵线,成功了的话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话音刚落,男人忽然起身,长腿直接横着跨过了茶几到了她跟前,颀长的身躯强势的压迫下来,惊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话我只说一次,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力道强硬的扣着她的下巴,呼吸间尤带着牛奶的醇香,目光却是冰一样的凛冽:“你目前为止,还是我南莫商的妻子!对我们这种豪门而言,一场婚礼比你所谓的结婚证书还要重要!全孤城的人都看到了你穿着婚纱站在我身边的模样,所以直到我们正式公布离婚之前,你就是我南莫商的妻子,懂了吗?!”
白月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走火入魔了?
多大点儿事啊,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吼的她耳朵都嗡嗡的响。
“听到了没有?!”
见她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男人压低嗓音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听到了,你别激动呀……”
她耐着性子哄他:“不想告诉北幽阳就不告诉呗,多等两天又没关系,你发什么脾气啊……怪吓人的……”
他余怒未消的样子,盛怒之下,英俊的轮廓越发显得深邃好看,好一会儿,才松开了她,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白月颜,你是有多饥.渴,我才离开一晚上的时间,你就缠上了幽阳?”
饥.渴……
白月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如果上天给她一次机会,她希望这个男人是个哑巴,如果一定要在这上面加一个期限,那么她希望是……一万年!
真的是要分分钟原谅他八百次,才能强迫自己继续跟他说话。
“我们俩遇到一起那都是猿粪好不好?跟你离不离开有半毛钱关系?还有你媳妇儿真跑了!你确定不去追?”
“猿粪?”
南莫商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圈在怀里,笑的凛冽:“什么猿粪?你跟他下雨天跑一个地方去就是猿粪,那阴差阳错的嫁给了我,岂不是更大的猿粪?”
他越靠越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白月颜整个人都紧贴到了沙发上,呼吸不顺,俏脸涨的通红,连话都结结巴巴了:“你……你你你别靠这么近……我我我不舒、舒服……”
“哪儿不舒服?”
他却越发恶劣的靠近,温软的薄唇若有似无的擦过她耳后,低笑出声:“告诉我,我帮你瞧瞧……”
白月颜浑身一颤,脑袋不知不觉努力侧向一边。
曲线美好的颈项就那么肆意的展现在了男人眼前,白如雪的肌肤,一股若有似无的体香钻入鼻息建,催情药一般带着致命的诱.惑。
南莫商唇角那点戏弄的弧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淡了下去,眸色染了墨汁一般惊心动魄的暗沉,恍惚中,险些失控的将她压到身下去。
察觉到他的失神,白月颜趁机向下滑了滑,想从他臂弯间钻出去,一不留神,头发却卡在了他的衬衣纽扣上,痛的她‘啊’的一声叫出声来。
男人微微站直身体,又扯的她头皮一紧,慌忙抱住他的腰固定住他的身体:“别动别动别动,疼……”
南莫商只低头看了一眼,喉咙便倏然一紧,下身直接有了反应。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她就那么跪在他双腿间,脸的高度刚好在他小腹以下的位置,左手拼命的在他小腹处摸索着试图把头发从衬衣纽扣上扯下来:“快帮忙啊,你傻站着干……”
气急败坏的一句话,因为小脸突然磕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戛然而止。
她僵住,以极度缓慢的动作缓缓转头,拧着眉心盯着近在咫尺的一个小帐篷…撄…
眼睛一点点睁大,她深吸一口气,一声惊恐的尖叫到了舌尖,又被男人眼疾手快的用手堵了回去,变成了一连串‘唔唔唔’的模糊声音。
之前解纽扣的左手死死的抓着他的皮带,她整个人像是直接被丢尽了滚烫的沸水中一般拼命的挣扎:“你……唔……#!¥#*&&*……偿”
“叫什么叫?!”
南莫商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她几次三番试图直接挣脱那撮缠着的头发都没能成功,脑袋无意中撞到他好几次,现在的他比她还要疼千百倍,还有脸叫!
“别乱动!”他低声呵斥。
她不听,仍旧试图用蛮力挣脱开来。
“再动我直接在这里上了你!”
“……”
安静了。
他呼吸压抑又急促,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勾着扣子的头发上。
“你……”
白月颜红了眼眶,羞愤的仰头瞪他一眼:“你个死变.态!耍流.氓!你不要脸!!”
“装什么纯情?没见过男人这里过?”
南莫商冷冷扫她一眼,压抑着火气:“一会儿会给你开张支票,所以现在特么给我乖乖闭嘴!”
白月颜简直受够了他这种把她当做女支女一样的打发方式,也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太委屈了,眼泪直接唰的一下落了下来,一眼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水果刀,直接抓起来一刀将那撮头发割了下来。
南莫商眼疾手快的移开了手,手背堪堪擦着刀刃移开,开始被划开了一道细细的血口。
顿时火了:“白月颜,你他妈疯了是不是?没看到我手在那里?”
“离婚!”
她丢了水果刀站起来,抬手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痕,一字一顿:“我现在就要公开!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了!你个人渣!变态!伪君子!!”
说完便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南莫商抬手按了按眉心,甩了甩手背上滚落下来的血珠,懒得处理一下了,直接拿了外套便大步流星的追了出去。
刚刚打开门,之前那个怒气冲冲离开的小女人又去而复返,而且返的很着急,直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
他低头,就见她慌慌张张的躲到了自己身后,一手拽着他的胳膊,只露出半个小脑袋来,小心翼翼的向走廊尽头看去。
那里站着两个穿着西装的意大利男人,拿着手机像是在讨论什么,但很明显眼角余光是看向这边的。
身边的保镖主动开口:“南总,他们在这边盯着我们好几个小时了,我调查了一下,是意大利的一个有名的富商雇佣的人,似乎是来找少夫人的,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南莫商还没表态,白月颜已经把脑袋点的跟小鸡啄食似的了:“赶赶赶!快点赶走!”
男人垂眸,淡淡瞥她一眼:“你偷了人家什么东西?”
“梵高的向日葵。”
“画呢?”
“卖了。”
“钱呢?”
“没了。”
“……”
据他所知,梵高的那副向日葵在87年的时候就已经拍卖出了近4000万美元的价格,这么多年过去了,价格恐怕也要翻倍了。
难怪对方会派人一路追她到这里来。
更让他好奇的是,她把这比钱弄花哪儿去了?
南莫商甩开了她的手,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衣袖:“哦,既然我们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那我还是不要干涉你的事情了的好,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白月颜愣了下,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他径直进了电梯。
见她被丢下,两个意大利人转了个身,向这边快速走了过来。
她吓的倒吸一口凉气,趁电梯门还没关上,噌的一下跑了进去,紧紧抱住男人的胳膊,干笑一声:“要不……我们晚点再离婚吧?”
那两个人只是打先头阵的,估计酒店外面还有至少10个人在等她。
但显然这群人在忌惮着南莫商在孤城的势力,这才一直不远不近的守着,不敢贸贸然靠近。
……
接下来的白月颜,明显的乖巧了许多。
南莫商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吃饭,她不敢喝水,乖巧的不要不要的。
就是黏他黏的太厉害了,亦步亦趋的跟着,连上洗手间都要隔着门不停的跟他说话,确保他能听到自己这边的动静。
连吃个晚餐,那两个人都在他们不远处的餐桌边盯着她。
白月颜如坐针毡,一想到上次他们追她时的那股狠劲儿就不寒而栗,连坐在南莫商对面都没有什么安全感,索性巴巴的端着餐盘跑到了他身边,紧贴着他的胳膊。
英俊沉稳的总裁先生斯文优雅的切着牛排,戏谑的瞧一眼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怕什么?当着我的面,还能让他们把你掳劫了去?”
她不说话,仍旧紧张的盯着那两个人,餐也顾不得吃了。
男人用餐叉叉了一块煎牛排递到她唇边:“张口。”
白月颜刚要张口,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南莫商表情淡定:“接个电话而已,怕什么?他还能隔着电话吃了你?”
也对……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划开接听,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放到耳边。
预料中的意大利语却没有出现,反倒是男人清冽温淡的嗓音:“你好,……小颜颜。”
这道男声的分辨率实在是太高,白月颜眼前瞬间浮现出了一张英俊分明的俊脸来,眉梢眼角不知不觉染了一点小女人才会有的羞涩娇甜:“嗯,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给我电话。”
看吧看吧,已经深深的为她所着迷了,这么迫不及待的来找她了。
“有时间么?要不要一起出来用个餐?”
“……”
约、会!!!
她要约会了!!她要恋爱了!!她要有男朋友了!!!
白月颜激动了起来,忙不迭的点头点头再点头:“嗯嗯嗯嗯,有时间有时间,我们……”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心一滑,手机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身边传来男人斯文凉淡的声音:“我们刚好在用晚餐,就先不过去了,幽阳你缺女伴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
她愣住,本能的就要去抢手机:“你干什么啊?你把手机给我!”
南莫商却直接将手机挂断丢到了一边,垂眸冷冰冰的睨她一眼:“你现在是南氏集团的少夫人,跟北氏集团的总裁共进晚餐是几个意思?就不怕传出婚内出轨的谣言来?”
她垮了小脸,急的直跺脚:“可是我的约会……”
“要约会是不是?”
他眉梢挑高,冷笑出声:“好,我给你!”
话落,大手直接挑起她的下巴,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下去……
……
要不是看在现在还需要他做避风港的份儿上,她一定把他大卸八块后丢到海里去喂鲨鱼!
从吻了她到上车,她就没理过他。
南莫商心情却出奇的好,回味着她唇瓣柔软馥郁的触感,意犹未尽。
长指轻佻的勾了勾她的下巴,低笑:“你不是要约会的么?烛光晚餐、吻,约会该有的都给你了,怎么还气上了?”
“别碰我!”她扭过身子背对着他,气愤的丢出三个字去。
---题外话---这个月的最后一天,手里还有月票的小阔爱们抓紧时间投,表留到最后,万一客户端一卡,投不了,就浪费啦,来来来,敞开怀抱等你们,么么么哒~~~
&bp;&bp;&bp;&bp;女人的火气忽然怎么都压不住了,气急败坏的推他:“贼就不能有初吻了?我的初吻是留给我喜欢的男人的,给北幽阳的!你凭什么这么随随便便夺去了?你还给我!”
话音刚落,男人的薄唇随即再次压了下来,不同于之前那个蜻蜓点水的一吻,这一次,男人灵活的唇舌直接撬开了她的唇齿,一路强势而入,攻城略池,肆意侵占。
白月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被他控制在了身下,男人吻技娴熟又高超,那是一种野性的征服,不需要感情的基础,就可以轻易将她吻成一滩春水撄。
驾驶座中的司机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安静的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任由暧.昧与喘息在狭窄的空间内蔓延偿。
直到男人伴着一声闷哼突然起身。
殷红的血珠在夜色的掩映下自他下唇一滴滴的滑落,平添了一抹妖邪魅惑气息。
白月颜撑着身子坐起来,抬手用力擦了擦被吮的红肿的唇瓣,气息不稳的瞪着他:“南莫商,我知道你长得帅,又有钱,又有魅力,但四处留情这种事情做的实在太o!我对朝三暮四的男人没兴趣,北幽阳那种才是我的菜!明白了吗?”
我对朝三暮四的男人没兴趣,北幽阳那种才是我的菜?
男人像是笑了下,单手搭在她身后的座椅上,仍旧将她半揽在怀中,像是一道无形的囚笼,紧密的将她困住。
舌尖漫过唇瓣,将腥甜的血珠勾去,他深邃湛黑的眸子里敛着淡淡的妖气,声音低沉诱惑:“小乖,别挑衅我,男人经不起挑衅的,我怕我会忍不住真的想要你,到那时候……你对谁没兴趣,谁是你的菜就都不重要了,你恐怕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直到我睡够了你,厌倦了你为止。”
直到我睡够了你,厌倦了你为止……
白月颜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一眼看上去斯斯文文尽显绅士修养的男人,骨子里居然可以恶劣到这种地步!
在他眼里,女人似乎永远都只是一只用来征服的宠物,喜欢的时候摸摸头,厌倦的时候一脚踢走。
一时间气的小脸都白了,扭过头不再理他。
生气归生气,下车的时候还不忘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生怕跟他距离一个远了,就会被一直跟着他们的那些人掳了去。
……
回酒店的时候,南莫商之前跑了的媳妇儿又回来了。
红着眼睛坐在沙发里,见他们一起回来,红唇抿成一条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的唇怎么破了?”
她话是对南莫商说的,视线却笔直的落在了白月颜的唇上,试图找到一点他接吻的对象是她的证据。
白月颜被她盯的一阵心虚,抢先一步出卖了他:“出去吃饭的时候,他跟他前女友遇到了,俩人吻的难分难舍,就这样了。”
南莫商淡淡看她一眼,薄唇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抬手松开了领带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看模样,似乎并没打算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温若甜垂在腿上的双手死死收紧,哽咽出声:“南莫商,你到底还要不要跟我结婚了?在你眼里,我温若甜就真那么不值钱,由着你这么糟践?”
要吵架的节奏。
白月颜抬手摸摸鼻尖,不好打扰他们,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的卧室。
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后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了。
以为他们已经回卧室去了,刚好又有点口渴了,便打开了门打算出去喝。
没走一步,就见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对坐着的男女,这会儿已经腻腻歪歪的交叠在了沙发上,吻的难分难舍的。
她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又缩回了脚,悄悄把门关了上来。
忽然就想到了之前他在车上吻自己的画面了。
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太过震撼,以至于牢牢的刻进了骨血里,之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想一想,这得是跟多少女人接过吻,才能锻造出这么炉火纯青的吻技。
忽然就觉得有些恶心。
转身又回了浴室,重新挤了牙膏里里外外连嘴唇都刷了好几遍,清新的茶香却还是遮挡不住他留在她唇齿中的气息。
……
临睡前,手机发出叮当一声响。
她躺在那里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北幽阳发过来的。
——明天见个面吧。
简单的几个字,却还是让她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又雀跃了起来,忙不迭的打了个‘好’字过去,顿了顿,才又发了个‘几点?’。
——中午12点,我去南氏酒店接你。
她抿抿唇,还是忍不住笑了。
……
关键时刻,男人停了下来。
温若甜气喘吁吁,双手还意乱情迷的抱在男人坚实的背脊处,感觉到他迟迟没有动作,睁开了眼睛,软声叫他:“莫商?”
南莫商拧着眉头,略显不耐的起身:“今天没心情,你先睡吧,我出去抽根烟。”
温若甜一怔,忽然就坐了起来,委屈叫他:“莫商!”
男人像是没听到似的,径直穿上睡衣走了出去。
——我对朝三暮四的男人没兴趣,北幽阳那种才是我的菜!
——我对朝三暮四的男人没兴趣。
我对朝三暮四的男人没兴趣……
整整一晚,南莫商抽了一根接一根的烟,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不停的回想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跟语气。
从未有过的烦躁。
……
早上不到五点,白月颜就醒了,一想到再过7个小时就要跟那个谦谦俊朗的美蓝纸约会了,就激动的睡不着了。
起床洗了个澡,把衣帽间里所有的衣服都抱了出来,对着镜子一件件的换上,对比了下,最后挑了件嫩绿色的蕾丝收腰短裙。
又配了一双白色高跟鞋,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
他看起来性格有点冷,应该不喜欢穿太过张扬的女孩子,她要穿的淡雅一点,表现的淑女一点,切记,切记。
折腾了一早上,渴了,哼着歌出去打算倒杯水喝,一开门就发现南莫商正坐在沙发里抽着烟,窗子开着,呛人的烟味还浓的散不开。
有病?
啪啪啪之后难道不应该抱着媳妇儿呼呼大睡一觉么?居然跑外面来抽烟?
“你醒这么早啊。”
她象征性的跟他打了个招呼,走到饮水机边接水:“你喝吗?喝我也给你接一杯。”
“嗯。”
她就接了两杯,递给他一杯后,自己在沙发里坐了下来,瞥一眼男人衣领大开的胸口***人模糊的吻痕,啧了一声:“昨晚很激烈嘛!”
南莫商淡淡瞥她一眼,不答反问:“大清早的,你穿这么漂亮做什么?”
一听他夸自己,白月颜顿时笑眯了眼睛:“是吧是吧?这衣服穿着挺漂亮的吧?”
他这么挑剔的人都觉得漂亮了,那北幽阳肯定就更喜欢了。
男人喉结滑动,睫毛半敛了下来,没再说话。
一杯水喝完,他这才将指间的烟碾灭,淡声道:“我蜜月假期到时间了,今天就要回集团工作,中午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白月颜一不留神,被水呛到,咳了两声。
抬手抹了抹下巴上的水珠,她眨巴眨巴眼,脑袋飞快转动了起来:“那什么……我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忙。”
“什么事?”
她低头摆弄着手指甲:“就是……女孩子的一些事情。”
南莫商忽然就不说话了,眯眸打量着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漂亮的裙子跟高跟鞋,片刻后,忽然冷笑出声:“要出去约会?”
他刚说出口,她就很警觉的向旁边移了移:“你别再跟昨天似的乱发疯了!你看你昨晚跟你老婆啪啪啪的时候,我渴了都没好意思出来喝水怕打扰到你们,你好意思一直单方面的约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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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莫商脸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解释:“我们昨晚没做。”
明明,根本没有跟她解释的必要。
可莫名的,就是控制不住那股冲动,好像她知道了他们没做,就能发生什么让他很期待的事情似的。
做了就做了,跟自己媳妇儿做天经地义的事情,一大男人,还害什么羞啊偿。
白月颜很鄙视的瞥了他一眼,倒是没跟他争辩下去,点点头:“好好好,你说没做就没做。”
南莫商盯着她,神色几变,最终还是归为了温淡,他又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慢吸了一口,问她:“你真看上幽阳了?”
她几乎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连连点头。
那么优雅,那么礼貌,那么彬彬有礼,那么俊美无双的男人,傻子才不喜欢。
南莫商阖眸,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几次,才淡声道:“好,你想约会,我不拦着,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说,我一定做到。”
“在我们公布离婚之前,你跟幽阳不能被任何人拍到在一起的照片,南氏集团不能出被戴绿帽子的新闻。”
“知道知道,妥妥的,你放心好了。”
……
说好的新婚快乐呢?
为什么刚刚度过蜜月期的少总裁会这么的……不快乐?
一大清早的,偌大的南氏集团就笼罩在一片低气压的阴影中,不断的有集团高管战战兢兢的进总裁办公室,又面如土色的灰溜溜的出来……
新来的女秘书忍不住好奇心的八卦了一下:“总裁这是怎么了?前两天传出的家暴跟离婚的谣言,不是真的吧?”
几个资历比较深的秘书立刻警告性的看了她一眼。
这里不是一般的办公室,是最接近集团顶层的办公桌,如果有谣言从这里传出去,被总裁知道了,他们这些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头儿……”
秘书助理捧了一份文件,战战兢兢的走到一名正在安排工作日程的年轻男人身边:“这份文件很紧急,需要总裁的签字,可我现在实在不敢进去……”
他前两天就因为没办好事情,惹的总裁很不满意,这会儿要再触了总裁的逆鳞,怕是要直接卷铺盖回家吃自己了。
好不容易才从千分之一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太害怕会连三个月的工作时间都不到就被赶走了。
被他换做头儿的,是总裁办公室的首席秘书,也是南莫商的私人秘书程君,前两天出差了,今天才刚刚回来。
他对整个集团上下的员工来说,大概就是人民币一样的存在,人长得帅,性格温柔,工作又干净漂亮,对所有人都很有耐心……
关键是他很受南莫商的看重,两人与其说是上下级关系,倒不如说是朋友关系。
听他这么说,程君也只是牵了牵唇角:“放那里吧,我忙完手头的事就送过去。”
“谢谢头儿,真是太谢谢你了!”秘书助理千恩万谢的把文件放下,回了自己办公桌。
程君把文件拿过来随意的看了下,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起身进了总裁办公室。
刚刚开门,几张纸张就从天上飞了下来,站在办公桌前的两名总监低着头,一个脑袋上还顶着一张纸,面色惨白一声不吭。
办公室里纤尘不染,黑白色调的装潢干净整洁,长长的办公桌后,男人靠在真皮沙发椅内,一手烦躁的抵着眉心,一字一顿:“给你们1个小时的时间,再重新做一份创意给我,再拿些垃圾来糊弄我,辞职申请书知道该怎么写吧?”
“知、知道……”
“滚出去!”
两个总监擦拭着满头大汗,灰溜溜的转身出去了。
程君把文件放到桌子上,俯身将地上散落的纸张捡起来:“南总有什么烦心事吗?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不用。”
“徐少跟陈少说联系不到您,问我您今晚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盛世聚一聚。”
“不去。”
“温小姐过来了,在待客室等着您,说是说好了一起用午餐。”
程君将文件打开放到他面前:“已经12点多了,您不然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南莫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没说话。
程君看着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舒展开来的眉心,沉吟一声,才道:“您不舒服的话,我就先替您挡回去吧?”
“不用。”
南莫商在签字出龙飞凤舞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起身:“你们也都下班吧。”
“好的南总。”
……
美丽优雅的女人拉出浪漫的小提琴曲,红酒醇香,美人醉人。
温若甜来之前,特意去做了个发型,换上一套紧贴着身材曲线的红色短裙,脸却依旧粉黛不施,清纯靓丽。
“莫商,你不要生气了,我知道我错了,不该任性的在婚礼上逃跑……”
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覆上男人的大手,声音娇软:“这次是我过分了,我跟你道歉。”
南莫商敛眉,神色寡淡:“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嗯,我知道了。”
她难得乖巧的靠到了他肩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眨啊眨:“莫商,你们什么时候公布离婚的消息?我不想这么偷偷摸摸的跟你出来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该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被众人叫做南少夫人的人,可现在连出来吃个饭,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被人发现。
南莫商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过了好一会儿,才近乎敷衍性的回了句:“过两天再说吧。”
……
同一时间,一街之隔。
白月颜以为北幽阳应该是那种很不解风情的男人,没想到刚刚见面,就收到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这些年来她忙于生计,每个月就只有几天时间能空闲下来休息一下,没有时间学习,也没有时间恋爱,唯一的一次,也只持续了短短不到一个月就不了了之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收到玫瑰花,99朵,每一朵都含苞待放,开的恰到好处,弥漫着幽幽淡淡的香气。
原来收到玫瑰花的感觉,是这样子的。
“谢谢,我很喜欢。”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怀里,俏脸浮出一抹浅浅的红晕。
年轻英俊的男人,已经沉稳内敛到让人无法琢磨透他的情绪,他修长的指掠过她的耳畔,将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疏离中又透着一抹温情:“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不知道选什么好,想来想去,还是花比较好一点。”
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
也就是说,她是他的初恋了?
白月颜眼睛忽闪忽闪亮晶晶的看着他,小心脏激动的都要跳出来了。
……
北幽阳性子淡,话不多,基本上都是她在说,他在听,视线专注而认真,仿佛天大地大,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人,唯有她一人一样。
白月颜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过的这么快,快到好像从艳阳高照到日落黄昏,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她喝了不少红酒,回酒店的时候,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幸福的云端上,甚至都没有发现,之前一直紧追不舍的盯着她的几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守在门外的保镖见她回来,恭敬的为她打开了门。
客厅光线明亮,南莫商靠在沙发里抽着烟,见她进来,眉峰一挑:“还知道回来?知道几点了么?”
“嗯……”
她含糊的应了声,身子一个趔趄,直接摔进了沙发里,索性调整了个姿势直接躺了下来。
眼睛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头顶上方的水晶吊灯:“好亮啊……bb的。”
跟北幽阳的眼睛一毛一样,bb的。
傻了?
南莫商拧紧了眉头,随手拿了遥控器将灯光调的暗淡了一些:“盯着灯看什么?不怕伤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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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她没说话,醉眼迷蒙,像是梦游似的,喃喃自语着什么,时不时的傻笑几声。
温若甜洗完澡出来,就见南莫商盯着沙发里昏昏欲睡的小女人,脸色阴沉撄。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小手挽住他的手臂,小鸟依人的靠着:“她怎么了?怎么醉成这个样子?”
南莫商没说话,盯着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束已经略略失了水分的玫瑰花,呼吸一沉,直接起身过去把花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几个大步走到门口丢给了保镖:“丢了。”
保镖一头雾水的接过来,没敢问为什么,只敢点头答应着:“是。偿”
回来的时候,温若甜眼睛里就有了湿意,语带哽咽:“她收到别的男人送的花,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男人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质问一样,径直俯身将沙发里昏醉不醒的小女人抱进了她的卧室。
温若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猛地站了起来,几步追上去,用力的打开半掩的卧室门,对正在给床上的小女人盖被子的男人吼:“南莫商,果然是我看错了你!她们都说你花心滥情,换女人如换衣服,以前也就算了,可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是打算结婚以后也这样整天带别的女人回家吗?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温若甜虽然出身不好,但我有最起码的自尊!你要是不喜欢我了就直说,我不会死皮赖脸的赖在你身边!”
女人失控的控诉声震的白月颜耳膜嗡嗡直响,皱着眉头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好吵啊……”
南莫商低头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出去再说。”
出去再说?
温若甜冷笑出声,倔强的站在原地没动:“怎么?疼她疼到连吵她两句都舍不得了?你们才认识几天?是不是也已经跟她睡了?”
男人眉心一沉:“温若甜!说话有点分寸!你现在如果是我南莫商的妻子,我会给你最起码的尊重,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是你自己放弃了成为我妻子的机会,那就闭嘴等着!等你真的成了我妻子以后,再来要你南氏集团总裁夫人的权利!”
温若甜小脸都白了,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了下来,失血的唇瓣颤了颤,似乎还想说句什么,末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
天还没亮,卧室门就被敲的一阵惊天动地的响。
南莫商从睡梦中惊醒,听这动静还以为是着火了,过去打开门,一个顶着鸡窝头的女人就找急忙慌的冲了进来,对着他的卧室就是一通乱翻:“我花儿呢?你看到我花儿了没?花花花!!”
男人靠着门,双手插在睡衣口袋里,似笑非笑的瞧着她:“什么花?”
“一捧玫瑰花,这么大!”她用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比划了一下,好给他足够的想象空间。
南莫商像模像样的想了下,恍然大悟的模样:“啊~~~~玫瑰花啊……”
她眼睛立刻闪闪亮了一下,冲到他面前:“你见了?哪儿呢哪儿呢?”
“没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摆明了在逗她玩。
“……”
白月颜瞬间变脸。
什么人啊,没见她很着急很着急?还捉弄她。
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大概是昨晚醉的太厉害了,忘记拿了。
她人生中的第一束玫瑰花啊,就这么没了……没了……
欲哭无泪。
向外走的功夫,无意中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床,她没什么兴趣的瞥他一眼:“你媳妇儿又跑了?”
他扯扯唇角,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嗯。”
可真能跑啊,这才几天啊,这姑娘就跑了三次了,这以后他们要真结婚了,他没事儿就天南海北的找媳妇儿就成了。
她站在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才开口:“家暴传闻差不多消停了,要不我们今天就找个时间宣布一下吧?你俩赶紧结婚了,她估计就不那么天天向外跑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把水杯放下,过去开门:“估计是你媳妇儿回来了。”
门打开,外面却站着个陌生的姑娘。
看起来也就20岁左右的样子,生的水灵灵的,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格外的吸引人的视线。
“我、我是来找……莫商的。”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怀孕了……两个多月了……”
白月颜一口水没咽下去,险些把自己呛死。
得,刚说完那句结了婚后他家小甜甜就不会天天向外跑了,立马就有姑娘来啪啪打她的脸。
这幸亏是她开的门,如果是小甜甜开的,估计这次要直接跑月球上去了。
“找你的!”
她转头看向沙发里的男人:“怀你孩子了。”
男人兴趣缺缺,连过来看都懒得看一眼:“找错人了。”
漠不关心的一句话,让姑娘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声音颤颤的辩解:“真的是你的……莫商,你相信我。”
“这么笃定的话,就把孩子生下来。”
南莫商漫不经心的抽了跟烟点燃,双腿交叠着放在了茶几上,姿态慵懒而闲适:“d会告诉我那是不是我的孩子。”
女孩儿的情绪忽然就开始失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莫商,我是真的很爱你,你不要这样……”
一个哭的泪眼婆娑,一个凉薄冷血,白月颜夹在中间一脸懵逼,不知道是要她进来还是赶她走好。
僵持了一会儿,沙发上的男人忽然漫不经心的开口:“她哭的声音好听吗?”
白月颜眨眨眼睛:“呃,还、还行……”
“那再听一会儿?”
“不想听了……”
“不想听还不把门关上?!”
“……”
可真薄情。
她啧啧感叹着,抬脚把门关上:“难怪你媳妇儿一直跑,要换我,跑的可比她快多了!而且能跑多远跑多远!太渣!”
南莫商淡淡瞥她一眼,没说话,径直起身洗澡去了。
……
早餐是南莫商亲手做的,问了她一句会不会做早餐,她说只会煮泡面后,他就摇摇头自己动手去了。
意外的居然十分美味。
“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
她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还以为你这样的少爷脾气,连锅铲都分不清楚呢!不知道北幽阳会不会做饭,要是他也会做……那真是太完美了。”
“幽阳不会做饭。”
南莫商见她爱吃煎蛋,随手将自己盘子里的一份也给她:“而且他骨子里是那种很传统的男人,三从四德听说过没?”
她愣住,摇头:“没……”
“三从: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就像你现在的这个样子,肯定是嫁不进去北家的,幽阳他爸可是出了名的刻板严肃,也就我爸妈这种豁达的人能接受你。”
白月颜听的一愣一愣的,小眉头拧成一条线,急了:“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
男人扬眉,上下将她打量一遍:“我倒是可以改造改造你,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忍住……”
“能能能!一定能!”
她放下了刀叉,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说!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那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反驳,不许抱怨,不许报复我,知不知道?”
“……”
……
于是……
拿着男人给的卡,刷了下,上了vp电梯直达南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
一路小跑着过去,正在工作的女秘书见她过来,刚要起身拦截,又忽然认出了她,一时愣住,下意识的看向程君。
男人摆摆手示意她不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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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气喘吁吁的打开门冲进去,啪的一下将咖啡放到桌子上,她整个人都累的扑在了一堆文件上,赖着一动不动:“一杯咖啡而已,你这么大一个集团就缺个人给你送一杯咖啡吗?要我20分钟时间内给你送过来……你存心想要我小命吧?”
公报私仇是不是?别以为她看不穿他的阴险心机撄!
办公桌后的年轻总裁西装革履,斯文优雅,英俊的脸上勾着一抹淡笑:“这是为了磨磨你的性子,真要嫁进北家,以后这种事情多了去了,懂么?”
说着,慢悠悠的拿起咖啡来喝了一口:“凉了。”
“好喝吗?偿”
“凉了,你说好喝不好喝?”
“嘻嘻,我在里面加了点泻药进去……”
“……”
南莫商脸色一变,不等有所动作,她已经兔子似的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男人湛黑的眸底铺了一层浅淡的笑意,缓缓向后靠了靠,视线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又不疾不徐的喝了一口。
程君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见他正在喝咖啡,笑了下:“少夫人那么远送过来,咖啡该凉了,我再去重新帮您煮一杯吧。”
这种从星巴克买来的咖啡虽然说不上劣质,但相对于他平日里喝的牙买加蓝山咖啡而言,自然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人的舌尖是最是挑剔,享受惯了奢侈的东西,便很难接受档次差的东西了。
南莫商神色看上去意外的很是愉悦,慢悠悠的喝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淡淡丢出两个字:“不用。”
程君不动声色的笑了下:“徐少跟陈少今天又约您了,还要推掉吗?”
南莫商看了眼腕表:“几点?”
“说是只要您能过去,多晚他们都等您。”
“嗯,知道了。”
“是。”
……
白月颜回酒店的时候,之前跑掉了的小甜甜又回来了。
见到她回来,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道:“白小姐,之前我跟莫商闹了一点误会,没来得及参加婚礼,这才阴错阳差的让你代替了我的位置,但现在既然我已经回来了,我希望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拖延了,对你、对我、对莫商都不好。”
不拖延就不拖延,干嘛要摆出一副随时都准备开撕的表情来?
她拿出手机来:“那我跟他商量一下,看怎么……”
“不用,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说我看着办就好。”
温若甜打断她,一字一顿:“你就简单的录一个视频就好,就说你跟莫商认识没几天就闪婚,婚后发现彼此追求不一样,于是决定离婚,彼此祝福就好。”
白月颜不大喜欢这种被人命令的感觉,让她有种在面对自己老大的错觉。
心里不知不觉生出一股厌恶来,她笑了下:“既然你都已经跟他商量过了,那应该不介意我再确认一次吧?”
温若甜面无表情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喜欢莫商,但你有没有想过,他交往过这么多美丽的女人,最终却只想跟我一个人结婚是为什么?你是很美,但你的美能让他新鲜几天?一周?还是一个月?与其等他腻了你再甩了你,倒不如在他新鲜劲儿还没过的时候走,或许还能让他记你记的时间久一点。”
白月颜皱皱鼻尖。
听说她是从乡下来的,带着一身的纯朴跟不食人间烟火的干净,这会儿怎么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从宫斗剧里走出来的正宫娘娘呢?分分钟要撕了她的节奏。
莫名其妙。
就算她喜欢南莫商好了,但南莫商对她的各种嫌弃鄙视外加唾弃,她就没看到?估计就算地球上只剩下了他们俩人,他也不会看上她。
懒得跟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斤斤计较,刚好她也有公开离婚的想法,索性就依了她的办法做了。
……
离婚的视频在微博上沸沸扬扬的传播开来的时候,南莫商还在盛世跟一群公子千金们喝酒打牌。
今晚的南莫商不但心情好,手气也不错,一连赢了七八局,输的几个公子哥儿连连叫惨,都嚷嚷着也要回家娶个媳妇儿冲冲喜。
陈圣君肩头趴着的女郎看不懂牌,便有些无聊的玩儿起了手机,一眼看到热搜上的标题,又惊又喜的‘呀’了一声:“商少你离婚了呀?怎么都没跟我们说一下,这么多姑娘们都排着队等着您的宠幸呢!”
一句话出口,瞬间炸开了锅。
陈圣君没好气的捏了捏女郎的脸蛋:“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小心撑死你!”
女郎笑嘻嘻的躲着。
南莫商摸牌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冰霜一层层的覆上他的俊脸,连视线都冷到让人不寒而栗:“什么?”
被他盯着的女郎收了笑容,有些害怕的向后缩了缩,嗫喏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看你今晚这么高兴,还以为……”
还以为他是因为离婚了才这么高兴的,所以就调侃了一句。
南莫商身后的程君拿了手机出来,看了一眼微博,随即将手机递给了他:“商少。”
——南氏集团总裁南莫商与妻子闪婚闪离!
附着一个视频的链接。
他面无表情的点开,很短的一段视频,只有几十秒钟,闪婚、性格不合、和平分手、互相祝福。
一分钟前还热热闹闹的棋牌室,这会儿却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男人关掉了视频,随手将手机递给身后的程君:“去处理一下,要干净。”
“是,南总。”
程君结果手机,转身离去。
男人随手将手中的牌向前一推,发出‘哗啦’一声响,一群人也不知不觉跟着哆嗦了下。
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衬衣衣袖,一边的侍应生慌忙拿了外套来递给他。
“我家里有点事,回去处理一下,你们先玩着。”
男人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明明全程一点要发怒的痕迹都没有,却比直接发火还要让人心惊胆战几分。
徐良等他离开后,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莫商脸色阴郁成这个样子……”
“对啊,他之前喜欢的那个北家的大小姐被抢走的时候,也只是不高兴了几天,也没今天这么吓人。”
“行了行了,谁的八卦都可以讨论,商少的八卦讨论多了,小心舌头。”
“陈少你可真坏,就知道吓我们……”
“……”
……
酒店门被‘砰’的一声推开,正在擦拭茶几的温若甜被这一声响吓的颤了颤,抬头看过去,就见南莫商神色阴沉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惊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了下去。
却还是鼓足勇气站起来,一字一顿:“不用找了,她已经走了。”
南莫商却似乎并没有打算里里外外的找白月颜,而是径直脱了外套坐进了沙发里。
与他刚刚进来时凛冽迫人的气场相反,坐下后的男人周身都显出一股诡异的柔和来,他点了根烟,不疾不徐的喷出一口烟雾,低笑一声:“走了?”
“走了。”
温若甜攥紧手中的抹布,明眸紧紧盯着他的脸色:“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走也是早晚的事情。”
“呵。”
男人讥诮的扯了扯唇角,弧度完美的桃花眼饶是这样轻鄙的看着一个人,仍旧带着一股催魂夺魄的魔力。
“看来你还不大了解我,人既然来了我孤城,想走想留,可就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了的。”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的侧首看向窗外的阑珊灯火。
这个城市,是踩在他的脚下的,是他的。
……
10分钟后,房门被礼貌的敲了敲。
温若甜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抬起头来,视线盯着厚实的桃木门,仿佛再用力一点,就能隔着门看到外面的人一样。
&bp;&bp;&bp;&bp;很快,门便从外面打开了,两名身材魁梧强壮的保镖一左一右的‘护送’着白月颜走了进来。
她瞥一眼南莫商的脸色,干咳一声:“那什么……我觉得时机差不多成熟了,而且你看我发的……”
南莫商敛眉,表情寡淡的打断她:“行李箱打开。撄”
她愣了下:“啊?偿”
男人薄唇微抿,侧首看向她,目光凌厉迫人。
她眨巴眨巴眼睛,不大情愿的蹲了下来,把行李箱打开,摊开来。
“还记得去南宅的时候我妈给你的玉手镯吧?”
“……嗯。”
“不见了。”
“……”
白月颜一愣,猛地站起来:“你的意思是我偷了?”
“不然呢?”
男人冷笑一声:“我似乎只要求你摘下来过一次,再然后你就一直戴着了吧?怎么?离开的时候你摘下来了?放哪儿了?”
“……”
白月颜呆了呆,一时被他堵的哑口无言。
好像……似乎……大概……的确是她一直戴着来着。
她皱眉,撩开衣袖看了看,两个手腕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温若甜看看他,又看看她:“什么玉手镯?”
南莫商勾勾唇角,漫不经心的喷出一口烟雾,似笑非笑的看着还一脸懵逼的白月颜:“南家的传家宝,由上一代的儿媳妇传给下一代的儿媳妇的,枝枝一个,另一个给了她。”
温若甜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下去,霍地站起身来,情绪激动的连声音都抖了起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叔叔阿姨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给别的女人?我才是你要娶的妻子!”
“可她才是我真正娶了的妻子。”
“……”
温若甜凝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要再次跑掉的意思。
僵持了十几秒钟,她到底还是重重咬住下唇,忍了下来,攥紧拳头看向白月颜:“你把手镯还给我,想要钱还是其他东西,莫商都可以给你。”
白月颜一脸无语:“我真没拿。”
这下是真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贼的话?”
南莫商嗤笑一声:“既然不想给,那就留这儿,什么时候给了,什么时候再走。”
温若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的视线从头到尾的将她打量了一遍:“你居然……是个贼?”
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南莫商:“莫商,你居然放心的把一个价值连城的玉手镯放一个贼手上?”
他的智商呢?那么善于谋算,睿智沉稳的一个男人,什么时候也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了?
让贼保管玉手镯?
那跟让狼照顾羊崽有什么区别?
“哦,是我粗心大意了。”
南莫商笑了下,一句自我检讨的话说出来,倒是听不出半点后悔的痕迹。
他眯眸瞧着一头雾水的白月颜:“先把她关卧室里去,什么时候把玉手镯教出来,什么时候放她走。”
“你拿玉手镯不就想卖了换钱吗?”
温若甜盯着她,焦急催促:“只要你把手镯交出来,多少钱我们都给你!你还想不想走了?快拿出来啊!”
白月颜这次直接懒得去辩解了。
没错,她是个贼,这句没拿的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更何况是一直戴有色眼镜看自己的南莫商。
关就关,看他能关她多久!!
……
盛世夜总会。
偌大的包厢,光线迷离暗淡,没有音乐,也没有娇媚可人儿的公主,只有两个英俊冷沉的男人,同样挺拔修长的身形,矜贵的气质,行走的荷尔蒙一般的存在,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前来送酒的服务员红着脸把酒放下,声音又娇又软:“商少、幽少,还有其他需要的么?”
北幽阳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丢到桌子上,淡声命令:“我跟商少有点事情要谈,让外面的人都安静一点。”
女服务员捡起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好的幽少,我这就去办。”
南莫商慵懒的靠在沙发里吞云吐雾,半敛的睫毛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幽阳,挖墙脚这种事情,我还以为你这种性子的人一辈子都做不出来。”
“她叫白月颜,不叫温若甜,我知道你娶的人不是她。”
北幽阳有条不紊的把酒瓶打开,倒入醒酒器中,柔和的光晕模糊了他的俊脸,唯有声音依旧干净漠然:“莫商,从小一起长到大,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仅此一次,你想要什么都好,但那个女人,我要定了。”
从小一起长到大。
有好处,也有坏处。
最大的坏处,大概就是彼此之间会太过太过熟悉,他太了解他,这样克制冷静的性子,想要爱上一个女人,太难,想要对一个女人一见钟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一见钟情了,他也不至于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直接对兄弟的女人出手了。
一定是这个女人的身上有某种他势在必得的东西,重要到相较而言,这份兄弟情已经微不足道了。
他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晃了晃,却并没有喝,审视的视线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如果你告诉我你必须要得到她的真正理由,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莫商,你该清楚,就算我不出手,只管等,依照你这么多年来的恋爱规则,不出两个月,你还是会厌倦她,到时候我还是会得到她。”
“是么?”他笑了下,对他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沉吟一声,他才缓缓向后靠了靠:“既然这样,那你就等2个月好了,看2个月之后,我是不是会如你所愿的厌倦了她。”
……
宾利车安静的行驶在柏油路上,几番思量后,后座忽然传来男人低沉清贵的嗓音:“去榆林别墅。”
副驾驶座上的程君闻言,转身看了过来:“是要见一见那个女人么?”
南莫商扯了扯唇角,半眯的桃花眼中荡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忽然就很好奇,一个小毛贼,是怎么入了他北大少的眼的。”
难道是偷了他的东西?
可据他所知,北幽阳并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宝贝,他对金钱名利一向没什么兴趣,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那个一失踪就多少年的妹妹北月牙。
但现在,月牙回来了。
……
榆林别墅坐落在郊外,依山傍水,空气格外的清新,空闲时间,他就会过来住上几天,沉淀一下心情。
而这两天,这里却多了一位‘女客’。
听到开门的声响,还在奋力跟手腕上的手铐做斗争的花曼曼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
见进来的人不是什么凶残大哥,居然是个十分帅气的年轻男人,她有些意外的挑高了眉梢,刚要摆出妖娆的姿势来诱惑一下他,没想到后面接着又进来了个更帅的。
啧,这俊脸,这长腿,这身材,够她玩儿一辈子的。
“先生……”
她嘟嘴,媚眼如丝,娇软出声:“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嘛,你这样子把人家囚在家里这么多天,人家好害怕的呀~~~”
程君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出来,细细的擦拭了一遍房间内仅有的一张沙发椅后,才搬到了南莫商身后:“南总。”
男人不疾不徐的落座,长腿交叠,一双风流魅惑的桃花眼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她,轻笑:“你叫什么名字?”
花曼曼的双手上拷着的手铐,链子的另一端是固定在墙壁中的,她的行动范围被缩短到了周围两米之内,想要靠近他都没办法。
索性就这么摆了个妖娆的姿势半躺在了床上,小手若有似无的撩拨着裙摆,声音媚的能滴出水来:“人家叫曼曼,花曼曼……”
“跟白月颜什么关系?”
“……”
花曼曼一惊,忘记了还在使用的美人计,直接坐了起来,一双美目满是惊愕:“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认识月颜?”
南莫商敛眉,不甚愉悦的摇了摇头。
两只手铐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顷刻间传遍全身,花曼曼尖叫一声,整个人都跌回了床上,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被电麻了。
太不怜香惜玉了!
她喘着气,惨白着一张小脸,哀怨的瞥他一眼:“先生,这么对一个女孩子真的好么?”
“你乖一点,不就可以了?”
南莫商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不疾不徐的点了根烟:“从现在开始,乖乖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不答、反问、或者是答的不走心……我会很生气的,后果会很严重的,嗯?”
花曼曼咬唇,脸上妖娆勾魂的小表情终于稍稍收敛一点了。
经验多了,自然能通过一个男人的反应来判断他是不是能被她勾.引,这个男人显然是情场老手了,看得出来刚刚并没有丝毫努力克制自己的痕迹,是真的对她不感兴趣。
那她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也是没用了。
“再问你一遍,你跟白月颜什么关系?”
她勉强坐起身来,被电的还有些发抖的手拢了拢妖娆长发,没好气的道:“一起长大的关系。”
“姐妹?”
“勉强算吧。”
“她之前偷了的那颗夜明珠,被你偷走了?”
“嗯。”
“放哪儿去了?”
“……”
几秒钟的沉默后,又是一声痛苦的尖叫声,这一次明显比上一次痛苦的多,而且时间也长了很多,她尖叫着在床上滚来滚去,浑身都在剧烈的抖动着。
一直持续了七八秒钟的时间,通电才被中断。
女人火辣的身姿这会儿狼狈又无力的跌落在床上,试了几次都没能爬起来。
男人漫不经心的整理了一下西装衣袖,声音凉薄到不带一丝情绪:“我见过很多为财而死的人,你看起来还挺聪明的,没了一颗夜明珠,同样能活的逍遥自在,何必强撑。”
“好,我……我带你去取。”
花曼曼勉强挣扎着坐起来,抬眸看向他“不就一个珠子么?我给你!”
南莫商笑着摇头:“别拿糊弄那个小毛贼的一套来糊弄我,在哪儿,我说个位置,我派人去取。”
“我交给我一个朋友保管着,除非我亲自去,否则他是不会给你们的。”
“是么?”
男人优雅的吐出一口烟雾,随意而无谓:“那就算了,一颗珠子而已,我不要了,但你的命,我还是顺便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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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说完便起身向外走。
花曼曼终于慌了,嗓音颤颤的叫住他:“好!好好好!珠子的位置我告诉你!你放了我!”
南莫商转身,兴趣缺缺的模样:“别跟我讨价还价,珠子给了我,你还可以赌我或许会履行承诺放了你,但珠子不给我,你的命铁定是没有了的。偿”
他凉淡的声音正清楚的告诉她,他没兴趣再跟她周.旋下去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撄。
“……”
花曼曼抽噎着,饶是坐着,浑身都还在不停的抖动,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珠子在一号线地铁边的储物柜里……”
南莫商睨着她,薄唇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这种性格的女人,不会相信任何人,又怎么可能把一颗价值连城的珠子交给别人保管,长期放在某一个地方更是不放心,自然是要每换一个地方,就找一个隐秘的位置藏起来,等找到合适的买家后,出手。
“你看,乖一点配合我,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他微微转身,又重新坐回了沙发里:“好,那现在我们继续聊一聊白月颜的事情……”
……
同一时间,同样被囚禁的女人……
白月颜坐在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根帝王蟹巨大的蟹钳啃着,眼睛睁的大大的,盯着眼前正在疾驰的跑车:“左……右右右!加速加速加速啊!”
白色跑车在她的指挥下,‘砰’的一声撞到了路边的岩石上,ovr!
“你看你……怎么这么笨!开个车都能撞上岩石,真是……”
她恨铁不成钢的丢掉手里啃了一半的蟹钳,抽了几张纸巾胡乱的擦拭了一下双手:“走开走开!我来!”
保镖默默的把遥控手柄递给她。
真是见了鬼了,他们是保镖,不是三陪好吗?!总裁怎么可以这么放任她糟蹋他们堂堂七尺男儿……
卯足了劲的跑,拐弯,躲避车辆,加速,眼看着就要赢了,屏幕忽然黑了。
她一愣,摘下了vr头显,一抬头,就见南莫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两个保镖默默的退了出去。
男人俯身抽了几张纸巾,力道略显粗鲁的擦了擦她唇角的油腻:“日子过的挺滋润的嘛,要你在这里反省思过,你在大吃大喝玩的这么hh?”
“疼!”
她嫌弃皱眉,下巴被男人捏在指间,还是不停的试图要躲开:“你……你轻一点!疼疼疼!”
男人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还知道疼?我以为你录下离婚视频的时候,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呢。”
白月颜嫌弃的白他一眼。
录个离婚视频而已,怎么就要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他们俩本来就不是真夫妻,还不准她说了?
“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她气恼的把遥控手柄丢到一边:“我真不知道你的玉手镯去哪儿了!你就是关我一辈子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慢慢想,你刚好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想。”
他拍拍她的小脑袋:“慢慢来,别着急,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陪我吃个饭,嗯?”
她咬唇,愤愤瞪他一眼:“手机呢?你先把手机给我!我总得跟北幽阳说一声吧?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他会担心的。”
“我替你跟他说了。”
“……”
她一愣,忙不迭的起身一路追过去,抬着小脸眼巴巴的看着他:“然后呢然后呢?他怎么说?”
有没有心急如焚心痛到不能呼吸然后恨不得闯过刀山火海快马加鞭的赶来救她?
南莫商站定,慢条斯理的扯开领带来丢到她的脑袋上,半真半假的口吻:“他说既然你偷了我的手镯,那就等你把手镯还给我了,再跟你见面。”
“你胡说!”
白月颜心一沉,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反驳出声:“他不可能……”
“他知道你是贼,对吧?”
“……”
“就算他对你有点心动,但你还是贼,我的玉手镯在你手上不见了的,你觉得他会相信你不是贼?”
“贼贼贼,我就是贼!我就是偷了!”
白月颜气的脸都白了,抬手用力的推了他一把:“我偷了又怎么样?就是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样?”
“小暴脾气~”
大概是很喜欢看她生气,男人眉梢眼角都染了些许愉悦的痕迹,长指轻佻的勾了勾她的小下巴:“你先慢慢气着,我去洗个澡。”
“……”
有病!
打死她也不相信北幽阳知道后会无动于衷!
……
温若甜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到人,便径直回了主卧室。
浴室里水声哗哗,她过去敲了敲门:“莫商,你在洗澡?”
里面很快传来冷沉的一声‘嗯’。
她咬了咬唇,声音娇颤颤的回:“你等等我,我刚好也想洗。”
“我这就出去,你等一下再进来。”
温若甜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脱了外套便冲到衣柜前,想要找出昨天刚刚买的那套性感内衣来一会儿换上,衣柜却不知怎么回事,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了。
“怎么回事?”
她一边用力推一边疑惑的查看是不是哪儿卡住了,可查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儿不对劲,只得继续用力推。
南莫商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还在满头大汗的跟衣柜奋力搏斗着。
他拧紧眉头:“你在干什么?”
“这衣柜不知道怎么回事,打不开了。”
男人薄唇微抿,几步过去,示意她往旁边站一站,随手试了试,的确像是被卡住了。
沐浴过后的男人精短的黑发微湿,带着一身的男士沐浴露的清冽香气,阳刚冷峻的侧脸线条性感而魅惑,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
温若甜渐渐有些脸红心跳,柔弱无骨的小手攀附上他的肩头:“算了,先不管衣柜了,莫商,我知道这些日子我做了很多错事,今晚好好补偿你一下好不好?”
女人滑腻白皙的手臂顺着男人的浴袍衣领探入,感受到他肌肉的温度与硬度,不知不觉,已娇喘连连:“莫商……”
南莫商敛眉,随手将缠在自己颈项处的手臂拿了下来:“外面还有人,我们还是……”
“怕什么,你不是最喜欢玩刺激的么?”
她袅袅轻笑,柔软的红唇吻着他的耳后敏感处,声音柔软,撩人心魂:“更何况我进来的时候她不在客厅里,应该已经睡了,我们闹再大声,她也听不到的。”
南莫商眉头越拧越紧,虚虚搭在她腰间的手到底还是上移,扣住了她的手腕:“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吧。”
温若甜浑身一僵,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不喜欢我你就直接说出来,反正我们没有结婚,不能向你要求妻子的权利,大不了回老家……”
她忽然哽住,像是回想到了什么似的,红唇抿了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南莫商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才淡声道:“哭什么?我既然把你带出来了,自然就不会再让你回去。”
“可你对那个女人那么好,还把南家的传家宝贝给了她,你让我怎么想?”
女人哭的越发激烈,仿佛多日来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的落下:“我本来应该是你的妻子的,可现在你就这么任由那么一个无恶不作的贼做你的妻子,还对她各种怜惜……我受够了!”
她后退一步,梨花带雨的小脸分外的惹人怜爱:“南莫商,你今天就给我个明确的答复,到底还娶不娶我?如果只是因为那个玉手镯,你为什么不干脆把她交给警察?他们是专业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对付一个谎话连篇的贼!”
南莫商的神色忽然就阴沉了下来:“我要怎么处理她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bp;&bp;&bp;&bp;“南莫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你眼里我算什么?连跟你提个建议的资格都没有是不是?”
“……”
衣柜里,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正争执不休的两个人偿。
这铃声对南莫商而言并不陌生,是他的手机铃声撄。
他瞥了眼之前脱在地上的外套,这才发现上衣不见了,只有衬衫跟西装裤还在地上。
“哎——”
见他要过去,温若甜忘记了还在跟他吵架,下意识的拉住了她:“叫保镖过来吧,万一里面……”
南莫商嘲弄的扯了扯唇角:“当贼当上瘾了?连男人的衣服都偷?”
“……”
静悄悄的一片。
“要我进去捉你?”
“……”
几秒钟的僵持后,衣柜到底还是被慢慢推开了,白月颜四肢着地,乌龟似的慢吞吞的爬了出来,然后把身后的西装扯了出来丢到一边。
温若甜不敢置信的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躲衣柜里想偷看我跟莫商的房事?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只是想找回我被没收了的手机,给我准男友打电话好不好?”
白月颜拍拍屁股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白一眼他们:“谁知道你会突然回来,谁知道你俩会这么把持不住自己……”
“你还狡辩!”
温若甜气的小脸都白了,她对男女之间的私房事格外的在意,一想到如果刚刚他们做了,她就在旁边看着,就觉得羞耻难当:“莫商,我们把她交给警察吧?再让她继续待下去,别说是玉手镯,恐怕整个酒店都要被她给偷空了。”
南莫商没说话,优雅的在床边坐了下来,意味不明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
“交给警察?”
白月颜嗤笑一声,扬眉挑衅的看温若甜一眼:“你别忘了,那玉手镯是南夫人亲自给我的!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我想丢想偷想砸想送人,都是我说了算!你凭什么说我偷?”
温若甜气的脸都白了,跺了跺脚,看向身边的男人:“你就由着她这么说?”
南莫商盯着白月颜被激怒后越发显得活色生香的小脸,低笑一声:“她说的没错啊,手镯的确是我妈送她的,算不上是偷。”
“你什么意思?南家的传家宝贝,你打算就这么送给一个贼?!”
“呐呐呐!!你自己说的啊,算不上偷!”
白月颜生怕他后悔,忙不迭的重复了一遍:“好了,那这样你就不能囚禁我了。”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男人不疾不徐的整理了一下浴袍的衣袖,不疾不徐的补充:“手镯送你的没错,你可以随意处置,但如果想要离开南家,手镯就必须归还。”
“……”
“……”
一句话说完,一室寂静。
白月颜抬手抓了抓脑袋,眨着眼睛皱着小眉头费力的想着一个问题。
没等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温若甜给问出来了:“你的意思是,她要是不给你这玉手镯,就一辈子只能做你的妻子?”
她闻言,赞同的点点头,询问的视线看向男人。
对啊对啊,她要是不还给他,还要被困在他身边一辈子了?
男人耸肩,没什么情绪:“那就只能这样了。”
“南莫商,你……”
温若甜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眼里很快蓄满了泪水:“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就是不想跟她离婚呢?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喜欢她呢?!南莫商,我们分手!!分手!!!”
话落,捂着脸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又……
跑……
了……
白月颜抬手摸摸鼻尖,有点尴尬:“你媳妇儿又跑了,你不去追?”
“没听到她刚刚的话?”
男人眉梢挑高,没什么情绪起伏:“她说我们分手了。”
“……”
这明显是气话好不好?他这么大个人,听不出来?
“你挺悲催的啊,我们刚离婚,你们又分手,你马上就要孤家寡人了,嘻嘻……”
“嘻嘻?”
“嘻嘻。”
“你再嘻嘻一声我听听?”
白月颜皱皱鼻尖,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要走,被男人叫住:“我有个东西要给你,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谁敢要你的东西啊。”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脚下步伐不停:“我怕折寿,我不要!”
“哦,那我回头问问枝枝去,她这么惦记这个东西,应该……”
男人慢条斯理的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眨眼间又跑到了他面前,半跪在床边,激动的上下打量着他:“是不是珠子?是不是是不是?你找到了?哪儿找到的?我看看!快快快!”
南莫商居高临下的俾睨着她,风流俊雅的脸上挂着一点戏谑浅笑:“忽然有点口渴呢……”
她一愣,忙不迭的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接了一杯水过来递给他:“给,有点烫,你慢点喝。”
男人接过来,慢悠悠的啜了一口,皱眉:“唔,要是有点水果就更好了。”
五分钟后,一份新鲜可口的水果拼盘被送到了男人面前:“酸的甜的肉多的汁儿多的,你看上哪个吃哪个。”
“忽然又不想吃水果了,饿了。”
“……”
白月颜小脸一变,耐心被耗尽:“逗我玩儿呢?到底给不给我?”
南莫商笑了下,抬手勾了勾她的小下巴:“一颗价值几亿的夜明珠,说给你就给你了,我会不会有点太亏了?”
……也对。
她原本以为把消息给了季子川,珠子十有八.九就会被她拿到手,还一直在想他怎么没联系自己谈回报的事情,没想到……
居然被他拿到手了。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能撬开花曼曼个蛇精一样诡计多端的女人的嘴。
她懊恼的坐在了地毯上,鼓着腮帮:“你别说要我拿玉手镯跟你换啊,我真不知道丢哪儿了。”
南莫商微微倾身,俊脸逼近:“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答应跟幽阳断绝往来,夜明珠就是你的了。”
“为什么啊?”
她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他对我有意思,我又喜欢他,我们俩交往,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不要?”
男人眉梢挑高:“那夜明珠我可就悄悄卖掉了。”
白月颜急了:“你先给我看一眼!不看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似乎料定了她会这么问,男人随即划开手机,将刚刚拍的几张照片给她看。
拍了不少张,看的出来没有经过任何的p,的确是她从季枝枝那里偷到的那颗夜明珠。
白月颜心跳如雷鸣,双手紧张的抓住了他的手臂,从未有过的恳切:“你把夜明珠给我吧?我真的很需要它!”
这颗珠子在手,她有90%的把握,能成功的跟老大做交易,把她的姐妹们都从那个地狱魔窟里带出来。
一颗价值几亿的夜明珠,她赚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的钱,老大不可能算不过这笔账来。
男人抬手,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她的脸颊,嗓音低哑,一字一顿:“我说了,只要你同意跟幽阳断绝往来,这夜明珠就是你的了。”
“为什么?”
她双手无意识攥紧,到底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因为我是个贼,配不上你的好兄弟吗?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女支女不如,可北幽阳他不在乎,你又不是他爸,为什么不许我们在一起?”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女支女不如……
南莫商唇角的那点弧度倏然一僵:“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女支女不如?”
“你说只要给钱,我肯定愿意随便给你的兄弟们睡!这不是女支女是什么?”
她凝眉,忽然站了起来,抬手用力擦掉脸上的泪,愤怒的瞪他一眼:“夜明珠我不要了,你留着陪葬去吧!”
&bp;&bp;&bp;&bp;话落,转身冲了出去。
南莫商怔在原地。
——你委屈什么?拿5000万买你几天,别说只是让你跟我朋友们见一面,就是让你陪他们睡,估计你也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吧?
明明几天前才说过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却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又好像……根本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一样偿。
——月颜?傻呆呆的,为了一群老的老小的小的拖油瓶,不要命的去偷钱,还专门挑那种穷凶极恶的富商的钱,一个月白花花的30万美金送给老大……要是一直自己留着,这么多年下来,早成了亿万富婆了,要什么没有?呵!颜值再高,智商急缺,也就一辈子吃苦受累的命!我才不要跟她一样,每个月都活在凑齐30万美金的巨大压力下,会老的很快的……
花曼曼不屑又讥诮的声音响在耳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他脑海中的某根线,越扯越紧……
太阳穴忽然突突突突的疯狂跳动了起来。
他阖眸,轻叹一声,随手拉开衣柜,将里面的一个丝绒盒子拿了出来,起身出去。
站在她卧室门口,几次尝试,这才屈指扣了扣她的卧室门:“好了,跟你开个玩笑,闹什么脾气?开门,夜明珠给你。”
等了一会儿,里面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也见她过来开门。
男人凝眉,又敲了三次:“听到了没有?什么要求都不要了,夜明珠给你。”
“……”
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
南莫商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虽然脾气上来了就不管不顾的,但看得出来她的确很想要这个夜明珠,哪怕是还在生他的气,也不该在听到他要白白把珠子送给她后,还使小性子。
薄唇微抿,他转身拿了钥匙回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自己开门,要么我自己开!”
安静,彻底的安静。
钥匙碰撞到一起发出叮当声响,卧室门很快被打开。
叠的整齐的被褥被掀翻在地,床单不见了,通往阳台的门打开着,隐约能看到阳台栅栏上拴着的一条细细的白布。
这女人疯了是不是?
就不怕栅栏一个不结实,承受不住她身体的重量,她会直接从这么高的楼层上摔下去?
他上前一步,双手撑着栅栏向下看了一眼,相隔着一个楼层的正对面,灯亮着,而床单的长度刚好到那边。
应该是直接跳到了那层楼上的阳台上,求住客帮她开了阳台的门,从那层跑掉了。
……
大雨倾盆而下,苍白的闪电划破黑夜,尖锐的雷鸣声震的整个大地都微微晃动。
白月颜顶着一朵巨大的荷叶,在北宅外徘徊良久,到底还是没有勇气靠近。
十几岁开始偷东西,至今为止,已经六七年了,她被抓到过很多次,被毒打过很多次,也被辱骂过很多次,懊恼过,颓废过,但从来没有这样自卑羞耻过。
这种情绪于她而言,陌生又强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从认识南莫商的那一天开始的。
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透露着对她的轻鄙与唾弃,仿佛她是一颗毒瘤一样的存在,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仔细想一想,一个贼,的确没什么可骄傲的,他那样一个矜贵又高高在上的男人,会这样厌恶她,也很正常。
会不会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北幽阳对她的好,只是单纯的出于礼貌,实际上,也是同样的鄙视厌倦她。
巨大的荷叶顶不住风雨的侵袭,还是结结实实的从头到尾淋了个透,指尖冰一样的凉,她用力的收拢了下,低着头,垂头丧气的顺着雨水蔓延的柏油路走着。
滂沱大雨中,一辆巡逻的警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她身边,穿着雨衣的警察下车,叫了她一声:“这位女士,三更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白月颜这才回过神来,一抬头,警车上不断闪动的蓝红灯就映入了眼帘。
神经一紧,本能的拔腿就跑。
小偷见到警察的第一反应是跑。
警察见到见到自己就跑的人第一本能就是追。
她的身手一向利落,单单落跑也足够快,身后的警察根本追不上她,可糟糕的是,还有一个在车上的警察,开着车,眨眼间就追了上来。
肩膀被扣住,她一惊,本能的转身抬膝重重的顶上了他的小腹,趁男人呼痛倒下去的功夫,继续跑,没跑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那个警察直接扑到了地上。
身子承受着两个人的体重直直扑到地上,脑袋重重磕上了坚硬的路面,雨水四溅中,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还没回过神来,双手已经被绞在了身后,冰凉的金属质感随即被拷到了手上。
……
两个民警拿着毛巾擦拭了一下满脸的水,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打量着面前这个浑身湿透,模样干净明艳的小姑娘。
她看起来也就刚刚成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应该是犯罪嫌疑人。
可她深更半夜的在土豪区乱转,见到警察后就仓皇逃跑,还袭警,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做警察,最忌讳的就是通过面相跟年龄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可能犯罪,他们之前还处理过14岁女孩儿毒杀一家四口的案子呢。
年长的男人收回视线,口吻严肃的开始审讯:“名字。”
“林果。”
“身份证号。”
白月颜咬唇,慢吞吞的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吐出来。
男人看了眼她资料上的照片,又看看她,狐疑:“这是你?”
“我男朋友不大喜欢我之前的模样,就去整了几次容。”
“那就打电话叫你爸妈过来一趟。”
“我爸妈三年前就过世了,没有亲戚朋友,跟我男朋友一年前就分手了。”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年轻的男人将一杯水放到桌子上,警惕的看着她:“朋友呢?总该有个朋友吧?”
“我不喜欢跟人交朋友,喜欢独来独往。”
“在哪个单位工作?”
“没工作。”
“没工作?”
“我以前认识过一个男人,分手的时候给了我不少钱,等花完再找也不迟。”
“你看到我们跑什么?”
“三更半夜的,我一个女孩子突然看到两个大男人,会害怕很正常好不好?就算是警察,也有好坏之分,谁知道你们会对我怎么样。”
“说得好!你三更半夜的,在这里瞎转悠什么呢?”
白月颜垮了小脸,一脸委屈:“警察叔叔,你这管的有点太宽了吧?我钱快花光了,没地方住,四处走走都不行?犯法了么?你们是看到我抢劫杀人了吗?”
“……”
年轻的警察喝着水打量着她,再仔细看一看电脑证件照上的女人,沉吟片刻,才道:“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是同一个人,哥,你先把她关起来,我去这个地方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白月颜被拷在身后的双手倏然一紧,眼眶瞬间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那些亲戚们老死不相往来了,你去问,他们一定都会以为我犯了什么事儿,到时候背地里会说的多难听?我爸妈生前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你要他们死了也不得安宁吗?”
她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哭的伤心又委屈:“好!好!你去问啊!你去跟他们说我林果被男人抛弃,整容,又落魄街头,你让他们都来笑话我啊!反正我也活够了,最好他们都来笑话笑话我,给我最后一点自杀的勇气!我不活了!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要这么刻薄的对我,连出来走个路都要被抓紧警察局!我活着就这么对不起你们吗?好!我死,我现在死给你们看总行了吧?”
说着,站起身来对着一边的墙壁就撞了过去,一边的两个已经呆掉了的警察不等回过神来,她的小脑袋已经义无反顾的撞到了一堵肉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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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啊!”
目测冲到墙壁的距离还没到,怎么就撞上去了?
她痛的一阵龇牙咧嘴,一抬头,柔和灯光中,一张英俊冷漠的脸映入眼帘偿。
刚刚她撒泼耍赖的样子,他应该都看到了撄。
俏脸一红,这次是真的恨不得一头撞到墙上算了。
丢死人了,呜呜,就算他之前对她没反感,这会儿估计也要对她的印象直降到冰点了。
年长的警察慌忙起身,态度恭敬而客气:“北少爷,您怎么会这个时间过来……”
这都凌晨了啊,还下着雨。
北幽阳垂眸,凉漠的视线落在女人羞红的小脸上:“我听说有个朋友被误带了过来,就过来看看。”
两个警察明显的愣了下。
一开始还以为这姑娘在这里胡诌瞎扯,原来刚刚的话是真的。
原来之前把她甩了后给了她一大笔钱的人,是北幽阳!!难怪她会在这里瞎逛游!
听说这位大少爷一向不近女色,看来只是做的隐秘而已。
果然,豪门水深啊……
……
北幽阳的卧室里有一股特属于他的凛冽暗香,完全属于一个男人的空间,找不到任何女人存在过的痕迹,陌生又充满诱惑。
白月颜擦拭着*的短发,有些局促的站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总觉得他这儿的所有东西都完美的像是艺术品,碰哪里都会不好意思。
北幽阳倒了半杯酒精度较低的酒递给她:“会喝酒吗?喝一点暖和一下身子。”
她颤着小手接过来,指尖无意中碰触到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心跳顿时加速,激烈的跳动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小小声的开口:“谢谢。”
他目光深深,嗓音清淡:“坐,一直站着不累?”
她咬唇,挨着沙发边坐了下来,双腿规规矩矩的并拢,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解释:“我没偷东西,我……”
“我知道。”
“你知道?”
他在她身边坐下,双腿优雅交叠,低沉的嗓音在暴雨的夜里徐徐蛊惑着她的心:“你是来找我的,不是么?”
“……”
白月颜没说话,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他靠她靠的太近,明明什么都没做,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已经夺走了她全部的呼吸跟感官。
“这里是我名下的一栋别墅,靠近市区,环境也不错,24小时都有警卫看护,你需要女佣的话,我会给你安排几个,还有这个……”
他说着,拿出皮甲,抽出了一张卡递给她:“这是我银行卡的副卡,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需要问我。”
住宅、女佣、钱……
白月颜握着酒杯,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察觉到哪儿奇怪了。
情.妇标配。
这可不是个多么美妙的开端,一旦定位错了,以后再想纠正过来,就难了。
她摇摇头,笑的有些牵强:“我能找到地方住,也知道怎么赚钱。”
“你每个月,不是至少需要30万美金么?”
北幽阳看着她,一番话说的很是平淡,既没有轻鄙,也没有嘲笑,淡然的像是在跟她闲话家常:“如果觉得别扭,就当是借我的好了。”
“你怎么知道……”
“枝枝告诉我的。”
“……”
白月颜咬唇,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的那张卡,沉默。
那是个无底洞,她如果不偷窃,根本无力偿还,所谓的借,也不过只是个托词而已,让她有点尊严。
“如果以后我还会偷……”
她抬头看着他冷峻漠然的脸,屏息:“你是不是就不想跟我交往了?”
“为什么还要偷?你以后有我了,不需要再偷了。”
你以后有我了,不需要再偷了。
白月颜扯扯唇角,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是高兴以后她不需要再偷了,还是该难过以后她就要像一只吸血虫一样依附在他身上了?
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用的。”
男人这才满意,看了眼腕表后,随即起身:“不早了,睡吧。”
“嗯,晚安。”
……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期待与希望中醒来。
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不是在算还有几天就要到交钱的日子了,也不是翻看她要盗窃的对象的家世背景喜好习惯,更不是查看已经到手多少钱,还差多少钱,而是……
北幽阳。
单单只是想一想这三个字,小心脏就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以最快的速度起床,整理被褥的时候才发现,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好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包括内衣……
不会是他亲手送过来的吧?
她咬唇,默默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刚好是她的尺寸。
南莫商情场老手,通过目测就知道她的尺寸也就算了,北幽阳怎么会……
这算不算是无师自通?
乌云散去,融融朝阳透过落地窗洒落下来,一地的金黄,那一刹那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胸腔。
原来,被人悉心相待的感觉,是这样的。
……
以最快的速度洗澡刷牙吹头发,换上衣服后匆匆下楼,刚刚拐过楼梯拐角处,一阵浓郁的香气便钻入鼻息间。
她愣了下,又加快了脚步,飞奔下楼,顺着声音寻过去。
开放式的厨房,男人一身熨帖的笔挺的白衬衫西装裤穿在身上,矜贵优雅,英俊如神祗,明明只是在做早餐,却又雅贵的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早。”
他淡声开口,清润凉淡的嗓音在阳光明媚的早上是一种绝对的享受:“早餐这就好了,稍等片刻。”
白月颜呆了下:“你不是不会做饭的么?”
他像是扯了一下唇角:“谁告诉你的?”
南莫商啊!
他不是说北幽阳不会做饭的吗?
这句话虽然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没说出来,但北幽阳那么一个心思通透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猜不出来。
“我的确不怎么做饭菜。”
他将做好的早餐放进盘子里,轻轻一摆,便是极为养眼的一种形状。
将早餐放到她面前,他垂眸看着她,睫毛纤长,眸色深暗:“但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白月颜呆呆看着他,有那么几秒种,呼吸的节奏完全是错乱的。
大概是这一生过的太过悲惨匆促,她从未想过生命里会出现这么一个淡漠如风,又温柔至骨的男人,还能有幸拥有他。
……
找一份工作,租一个公寓,不需要多体面,至少能给她一点保护色,站到北幽阳身边,被别人问起的时候,不至于像在警局里那样,用一个别人的名字,回答别人的人生。
她如愿以偿的在一家西餐厅找到了工作,她足够漂亮,声音也甜,学东西记东西又快又准,餐厅经理对她十分满意,明明还在实习期,就约定好给她正式员工的工资,还免费帮她租了一栋靠近公司,环境又很不错的公寓。
人如果走运了,真的是挡都挡不住,北幽阳简直是她的一颗小福星。
vp包厢里新来了客人,她拿了菜单过去招呼,敲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南莫商坐在靠窗的位置,指间夹着烟,却并没有抽,正出神的看着窗外。
她僵在原地,小嘴微抿。
得,刚躲开这颗扫把星没几天,就又撞上了。
勉强扯扯唇角,她上前一步,保持着标准的礼貌微笑:“先生,请问您现在需要点餐么?”
不知道是没听出来她的声音,还是压根不在乎来的人是不是她,男人并没有转头,依旧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不着急,还有朋友没到。”
&bp;&bp;&bp;&bp;“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站那儿,等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偿”
白月颜鼓了鼓腮帮,老大不爽的盯着他线条性感的侧脸,嘴上却仍旧客气又恭谨:“现在是用餐高峰期,外面还有好多客人在等着我们服务,我还是稍后……撄”
“你被vp顾客投诉过吗?”
“……”
贱人!!!居然威胁她!!
白月颜愤愤瞪他一眼,到底还是没敢再犟嘴,乖乖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欣赏完夜景了,这才收回了视线,眯眸吸着烟,眸光沉沉,闪着细碎的暗光:“在这儿工作还习惯么?”
习惯不习惯,关他屁事!
她瞪他一眼,没说话。
男人笑了下:“瞪我做什么?显你眼睛大?”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的命令:“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
欺人太甚!
她没好气的盯着他,一字一顿:“很习惯!可以了吗?”
“跟幽阳正式在一起了?”他又问,袅袅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神色,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不耐:“嗯。”
“开心么?”
“开心。”
“可我不开心。”
“忍着!”
“……”
僵持中,包厢门被推开,徐良跟陈圣君各自带着一个美女走了进来,边进来边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堵车,急的我差点调动直升机直接飞过来了!”
徐良低笑一声:“商少你别听他胡说!明明趁堵车的功夫跟人家姑娘在车里做了些没羞没臊的事情,真以为我们眼瞎看不到啊!太过分了!”
陈圣君身边的美女立刻娇羞的辩解:“哎呀,徐少你不要瞎说哦,人家只是有点晕车,圣君照顾了人家一下下而已啦!”
“是么?是照顾了之后,才晕车了吧?是不是脸红心跳加速?”
“你……圣君你快说说他啦!好丢人哦~~~”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团。
陈圣君笑着对一边站着的白月颜招了招手:“菜单呢?不赶紧给我们……”
颐指气使的口吻忽然一顿,他随即站了起来,靠近几步仔细看了看她,然后唉哟了一声:“这不是嫂子么?怎么跑这儿来了?商少你们玩制服诱惑呢?”
南莫商像是笑了下,眉梢眼角却是浓烈的要溢出来的嘲弄:“什么嫂子?没看到之前的离婚视频?”
“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嫂子既然叫出口了,自然就没收回来的道理。”
陈圣君笑嘻嘻的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哪儿敢让嫂子伺候我们啊,来来来,嫂子您坐,我再去叫个服务生过来。”
说着,不由分说的把她强行推到了南莫商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白月颜挣扎着想要离开的时候,被他抬起的脚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扑到了南莫商的怀里。
男人徐徐扶了她一把,可扶的位置却有点尴尬……
白月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那么结结实实的抵在了她胸口,甚至能看到他掌心下的形状……
有那么几秒钟,整个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
一声到了舌尖的尖叫被她生生吞咽了下去,强装镇定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没事儿似的转身出去了。
听说今晚有大暴雨,要不就趁这个机会,去偷偷把他的手剁了吧。
南莫商盯着自己的右手,那带着体温的柔软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掌心,轻轻一动,心尖儿都要跟着颤一颤。
直到左手指间的一点猩红烫到了肌肤,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镇定自若的碾灭在烟灰缸里,随即又抽出一根点燃。
“嘿,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
徐良眉梢挑高,戏谑的打量着南莫商晦暗莫测的神色:“嫂子刚刚起身的时候,脸都红透了!哥你不是趁机偷吃人家豆腐了吧?”
“瞎说什么呢?!”
陈圣君夸张的呵斥了他一句:“那可是商少风风光光娶进门儿的媳妇儿!那怎么摸,摸哪里,那都是光明正大的!哥,你说是不是?”
南莫商似笑非笑的睨他一眼:“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明明是斥责的一句话,却不难听出他愉悦的心情。
……
今晚的白月颜,似乎格外的安静,频频走神儿。
北幽阳敛眉,冰凉的指尖覆上她的小手。
那惊人的触感刺激的她猛地回过神来,黑白分明的眸底还带着一抹懵懂:“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吃过晚餐后,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哦。”
她笑了下:“好啊。”
……
孤城临海而居,盛夏的夜晚格外的清爽宜人,距离公寓不足200米处就是一个小公园,北幽阳没让人跟着,就他们两个人,顺着人行道慢悠悠的走着。
她走着走着,忽然转了个身,倒退着走了起来,夜色中,一双眼睛亮如星辰:“我很好奇,你跟南莫商明明都是差不多的生活环境,为什么他就那么滥情花心,你就这么洁身自好?是基因的关系吗?”
“大概。”
北幽阳边帮她看着前面的路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听说莫商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很花心,后来遇到了他妈妈,才规矩了的。”
“是吗?”
她皱皱鼻尖:“那南莫商是不如他爸爸,都要跟他的小甜甜结婚了,还一点都不检点!”
男人眉梢挑高,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怎么?他对你做什么了么?”
白月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不迭的摇头否认:“没没没,就……就那么一看,就看得很清楚!活脱脱的一个花花公子哥儿,整天就知道泡妞儿!”
北幽阳没说话,目光暗沉的看了她一眼:“专心走路,一会儿要摔倒了。”
“没事儿,我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可能动不动就摔……啊!!”
浑不在意的声音说到最后变为一声突兀的尖叫声,面前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手,稍稍一个用力便将她带入了怀里。
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钻入鼻息,白月颜还没从险些摔倒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就又被男人极具视觉触觉跟嗅觉刺激的胸膛惊到了。
心跳瞬间飚到极限值。
眼前一片柔光,眩晕的感觉冲击而来,她觉得随时都会承受不住晕倒过去。
“有没有吓到你?”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沉凉漠的嗓音,奇异的融合了冷与柔:“抱歉,是我不小心。”
“没有没有,是我自己……”
她迷迷糊糊的说着,话还没说完,又忽然顿住。
“啊,我忽然有点累了……”
她忽然推开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这也就回去休息。”
“也好。”
……
送她回去后没多久,北幽阳就离开了。
白月颜开了一瓶红酒,这酒还是她搬进来的时候,北幽阳拿来祝她乔迁之喜的,一共拿了两瓶,只喝了一瓶,还剩一瓶。
灯光微闪,偌大的客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一身黑色紧身衣,一头泼墨般的秀发扎成马尾,直达臀部。
“不错嘛……”
她优雅的迈着猫儿一样的步伐,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低笑出声:“阿颜,你的姐姐妹妹们还在遥远的地方受苦受难,你却在这儿被爱情滋润的红红润润的,真不愧是我们的好妹妹。”
白月颜没说话,倒了一杯红酒,指尖一推,红酒稳稳滑过桌面,堪堪停在了茶几边缘,这才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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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喵喵在单人沙发椅中坐下,双腿优雅交叠,执起高脚杯来慢悠悠的晃了晃,随即轻轻抿了一小口。
“嗯~~~~不愧是北氏集团的大少爷,这么奢侈的红酒,也舍得送人……”
她享受的眯起了眼睛,一举一动,慵懒魅惑撄。
不同于花曼曼狐狸精一样的风***艳丽,喵喵人如其名,至骨的慵懒至骨的魅,人前人后,她都能保持着傲娇跟妖魅,十足十的食肉小野猫一只。
她跟她们并不是一起的,既不受制于人,也从不为她的姐妹们奔波劳累,因为她是老大的亲生女儿偿。
虽然一起长大,但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对她们这些人而言,喵喵就像古代公主一般的存在,被老大捧在手心各种疼爱,生活的肆意又骄横。
即便是她从不屑去欺负她们,白月颜对她还是没有一点好印象。
她这么多年来的奢侈生活,大部分其实都是她以命博来的。
她拧着眉头,冷眉冷眼的看着她:“你找我做什么?”
喵喵睁开眼睛,一双自带妖魅之色的美眸笑盈盈的瞧着她:“爸爸听说你嫁给了南氏集团的总裁南莫商,要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假的,已经离了,我们现在没什么关系。”
“是么?”
喵喵低低笑出声来,明显不相信的样子:“没什么关系,他南莫商能替你处理掉那些大麻烦?”
处理掉大麻烦?替她?
白月颜听的一头雾水:“话说的清楚一点,我理解能力不太好。”
“呵……”
喵喵倦倦的窝在沙发里,转着手中的酒杯:“南氏集团的这场婚礼那么受外界关注,你这么多年来偷了这么多大人物的宝贝,总有一些见过你的真面目的,这些日子一个个的都派人过来找你了,你能不知道?”
“……”
白月颜僵坐在沙发里。
这些日子只顾着想北幽阳了,以至于都忘记了,刚跟南莫商结婚的时候,她曾经被意大利的一个富商派来的人围追堵截过。
因为忌惮南莫商在孤城的身份地位,一直不敢靠近,但也一直没有离开过。
后来……
就忽然不见了。
她不是没察觉到过,只是本能的以为他们觉得再这么干耗下去没什么用了,就干脆离开了,也就没多想。
竟然是……南莫商替她解决的?
怎么可能?他明明那么鄙视唾弃她,跟她独出一个空间都一副自己吃了多大亏的样子,又怎么可能会帮她解决麻烦?
她狐疑看她:“怎么解决的?”
“还能怎么解决?你把人家的东西都卖掉了,他自然就是用钱给你摆平的。”
喵喵歪了歪脑袋,笑的妩媚妖娆:“我这次来呢,是跟你做交易的。”
“交易?”
“我看上那个南莫商了,人长得帅,身材也好,还是一个集团的总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野性,勾的我心里痒痒的。”
她微微抬高下巴,娇俏的声音中不难听出命令要挟的意味:“你帮我想办法得到他!等我们结婚之后,爸就放你的那些姐妹们的自由。”
白月颜顿时冷笑出声:“他有未婚妻了!更何况,你喵喵在男人这一方面不是一向自信心爆棚的吗?还需要我的帮忙?”
“是不需要你的帮忙。”
喵喵眉梢挑高,笑盈盈的瞧着她:“其实对我而言,有你没你区别真的不大,所以这个交易对你而言更应该有利!白白把你的那些姐妹们的自由送还给你,你不要?”
“……”
白月颜抿唇,沉默不语。
她说的的确没错,她一向张扬跋扈,看上的男人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会得到手,既然南莫商早晚是她的,那她帮与不帮,对结果都没什么改变。
只要她在其中牵个桥搭个线,她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的困境,就会迎刃而解。
这一生都不需要再偷盗,她可以安安稳稳的找一个工作,光明正大的跟北幽阳恋爱……
可为什么,会这么不安呢?
……
南莫商再次去那家西餐厅,是在三天后。
本是白月颜负责的vp包厢,进来的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女服务员,穿着裁剪合身的工作服,贴合着性感的型曲线,声音柔媚,美眸波光潋滟:“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
南莫商淡淡扫了她一眼:“去叫那个皮肤很白,身材很好,声音很甜,脾气很犟的过来。”
喵喵轻轻笑了起来:“先生,你说的不就是我。”
男人眯了眯眼,嗓音阴沉:“你看我现在心情很好?”
“刚好我比较善解人意,不介意的话,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跟我说呀。”
“如果我介意呢?”
“……”
……
休息室里,白月颜刚刚倒了杯水,不等喝一口,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喵喵迈着优雅的猫步进来,斜斜靠着储物柜,慵懒的嗓音:“该你上了,这男人可真不知道怜香惜玉,对着我这么个大美人儿也能冷着个脸发脾气。”
出师不利!真晦气!
顿了顿,又忽然笑了起来:“不过我最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男人了!而且他真人居然比视频里还英俊的多!声音也好听,啧,刚刚差点把持不住自己。”
大白天的,发什么花痴?
白月颜拧了眉头嫌弃的睨她一眼,放了水杯出去了。
……
敲门进去,包厢里已经满是呛人的烟味了,南莫商冷着张脸,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她走过去开窗通风,转身打量着他的神色:“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男人屈指弹了弹烟灰,嗓音寡淡:“失眠,没睡好。”
“失眠?”
白月颜眨眨眼,轻咳一声:“我刚好有个朋友,有一些办法治疗失眠,我以前也经常失眠,就是她帮忙治好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朋友?”
据他所知,她在这里,除了那个花曼曼算得上是半个朋友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熟人了。
“就是刚刚进来的那个,叫喵喵。”
她一本正经的介绍:“以前就跟她认识,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碰到!你说巧不巧?我们俩以前关系可好了,她不止人长得漂亮,身材好,而且性格也很好!那时候多少男人追她都没追上,可洁身自好了!”
南莫商靠在座椅内吞云吐雾,安静的听着她一口气说出几百个字来,连换气都不带换一下的。
她说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反应,随即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怎么样?要不要介绍给你?试试看呗,又不要你钱。”
南莫商侧首,一口烟雾放肆的喷到了她的脸色。
“咳咳……咳咳咳……”
白月颜被呛的连连咳嗽,双手不停的挥动,好不容易把烟驱散了,气的小脸都白了:“南莫商,你是不是有病啊?!”
“知道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像什么么?”寡淡凉薄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鼓着腮帮,气呼呼的瞪他。
“像老鸨,女支院里的老鸨。”
“……”
白月颜呼吸一窒,没什么底气的诺诺辩解:“我……哪、哪有……明明是你自己说你失眠的……”
男人冷笑一声,轻鄙的视线凉凉看向她:“我南莫商身边不缺美女,那种货色想爬上我的床,还欠了一点火候。”
说话还真是……毒啊。
这话要是让喵喵听到,估计要炸毛。
她闷闷的看着他,几次三番的犹豫,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那个……之前找来的那些人,是你打发走的?”
南莫商似笑非笑的睨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说呢?”
她呼吸莫名的停顿了一拍,贝齿轻咬下唇:“那……一共花了多少钱?”
“你自己这么多年偷了那些富商多少钱的东西你不知道?”
“……”
白月颜一窒。
她偷的那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没错,但因为每每着急要现金,都是匆促变卖的,经常价值几百万的东西,几十万就卖出去了。
他现在如果直接按照专家的估价来赔钱,那少说不得几个亿?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肉痛,忍不住轻声抱怨:“你干嘛要赔给他们?他们又不敢拿你怎么样。”
“是不敢拿我怎么样,但钱不赔过去,他们这辈子恐怕都要一直追着你满世界的跑,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保你平安,以后跑远了,被他们抓到……真想去女支院做老鸨?”
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保你平安……
男人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却无声无息的在她心里刮出了一场暴风雪。
明明,只是萍水相逢。
明明,他一直那么鄙视嫌弃她。
可怎么,就不动声色的直接砸了几个亿在她身上。
“为什么?”
她想来想去,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知道你钱多,但也没必要这么浪费吧?”
“你是我南莫商娶进门儿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恩听没听过?就算你脑门儿上的名字换成了我南莫商的前妻,也是可以接受南家发放的福利的。”
他说‘脑门儿’的时候,还不忘屈指敲一敲她的脑袋。
白月颜听的一愣一愣的,蹲在他跟前想了一会儿,才迟疑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赡养费?”
南莫商忽然就笑了,俯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你的小算盘打的倒是很响,还赡养费……一夜夫妻百日恩是没错,可你倒是先给我睡一次啊!”
他靠她靠的那样近,近到她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耳畔是男人冷沉性感的嗓音,鼻息间是他身上特有的清淡暗香……
白月颜莫名的有些呼吸不顺,下意识的向后仰了仰身子,干笑一声:“别开玩笑了,连喵喵那种档次的女人都被你一句‘那种货色’给嫌弃了,我这种档次的在你眼里估计……”
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她的不适似的,又不动声色的逼近,声音徐徐哑哑,半真半假:“那如果我就喜欢睡你呢?”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你’后面的‘这种档次’四个字,直接被他省略掉了。
白月颜蹙眉,不大高兴的看着他:“我跟你说认认真真说话呢!你能正经一点吗?”
---题外话---还有一更。
&bp;&bp;&bp;&bp;“我哪儿不正经了?”
他摊了摊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你看看,娶了你没几天,传家宝贝丢了,几个亿丢进去了,结果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你说我冤不冤?”
白月颜扯扯唇角讨好的笑:“所以我才于心难安,把喵喵介绍给你认识啊!多好的媳妇儿人选,漂亮,聪明,贤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偿”
“我娶的是你,你却要我睡其他女人?撄”
南莫商脸上的表情忽然就淡了下去,长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迎上自己的视线,冷厉的声音恍若锋利的刀刃划过她的脸:“白月颜,你委屈我把你比作女支女,可看看你现在做的,又比女支女高尚到哪里去?我放你离开,替你还债,可到头来你还要忘恩负义的算计我!”
……
我放你离开,替你还债,可到头来你还要忘恩负义的算计我!
一生中,从未有像今天这样,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过。
她自我催眠,自我安慰,可还是被他一句话无情的揭穿。
一场婚礼闹剧,他也不过只是在言语上羞辱过她几次,却从未实实在在的伤害过她,可她却在弄丢了他的传家宝贝后,在不考虑他的立场擅自发出离婚视频后,在明知道他折了几个亿帮她处理了麻烦后,还试图从他身上压榨出一点点的可利用价值来……
喵喵站在瑜伽垫上,不断的变幻着姿势,扫一眼心情低落的她,笑:“不就训了你两句么?至于这么难过?你不是爱上他了吧?”
白月颜躺在沙发里,一手搭在眼睛上,没搭理她。
“啧,有时候,真的不能理解你的脑回路,还是跟曼曼有的聊。”
她不断的深呼吸着,保持着单脚站立抱膝的动作不动:“听说她也来孤城了?怎么没见人?”
“……”两只狐狸精凑一起,当然有的聊!
“睡着了?怎么不说话?”
“……”不想跟你说话!
“真困了你去卧室睡啊,在沙发里睡什么?”
“……”就不去!
敲门的声音忽然响起,白月颜一惊,猛地坐了起来,旁边的喵喵已经动作利落的从窗台跳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以她的身手,跳下去也死不了。
她镇定了一下心神,环视一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西装革履斯文冷峻的男人提着两袋蔬果鲜肉出现在她面前:“这么晚过来,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我还没睡。”
她摇摇头,上前一步想要接过一个袋子来,男人却没有松手:“有点重,我来就好。”
她也没坚持,便让开了位置让他进去。
北幽阳把袋子放到桌子上,把里面的蔬菜水果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淡淡扫一眼房间:“来客人了?”
白月颜心底一惊,下意识的否认:“没有啊,……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新买的香水?”他改口问。
“……”
她呆了呆,本能的点了点头:“哦,对……今天下班后顺路就买了一瓶,你要不喜欢,我丢掉就好了。”
“没有。”
他神色讳莫如深的看她一眼,随即转移话题:“今天刚刚学会怎么做牛奶布丁,要不要尝一尝我的手艺?”
“要。”
……
北幽阳脱了西装外套,将衬衣衣袖挽至手肘处,洗了洗手后便开始做布丁了。
白月颜双手托腮坐在桌子上,看着他打鸡蛋,搅拌,看着看着,就走神儿了。
——我放你离开,替你还债,可到头来你还要忘恩负义的算计我!
男人冷怒阴沉的声音闪电般滑过脑海,留下一阵尖锐的轰鸣声。
“在想什么?”
北幽阳清冽的嗓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一抬头,就迎上男人探究的视线:“介不介意跟我分享一下?”
白月颜抿唇,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道:“这几年,我四处偷东西,有好几次,是被人发现了的……我不知道他们都看到了结婚的新闻,追到孤城来了……也不知道南莫商都帮我处理好了……”
她拧着眉心,有些懊恼又有些怅然:“我一开始接触他的时候,他就对我各种鄙视,很嫌弃我是个贼,我就很讨厌他,可现在……我又觉得他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你说……”
她抬头,却无意中发现男人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看。
那样暗沉难辨的眸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让她有些害怕,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要想其他的男人,尤其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月颜,我不喜欢你这样。”
饶是吃醋妒忌的话,也是用同样凉淡漠然的嗓音说出来的,分辨不出几分真几分假。
白月颜怔了怔,有些歉疚的笑了下:“好,是我不好,我只是……”
只是有点小震惊。
可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冰凉的唇就忽然侵袭而来,略显生涩的吻技,却越发显得惊心动魄。
白月颜睁大眼睛,呼吸在那一瞬间骤停,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隐匿在冷漠外表下的炙热与疯狂。
摇摆不定的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直到冰凉坚硬的桌面接触到肌肤,她被吻得飘零四散的神智才忽然回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抱压到了餐桌上,衣衫半解,春光乍泄……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瞬间冲击了她,软绵绵的身子忽然就有了力气,下意识的挣扎着要推开他:“等、等……等一下……”
男人微阖的眼眸睁开,眸色暗的像是海底终年不见光的最深处:“怎么?”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她下意识的侧首躲避着他的气息,双手慌乱的抓紧肩头的衣服,明明之前连手都没怎么牵,这会儿突然就要啪啪啪了,这巨大的跨越,她有点接受不了。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间带出从未有过的炙热气息:“你怕我会辜负你?”
“不、不是……”
“既然我们早晚要在一起,你现在给我,跟以后跟我,又有什么区别?”
“呃……”
还处于混沌意识中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迷迷糊糊的觉得他的话是对的,但潜意识里又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挣扎徘徊中,男人柔软冰凉的薄唇再次欺压而上……
他的掌控能力强势到惊人的地步,明明刚刚接吻的时候还生涩的很,接下来的这一次就熟稔的像是已经身经百炼了。
白月颜的那一点点挣扎抗拒,被他轻易的化解。
心跳如雷鸣,她的身体像是被吸入了一个异域时空,所有的感觉都是刺激又不真实的,只能急促的喘息着,希冀着能排解掉一点点体内积聚的炙热。
直到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灌入耳膜。
她浑身一震,再度惊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打断的失望,而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提醒他:“手机!电话!”
不是不喜欢他,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她全部的想法还停留在怎么跟他牵手的阶段,一时间真的没办法接受这么简单粗暴直入主题的生活模式。
北幽阳单手撑在她身侧,睫毛半敛,遮住了眸中的全部情绪。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紧绷到极致的侧脸线条,像是在极力压抑某种激烈又不为人知的情绪。
手机铃声持续的响着。
他到底还是起身,淡淡看她一眼:“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她连连点头,趁他转身去外套里拿手机的时候,忙不迭的抖着小手扣好被他解开的几颗纽扣,然后跳下桌子,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后,又跑到冰箱边去找冰水倒给他喝。
一会儿他要是还要继续,她就劝他喝点水降降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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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会儿,北幽阳收了手机,从窗边转过身来,神色复杂的看了她几秒钟,才道:“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回去看一看。”
她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帮忙拿了西装外套递过去:“好好好,急事要紧,这边有时间再过来就好。撄”
男人一边穿外套一边扫一眼她暗暗庆幸的小表情,薄唇微抿,没说什么便离开了。
白月颜也穿了件外套,送他到楼下,司机开了车门,男人刚要上车,又忽然顿住,转身挑高她的下巴,象征性的吻了一下,才道:“晚安,明天见。”
刚刚降下温度来的小脸又滚烫了起来,她有些羞涩的扯了扯他的衣袖:“晚安,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记得给我个电话。”
“好。偿”
……
白月颜回公寓的时候,喵喵已经回去了,就坐在之前她被北幽阳压着的餐桌的那个位置,笑的媚态横生。
“好可惜啊,差一点就免费欣赏了一场真人秀……”
她妖冶的视线一点点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最后又落回她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领!前脚刚跟南氏集团的总裁离婚,后脚就跟北氏集团的总裁勾搭到一起去了。”
白月颜懒得理会她的冷嘲热讽,转身便径直往卧室走,手刚刚推开门,就听身后的女人不疾不徐的补充:“不过,我怎么听说,他北幽阳身边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呢?”
她浑身一僵,拧紧了眉头看向她:“听说?你听谁说的?”
她今天才来孤城,对这边的人都不了解,怎么就听说了?
喵喵柳眉微扬,笑的漫不经心:“关于北家的事情,我们这边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听说是他妹妹北月牙介绍的,也是个东方女人,颇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教养,人也长得很漂亮,好像以前跟北月牙的养父养母家是邻居。”
“……”
白月颜握着门把手的五指无意识收拢,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可能,他一看就不像是那种会劈腿的男人!”
“你别冲我发火啊,我只是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儿上,好心提醒你一下罢了,别给人做了见不得光的地下情.妇,还傻傻的以为自己是正牌夫人,到时候就难看了是不是?”
“……”
……
北宅。
月牙抚着隆起的腹部,有些倦怠的蜷缩在沙发里,身边,一名齐耳短发的女人正慢慢的搅着一碗粥:“吃点东西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那是个像是模特儿出身的女人,至少有175的个子,腿很长,眉眼生的大方又贵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知性美,让人一眼就挪不开视线。
“没什么胃口。”
她倦倦的按着眉心,声音也很虚弱:“哥哥应该就快回来了,他喜欢喝莲藕排骨汤,你先去给他熬上吧,心意最重要。”
慕烟笑了下:“不着急,你先把粥喝了,我再去给他熬汤也不迟,他平时不是都要凌晨才回来。”
“我刚刚让人打电话给哥哥了,说我不舒服,他这就回来了。”
月牙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了粥:“快去吧,我这就喝。”
慕烟没好气的抬手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你慢慢喝,我去给你哥哥煲汤啦!”
“嗯。”
……
粥只喝了小半碗,北幽阳的车就驶入了北宅,车身刚刚停稳,不等司机下车,后座的男人便已经自己开了车门,大步流星的走向主楼。
他的步伐并不显匆促,这么多年来良好的修养让他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饶是担心月牙的身子,脚下却依旧从容沉稳,不显半点轻浮。
推门而入,灯光下,女人略显憔悴的小脸映入眼帘。
月牙随手将碗放到桌子上,对他笑了起来:“哥哥。”
他拧紧眉头看着她,随手拿过一边叠放的整齐的毛毯抖搭在她身上:“医生过来看过了么?哪儿不舒服?”
“嗯,刚刚有点恶心难受,现在好多了。”
月牙皱皱鼻尖,娇嗔的瞥他一眼:“集团里的事情一辈子都忙不完,你慢慢来,不要总是工作到凌晨,对身体不好。”
男人敛眉,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了一下唇角,低声答应:“好,以后我早点回来。”
“还有慕烟啊,爸妈对她也挺满意的,今天还跟我商量结婚的事情来着,你有没有具体的打算?要不今年就结了吧?不然慕烟一直这么没名没分的住在我们家里,不大好。”
北幽阳没说话,随手端起粥碗来,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再吃一点。”
月牙没张口,盯着他略显冷淡的脸色:“怎么了?之前跟你提结婚的事情,你不也答应说考虑考虑的吗?”
男人收回了捏着瓷勺的手,慢慢搅拌着碗里的粥,过了好一会儿,才淡声道:“好,你说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
“哥哥。”
月牙下意识的看了眼厨房的方向,轻声抱怨:“这是你的婚姻大事,你不要总是漠不关心的样子,既然喜欢慕烟,就表现出来嘛!我知道你不擅长表达,但女孩子,都是喜欢男人能哄一哄自己,多关心一下自己的,慕烟跟我一样也是被领养的,她养父母对她也不好,这些年过的很委屈,人家漂洋过海的来咱们这儿,你不要委屈了她。”
“我知道。”
“她现在在厨房给你煲汤呢。”
月牙笑了起来:“你以后不要熬夜了,你熬夜,她都要跟着你熬夜,每每都要等你回来才能放心睡觉,时间长了,会老的很快的,你也不想娶个老太婆当媳妇儿吧?”
北幽阳不喜欢笑,但只要月牙存了心逗他,不管好笑不好笑,他基本上都会笑一笑。
……
慕烟端着煲好的汤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月牙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本来在客厅里的几个女佣也被遣散了,只有北幽阳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椅中,右手搭在交叠的腿上,左手撑着额头,揉着眉心。
“头疼吗?”
她放汤,摘下手套来,几步走到沙发背后,双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的按摩着:“我以前学过一些按摩手法,要不一会儿你洗个澡,我给你按摩按摩放松一下?”
北幽阳没说话,紧绷的身体却明显的有了一丝放松:“跟我说说话。”
也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被某种情绪沾染的,嗓音莫名的有些沙哑。
慕烟由上而下的盯着男人白皙英俊的五官:“还想聊一聊月牙小时候的事情吗?”
“嗯。”
“我想想……唔,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应该刚刚12、13岁左右的样子,月牙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关在了卧室两天两夜,那会儿刚好是盛夏时节,她卧室里没有空调,连个风扇都没有,很热,就一直趴在窗子边,我就偷偷从家里偷水跟面包,用树枝勾着递给她,第三天的时候被我养父母抓到了,一顿爆揍后,我也被关卧室里两三天……差点没脱水……当时委屈的厉害,现在想想,又觉得很好笑……”
夜,很深很静。
女人温和婉转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北幽阳靠在沙发里,睫毛敛下,像是已经睡着了,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的握着,青筋暴突……
……
心不在焉了一整天,以至于几次三番没听到顾客的要求,上错了一次酒,上错了一次菜,被客人投诉了两次,被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带着工资也被扣掉了一半。
经理气的把桌子拍的啪啪直响:“我原本看你挺灵活挺乖巧的,破例直接免了你的试用期,结果才几天你就这么消极怠工?知道其他同事们是怎么在背后说我的吗?你这不是啪啪打我的脸吗?”
她默默的低着脑袋由着他训斥,满脑袋却都是北幽阳凉漠寡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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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那么冷静沉稳的一个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显优良的修养跟家教,如果他真的有了女朋友,不可能再来招惹她的。
喵喵那个女人的话,十句有九句是假的,她不能随便相信。
…撄…
垂头丧气的回公寓,喵喵得意洋洋的窝在沙发里跟她炫耀:“南莫商约我今晚去盛世夜总会玩儿!瞧吧?我就说没有我喵喵搞不定的男人!之前还跟我玩儿欲迎还拒,这会儿就主动约我了。”
白月颜没什么诚意的恭喜:“祝你早日成功嫁进南家。偿”
“谢谢咯。”
喵喵漫不经心的染着手指甲,补充:“对了,这个月的钱,你还是要照例上交的!我爸那边都开始催了,你抓紧啊!才30万美金,跟你的幽阳小开张张嘴的事儿!”
白月颜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
雷声轰鸣,暴雨如注。
凌晨三点。
猛犬此起彼伏的狂吠声在安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黑暗中,一抹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飞掠而过,细细的银丝从手腕处滑出,稳稳的缠上了三米高墙壁外的一株梧桐树上。
飞奔的速度加快,随即轻盈一个跳跃,右脚踩上墙壁,借助着这个力道再向前一跃的时候,身后一条穷追不舍的猎狗狠狠的咬上了她的左腿。
黑暗中,一声压抑的闷哼声,被下面狂吠的几条狗掩盖过去。
已然越过高墙了的身子随即下坠,又在堪堪坠落下去的时候,双手死死抓住了墙头。
几只狗凶猛的跳着叫着,尖锐的牙齿几次三番擦过脚尖。
黑影奋力的将右脚勾上墙头,左脚拼命甩动试图将死咬着她的腿不松口的那只狗甩下去。
人影攒动。
子弹划破夜色,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向她袭来。
黑暗中,墙头上摇摇欲坠的身影突然失去了平衡,笔直的摔下墙头。
“我击中他了。”
带头的男人随即把枪别入后腰,看向身后的几个男人:“去!把人带回来!”
他倒要看看,什么毛贼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偷东西!
很快,折返回来了一个人,低着头:“人不见了,他们去追了。”
“不见了?”
男人眉头拧紧,怒极之下一脚踹了过去:“怎么可能?!我明明击中他了!”
被狗咬了一口,被枪击中,又从三米高的墙头上摔下去,怎么可能会逃的这么快?
被踹倒在地的人立刻起来,再次恭敬站好:“是,地上是有大片血迹,看样子应该跑不远,我们很快就能追上,您请稍等……”
“废物!都他妈一群废物!”
“……”
……
白月颜很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暴雨如注的夜晚,能提供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完美伪装跟庇佑。
费劲最后一点力气爬上窗子,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重重的从窗台上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里熟睡中的喵喵被惊醒,打开门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一身黑色紧身衣,浑身湿透,面色煞白的白月颜躺在地上急促的喘息着,身下雨水混着血水蜿蜒漫开。
她松了口气,双臂环胸慵懒的靠着门窗,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哟,看不出来你还挺拼命的嘛!这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都敢出去?就不怕感冒了?”
白月颜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如果这会儿身边有哪怕是个路人甲在,她也会随时昏厥过去。
可惜的是,她身边没有路人甲,只有一个喵喵。
一个不会上前补给她一刀,却绝对可以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流干身体里的血死掉的女人。
具体可参照她刚刚的那句‘感冒’论。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总会或多或少生出一点死不放弃的执着来。
她积攒了一点力气,试了几次,终于勉强爬了起来,捂着中枪的手臂,踉踉跄跄的回了卧室。
外面,雷声一阵尖锐过一阵。
卧室内,女人坐在地上,嘴里咬着一条毛巾,用剪刀剪开了右臂的衣服,用镊子捏着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伤口周围后,随即拿起了剪刀……
……
一门之隔,喵喵蹲下身子,将地上的背包捡了起来,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
女人含糊又凄厉的闷哼声传入耳中,撕心裂肺,光是听一听,就能想象的出她这会儿应该正在剪开自己的血肉取子弹。
“啧啧,这得多疼呀……”
她心不在焉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手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掌心黄灿灿的金条,笑眯了眼睛:“这是哪家的土豪,居然收藏了这么多的黄金。”
满满一背包,全都是长约20厘米,宽10厘米左右,厚度5、6厘米的金条。
……
子弹卡在了骨头里。
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的滑落,她急促的喘息着,眼前一阵阵的泛着白光,血肉模糊中,几乎看不清楚子弹到底在哪儿。
左手完全不听使唤的疯狂颤抖着,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几口气,再一鼓作气的用镊子夹住那暴露在骨头间的一点点的子弹壳,奋力向外拔……
像是有一把刀子,一点点的磨着骨头。
那尖锐的痛楚撕扯着神经,几乎要抽走她全部的意志力,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牙齿几乎要将毛巾生生咬透。
“还没折腾完呀?”
门外,喵喵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那你慢慢来,我先睡了哦,看你今天这么辛苦,明天做早餐给你吃呀!”
白月颜闭了闭眼,屏住一口气,夹住那已经出来了大半的子弹,一咬牙,一用力——
‘当’的一声响,染血的金色子弹在地上叮叮当当的弹跳了几下,停在了她脚边。
“呼……”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强撑的一口气终于耗尽,整个人都无力的躺在了床下。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清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雷鸣声已经弱了许多。
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手臂,这才又继续从医药箱里翻找出针线来,开始缝合伤口。
费力的包扎好手臂后,才开始处理腿上的咬伤。
她这里没有准备狂犬病毒的疫苗,这会儿估计那家人四处都在打探打狂犬病疫苗的人,这医院,她是去不得了。
会不会得狂犬病,全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吃了药后,不一会儿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片灿灿金黄的夕阳余晖。
身体沉重的像是被灌满了铅,动弹一下都要努力好一会儿。
她浑浑噩噩的躺在那里,好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发烧了。
再这么躺着睡下去,恐怕就再难醒过来了。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让自己清醒起来,忍着伤口的疼痛爬起来,换药,重新包扎,吃药,喝水。
看了一眼手机的日期,才发现自己睡了两天一夜了。
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
心里忽然涌出一阵说不出的失落感,鼻尖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干这一行这么多年,她受过比这个还严重的伤,昏睡过比两天一夜还久过,从死神手里挣扎着逃出来四五次……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盯着手机,迫切的希望看到从那个男人那里飞来的关心跟在意。
想让他知道她受伤了,想看到他心疼她的模样,想跟其他恋爱中的女人一样狠狠的矫情矫情。
指尖虚虚落在通话键处,她盯着那串熟悉的数字,忽然觉得无比悲哀。
到底还是没勇气拨出去。
让他知道她是因为偷盗才受伤的,恐怕给她的不会是心疼,而是鄙夷跟厌恶。
&bp;&bp;&bp;&bp;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她才像是突然记起来什么似的,猛地站了起来。
在卧室里来来回回的找了一圈后,又匆匆开门出去,把沙发、茶几跟橱柜都翻找了一遍,越找头皮越发麻。
不见了撄。
她昨晚拼了命偷回来的金条,全不见了,甚至连包都找不到了偿。
虚脱的身体有些站不稳,她踉跄着推开了喵喵住的那间卧室门,衣柜、床底,能找的地方全找过了,却连金条的影子都没见到。
喵喵丢在桌子上的pd发出叮当的声响。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颤抖的抚上滚烫的额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几步走到床边捡起了她的pd。
……
暮霭沉沉,北宅内外停泊了数百辆价值不菲的名车,孤城的名流权贵们几乎倾数到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今天是北梵行的生日。
白月颜被守在门外的警卫拦下:“抱歉,您没有请帖,不能进去。”
暴雨没能给这个城市降下一点点温度,这才短短一天时间,温度再度飙升至40摄氏度,白月颜一张小脸煞白到不见一丝血色,头痛欲裂,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模糊的:“好,好……我不进去,麻烦你叫北幽阳出来一趟好不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抱歉,少爷现在在忙。”
“可是我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找他……”
她整个人几乎都靠到了那名保镖伸出来挡在她身前的手臂上,气息急促:“就一分钟!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求你了……”
“耶?”
夜色中,一道熟悉的女人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白月颜抬头看过去,凝眉,努力晃了晃脑袋,视线终于有了一丝焦距:“季……枝枝?”
季枝枝穿着一袭水蓝色晚礼服,栗色卷发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颈项,她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挽着身边英俊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歪头打量着她:“来找南莫商的?……不对啊,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季子川锐利清凛的视线打量着她的脸色:“你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我派人送你去医院么?”
“北幽阳……”
白月颜艰难的喘息着:“bo……的人,今晚……会在北幽阳跟北梵行的私人跑车上……安装定时炸弹。”
季枝枝脸色一变,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季子川薄唇微抿:“我去看看,你先处理一下她的事情。”
“好,注意安全。”
“嗯。”
……
季枝枝等他进去了,这才抬手扶住白月颜的手:“来,我先送你去医院。”
黑色商务轿车缓缓驶到她们身边,她扶着她上车,随即弯腰上去:“你跟南莫商是怎么回事儿?莫名其妙的结婚又莫名其妙的离……”
“停车——”
商务轿车刚刚驶出去没一米远,又被后座的女人叫停。
贴着黑色反光膜的车窗下降,模糊的视线便变得清晰了起来,女人浑身都在微不可察的颤抖着,唯有纤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她问。
“哪个女人?”
季枝枝侧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北宅一望无际的草坪上到处都是行走的客人,看了好几次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谁:“谁啊?”
“北幽阳,北幽阳身边的那个女人。”
“幽阳?”
季枝枝的视线四处梭巡,虽然距离有些远,人群很多,但幽阳修长笔挺的身形在一群肥胖的老总中是十分显眼的,轻易就可以找到。
他手臂间挽着一名身材高挑,落落大方的美丽女人,一袭白色抹胸长裙贴合着极好的身材曲线一路直达脚踝,美艳不可方物。
她看过去的时候,男人正微微俯下身,认真的听她说着什么,不难看出亲密的痕迹。
“哦,那是他女朋友,叫慕烟,是月牙的朋友来着,听说两人正在商量结婚的事情,应该就是年底的事儿了吧?”
季枝枝说完,又好奇的打量着她:“你什么时候跟幽阳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他女朋友。
那是他女朋友。
那、是、他、女、朋、友。
刚刚还滚烫的身子,突然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那样入骨的寒意,竟然比前两晚她拿着刀子从骨头里撬子弹还要难以忍受。
白月颜只觉得双耳嗡——的一声尖锐声响,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用力闭上眼睛,生怕自己会没出息的哭出来。
但很快又发现,她并没有要哭,她的眼眶是干涩的,干涩到生疼的地步。
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欲哭无泪。
……
自然生存法则中,受伤后的动物幼崽,会本能的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然后,等待,死亡。
凌晨两点,医院特等病房区,电梯门打开,一身笔挺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清逸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迈出。
季枝枝端着一盒泡面从走廊的另一头幽幽走过来,见到他,眉梢挑高:“你来这儿做什么?”
“人呢?”
“病房里呢,睡了。”
季枝枝喝了口汤,大概是觉得味道不太好,皱皱小眉头,这才继续道:“来医院的路上就昏过去了,检查后才发现带着一身的伤!枪伤、咬伤、摔伤!一身的淤青!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北幽阳沉默的听着,走到病房门口处,才忽然停住。
“她这次又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季枝枝靠着墙壁站着,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她缺钱,记得多给她点儿。”
北幽阳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门,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动,季枝枝就以为他娇贵的要等她帮忙开门,撇撇嘴,没好气的转动门把手帮他把门打开:“进去吧,别待时间长了,医生说她现在需要……”
叮嘱的话戛然而止,她猛地站直身子,几个大步走进去,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咦?人呢?”
……
木质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响。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小木屋里唯一的一张床上,女人布满汗水的小脸惨白一片,唇色却像是染了血一样猩红刺目,粘湿成一缕一缕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要醒过来,又终究没有醒过来。
修长的身影在床边坐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到女人汗湿的额头处,只是轻轻一碰,便因那烫人的温度惹的眉头微蹙。
既然那么满怀期待的到了幽阳身边去,又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不堪?
木门再度被推开,程君带着一名穿着白大褂,提着医药箱的医生走进来:“南总,人来了。”
“嗯。”
……
昏昏沉沉中,能感觉到有人不断的用湿毛巾擦拭着她的脸,胸口,手臂,将炙烤着她的热气一点点带走。
这么多年来,她受伤无数次,每次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是第一次,有人在身边照顾着,她能听到他拧毛巾的声音,端水倒水的声音,走路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
终于稍稍有点力气,她艰涩吞咽了下,嗓子却干疼的厉害,唇瓣开开合合,好一会儿,才吐出一个字来:“水……”
含糊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男人擦拭着她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下来:“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稳稳的托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半抱了起来,温热的水沾上干裂的唇:“慢点喝,别呛着。”
她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才停下,仿佛干涸了许久的大地终于迎来了一场雨水的降临,垂败的身子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仰头看了眼,男人的俊脸隐匿在暗影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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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南莫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她开口,声音沙哑又无力。
“这儿不是你的避难所么?偿”
男人让她靠在自己怀里,随手将水杯放下后,又拧开保温杯倒了些排骨汤出来:“你是不要命了么?连有军方背景的地方都敢闯?谭少将在孤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连我们南氏集团都要给几分薄面,你偷谁不好,偏去他家偷?知道被抓到后,你可能会连警局都不用进,就直接给弄死了么?撄”
白月颜敛着眉,没什么情绪:“我只知道,他的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
他低头,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头顶:“就那么缺钱?幽阳没给你?”
幽阳……
北幽阳。
白月颜闭了闭眼,心一层层的沉下去。
那个斯文,谦和,优雅,从容的男人,那个超出了她对男朋友全部期望值得男人,那个让她生平第一次想在一个城市扎根的男人,那个让她想把孤城当做家的男人。
“我以为他跟你不一样。”她说,消沉的声音里难掩失望。
南莫商低头看她一眼:“什么叫跟我不一样?”
“现在一看,跟你也差不多。”她又补充,越发的失望。
“……”
男人无语的瞥她一眼:“你确定要这么对待正在照顾你的救命恩人?”
白月颜低了小脑袋,不说话。
“喝点汤。”他舀了一勺汤,放到唇边吹了吹,确定不会太烫后,递到她唇边。
“我不想喝。”
“伤还想不想好了?再不补充点营养,你今天连下床都费劲!等着你的幽阳哥哥来心疼你?”
“……”
白月颜皱了皱眉,埋怨的看他一眼。
幽阳幽阳幽阳……
不知道她现在很伤心吗?还一个劲儿的往她伤口上戳!太没有公德心了!
到底还是张口喝下。
……
喝了一碗汤后,软绵绵的身子的确有了一点力气,她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我现在能照顾自己了。”
“不是天要黑了,是要下雨了,这会儿才下午2点多。”
男人随手帮她盖了盖身上的薄毛毯:“我带你回去吧?你这一身的伤,需要好好养一养。”
回去?
回哪里去?
这个城市于她而言本就是陌生的,之前以为会跟北幽阳在一起,她才找了工作,结交了朋友,准备把这里当做家,但现在既然根已经被拔出来了,她再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了。
“不用,我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去找喵喵要了金条之后就走。”
她吸吸鼻涕,颇有几分赌气的意思:“再也不来了。”
南莫商拿药的动作微微一顿,侧首看她:“再也不来了?”
“再也不来了。”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像是轻叹了一声:“我一直觉得这世界上的男人分很多种,像老大那样的,是最低级的,像北幽阳这样的,是最高级的,但现在才发现,其实都一样。”
她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声音有些黯然:“老大以前说,如果我跟了他,以后我的那些姐姐妹妹们不止不需要被糟蹋,也不需要吃苦受累了,我也不需要每天都为钱搏命了,其实仔细想一想,他都已经50多了,床事上肯定力不从心了,我可能一个月只需要给他睡一两次就行了,不需要奔波,还可以跟我的家人们生活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了。”
南莫商安静的听她说完,随机将她的手拿起来,将药放到她掌心:“破罐子破摔了?”
她没说话,默默把药放进口中,连水都没用,就这么咽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味蕾上蔓延开来。
“既然破罐子破摔了,觉得给哪个男人睡都是一样,倒不如给我睡,我可以把你的姐妹们救出来,也可以一个月只睡你一两次,同样可以让你们一辈子都生活在一起,怎么样?”
“……”
白月颜怔了怔,坐起身来:“你可以救出我的姐妹们?”
男人眉梢挑高:“不相信?”
“……”
倒不是不相信,只是当初跟北家做了交易,让他们帮忙杀了老大,后来老大窜逃回了老窝,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季子川跟季枝枝不是那么不讲信用的人,想要把她的姐妹们救出来,应该的确没那么容易。
“不相信不要紧,等你的姐妹们如数出现在你面前了,你再跟我结婚也不迟。”
男人指尖滑过她的脸颊,将碎发拢到耳后,这才低低笑了下,至骨的温柔,又至骨的冷库:“我只有一个条件,婚后,我要你的绝对忠诚,如果你敢背着我偷男人,北幽阳也好,你的老大也罢,你、你的奸夫、还有你的姐妹们,会得到一块风水宝地做墓地的,嗯?”
“……”
白月颜阖眸,扯扯唇角自嘲一笑。
到底,还是像女支女一样,把自己给卖了。
……
雨开始下的时候,他们离开了小木屋。
离开之前,白月颜一把火把小木屋点了。
里面为了偷盗而准备的衣服、头饰、水、食物、药品,什么都没拿出来,一起付之一炬了。
从今以后,再不偷盗,再无避难之所。
火焰张狂蔓延,小小的木屋眨眼间沦为一片火海,在倾泻而下的大雨中轰然垮塌。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雨伞上,身后,为她撑着伞的程君恭敬开口:“少夫人,该上车了,总裁在等您。”
白月颜敛眉,转身,下山。
程君走在她前面,每走几步,就会贴心的提醒一句:“少夫人,小心路滑。”
她身上还披着南莫商的外套,偶有雨丝从雨伞边缘刮进来,都被身上质地精良的西装阻隔了开来,鼻息间混合着泥土的清香跟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淡香,面前交错掩映的嫩绿枝叶被佛开,南莫商的黑色商务轿车出现在视线中。
车窗半开着,能看到男人半张线条性感的侧脸。
青白烟雾从车窗间逸出,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她盯着这张脸,心想以后她的主要任务是不是就是砍桃花枝儿了?
走到车边的时候,远远的,一辆银白色的奔驰驶入了视野,正对着南莫商的商务轿车停了下来,中间只留下虚虚不到10厘米的距离。
司机下车,撑开了一把伞后,随即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呵……”
低低的一声轻笑,几分讥诮几分戏谑。
白月颜低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南莫商,他仍旧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抽着烟,脸上也看不出丝毫的变化。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刚刚的那一声低哼,只是她的幻觉。
“人都过来了,不让你跟他说句话,未免显得我小气了。”
男人将全部的车窗都降了下来,随手将未抽完的烟丢出车窗外:“10分钟,10分钟之后,回来。”
……
其实白月颜跟北幽阳真的没怎么好说的了。
遇到渣男这种事情对她而言虽然是正儿八经的头一遭,但闲暇无事的时候,黄金档狗血偶像剧也看了不少,像这种情况,掰扯肯定是掰扯不清的,她也不指望伤心欲绝一番就能让他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多渣,然后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就算这世界上有人能做到,那个人也肯定不是她。
雨雾茫茫,站在山脚下,依稀还能看到又阵阵青烟从茂密的丛林中间升起。
这才忽然记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也是一个下雨天。
她热情的帮他拿毛巾擦身上的雨水,煮面陪他一起吃,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帮他铺床,半夜醒来见他虚压在她身上,小脸通红,闭上眼睛羞涩又期待的噘起小嘴儿来就等着他的吻……
&bp;&bp;&bp;&bp;“为什么把小木屋烧了?”他开口,嗓音沙哑的像是已经许久没说话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平静:“没用了,就烧了。”
“你恨我?”
“我恨的人多了去了,恨不得杀死的人都有,相比之下被人欺骗欺骗感情这种事情就显得微不足道一些了。偿”
她大概觉得有点冷,伸手扯了扯身上的西装外套,终于抬头迎上他的视线:“不过既然见面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一走的,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还要来招惹我?”
“……”
不出所料,回答她的,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白月颜敛眉,自嘲一笑。
其实这个问题他回答不回答都没有什么区别,男人嘛,家里有一个,外面再招惹一个,还能是为什么?
风流呗。
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张卡递还给他:“这个是你之前给我的,一分没动,还给你。”
这段关系里,从一开始就不平衡是没错,他是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她是个卑微如蝼蚁的贼,可至少结束的时候,她可以坦坦荡荡的离开,因为她没从他这里偷走半点东西。
北幽阳没有伸手去接卡,深邃如暗夜苍穹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在月牙小时候对月牙诸多照顾,我接她进北宅,也只是感谢而已,并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我吗?”
“……”
大概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直截了当的问出这个问题,男人呼吸微微停顿,片刻后,才道:“喜欢。”
白月颜凝眉,黑白分明的眸底渗出了一层薄薄水意。
“提醒你一句,下次别直视着一个擅长撒谎的贼的眼睛说谎话,真的……太容易被看穿。”
太容易被看穿。
这六个字,本该一生都跟他北幽阳无缘的。
他生来便擅长隐藏心事,再难过的时候也可以面无表情,再欢喜的时候也同样可以面无表情,初入商场一年,就因城府深沉被冠上了‘玉面阎罗’的称号,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嘲笑‘太容易被看穿’的时候。
不喜欢她吗?
他问自己。
胸腔那一处,却空荡荡的,始终都没有给他一个回答。
……
暴雨如注,冲刷过车窗,只能依稀模糊的看到外面葱翠的颜色。
白月颜倦倦的靠在车窗上发呆。
早知道就不跟他聊天了。
原本以为他是贪图她的美色才劈腿的,虽然很伤心,但至少她知道自己还是很美的,可一问才察觉到,他压根不喜欢她。
这下好了,连美色也没了。
额头抵着车窗转动了九十度,她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你觉得我美吗?”
男人像是没听到似的,连睫毛都没动一动。
她鼓鼓腮帮,又忍不住问了一遍:“你身边美女如云,看的习惯了,会不会觉得我这种姿色已经是很普通的了?”
南莫商终于纡尊降贵的瞥了她一眼:“你自己长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啊,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跟女人自己看自己的眼光不一样嘛!”
“……”
“你有时间反问我,就不能正正经经的回答一下?好看,不好看,要么两个字要么三个字,就这么难回答?“
男人烦了:“丑,其丑无比!”
“……”
白月颜咬唇,愤愤瞪他一眼。
语文没学好?好看,不好看,就这两个选项,他干嘛擅作主张的自己想形容词。
……
回孤城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喵喵。
之前要不是看到老大给她发的消息,告诉他bo那边有行动,要她趁机过去随便帮一点忙好邀功请赏,她也不会跑去北家,就不会发现北幽阳原来是有女朋友的……
“你说她拿了你的金条,有证据么?”
“当时就她一个人在我公寓里,除了她还能是谁?”
关键是喵喵跟老大并不是一条心,金条被她偷走了,老大那边也不可能算她上交了的,这个月马上就要到月底了,金条她必须拿回来。
……
盛世夜总会。
女人柔软如蛇的娇躯在舞池中疯狂扭动,踩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hh到近乎忘我的地步。
旁边几个男人看的眼睛都直了,一边跳着舞一边装作不经意的靠近,却在堪堪碰触到的时候,被三名肌肉壮汉给隔开了。
其中一名男人礼貌开口:“这位小姐,南总刚好在楼上,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上去陪他喝一杯?”
“南总?”
女人妖冶如火的红唇勾出一抹轻佻的弧度:“上次约了我又放我鸽子,我可是很不高兴呢!”
“上次南总的确是突然有事要忙,不是故意放您鸽子的,这次听说您来了这边,就立刻让我们下来请您了,说是为了上次的爽约给您赔不是了。”
“这还差不多。”
喵喵停了下来,精致美艳的指甲滑过美丽的脸蛋:“带路吧。”
“这边请……”
……
包厢门被推开,预料中的热闹场景没见到,没预料中的人倒是见了一个。
偌大的vp包厢内,没有正在喝酒玩乐的公子哥儿跟千金小姐,也没有情意绵绵的k歌声,只有一男一女,男人是英俊的男人,女人是讨人厌的女人。
“哟,这是什么意思?”
她眼睛眨了眨,有什么狡黠的光亮一闪而过,随即施施然在南莫商身边坐了下来,柔弱无骨的依偎着他:“商少,你不是想玩儿三人行吧?好坏哦~~~”
南莫商双腿优雅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里抽着烟,既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着她。
白月颜坐在他们对面,视线盯着腻在男人怀里的女人:“金条你藏哪儿去了?还给我!”
“金条?”
喵喵一头雾水的模样:“什么金条?”
“喵喵,你别跟我装疯卖傻!这金条我交给你爸,早晚会有一部分落到你手里去!好歹是个女人,吃相不要太难看!”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喵喵坐直了身子,双手一摊,一脸的无辜:“什么金条啊?你那晚中枪回来,空着手,什么都没带回来,我还在想你受了伤,这个月的钱要怎么办呢,还想着拿一分部我的私房钱给你救救急来着,你怎么反而先反咬我一口呢?”
“!”
白月颜怒了,霍地起身叫她的英文名字:“你不要太过分了!那些金条是我拿命换来的!你就算想要,也不应该一根不剩的全给我拿走!”
“呀……”
喵喵窝在南莫商怀里打了个颤,吓的花容失色:“你突然这么大声做什么?好吓人啊……我真的没见到什么金条,你是不是当时疼晕了,出现幻觉了?”
“你……”
“好了。”
自始至终都安静的听着她们争吵的男人终于开口,漫不经心的样子:“不就几根金条么?用得着置这么大的气?喵喵既然说没见,那就是没见了,你吼什么?瞧把人家吓的……”
他说着,心疼的拍了拍怀里女人的小脸。
喵喵顺势做了个委屈的表情:“商少你看她……女孩儿家家的,动不动就发脾气,真是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白月颜气的小脸惨白,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收紧,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没上去狂揍这对狗男女一顿!
南莫商大概是觉得喵喵受了莫大的冤屈,抬手叫来了侍应生,点了几瓶最贵的酒陪她喝,喵喵一喝高了就开始兴奋,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疯到深夜11点多。
白月颜自始至终都僵坐在那里,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眉来眼去纵情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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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程君。”
玩儿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南莫商叫来了守在外面的男人:“喵喵醉了,你送她回家,记得注意安全。”
他不疾不徐的在‘注意安全’四个字上咬下重音,意有所指偿。
程君应声,扶着醉的几乎站不稳了的喵喵出去了撄。
南莫商抬手将大敞的领口纽扣扣好,似笑非笑的瞧一眼她气鼓鼓的小表情:“小小年纪气性就这么大,以后还得了?”
“你今晚叫我过来,就是让我见识见识你是怎么跟女人们风流快活的吗?”
白月颜气的眼睛都红了:“你知不知道马上就要到我交款的日期了?你能在这个日期之前把我的家人救出来吗?亏你还是一个集团的总裁呢,就知道玩女人玩女人,早晚肾亏亏死你!”
南莫商点了根烟,淡淡扫她一眼。
“放心。”
他唇间含着烟,声音便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平添了一份性感魅惑:“我们来日方长,把肾玩坏了,以后怎么满足你?”
“……”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调.戏她!这一晚上跟喵喵眉目传情的还没传够?
懒得再跟他说一句话,拿了外套就要起身。
已经点了烟的男人慢悠悠的呼出一口烟雾,戏谑的瞧着她:“你以为金条偷走了就万事大吉了?谭少将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你偷了他几根金条事小,他的东西被人动了,脸面丢了事大,这事儿你不找个替罪羊,早晚要查到你头上来!他明着碍于我面子不敢动你,私底下肯定是要想尽一切办法除了你的!你想一辈子这么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白月颜听的一愣一愣的。
以前她偷了东西,基本上都是立刻跑路的,因此任凭对方势力再强大,也是鞭长莫及,因此也就从来没考虑过这一层面。
“金条她不吐就不吐了,不就30万美金么?这个月我先帮你垫上,下个月月底之前,保证你的姐妹们被安全的护送回孤城,你还担心什么?”
太阴险了!
之前看他跟喵喵玩的那个欢,各种眉目传情的,腻歪的像是正在热恋中的情侣似的。
谁能想到,这个男人心里正在谋算着怎么把她推到不见底的深渊里去。
喵喵这么多年纵横情场,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白月颜抱着外套,一脸若有所思的坐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你……干嘛要这么帮我?”
也不知道她这句话触到了男人的哪个笑点,他忽然就闷笑出声,薄薄烟雾自唇间散开:“你似乎忘记了马上要跟我结婚的事实了?离了婚你还能享受南家的福利,结了婚,福利当然只有更高的份儿。”
白月颜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又默默的存了个小心眼,以后千万不能再得罪他了,之前还不知死活的给他闹出个家暴风波来,见他气的脸色铁青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模样的时候,她还十分洋洋自得来着。
现在想一想,又忽然觉得很后怕。
不是拿她无可奈何,大概只是还没真的想出手收拾她。
……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见她跟着一起回来,守在门外的保镖略一犹豫,还是主动提醒了一下:“南总,温小姐……又来了。”
温小姐?温若甜?
白月颜听的一怔,默默看了身边男人一眼。
南莫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很欣喜,也没有很不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她扣住他去开门的手:“别一会儿她看到我又跑了,你还得费心思追。”
“回避什么?”
男人淡淡反问一句,随即打开了门,牵了她的手走了进去。
白月颜拧着眉头,别别扭扭的跟在他身后。
大概是听到了开门的声响,女人戴着围裙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莫商,我做了你最爱吃的……”
欣喜的笑容,在看到男人身后的白月颜时,倏然一僵:“她怎么又来了?”
南莫商脱下外套放到一边,走到酒柜前倒酒:“嗯,我们近期打算结婚。”
一室寂静。
白月颜不甚赞同的皱皱眉头。
明知道这姑娘喜欢他喜欢的疯狂,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也是够冷血无情的了。
温若甜盯着她,眼睛睁到最大,几乎在听到他说结婚的话时,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了:“结婚?你们……要结婚?!”
白月颜被她心碎的眼神盯的一阵心慌,忙不迭的安抚:“没事没事,别哭,就算我们结了婚,你们俩也还是可以啪啪啪的。”
反正他以后的桃花也是一朵接一朵,是新的是旧的对她而言没什么差别。
这话一出,刚刚抿了一口酒的男人忽然顿住,两道冰冷的视线忽然扫射过来:“你说什么?”
简单的四个字,被白月颜错误的理解成了不敢置信的惊喜。
她清清嗓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俩结了婚,你们俩还是该干嘛干嘛,反正你女人多,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没差别嘛!”
温若甜被她奇葩的言乱惊的哭都忘记了,睁大眼睛后退一步:“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跟他结婚?明明他的新娘是我!我才是他要娶的女人!”
为什么要跟他结婚?
白月颜抬手抓了抓脑袋,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才迟疑道:“可能……他就想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这样婚姻也有了,还没有人约束他玩女人,一举两得,刚刚好。”
可能……他就想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他就想娶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不爱他的女人……
玻璃尖锐的碎裂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骤然响起,还在畅聊的两个女人毫无防备的被这一声吓的哆嗦了下,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被男人捏在指间的水晶杯,这会儿已经碎裂成了无数碎片躺在了地毯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男人的右手汩汩滑落。
温若甜倒吸一口凉气,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去:“你受伤了!疼不疼?嗯?疼不疼?你等等,我去拿医药箱!”
南莫商没说话,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目光冰冷的看着白月颜。
也不知道在因为什么生气。
她被他盯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干咳一声:“既然你有人照顾了,那我就、就不打扰你们了,先……先回卧室了。”
一路挪挪蹭蹭的走到卧室门口,男人阴冷冰寒的视线就一路跟随着她移动。
直到她打开门,关上门,他还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她抵着门,提在嗓子眼儿的一口气愣是没舒缓出来,隔着一层结实的桃木门,仿佛还能感觉到他那穿透力极强的视线。
……
温若甜匆匆找来医药箱,刚刚拿出消毒棉球来,不等碰到男人的手,就被他甩开了。
“出去。”寒凉薄情到极点的两个字。
女人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越发惨白:“莫商!”
几秒钟的对峙。
她慢慢落泪,抽噎着:“好,我走,但你至少让我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啊……流了这么多血。”
“我自己会处理!”
南莫商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甩上门。
温若甜拿着消毒棉球僵在原地,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落了下来。
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后悔,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逃跑,为什么给了那个女人可趁之机,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对自己太过有信心了。
以为就算她一时闹脾气跑掉,他一定也会不远万里的找到她,跟她解释,重新求婚……
在她眼里,这才是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的表现,不管她多么任性,多么不可理喻,他都会全数接受,小心翼翼的捧在心尖上疼宠……
是她理解错了,还是……他对她的爱,还不够?
&bp;&bp;&bp;&bp;伤口还没好,白月颜花费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听到外面有动静,忍不住皱眉。
天都快亮了,这俩人还在闹撄?
小心翼翼的开了一道门缝,眼睛左瞄瞄右瞅瞅,却没有发现小甜甜的身影,只有南莫商一个人在沙发里喝着酒。
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决定不要多管闲事,小心翼翼的缩回了脑袋。
刚要关门,就听到沙发里的男人不冷不热的一句:“现在不偷盗,改偷窥了?偿”
“……”
这人脑袋后面是长了一双眼睛吗?这样也能被他发现。
她默了默,不大高兴的挺直腰板走了出去:“谁说的?我只是刚刚洗完澡,听到这外面有动静,所以开门看看好吗?”
男人没再理会她,自顾自的喝着酒。
她僵在原地,在继续跟他聊天还是回去睡觉的选择中挣扎了几秒钟,选择了前者。
“你家小甜甜呢?”她问。
“不想听你说话,闭嘴!”
“……”
不想听拉倒,她还懒得跟他说呢!
她没好气的皱皱鼻尖,转身就往回走,身后又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谁让你回去的?”
难伺候!
“不是你说不想听我说话?”她没好气的抱怨。
“不让你说话,没让你回去。”
“……”
她瞪他一眼,转身不情不愿的走过去,不等坐下,又忽然顿住,视线盯着他布满干涸血迹的右手手心:“怎么还没处理?之前小甜甜不是说要给你……”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冷冷扫过来的视线盯的一阵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到底哪儿得罪他了,从回来后就一直给她脸色看,一副她是他杀父仇人的样子。
哦,忘了,他不让她说话来着。
不说就不说吧。
刚好医药箱就放在茶几上,看一看,里面的药品都拿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给他处理就走了。
她在他面前半跪下来,先把镊子消毒了一下后,伸手:“把手给我。”
南莫商盯着她,没动。
她伸手去把他手里的酒杯拿出来,双手握着他的手,小心的避开伤口,仔细观察了一下后,这才拿了镊子,把扎在手心里的碎瓷片拔出来。
她做的很仔细认真,南莫商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跪在他身前,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刚好可以将她敞开的睡衣领口下的一片春光尽收眼底。
姣好的曲线,牛奶般白皙的美肌,光是看一眼,就能想象得出它的柔软跟细腻。
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跟前的小女人像是察觉到了,抬头看了他一眼:“很疼?”
他盯着她,眸色泼墨一般暗沉:“嗯。”
“忍着点,这么大个男人,这么点儿疼都受不了?”
她没好气的扫他一眼,随手将拔出来的碎瓷片丢到垃圾桶里,再夹的时候,就垂下小脑袋帮他吹伤口。
温凉的气息吹拂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异样的刺激,男人凝眉,下颚线条紧绷,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闷哼出声。
“你忍一忍啊,这就好了,只剩最后……啊——”
安抚的话说到一半,猝然化为一道惊慌的低叫声。
南莫商手上用的力道不算很重,但足够轻松的将她从地上带起来转瞬间压入沙发中,虽然没弄痛她,但却结结实实吓到她了。
男人强势迫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的落下来,掠夺侵占,蠢蠢欲动。
她睁大眼睛,右手还被他单手扣在半空中,那温热的体温这会儿却莫名的飙升了好几度,连带着他的滚烫的气息喷.薄在她的肌肤上,几乎要将她烫伤。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挣扎:“你、你的伤还没处理好,我先……先给你处理伤吧?”
“你怕什么?”
男人俊脸近在咫尺,鼻尖贴着她的脸颊,炙热的视线扫过她的眉眼,最后落在她红润饱满的红唇上:“我还能吃了你?”
那被情.欲熏染的沙哑透了的嗓音灌进耳中,带起一阵惊人的颤栗感,白月颜忽然就怕了,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个本能的逃避的动作,落进男人眼中,便成了一种无形的邀约。
南莫商从来不知道,在床事上,自己居然也有像毛头小子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一天。
那样难耐的疼痛,几乎要冲破他全部的修养跟定力。
男人凶猛的唇舌侵袭而来,越吻越深,耐心又富有技巧的引诱着她的回应,白月颜闭着眼睛,黑暗一片的眼前忽然就浮现出了北幽阳的脸。
——你怕我会辜负你?
——既然我们早晚要在一起,那么现在给我,跟以后给我,又有什么区别?
那么言之凿凿的话,明明什么都没有承诺,却又给了她一种什么都已经承诺了的错觉。
那么一个冷情寡欲的男人,竟然也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像是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下唇被男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她吃痛,凝眉睁开了眼睛。
不经意间撞进了男人幽暗恍若经年不见光的地狱一般的黑眸,闪着冰冷的火焰:“在想谁?”
她几乎是狼狈的敛下睫毛,生怕他从自己眼睛里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没……”
“没?”
下颚忽然被男人大手狠狠扣住,五指危险的锁紧她脆弱的喉骨,他眯眸,阴冷低笑:“跟他做了?”
“……”
白月颜呼吸一窒,抬头看向正居高临下的俾睨着自己的男人:“一开始要我嫁给你的时候,你可没说必须要处.女。”
这句话出口,等于间接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南莫商心里忽然就激起了一片毁天灭地的海啸。
他没有处.女情结,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很少碰处.女,因为想要甩掉的时候会比不是处.女的麻烦的多。
可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渴望身下的女人,从始至终,都属于他。
不止是现在跟未来,连她的过去,他都一并想要占.有。
一种接近嫉妒的情绪充斥在胸口中,转瞬间化作一股尖锐的疼痛,他闭了闭眼,忽然冷笑出声:“既然这样,那你也不用装害羞,我也不需要多温柔体贴了,单刀直入一点,做完我还要休息。”
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白月颜心里忽然就生出一股无法忽视的排斥,哪怕明知道自己已经卖给他了,还是不能自已的拒绝:“不要!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你走开!”
她惊慌的声音传入男人耳中,更像是一种嘲讽,嘲讽他在她心里有多比不上北幽阳,明明都已经跟北幽阳做了,却还要在他这儿装贞洁烈女。
薄唇紧抿,他忽然用力扯下领带来遮住了她的眼睛:“既然这样,那就不要看我!把我当做北幽阳,是不是就不需要做准备了?”
眼前忽然变得一片漆黑,未知的恐惧像是黑暗中悄无声息逼近的魔鬼一般让她心惊肉跳,声音终究还是软了下去,带着一丝哭腔:“不要……南莫商,你不要……强迫我……”
她这一生,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唯一拥有的,就只有这一层从小就拼死守护下来的膜,就算是不能交给自己深爱的男人,至少……不希望被以这样粗鲁野蛮的方式夺走。
女人惶恐之下拼命扭动的柔软娇躯摩擦着身体,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异样刺激,南莫商眼睛都红了,甚至分不清究竟此刻体内究竟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欲.望多一点。
彻底的失去最后一丝理智。
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感官便尤其显得敏感,布帛撕裂的尖锐声响划过耳膜,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微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的感觉。
一想到此刻的自己,就这么一丝不挂的被他压在身下,由着他肆意欣赏玩弄,羞耻的感觉变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到底还是没忍住,哭了。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188荷包,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身体被生生撕裂开来的痛楚撕扯着神经,她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紧绷僵硬到极致。
还没从这份尖锐的痛楚中回过神来,随之而来的疼痛便再度侵袭了神经。
抓着沙发边缘的五指用力收拢,指关节处泛出阵阵苍白撄。
她努力的调整着呼吸,逼迫自己去想一些愉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每每却都被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拉回现实中偿。
不知道过了多久,漫长的折磨终于结束。
身子一时间却还无法从僵硬紧绷中软化下来。
这是南莫商人生中第一次对女人用强。
丝毫不讲究技巧,丝毫不顾虑她的感受,单纯的发泄,以最粗鲁残暴的方式发泄,面前女人白晃晃的雪肌刺激着神经,南莫商创造了自开荤以来最短的时间记录,短到让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不到五分钟!!!
他闭着眼,脸色青白交接,咬牙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继续第二次的强迫,明明,他的身体已经很快又做好了准备。
从她身上起来,抽了纸巾处理狼藉的时候,才发现那殷红的血迹。
凉薄的唇随即抿成一条线。
明明她刚刚默认了已经跟幽阳做过了,怎么会……
女人的第一次体验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她以后对性生活的态度,他刚刚那么粗暴的对待,甚至有可能造成她终生都对这件事情厌恶排斥。
薄唇动了动,不等开口说句什么,沙发里的女人已经抬手扯掉了眼睛上的领带,坐起身来,捡起地上的一件薄毛毯来随意的裹住了身子,便起身回了卧室。
表情木然,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这偌大的客厅里本来就只有她一个人一般。
男人阖眸,抬手按了按眉心,捡起丢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抽了根烟出来,打火机都拿出来了,还没点着,又烦躁的将烟从唇间抽了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
白月颜这次在浴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小时。
直到滚烫的水将皮肤烫到发红发皱,直到再没有一丝力气冲洗身子,这才关了花洒。
抬手擦拭了一下水汽蒙蒙的镜面,她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晌,忽而冷笑出声。
苦苦挣扎这么多年,到底还是逃脱不出沦为男人玩物的命运。
白月颜,你是有多可悲?
……
推开浴室门,还处于紧绷状态的神经轻易的就察觉到卧室里的异常,一抬头,果然就见到了那个床品恶劣的男人的身影。
他坐在单人沙发椅内,衣冠楚楚,高贵俊雅,丝毫没有刚刚在她身上发泄时禽兽不如的痕迹。
下意识的就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墙壁上,仿佛这样就能给她一点支撑的力量一样。
她白着脸警惕的瞪着他:“你还想做什么?”
男人俊脸隐匿在暗影处,看不清楚,唯有声音低沉干净:“过来。”
白月颜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没动,手指紧紧攥住浴巾边缘:“我现在很疼,你如果还没要够,大可以打个电话叫你的那些女人们过来,没必要逮着我一个人折腾。”
“我、说,过、来!”
一字一顿的四个字,明明不显半点阴沉,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本能的想要屈服听从。
白月颜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算了,反正刚刚已经给他折腾过一次,也不差这一次了。
一咬牙一闭眼,僵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男人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手腕腕骨,一个轻巧用力,她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柔软身子便横着坐到了他的腿上。
身高上的差距让她此刻坐在他腿上,却还比男人矮出了半截,南莫商垂首,盯着她白皙柔滑的颈,一股冲动毫无预警的窜袭而来。
他阖眸,不动声色的深呼吸着,平息着那股炙热的潮流,抬手从桌上拿过了一小瓶膏药,拧开,以指腹沾了些透明的药膏,便要探入她腿间。
白月颜一惊,忙不迭的推拒:“这是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是什么?”男人迎上她惊慌失措的小视线,不答反问。
她以为是什么?
白月颜怒急冷笑:“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这不就是春.药么?我不用!你想要就要,但想要我违心的迎合你,做梦!”
“懂的还真挺多的。”
南莫商来了兴致,戏谑的打量着她:“不过你人在我这里,我要铁了心对你用药,你能反抗的了?”
不咸不淡的一句挑衅,生生扼杀掉她最后的一丝自尊。
贝齿重重咬紧下唇,她闭着眼睛,双手紧攥成拳,屈辱的由着他沾着药膏的大手探入浴巾的最下方。
从未有过的耻辱蔓延过神经,挑战着她能承受的极限,尖叫声在舌尖几次三番打转,最后又被生生咽下。
“放轻松……”
头顶上方,男人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再咬,下唇还要不要了?”
他的声音稍稍拉开了她的注意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自己咬出血来了。
贝齿刚刚放松了力道,下一瞬,男人温凉的唇瓣便侵袭而来,舌尖滑过她饱满的红唇,将上面沾染的血珠尽数吮下。
某种让人难以控制的颤栗暧昧在空气中炸裂开来,蒸的她浑身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但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就放开了她,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安静的卧室里,依旧能清楚的听到他粗哑的喘息声。
白月颜闭着眼睛,身子还在微微颤栗着,咬着牙硬着头皮等他进一步的侵略。
可等了没几秒钟,身子就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动作颇为温柔的放到床上。
柔软的被子覆盖到她的身上,他抬手关掉了灯,眼前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白月颜浑身一震,又想到刚刚一片黑暗中他残忍又冷血的侵占,双手下意识的就抓住了身上的被子,仿佛只要这样,就能保护好自己不受他的侵犯一样。
男人温软的薄唇落了下来,吻在她颤抖不止的睫毛上:“晚安。”
“……”
白月颜呼吸一窒。
这就……行了?
他刚刚明明还在给她用春.药,可用完了就走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想看着她自己……?
死变态!人渣!禽兽!
一会儿要是药性发作了,她干脆就去冲一晚上的冷水澡,也坚决不让他看到想要看到的那种不堪场面。
她愤愤的想着,随时做好在理智消失之前冲进浴室的准备。
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神经太紧张了以至于药性没发作,还是那死变态买到了假药,不但没有异常的感觉,连带着私密处的疼痛也减退了一些。
不知不觉,困倦袭来……
……
大概是太过疲倦了,竟一夜无梦,稍稍有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早上9点多了。
昨晚混乱羞耻的片段闪过脑海,她几乎是瞬间清醒了过来,猛地坐起身来,环顾卧室,没有发现除她自己以外的第二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心有余悸的躺了回去。
听说一个男人过了30岁,在那方面的需求就会降低很多,他好像已经27了吧?
她掰着手指头,皱着小眉头仔细算着。
如果现在平均每个月做2次,那一年就是24次,也就是说,365天内,她只需要承受24次他的折磨就可以了。
仔细想一想,他昨晚做的那一次,似乎只持续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按照这个时间算,总时间是120分钟,也就是2个小时。
他现在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才只有5分钟,那么三年后,可能每个月需要做的次数会降低到1次,甚至干脆没有,然后每次两三分钟……
这么一想,黑暗一片的生活瞬间又被一盏2500功率的电灯泡照的锃光瓦亮的了。
&bp;&bp;&bp;&bp;起床,洗澡,换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开门出去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沙发里居然坐了一个男人!
虽然背对着她坐着,也同样穿着一身西装,但不知道是周身气息太过温和还是发型不对,她在察觉到他存在的第一时间,就分辨出他并不是南莫商了撄。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她站住,警惕的问。
听到声音,男人放下了喝了一半的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这才恭敬欠身:“少夫人。”
白月颜松了口气偿。
她见过他,之前在小木屋的时候,就是他陪她下山的,一路贴心的为她撑伞,绅士又谦和。
程君俊雅温和的脸上保持着标准的礼貌式微笑:“南总吩咐我在这里等您,因为不确定您的喜好,专职女佣的选择上出现了一些困难,希望您能抽出一点时间,亲自选出几个来。”
说着,拿起耳麦对外面的人说了句:“让她们进来。”
很快,门便被打开,一行七八个女佣走了进来,穿着同样的女佣服,有看上去只有20岁左右活泼可爱的,也有年级上了40多岁和蔼可亲的。
女佣?
给她的?
这个配置似乎有点高。
白月颜想了想,挑了正中间那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小姑娘:“那就她吧。”
程君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一般而言,没有女人会喜欢挑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在这里家里,毕竟这对男主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吸引的,引狼入室这种事情发生的不要太多。
是对自己的魅力太过有信心,还是太没有防人之心了?
“少夫人,您确定吗?也可以多选几个的。”他好心提醒。
“不用,人多了反而乱腾腾的,就她一个人就可以。”
白月颜打量着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显然也很高兴能被她挑中,眼睛笑成两轮新月:“回少夫人,我叫七七。”
她执意要这么做,程君也不好再说什么,微微颔首:“好的少夫人,衣帽间里为您新添置了一些衣服首饰鞋子包包跟化妆品,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不喜欢的直接丢掉就好。”
他说着,上前一步,将一个钥匙递给了她:“这是我为您安排的座驾,有其他喜欢的牌子您再告诉我,我为您安排。”
红色的钥匙上,印着一批前蹄高高跃起的黑马。
法拉利!
白月颜手抖了一下,险些没接住。
幸福来的太突然,以至于让她严重怀疑这会儿是不是只是一个梦。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些?”她捧着手中的车钥匙,一头雾水。
程君温和的笑了起来:“您是总裁的妻子,自然有权利享受最好的东西。”
这些都只是开胃菜而已,等她跟南总结婚了,半个南氏集团都是她的,区区一辆法拉利又算的了什么。
但这番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说话做事一向擅长拿捏分寸,不该说的,不需要说的,统统都不会说出来。
更何况,南总心思一向难以琢磨,婚前是不是会进行财产公证,还是个未知数。
至少之前打算跟温若甜小姐结婚的时候,他们是先去做了财产公证的。
虽然,这次南总对她的态度跟对温若甜小姐的截然不同。
温若甜小姐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也送了她衣服包包跟车子,但却从来没命令他亲自过来伺候过,叮嘱事无巨细一定要他亲自挑选过目才可以。
事实上,他身为南总的私人助理,也从来没伺候过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第一个,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您是南总的妻子。
白月颜皱皱眉头,对这个称呼不大满意,又把车钥匙还给了他:“我们现在还没结婚,我还不是他妻子。”
程君没料到她会突然露出这么小孩子性子的一面,险些失礼的笑出来。
“少夫人。”
他忍着笑意,一本正经的提醒她:“您就算把车还给我,还是要跟南总结婚的,还是要成为南总的妻子的。”
“……”
“车钥匙我给您放这里了。”
他说着,将钥匙放到茶几上,又随手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她:“这是我的手机号码,24小时开机,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联系我的。”
白月颜狐疑的将名片抽过来,在指间把玩了一会儿,挑眉:“什么需要都可以?”
“可以。”
“要是我要你凌晨1点来唱个歌跳个舞我看呢?”
程君默了默,忍着抽搐的唇角:“可以。”
“那要是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就只是想在凌晨两三点打个电话騒扰騒扰你呢?”
“……也可以。”
“平均每五分钟打一次?”
“可以。”
这么好?简直比消防员蜀黍还逆天的存在啊?!
白月颜恍然大悟,立刻小心翼翼的把他的名片收了起来,这特么才是宝贝啊,千万不能丢了。
……
无故旷工了好几天,经理居然奇迹般的没有责骂她,反而各种嘘寒问暖,主动提议要不要给她几天带薪休假,白月颜受宠若惊,忙不迭的摇头摇头再摇头,表示自己可以上班了。
果然,人间处处有真情啊,跟南莫商那个死变态相处时间久了,看谁都觉得特别可爱特别亲切。
一桌客人离开后,她进包厢去收拾杯盘狼藉,正收拾着,包厢门忽然被推开,几个彪形大汉推着一个狼狈不堪浑身是血的女人走了进来。
“是她吗?”其中一个男人问了一句。
女人浑身都在瑟瑟发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只是不停的点头:“嗯。”
白月颜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
事实上,他们是谁,她再清楚不过。
南莫商一句‘不给你找个替身,他们早晚查到你头上来’,就足够她清楚眼前的一切。
绑着喵喵的这几个人,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那个谭少将的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材挺拔,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五官是一种锋芒毕露的俊美,带着军人才会有的英气与强悍。
一个大汉过去帮忙擦了一张椅子,请他落座。
男人慢条斯理的落座,双腿交叠,明明是放松的姿态,却不显半点慵懒散漫,被皮带束的劲瘦修长的上身挺的笔直。
他抽了一根烟出来,旁边的大汉立刻拿出打火机,帮他点烟。
升腾烟雾中,男人犀利迫人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而过,嗓音是高高在上的倨傲:“衣服脱了。”
那样自然而然的命令,仿佛她是他的下属,是他的奴隶,就该听从他任何一个指示似的。
白月颜瞥了眼喵喵破烂不堪的衣衫处,手臂上的一处伤口。
是枪伤,跟她受伤的位置一模一样。
如果她猜得没错,喵喵的腿上,应该也会被如法炮制出一处咬伤。
南莫商既然要让她给她做替罪羊,自然就要把一切做到完美。
她不傻,自然知道这个男人要她脱衣服不是因为某种不纯洁的想法,而是单纯的想知道她身上有没有伤!
但知道归知道,该假装不知道的,还是要假装的。
她双手抱住自己,一脸惊慌的看着他:“先生,我是正经工作的职员,不会给客人提供什么额外服务,您请自重。”
男人修长的指把玩着烟,冷肃英俊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你认不认识她?”
“谁?”她茫然。
“白月颜!”
喵喵忽然激动的叫她的名字,满是青紫淤痕的脸显出几分扭曲来:“你还要不要管你那群姐妹的生死了?!我要是死了,一定要她们给我陪葬!告诉他,告诉他实话,是你偷的他家的金条!是你!!”
---题外话---替月颜宝宝感谢vy497921亲爱哒送的888荷包,荷包我先给她存着,等她长大成人一定给她!(我发四!!)谢谢bbto亲爱哒送的花花(好长的名字……)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们哦~~~
&bp;&bp;&bp;&bp;白月颜藏在身后的双手死死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微微的刺痛感强迫她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应对现在的局面。
这个男人不简单,她不能有半点差错。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撄”
她一脸吃惊的看着她:“什么姐妹?什么金条?……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偿”
她接二连三的否认激怒了喵喵,挣扎着就要冲过来:“白月颜,你不要以为有南莫商给你撑腰就万事大吉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方霸主,手能伸到我爸那里去?你想你的姐妹们死的一个比一个凄惨的话,就尽管继续撒谎!”
“……”
他再厉害也只是一方霸主。
白月颜呼吸一窒,心思到底还是有些飘摇不定。
座椅内的男人唇间含着烟,眯眸盯着她,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冰冷胁迫的意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谭家的金条,是不是你偷的?”
几秒钟的僵持。
“我……”
迟疑的声音,被突然传来的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打断:“我未婚妻胆子小,这么大的阵仗,再给下出个好歹来,谭少将你是打算再赔个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未婚妻么?”
几名彪形大汉被几个清一色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保镖分开,英俊如神祗的男人从容不破的走进来,一身裁剪合身的高级手工西装将他黄金比例分割的完美身材淋漓尽致的显现出来,矜贵优雅的气息浑然天成。
白月颜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松了一口气。
明明,还因为昨晚的事情恨他恨的咬牙切齿,可这会儿却又毫无理由的觉得他会保护自己。
这个谭少将来势汹汹,要是今天真被他捉去了,自己的下场恐怕就没有喵喵身上几道伤来的那么简单了。
“商少?”
谭晔眯眸,刚毅冷峻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你的未婚妻是指……”
南莫商不疾不徐的在他对面的座椅内坐下,随手将身边的小女人圈入怀中,低笑:“当然是她。”
谭晔不动声色:“据我所知,你似乎跟她已经离婚了。”
“女人,总是喜欢闹闹小脾气,使使小性子的,谭少将你身边既然从不缺美女,就该很清楚才是,前段时间我们是离了婚,但现在又在一起了,过两天就会准备复婚手续。”
南莫商修长的指尖滑过白月颜精致的小下巴,垂眸低声问她:“吓到了没有?”
这句话他声音压的很低,低到近乎于呢喃,本应该只是两个人听到的话,却因为包厢里太安静了,被所有人都听了去。
白月颜顾不得跟他计较昨晚的事情,低着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摇了摇头:“还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要我脱衣服……”
“脱衣服?”
南莫商眉心一沉,缓缓抬头看向谭晔,再开口,嗓音已经变得冷沉而迫人:“谭少将,你让我未婚妻脱衣服给你看?”
民不与官斗,官不与军斗。
理论上来说,经商出身的南莫商,是不敢招惹红三代出身谭晔的。
但南氏集团这么多年来始终占据了孤城第一大集团的称号,从一开始的单纯经商,到后来的与黑白两道人物的利益往来,到现如今,已经跟军方最高层的大人物有了固定的合作关系。
多少军火、核武器的研发、军用直升机乃至军队在秘密岛屿的投资建设,大部分的资金都是由南氏集团提供的,外行的人只知道南氏集团是一个商业帝国,懂行的人也只觉得南氏集团跟上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关系具体有多密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就连谭晔,也不清楚,只知道上面曾经交代过,少找南氏集团的麻烦,免得不小心给自己惹上麻烦。
“商少误会了。”
谭晔不疾不徐的弹了弹烟灰,一身笔挺军装衬得他气息肃杀阴寒,一开口却是官方化的说辞:“前些日子家里遭了贼,有证人表明这位白小姐就是当晚闯入谭家的人,所以过来问一问。”
“贼?”
南莫商像是听到了一个多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似的,忽然就笑出声来:“我堂堂南氏集团总裁,是养不起自己的未婚妻了么?需要她冒险去做一个贼?”
这句话说出来,再是巧舌如簧的人,恐怕也抓不到漏洞去反驳。
谭晔睫毛半敛,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做沉思状。
“南莫商,你跟她才认识多久?”
喵喵见状不对,立刻出声反驳:“她从小就是个贼!偷了多少人的东西数都数不清!你竟然还要替她撒谎?!既然你言之凿凿说她没偷,那就让她脱了衣服给我们看啊!”
“我南莫商女人的身子,岂是你们这些人随随便便能看的?”
南莫商眯眸,俊脸上的冰霜一层层加厚,冰冷的视线一个个的扫射过去,逼的人呼吸不能:“倒要看看,你们今天谁敢动她一根头发!”
死寂。
紧绷的气氛在偌大的包厢内散射开来,两拨势均力敌的人马僵持不下,首先闯进来的那拨人的视线都聚到了谭晔的身上,等着他最后的结论。
谭晔在他们的等待中不疾不徐的抽完了一根烟,随手碾灭在烟灰缸内,挑眉看向南莫商:“商少何必动这么大的气,看来是我们误会了,白小姐既然是商少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做出盗窃这种下三滥的事情的。”
主动后退了一步,却还要在言语上占一点便宜。
事情闹到这个份儿上,他南莫商既然已经亲自出面了,那偷盗的人是不是白月颜,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不能为了几根金条,跟他撕破脸皮。
“误会?”
南莫商眯眸冷笑:“谭少将你一句误会,就打算了了这件事情?我未婚妻好端端的出来体验一下生活,被你们污蔑成贼!将来万一不小心传出去了,整个孤城会怎么看她?怎么看我?怎么看我南氏集团?”
白月颜仰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既然这个谭少将已经后退了,他为什么还要步步紧逼。
又是一阵死寂。
包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喵喵白着小脸挣扎着,咬牙切齿的骂:“白月颜,你个贱人!!回头我一定要我爸活剐了你那些姐妹们!走着瞧!我们走着瞧!!”
南莫商清冷淡漠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她身上。
眉梢挑高,像是忽然记起来了似的:“呵,原来是你。”
“商少认识她?”谭晔适时的问了句。
“有点印象,之前看她有几分姿色,所以约了一次,后来……”
他停住,像是有些挤不太清楚了似的。
程君微微欠身,帮忙补充:“后来少夫人身体忽然不舒服,您就没有过去,让我替您推了跟她的约会来着。”
“原来如此……”
南莫商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她,语带轻蔑:“是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你怀恨在心,想出了这么一个拙劣的小把戏?”
顿了顿,他的视线再次落回到谭晔身上:“她一句信口胡诌,谭少将你就信以为真了,带这么多人气势汹汹的来逼迫我未婚妻脱衣服给你们看。”
他眉心微沉,似是很不满意:“谭老将军一生戎马,为这个国家做出了许多贡献,本来没有要紧的事情,我是不愿意去叨扰他老人家的,但既然事关我南氏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这件事情还是请他过来分辨一二吧。”
谭少将的爷爷谭国强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虽然已经年过90,身体却十分康健,对他唯一的这个孙子要求甚为严苛,也是谭少将唯一真正敬畏的人,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因为这么点儿小事跟南氏集团杠上,肯定是要气上一阵子的,再是健壮的身子,也敌不过岁月的洗礼,这一气,怕是会气出个好歹来。
谭晔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阴冷寒光,态度再次放低:“这件事情的确是我鲁莽了,爷爷他最近身体不适,还希望商少能体谅一些!”
“那这件事情,谭少将打算怎么解决?”
“商少你希望我怎么解决?”
南莫商没说话,只是屈指扣了扣桌面。
谭少将敛眉,沉默片刻,起身,徐步走向喵喵。
路过身边的彪形大汉时,他微微抬手,男人立刻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交给了他。
白月颜这才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吓的倒吸一口凉气,刚要起身,又被南莫商不动声色的按在了自己怀里。
她转头,惊慌的视线对上他泼墨般暗沉的黑眸。
下一瞬,男人忽然抬手将她按在了自己胸前,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捂上她的双耳。
她趴在他怀里,呼吸里全都是他身上清冽的幽香,喵喵带着哭腔的求饶声却还是从他指缝隐隐灌入耳孔,她紧紧闭上眼睛,纤细的身子在他怀里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松开了她,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好了,没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转身看过去,偌大的包厢里,谭少将的那拨人已经不见了,喵喵也不见了,地板已经被擦拭过,看不出丝毫的痕迹,可如果仔细嗅一嗅,就不难嗅到血腥的味道。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是心疼喵喵的死,而是一种彻骨的恐惧在侵蚀着她,从来不知道,人的命可以脆弱到这个地步,前后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就可以这么干脆利落的处理掉一条生命,甚至寻找不到一丝痕迹。
“她死了,我怎么办?”
她看着已经慢条斯理的起身的男人,呼吸急促:“老大就是让她来找我的,她死了,老大一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到我身上来,我的家人们怎么办?你干嘛非要逼他杀了她?”
“先回家再说。”
南莫商抬手摸了摸她渗着细密汗珠的小脸,低声安抚:“没事。”
……
白月颜第一次见到南莫商,是在他们的婚礼上。
一身洁白西装,斯文俊雅,温淡谦和,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堪称上帝精心雕琢的佳作,不得不说,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后来单独回了酒店,他卸下谦谦贵公子的雅贵形象,变得恶劣又讨人厌,看着她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带着轻鄙与不屑,对他的第二印象很糟糕。
再后来,知道他不动声色的在她身上砸下几个亿,一句‘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能护你周全’,又让她觉得他其实没这么糟糕。
再再后来,他把喵喵当做替罪羊推到谭少将那里,她又觉得他心思深沉,太过可怕。
---题外话---二更,后面还有一更,这两天肿么没有送月票的了?~~~~(>_<)~~~~伐开心,要抱抱~~
&bp;&bp;&bp;&bp;然后就是现在。
他把一份录像交给她:“把它发给你的老大,告诉他他女儿不知道怎么得罪了谭晔,被杀人灭口,你费劲了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她被杀害时的证据。”
白月颜模模糊糊的猜到了他的意图偿。
他要利用喵喵的死,把老大引到孤城来,让他跟谭晔鹬蚌相争,不管最后谁赢谁输,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处理遗漏撄。
她慢慢伸手接过录像,看着他的眼神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思。
“你怕我?”
南莫商笑了下,笑意却没有半点渗入眼底:“你的那个老大压榨你多年,欺负你的家人多年,你不是一直希望他死?”
她紧紧握着录像带,没说话。
他可怕不是问题,问题是,她的后半生,要一直待在这么一个可怕的男人身边。
恐怕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男人长指滑过她曲线性感的锁骨,低笑一声:“你不用怕我,在我这里,你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做很多很多让我生气的事情,只要不给我搞出情夫的事情来,怎么闹都没事。”
情夫……
白月颜默默的把这两个字在舌尖念了一遍。
听说女人过了30岁后在那方面的需求会变得如狼似虎,他那儿又中看不中用,说不定到时候她真的会一个不小心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她说。
男人不疾不徐的倒着酒,闻言,随口道:“什么?”
“你以前的女朋友,给你戴了绿帽子后,你都会怎么对付她们?”
南莫商转了转水晶杯,戏谑的瞧她一眼:“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以前的女朋友会有给我戴绿帽子的?”
她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当然啊!你有钱有势可以满足她们买衣服、买鞋子、买包包,但那方面她们应该也是有需求的吧?一个控制不住自己去外面找了男人,你都会怎么对付她们?”
南莫商花了足足5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性、无、能!!!
眼看着他的脸色瞬间由晴转为大暴雨,白月颜吓的立刻跳了起来:“我去把视频发给老大!”
说完,转身就要跑,脚下却被男人抬脚一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摔进了沙发里。
男人沉重修长的身体随即压了下来,牢牢的将她压在身下,一张俊脸恍若暗夜撒旦一般凶狠冰冷:“我性无能?嗯?白月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什么人啊,不行还不准她说?这里又没外人!
白月颜挣扎,违心的辩解:“没没没,我没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
“是我误会你了,还是你误会我了?”
他温热粗粝的指腹顺着她衣摆探入,目光却冰一样冷,一字一顿:“既然有误会,我们还是早一点澄清比较好!免得你日夜担心你后半生的性福!”
“不要——”
意识到他并没有开玩笑,白月颜终于慌了,尖叫着抗拒:“说好了我们一个月只做两次的,你昨天刚做了一次,让我缓一缓,到月底再做。”
“一个月两次能满足你?”
他眯眸,炙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我看你胃口大的很!”
“我胃口很小,很小很小……我以后也不给你戴绿帽子,我保证!”
也知道现在这个情景,嘴上讨点便宜,身子恐怕就要受累了,一想到昨晚那样的疼痛,她就忍不住胆寒。
南莫商盯着她,目光暗沉沉的,不说话。
男人在这方面最是敏感,更何况他这样地位的男人,显然昨晚他的失误,给她造成了他性无能的错觉。
恨不得立刻将她就地正法以证明他的能力,但一想到昨晚她痛的浑身发抖的模样,又忍不住心软。
僵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咬咬牙放过了她。
“月底,月底做的时候,我会打消你的这个疑虑。”他沉着脸,一字一顿的给她打预防针。
白月颜手忙脚乱的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这才松了口气:“你别强迫自己,我只是那么随口一问,其实5分钟就挺好的,我……”
话还没说完,一眼看到男人再度变脸,吓的再也不敢说一个字,跳起来就跑进了卧室。
5分钟5分钟5分钟。
南莫商憋着一口气,俊脸铁青,冷冷盯着她逃窜的身影,下一次他做50个5分钟给她看看!
……
初秋的夜幕渐渐安静下来,唯有一片灿烂星辰高挂黑绸缎般的夜幕。
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传来,书房里正在忙工作的男人神色一沉,起身冲了出去,眨眼间推开了对面的卧室门。
一片漆黑。
抬手打开了灯,就见白月颜呆坐在床上,一张小脸布满冷汗,惨白到看不到一丝血色。
见他进来,她有些迟钝的抬头看了过来,然后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做噩梦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指腹擦过她的脸颊,拭去了那点点汗珠。
“嗯。”
她心有余悸的点头,目光涣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我梦到那个谭少将抓到的是我,他拿着刀捅我,很疼……”
从来不知道,梦里也是可以感觉到疼痛的,甚至在清醒后的那么几秒钟内,腹部还能清楚的感觉到那阵尖锐的痛楚,仿佛梦中的一切就是真实中发生的一般。
“没事,你人在我这里,没有人敢动你。”
南莫商忘了白天还咬牙切齿的想了108种好好折磨她一番时的恼恨,这会儿满眼都是她无助又茫然的样子,只想着怎么赶紧抚平她的情绪了。
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听进耳中是一种享受,白月颜砰砰乱跳的心脏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依靠,渐渐安静了下来。
“你能陪陪我吗?”
她问,一双小鹿芭比一样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有点怕……”
南莫商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小下巴,低笑:“是要我坐着陪你还是躺着陪你?”
“……”
她俏脸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男人却像是来了兴致,薄唇擦过她的耳垂,一个字比一个字咬的低沉性感:“听说做一点激烈的运动,可以消惊辟邪,要不要试试看?”
“我不要!”
她背对了他躺了下来:“你坐那里别动,等我睡了再走就好。”
“可是我好累……”
男人顺势躺了下来,倒是没有进被子里,只是隔着被子从后面将她拥入怀中:“忙了一晚上的工作了,要不就先躺一躺休息一下?”
白月颜闭了闭眼,心脏不知不觉又砰砰砰砰激烈的跳动了起来。
没有说话。
南莫商也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真的就这么抱着她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激烈的心跳声还没有停歇下来,大脑越来越清醒。
白月颜睁着眼睛,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均匀又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颈肌肤上,带起一阵阵异样的刺激。
身子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直到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她一惊,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装睡。
身后的男人被铃声吵醒,动作很快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划开接听,声音压的很低:“什么事?”
夜太安静,他就在她身后,近到她足够听到他手机里女人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莫商……我、我在医院……呜呜……”
身后的男人随即坐了起来,嗓音也跟着阴沉了下去:“出什么事了?”
他一起身,手机那边的声音便听不清楚了。
几秒钟后,男人再度开口:“别哭了,我这就过来。”
然后是卧室门打开的声音,关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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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卧室里空调温度调的有些低。
他离开后,她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属于他的体温一点点消散,凉意入侵。
她仍旧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偿。
心跳,在寂静的夜里,一点点趋于平稳…撄…
……
没怎么睡好,起床的时候,七七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她在餐桌前坐下,看了眼桌子上的两份早餐,以为另一份是七七的,便说:“吃吧,别凉了。”
七七忙解释:“这份是少爷的,少爷半小时前打电话说回来吃早餐的。”
回来吃早餐?
他还以为他会在医院陪他家小甜甜。
白月颜已经拿起来的刀叉又放了下去:“哦,那我再等等他好了。”
“少爷说您要是醒了,就让您先吃着,别等他,饿着肚子胃会不舒服的。”
“没事儿。”
白月颜看了眼腕表,已经7点了,他如果要准时上班的话,应该差不多就这会儿回来了。
……
去健身房锻炼了一会儿身体,出汗了,去拿毛巾擦拭一下,顺便看一眼时间,7点20分。
继续锻炼,再次擦汗的时候,再看一眼时间,7点35分。
7点58分。
8点16分。
白月颜喘着气,盯着腕表上的时间,将毛巾丢在了沙发上,转身出去了。
不运动了。
七七见她出来,脸色很不好的样子,呐呐开口:“少夫人,要不您先吃吧,少爷可能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她摆摆手:“不着急,还不饿,我先去冲个澡,出了一身的汗。”
……
洗完澡出来,已经接近9点了。
这下可以确定他不回来了,就算是现在立刻从医院出来,也会直奔集团而不是这里。
白月颜莫名的有些生气。
不回来就不回来,不会打个电话说一声?手断了还是老年痴呆了?
“少夫人,这早餐凉了,我再给您重新做一份,五分钟就好,您稍等……”七七见她坐下就开吃,忙不迭的上前拦住。
“不用。”
她皱着眉丢出两个字,连切都不切一下,直接插起一根冷掉了的煎香肠塞进了嘴里。
……
吃过早餐后,她就出门了。
那个餐厅是再也不想去了,以后恐怕连路过那里都不敢看一眼。
她这次不打算再找工作了,如果南莫商的承诺实现的话,不出一个月,她的20多个姐妹们就要一起来这里生活了,她要为她们做打算,总不能也让她们四处打工,受人欺凌。
“你看看这家店铺!”
房产公司的人站在一家刚刚装修好的约100平方米的店铺前,唾沫横飞的跟她介绍着:“真的是罕见的黄金地段!处于商业区正中心,前面走两条街就是南氏北氏两大集团!皇城脚下好乘凉,凡是在这里开店的,不管做什么生意,那都是年净收入七位数以上啊!我这边有十几个人都在打这店铺的主意,有的人都已经去凑钱去了,您要是看中了,可千万别犹豫,一犹豫,说不定今中午吃顿饭的功夫,这店就给别人抢去了,我这人实诚,也不跟您胡诌瞎扯,干这行也七八年了,这种事儿看到的不要太多!多少人没抢到店,在我跟前哭着喊着说后悔,可那有什么用?木已成舟,再后悔也……“
白月颜由着他在自己耳边叽叽歪歪,专心致志的打量着这个店铺。
装修的是挺不错的,但每年的租金也贵到咋舌,一个不小心,能赔到她哭瞎。
不过看了一中午了,其他地方的租店,要么位置太偏僻了,要么要价太高了,这种那种问题不断,看来看去,的确是这家店最合适了。
正拧着秀眉打量着,男人忽然摸了摸下巴,一脸好奇的盯着她:“话说,有没有人说过您长的像某个人?”
“像谁?”
“南氏集团总裁的前妻,我以前在新闻里见过,长得好漂亮,就跟你好像!”
白月颜笑了,戏谑睨他一眼:“长得像,租金能不能给算便宜一点?”
男人一愣,随即哈哈笑了几声:“您这可要为难我了,这租金都是上面的人定的,我们可不敢乱调价,会被辞退的。”
落地窗外,一辆黑色迈巴赫驶过,几秒钟后,又缓缓退了回来,停在门口。
一双锐利深邃的黑眸,透过贴着黑色反光膜的车窗,笔直的落在了店里正在低头查看地板的小女人的侧脸上。
白月颜按在地板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闪动,片刻后,忽然侧首看向了落地窗外。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你在看什么?”身边的男人见她突然转头,也疑惑的看了过去。
白月颜皱眉,有些疑惑的收回视线:“没什么。”
……
店铺是很满意,可房租的确太贵了,她还需要考虑考虑。
走的累了,进了一家面馆,点了牛肉面,刚刚吃了没两口,手机就响了。
是之前的那个售楼公司的人。
“这位姑娘,你真是太幸运了,刚刚收到上面下达的通知,因为要冲业绩,就差这一套店铺的名额了,所以店铺房租会减半!您要租就赶紧过来,要不我就通知其他人了!“
白月颜一个不小心,险些被一口面呛到。
那个店铺地段的确是黄金地段,那个租金虽然贵,但也只是对她而言贵,如果有足够的钱跟经商头脑的话,租下来应该是稳赚不赔的,但如果直接砍掉一半的租金,那真的真的算不上贵了。
她喝了口水,面也顾不得吃了:“好好好,我这就来,你别通知别人了!回头给你包红包!”
……
合同签约的很顺利,接下来就是筹措租金的问题了。
之前说是要交年租,现在不但租金减半,还可以月交房租,每个月只需要交5万租金就可以了。
但其实这5万并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还要精装一下这个店铺,还要请几个厨师,还要为姐妹们租房子住……
粗略一算,她现在手里至少需要200万人民币。
要是之前偷来的那些金条还在就好了,就不用为钱发愁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又被她很快甩掉,不行不行不行,说好了从今以后都不再偷盗了的,这个恶习一定要改掉!
……
想了一下午,愣是没想出来要怎么办。
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暮霭沉沉,她开门进去,意外的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窗帘闭合着,没有开灯。
昂贵的烟酒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她的一句‘七七’,忽然就卡在了喉咙里,连带着去开灯的手也停了下来。
很快注意到了,一点星火明明灭灭。
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模糊的看到沙发里的那抹修长身影,正在抽烟,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一只野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跟攻击性。
几秒钟的犹豫后,还是抬手开了灯。
眼前骤然明亮了起来,男人冷硬冰寒的侧脸线条便清楚的映入了眼底,她甚至不需要靠的太近,就能感觉到他周身萦绕的阴森气息。
大概是他家小甜甜病的很严重,心情才会暴躁到这个地步。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靠近这颗不定时炸弹,让他自己消化去吧,反正她过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俯下身换了鞋,便径直进了自己的卧室。
……
正冲着澡,身后忽然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她吓了一跳,一转身,不等看清,男人已经瞬间逼至眼前。
那股子暴戾阴森的气息逼的她无意识的后退一步,却似乎并没有拉开半点两人之间的距离,男人身上名贵的西装仍旧紧贴着她赤果的肌肤。
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就扣住了她脆弱的咽喉,用力收拢,哗哗水流声中,男人恍若从深海深处传来的嗓音是彻骨的冷:“白月颜,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许、不、许、不、许背叛我?!是非得逼着我把这话刻在你身上,才能记住是不是?!”
他手上的力道不分轻重,白月颜被控制在濒临窒息的边缘挣扎徘徊,呼吸极度不顺畅,更遑论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极度的缺氧模糊了她的意识,以为自己会这么被他生生掐死的时候,一口新鲜的空气又被男人以唇舌度进了口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堪称粗暴掠夺的吻。
天旋地转,花洒中不断的冲刷下来水流,被雨水打湿的西装还整洁的穿在他身上,越发衬得一丝不挂的她狼狈又不堪,甚至不给她一丝丝拒绝的机会,就这么站着,在蕴热的水流中,强要了她。
熟悉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她痛的面色惨白,攀附在他肩头的手指不停的收拢再收拢,指甲隔着衬衣嵌入他的肌肉都浑然不觉。
“不出声是什么意思?”
他呼吸粗哑,吻着她紧绷的小下巴:“没把你伺候舒服是不是?可是怎么办?我天生就喜欢玩粗暴的!可惜你那个温柔的幽阳哥哥不在你身边!没办法好好疼你!”
她闭着眼睛,像是压根没听到他的话似的,自始至终连哼都没哼一声。
像是一种彻底的无视跟反抗。
南莫商心头的怒火莫名的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全部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他这27年来,从没对谁这样掏心掏肺过,饶是当初对季枝枝有那么点好感,都没让她骑到自己身上这么撒野过!
他替她摆平多少来追债的人,替她收拾她讨厌的人,替她解决她家人的麻烦,到头来,她却还要背着他跟北幽阳暗度陈仓!
毫不怜惜的占有。
他不再说话,她也咬紧牙关,偌大的浴室里,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响彻耳边。
这场沉默又疯狂的纠缠,持续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的双腿不停打颤,几次三番都站不住,被他拖抱着继续。
从浴室,到卧室,再到浴室……
意识渐渐模糊,终于彻底的晕了过去。
“出息!”
南莫商鄙薄的目光盯着她粘着湿发的苍白小脸,薄唇紧抿,抽身离开。
套上长裤,光裸着上半身出去,去客厅里给自己倒了半杯烈酒缓和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到底还是没忍心,再度折返回了卧室,从抽屉里拿了药膏出来……
……
像是一种无声的对抗。
一连几天,白天他去集团工作,她去筹措资金,晚上回酒店,互不说话,各自忙各自的,睡觉的时候,他想要的就过去要,不想要的时候连她的卧室都不踏足一步。
白月颜没拒绝。
他既然要了她,就说明他们之间的约定还在继续,他还是要帮她把她的家人们接过来。
只是有些事情,超出了她一开始的预期。
之前明明说好了一个月两次的,可他在这方面需求的频率却远远超过了这个频率,心情好了做一个小时就放过她了,心情不好,缠着她折腾大半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吃什么壮阳药,也不怕吃死自己!
……
大概是看她真的走投无路了,上帝又不动声色的帮了她一把。
“我的姑奶奶哎,你还想怎么样啊?”
被堵在了一家奢侈品女鞋店里,花曼曼脚下还踩着一双刚刚试穿上的rorvvr的高跟鞋,娇媚的小脸上满是无奈:“夜明珠我已经给你男人了,你还追着我不放做什么啊?”
白月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了下:“借我点钱吧?”
“……”
花曼曼眼睛一瞪,双臂环胸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跟看色狼似的:“钱?你不知道钱就是我的命?借钱?你怎么不干脆要了我的命呢?”
“我是借,又不是要,会还给你的!”
白月颜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再说了,珠子你给了南莫商,又没给我!我跟他没你想的那么好!之前你还用车撞我来着,这些是不是都要算一算?”
花曼曼拧着眉头,不高兴的看着她:“我不要!我没钱!”
“你之前跟那个唐总……”
白月颜咬着奶茶的吸管,意味深长的瞧着她:“现在应该还勾搭在一起吧?要我去跟那个唐总的老婆说一说吗?”
“……算你狠!”
花曼曼恨恨瞪她一眼,用力的抽出钱包来:“多少钱?”
“早这样不就好了嘛,好歹我们姐妹一场,困难的时候就该互相帮忙嘛!”
“我问你多少钱!!”
白月颜眨巴眨巴眼睛,比了两根手指头出来。
“2万?”
“……”她摇头。
花曼曼心疼的整张小脸都皱了:“20万?”
“……”她扯出一抹很可爱的微笑来。
花曼曼倒吸一口凉气,用力把钱包合上:“200万?!你怎么不干脆去抢呢?”
“我要开店,租金装修什么的都需要前,以后赚了再还给你。”
“不要!我没钱!那个南莫商不是很喜欢你吗?对南氏集团的总裁来说,200万应该只是九牛一毛吧?”
白月颜没了耐心:“给不给?”
“不给!”
“那我去找唐总了。”
她转身,边走边嘟囔:“可惜了,这么有钱又这么大方的男人可不好找,他老婆要是知道了,估计你那辆跑车也要跟着被没收了,啧啧……”
“哎哎哎——”
花曼曼忙不迭的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回来,笑的讨好:“你看你这急脾气,你是妹妹,妹妹有难,姐姐我能不帮忙么?可200万真的太多了,我手头实在没有这么多,要不就50万好吧?算姐姐投资给你的。”
“200万!我知道你的能力,这几年下来,凭你的能力,别说200万,就是2000万也攒下了。”
“100万!我真没那么多钱!你别看姐姐我表面上看着风风光光的,其实……”
“150万!”
“成交!”
……
“哟,你眼光倒是不错,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做生意,150万够了?”
花曼曼打量着已经装修的半成型了的店铺,啧啧称叹:“以后我可就是这里的股东了,赚了钱,你得分我一半的!”
“钱分你可以,一半太多。”
白月颜收拾着一地狼藉,漫不经心的看她一眼:“家人太多,还有几个未成年的妹妹,她们还要上学,开销不少。”
花曼曼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我就不说你了,省的再被你反过来教训一顿!姐姐们在我们小时候的确照顾了我们不少,这150万就当还个人情了,以后别见到我就喊白眼狼,听着别扭!”
“哦?那你的意思是,钱不要了?”
“这得看赚多赚少,赚多了,我自然还是要来分一杯羹的。”
花曼曼抬手摸了摸新装上的楼梯扶手,眉梢挑高:“这片商业铺我听唐总提起过,好像是北氏集团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租金贵出天际去了!你这150万也就刚够个年租吧?这装修、买桌椅什么的,不需要钱?”
女人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吃惊的看她一眼:“北氏集团?”
“对啊!”
花曼曼见她那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干嘛这表情?这孤城的房地产业被南北两氏垄断着,不是他南莫商的,就是他北幽阳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
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一时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以为自己走了狗屎运,会遇到租金突然减半这种天大的好事。
可是在波谲诡异的商场,又哪里来的运气跟好事,从来都只有一个一个的陷阱,跟一个一个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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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是在用这个店铺,还当初骗她感情的债吗?
难怪南莫商那天会突然翻脸。
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重重呼出,她走过去,挽住花曼曼的胳膊,语重心长:“曼曼姐啊……”
花曼曼被她的这个‘姐’叫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直觉她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偿。
果然,就听她继续语重心长的道:“你看,合同我签了,想反悔估计是不可能了,但我正正经经开个店,不想欠谁的人情,你再借我100万,回头赚了钱,我连本带利的还给你好不好?”
花曼曼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以此表示自己拒绝的决心。
不想欠北幽阳的人情,就可以欠她的人情了?她跟她不熟好不好?
“你别这样,你这样……会把妹妹我逼的想要做坏事的。”
白月颜仔细的帮她整理着衣领,无限真诚的模样:“我看那唐总挺喜欢你的,你多跟他接触接触,别说100万,500万也是小事儿啊是不是?”
“白月颜,你别欺人太甚了!”花曼曼气的小脸泛白,抖着手指着她。
白月颜长喟一声,做痛心疾首状:“再仔细想一想,当初我命悬一线,你却揣着我的夜明珠跑了……当时那心啊,拔凉拔凉的……”
“行了行了行了!你是不是打算拿这件事情要挟我一辈子啊?!那珠子我都没找到合适的买家卖出去,差点被南莫商弄死在手里!我还没喊冤呢!100万没有!你想都不要想!”
白月颜皱眉:“真不给?”
“不给!没有!”
“你知道老大这几年一直在找你吧?喵喵前两天就在这里被人杀了,他这两天就要过来!到时候跟你碰到了……那可就不是100万的事儿了,我怕你被抓回去后,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
花曼曼倒吸一口凉气:“喵喵死了?怎么死的?”
当初在基地里,她可是活的跟个小公主似的,最喜欢穿上漂亮的裙子到她们跟前舞騒弄姿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得罪了一个权贵,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等着老大过来查呢!”
“真的假的?”她忽然回过神来,狐疑的瞧着她。
“不相信?”
白月颜摊手耸肩,一脸的无所谓:“不相信那你就等等,等过两天跟老大在孤城狭路相逢了……”
“……”
……
接到白月颜电话的时候,季枝枝正趴在床上享受着季大总裁的独家按摩。
挂了电话,她拿手机戳着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白月颜约我见面,说有事情要我帮忙。”
“所以?”
寡淡凉漠的两个字,显示着男人对这件事情的兴趣缺缺。
季枝枝翻了个身,皱着小眉头看着他:“你还记不记得她上次突然出现在大伯的生日宴会上,一身的伤,还着急的要找幽阳?”
“嗯。”
“当时我就觉得怪怪的,她又不欠我们北家的,也没被我们威胁着,怎么会再次冒着被她的bo发现的危险来提醒我们炸弹的事情。”
她说完,忽然坐起身来:“看她这次找我做什么!如果还是跟幽阳有关系,那我敢肯定,这小子在脚踏两只船!”
季子川随手拿过旁边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来帮她穿上,叮嘱:“幽阳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你不要插手。”
“干嘛?”
季枝枝不高兴了,狐疑打量着他:“他要真敢脚踏两条船,就算是我堂弟,那也是要把他拖出来游街示众的!你替他说话,是不是……”
“这世界上,有哪个女人有能力把我的注意力从你身上吸引开?”男人不疾不徐的打断了她。
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
季枝枝喜滋滋的捧着他的脸吧唧亲了一口:“那我过去了,等我回来哦~”
“嗯,注意安全。”
……
“这个,麻烦你替我转交给北幽阳。”
白月颜将一张100万的支票放到桌子上,推过去:“这是今年剩下的房租!我不需要他的特殊照顾,也不接受他的任何道歉!唯一要求的,就是不要再干涉我的人生。”
跟他在一起的那短暂的时间,就这么被她冰冻在记忆里,不会腐烂,不会丢弃,但也不会再回头细细品味,探究到底谁对谁错,怎样弥补。
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季枝枝单手托腮,吃着草莓布丁,睨着桌子上的支票,没吭声。
果然,有猫腻!
“他怎么你了?”
她问:“我了解的幽阳,虽说闷了点儿吧,可绝对不渣!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他可是做不出来的。”
白月颜却没有继续在这件事情上讨论的兴致了,起身:“我还有事情要忙,麻烦你了。”
“哎……”
季枝枝懊恼。
她还没八卦够好吗?!
……
晚上11点多,季枝枝去幽阳书房的时候,见他还没回来,想了想,直接翻开一本书,把支票放到了书本下面。
“枝枝?”
月牙端着一份水果拼盘推门而入,见她坐在办公桌后的沙发椅内写便利贴,疑惑:“你在写什么?”
“你都这么大肚子了,别总忙活来忙活去的,不累么?”
季枝枝起身,上半身横过桌面帮她把水果拼盘接过来放下,示意她坐:“赶紧坐下休息休息。”
“哥哥还没回来?”
“嗯。”
“你写什么呢?”
“嗯……”
季枝枝单手托腮做思考状:“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月牙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季枝枝沉吟一声,双手遮唇,明明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偏偏还要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被谁听去了似的:“北幽阳他,背着你的好朋友慕烟,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来着!”
月牙唇角浅浅的弧度倏然一僵:“什么?”
“是个叫白月颜的,之前我还差点以为她就是你呢!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很好,虽然是个贼,但也是个迫于无奈的贼,而且只偷那些用不正当手段升官发财的人的钱,我对她印象还蛮好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这两个小女人几乎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季枝枝有什么心事从来都不瞒她,更何况是男人劈腿的大事。
幽阳要是真的在男女的事情上渣了,那她们女人无论如何都要站起来共同鄙视他的。
“上一次你爸生日宴会上,她过来找过他,当时一身的伤,随时都要昏死过去,还过来找幽阳来着!”
“……”
月牙呆呆看着她,红唇微动,像是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季枝枝写好了便利贴,贴到了电脑上,敲了敲桌子:“我任务完成了,季子川还在等我呢,先走了啊。”
月牙像是没听到似的,仍旧呆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20分钟后,北幽阳推门而入,见她坐在那里,烦躁撕扯领带的动作微微一顿,又随手将领带带了回去。
“哥哥。”她听到声响,转头看向他。
灯光落在她白嫩姣好的小脸上,映下几点弧度完美的阴影,北幽阳随手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淡淡看她一眼:“说了多少次了,早点睡觉,不要等我。”
月牙没说话,放在腿上的双手十指纠结在一起。
“怎么了?”
她低落的情绪很快被男人察觉到,南莫商抬手将座椅拉离办公桌,双手撑着扶手将她困在臂弯间,打量着她的脸色:“不高兴?”
月牙咬唇,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惶惑不安:“哥哥。”
“嗯?”
“你喜欢慕烟吗?”
沉默。
男人的突然沉默,像是另一种无形的答案,月牙抬头,迎上他略显失神的视线,又问了一遍:“哥哥你喜欢慕烟吗?”
“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他看着她,不答反问。
“是因为慕烟来看我的时候,我说的那句真希望她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月牙情绪忽然就开始失控,澄澈干净的眼底布满震惊跟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你才故意在我面前表现的对她很有兴趣是不是?”
他表现的太明显,她就真的以为他是喜欢上慕烟了,然后欢天喜地的帮他们牵了线。
枝枝说他劈腿。
这是她的同胞哥哥,哪怕出生后没多久就分别20年,但他们曾经在一个子宫内共同生存过9个多月,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是个劈腿的渣男,她也不会相信。
前些天他莫名其妙的心情愉悦,跟这些天他独自一人卸下防备时的落寞黯然,在这一刻,仿佛突然就有了解释。
“哥哥,你疯了是不是?!”
月牙无意识的抓紧他的衬衣衣袖,气的脸都白了:“她是我的朋友,就算不嫁给你,我们也可以经常见面!你用你的婚姻来弥补我,你觉得我会高兴吗?你看我很高兴吗?!”
明明,他只是将她推进了地狱的深渊里。
一份友情,跟同胞哥哥一生的幸福,对她而言哪个重要,他真的看不出来吗?
北幽阳薄削的唇抿成一条线,半敛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全部情绪,不肯泄露给她分毫。
月牙咬唇,努力克制了一下情绪,才道:“慕烟这边我会好好跟她解释的,哥哥,你去把她追回来,那个叫白月颜的女人,你如果不把她追回来,我以后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她说完,抬手用力推开他,起身离开。
男人像是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眼角余光扫到电脑上贴着的一张便利贴,随手揭下来。
——白月颜来找我了,要我把这张100万的支票给你!说不需要你的照顾跟道歉,只要你别再干涉她生活了,支票在左手边第一本书里夹着,别忘了收啊!——枝枝。
……
正盯着工人们装修,旁边的花曼曼揉着眉心不停的嚷嚷:“要死了,要死了……我要死了,头好疼啊!”
白月颜抽空瞥了她一眼:“头疼就去医院看看。”
花曼曼气的抖着手指着她:“我砸给你250万,心疼的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哪儿还有力气开车?你个白眼儿狼……”
从把支票给了她,她就没消停过一会儿,昨晚半夜三更还给她打电话騒扰她,一会儿胳膊麻,一会儿心脏不舒服,一会儿肚子疼的。
白月颜把墙纸放到一边,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看起来的确不太舒服的样子,心想到底还是强迫她拿了250万出来,她这么个视财如命的女人,说不定真能疼出个好歹来。
“车钥匙呢?”
“这儿。”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输一点营养液,估计就舒坦了。”
“输营养液的钱谁付?”
“我!我我我!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
医院的出入口并排而立,白月颜停下车来拿卡的时候,副驾驶座上的花曼曼忽然‘咦’了一声:“这不是你前夫南莫商么?”
白月颜闻言,脑海中不等思考一下,视线已经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银灰色的敞篷跑车中,一对年轻男女赫然入目,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钻石腕表折射着刺目的阳光,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睛,唯有微微勾起的唇角露出些许讥诮的痕迹。
副驾驶座上,一身碎花长裙的温若甜柔弱无骨的依附在他肩头,活脱脱一个从小说里出来的病美人。
“哟,这么快就又跟别的女人勾搭到一起去了?”
花曼曼对着后视镜摆弄了一下长发,皱眉:“姑娘我哪儿比她差了?怎么对我的时候就跟个冷血无情的负心汉似的?”
后面的车迟迟等不到她进去,按出一连串尖锐的喇叭声。
白月颜随手将卡丢到车里,面无表情的踩下油门:“她本来就是他要娶的女人。”
……
工人们6点准时下班了。
白月颜一个人待在店里收拾狼藉,一直收拾到晚上9点多,又去吃了一点宵夜,这才回了酒店。
穿着白色浴袍的男人执着一杯红酒,正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欣赏夜景,一边品酒。
她俯身换鞋,径直进了卧室。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床边坐着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吹风机将头发仔仔细细吹干,这才起身上床。
几乎是刚刚躺下,男人便将酒杯放到了桌上,一个翻身覆上她。
白月颜闭着眼睛:“关灯。”
男人眉梢挑高:“为什么?”
“开着灯,我睡不着。”
低低的冷笑响在耳畔:“我看起来像是要让你睡觉的样子?”
“你把灯关了,你做你的,我睡我的。”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声音平板的听不出一丝起伏:“如果可以,麻烦你快一点,我很累,需要休息。”
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终于冷了下来,大手凶狠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白月颜,就算是个女支女,出来卖的时候也要假装叫两声!你摆这个脸色出来扫我的兴致,就不怕你想要的‘嫖资’也被扫了?”
他刻意的羞辱,没能如愿的让她产生半点情绪变化。
那双黑白分明的星眸里,自始至终都漠然的近乎绝情,仿佛在她眼里,他不过只是一棵树,一块石头,不值得她浪费半点情绪。
积压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在她的这份冷漠中爆发,他忽然起身,面色冰冷,一字一顿:“白月颜,你真是让我倒尽了胃口!”
话落,夺门而出。
白月颜面无表情的盯着雕刻着精美图案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抬手关灯,翻了个身,睡了。
……
深夜11点,大部分人渐渐沉入梦乡的时候,盛世夜总会却刚刚拉开火热帷幕。
南莫商穿过热情拥挤的人群的时候,瞥了眼舞台上正在跳着香艳钢管舞的舞娘。
她看上去还很年轻,大概只有20岁左右的样子,少的可怜的几片布料遮不住她发育的性感惹火的身材,半遮半掩之下,越发勾的人心发痒。
“新来的?”他随口问了一句,上楼的步伐不曾为此停歇片刻。
“是的,商少。”
盛世的大堂经理一边低声附和着,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人。
五分钟后,年轻的钢管舞女郎便出现在了三楼的vp包厢内。
徐良馋的干瞪眼:“哥,你可不能干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这种事儿!嫂子那么大一个美人儿放家里你不要,来跟我们抢什么呀?这小嫩妞儿刚好符合我胃口,你就行行好送给我呗。”
南莫商慵懒的靠在沙发里,抽着烟,眯眸打量着面前还略带羞涩的女孩儿,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可以。”
徐朗本就是调侃,没料到他居然真的舍得把这么一个顶级***白送给自己,顿时双眼放光:“哥,谢谢了!这人情兄弟我一定铭记在心!美女,来来来,来少爷我的怀里。”
女郎却站在原地没动,一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含羞带怯的看着他,光滑的小腿无意识的蹭着男人笔挺的西装裤腿,清纯中透着诱惑。
“得。”
徐朗见这情景,没好气的又坐了回去,悻悻然的样子:“人家看上你了!我还是不强扭这瓜了,省的苦到自己。”
旁边的几个公子哥儿闻言,哄笑出声。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花花,今天外出,回来后发现被退了一章,要明天编辑上班后才能修改审核,大家先等一等哈,我也在抓心挠肺的等,呜呜……
&bp;&bp;&bp;&bp;南莫商也笑,没有负了俏女郎的心意,一抬手,便牵着她白嫩的小手带进了自己怀里。
“良儿,你也别气馁,不是你长得不够帅,是商少长得太风騒!有他在,还有咱们哥们儿什么事儿啊?回头再来新的妞儿,哥哥我一定趁商少还没过来之前就偷偷带你过来,咱们先把福享了再说!”
“宁少这个办法妙极了!撄”
陈圣君端着酒杯就靠了过去:“来来来,良,她不陪你哥哥陪你,想亲想摸都随你怎么样?”
话没说完,被徐良一脚踹开偿。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一群人继续聊天的聊天,玩牌的玩牌。
南莫商垂首打量着怀里肌肤吹弹可破的可人儿,嗓音低沉性感:“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商少叫我芝芝就好。”
“枝枝?”
南莫商来了兴致,似笑非笑的瞧着她:“哪个枝?”
“灵芝的芝。”
灵芝的芝。
男人随意搭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长指叩了叩,没出声。
他喜欢枝枝的事情,在圈子里流传的时间不短了,关于他跟季枝枝和季子川之间的纠葛,更是被外人津津乐道,演变出无数个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版本来。
其中最具人气的,恐怕就是他深爱枝枝,却被季子川横刀夺爱,伤心绝望之下,才会随便找了一个路人甲女人结了婚,后来又因为难以忘情于枝枝,在闪婚之后没一个月,就又跟妻子闪离了。
其实按照他们知晓的内部消息,抽丝剥茧,把信息串联起来,会得出这么一个故事来也不足为奇。
而且,这个故事也不是完全偏离了事实。
他对枝枝的确有过好感,之所以会突然结婚,也的确是跟枝枝季子川有关,但与其说是伤心绝望,倒不如说是羡慕嫉妒,或许是季子川在婚礼上,单凭碰一下手背就从50个新娘中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他的新娘,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嫉妒来,一种本一生都不该出现在他生命中的情绪。
突然也想娶一个女人为妻,尝一尝这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
但味道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妙,不论是爱恨分明的温若甜,还是桀骜不驯的白月颜,似乎都不是他注定的那个人。
沉思中,芝芝拿了一杯红酒递给他,一双星眸因爱慕而泛出星光点点,声音羞涩:“商少,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才学着跳了3年的钢管舞,但其实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随便,你相信么?”
南莫商身边历任出现的女友中,有四五个是钢管舞出身的。
显而易见,他喜欢身材惹火的性感女郎。
“哦?”
他轻啜一口红酒,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牛奶般白皙的小脸上,低笑:“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把你想的很随便的?”
本身就充满魅力的成熟男人,甚至不需要多么高超的撩人技巧,只需要轻轻的一点暧.昧,便足够让怀里的女人软成一滩春水。
“我……”
她开口,嗓音细如蚊蝇:“我知道你不喜欢碰处.女,你愿意接受我,肯定以为我已经跟很多男人……”
她忽然顿住,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
她还未经人事,是干净的。
南莫商的脸色忽然就淡了下去。
他可以接受女人有心机的靠近,但这种很明显已经做了长远打算的女人,最好不要碰。
她是冲着他的结婚证来的。
“既然知道我不喜欢碰雏儿,那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他松开了虚虚搭在她腰间的手,态度彻底的冷了下去。
芝芝咬唇,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当面拒绝过,难堪之下,眼泪很快在眼眶中打转:“我……”
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哽咽住了。
徐良屈指弹了弹指间的烟,视线刚好扫过来,惊讶的‘哟’了一声:“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了?”
“商少你这可不厚道啊,这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你怎么能给惹哭了呢?”
“快,美人儿,来爷怀里,爷最会哄女人开心了!”
“宁少你这见缝插针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啊!”
“哈哈哈……”
上流社会的男人,看似一个比一个会疼女人宠女人,但实际上,没有几个真的把女人当人的,顶多算是一件玩物,用来供他们开心玩乐的。
芝芝凝眉,眼泪簌簌落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不缠人,商少你什么时候觉得我烦了,我随时都可以走……”
南莫商莫名的有些烦躁,点了根烟,没说话。
包厢门被礼貌的敲了几声,程君走了进来,微微欠身:“南总,刚刚接到电话,酒店那边突然失火,少夫人她……”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有人影一闪而过,定睛一看,前一秒还慵懒的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芝芝跌坐在了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嫂子没事儿吧?”
徐朗掐灭了烟,一整个包厢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表示慰问。
“没事,少夫人已经安全被护送出来了,各位少爷们不用担心,继续玩就好,我会将各位的心意转达给南总的。”
程君简单的说了句,便不再耽搁,转身追了出去。
……
南莫商驱车赶去南氏酒店的时候,现场已经一片冲天的火光,整栋大楼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中,照的夜晚亮如白昼。
现场已经到了十几辆消防车,有的在疏散客人,有的在喷高压水枪,有的在打电话,到处都是受惊的人群。
南莫商的手机不停的震动着,都是些商场上的朋友打来的电话,他一个没接,拿了私人的手机给白月颜打电话,打了一路,愣是一个没打通。
那片炙热的火海就这么一路烧进了心里,烧的他浑身滚烫,呼吸不顺。
“哎——”
在外面忙着跟消防员沟通的大堂经理见他下了车就要往楼里冲,顿时吓的一身冷汗,忙不迭的冲过去拦住他:“南总,南总您可千万别进去!这里面浓烟滚滚的,您进去不出1分钟铁定受不了!再出个万一,我就是有十条命也担待不起啊!这火已经这样了,您就算进去也于事无补啊!”
南莫商湛黑的眸底倒映着两簇跃动的火苗,他看都没看他一眼,暴戾的一脚踹开:“滚开!”
远处坐在花坛边边休息边啃着鸡腿的白月颜裹了裹身上的毛毯,伸长了脖子:“唔,那不是你们家南总么?傻了?这么大的火他冲进去,不怕被烤成了只火鸡被抬出来?”
闻言,她身边的两个保镖随即转头看过去。
其中一个脸色一变,对另一个说了句‘你在这边照顾着,我过去一趟’后,便一路狂奔了过去。
赶在男人冲进去的前一秒,将他拦了下来。
白月颜见他们说了几句什么,男人的视线随即笔直的看向了这边。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分明看到他脸上有气急败坏的痕迹一闪而过。
男人在身后的浓烟滚滚中大步流星的走了过了,一直走到她面前才站定,盯着正左手抱着一份全家桶,右手拿着一只鸡腿的女人,半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她淡淡瞥他一眼,从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保镖手里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油腻腻的唇角,才道:“你家小甜甜没在楼上,失火的时候就我自己在,可以安心了么?”
南莫商怒极反笑:“你还吃得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她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平安无事的出来难道不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报平安吗?不知道他会担心吗?!!缺心眼儿还是怎样?
“……”
没能抓到英雄救美的机会是他自己的问题,他的酒店被烧了也不是她放的火,至于把怒气撒到她一个无辜的路人甲身上来?
白月颜不高兴了,仰着小脑袋嚷嚷回去:“我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吃点东西都不行了?花你家钱了?吃你家鸡腿了?吼什么?!”
好。
很好!!!
南莫商怒极反笑,还敢跟他顶嘴!!
“把全家桶收了,你给我站这儿站到天亮!”他怒意冷然的下命令。
旁边拿着纸巾跟可乐的保镖犹豫了下,还是小心谨慎的把全家桶从她怀中拿了出来:“少夫人,您还是站起来吧。”
“我是他女儿还是他学生?他要我站我就站?”
鸡腿被没收,白月颜老大不高兴的板着脸,一字一顿的拒绝:“我不站!我腿疼!”
旁边的两名保镖听的一阵胆战心惊。
都这种时候了,一栋价值几十个亿的酒店说没就没了,南总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多堵呢,她就算要使小性子,也不看看时机对不对……
正屏息等着更强的暴风雨的来临,没想到男人忽然就半蹲了下去,大手扣住女人的脚腕,连带着声音也轻柔的不可思议,生怕吓到谁似的:“受伤了?哪条腿疼?”
白月颜:“……”
见她不说话,男人不再多问,直接去挽她的裤腿。
“哎……”
她忙不迭的俯下身阻止他:“你干嘛啊?我没受伤!我就不想站着!”
“……”
南莫商动作倏然一顿,前一秒还温柔的不可思议的俊脸瞬间又阴沉了下去,提着她的肩膀就强迫她站了起来,食指用力的戳了她的额头一下:“给我站着!”
说完,沉声叮嘱旁边的保镖:“盯着她,我过来之前,她敢坐一秒钟,你们俩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白月颜一听就火了,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腿直接丢到了他价值六位数的西装外套上:“南莫商,你他妈混蛋!”
南莫商冷笑,一脚将掉落在脚下的鸡腿踩扁:“等我忙完了酒店的事情,再回来收拾你!站直了!骨头软的?”
“就软骨头!就站不直!”
“站三个小时,看你还嘴硬不嘴硬!”
“……”
……
南慕白的车在酒店前的柏油路上停下,刚刚下车没几步,紧随在他身后的林谦便忽然开口:“南总,那边好像是少爷的……”
他拉长尾音,没有说出来。
少爷跟这个女人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说离婚了,又好像没离,说没离婚,又没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南慕白的视线随即看过去,隔着十几米远,还穿着睡衣的小女人站在花坛边,垂着小脑袋,身子时不时的踉跄几下,昏昏欲睡的样子。
转身过去,淡声叫她:“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男人的声音,白月颜一个激灵,勉强打起了一点精神,抬头见是他,一时呆住,结结巴巴好一会儿,才别扭的叫了一声‘爸’。
“少爷让少夫人在这儿站着,到他回来为止。”保镖帮忙解释。
“站着?”
南慕白上下打量着她:“大半夜的,南氏集团的少夫人站在马路边像什么样子?先送她去南宅。”
白月颜回过神来,一手捂着嘴做委屈状,哽咽:“爸,莫商他……呜呜呜呜……”
“你受委屈了。”
南慕白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回去后让女佣给你煮碗安神汤,以后有什么委屈不要自己闷着,告诉你妈,你妈会给你撑腰的。”
白月颜低着头,努力挤着眼泪,点头:“嗯……”
……
南氏酒店着火的事情没有惊动郝小满,南慕白这么多年来养成了起床从不吵醒她的习惯,因此白月颜被送去南宅的时候,她还在睡着。
女佣倒是提前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帮她煮好了安神汤,恭敬的奉上。
白月颜喝了后去楼上睡了一小会儿,醒来下楼的时候,郝小满已经醒了,正拿着小喷壶给阳台上的兰花浇水。
她咬咬牙,对着墙壁狠踢了一脚,顿时痛的两眼泪汪汪,然后急急忙忙的下楼去了。
一声委委屈屈的‘妈’,吓的郝小满忙不迭的放下了小喷壶。
“怎么了?怎么刚醒就哭了?”
“南莫商他……”
她抽抽搭搭,声泪俱下的控诉:“我昨晚差点葬身火海,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他见了我就是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骂,还逼着我穿着睡衣站在路边一直站到他回去为止!要不是我爸恰好看到我了,这会儿我估计还站那儿呢,呜呜呜呜……”
先下手为强!
昨晚南莫商离开之前一直强调回来收拾她,她不能坐以待毙!
“他还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回来后对我又打又骂……呜呜呜呜……”
“我一个女孩儿家家的,虽然无依无靠,吃百家饭长大,但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呜呜呜呜……”
“他简直不把我当人对待,对我各种羞辱折磨……呜呜呜呜……”
……
两个小时后。
南莫商面色阴沉的在沙发里坐下,女佣煮了一杯他平日里习惯喝的黑咖啡,不等送过去,就被从楼上下来的女人呵斥住了。
郝小满走到沙发边,盯着儿子英俊的脸,一字一顿:“站起来!”
“妈,我现在很累,你有什么事情……”
“我让你站起来!”
“妈!”
“你逼我给你爸打电话是不是?”
“……”
南莫商一脸无语的起身:“好端端的,要我站起来做什么?给我量身高?188,可以了么?”
郝小满施施然在沙发里坐下,伸手接过女佣手里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苦的咋舌。
“妈你喝不了黑咖啡,干嘛强迫自己。”
南莫商说着,伸手就要去接,不等接到,就见她一抬手,一杯咖啡直接倒进了垃圾桶里。
“我不喝也不给你喝!”
郝小满缓缓向后靠了靠,愤怒的瞪着他:“你今天什么事情都不要做,就站这里,给我站一整天!什么时候月颜下楼了,你什么时候坐下。”
“……”
……
三楼的客卧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南莫商这辈子没被惹毛到这个程度,整个人就像是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性。
正坐在落地窗前慢悠悠的敷着面膜的白月颜瞥他一眼,淡定开口:“你动静小一点,我耳膜不好,别吓到我。”
“你跟妈说你怀孕了,被我逼着把孩子打掉了?!!”
南莫商气的脸都白了,向来风度翩翩的男人,这会儿只想咆哮咆哮再咆哮:“你知不知道我妈对孩子的事情有多敏感?!你知不知道她刚刚在楼下差点要吃了我?!白月颜,你活腻了是不是?”
这种弥天大谎她也敢撒?!
“凶什么呀?”
她抬手轻拍脸颊,轻哼:“你再吼一声试试?我立马开窗叫妈上来你信不信?”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就是南莫商的脸色阴沉的随时都能下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雨。
她幸灾乐祸的瞧着他:“其实我也不想为难你,交易一场,你安安分分的别招惹我,我自然也会安安分分过我的日子,说来说去,是你自己造的孽!”
南莫商阖眸,深吸一口气平息了一下怒意,这才咬牙道:“你下楼跟妈说,说你没怀过孕!否则你那些姐妹们的事情,休想我再帮忙!”
她闲闲耸肩:“那你就别怪我以后一天三通电话的跟你妈哭诉我那被你强迫打掉的孩子了……”
“……”
要用尽毕生的修养,才能勉强不让自己的双手掐到她脖子上去!!
---题外话---谢谢51588亲爱哒送的花花,收到啦,灰常灰常喜欢,么么么哒,爱你哦~~~
&bp;&bp;&bp;&bp;窗外阳光刚刚好,白月颜悠闲的躺在飘窗前枕着胳膊晒着太阳,南莫商阴沉着脸坐在一边忙着工作。
郝小满要他上来给她赔礼道歉,不伺候的她满意了,不准下楼。
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吵醒了她,女人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红唇微动:“渴了。撄”
南莫商起身去饮水机边接了一杯水递过去,她喝了一口,立刻嫌弃的皱眉:“我说要喝水了?偿”
“你不是说渴了?”
“渴了我没说要喝水呀。”
她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挑剔的睨着他:“去,给我榨一杯果汁来!要橙汁!”
南莫商没了耐性,‘啪’的一下将水杯拍到她脚边,抬手就开始扯领带。
扯领带就扯领带吧,关键是一边扯一边直勾勾的盯着她,看的她一阵心惊肉跳,慌忙坐了起来:“你干什么?!”
“你怕什么?”
他冷笑一声,嗓音阴测测的:“我忽然来了兴致,想陪你玩玩,不好么?”
话落,随即扣住惊慌失措的要起身的她的腰肢,一个轻巧的力道又重重压了下去。
男人沉重坚硬的身躯压在身上,毫不掩饰的向她传递着他此刻的野心勃勃,白月颜终于慌了,拼命的躲闪着:“不就一杯果汁么?不喝了,我不喝了还不行吗?”
南莫商故意当着她的面动作缓慢又充满危险性的撕扯领带,的确是在故意吓她。
倾身压上她,也的确是想捉弄她。
但看到她这么激动的的反抗,丝毫没有半点欲迎还拒的痕迹,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舒服。
他在女人堆里一向吃香,从来只有他看不上别人的份儿,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这么厌倦过他。
就这么忘不掉幽阳么?
明明,她这些日子几乎每晚都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
虽然……从来没主动配合过。
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女人的身心是相同的,想要抹掉一个女人心里的男人,从身体上征服要比心理上的潜移默化有效的多。
他那么频繁的要她,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里,让她忘记幽阳,仅此而已。
可折腾来折腾去,不但没有让她忘记幽阳,反倒让他病态的迷恋上了她的身体,饶是在夜总会里抱着一个娇软可人儿的美女,也总是频频走神儿。
芝芝的眼睛很漂亮,却没有她那么灵气。
芝芝的肌肤很白很嫩,却没有她的触感那么滑腻勾人。
芝芝的声音娇软动听,却没有她的听起来那样享受。
那么一个勾的其他少爷们喉结频频滑动的顶级***在怀,他却半点冲动都没有。
所谓暴殄天物也不过如此。
“我对你不好么?”
长指挑高她的下巴,他强迫性的逼她迎上自己的视线:“白月颜,你扪心自问,除了逼你陪我睡以外,我有没有动你一根头发?”
他的瞳眸惊人的黑亮,像一颗黑色的太阳,足以将她灼伤。
白月颜侧首避开,声音冷淡:“我没求着你对我好!”
在她眼中,看似多情的他其实比北幽阳那种寡情的男人要冷情的多。
自古多情最无情,他在喜欢一个女人的时候有多宠,甩掉她的时候就有多狠,具体可参照上次那个哭着说怀了他孩子的女人。
看他的态度,那女人要么没怀孕,要么怀的不是她的孩子,但不管怎么样,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的至骨的薄情。
显然他从来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冒险,不给任何一个女人怀上他孩子的机会。
她绝对不会犯傻,去碰触那条不该碰触的底线,否则之前那个女人,就是她的最终下场!
我没求着你对我好。
南莫商眯眸,冷笑出声。
真是风水轮流转,他南莫商居然也有沦落到被女人甩同样一句话的时候!
“你是没求我对你好,是我自己犯贱,可以了么?”
他温良的唇侵上她的红唇,嗓音粗哑:“不过既然你已经来了我身边,那么谁都不可以带走你,不管是北幽阳,还是苏……”
一句话,在半咬出的‘苏’字之后,戛然而止。
像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言,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渴了是不是?我去给你榨果汁,今天下午,我们去民政局领证。”
白月颜一惊:“这么快?”
“怎么?”
南莫商戏谑睨她一眼:“我以为在结婚这件事情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不要告诉我你在盘算着怎么利用完我之后甩掉我!她们在孤城,在我眼皮子底下,你确定要跟我玩儿手段?”
还真是一针见血。
她那么一点点极力隐藏的小心思,都被他轻易的一眼看穿。
本来见他这些日子一直冷着个脸不搭理她,也一直没提要领证的事情,还以为这件事情到最后会不了了之。
“你不是跟你家小甜甜和好了吗?”
她不死心的挑拨:“听到她进了医院,立马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还亲自接她出院!放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不娶,你确定要娶我?”
“我不娶了你,把你放出去祸害全球的男人?”
南莫商一本正经的摇头:“不行!这不符合我一贯的做人原则!还是把你这只妖精收在身边,亲自盯着放心一点。”
白月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走开走开走开!不想看到你!”
她这么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超级美女,谁能娶了她,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好不好?
尤其是他!能娶到她,那至少要修八十辈子的福分!!
……
白月颜有很多个名字,很多张身份证,但没有一张是真的的。
她是黑户口。
记起这件事来的时候,她小小的激动了一把,摊手做无奈状:“我没户口本,不能跟你结婚。”
话音刚落,一个硬邦邦的小本子迎头就砸了过来。
她手忙脚乱的接住,翻开一看,崭新的一个户口本,写着她白月颜的大名。
她不赞同的皱眉:“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怎么能干违法的事情呢?”
南莫商被她一句话给逗笑了:“白月颜,你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她一个贼,居然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教育他不能干违法的事情!!
被羞辱后的白月颜悲愤的瞪他一眼:“我已经改邪归正了好吗?!”
她站在那里不肯上车,气的不轻的样子,南莫商闷笑着收了逗她的心思,对着她伸出右手:“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登记。”
她气恼白他一眼,这才上车,不等关上车门,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进来了一条短信。
她拿出手机来,划开,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便顷刻间退了下去:“老大来了!要跟我见面!”
她话音刚落,南莫商的手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沉住气听了一会儿,才道:“好,先盯着,别让他发现了你们,晚点我会再给你们指示。”
挂了电话后,他随即又打了个电话出去:“行动!3个小时之内,不惜一切代价,28个人要一个不少的带出来!”
交代完后,他这才将她的手机拿过来,查看那条短信。
短信内容很简单,说他马上就到孤城了,要她独自去郊区的一处荒废工厂里见面。
南莫商只从资料上见过这个所谓的老大。
阮虎,越南人,54岁,173,因为精明又瘦小,起了个‘猴子’的外号,为人心狠手辣又贪婪无度,努力跟割据一方的军火商*o苏祭司扯上了一星半点的关系,打着他的旗号到处耀武扬威,俗称狐假虎威。
要处理这么一个狡猾阴险如狐狸的人,在他的老窝很麻烦,但他人既然到了孤城,南莫商自然就没有再放他回去的道理。
只是平时只是听她说了几次这个人的事情,说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倒是看不出来她居然这么怕他。
单单只是收到他发来的一条短信,就魂不守舍成这个样子。
男人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指尖,白月颜颤了颤,抬头就迎上了男人沉静如水的眸子。
“我在这里,你怕什么?”
他淡声安抚她,简单的八个字,无声的宣告了她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孤单一人面对困难了。
白月颜怔怔看着他,七上八下的心跳渐渐平稳了下来:“嗯。”
……
驱车到了阮虎指定的地点,刚刚下车,‘砰’的一声响,脚下的一个易拉罐上多出了一个洞。
她倒吸一口凉气,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紧贴着车身一步都不敢移动。
从破败的工厂里出来了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其中一个人拿着一个金属探测器对着她全身上下的绕了一圈,这才用力推了她一把,让她进去。
这么多年来,老大鲜少出来,基本上一直盘踞在他的老窝了胡作为非。
一旦离开他的地盘,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没有安全感,敏感又多疑,饶是跟自己人见面,也会格外的小心谨慎,生怕出什么差错。
白月颜进去后,才发现他带来的人并不多,加上出来接她的那两个人,一共就5个。
阮虎坐在里面唯一的一张凳子上,抽着烟,周身散发着狂躁的痕迹。
白月颜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乖乖叫人:“老大。”
“喵喵的尸体呢?”阮虎抬头,一双充血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
“我没找到。”
白月颜努力让看起来很忠诚,不闪不避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老大,那个叫谭晔的,是个有军方背景的人,行事凶残狠辣,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
她说着,撩开衣袖给他看手臂上刚刚结疤的伤:“为了查找喵喵的死因,我冒险闯进去一次,差点也把命搭进去。”
阮虎不置可否的盯着她,话锋一转:“我听说,你最近跟南氏集团的少总裁走的很近?”
“是走的近。”
白月颜叹口气:“那个男人喜好女色!我本来想利用他在孤城的权势,替喵喵报仇的,可那个男人太狡猾,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他现在身边还有好几个女人,我能从他那里得到的,也就只有一点点的钱了。”
她说着说着,视线忽然蹲在某个地方,微微上前一步,那出现在视线中的一只脚的主人很快全部映入眼帘。
“米娅!”
她惊叫,三步并作两步的绕过那堵墙壁,冲过去将躺在地上的女孩儿抱了起来:“米娅?米娅!!”
“别叫了,她没死,就是一路一直不听话,给喂了些安眠药。”
阮虎站起身来,眼露精光:“为了防止你耍诈,我只能把你最心疼的小妹妹带来了!这里我不熟悉,你想办法找到喵喵的尸体并且杀了那个捅死她的男人,否则我就把米娅的尸体送给你!”
白月颜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地上昏睡不醒的女孩儿,愤怒像是一把熊熊怒火燃烧在她的胸口。
如果这会儿地上有一把枪,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拿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开三枪!
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几次,她终于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一字一顿的开口:“老大,你别逼我,我跟喵喵从小一起长大,她也算是我半个姐妹,要是真有办法,我不可能让你冒着危险千里迢迢赶来这里!你要我去找喵喵的尸体,就等于让我去白白送死!我贱命一条,只要你答应我照顾好我的姐妹们,我现在就去强闯谭宅!”
来之前,南莫商给她列出了很多条阮虎有可能会提出的问题,并且一一给她提供了应对的方案。
她当时还有些不耐烦,觉得他在多此一举,没料到,居然真的被他猜中了。
他要是真的想要她单枪匹马的为喵喵报仇,一开始就会说了,压根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过来说。
之所以会这么说,只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换言之,他会千方百计的试探喵喵的死到底是真的单纯的因为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还是她在背后的设计陷害。
她铿锵有力的承诺加上毫不闪避的眼神显然让阮虎放心了不少,他走了几步,在她面前蹲下来,冰凉的枪口挑起她的下巴:“小颜,你知道我一直很器重你的吧?这些年来也是把你当亲生闺女一样疼的,你可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在我背后耍什么阴谋,否则……”
黑黝黝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他的食指甚至还是扣在扳机上的,只要轻轻一个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结束她的生命。
岑岑冷汗顺着脸颊话落,她呼吸不知不觉放到最轻:“我知道,老大,你放心。”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南莫商。”
阮虎眯了眯眼:“接。”
她也不多说,随即划开接听,按照他的指示开了扩音。
“去哪儿了?”男人慵懒低沉的嗓音里不难听出几分薄醉的痕迹,伴着几个女人银铃般的嬉闹声传入耳中。
白月颜抿唇:“出来随便逛了逛,怎么了?”
“20分钟内赶来盛世陪爷喝酒,爷把爷的那辆兰博基尼送给你,晚一秒钟都不算哦……”
“哎呀,商少出手好阔绰哦,人家也喜欢兰博基尼,你也送人家一辆嘛……”
“你想的美!商少的那辆兰博基尼可是限量款!八位数呢!有咱们什么份儿啊……”
“我想想也不可以哦?商少你看她!”
女人争风吃醋的声音随着被切断的电话,消失不见。
白月颜拿着手机,无措的看着阮虎:“怎么办?”
一辆价值八位数的豪车到了嘴边,阮虎这只贪心的狼没道理不把它吃下去。
果然,男人眼底精光毕露:“你先过去!晚点我再联系你!”
“也行。”
白月颜收了手机,看了眼怀里仍旧昏昏沉沉的米娅,恳求:“老大,你让我把米娅带走吧,她太小了,吃这么多安眠药搞不好会死的!”
“不行!”
阮虎想也不想的拒绝:“你尽管先过去!她我会照顾好。”
“老大,这么多年来我有多听话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一个米娅而已,我其余的那些姐妹们还在你手里,我还能不顾她们生死了?”
白月颜凝眉,声音里是不被信任的悲愤与难堪:“我为了调查喵喵的死因,连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到头来你却还这么不相信我!既然这样,那还留着我这条命做什么?”
阮虎失了耐心,枪口对准米娅的眉心,威胁:“你先去他指定的那个地点!先把车搞到手再说!快点!”
“妹妹都没有了,我还要什么车?”
白月颜也怒了,红着眼睛怒吼:“开枪吧,反正我现在不送她去医院她也还是会没命,大不了我陪她死在这里!你开枪啊!”
“……”
一番僵持,阮虎惦记着那辆跑车,到底还是放她带走了米娅。
越是最后关头,越要稳住,不能让他发现一丝丝的破绽。
白月颜将米娅放到车里,转身看向他:“老大,我先把米娅送去医院,再去夜总会那边,车到手后会想办法脱身!我们晚上10点再在这里碰面,商量怎么对付那个谭晔!”
她主动提出再次见面的时间,这让还在摇摆不定的想要再次把米娅扣下的阮虎稍稍分了一点神,点头答应了。
“那你们注意安全,这里到处都是北家的眼线,你们千万不要乱跑,有什么动静,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你们一定要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她上了车,还不忘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车子以正常的速度行驶出他们的视线,直到拐了一个弯,彻底看不到他们了,她这才重重松了一口气,即将脱离阮虎的魔掌的兴奋在血液里流窜着,冲昏了她的头脑。
&bp;&bp;&bp;&bp;迫不及待的想要找个人分享此刻的喜悦。
她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手机来给南莫商打电话:“成功了!我带着米娅出来了!”
那边男人安静了几秒钟,才沉声呵斥:“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出来后不要立刻给我电话?!偿”
说完就挂了电话撄。
白月颜一愣。
他说过吗?
她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为什么不能立刻给他电话?难不成他真的在忙着泡妞儿?
她皱眉,一头雾水的继续开着车,后视镜里忽然就出现了几辆黑色越野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这边追来。
血液在刹那间被冻结!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几辆车刚刚就是停在那个废弃的工厂外的,现在齐齐以这样的速度追击过来,可想而知是想做什么。
哪里出了漏洞?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来不及去思考答案,全部的注意力就都被后面紧追不舍的几辆车吸引过去了。
面前只有一条路,连丝毫躲闪的空间都没有,她只能硬着头皮猛踩油门,跟他们拼车速。
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心里很清楚,不管哪里出了差错,露了陷了是肯定的,被抓到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尖锐的枪响划破空气,打在车身上,发出一阵阵毛骨悚然的声响。
也幸亏开的是南莫商的车,这辆越野车是经过改装的,车身车窗都是防弹的,否则这么密集的子弹打过来,她这会儿估计早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长长的道路尽头,数量黑色越野车轰鸣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逼近。
在与她的车靠近之前,自动自发的分列到两边,给她空出了足够的空间离开。
车身擦过的瞬间,两边的车又自动自发的并拢到了一起,彻底的阻绝了阮虎一帮人的追击。
白月颜松了一口气,放缓了车速。
之前担心阮虎会派人在附近查看有没有异常,南莫商跟她说过不会派人前来接应的,让她万事小心应对。
但从她被追击到这几辆车赶来营救,前后不到3分钟的时间,显而易见,他还是做了第二手准备。
防的就是她一时大意出了纰漏。
在半路跟男人的车遇到,她停稳车,不等下车,车门就被男人从外面打开,整个人直接被粗暴的拽了下去。
白月颜踉跄了下,一头撞进他怀里。
男人气急败坏的呵斥声铺天盖地的袭来:“白月颜,你脑袋里都装了些水吗?临行前我千叮咛万嘱咐,你都特么给我当耳边风了是吧?”
他的食指一下下的戳着她的脑袋,恨铁不成钢:“亏你还当了这么多年的贼!这么点警觉性都没有!一点小胜利就把你脑袋给冲没了!出去别说认识我,我嫌丢人!”
白月颜还没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来,所有的感觉还都处于萎缩状态,也没怎么感觉到疼,由着他戳,好脾气的认错:“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
程君绕着车身转了一圈,打开了后座的门,很快在座椅下面找到了一枚小小的窃听器。
“南总,找到了。”他报告。
白月颜大气不敢出的看了一眼。
老大是什么时候把窃听器放进去的?她当时光忙着把米娅放到后座了,完全没注意到这个东西。
南莫商见她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冲到了头顶的怒火这才稍稍减弱下去,后退一步,大手扣着她的脑袋强迫她在自己面前转了几圈:“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她摇摇头,指了指后座的米娅:“我妹妹被灌了不少安眠药,我们赶紧把她送医院吧。”
男人拧着眉头冷冷看她,半晌,才冷冷开口:“回头再跟你算总账!”
“……”
暴脾气……
……
她的姐妹们被成功救了出来,米娅被送入医院后也很快醒了过来,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美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南莫商接到电话,对方歉疚的跟他报告,阮虎跑了。
他带来的几个人被全灭了,但阮虎几乎在他们赶过去的第一时间,就狐狸似的跑了个没影没踪。
“对不起,南总,是我们没用。”对方低声道歉。
南莫商斜靠着医院走廊的墙壁,漫不经心的抽着烟,声音很轻很缓,却莫名的让人不寒而栗:“你也说了自己没用了,我每个月花大把的钱养一群没用的人做什么?做慈善?”
“对不起,南总。”
“封锁海陆空!人只要在孤城,就一定能找到!拿出你们的本领来给我瞧瞧,做不到,那就滚。”
“是,南总,您请放心。”
……
要安置突然多出来的28个女人,还是一群肤色不同的女人,显然有些困难,白月颜还没有找到一个这么大的地方供她们居住。
因此南莫商直接把她们安置在他一处占地近千平米的私人别墅里的时候,白月颜也没有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说谢谢。
从决定租店铺到现在,她憋着一口气总是想靠自己解决一切麻烦。
挣扎着,不死心的想要从这段卑微的关系中,找到一丝丝的尊严。
但实际上,从南莫商不声不响的替她还了几个亿的债务,从她屈辱的把自己卖给了他以后,她的尊严就已经彻底扫地了。
接不接受他的施舍,对她而言没有什么区别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南莫商没有察觉到她此刻天翻地覆的心理变化,长指挑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的脸色:“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
她摇头,看着身后不断进出的工人跟女佣,搬床的搬床,准备被褥的准备被褥,一切都是最高档的标准。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她眼眶莫名的有些泛红:“我从来没敢想过,这一生还能有机会跟我的家人们自由的生活在一起,不受老大的压榨跟逼迫……”
这样的恩德,是要她奉献出自己的灵魂,来回馈的。
南莫商低笑一声:“这么客气做什么?一点都不像你了。”
平日里可是动不动就对他吹胡子瞪眼睛,背后耍耍小手段的,这会儿突然这么乖巧了,反倒看着不习惯了。
她没说话,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该高兴的,可心脏又莫名的变得沉甸甸的。
这算不算是贪得无厌?
“好了,今天破例允许你在这里住一晚,跟你的姐妹们好好叙叙旧。”
南莫商说着,倾身吻了吻她的唇:“放心,这边有警卫,很安全,需要什么东西就给管家说,他会安排好一切的。”
……
送南莫商离开后,别墅里很快跑出来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人,双手交叉撑着下巴趴在她肩膀上,笑眯眯的问:“这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好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白月颜笑着捏捏她的鼻尖:“放心,这儿帅哥遍地走,保准给你找个满意的!”
“嘻嘻,还是颜姐心疼我!”
“走了走了,外面凉,先进去吧。”
……
一群女人中,大部分都是东方人,只有两三个是西方人,如果不说话,乍看上去几乎分辨不出是不是孤城人。
别墅是上下三层楼着,原本的书房、健身房、棋牌室等等都被临时改成了卧室,加上主卧,一共9个房间,每个房间里住三个人,好在房间都够大,不需要安排上下铺,她们每个人都可以拥有一张独立的单人床。
厨师准备了精美的晚餐,长长的餐桌前,28个女人排排而坐,说说笑笑,每个人脸上都是止不住的兴奋跟愉悦。
只有十二妹林静显得有些情绪低落,既没有吃点心,盘子里的煎牛排也没怎么吃几口。
她从小性格就比较沉静,虽然年纪小,看上去却比大姐还要沉着一些。
去洗手间的时候,刚好碰到大姐从里面出来,她随口问了句,才知道就在一周前,老大喝醉了酒,兽性大发强要了她。
“他威胁我们不准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否则就把我们都杀了。”
大姐眼眶有些红,苦笑一声:“是大姐没用,没保护好她……”
“大姐,你别这么说。”
白月颜心头一酸,抬手抱住了她,哽咽:“这些年,要不是你护着挡着,我们这些姐妹,怕是一个都逃不过阮虎的魔掌,你为我们做的够多了。”
她们这几个姐姐,是真的拼了命的在护着她们,每每都因为阻拦被殴打侵犯,却还咬着牙笑着跟她们说没关系。
亲生姐姐,也未必能护妹妹护到这个份儿上。
她们都欠她太多太多。
……
凌晨2点。
晚上跟姐妹们聊天聊的嗓子有些干疼,白月颜下楼找水喝,意外的发现林静正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里,看着落地窗外的院子发呆。
“小静,怎么没睡?”
她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她一头纯天然的乌黑长发,声音柔软:“是不是新换了地方,不适应?”
林静也是孤儿,在3岁的时候被老大的人偷走的,虽然没生活在她原本的家乡,却还是带着江南水乡女人的温婉气质。
“八姐,你为什么不能……早一周,来接我们?”她问,目光呆滞,声音麻木。
白月颜浑身一僵,几步绕过沙发,在她面前半跪了下来,双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腕:“小静,对不起……是我不好……”
林静凝眉,豆大的泪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下来:“你知道他压在我身上的时候,他强迫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
“我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你,为什么我没有你飞天入地的能力,为什么我不能让阮虎明明想要我,又不敢要我……”
同样是以死相逼,她白月颜就可以吓的阮虎不敢再冒然动她一下,她却只能得到比原本更粗暴的蹂.躏?
“我以为你真的每个月都在拼死拼活的赚钱护着我们……”
林静崩溃,眼泪决了堤的水一般倾泻而下,生平第一次这么歇斯底里的吼:“可是你却在这里,陪着一个英俊尊贵的一城之主,开着你的跑车,吃着你的大餐,肆意的享受着你的青春!!!你还接我们来做什么?!干脆让我们在阮虎那里自生自灭好了!!”
夜那么深,那么静。
她决绝又嫉恨的眼神像是被火淬炼过一般,带着惊人的温度,将她灼伤。
白月颜凝眉,唇瓣颤动,喃喃安抚:“对不起……对不起小静,真的……真的对不起,我会弥补你的,从今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帮你做到,我会……”
“你会把那个男人让给我吗?”
“……”
林静清冷的一句话,打断了她颤颤的嗓音。
白月颜蓦地抬头,一双水雾蒙蒙的眼睛吃惊的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男人?”
“那个叫南莫商的男人!”
林静一字一顿的咬出南莫商的名字:“只要你把他让给我,我就原谅你!”
白月颜闭了闭眼,整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这才开口:“小静,他不是普通男人,是孤城的少城主!不是东西,不是我说送给你,他就真的乖乖到你身边去的!”
“借口!”
林静冷笑一声:“这样的男人,别说是我要,恐怕就是要了你的命,你也舍不得给吧?”
“小静……”
白月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这才多久没见她?
顶多不超过半年。
印象中那个沉静温婉的小女人,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
“他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吗?”林静盯着她,忽然转移了话题。
白月颜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无意识收拢,好一会儿,才摇头:“不是,还有其他女人……”
“既然这样,那你把我介绍给他吧。”
林静抬手拢了拢耳畔的长发,抬眸扫了一眼周围:“颜姐,这样的男人,你不会以为他会一直喜欢一个女人多长时间吧?等他厌倦了你,我们这么多人要何去何从?你把我介绍给他,至少我们就多了一重保障!我们两个人,对付他身边的其他女人,也容易一些。”
白月颜抿唇沉默。
“你理智一点,我们这么多人,总是要找一个地方扎根生存的,颜姐,你性格太要强,骨子里的叛逆很容易吸引男人,也很容易让男人厌倦,他不会对你迷恋多久的,你需要我的帮忙。”
“……”
“颜姐!!”
“不早了,先去睡吧。”
白月颜站起身来,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去医院看一看米娅。”
林静霍地站起身来:“颜姐!!”
“我让你去楼上睡觉!”
白月颜已经半转过去的身子又忽然转过来,一个大步逼近她,声音忽然冷沉了下去:“小静,你今天第一天来这里,我不想跟你吵架!南莫商不是傻子,别说是你我,就是我们28个人加起来也拿捏不住他!没错,他看上去是斯文儒雅,有修养有涵养,但他一旦狠下心来,比老大那种人要难对付一百倍!到时候恐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生活是要靠自己过的,我们有手有脚,不需要靠他就能活的很好!知道吗?”
林静咬唇,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握紧。
白月颜收回了凌厉迫人的视线,声音再度软了下去:“不早了,睡吧。”
说完,径直拿了车钥匙推门出去了。
……
米娅只有12岁,一张小脸还稚气未脱,躺在病床上,格外的惹人心疼。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呐呐的问:“八姐,你心情不好吗?”
白月颜认真的削着苹果皮,闻言,忙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笑盈盈的瞧她一眼:“没有呀,你们都来我身边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心情不好?”
“你跟十二姐吵架了是不是?”
米娅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措:“十二姐跟你提很过分的要求了是不是?”
白月颜怔住。
她一直在医院里,又没有手机,又没有认识的人,怎么会知道她跟林静吵架的事情?
见她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米娅撅了撅小嘴:“十二姐前两天被老大欺负了,那之后整个人就都变了,我听她说早晚有一天,她要找一个很优秀很优秀的男人,过很幸福很幸福的日子,弥补她在老大那里受的委屈。”
她在医院里被救醒的时候,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就站在她身边,那样凛然不可侵的矜贵气质,足以让万千女人为之疯狂。
她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十二姐。
她一定会一眼看上他的。
“八姐,我觉得他很喜欢你,他看你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
米娅认真的开口:“你别看我小,但我其实什么都懂,你别把他让给十二姐,我觉得你跟他站在一起,刚刚好,只有这么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八姐你。”
白月颜笑笑,将切好的苹果块递给她:“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先安心在医院里住几天,回头我就给你安排学校的事情,你没上过一天学,要比同龄人更刻苦,才能追的上,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这么聪明,你不要担心了。”
“乖。”
白月颜笑着捏了捏她鼻尖:“你先吃着,我刚刚看到自动贩卖机那里又不少小零食跟饮料,去给你买些过来。”
起身出去,不等走到自动贩卖机前,眼角余光就扫到一盆一米多高的盆栽后,一抹熟悉又清冷的身影掩映在巨大的枝叶间。
&bp;&bp;&bp;&bp;那一身的清风傲骨,寡淡凉薄,这孤城除了他北幽阳,还有谁?
已经有多久没跟他见面了?好像不是很长时间,又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仿佛还清楚的记得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不要想其他的男人,尤其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月颜,我不喜欢你这样撄。
那个时候的怦然心动,现在想一想,又莫名觉得很讽刺。
她以为,像他这样冷情的男人,这种话,一生该只对一个女人说出口才对偿。
可一转头,他就挽着另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女人周.旋于宾客间,肆无忌惮的向其他人宣示着她的身份。
他北幽阳女友的身份。
她一向不是个喜欢压抑自己情感的人,当时如果不是受伤太重,实在没有力气了,或许会直接冲进去大闹一番。
后来的那一场昏天暗地的高烧,烧掉了她的大半愤怒,以至于见到了他,连质问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把硬币塞进投币口,选中的饮料滚落下来,俯身去拿的时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已经快她一步的探入,将饮料拿了出来。
她动作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他。
“我这些日子,总是做梦。”
他把玩着指间的饮料,低冷的嗓音在安静的医院走廊上显得有些落寞:“梦到我被雨淋湿,站在你的小木屋前敲门,你给我开门时的情景。”
外面是急躁的狂风跟骤雨,很黑很暗,她一身宽松休闲的居家服,粉黛不施,俏丽可爱,一双星辰般璀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充满惊喜跟欢愉。
好像已经等待了他许久许久。
白月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几个硬币来,重新投入投币口,声音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很快就要跟南莫商结婚了。”
简短的一句话,清晰的向他传达了她不怎么想跟他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时过境迁,他变没变她不知道,至少她已经变了,南莫商在她身上花费了这么多的精力,除非他主动不要她,否则这一生,她都无法逃脱他了。
既然嫁给南莫商已成定局,那就没必要再跟他煽情了,多出来的纠葛,最终还是要剪断,何必多此一举。
硬币投入的声音发出当当的脆响,自动售货机却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怎么都不肯吐出她选的那瓶饮料了。
真是活见鬼了!
她皱眉,拍了拍,再大力拍一拍,机器却像是睡着了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北幽阳单手插在口袋,斜靠着机器,灯光下一双黑眸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喜欢他?”
白月颜拍打机器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知怎么的忽然就生出一股怒气来,冷冷看他:“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他的女人不见得比我的少。”他淡淡吐出事实。
白月颜唇角讥诮的痕迹渐渐加深。
现在是要比女人多少了吗?她就一定要挑个女人少的男人结婚?
既然有女人,一个跟两个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不忠,都是滥情,都是渣男!
至少南莫商没有隐瞒自己有女人的事实蓄意欺骗她的感情!至少南莫商为她做了很多她一辈子都没办法完成的事情,既然两个人都不能给她一份干净的爱情,那她为什么要选择他而放弃南莫商?
就因为他的女人比他少?
可笑!
她盯着他,慢慢后退一步,抬脚重重踹上自动贩卖机。
‘咣当’一声巨响,一瓶饮料应声滚落。
“知道为什么你的女人比他少么?”
她俯下身,拿出那瓶饮料来,冷笑着睨他:“不是因为你重情,而是因为你薄情!”
话落,转身离开。
不是因为你重情,而是因为你薄情。
北幽阳站在原地,看着她不曾有片刻回头的身影,默默把这句话在舌尖反复了几遍。
不是重情,而是薄情。
他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不是因为在等待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女人,而是……不想把自己的感情浪费在女人身上。
是这个意思么?
他扪心自问。
却再次无功而返。
没有回答,在她这里,不论是她抛出来的问题,还是他抛出来的问题,他似乎……始终都得不到答案。
……
南莫商说破例让白月颜陪她的姐妹们住一晚,却没料到这一晚,莫名其妙的就变成了两晚,三晚,四晚,五晚……
再第无数次电话要她回家呗拒绝后,男人终于没了耐性,沉下声音:“白月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天没见到你了?”
“我这不是在忙嘛!”
白月颜用胳膊跟脑袋夹着手机,快速的擦拭着盘子:“这些日子忙着开店,我的姐妹们这些年被束缚在那一小方天地里,除了洗衣服做饭种地以外什么都不太清楚,一切都需要我亲自来,真的抽不出时间,下个月吧,下个月就好一点了。”
她真的不是要故意避开他,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时间就是金钱,她再墨迹墨迹,一年就过去了,拿什么来交第二年的房租?
从桌椅的选择,到杯盘碗碟的选择,到厨师的聘请,还要教姐姐妹妹们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常识,还要安排几个妹妹们的学业,还有几个姐妹这么多年积劳成疾入院养病,她这些天来每天几乎就只有不到5个小时的睡眠时间,累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时间跟他见面。
南莫商听着她应付的言辞,忽然有种自己才是那个闺中怨妇的错觉。
他管理着那么大的一个集团都能抽出时间来按时回家,她就开了那么一个小破店,就忙的连人都不见了?
“白月颜,话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今晚7点之前你必须回家!”
越想越生气,他神色沉沉的威胁:“否则7点01分我就派人去把你那个小破店铲平了!”
话落便狠狠的摔了电话。
一边的程君默默的扫了一眼一地的碎片,摔成这样,手机是不能用了。
这已经是这周南总摔坏的第5个手机了,其中有3次是因为没打通少夫人的电话摔了的,一次是因为接通后少夫人却顾不得搭理他,不停的跟这个人说话,跟那个人说话,压根忘记了自己还在通话中摔坏了的,然后就是这一次……
跟着总裁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以这样频繁的频率发脾气。
“南总,不然我派几个人去帮一帮少夫人吧?她那边人看似虽然多,但其实真正能帮上忙的少之又少,少夫人一个人要照顾店又要照顾家人,的确有点累。”他主动开口提议。
“不去!”
南莫商冷着脸抽了根烟出来,点燃:“她需要什么东西,就开口跟我说!以后只要不提,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还是太惯着她了,让她误以为不管她要不要,他都会舔着脸主动上前帮忙。
也就是因为这样,这会儿才把姿态抬高成这个样子。
他南莫商什么时候邀人吃饭见面被拒绝过?还特么一连被拒绝了二三十次!
今天不好好收拾收拾她的毛儿,他南莫商三个字倒过来写给她看!!!!!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夜幕降临,南宅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将整个院子照亮,花香随风飘散在空气中,嫩绿的枝叶微微拂动,是夏秋时节交替中难得的一个清爽宜人的夜晚。
一抹小身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过假山、穿过廊道、奔过木桥,一口气跑到了主楼,砰的一声推开门。
正要将一块切的四四方方的苹果放进口中的郝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一个哆嗦,苹果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转头看过去,就见一个小女人双手撑着膝盖,腰肢弯下去,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了?”
她忙放下水果叉起身过去扶她:“院子里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跑的满头大汗的。”
一边的女佣忙不迭的将纸巾递上去,她拿过来,心疼的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快过来休息一下。”
“是他……”
白月颜勉强站起来,委屈的指着沙发里正悠闲的吃着水果的南莫商:“他逼我……”
“今晚天气不错,听说是个铲平一些破烂小店铺的好日子……”
南莫商不疾不徐的开口打断她,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浅笑,话却是对郝小满说的:“妈,我看中了一块地,刚好适合给你开一家美容馆,听说那儿风水好,美容效果更棒。”
“是吗?”
郝小满来了兴致:“哪儿啊?”
南莫商笑的越发温和优雅:“你问问月颜,她知道。”
郝小满期待的视线又转向白月颜:“哪儿啊?”
白月颜又气又恨的瞪了男人一眼,这才磕磕巴巴的解释:“没,没有,妈他跟你开玩笑呢……”
他要是敢铲了她的店,她就跟他拼命!!!
南莫商抬了手腕看了眼时间:“7点03分……啧,这个时间……不大好,妈你跟月颜先聊着,我上楼去打个电话。”
说完,便慢条斯理的起身上楼了。
白月颜急了,刚要追过去,又被郝小满拦住:“看你脸色白的,回家一趟跑什么呀,来,先吃点水果降降温……”
“妈,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要紧的事情忘记跟南莫商说了,我……”
郝小满没有感觉到她的迫切,一心想着怎么让她放松放松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往后拖一拖,先休息休息。”
“妈……”
“来来来,坐这儿。”
“……”
白月颜心急如焚的看着楼上,生怕那个男人真的说到做到会派人把她好不容易刚刚弄起来的店铺给铲平了。
郝小满喂了她一块梨,她看也不看的张口吃下,也没尝出什么味道来。
“怎么样?甜不甜?这梨是你邓阿姨送来的,她老家那边树上结的,没有用药,纯天然的,可甜了!”
“嗯嗯,很甜很甜。”
“哎,你怎么又冒汗了?很热吗?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白月颜实在没办法了,忽然痛苦的捂着肚子:“妈,我刚刚可能跑太着急了,肚子着凉了,我先去上趟厕所。”
郝小满一愣,一块已经递到她唇边的梨又放了下去:“肚子疼?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我去趟厕所就好了,妈你先吃着,我一会儿就下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找急忙慌的上了楼。
……
原以为他要打电话,应该在书房的,跑上三楼,推开门,却没有见到男人的影子。
随即转身直奔卧室。
门虚掩着,她径直推开,却意外的发现卧室里没开灯。
突然从明亮的地方闯入一片黑暗,视线一时间无法适应,刚要转身去摸灯的开关,伸出去的手随即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扣住。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被关上。
“啊——唔……”
她受惊,尖叫出声,唇瓣随即被堵住,男人如火的唇舌侵袭而来,强势而不容拒绝的闯入她唇齿间,肆意掠夺。
身子被迫抵到门上,她的身子被男人轻而易举的抱起来,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眼前一片漆黑,感官便尤其敏.感。
白月颜模糊的哼着,连一丝拒绝的空间都找不到。
像是在发泄这些日子以来被冷落的不满,他吻得又凶又急,恨不得将她吃拆入腹一般,她稍稍的一点抗拒,就要换来他越发野蛮的对待。
只能咬牙忍着。
……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男人小饱一餐,稍稍满意了,却还是缠着她细细密密的吻着。
“那么一个小破店,值得你浪费这么多的精力?”
他不满的抱怨:“在我身上花1秒钟,我都能分分钟送给你一家直接进办公室做老板娘,等着数钱的店!”
“你懂什么?我要的不是店,是生活!”她没什么力气的反驳。
以前只是拼了命的偷钱偷东西,从来都没有正正经经的像普通人那样工作过,现在她有那么多的姐妹要照顾,自然想靠自己的双手为她们撑起一片天来。
“生活?”
男人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你的生活里不包括我?”
“……”
白月颜被他反问的一阵心虚,险些咬了自己的舌头,干咳一声才磕磕巴巴道:“谁、谁说的……”
话音刚落,下巴就被男人重重咬了一口。
她吃痛,低叫一声:“你疯了?!很疼好不好?”
“这是对你撒谎的惩罚!”
“我没撒谎……”她弱弱辩解。
“还敢嘴硬?你有没有在撒谎,我用指尖都能听得出来!”
白月颜撇撇嘴,不吭声了。
还用指尖都能听得出来……
能耐的,他用指尖听一个她看看?!
她翻了个身背对他,困倦的揉揉眼睛:“你一会儿下楼跟妈说我太累了,先睡了,还有,帮我定一下闹钟,5点的。”
不是借口,她是真的累了,忙了一整天,几乎连坐下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儿又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通,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南莫商盯着她光滑的脊背,目光幽暗:“你就没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
她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什么?”
“我在问你。”
“哦……”
她懒懒应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道:“没有。”
没有?
南莫商眯了眯眼,神色冷了下去。
那群女人现在除了拖累她,根本帮不了一点忙,她一个人店铺医院学校三头忙,是准备活活把自己累死?
跟他开口求他帮忙就这么难?
薄唇微抿,还想再问她几句,耳畔却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要不是真的累极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睡着。
……
铃铃闹钟响起,白月颜翻了个身,刚要抬手去桌子上摸手机,身后一只修长的手臂已经抢先一步把手机拿了过来,关掉闹钟。
她哼了哼,用力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可真好啊……”
感觉已经年没睡这么好了。
“睡的好?”耳畔,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笑声。
“嗯,一夜无梦,感觉比平时多睡了好几个小时似的,都快赶上自然醒了。”
她揉揉眼睛,心满意足的坐起身来,刚要找衣服穿,眼角余光就扫到了墙上挂着的钟表——8点59!!!
全身的动作就这么生生僵住!
“怎么了?”
“你看……这是几点?”她颤抖着小手,指着表。
“8点59。”
南莫商也坐起来,靠在床头,大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过这表不准。”
“……”
原来是不准。
白月颜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还以为她睡过头了呢!
“这表一直慢2分钟的。”
男人不疾不徐的一句补充,瞬间将她从天堂重新拉回地狱。
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来看了眼,果然,已经9点01分了。
晴天霹雳!!!
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做,她怎么能一觉睡到9点去?!
“我昨晚不是说要你定5点的吗?你怎么会定到9点去?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少事儿吗?你故意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她气的浑身发抖,爬起来抱起枕头来对着他就是一阵猛砸。
枕头很柔软,饶是她拼劲力气,砸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男人抬手,轻易的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张英俊逼人的俊脸带着一点宠溺的笑:“是5点吗?那真是不好意思,我可能听错了……”
&bp;&bp;&bp;&bp;不好意思?
她怎么没听出来他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见他不痛不痒,她也懒得再继续砸了,丢了枕头就要下床,一条腿刚刚着地,腰肢便倏然一紧,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又重重的带回了床上偿。
“啊——”她受惊,低叫出声撄。
“反正已经迟到了,不差这一会儿。”
话落,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温软的唇随即覆盖了下来……
……
南莫商这一折腾,白月颜扶着酸痛的腰跑去店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多了。
原本以为这里会乱成一团的,没料到店里居然多出了几个明显经过专业训练的男女,之前把她搞得头昏脑涨的琐碎细事,人家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帮她搞定了。
之前她谈好的几个厨师也被辞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她完全没见过的,气场r强大的主厨,副厨,配菜员……
见她一头雾水,旁边的一名女员工微微一笑:“南总说了,这算是他对餐厅的投资,以后赚了钱他也是要分红的,少夫人您就安心用着就好。”
白月颜:“……”
……
南莫商突然插手,白月颜才知道之前自己忙的天昏地暗的那些日子,对他而言真的毛都不算。
预期1个月的准备期,直接生生缩短到了15天,其中有13天是被她浪费掉了的。
他只花费了两天时间,就把一切她需要的都安排好了。
学术界极为德高望重的几名教师特意赶来为几个要上学的妹妹们补习功课。
医学界已经退休了的老医生前来为几个身体不好的姐妹调理身子。
餐饮店的精英过来细致入微的为她们做培训……
……
程君11点30分去总裁办做工作汇报的时候,就见南总一脸胸有成竹的盯着手机看。
下午2点去报告行程安排的时候,就见南总还在盯着手机看,时不时的划开来查看一下有没有漏掉的未接电话。
程君默默的想,就您这种看手机的频率,会漏接电话才怪……
这么想着,脸上却摆出公式化的微笑来:“南总您在等电话?”
“嗯。”
南莫商心不在焉的转着指间的钢笔,顿了顿,才抬眸看向他:“今晚是不是有个饭局?”
“是的,晚上7点30分的。”
“推了。”
“推了?”
程君一愣:“可是这个饭局之前已经后推过3次了,林局一再热情邀请,再推下去,怕是不太……”
一个‘好’字,就这么生生扼杀在了男人陡然凌厉迫人的视线中。
他轻咳一声,忙改口:“好的南总,我一会儿去安排。”
顿了顿,还是又主动问了句:“南总您推了林局的局,是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么?需要我提钱给您准备一下吗?”
“不用。”
南莫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盯着依旧黑屏的私人手机,薄唇微勾:“既然是她主动约我,地点自然由她来选,我只需要接受她的精心准备即可。”
她?
是温小姐,还是少夫人?
程君默默的连想了一下今早的安排,帮少夫人那边安排了那么多的人,替少夫人省了那么多的事情,少夫人的确是应该打电话过来感谢,顺便约总裁来个烛光晚餐的。
可是……
少夫人的电话还没打来,他就这么贸贸然的推了饭局空出时间来,是不是有点太鲁莽了?
据他所知,少夫人可不是那种对礼尚往来这种事情特别熟悉的人……
……
下午5点,眼看着就要到下班时间了。
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走进去都能感觉到那随时都能砸下一阵冰雹雨来的阴沉气息。
南莫商阴郁的视线几乎要将办公桌上的手机生生穿透。
程君将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放到桌子上,轻声提醒他:“南总,这是下期珠宝的创意广告,您请过目一下。”
南莫商一手慢慢拿起笔,却并没有签,视线死死的盯着手机:“不识抬举!!你说,我要不要干脆甩了她?”
好好的日子不过,大把大把的女人排着队等着他,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么个不知好歹,不懂情趣的女人身上?
最近被她气的心脏都不好了。
跟程君并排站着的一个正在频频擦拭冷汗的高管闻言,忙不迭的笑嘻嘻拍马屁:“南总说的对!您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哪个女人敢不识抬举,尽管甩了就好,多少更漂亮更出色的年轻美女比比皆是,随便挑随便选!”
程君默了默,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跟他划清界限。
果然,下一秒,宽大办公桌后的男人便缓缓将视线移向那名高管,薄唇勾出一抹凉薄的弧度:“比她漂亮出色的,比比皆是?”
那极度阴柔极度寒凉的视线看的高管面如土色,战战兢兢的开口:“南总,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不识抬举,想要甩了的啊……
他只是顺着他的意思又扩展了一丢丢,就那么一丢丢而已,他为什么要用这么阔怕的眼神看着自己……
“程君。”
南莫商盯着高管,话却是对自己的私人助理说的:“给刘总监结一下工资,明天再看到他出现在集团里,连你一起走人!”
高管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栽下去,忙不迭的站稳后,磕磕巴巴的道:“总、总裁……”
“刘总监,这边请。”
程君好脾气的微微一笑:“总裁现在心情不太好,您还是不要继续逗留了,具体的出去后我再跟您细说。”
他现在还只是被辞职,如果再叽叽歪歪几句,恐怕就要被全行业封杀了,到时候再后悔,可就没药吃了。
高管惨白着脸色垂头丧气的出来,委屈:“程助理,我知道总裁很信任您,您看能不能……替我在总裁面前说几句好话?我这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工作可怎么办……”
这位高管是出了名的喜欢拍马屁,好在除了拍马屁以外,也的确有点能力,在集团熬了十几年,这才好不容易坐上总监的位子,还没热乎呢……
程君微微一笑,客气又疏离:“南总今天心情不大好,刚刚他的话您也听到了,没有半点转圜余地,这样吧,我在其他集团还有一些不错的关系,帮您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过去,可以么?”
被南氏集团踢出来的,去其他小公司,怎么也能混个不错的职位的。
高管还不死心,开始卖人情:“真的不能再通融通融了吗?我为咱们南氏集团卖命十几年,把这儿当家一样,我真的舍不得……”
一边说着,一边像模像样的抹了抹眼角。
他妈的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哪儿得罪总裁了……
程君笑笑,象征性的安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刘总监您还是不要太过悲观,以后的路,走的小心一点,或许过的比现在还要好,我先带您去财务部结算一下工资吧。”
“……”
……
5点39分,一直黑屏着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南莫商手一抖,指间刚刚夹起的一根烟‘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顾不得去捡一下,抬手抓起手机,扫了眼来电显示,薄唇很快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来。
用力的清了清嗓音,又耐着性子等了十几秒,这才滑下接听,漫不经心的声音:“怎么?”
白月颜在那边听到他略显冷淡的声音,一顿,这才道:“很忙吗?”
听起来都没时间搭理她一下的样子……
“有点儿……”
依旧是凉淡的口吻,端着架子,高高在上,一副跟她说两句话都是施恩一样:“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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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哦,我特意打电话来谢谢你的帮忙,今天比前些日子轻松多了,谢谢你。”
“嗯。”不咸不淡的一个字。
看样子是真的很忙,估计连她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楚撄。
白月颜在那边有些尴尬的吐了吐舌头:“那行,那你先忙吧,我……”
“就这样?偿”
南莫商眉头一拧,不高兴了:“你懂不懂礼尚往来?”
他费心费力的帮她安排了那么多,她就打一通电话过来完事儿了?在他把晚上时间空出来的情况下?
白月颜在那边听的一头雾水,反问:“你想要什么?”
钱?她没有,他多的恨不得站在南氏集团大厦顶端每天向楼下撒两箱。
礼物?她买不起,他也不缺。
陪他睡?他今早刚刚吃饱。
那还想要什么?
南莫商一阵气闷,咬牙切齿的叫她的名字:“白月颜,你脑袋被驴踢了是不是?你这样直接问我,我怎么说?”
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呀……
白月颜撇撇嘴:“那我是真的不知道你需要什么嘛!要不请你吃顿饭好了,我大概7点就忙完了,去向阳路那边的那家意大利餐厅怎么样?我先过去等着,你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过去就好。”
这还差不多!
南莫商慢悠悠的向后靠了靠,盯着钻石腕表上一点点转动的秒针,嗓音慵懒:“哦?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忙完,说不定10点多才能到……”
“没事,你尽管忙,我等着你就是了。”
好歹帮了她那么大的忙,等他两三个小时又怎么了?
她的态度成功的取悦了男人,他哼了哼:“那好吧,我尽量早点过去。”
挂了电话,他随即按下内线:“程助理,过来一下。”
几秒钟后,程君推门而入。
南莫商双手交叉撑着下巴,一字一句的下命令:“帮我包下向阳路的那家意大利餐厅,除了少夫人以外谁都不许进。”
“是。”
“还有。”
他说着,随手从办公桌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份图纸来递给他:“去黑天鹅蛋糕店,让他们按照这个设计做,7点之前送到餐厅去。”
程君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是一张蛋糕的设计图纸,别样的新月形状,从线条的勾勒到色彩的运用,不难看出是出自总裁之手。
他在设计方面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但这些年来,除非他极为重视的c,否则他们极少有机会膜拜一下他的操刀设计。
是生日蛋糕。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之前总裁让他派人去国外调查少夫人的身世,查到的资料上有她的生日。
对于这件事情,南总似乎不喜欢被太多人知道,因此他很自觉的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关于少夫人的身份,跟那个军火帝国的统领者苏祭司的关系,统统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他离开后,南莫商又从最上面的抽屉里拿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出来。
打开中间的纽扣,盒子自动左右两边分开,一枚切割完美的白钻钻戒随即出现在眼底。
虽然对结婚的事情,她没有提任何的要求,但至少钻戒是要有的,对这东西的追求,是每个女人与生俱来的本能吧?
他拿出来凝眉细细打量着。
是走浪漫风,单膝下跪呢?还是走酷帅风,直接丢到她面前让她自己戴上?
算了,不然丢地上,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让她以为是捡到的好了。
不不不,还是单膝下跪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不敢拒绝他的。
看着看着,那闪着细碎光亮的钻石就像是落入了他湛黑的眸底,亮的惊人。
……
白月颜打完电话后随即将手机放入了口袋里,洗了洗手,走出了洗手间。
几秒钟后,厕所隔间的门被推开,林静面无表情的走过来,站在她刚刚站着的位置,慢慢洗手……
店铺还没有正式营业,但基本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个姐妹们外出发宣传单,回来的时候都累得不轻,厨师将准备好的几分晚餐送了上来,让她们尝一尝味道。
不亏是米其林大厨,做的味道堪称一绝。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白月颜抽了纸巾帮身边的小女孩儿擦了擦唇角上沾染的酱料,低笑:“怎么样?学习累不累?”
“唔,还好,老师很有耐心的在教我们。”
“那就好,来,把我这份也吃了,吃完回去后记得再温习一遍。”
“八姐,你不饿吗?”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情,到那儿再吃。”
另一个小姑娘蹭蹭蹭跑上楼,把书包一丢:“八姐,楼下有个女人找你!”
白月颜喝了口水,给她让出座位来:“先吃饭,我下楼去看看。”
……
楼下站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干净利落的小西装跟长裤,剪着一头齐耳短发,气质型美女。
白月颜只见过她一次,还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只看到了个侧脸。
但有些女人,声来就是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北幽阳的女朋友,那个正在跟他谈婚论嫁的女人。
心脏没来由的一沉,但还是踏着原本的节奏下楼。
高跟鞋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女人的注意力,她转过身来,视线以最快的速度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介于足够自己在第一时间掌握住她的外貌又不至于让她产生反感的情绪之间。
拿捏的很是精准。
“是白月颜小姐吧?”
她落落大方的笑了下,上前一步,友好的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慕烟,幽阳的未婚妻。”
你好,我是慕烟,幽阳的未婚妻。
幽阳的未婚妻。
季枝枝曾经跟她提过她跟北幽阳马上就要结婚的事情,北幽阳也间接承认了跟她在一起的事情,但这些旁敲侧击,远没有这个女人这么直接的出现在她面前,咬字清晰的告诉她,她是幽阳的未婚妻来的有冲击力。
跟北幽阳在一起的时间虽然短,但感情却是真的。
她那晚没有说的是,不止北幽阳一个人总是做梦,她也经常做梦,梦到那个滂沱大雨的黄昏,他一身的傲骨清风,饶是在一片泥泞中出现,却依旧不显半点狼狈,斯文又雅贵,目光干净清澈,一戳戳到她心尖上。
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现在想一想,他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应该会让完完全全的女人对他一见钟情吧?
她并不特别,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罢了。
大姐送了两杯茶过来,她接过来,礼貌道谢。
很快,一楼靠窗的隔间座位上,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
慕烟优雅的喝了一口茶,环视着这家店,夸赞:“装修的很不错,古香古色的,茶也好香。”
“谢谢。”
白月颜扯扯唇角,客套一笑,单刀直入的问:“不知道慕小姐今天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就7点了,她得去那家意大利餐厅了。
虽然南莫商说很忙,可能会晚很多,可万一早去了,见她没先到那儿等着,免不了又要发一顿脾气。
他今天的确帮了她不少忙,她不想惹他生气。
慕烟微微一笑,抬手拢了拢耳畔的短发:“我听说,白小姐跟南氏集团的少总裁好像在一起了,是这样吗?”
白月颜没说话。
“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私人的问题,希望白小姐你不要误会……”
慕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也保持在还算温柔的水平线上:“我只是觉得,做人还是知足比较好,南氏集团旗下的商业店铺也不少,白小姐却偏偏选了一处北氏集团旗下的店铺……不得不说,很让人费解。”
---题外话---还有一更,晚点到。
&bp;&bp;&bp;&bp;她的一句‘费解’,说的算是很委婉了。
前面的一番话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她在贪心,一边攀附着南氏集团的总裁,一边又想跟北氏集团的总裁藕断丝连。
白月颜抬手按了按眉心,沉吟一声,才道:“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我看中这个店铺的时候,的确不知道这是北氏集团的房产,签了合同之后才知道的。”
慕烟垂眸,意味不明:“签了份合同而已,就算是违约,也不过是赔点钱罢了,白小姐你既然是南总的女人,应该不缺这点钱才对。偿”
“我是南莫商的女人没错,但我不是没有骨头的米虫,只知道躺着吃吃吃。”
白月颜冷笑了下:“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那我也没必要开这个店了,他南莫商随随便便甩给我几百万,就够我花一辈子了。”
“白小姐你不要激动,我并没有恶意。”
慕烟忽然就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她的这点激动看在她眼里是一件十分无理取闹的事情一般:“只是希望白小姐你能设身处地的为我想一想,如果你是幽阳的未婚妻,而我是幽阳在外面的女人,你会希望我用着北氏集团的店铺,承受着幽阳的特别照顾么?”
真是……
白月颜重重的呼出一口气,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幽阳外面的女人……
说的好像她是故意给他们当小三似的!
她跟北幽阳见面第一天,就问他了。
有没有老婆?答曰没有。
有没有女朋友?答曰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人?答曰没有……
对着那样一张一本正经,看起来这辈子都不会撒谎的俊脸,她怎么去怀疑他?
至于她的那个‘特别照顾’,的确是有,但后来得到的照顾她都原路奉还了,年租变月租,她又乖乖交了年租,租金减半,她又如数把钱补齐……
她花着光明正大从花曼曼那儿讹来的钱开店,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月,就因为这店铺是北氏集团名下的,她就该灰溜溜的卷铺盖滚蛋?
南莫商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都没逼她这么做,她算什么东西?
她双臂环胸缓缓向后靠了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大概知道慕小姐今天来这儿的用意了,不过你也看到了,店我都准备好了,下周就要开业了,恕我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慕烟也不恼,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拒绝一样,沉吟片刻,从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来,推到她面前:“我不是来强迫你的,也知道你在这店上花费了不少心血,这是500万,不论是年租还是装修聘请厨师的钱,都够了,白小姐,你我都是女人,没必要互相为难,你做你南氏集团总裁的女人,我做我北氏集团总裁的女人,井水不犯河水,免得你到时候再竹篮打水一场空,多好,是不是?”
白月颜的犟脾气上来了,扫一眼支票,眉梢挑高,语带讥诮:“据我所知,你家庭条件似乎也不怎么好,这500万恐怕也是北幽阳给你的吧?就别在我面前玩儿富家女的那一套了,狐假虎威这个词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卡在你身上,刚刚好!”
慕烟脸上的那点客气浅笑,终于挂不住了。
放了茶杯,她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白小姐,我客客气气的跟你说话,你需要这么疾言厉色的攻击我?”
“客客气气?”
白月颜嗤笑一声:“是吗?我怎么没听出来呢?我听到的,就只有我做了小三,被他北幽阳拿一个店包.养在外面这个意思!没拿水泼你已经不错了!”
她说着,又忽而微微一笑:“不想把店铺租给我是不是?好啊,你回去跟你未婚夫说一下不就好了,让他北幽阳亲自来跟我说!我们按照合同谈一谈赔偿的问题!”
“有什么区别么?就算是幽阳来了,按照合同赔偿你,给你的钱也不会超过500万!”
“区别就是,我拿了你给我的500万,等于承认了我是个被男人养在外面的小三!我拿了北幽阳给我的500万,等于一个受害人获得了一个言而无信的商人的赔偿金!懂了么?”
“……”
慕烟咬唇,拧紧眉头冷冷看她。
气氛一度陷入僵持中。
……
另一边,看到白月颜的车在楼下停稳,靠坐在床边的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吩咐身后的男人:“蛋糕呢?”
“在后厨,这就送过来。”
程君应声,对着远处的服务员比了个手势,服务员很快转身进了厨房。
“烟花先别放了。”
南莫商沉吟一声,忽然改了主意:“通知下去,烟花别放了!”
“南总……”
程君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女人都喜欢烟花的,浪漫一下,她只会感动,不会恃宠而骄的。”
南莫商哼了哼,没说话。
倒不是怕她恃宠而骄,只是不想让她觉得他太在乎她了。
给个蛋糕跟钻戒就不错了。
这算是默许继续放烟花了。
程君知道再待下去会变成一个很讨人嫌弃的电灯泡,于是赶在少夫人上楼前,就默默退下了。
蛋糕刚刚送过来,楼下,一身白色衬衣,黑色荷叶边短裙的女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了过来。
修长白皙的腿,粉黛不施的小脸,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清纯的魅惑来。
南莫商唇角勾着的那点弧度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他没怎么跟白月颜的那帮姐妹们接触过,但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单单只是看一两次,就基本能记住。
女孩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他面前,双手手指勾在一起,声音恬静:“南总,你好,我是颜姐的妹妹,林静,19岁。”
“嗯。”
南莫商敛眉,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寒光,俊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变化:“月颜呢?”
“她临时有点事情,来不了了,还说今天多谢你帮忙,让我替她过来谢谢你。”
让我替她过来谢谢你。
让我替她过来谢谢你。
他对她而言是有多不重要,才会随随便便打发个女人过来应付他?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线,握着酒杯的长指一点点用力,指关节处悄无声息的泛出一片苍白的痕迹。
林静看了眼桌子上的生日蛋糕,像是吃了一惊:“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南莫商盯着她没说话,目光沉沉。
“对不起啊,颜姐没有跟我说这个……”
林静歉疚的低头,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穿着一颗佛珠的平安结来递给他:“这个你不嫌弃的话,就当做是生日礼物吧,这是八姐亲手做的,我们姐妹一人一个,放在身上保平安用的。”
“八姐?”
“对啊,颜姐,她在我们姐妹中间排行老八,我们就叫她八姐。”
八姐?
八戒?
南莫商无声冷笑,啜了口红酒,是挺像八戒的,能吃能睡还蠢的要死!
他伸手接过来,在指间把玩着,随口道:“坐吧。”
林静敛眉,红唇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谢谢南总。”
着平安结编制的倒是挺精致的,看不出那个粗手粗脚连饭都不会做的女人居然还会做这东西。
他不动声色的收进口袋,抬手帮她倒了一杯酒:“会喝酒么?”
林静中规中矩的坐着,跃动的烛光中,一张小脸素净淡雅,是一种让人很舒服的漂亮容貌。
“会一点点。”
“量力而行。”
“好。”
“她忙什么去了?忙到连出来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林静捧着酒杯抿了一小口,默了几秒钟,才道:“我也不太清楚,有个个子很高,齐耳短发的女人过去找她,聊着聊着后来就起了争执,闹的挺不好的。”
齐耳短发。
他不喜欢短发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也从未交往过短发女人。
倒是幽阳身边,有个齐耳短发,个子很高的女人,叫慕烟。
很好!
他眯眸冷笑。
有时间跟幽阳的女人争风吃醋,没时间来陪他吃一顿饭餐!
白月颜,你好样的!!
……
餐厅内,慕烟终于耗尽了耐心,站起身来:“白小姐,你新店开业,也不想有人来找你晦气,不吉利,我马上要跟我的未婚夫结婚,也不想他在外面的女人用着他的店,也晦气,不吉利,你我各退一步,我给你800万,你把店空出来吧,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希望你能好好考虑考虑。”
白月颜慢悠悠的喝着茶:“我就不考虑了,我也不在乎晦气不吉利,你要非跟我无理取闹,我定奉陪到底!慢走不送!”
慕烟冷怒的看了她一眼,红唇紧抿,转身离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前一秒还淡定的喝茶装逼的白月颜下一秒就把舌尖的茶水吐了出来:“烫死我了烫死我了!谁烧的水?要烫死我啊!”
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起身冲了出去。
都9点多了!
不过南莫商应该还没去吧?不然去了见她没在,肯定是要打电话过来的。
这么想着,一直悬着的小心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
推开门,却意外的没找到自己的车。
她站在原地呆了呆,努力回想了一下,没错,中午的确是开着车过来的啊!
又转身折返回店:“大姐,你见到我车了没?”
她们几个姐妹中会开车的不多,不过偶尔也有外出帮忙买东西的,开着她的车出去。
大姐正在收拾她刚刚跟慕烟喝茶的那张桌子,闻言,摇头:“没有啊,没停在外面吗?”
“没有。”
“那你上楼问一问,看看谁开走了。”
上楼一问,没有一个开的。
白月颜的视线在她们之间来回了几次,忽然顿住:“小静呢?”
“……”
……
打车赶去餐厅的时候,餐厅里空无一人,几个员工正在边聊天边拖地。
“以前只在电视跟杂志上见到过他,没想到真人更帅!那荷尔蒙爆棚的声音,酥死我了!”
“哎哎哎,你有没有发现,他多看了我两眼?我觉得他一定是爱上我了!”
“切,得了吧,要入他南氏集团少总裁的眼,起码得有今晚这姑娘这种身材跟脸蛋!你就不要瞎想了!”
“我怎么了?我哪儿比她差了?!”
---题外话---万更完毕!么么么哒~~~
&bp;&bp;&bp;&bp;白月颜在服务员嘟嘟囔囔的争吵声中走过去:“请问,今晚有没有一个个子很高,长得……”
她的右手在半空中纠结的比划着,顿了顿,忽然改口:“请问南氏集团的总裁南莫商今晚有过来吗?”
个子高,长得帅的人很多,她有这闲工夫比划来比划去,倒不如直接点出他的名字更节省时间撄。
这孤城不认识他南莫商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这种高档餐厅的服务生偿。
其中一名女服务员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回答:“来过,跟一位漂亮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另外一个女服务员打断了,她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这才微笑着道:“是来过,不过刚刚已经走了。”
白月颜默了默,道谢,转身离开。
下楼后没一会儿,第一个开口的女服务生就不高兴的开始发脾气:“你干嘛打断我?”
“知道她是谁吗?”
第二个女服务生没好气的又瞪了她一眼:“南莫商的前妻!听说离了婚关系还十分暧.昧呢!让她知道南总跟其他女人在我们餐厅吃饭,回去找南总闹,南总那边再一查,知道是你泄露的消息,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知不知道?”
“……”
被她这么疾言厉色的一分析,那个女人才后知后觉的怕了起来,眼里蓄了泪:“那、那那怎么办啊……”
“让你平时少说电话你不听!等着看吧,走运的话,说不定就躲过去了,以后记住这个教训就是了!”
“呜呜……”
……
林静醉了。
南莫商之前把程君赶走了,这会儿只得亲自开车载她回去。
“好热……”
女人浑身无力的靠在副驾驶座上,俏脸泛着红晕,一手不停的撕扯着领口,声音娇软撩人:“好热啊……”
不知不觉,领口大开,诱人遐想的肌肤若隐若现。
南莫商不动声色的将空调开到最大。
黑色兰博基尼在红绿灯前的长长车海中停下,林静身子微微一个倾斜,脑袋便软软的枕上了男人的肩膀:“难受,我好难受……”
南莫商垂眸,由上而下的俾睨着她娇媚惹火的姿态,薄唇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你跟白月颜的关系好么?”
“嗯?嗯……”
含糊的两声,像是回答他了,又像是意识不清时细微的轻吟声。
“说实话,她这么多的姐妹中,最有几分姿色的就是你了。”
男人搭着方向盘的手指一下下的扣动着,沉吟片刻,才淡笑一声:“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把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林静枕着他手臂的身子轻轻一颤,抬了一张嫣红娇嫩的小脸看他:“什……么?”
“你考虑一下,如果想的话,我们就先不回公寓了,去酒店开个房怎么样?”
浓重的夜色,斑斓的灯光,男人凌而不乱的短发下是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用那样优雅诱惑的嗓音,徐徐发出爱的邀约。
林静迷迷糊糊的,好像真的醉了。
一瞬间,险些要溺毙在他这样突如其来的温柔中。
“嗯?去不去?”
他低笑一声,夜色中,黑眸荡着盈盈波光,魅惑撩人。
林静怔怔看着他,失了魂魄似的点了点头。
……
计程车眼看就要到别墅了,忽然接到了南莫商打来的电话。
男人声音阴沉的要滴出水来:“来惠生酒店一趟,立刻!”
白月颜听的一愣:“酒店?”
好端端的,怎么会去酒店?
他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跟林静在一起的吗?
一起去了酒店?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男人的回答,她移开手机看了眼,才发现他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
惠生酒店离她们住的那栋别墅不算远,刚好路上没有堵车,不到10分钟就到了。
白月颜下车,不等给南莫商打电话,站在酒店外的一名女服务员随即上前一步:“是白小姐吧?”
她点头。
女服务员笑的越发恭敬温柔:“这边请……”
白月颜跟着她进了电梯,服务员直接按了28楼层,数字一层层跳跃,眨眼功夫,电梯门就在眼前打开了。
女服务员没有再跟着她下去,只是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出去,一转头,就看到了装潢的高档精致的走廊里,正站在昏黄的壁灯下抽着烟的男人。
甚至不用靠近,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阴冷寒意。
呼吸不知不觉放轻,她镇定了一下心神走过去,由下而上的打量着他英俊阴沉的眉眼:“你怎么会来酒店?”
“我怎么会来酒店?”
他屈指弹了弹烟灰,眯眸睨着她,语调怪异的重复着她的话:“白月颜,我知道你演技一向很好,但这会儿我没心情看你表演!问你一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她还是在第一时间理解了。
来的路上,就大概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林静在里面?”
她看着他,声音不知怎么的有点低沉压抑:“你们……做了?”
“你希望我们做了还是没做?”他冷笑,不答反问。
白月颜被他讥诮的眼神盯的一阵不舒服。
“一杯酒就让她醉的东倒西歪,又是喊热又是难受的,我如果只是言语上那么一说,你怕是还要以为我在故意陷害你的好姐妹吧?现在人都跟我来酒店了……”
他忽然站直身子,大手扣住她的下巴,俊脸瞬间逼近:“你最好别让我知道是你安排她过来勾.引我的,白月颜,我怕我会不小心撕了你!!”
那样阴鸷森冷的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她的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开玩笑的痕迹。
白月颜的脚尖被迫踮起,迎着他迫人的气息,吐字困难:“我没有……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过去找的你……”
她仓皇无措的表情落入男人眼底,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南莫商眸色冷怒的火焰不等熄灭,又被另一簇炙热的焰火覆盖过来。
喉结上下滑动,呼吸间满是她温软的香气,忽然就吻了上去,有力的大手扣住她的后颈,不给她半点退缩的空间,吻的又急又深。
白月颜蓦地睁大眼,还没从他刚刚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
一时间都忘记了挣扎,由着他肆意的亲吻。
他却似乎并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的吻,气息渐渐控制不住,好一会儿,才勉强自己放开她。
薄唇吻上她的耳垂,嗓音沙哑性感到极致:“给你5分钟的时间,给我处理了她!否则我就亲自动手,知不知道?!”
白月颜浑身一颤,仰头茫然的看着他:“处理?”
怎么处理?
“你问我?”
他眯眸,冷笑一声:“那种货色,也配觊觎我?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以为她还能好好的在里面洗澡?还是说你真的想见识见识我是怎么处理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的?”
“……”
又来了。
货色货色……
搞得全天下的女人都配不上他似的。
白月颜不悦的睨他一眼:“知道了,我会自己处理,你等我一下。”
“五分钟!”
他在她转身的瞬间又将她拉回来,意犹未尽的再度缠吻了一番,这才放过她:“只给你五分钟!我可不想把我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破事儿上!”
白月颜:“……”
他最近是嗑药了么?要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说,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哪有这样的?
说好的年纪越大,对这种事情的需求越低呢?
……
推门进去,客厅里没有人。
倒是浴室里,能隐约听到哗哗的水流声。
磨砂玻璃上,女人影影绰绰的窈窕身姿凹出一个个诱人的姿势,似乎正在擦拭身体。
她阖眸,深吸一口气,屈指敲了敲浴室的门。
“等一下哦,我还没准备好……”女人含羞带怯又充满期待的声音传入耳中。
白月颜凝眉,胸口里忽然说不出的难受。
多少年来,她做梦都想着能把她们从老大手中救出来,一起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一个小店,过自由的生活,爱想爱的人……
明明已经做到了,可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孤城这么多优秀的男人,凭她的姿色,想要找一个合适的男人,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为什么偏偏要选上南莫商呢?
不一会儿,林静就裹着浴巾兴冲冲的从浴室里出来了。
唇角那点点期待又羞涩的弧度,在看到沙发里坐着的女人时,倏然僵住。
白月颜挑眉扫了眼她浴巾下修长的腿,被热气蒸腾的红扑扑的小脸,好一个美人儿。
不得不说,这些年,姐姐们把她照顾的很好,没怎么让她干粗活,也一直护着她不受老大的欺负。
要不是一周前的那件事情……
她敛眉,随手将倒好的一杯茶放到对面:“喝杯茶吧。”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静双手死死握着胸口的浴巾,屈辱的看着她:“你跟踪我?!”
跟踪她?
她偷偷开着她的车跑出去,偷偷代替她赴约,被她在酒店捉到,一开口不但没有道歉,反而是委屈的质问?
白月颜忽然就笑了:“小静,我说了,南莫商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纯良无害!他是花心没错,但不是每个送上门儿来的女人他都照单全收的。”
要是这样,恐怕他一天换一个女伴,排队等着的都还能绕地球三圈!
林静不说话,死死咬紧下唇,水眸含泪,冷冷看她:“他能看上你,为什么就不能看上我?还是说你在他面前说了我的什么坏话?你告诉他我被老大强.暴了是不是?!”
他嫌她脏了,所以走了?
白月颜摇头,声音平静而淡薄:“南莫商的事情,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再谈下去,受伤的是你。”
她将茶杯放下,慵懒的向后靠了靠:“姐妹一场,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只希望你能找个合理一点的借口,跟姐姐妹妹们道别,别让她们因为我们的事情伤心难过。”
当年在老大的压迫之下,一起患难的日子,对她们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如果她们知道了这件事情,尤其是大姐二姐她们,会有多难过,可想而知。
林静冷笑出声:“就我是脏的吗?白月颜,你的那些个黑历史,需要我一一跟他说一说吗?装什么纯情?你比我不知道脏多少……”
一杯滚烫的茶水,就这么隔着一张沙发的距离,笔直的泼到了她的脸上。
林静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潮,顷刻间又被烫红一片。
白月颜霍地站起身来,目光冰冷的看着她:“小静,你别挑战我的耐性!”
“是你在挑战我的耐性!!!”
一杯滚烫的茶水,彻底的激发了林静压抑在心里的愤怒跟不甘,她几步上前,抓起茶杯茶壶来重重砸到了她身上,声嘶力竭的咆哮出声:“白月颜,这么多年来你在外面逍遥自在,把我们丢在那里不管不顾!借助男人的手把我们救出来你很得意是不是?很高高在上是不是?我呸!!南莫商如果知道你曾经是怎么跟别的男人苟.且的,他还会喜欢你吗?!你不就是怕我把你的黑历史抖出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赶我离开吗?我告诉你!休想!死都不可能!!我现在就要去告诉他!告诉她你……”
吧嗒——
打火机清脆的声响忽然传来,打断了林静失控的咆哮声。
她愕然,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衣冠楚楚气质卓然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南莫商斜靠着墙壁,慢条斯理的点了烟,嗓音温淡凉薄:“说下去。”
林静唇瓣微微动了动,却再也没能发出半点声音来。
明明是让她说下去,可莫名的就觉得,如果她再继续说下去,就会有很可怕且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事情发生。
青白烟雾下,男人俊脸模糊,冰冷凉薄的目光却笔直的落在她的的脸上:“八戒同学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出来,那我就替她说好了。”
他站直身体,一步一步的逼近:“不是她要赶你走,是我要赶你走!”
“她没有告诉我你被阮虎强.暴的事情,因为我压根不在乎!”
“你以为你喝醉酒后躺在我车上露出胸口来很性感很诱人么?告诉你,女支女都比你有能力挑起我的兴致!”
“带你来酒店不过是为了提供一点实质性的证据,省的八戒再以为我胡乱污蔑她的好姐妹!”
“她有没有跟其他男人苟且,我清楚的很,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身黑衣的死神在缓缓逼近。
林静的脸色渐渐苍白下去,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惶恐又无措的看着他。
“最后,送你走是为你好,继续待下去,我保证会有无数个长得比阮虎还要恶心的男人,夜以继日的玩儿你!”
他眯眸,一口烟雾放肆的喷在她的脸上,笑的阴邪又狂佞:“现在,还是死都不想离开么?”
林静凝眉,眼泪忽然疯了似的涌落下来:“我哪儿不如她?我哪里不如她了?!你为什么……”
“你哪儿都不如她。”
他打断她,猩红的烟头直接烫上她的锁骨。
林静尖叫,一边后退一边拼命的拍打着烟头,痛的浑身都瑟瑟发抖,一个不稳,直接跌坐了下去。
南莫商忽然就想起了刚刚认识白月颜的时候,她在餐厅外被花曼曼开车撞到手臂脱臼。
明明痛到满脸的冷汗,却愣是咬着牙自己把手臂接上了。
这点小痛,跟那种疼痛比起来,算得上什么?
她一口一个白月颜这么多年来在外面逍遥快活,可知要承受多少次濒临死亡的疼痛,才能在脱臼的时候那么云淡风轻的直接自己接上?
大概是从那一瞬间开始,对她另眼相待。
生平第一次那么心疼一个女人,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堆到她眼前,想把她宠到连做个噩梦都要矫情的窝在他怀里哭一哭。
他单手插进口袋,居高临下的俾睨着捂着烫伤浑身发抖的女人,声音薄情冷冽到让人心寒:“给你一晚上的时间,消失!下次再让我见到你,这烟头烫的位置可就是你的脸了!”
林静说不出话来,贝齿将下唇咬到鲜血直流,眼泪不停的滚落。
白月颜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从包里拿出钱包来,将一张卡递给她:“这里面是10万!够你去其他地方安顿下来好好找个工作了!离开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跟大姐她们说,大家好聚好散,别闹的太难堪了。”
林静没伸手接,也没说话,只是捂着脸崩溃的哭。
白月颜还想再说句什么,男人已经扣住她手腕将她拽了起来:“行了,跟我回家!”
“哎,你先等等,我还没……”
话没说完,男人直接抽出了她指间的卡丢到了地上,随即不由分说的强行将她带了出去。
他腿长,迈一步她就要走两步才能追上,踉踉跄跄的跟着:“你干嘛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男人松开了她的手,口吻阴森:“与其把精力浪费在她身上,你倒不如好好想一想怎么跟我解释黑历史的事情!”
“……”
她窒了窒,反问:“你不是说不在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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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你觉得我有可能会不在乎?”
男人眯眸冷笑,扣着她手腕的大手蓦地用力,直接将她拽到了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牢牢抱上她的腰肢。
薄唇下压,一字一顿:“你最好给我一字一句的解释清楚!敢跟别的男人鬼混?你当我死了?!偿”
白月颜:“……撄”
南总您能先搞清楚一下现在的状况吗?
说的是以前的事情,以前她又不认识他……
再说了,什么鬼混,说的太难听,她什么都没干好伐?
“小静瞎编的,我真没男人。”
她挣扎:“你松手松手,手快被你捏断了!”
她拼劲了力气,却发现手腕却依旧牢牢的攥在男人掌心,他就那么盯着她,目光鄙薄,充满嘲讽。
她会演戏是没错,但似乎他更会看戏,是不是演的,一眼就能看穿。
“好好好,我招,我招好不好?你先松手。”她撇撇唇,无奈妥协。
男人扣着她手腕的手却忽然上移,转而变成了跟她十指交握的手势,牵着她进电梯:“就这样,说!”
白月颜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记得之前听谁说过一句,女人对这个男人的保鲜期一向不超过一个月,算一算,他们在一起已经不止一个月了。
怎么不但没感觉到他对她的嫌弃,反倒是黏了不少?
“以前是认识一个男的,去一个富商的家里偷东西的时候,刚好跟他碰到一起去了,我发现他能力不错,就跟屁虫似的跟着他了。”
毕竟贼也是想找个大哥护一护的。
跟她自己封自己的盗神不同,那个男人的确是这个行业里公认的盗神,几乎就没有他想偷又偷不到的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并不缺钱,不止不缺钱,而且还很有钱,偷东西只是为了寻求刺激,找个乐子而已。
他对她这个小弟应该是还算比较满意的,因为她要求他带她,他就真的带了。
她对这个师父更加满意,因为跟着他,有肉吃。
那个电闪雷鸣的夜,她抱着一堆的金银珠宝兴冲冲的跑出来,刚好看到他手中的枪正对了一个保镖的眉心,一枪命中。
全程甚至冷漠的没有眨一下眼睛。
她吓的险些尖叫出声,丢了怀里的东西就跑,再也没敢出现在他涉猎范围内的地盘上。
跑掉之后很久很久,才从另外一个人口中听说了他另外一个喜欢玩的小游戏——杀人。
不分好人坏人,不分场地身份,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就杀,随他开心。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晚上都没怎么睡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是他浑身鲜血站在她面前要将她解剖了的画面。
也庆幸只跟了他不到三个月,庆幸这三个月里他没一时兴起把她也宰了……
南莫商听她说完,眯眸冷笑:“雌雄大盗?”
“你别嘲讽我,我现在想一想,还觉得后背发凉,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想当初,我唯一的技能就是跑,没被发现跑,被发现了也跑,什么时候杀过人……吓死我了!”
一边说着,还一边像模像样的拍了拍胸口。
南莫商开了车门让她上去,打量着她的表情,的确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了她。
……
冲完澡出来,刚要去那吹风机吹头发,就被靠坐在床上的男人抬手扣住了,一个轻巧用力便将她拉入了怀里。
她一惊,随即皱眉:“你干嘛?我得赶紧把头发吹干。”
他随手将杂志丢到一边,盯着她刚刚沐浴过后娇媚的小脸,抬手:“吹风机给我。”
“我自己来就……”
“吹风机!”
“……”
她抿抿唇,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后递给他。
就这么坐着,由着男人温热有力的五指在她发间拨弄,细细的吹着。
呼呼风声中,听到他温润凉淡的嗓音:“你们在一起的三个月,就没发生点儿什么感情纠葛?”
要是真没发生的话,之前那个林静为什么会用‘苟.且’两个字来形容他们?
“没啊,我去过一次他的家,在法国,是一座一眼看不到头的城堡,里面女人可多了,亚洲欧洲,什么口味的女人都有,而且都超级漂亮!”
顿了顿,又强调:“不是你们这边的女佣哦,真的只是他的床伴!见到他回去,一个个别提多激动了,就像……”
她长长的拉长了尾音,贝齿轻咬唇瓣,皱眉,似乎觉得不太妥当,又摇头:“算了,没就像。”
“就像女支院里的女人见到恩客时的激动?”南莫商似笑非笑的替她补充上。
“……”
她轻咳一声,没说话。
好吧,话是他说的,可不是她说的。
“长得很好看?”他又问。
似乎对这个男人格外感兴趣。
白月颜歪了歪头,想了想:“他是混血,而且似乎混了不止两三国的血,你也知道的嘛,混血儿,随便长长都是很好看的。”
男人吹头发的动作倏然一顿,声音也沉了下来:“你喜欢他?”
他一停下来,吹风机的风口就停留在头上的一个固定位置,她立刻皱眉:“烫烫烫!”
他冷哼一声,索性直接关了丢到一边:“给我说清楚!是不是喜欢他?”
白月颜低着头,双手十指搅动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有、有那么一点点吧……”
一抬头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又忙不迭的补充:“当、当然,是曾经!曾经!”
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崇拜。
就像是小兵崇拜将军,小喽啰崇拜大哥大一样,她每每要费劲千辛万苦才能偷得一星半点的钱,对他而言却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情,自然是要崇拜的。
更何况他气质很好,衣架子的身材,明星的脸……
直到后来发现他居然是个嗜血如命的杀人狂魔,那点崇拜跟喜欢就顷刻间破碎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庆幸自己还活着。
……
日子没法过了。
不坦白吧,南少总生气。
坦白吧,南少总更生气。
凌晨4点。
白月颜捂着快要断了的腰哼哼唧唧,酸疼的睡不着觉,身边食饱餍足的男人却睡的格外的沉。
咬着牙忍了很长时间,终于在5点多迷迷糊糊睡去,感觉还没怎么睡沉,就又被吵醒了。
她终于忍不住爆发:“南莫商,你有完没完?!就不怕肾亏亏死你?!”
再怎么需求旺盛,也不至于中间才隔了三个小时,就又这么如饥似渴了吧?他又不是兔子……
他冷笑,薄唇吻过她嫣红的唇:“没有听过一句话?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没救了。
……
接到大姐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1点了,她还在睡着……
电话里,女人忧心忡忡的声音瞬间将她从迷糊状态拉了回来:“小颜,小静忽然说想独自出去闯一闯,我们怎么劝都不听,你赶紧过来看看。”
白月颜抬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沉闷的‘嗯’了一声。
匆匆穿上衣服下楼,管家见到她,立刻伸手拦住:“少夫人。”
她一边整理着衣领,焦急的看着他:“嗯嗯,有事?”
“少爷吩咐了,如果您醒了,不管有多着急,都要先吃点东西。”
管家微笑着做了个请的姿势:“少夫人这边请……”
“可是我不饿,而且有点急事。”
说完又想走,又被提钱一步拦住。
管家继续保持微笑:“少夫人,既然着急,就不要再再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了,不看着您吃下早餐,少爷知道了是要责罚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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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
好吧,她被南莫商那货折腾了一晚上,这会儿的确两眼发昏双脚发虚,补充一点体力还是有必要的。
女佣很快送上了一份香煎小笼包跟几叠开胃小菜:“这是少爷今天出门前特意吩咐我们做给您的。偿”
白月颜盯着那一屉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小笼包,吞了吞口水撄。
好像……她昨晚做梦就梦到吃小笼包了。
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一不小心说了梦话被他听去了?
不管了,先吃再说。
本来想吃一两个意思意思的,没想到味道实在太棒,一不小心,就把一整笼的小笼包都吃光了。
喝了口牛奶刚要起身,一块蛋糕便被放到了眼前,管家笑眯眯:“少爷吩咐了,这个餐后甜点,您必须要吃,哪怕只吃一口。”
白月颜盯着那块蛋糕打量了一番。
不像是普通的饭后甜品,倒像是……生日蛋糕,而且形状弯弯,像是……半个月亮。
“今天谁过生日吗?”她问。
管家摇头:“这个我不清楚,蛋糕是昨晚少爷派人送回来的,本来要求昨晚切一块送楼上给您吃的,但因为……”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
白月颜却理解到了他的意思,她几乎刚刚回来,就被南莫商关在卧室里做了一整晚没羞没臊的事情。
俏脸顿时涨红,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匆匆吃了两口,拔腿就跑……
……
过去别墅的时候,林静正挺直脊背坐在沙发里,身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一群姐妹们正苦口婆心的劝她。
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想她就这么突然离开这个曾经抱团取暖的大家庭。
“颜姐。”
米娅见她过来,习惯性的挽住了她的胳膊,小小声的道:“十二姐要走,问她为什么,也不说,就坚持要走。”
问她为什么,也不说,就坚持要走。
白月颜听的眉心一阵紧蹙。
之前说好了要她好好跟她们说,别闹的大家都不愉快,显然她没听进去。
世界这么大,想出去看看。
简简单单的一个理由,就可以让她们心怀期待跟鼓舞的送她离开,却偏偏要板着一张脸,生怕她们不知道她受了委屈。
“有什么事情,你别总是闷在心里,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大姐因为没能护好她的事情,这些日子一直自责不已,现在听她这么说,越发觉得是跟自己有关系,声音颤抖:“小静,你要是因为大姐……那大姐走,我年纪大,阅历多,一个人出去了,也不会……”
“大姐。”
白月颜施施然在沙发坐下,打断她的话,微笑:“你想多了,小静要离开这件事情,她之前是跟我提过的,说是在那一小方天地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想出去看看,逛一逛,我想她还年轻,未来多姿多彩,出去看看也挺好的,就给了她十万,让她先出去玩几年。”
“是吗?”
大姐一怔,打量着林静悲愤隐忍的表情:“可是……”
“她只是太舍不得我们了,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白月颜意味不明的视线看向林静,咬字清晰:“是不是?小静?”
她要是识大体一点,就该顺着她给的这个梯子走下去了。
林静眸子里已经蓄了泪,缓缓抬头看向她,好一会儿,忽然霍地站起身来,索性破罐子破摔:“没有!我没有想出去!是她逼我!她强迫我离开!!”
白月颜唇角的那点弧度,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已经一再努力维持她的颜面了,真的已经尽力了。
可她却还在试图抓住她的软肋,狠狠的给她致命一击!
她要姐妹们为了她,跟她反目成仇!
“小颜?”三姐震惊的视线看过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小静走?”
“对啊,十二姐最近心情不好,哪里惹到八姐你,你不要生气,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不要赶十二姐走啊!求求你了八姐……”
“八姐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吗?”
米娅站起身来,视线一一扫过还在嘟嘟囔囔的姐姐们:“她这些年每个月拼命在外面赚钱,就为了能让我们在老大那里生活的有尊严一些!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她要是真想逼走十二姐,一开始就不会接她回来!怎么不问问十二姐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让八姐不得不让她走?”
“我做什么事情?”
林静凝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委屈,豆大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哽咽着控诉:“我能做什么事情?我只是想为我们这些人的未来考虑考虑!她只是那个男人的情.人而已!一旦厌倦了她,我们这些人立马就会被赶出别墅!失去保护!老大现在还没有捉到,随时都有可能抓到机会反扑过来,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我只是想为我们这些人添一层保障而已!到头来就这么被她残忍的抛弃了!!”
“小静!!!”
大姐站起身来,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说小颜?别忘了,是谁费劲千辛万苦的把我们从魔窟里救出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就是就是!而且那个南总一看就很喜欢很喜欢颜姐好不好?她才不是他的什么情.人,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就算他跟小颜分开,以后的路还是我们自己走,怎么能想着一直依靠男人呢?小静,你这样的想法太可怕了!”
林静大概没料到她们会统统把矛头对准自己,一时间连哭都忘记了,视线一一扫过她们的脸,收到的是震惊、失望跟愤怒。
“呵……”
她冷笑出声,泪眼模糊:“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你们真以为像南莫商那样的男人,会一辈子有一个女人?你们真以为脱离了那个男人的保护,你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生活学习?做梦!!告诉你们,你们早晚有一天会后悔这么对我的!”
说完,怒气冲冲的提起了行李箱,甩门而去!
一室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各有各的心事。
“颜姐……”
16岁的朱迪轻声叫她:“我们都知道静姐做错了,她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大概是因为老大他……你原谅她这一次好不好?”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不想就这么分开,我想哭……”
“小颜,要不……”
白月颜阖眸,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平气和的解释:“不是我容不下她,是南莫商容不下她!她把他当成了那种一勾就上的低智商男人,这让他很恼火,直说如果再让他见到她一次,就毁了她的脸!”
最后一句话,惊的一群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身边的米娅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脸,一脸的惊恐。
大概谁都没有想到,那么一个斯文俊雅,绅士又有涵养的男人,会说出那么果决狠辣的话来。
大姐忧心忡忡:“小颜,他要真这么说话,那你在他身边,会不会很危险?”
她笑了笑:“还好,他对我……还算不错。”
“有没有打过你啊?”米娅心疼的看着她。
在老大那里,男人打女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米娅从小耳濡目染,见到男人总会下意识的躲避开,生怕哪儿做错了,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
白月颜捏捏她的小脸:“没有,他没打过我。”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刚刚划开接听,身边的米娅就眼疾手快的点了一下扩音,见她看向自己,还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她摇摇头,没好气的戳了戳她的额头,电话里已经传来了男人略带戏谑的低沉嗓音:“香煎小笼包好吃么?”
“……”
她瞥一眼周围正一脸紧张又好奇的侧耳倾听着的姐妹们,干咳一声:“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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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怎么?给你打个电话,还必须要有重要的事情?”凉凉的反问,威胁的痕迹处处可见。
她抬手扶额:“没……你是总裁,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昨晚是谁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说小笼包好香的?就没见过你睡相这么难看的女人!撄”
“……偿”
要死了要死了。
白月颜尴尬的双颊通红,含糊出声:“你、唔,你还有什么事啊?没事先挂了。”
“蛋糕好吃么?”
“……”
他是不是打算以后她吃什么东西他都要问一遍?
“好吃好吃,非常好吃。”应付。
“昨天忘记跟你说了,生日快乐,南少夫人。”
“……”
白月颜呆住:“生日?谁的生日?”
“你的。”
“我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的生日,你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知道的你不知道的事情更是多了去了,记住就对了,9月19,你的生日。”
白月颜还在发呆,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颜姐,他怎么会知道你的生日?”
米娅好奇的歪头看着她:“不会是找到你的家人了吧?”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白月颜还在苦思冥想哪儿不对劲的时候,被她一句话提醒的豁然开朗了起来。
对啊,要不是知道了她的身世,又怎么可能查到她的生日日期?
可如果知道了,他不可能不告诉她的啊……
晚上回去再细问问吧。
……
刚到店铺没多久,还没开始收拾东西,大姐就匆匆走了过来:“小颜,我刚刚出去丢垃圾,听到好多人在讨论。”
白月颜正专心致志的往墙上挂一副风景油画,闻言,漫不经心的问了句:“讨论?讨论什么?”
“说有人昨晚看到……看到……”大姐支支吾吾。
她托着手中的油画,转头看她,好奇:“看到什么?”
“说是看到昨晚有个穿白衣服的长发女人在我们店铺里飘……”
大姐呐呐的说着:“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说我们是一群不干净的女人,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左邻右舍的看到我们都绕道走。”
扯淡。
白月颜冷了脸,‘砰’的一声将油画放到地上:“谁吃饱了没事儿干,传这种话来阻我们生意?”
这种事情不会无缘无故的传出来,背后肯定有人在整她们,为的就是不想让她们把店开起来。
她们初来乍到,认识的人少,得罪的人也少,想要找出几个嫌疑人来,很容易。
要么是因为行业竞争,但这条街上到处都是餐饮行业,互相竞争都很激烈,应该没有人愿意拿她一家还没开店的开涮。
再者,就是个人恩怨了。
花曼曼肯定是不可能的,她出钱开的这家店,自然是舍不得还没回本就给弄砸了。
算来算去,最后锁定了两个人。
林静跟慕烟。
“不会是小静的,不会。”大姐本能的就想护着林静,见她在林静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第一时间出声否认。
“对啊,静姐昨晚很晚才回来,而且情绪看上去很低落,更何况她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算想散布谣言,也没有机会的。”
“对对对!我相信十二姐!”
白月颜没说话,拧紧眉头盯着林静的名字。
她也觉得不大像是小静,毕竟她是今中午才刚刚跟她们撕破脸皮,就算想报复也没那么快。
也就是说,事儿是那个慕烟干的了,想利用这件事情,逼她们主动放弃这家店铺。
她皱眉,单手托腮,正郁闷的想着怎么漂亮的反击回去,餐厅门便再度被打开了。
一名大腹便便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海藻般自然卷曲的长发下是一张清纯稚嫩的小脸。
这世界上,美丽的女人有很多,但美丽的这么让人舒心的女人,却很少很少。
她的视线在那么多女人之间搜寻了一圈,礼貌的问:“你们好,不知道哪位是白月颜白小姐?”
“……”
……
刚刚装修好的包厢,采光恰到好处的舒适。
白月颜拿着一杯热奶茶走了进来,放到她面前:“你现在怀着孕,喝点这个吧。”
月牙微微一笑,露出八颗整齐洁白的小牙齿:“谢谢。”
她看上去太年轻太年轻,简直像个未成年少女。
可高高隆起的腹部又清楚的向每个人展示着她即将当妈妈的事实。
百闻不如一见,她曾经在bo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20年,隔着那样的血海深仇,还能被养的这么楚楚动人,真是不容易。
她一手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腹部,声音恬静:“冒昧过来打扰你,希望没给你添麻烦。”
“没有没有。”
白月颜干咳一声:“差不多都忙完了,就等着下周开业了,北小姐如果有时间的话,也可以来尝一尝,不胜荣幸。”
“一定。”
她敛眉,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沉吟一声,才道:“我今天来……是为了哥哥的事情来的。”
白月颜‘嗯’了一声。
她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之前听季枝枝说,慕烟是她的好朋友,好像在小时候就一直照顾她来着,今天过来,应该也是想重复一下昨天慕烟的那番意思。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作为妹妹,本来是不应该插手的,但哥哥他太闷了,很多很多事情闷在心里就是不说,我实在着急了,不得已才过来找你。”
月牙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懊恼的道:“对不起啊,之前我不知道哥哥有喜欢的人了,慕烟来找我玩,我看她对哥哥有意思,就把她介绍给了哥哥,哥哥又因为这么多年来没能好好照顾我而心怀愧疚,就答应了,是我不好,你不要怪哥哥好不好?”
白月颜沉默的听着。
其实对北幽阳跟慕烟的事情,她已经不太想去了解了。
她跟南莫商已经走了这么长,回头的路早已经被他堵的死死的了。
他是一个商人,商人的天性就是投资与回报,他在她身上投下了那么多的时间金钱跟精力,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哪怕是放过,现在的她,也已经不是当初喜欢北幽阳时的那个她了。
她慢慢喝了一口茶,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话:“南莫商他对我很好。”
她那么聪明,其实不需要说太多,一句话,足够了。
月牙怔了怔,眼底慢慢浸过一层水气,难掩落寞:“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不好?他这些日子过的很不好,一天下来只吃一点点东西,总是喝酒,不大睡觉,说的话越来越少……”
她的脑袋低垂了下去,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哽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
白月颜没料到自己一句话会把她弄哭了,顿时手足无措了起来:“哎,你、你你别哭……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我不想哥哥这么难过,我已经够不幸了,我不想他变得跟我一样不幸,可偏偏……就是我害他……变得不幸……”
“没有,姻缘天注定,我跟他没缘分,就算不是你,也会有其他事情让我们分开的。”
白月颜说着,抽了纸巾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别哭了,你哭成个小花猫回去,北幽阳一看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月牙抽噎的说不出话来。
白月颜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秀眉越皱越紧,然后她捂着肚子,难受的呻.吟了起来:“疼……”
疼?
白月颜呆住。
不是要生了吧?!!
……
跑车在柏油路上飞驰而过。
旁边,月牙正艰难的喘着气,小脸痛到惨白。
白月颜艰难的吞咽了下,右手无措的在半空中比划了下,最后又讪讪收回来:“你忍一忍啊,忍一忍,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一转头,一辆逆向行驶的黑色越野车出现在视线中。
她一惊,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月牙身上没有系安全带,腹部重重撞上了前面的凸起,痛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没事吧?”
冷汗一层层的滑下,白月颜慌忙解开安全带去扶她:“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我刚刚没看清楚路……”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就看到几名黑衣男人从越野车中冲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打开车门,将副驾驶座的月牙抱了出去。
“你们……”
她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要开车门追出去,下一瞬,一个压麻袋子就从天而降。
眼前瞬间一片黑暗,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失重的感觉骤然传来,她尖叫出声。
一声‘救命’还在舌尖,后颈就被什么东西重重砍了一下……
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
“颜儿……”
男人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声又一声,带着蚀骨的柔。
“嗯……”她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
“热不热?把衣服脱了可好?”
热。
太热了。
她凝眉,又是一声含糊的轻哼声。
能模糊的感觉到一双手正在一颗一颗的解着自己身上的纽扣,雪纺衫冰凉的质地滑过肌肤,垂落下去。
男人粗粝的大手游移上来,伴着邪气低哑的笑:“颜儿,想不想师父?嗯?”
师、师父?!!
白月颜浑身一震,终于从一片混沌虚无的梦境中挣扎着清醒了过来,一睁眼,一张邪魅狂狷的俊脸近在咫尺。
熟悉又陌生。
她眼睛一点点睁大,巨大的惊惧袭击神经,忍不住尖叫出声:“啊啊啊——走开!你走开!”
杀人狂魔杀人狂魔杀人狂魔!!
她没什么力气的挣扎被男人轻易的制伏住,争执中,男人修长沉重的身体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滚烫的唇瓣滑过她的脸颊。
暧昧的气息四散在空气中。
白月颜用力闭上眼睛,别开脸,努力想要忽略他的存在,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你不辞而别,这么多年,让为师好找……”
男人修长的指饶有兴致的摸索着她滑腻的小脸:“想不想师父?嗯?想不想?”
想你妈!!
白月颜咬牙勉强把一句到了舌尖的粗口咽下去,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扯扯唇角,恭敬的叫:“师、师父,好……好久不见。”
“是很久不见了,小没良心的。”
他轻啄她挺翘的鼻尖,声音阴柔又性感的嗔怪:“师父我对你不好么?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跑?
不跑等着他心情一个不好,弄死她啊?
“我……我一个无名小贼,跟在师父你身后,怕污了师父你的大名,自觉惭愧,就只好偷偷溜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的试图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师父,你压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不要,我就喜欢压着你。”
他大手扣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手腕,高举过头顶,彻底阻绝了她最后一点挣扎,薄唇下压,亲着她的红唇:“你不止跑了,还找了男人?师父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恋爱?”
白月颜震惊的睁大眼睛。
他以前从来不这样对她的,跟在他身后的三个月,他从来没表现的这么……像个色.魔一样。
几年不见,狼蜕变成了色.狼。
“师父、师父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她实在没办法了,软声求饶。
如果被南莫商知道她被别的男人亲了,估计要把天都给掀了。
“饶了你?”
男人眉梢挑高,亲上瘾了似的又亲了亲她:“好呀,师父已经好几天没碰过女人了,你伺候的师父舒服了,师父就饶了你好不好?”
疯了疯了疯了!!!这变态简直疯了!!!
“我不要!!!放开我!!放开我你个死变态!!!”她尖叫,拼命的扭头躲避着他的吻。
男人却丝毫不介意她的咒骂,大手四下用力,将她身上的衣服撕成碎片。
门却在下一瞬被人‘砰’的一声一脚踹开,男人寒凉森冷到极点的嗓音传来:“睡睡睡!你他妈就知道睡女人!赶紧走!南莫商查到我们这里了!再不走,想死这儿?”
白月颜泪眼模糊,感激涕零的看了那个男人的方向一眼。
英雄啊,幸亏你及时赶来,否则我清白不保啊……
刚刚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就听到那道凛冽的嗓音继续道:“这女人带着麻烦,做掉。”
禽兽!!!
禽兽不如!!!
居然对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灭口!!
人渣啊啊啊!!!
“我可舍不得……”
路西法意犹未尽的亲了亲白月颜泪痕斑驳的小脸,轻笑:“这是我的宝贝徒弟,够我玩一辈子的,做掉了,你陪我玩?”
“那就带上,bo在催了!你想惹bo生气?”
男人说完,摔门而出。
白月颜眼睁睁的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针剂来,像是护士给幼儿打针一样温柔的模样:“别怕,睡一觉,师父带你去更好的地方,我们慢慢玩,嗯?”
“不要!不要!!师父,师父我求求你,你放了我……”
她哭闹,拼命挣扎,却还是没能阻止他将针剂里的液体推入她体内。
很快,身体便沉重的动弹不得,意识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
人去楼空。
凌乱一片的床单上,能看到几根长长的女人的头发,和被撕碎的女人的衣衫,以及一管被丢弃在地上的针剂。
闯进来的一屋子的保镖,被这番景象震惊到,一时间,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
巨大的木床被掀翻在地震的整栋大楼动晃动了下。
平日里温和雅俊的男人,这会儿却浑身都充斥着暴戾的气息,转身,一身猩红眼眸扫向身后的人,一脚暴力的将距离他最近的男人踹倒在地。
“找!!一天之内,上天入地,给我把人找到!!否则你们最好挖个坑给自己准备好墓地!!!”
残暴狠戾的嗓音,仿佛隔空要将他们一片片的撕碎。
……
直升机的轰鸣声中,两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并排躺着。
一双碧蓝瞳眸,矜傲冷傲的男人拨弄着怀中婴儿柔软的脸颊,漫不经心的扫了眼她们的方向:“那是谁?”
年轻的男人暴躁的冷哼一声:“鬼知道是谁!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路西法,见到个美女就往家带!”
苏祭司沉下眉心,呵斥:“不分轻重缓急了?这种时候非得带个累赘上来?”
入虎穴取虎子,他还有心情掳劫女人?
路西法坐在白月颜身边,一手把玩着她柔软的长发,慵懒邪气:“这是我丢了三年的徒弟,可不是累赘。”
苏祭司闻言,视线又淡淡扫向那个女人。
她躺着,脑袋对着他的方向,他那么看过去,也只能模糊的看到个轮廓,应该是个美人儿。
怀中女婴嘹亮的啼哭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很快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襁褓。
婴儿却还是啼哭不止。
“是不是饿了?”年轻的男人伸长脖子看了看那个小东西:“来的时候不知道她要生了,刚刚走的又着急,也没准备奶妈也没准备奶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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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能怎么办?”
苏祭司目光凉凉的扫他们一眼:“都背过身去!想眼睛安安全全的待在脸上,就别瞎看!”
“……偿”
两个英俊的男人摸摸鼻尖,灰溜溜的转过了身子撄。
苏祭司抱着怀里的女婴起身,走到躺在单人床上昏迷不醒的月牙身边,坐下,一颗一颗的开始解她衣服上的纽扣。
微微的疼痛感传来,生产过后极度虚脱的女人慢慢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只大手正在碰自己的那里,顿时吓的尖叫出声。
背对着他们的两个男人闻声刚要转头,又被男人冷声呵斥住:“刀子我准备好了,谁先来?”
“……”
路西法单手托腮,笑的轻邪放.荡:“我是担心你一个眼花,再解了我徒弟的衣服。”
月牙挣扎着坐了起来,但下身的剧痛又让她很快躺了下去。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惊恐的睁大:“你……”
原来她生产意识模糊的时候,在产床旁边看到的男人真的是他!!
苏祭司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怀里的婴儿放到了她身边:“她饿了,你试试看能不能挤出点奶来喂喂她。”
“……”
月牙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那个小小的一只身上,这才反应过来,生了。
她怀胎十月,受尽折磨的孩子,出生了。
所有的惊恐、恼恨、不安,都在这一刻被覆盖掉,没有什么比她的孩子平安出生更值得她关心的了。
她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裹着她的小被子,心都快化了:“男孩儿女孩儿?”
刚刚生产后的女人肤色显得尤其苍白,但又酝着惊涛骇浪一般的柔韧美,纤长卷翘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小刷子一样的刷过他的心脏。
喉结上下滑动,他泼墨一般暗沉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嗓音沙哑:“女孩儿,7斤2两。”
也不知道是哭的太累了,还是靠近妈妈身边有了安全感,刚刚还哭闹不休的女婴,眨眼间又睡着了。
月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糯的小脸,笑了。
仿佛前一秒她还在她肚子里滚来滚去的不安分着,后一秒,就这么乖巧的躺在了她怀里睡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她们母女两人身处的危险。
贝齿轻咬下唇,好一会儿,她才仰头乞求的看他:“我知道是我们北家对不起你,我愿意一辈子在你身边赎罪,你想打想骂想杀都可以,但求把孩子还给北家,让她平平安安长大,好不好?”
还?
苏祭司眸色倏然一暗,冷冷看她:“这是我苏祭司的孩子,为什么要给北家?”
还用了个‘还’字?
月牙被他问的一愣:“可、可她也是我的孩子啊……”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小蝌蚪而已,而且真正算起来,是他对她施暴后不经意间留下的,算起来对他来说只能是个意外。
可她可是结结实实怀胎十月,受了整整7个月的孕吐之苦。
这后面的两个月,因为肚子越来越大,晚上睡觉也睡不好,老是恶心头疼,动不动就呼吸不顺……
怎么算,孩子的归属权都应该是北家的。
“她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苏祭司丢下一句话,抱起女婴便起身离开。
刚刚在原本的位子上坐下,‘哇——’的一声啼哭声便再次响起。
无奈,又只得再放回去。
……
加里弗尼亚。
纯白色的古城堡,重军把守。
月嫂正在伺候月牙吃午餐,苏祭司一身浅色休闲装,长腿交叠,悠闲的坐在沙发里翻看着一本图册。
旁边恭敬的站着几名西装男人。
“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修长的指在图册上滑动,准确无误的指出了他看中的小公主床、纱帐、以及从零碎到3岁的女孩儿穿的衣服。
旁边的几名男子屏息静神的听着,一边听一边记。
月牙咬唇,手指在床单上抠啊抠,到底还是忍不住叫他:“喂……”
喂?
男人眯眸,幽蓝的瞳孔阴沉沉的扫向她:“我没有名字?”
月牙鼓了鼓腮帮:“我之前看到月颜跟我一起被绑过来了,她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放她回去吧?”
苏祭司敛眉,漠不关心的样子:“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敲了敲。
“进。”
一名身材高大的西装男子随即开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bo,这是刚刚收到的一份文件,不知真假,还请您定夺一下。”
苏祭司接过来,翻开扫了一眼,只一眼,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随即褪去。
“路西法在哪儿?”
他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的向外走,沉声叫人:“去把路西法给我叫过来!”
……
路西法正在享受美人恩。
白月颜在被抱下直升机的时候就恢复了一点意识,但药效还在体内没有散开,浑身都疲软无力。
雪白豪华的大床上,她一头黑发因为挣扎,凌乱的铺在枕头上,衬着苍白无色的小脸,激发着男人体内的恶劣因子。
她无力挣脱,只能没出息的一直哭:“师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你别碰我……”
“你看月牙,阿司给了她一颗小种子,以后她想跑都跑不了了。”
路西法长指勾着她的衣领,低笑:“你也给师父生一个孩子,师父就相信你,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
她尖叫,哭的越发委屈:“我不喜欢你!我不想你碰我!!你放了我……呜呜……”
一句话,蓦地让路西法阴沉了脸。
僵持中,她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趁机连滚带爬的爬下了床。
但怎么都没想到双腿居然连站的力气都没有,没跑两步,就重重的摔了下去。
脚腕随即被一只大手扣住,尖锐的痛楚传来,她闷哼一声,痛到趴在地上好一会儿都动弹不得。
男人修长的身躯从身后压覆上来,邪气阴狠的声音灌入耳孔:“我的好颜儿,知道从师父这儿跑掉的女人,都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白月颜痛的说不出话来,脚踝像是被他一下弄断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着。
“要么断手,要么断脚。”
他薄唇吻上她的耳垂:“乖,师父不喜欢欲擒故纵的女孩儿,满足了师父,以后你想要什么,师父都给你,嗯?”
绝望。
从未有过的绝望。
白月颜趴在地上,哭到浑身瑟瑟发抖。
她不是第一次被人强占身子,当初南莫商也是违背她的意志强行要了她,但当时她与其说是反感,更多的却是害怕,惊恐。
向现在这样,铺天盖地的绝望席卷而来的情况,却是不曾有过的。
她一直以为,由着南莫商碰她,只是因为她放弃了自己的身子,被他碰,或者是被别的男人碰,都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才发现,其实并不是。
她不想他碰他,不想南莫商以外的男人,碰她。
门被一脚踹开发出的惊天声响扫了露西亚的兴致,他起身,不悦的看向闯进来的年轻男子:“又怎么了?!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bo要人!”
路西斯双臂环胸没好气的睨着他:“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刚刚看他脸色很不好!”
“要人?”
路西法起身,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身上半脱的衣衫,一双妖孽横生的眸看向他:“要什么人?”
路西斯没说话,拿下巴指了指还趴在地上哭的白月颜。
……
十分钟后。
还在抽抽搭搭的白月颜一瘸一拐的进了一间卧室。
厚重的窗帘闭合着,只能模糊的看到单人沙发里坐着一个身材极为修长的男人,模糊的轮廓依旧棱角分明,气场浑然天成。
bo。
她记得之前那个年轻的男人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她仰慕了多少年的bo,有种一介布衣终于踏上了云霄宝殿的受宠若惊的感觉。
男人在倒茶,沁凉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紧绷:“坐。”
白月颜咬唇,不敢拒绝,乖乖在他对面落座。
昏暗中,男人一双碧蓝的眸子尤其的吸引她的注意力,单单只是那么看她一眼,就让她紧张的心跳直线飙升。
“叫什么名字?”
“白、白月颜。”
“父母兄妹?”
“没有……”
“多大了?”
“大概20岁左右吧,我不大清楚……”
白月颜双手搭放在腿上,标准的小学生坐姿,他问一句她乖乖答一句,生怕怠慢。
bo啊,这可是bo啊!!!
苏祭司忽然就沉默了下去,不再过问。
他缓缓抽出一根烟来,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
一声清脆的响,一簇明亮的火苗随即跃出,驱散了一部分的黑暗。
白月颜借着这点光亮快速的瞥了一眼bo的脸,果然如传说中一样英俊,不不不,比传说中还要英俊的多!
她借着火光打量他的同时,他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小脸上。
巴掌大小,混血的痕迹不是很明显,但他曾经日夜守了1年多,巴掌大的小脸,再怎么变化,也还残留着当初稚嫩的痕迹。
一瞬间,时光急速褪去。
当初那个身体不好,动不动就感冒发烧流鼻涕的小公主,踉踉跄跄拽着他的衣摆叫他抱抱的小妹妹,仿佛就坐在他面前。
哥哥,抱抱!
哥哥哥哥,抱抱!
哥哥哥哥哥哥……
烟被点燃,他刚刚吸了一口,就被呛的连连咳嗽。
白月颜双手绞紧,巴巴的看着他:“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沙哑透了的嗓音。
“其实我一直很崇拜您!我以前就是您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来着!一直想着如果有一天,能直接当您的手下就好了。”她无限诚恳的说着。
不遗余力的拍着马屁。
看的出来师父是在他手里做事的,如果她能寻求到他的庇佑,说不定能躲过师父那个死变态的騒扰!
“是吗?”
他像是低笑了一声:“那我认你做干妹妹好不好?”
白月颜吃了一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干妹妹?
bo的干妹妹?!!!
何德何能?她何德何能?!!!
“真的吗?”她目露惊喜,眉梢眼角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当然。”
他对她招招手:“过来。”
白月颜忙起身,一瘸一拐的过去。
她正面向他走来,苏祭司这才察觉到不对劲,视线落在她高高肿起的脚踝上:“脚怎么了?”
白月颜低头看了一眼:“嗯……师父弄的……”
他这个干妹妹来的太过突然,她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是认真的,总觉得这种地位的男人,不可能回随随便便纡尊降贵的去乱认妹妹。
所以还是先不添油加醋的告状了,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
“师父?”
苏祭司嗓音倏然冷了下来,拿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让路西法给我滚进来!!”
白月颜:“……”
问号脸。
不是真要替她出头了吧?bo大人原来还是性情中人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有些承受不住。
……
路西法很快进来,事实上他本来就没走多远,一直在琢磨着他突然要见他的宝贝徒弟做什么。
明明一路上都没拿正眼瞧过她。
“拉着窗帘做什么?”
他进来,顺手将卧室里的灯打开,就见白月颜正双臂环胸一脸‘我找到后台撑腰了,你死定了’的表情站在苏祭司身边。
“她的脚,你弄的?”苏祭司冷眼看着他,一字一顿。
路西法来了兴致,不疾不徐的在沙发里坐下,端起原本属于白月颜的那杯茶轻啜一口:“是我,怎么?你苏祭司什么时候这么有兴致替女人出头了?”
“不可以?”
男人凉凉反问:“我动手扭断你的脚,你自己去黑屋领50鞭,二选一。”
路西法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吃惊的看着他:“你来真的?”
“你看我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为什么?”
不等苏祭司开口,白月颜已经骄傲的抬高了下巴替他回答了:“因为我是bo的干妹妹!!”
“干妹妹?”
路西法像是听到了多好听的笑话似的,闷闷笑出声来:“阿司,你是不是被有了个女儿的事情冲昏了头了?到处乱认妹妹?”
有了个女儿?
白月颜一怔:“月牙生了?她也在你们这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苏祭司敛眉,淡淡开口:“放心,她很好。”
这是在……安慰她?
堂堂苏bo,安慰一个女人?!
路西法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随即聚拢了眉头:“阿司,你不是看上颜儿了吧?”
这个问题,现在也在白月颜心里打转,只是没敢问出来,因为不管他喜不喜欢她,她现在势单力薄,都只能躲避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时间担心我看上谁没看上谁,倒是先选一项,是断脚还是领鞭?”
路西法慵懒的靠在沙发里,低笑:“为什么?我一没碰你女人,二没碰你女儿,这个责罚……说出去怕是都站不住脚。”
“我苏祭司说出去的话,不需要站住脚。”
苏祭司起身,径直将身边的女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路过守在外面的警卫时,淡声命令:“给路西法10分钟的时间,他不自己去黑屋,就强制带去,50鞭,一鞭不能少!”
“是,bo。”
……
白月颜一路上都是蒙的。
bo公主抱抱了她。
bo公主抱抱了她。
bo、公、主、抱、抱、了、她!!!!
再一次扪心自问,何德何能啊何德何能……
苏祭司径直将她抱到了对面的一间卧室里,一间完全公主屋装潢的卧室,粉色的城堡一样的床,漂亮精致的洋娃娃,定制的钢琴……
“这是谁的房间?”
她吃惊的四处看着:“给你女儿准备的?”
可月牙不是刚刚生完孩子吗?他准备的这么快?
“不是。”
男人抬手帮她盖上被子,嗓音不知怎么的有些低哑:“给我妹妹准备的。”
哦哦哦,对了,他之前有个妹妹来着。
一名年迈的医生很快过来,帮她查看了一下脚踝后,松了口气:“bo请放心,没有伤到骨头,擦点药水,再冷敷一下就可以了。”
他说着,打开医药箱,拿出药水来便动作熟稔的帮她擦药水。
苏祭司站在一边看了几秒钟,忽然低声开口:“我来。”
白月颜:“……”
bo你确定你今天正常么?
连带着见惯了大场面的老医生也吃了一惊,抬头看向他:“您、您……亲自来?!!”
他作为他的私人医生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他为哪个人这样放下身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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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唯一的一次,也只有那个月牙小姐,他过去的时候,她一身的伤躺在那里,要抹药的地方很多,他本来想请女佣帮忙的,没料到bo伸手就把药接过去了撄。
这是第二个。
bo居然还让她住进了这么多年来从未让任何人踏足的地方。
他所有的住宅,都有一件这样的卧室,一块地板,一个窗帘,一本书……全都出自他之手。
就连平日里的打扫工作,都由他亲自来。
难道…偿…
心中百转千回,再看向白月颜的时候,就平添了那么几分审视探究的痕迹。
bo的手很暖,只是那么轻轻一握,就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力量。
白月颜双手托腮,满眼小星星。
难怪总觉得以前的20年过的太辛苦,原来是为了迎接这么壮丽的时刻,早知道这样,再辛苦一万倍也值得啊!
一辈子的偶像啊!
现在正在贴心的为她擦药啊!
简直梦幻!
她的裤腿被男人稍稍拉上去了一些,一点疤痕便映入了眼底,男人帮她擦药的动作微微一顿:“这是什么时候伤的?”
她低下头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眉:“想不太起来了……”
“想不起来?”
苏祭司像是难以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一样。
除非很小的时候受的伤,否则有记忆以后,身上哪儿伤到了,怎么伤的,怎么可能记不住?
更何况还是对肌肤的保养尤其注意的女孩儿?
白月颜耸耸肩,白净的小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我身上的伤多了去了,大的小的,深的钱的,除了最近的,基本上都忘的差不多了。”
说来说去,反正就都是在偷盗的时候不小心磕伤擦伤或者是被人重伤。
她其实对这些伤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只要脸没伤到,出去吓不到人就可以了,但南莫商似乎特别心疼,每每裸裎相对,他都要把她全身上下的伤痕吻好几遍才算完。
每每都吻到她浑身颤抖,红着脸尖叫不要……
可越这么叫,他就吻的越深,好像这样一来,这些伤就不痛了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不痛了,毕竟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苏祭司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阴郁,握着她脚腕的大手无意识用力。
她一开始没敢吭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才很轻的哼了一声。
男人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似的,猛地松开了她的脚腕:“抱歉……”
“没事没事,我抗捏。”她笑嘻嘻的看着他。
得到bo亲自庇佑的兴奋还流窜在血液里,这会儿就算再用力捏一下,她估计还是会很高兴。
卧室门被敲了敲,模样酷帅的西装男人站在外面,本分的没有踏进来:“bo,您的电话。”
“不接。”
苏祭司敛眉,没什么情绪的拒绝,随即继续帮她上药。
男人犹豫片刻,还是又补充了一句:“是南氏集团少总裁的电话。”
南莫商?
白月颜讶异抬头看向他:“是找我的吗?”
保镖没说话,静静等着苏祭司的回答。
男人沉吟一声,轻轻放下了她的脚,示意医生继续帮她上药后,起身:“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
悠长的走廊,皮鞋踩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寂静无声。
“他怎么知道这里的电话的?”阴沉到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声音。
“对不起,bo。”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如果连最起码的安保工作都做不到,养你们做什么?!”
“……是,bo,我们以后会改进。”
在楼下大厅站定,他盯着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几秒钟,这才伸手拿起来:“你好。”
电话那边男人沁凉寒彻的嗓音清晰的传入耳中:“你最好告诉我月牙她毫发无损,否则我这通电话恐怕就没什么意义了。”
苏祭司随意的在沙发里坐下:“她很好。”
“我要那个碰了她的男人。”
“……”
苏祭司默了默。
这才理解了他的那句‘否则我这通电话恐怕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是什么意思。
如果月颜现在不好,他会直接采取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过来抢人。
在月颜现在很好的前提下,他愿意做出最大的让步。
要了路西法,至于他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冲突,也不需要到刀兵相见的地步。
“他没有碰她。”
顿了顿,他又改口:“算是未遂,我也给了他惩罚了,他是我多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希望南总能退让一步。”
南莫商像是笑了一声,轻蔑而讥诮:“如果月颜知道,她就在她亲生哥哥的眼皮子底下,过了生不如死的20年,你觉得她还会认你吗?”
显然他刚刚的拒绝惹恼了他,男人连转圜的余地都不留了,就这么咄咄逼人的威胁出声。
苏祭司眉心一沉,薄唇紧抿,好一会儿,才道:“既然我们意见不同,那不如就把决定权交给西西,不论她做什么决定,你我都必须无条件同意,可好?”
回答他的,是沉默。
“我大概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非常感谢你对西西的照顾,相信我们之间可以化干戈为玉帛,毕竟……我或许并不介意你做我的妹夫。”
苏祭司不动声色的抛出橄榄枝,但最后一句话又说的模棱两可。
他再怎么不是,也是苏西的亲哥哥,她中间再怎么愤怒不甘仇视挣扎,最终都是要跟他和好的。
因为他是她这世界上唯一的家人了,而家人对苏西意味着什么,南莫商再清楚不过。
她能为了20多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拼死相搏20年,又怎么可能割舍掉她的亲哥哥。
更何况之前她跟南莫商在一起的时候,就动不动替到这位bo,言谈之间不难感受到他的崇拜跟敬仰。
南莫商可不想稀里糊涂的得罪了自己未来的大舅子。
“我要见她。”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可以,晚上10点,我会安排你们视讯!”
男人嗓音压沉:“你知道我的意思,苏祭司,我要她回到我身边来!”
苏祭司俊脸不见一丝波澜,嗓音低沉慵懒:“你着什么急?总要给我们兄妹一点叙旧的时间,我还能一直拦着她不许她回去了?”
到底是已经心有所属的女儿家,她想他了,想回去了,他自然会送她回去。
“叙旧?可以!三天时间够不够?三天之后,我要在孤城看到她!”
“……”
苏祭司盯着已经被挂断了的电话看了几秒钟,冷笑出声。
生平第一次,在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威胁、命令,然后被挂电话。
真是新鲜。
……
回楼上的时候,白月颜正一脸着急的伸着脖子向外看。
见他进来,立刻迫不及待的问道:“他说什么了?是不是找我?有没有问我好不好?”
苏祭司睨了一眼她脚上的冰袋,没什么情绪:“问了,说想见你,晚上十点,我会安排你们视讯。”
安排他们视讯。
白月颜唇角抿了抿,抿出一点点的小弧度来,有点羞涩又有点兴奋。
她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她的偶像bo居然认了她做干妹妹,而且还替她收拾了变态师父!
苏祭司眉眼半敛,好一会儿,才忽然问:“你喜欢他?”
他这个问题问的突兀又有些越线,虽然已经是干兄妹的身份,但到底还是不太熟悉,上来就问这么*的问题……
白月颜干咳一声:“没、没啊,不喜欢。”
男人神色一凛:“他强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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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颜眨巴眨巴眼睛,一时间没办法精确的定义这个词语。
她跟南莫商的关系,其实一直处于半强迫半自愿的关系里,不上不下偿。
想了一会儿,她说了句:“他对我很好,帮我处理追上门的坏人,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给我做饭吃,送我跑车,帮我解救我的家人,帮我开店……撄”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数着数着,自己就沉默了。
他很好很好,可大概就是太好了,从容貌到身材到修养到学识到身家背景,完美到无可挑剔,才让她望而却步。
这世界上,地位距离差别太大的人,想要走到一起太难了,不论男女。
他身边的诱惑太多,而她又一无所有……
唯有一张年轻的脸,可这张脸,能够他新鲜几年的?一年?还是两年?
她最终还是会像小甜甜一样,不,她最终结局恐怕连小甜甜都不如,至少小甜甜还没结婚,还是漂亮的单身少女,可她马上就要跟他结婚了,到时候再被甩,就是离婚妇女了。
神马真爱,再想要寻觅起来,就难如登天了。
这么一想,就更挫败了。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男人修长的指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像是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你是我苏祭司的妹妹,记着,你配得上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白月颜还沉浸在郁闷的心情里无法自拔,陡然听他这么一说,瞬间呆住了。
就算是同床共枕,做过最亲密的事情的南莫商,都没有跟她说过这么护犊子的话。
她盯着他,慢慢向后挪了挪,一句话还没在脑海中成形,就脱口而出了:“我不会真的是你妹妹吧?”
刚好他缺了一个妹妹。
刚好她也是个孤儿,年纪也跟他妹妹差不多。
苏祭司的脸有刹那间的僵硬,一闪而过,快到来不及捕捉。
那双碧蓝的眼眸里像是承载了两汪眼泪的海洋,悲伤就快要溢出来,可又在转瞬间归为平寂。
“你希望你是我亲妹妹吗?”他不答反问,嗓音低哑。
白月颜愣了下。
白认了个干哥哥护着自己,还是她崇拜了多少年的bo是不错,她很欢喜。
可如果是她的亲哥哥,她恐怕一时间还真的接受不了。
前者等于天上掉馅饼了,她只是本着一个贪图小便宜的心理去接受的。
可后者……
她这么多年来,其实一直宁愿想成父母双亡,无法抚养自己,也不往自己被丢弃了的方向上想。
活生生的一个人,是该有多不小心,才会被弄丢?
她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作答,苏祭司眸底的光亮很快暗淡下去,薄唇微抿,低哑出声:“你不是我亲妹妹,我只是太想她了,想到需要找一个人填补一下她的位置。”
说完,他就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下。
从来不知道,他苏祭司居然也有这样胆小如鼠的一天,害怕从她眼中看到震惊、排斥、失望、跟痛恨。
宁愿保持着现状,由着她满眼崇拜欣喜的看着自己。
白月颜也的确松了口气,又很高兴的笑眯了眼睛:“啊,原来是这样!bo请放心!我一定会扮演好你的妹妹的!”
说着,还抬手俏皮的敬了个军礼。
苏祭司扯了扯唇角,勾出一抹很浅的弧度:“乖。”
他这些年很少笑,少到已经忘记了要怎么笑了,可今天,他很开心。
添了一个女儿。
找到了他的妹妹。
“你要不要见见我的孩子?我们家这边一直有一个习俗,孩子满三日的那天,姑姑要送上亲手做的小西装或者小裙子的,你记得这两天赶工一下,嗯?”
他说完,便起身出去抱孩子了。
留下白月颜目瞪口呆的坐在原地。
做什么东西?裙子?
她连饭都不会做,他要她给孩子做裙子?!!
她只是干妹妹好伐,不是他亲妹妹啊,也不是娃儿她亲姑姑啊,要不要这么较真儿……
……
苏祭司过去的时候,月牙正在给女儿喂奶。
她刚刚生产完,奶水还不算很多,小家伙努着小嘴吸的满头大汗,还没吃饱,不高兴的哇哇大叫。
月牙刚刚晋升新手妈妈,饶是有专业的催奶师在旁边指导着,还是手忙脚乱。
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v领薄毛衣,休闲长裤,高大挺拔的身材站在床边,蹙眉盯着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先喂点奶粉吧,喂饱了我抱出去一会儿。”
一直这么哭,再哭病了怎么办?
月牙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孩子递给催奶师,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这才问:“你要把她抱哪儿去?”
“给西……给月颜看。”
月颜?
月牙握着纸巾的手指微微蜷曲,定定看他:“为什么要给她看?”
她跟他见面次数不算很多,而这不算多的时间里,有一半时间是他在强性侵.犯她的,但饶是如此,她也能大概摸索到他的性格。
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把他们的孩子给一个陌生的女人看?
她只是那么一问,苏祭司的神色却倏然冷了下来,沉着嗓音警告:“我的孩子,给谁看我会做主,你只需要产奶,喂孩子,明白?”
你只需要产奶,喂孩子?
月牙怒极反笑:“苏祭司,你未免也太会白捡便宜了一点,扪心自问,你为这个孩子付出过一星半点吗?没有吧?不止没有,还险些害它在出生前几分钟被车撞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义正言辞的说她是你的孩子?你缺女人给你生孩子?”
月牙继承了安萝的脾性,性子天生偏柔弱,但到底是北家的人,骨血里就融合着不允许被这样轻易践踏的骄傲。
他刚刚那明显将她当做喂孩子的工具的口吻,激怒了她。
但对苏祭司而言,不论他怎样对她,她永远都没有资格在他面前骄傲放肆,更何况只是单纯的说了她两句,就换来她这么一番毫不留情的挖苦嘲笑。
长指轻鄙的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抬头迎上自己阴冷的视线:“你还想再见到女儿,就给我管好你这张小嘴!不过是喂个奶而已,没有你,多得是女人能给我女儿喂奶!”
居然拿女儿来威胁她!!
月牙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双手攥紧成拳,身子微不可察的轻轻颤抖着,到底还是没忍住,带着哭腔的骂了一句:“苏祭司,你混蛋!!!”
她才刚刚生产完!!!他就这么对她!!
苏祭司薄唇抿出一抹鄙薄的弧度,恶劣的口吻:“我记得你在床上最喜欢说这句话,怎么?9个月没碰你,想要了?拿这句话来暗示我?”
他这话说出来,不只是单纯的羞辱她,也的确有那么点询问她的意思。
因为她很清楚,做的时候,她越是骂他,他就越兴奋。
很难说她刚刚这句话是真的无意中说出来的,还是在暗暗挑起他的兴致。
当着满屋子的女佣跟催奶师被这样羞辱,又想到之前是怎么被他不分场合时间的被他强行占.有,月牙的眼泪忽然怎么都控制不住了,簌簌落了下来。
那眼泪带着惊人的提问,毫无预警的啪啪落下来,搭落在男人手背上。
苏祭司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很快收回了手。
心脏刹那间闪过的不舒服让他浓眉蹙起,盯着她泪痕斑驳的小脸:“你哭什么?生了孩子了不起了?这么喜欢哭出去哭去!”
月牙坐在那里不说话,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到被子上。
旁边的催奶师到底还是看不过去,温和出声:“bo您别生气,孕妇生产过后,情绪本身就很脆弱,很容易哭,而且,产妇生产孩子会损耗很多元气,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修养,哭多了的话,以后眼睛会落下病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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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这本是常识性的东西,但对一个常年游走于黑白两道,擦着子弹边缘过日子的军火商而言,却是极度陌生的。
苏祭司下颚线条紧绷,碧蓝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女人,半晌,才沉声呵斥:“别哭了。”
可这种时候,他越是这么说,她越是觉得委屈撄。
想到自己这么多年被他当做筹码养着,想到他用心险恶的把她送到哥哥那里去想要他们兄妹乱论,想到他绑走她之后对她的羞辱虐待,想到她花样年华,没有恋爱过一次就生了孩子,还想到自己奶水不够饿的女儿哇哇大哭……
干脆放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哗啦啦的落个不停偿。
苏祭司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失控,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幅度很小的一个动作,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女佣无意中看到了,险些不小心笑出声来。
她见过bo被人拿枪指着眉心都没有后退过半点,泰然自若的表情像是那枪只是一根黄瓜似的。
可再看看他现在的模样,明显是被月牙小姐这突然的一声哭吓到了。
苏祭司是的确没料到她会越哭越凶。
之前他在床上把她折腾的死去活来,折腾到昏过去又醒过来,都没见她掉过半滴眼泪。
只是不停的咒骂他,只要有一点力气,就骂,但她在骂人方面实在没什么技巧可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不痛不痒的词,只够他用来助助兴的。
还是头一次见她掉眼泪,还掉的这么猖狂,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都出去!”他盯着她,阴沉着俊脸,话却是对一屋子的人说的。
没有人敢违背bo的话,不论他留下来是要哄月牙小姐还是伤害月牙小姐。
很快,偌大的卧室里就只剩下了月牙伤心又难过的哽咽声了。
苏祭司僵着身子杵在原地没动,蹙眉盯着她,大概是想等她自己把情绪管理好。
等了一会儿没见她有半点要收敛的迹象,又想到刚刚催奶师说的哭多了眼睛会落下病根,薄唇紧抿,到底还是上前一步。
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泪:“别哭了。”
同样都是‘别哭了’,这一声跟前面两声又是截然不同的语调,没有了烦躁跟呵斥的意味,温和了不少,温和中甚至透出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温柔来。
月牙用力别开脸不让他碰:“别碰我!你个人渣!混蛋!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苏祭司默了一会儿:“你确定没有在暗示我你想要了?”
人渣,混蛋,衣冠禽兽,斯文败类。
这些听起来太熟悉,熟悉到单单只是听一听,就能勾起脑海中保留的画面,她被欺负的不成调的声音说这些词的时候,更让他有冲动。
“你……”
月牙一口气噎的胸口都疼了,又羞又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又哭。
苏祭司被她哭的头疼,从来不知道女人哭起来会这么没玩没了又难缠,说多了哭,说少了哭,说重了哭,说轻了还哭!
也不知道这些眼泪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跟不要钱似的。
她抽抽搭搭的声音灌进耳膜,甚至比子弹滑过耳畔的尖锐声响还要让他难以忍受,大脑还在混乱的状态,薄唇已经准确无误的寻找到了她的唇,堵住……
月牙蓦地睁大眼睛,以为他又要狼性大发的想强迫她,吓的浑身都开始发抖。
她刚刚生产完,那里还痛的厉害,他要是强行要她,一不小心一个大出血……
惊吓之余,忘了掉眼泪。
苏祭司没有闭上眼睛,因此她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的惊恐跟排斥便清楚的映入了他的眼底。
那么干净漂亮的眼睛,却毫不掩饰的写着抵触两个字。
心脏重重一缩,他抬手便狠狠将她从怀里推了出去。
月牙原本就坐在床上,他这么一推,不算很用力,她也只是上半身向旁边歪了歪,但也没立刻坐正身子,而是随手扯过了身后的枕头抱在了怀里。
防色.狼似的防着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烦闷感袭上心头,苏祭司的脸色阴沉的随时都能下一场雨夹雪:“装什么贞洁烈女?你全身上下我哪儿没摸过哪儿没睡过?早就腻了!以后你求着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自觉充满羞辱的话,却没能记起月牙半点情绪来。
前面的话她自动过滤掉了,只记住了他说以后就算她求他,他也不会碰她了。
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狠狠’,狠的太明显了一点,明明一个字都没反驳,却让苏祭司感受到了莫大的耻辱,当下一句话都懒得再跟他说,甩门而去。
……
做公主裙用的布匹送来了,教她做裙子的服装设计师也来了,十分耐心的为她讲解着要怎么怎么做。
白月颜听的头昏脑涨,完全听不懂她的话,最后干脆打断她:“你偷偷帮我做不行吗?”
女设计师温柔一笑,坚定摇头:“不可以,bo吩咐了,必须要您亲手做!”
为什么啊?
反正她这个姑姑也是假姑姑嘛!
正郁闷着,卧室门忽然被礼貌叩了叩。
她正无聊的厉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了过去:“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哪怕是送点水果吃的来的也好,给她补充补充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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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兴冲冲的打开门,门外的确站着一个女佣,却并没有带水果,甚至连一杯饮料都没带。
“白小姐您好,路西法先生请您去他卧室一趟。”
女佣用温柔甜腻的声音说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白月颜登时吓的连连后退,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撄。
去师父那里?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她又不傻……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女佣又笑着补充:“白小姐您别害怕,路西法先生叫您过去并不是有什么想法,而是有个人要给您见见。偿”
白月颜半信半疑的跟着过去。
这栋城堡从外面看上去是一个整体,但在里面走动,却能清楚的感觉到是分离开来的,东边跟西边的装潢风格都是完全不一样的。
bo是偏简约风格的,一看就是个低调的好宝宝,师父这边却华丽的恨不得将天花板都镶嵌上钻石,也不怕闪瞎眼!騒包一只!
白月颜边走边嘀嘀咕咕的腹诽,直到上了三楼,才在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这个房间看的出来很大,两扇古香古色的木门镂刻着繁复瑰丽的图案,隐隐有自然的木香钻入鼻息间,檀香。
女佣敲了敲门之后,这才将门推开,白月颜站在门口,伸了个小脑袋过去探探路。
波斯地毯上丢着几件女人的衣服,艳红的色泽,轻薄如纱,一路蔓延过去,还能看到女人丢在地上的内衣。
也就是说,他这里已经有一个女人了。
白月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脚走进去。
身后的门随即被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但还是吓到了还处于神经紧绷状态的她。
“颜儿,进来。”男人慵懒低邪的声音从一扇虚掩着的门后传来。
白月颜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蹑手蹑脚的过去,一根手指戳了戳那扇门,把门缝戳的大了一些。
路西法半躺在床上,只穿着一条长裤,赤果着上半身,肌肉上交错密布着一道道血色鞭痕,却不显半点落魄虚弱,看起来倒像是征战沙场的枭雄,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他腰间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她,衣衫半解,半遮半掩,乌黑的发丝衬得肤色白如凝脂,吹弹可破,腰线细到让她一个女人都面红耳赤。
路西法抽着烟,邪魅双眸意味深长的眯起,吻了吻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的脸蛋,嗓音低哑:“小乖,见了你姐姐,怎么不知道招呼一声?”
白月颜还在疑惑这个身影看着有点眼熟,他一句话说出来,她就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
林静从坐在路西法的腰间,改成了躺在他的怀里,一双画着精致妖魅眼线的目光讥诮而挑衅的看向她:“颜姐,我们又见面了。”
这才几天不见,之前那个清纯干净的小姑娘,就这么突变成了个媚俗妖娆的小妖精。
白月颜薄唇慢慢抿成一条线,目光清冷的盯着她:“小静,你疯了是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喜欢玩女人的了,是真的单纯的当做玩物一样在玩弄。
她明明已经有了自由之身,明明有无数种美好的可能,却偏偏选择了一条最自甘堕落的路!
沦为一个男人的玩物!
林静像是冷笑了一声,染着猩红指甲油的指尖滑过男人健硕的胸口,无限满足:“他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英俊、多金、足够有魅力,并不比你的南少总差!”
不比南莫商差?
白月颜怒极反笑。
她是瞎了眼了吗?论颜值论身材论性格论气质,他哪点比得上南莫商?
她的这点冷笑落进路西法眼中,明明一个字都没说,又仿佛把所有的意思都传递给了他。
眉眼间的那点戏谑轻佻不知不觉淡了下去,从未有过的挫败感重石一样狠狠敲上胸口,他神色一凛,猛地将怀里的女人推了开来。
林静毫无防备,被他这么大力一推,直接咕噜咕噜滚下了床。
白月颜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羞愤又不甘的表情。
不比她的南少总差吗?
她是有多了解路西法这个男人?她当初跟在他身边三个月都没将他看透,她才陪他睡了一觉,就自以为很了解他了?
这个男人喜怒无常,又掠夺成性,狠戾嗜血,她跟在他身边,就跟当初陪在皇上身边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或许今天还荣宠万千,明天就被推出午门斩首示众了。
修长的指尖轻佻的勾起她的下颚,他一口烟雾放肆的喷薄在她的脸上,嗤笑一声:“你喜欢那个野男人?”
白月颜别开脸不让他碰,抿着红唇没吭声。
“呵……”
男人鄙薄的低哼声随即响起:“在你眼里,他比我好是不是?”
温柔的声音,却处处能感觉到锋利血腥的气息。
他话没说完,但白月颜莫名的还是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对南莫商动了杀机。
他的攻击能力她是清楚的,当初她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捡宝贝,占了不少便宜,那时候想要偷点金钱或者宝贝,简直跟回自己家取似的一样简单,全是他这个师父的功劳。
但南莫商的能力,她也大概能领略到,当初她得罪的那些权贵,一路追她到孤城,却只敢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敢靠近上前,可见他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她没什么表情的警告他:“你动他之前,最好想想清楚,别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
苏祭司有北幽阳这个大麻烦已经够头疼的了,如果他再给他招惹上南氏集团,恐怕就不是一顿鞭子的问题了。
她的警告显然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越发激发了路西法骨子里深埋的雄性的斗争厮杀***。
他眯眸吸着烟,似笑非笑的捏了捏她的小脸:“等我弄死了他,就当着他的尸体,上了你!”
白月颜不敢置信的抬头看他。
早已经知道他是变态,但显然这只变态一直在刷新她对变态的承受力!
恶心!!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的?既然已经看了,那我就回去了。”她厌恶皱眉,不想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下一瞬,手腕被男人扣住。
又恢复了轻慢慵懒的低笑:“别着急啊,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说着,转头看向站在床边愤愤瞪着他们的林静:“去,把他给我带过来。”
林静贝齿死死咬着下唇,目光盯着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没动。
“聋了?!”倏然压沉的嗓音。
林静充满恨意的视线狠狠的瞪了白月颜一眼,这才走出去,不一会儿,带了一个男人进来。
白月颜转身只看了一眼,一张俏脸瞬间惨白了下去,踉跄着后退几步,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闯进了路西法的怀里。
男人低头,女人独特的体香钻入鼻息,他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下腹一阵蠢蠢欲动:“颜儿,你好香……”
低哑到危险的嗓音。
白月颜一惊,这才意识到他就站在她身后,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线条跟温度……
眉骨突突跳动,她挣扎着就要逃离,手腕却被男人牢牢扣在掌心,连带着腰肢也被他夹着烟的大手扣住了。
垂首,他滚烫的气息喷入她耳孔:“认不认识他?嗯?颜儿,认不认识他?”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所有的血液都涌入大脑,夺去了她全部的思考能力。
阮虎脸上不知怎么的多了几道纵横交错的疤痕,看起来有些可怖,但远没有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恐怖。
路西法的唇依旧贴着她赤红一片的耳垂,话却是对着阮虎说的:“来,告诉我,她做了什么好事?”
白月颜浑身僵硬,呼吸却异常的急促,有什么危险的意识飞快的闪过脑海,她想要抓住,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阮虎目光阴冷的盯着她,一字一顿:“当初我在大哥那里争取到了两个名额,参与营救bo的行动!后来我们刚到孤城就遭到了埋伏,几乎全军覆没!”
白月颜猛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在那一刹那停住。
阮虎充满恨意的声音却不断的传入耳孔,由不得她不听:“一开始还以为是北氏集团准备充足,结果后来我发现,她跟北氏集团的一个叫季枝枝季子川的关系很好!而且在临行动前还有过通话记录!是她泄露了我们的营救计划!”
白月颜凝眉,寒意蛇一样的爬上脊背,忽然说不出来的悲凉。
他没有发现。
他如果发现了,一早就容不下她了,又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才说出来。
她偷偷跟北氏集团联系的事情,只告诉过她的姐妹们,告诉她们马上就有人来救她们了,让她们再耐心等一等……
从来不知道,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自以为是的在营救的家人,却悄无声息的为她挖下了一座坟墓。
巨大的恐惧跟绝望过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盯着阮虎,话却是对着旁边的林静说的:“小静,我自认这么多年没亏待过你,对你跟对其他姐妹们没什么不同。”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身后才传来林静冷酷决绝的声音:“那是她们蠢!被你一点小恩小惠蒙混过去,把你当恩人一样供着,我看着恶心!”
“可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欠你什么,别说是一点‘小恩小惠’,就算是什么都不给你,你也没有资格这么对我!”
“当初我提议你把我介绍给南莫商的时候,你如果答应了,我们还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样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一样,仿佛只要她想要,只要她不给,就该天打雷劈一样。
她的心灰意冷路西法一丝不漏的捕捉到了眼底,他亲吻着她的耳垂,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她商量:“颜儿,你知道师父对你跟对其他女人不同,只要你乖乖跟着我,你出卖阿司的事情,我可以彻底帮你掩盖下来。”
一句‘彻底’,意思很明显了。
这件事情,大概只有这个卧室里他们四个人知道,只要她点头答应,他就替她把这两个人灭了口。
那么清楚的活路放在眼前,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抱着他叫师父,乖乖屈从。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这会儿,身子被男人禁锢在怀里,耳畔是他粗重的喘息声,她脑海里却全是南莫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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