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纳兰心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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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隆十五年,冬!
夜,漆黑一片,鹅毛般的大雪铺满大地,北风呼啸吹的门窗哐哐作响,似鬼哭狼嚎又似群魔乱舞,听的人胆战心惊坐立不安。
“小姐,坚持住,坚持住,马上就出来了,马上就出来了。”冰冷的深宫里一位面貌清秀的女子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安抚着床上的产妇。
“痛……痛,兰芝,好痛,啊……”经历了四个时辰的疼痛,风九幽早已没有了力气,她的脸白的似门外的雪一样,脸上、身上皆是汗水,整个人就好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见她疼的快要晕厥,兰芝急的如火上房,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小姐,不能睡,千万不能睡,再忍忍,再忍忍,孩子就要出来了。”
风九幽无力的摇了摇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不行了,我……我没力了,去……去找李太医。”
兰芝还未说话,旁边的接生嬷嬷就开了口:“启禀皇后娘娘,女子生产,男子不得进入,太医也不行。”
又是一阵宫缩来临,疼的风九幽死去活来,喘息了一会儿,看着接生嬷嬷说:“你们……统统退下,兰芝……兰芝,告诉沐晨,守住门口,除了你和李太医任何人不得进入,违令者,斩!”
本来风九幽还不太确定心中所想,见接生嬷嬷一二再再二三的阻止太医进入,她确定这里面出了问题。
兰芝跟随九幽多年,怎会不知此时凶险,连忙点头说道:“半个时辰前我已命飞雪去请,想必现在快要到了,我这就去迎,小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风九幽挤出一丝微笑让她安心:“我知道,你……快去,快去,啊……好痛,好痛!”
兰芝用力的握了一下九幽的手,随即放开,站起身看着殿中一干人等:“全部退出去,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内,违者,斩!”
宫女们倒还听话齐齐退了出去,只有两个接生嬷嬷说什么也不愿意出去,兰芝没有时间与她们纠缠,拔出腰中短剑逼着她们滚了出去。
关好房门,嘱咐好隐卫沐晨,兰芝向宫门口跑去。
一盏茶后,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来,九幽听到声音睁开了眼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疼痛与嘶喊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以致于才抬起头就又躺了回去。
身上绵软无力,想着来人可能是兰芝和李太医,便道:“李太医,快……快来,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呀,就出来了啊,我还说来帮姐姐一把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风九幽面色一沉,强打精神冷声说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本是冷冽无比的话因着无力而变成了轻风细雨,皇后的气势也一落千丈。
风芊芊并不害怕,轻轻摆弄身上的雪狐披风,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举止之间风情万种:“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丫鬟失了清白,丢了性命,姐姐还当真要把我赶出宫去吗?“
“微不足道的丫鬟?风芊芊……你当真是没得救了,你知不知道若兰是自小陪着我长大的人,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你怎么可以杀了她?怎么可以!”
风芊芊毫不在意她的愤怒,伸出纤纤十指打量红如豆蔻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道:“与其说我杀了她,倒不如说是姐姐的疼爱杀了她,姐姐还不知道吧,她被那些老乞丐玷污的时候,叫的可惨了,一直喊着姐姐去救她呢。”
“滚……马上滚,不然我就杀了你。”风九幽双眸如刀,气的浑身颤抖,一想到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她就想杀了风芊芊,可是,她不可以,父亲临死之前让她发过重誓,无论如何要保风芊芊一命,她不能杀她。
风芊芊最讨厌她这种命令式的语气,也最讨厌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明明自己长的比她漂亮,比她温婉可人,凭什么她成了皇后,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子,而自己却要被赶出宫去做个平民,嫁一匹夫草草一生,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一眼也不愿意多看,风九幽朝着门口又道:“沐晨,沐晨……”
“姐姐别喊了,他不会出现了。”风芊芊揉了揉耳朵,轻声笑道。
心中一惊,脱口而出:“你把沐晨怎么了?”
风芊芊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床前:“姐姐的隐卫我能怎么样,只不过是我要进来看姐姐,他不肯,我只好命人砍了他的手脚,拔了他的口舌,让他乖乖的待着。”
想到沐晨功夫不弱,自己的喊声虽小了些,却不可能听不到,迟迟不来定是出了什么事,心中发慌:“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姐姐一件事,姐姐,你看。”说话间,白芊芊解开了身上的披风,带子散开,披风顺身滑落露出里面的纱裙。
火红的纱裙很是漂亮,薄的几乎透明,不得不说她生的极好,长腿细腰,肤色白皙很是漂亮,有江南女子的柔弱,亦有西域女子的妩媚妖娆,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无尽的魅惑,就像那盛开的花一样,美艳不可方物。
只是风九幽看不到,因为她的眼里全是那红纱覆盖下的青紫吻痕,那是做过苟且之事的痕迹。
风芊芊生怕她漏看了什么,故意转了个圈,炫耀的说道:“姐姐,好看吗?这可是姐夫的杰作呢。”
风九幽如遭雷击,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丈夫,同父异母的妹妹,竟然,竟然在自己生产之时做出这种苟且之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见她面无血色,风芊芊更加的高兴,洋洋得意的说:“姐姐,你不知道皇上可疼我了,可喜欢我了呢,还说……还说要封我为皇后呢。”
想起之前的和尚君墨的事情,风芊芊一阵欣喜,皇后之位她势在必得。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划破掌心,丝丝鲜血流了出来,风九幽咬牙切齿的说道:“无耻!”
杀气弥漫整个房间,冻结一室温暖。
矫揉造作的风芊芊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嗤笑一声道:“我承认我是无耻,可再怎么无耻也比不上姐姐你啊,你可是连别人的野种都怀上了呢。”
“野种?你……”话还未说完,就传来一声巨响,只见其中一扇门被人从外面踹飞了进来。
风芊芊似乎知道来人是谁,倾身向前狰狞一笑:“姐姐,好戏开场了!”
语音还未落下,风芊芊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照着自己的脸打了一巴掌,声泪俱下的说:“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留下陪皇上的,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皇后姐姐……”
还未从突如其来的转变之中回过神来,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了风九幽的脸上:“皇后,她也配?来人,掌嘴!”
九幽身体虚弱,那经得起这样一巴掌,且还用了十足十的力,一下子就从床上滚了下来。
“皇上,别打姐姐,都是臣妾不好,是臣妾对不住姐姐,姐姐是气急了才……”风芊芊哭倒在君墨的怀里,泪如雨下,将一个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女子演的淋漓尽致,明明是她自己打了自己,反过来却成了风九幽要为难于她。
一见她掉眼泪尚君墨就心疼的不的了,连哄带抱的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为她求情,你哪里对不起她了,倒是她,妒妇。”
狠狠的瞪了风九幽一眼,眸中满是厌恶之色。
如果说之前风九幽还抱着一丝希望不愿相信,那无疑在看到丈夫出现后,她信了,温柔的眼神,亲密的举动,无不显示着二人的关系,他们真的背叛了自己。
心中悲切,怒极而起,踉跄着站起来,满是恨意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尚君墨松开抱住风芊芊的手,大步来到九幽面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抬起:“你还敢问我为什么?风九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背着朕与人私通,还怀上了孽种,你该死。”
纵然下巴疼的快要碎掉,腹中如刀绞一般,她也没有掉下一滴眼泪,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没有!”
尚君墨并不相信她的话,冷哼一声:“没有,你以为矢口否认朕就会信吗?风九幽,你把朕当什么?傻子吗?”
还未开口尚君墨就狠狠的甩开了她,走回原位坐下,大喝一声道:“刘太医,你还在等什么?”
刘太医吓了一跳,慌忙走上前拱手弯腰:“是,皇上!”
他拿过药童递过来的匕首,一步步朝风九幽走了过去。
看着寒光森森的刀刃,九幽面如土色,一边用手护住自己的肚了,一边本能的向后挪动:“你……你要干什么?”
刘太医嘿嘿一笑,猥琐万分:“能证明娘娘的清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滴血验亲,所以,微臣要取出龙子,娘娘不要怕,微臣有经验,绝不会危及娘娘的性命。”
一想到孩子要被活生生的取出来,九幽的头皮就阵阵发麻,心里炸开了锅,发了疯一样的挥舞双手阻止他靠近:“你滚,滚出去,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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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不知今夕是何夕,揉了揉眼睛,挑起车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到哪儿了?”
若兰拿过梳子帮她整理头发,一边梳一边说:“扶苏说是青州客栈。”
“青州客栈?”有些惊讶,似没有想到马车跑的这样快,不过睡了一觉就到了青州。
若兰捏住梳好的头发,用红色缎带缠了两圈,紧紧系住,拿过面纱为九幽戴上,捧起铜镜问道:“小姐,这样行吗?用不用带围帽?”
九幽看了一眼垂直而下的纱帽,觉得带上跟个蚕蛹似的,摇了摇头说:“不用了,夜里黑没人会注意咱们,下去吧,别让扶苏他们等急了。”
若兰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铜镜,拿起披风率先下了车,梅青见她出来忙放了个马凳在车下,谁知,若兰跟着九幽在雪山之巅随性惯了,直接一蹦就跳了下来。
梅青看的目瞪口呆,咋也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然就这样冒冒失失的跳了下来,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九幽搭着若兰的手也跳了下来。
梅青出身不俗,且又跟随九幽的母亲乐平公主多年,最是注重礼仪,再也无法淡定,拱手行礼:“小姐身子不好,万不能这样蹦蹦跳跳,马车虽不高,崴了脚也是很疼的。”
九幽瞬间一怔,方才想起这已不是在雪山之巅,而是在回家的路中,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说:“梅叔叔所言甚是,是我鲁莽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梅青点了点头甚是满意:“京城不比雪山,还望小姐早些适应,饭菜已经备下,小姐请进吧。”
听到九幽咳嗽,若兰以为她冷了,忙展开披风为她披上,九幽也不拒绝,拉了拉披风的边角淡淡的说:“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梅叔不必总是行礼,当我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就好。”
“是,小姐!”想到出门前驸马的嘱咐,梅青爽快的答应了。
风青山做的生意涉及到各行各业,客栈也是其中之一,作为自家产业下的客栈,九幽享受了最高级的待遇,附近几个城里最大的青州客栈因为她的到来而暂停营业,不对外提供任何服务。
知道东家唯一的女儿要来,掌柜和伙计们也都早早的在大堂等候,见她进来齐齐行礼:“见过大小姐,大小姐万安!”
作为风家的嫡女,即使不喜欢别人向自己行礼,九幽还是端起了架势:“免礼!”
众人起身,掌柜的向前一步走:“小的陈升,是青州客栈的掌柜,不知大小姐要来,并未有所准备,有不周之处还请大小姐见谅!”
见他不卑不亢九幽甚是喜欢:“陈掌柜客气了,我不过是住一晚,无需劳师动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若有客人上门只管接待就好,不用为了我而做改变。”
收到停业的通知,陈升就觉得她跟别的富贵小姐一样,仗着父亲有钱有势就嚣张跋扈,挑这嫌那,谁知,闻名不如见面,不但与别家的小姐不一样,还如此通情达理,善解人意,当真叫人惊讶。
诧异间,守在大门口的李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很是着急:“掌柜的,有人要住店,我跟他说了今天不营业,他硬要闯进来,拦都拦不住。”
语音还未落下,一辆马车就在几人的护卫下冲了进来,打马走在最前头的男人长的很是粗狂彪悍,提起大刀指了指风九幽,很是不满的说道:“不是说不营业吗?她是谁?不要告诉我是你们相好的。”
言罢,他冷哼一声,嘲笑之意,鄙视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相好的也不算是什么难听的话,但一加你们二字就不对了,院子及大堂少说也站了二三十个男人,这九幽与若兰两个女子,细细一想便知其中意思。
“何方狂徒?胆敢侮辱我家小姐,是想死吗?”护主心切,梅青提刀站了出来。
粗狂的男人一点也不害怕,打马上前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你,不配知道大爷的名字!”
即使梅青已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也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特别是他之前又侮辱了自己的主子,拔出弯月双刀就要开打。
“扶苏!”风九幽轻轻的叫了一声,扶苏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的身形极快,快到还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做的,粗狂的大汉就被踢飞了出去。
黑影一闪而过,扶苏又重新回到了九幽的身后。
随即,尖叫声响起,只听嘭的一声,粗狂的大汉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扶苏似乎很是讨厌他的嘴,直接让他正面扑进土里,跟大地来了个销魂的亲吻,他的嘴里、鼻子里全是泥土和血水。
众人惊的合不拢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似文弱的男子,出手会这样狠辣,那可是一脚啊,这要是再补上一脚,其不是就要被活埋了。
看到自己的伙伴被人打倒在地,与粗狂大汉一起来的人怒了,双腿一夹马腹就要上前拼个你死我活。
九幽冷冷的扫了几人一眼,看向旁边的若兰:“你不是说跟扶苏拆招不能进步么,今天就拿他们练练手吧。”
近来一直跟扶苏拆招的若兰早就烦了,兴奋的说道:“是,小姐!”
几人面目沧桑,手握长刀,浑身上下透着男儿的血性,一看就是从军营里出来的人,被人一脚踢飞已经够伤自尊了,现又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更是气愤不已,大喝一声,舞动长刀,齐齐攻向九幽。
若兰回头一笑,拔出扶苏怀中抱着的剑:“大冰块,借剑一用。”
利剑出,腰身转,若兰以最快的速度迎了上去,兵刃相撞发出铿锵之声,吓的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梅青见四人功夫不错,有些担心:“小姐,若兰姑娘一个人行吗?要不要……”
“不用,梅叔,你去帮我买点东西,我一会儿有急用。”九幽饶有兴趣的看了看紧闭的马车,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转身上了二楼,梅青连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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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的功夫本就不弱,再加上配合默契,初入江湖的若兰渐渐露出了破绽,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若兰忙着对付其他三个人时,另一把长刀砍向了她的后背,凌厉之气乍若寒风,发觉之时已经晚了。
就在准备硬生生接下一刀时,扶苏飘身而起一脚将那人的刀踢了开来,一把揽住她的腰,拉至怀中,抓住她的手舞动利剑,一边打一边冷冰冰的说:“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舞来好看的,看好了。”
一阵乒乒乓乓,挑、刺、击、扫,将四人打飞了出去,哀叫连连,利剑回鞘,冰冷依旧:“看清楚了吗?”
即使二人经常在一起练剑,也从不曾这样的靠近,感觉到他温热的手还放在自己的腰间,若兰的脸立即红的像三月的桃花一样,有些不好意思的挣脱,站向一边,双手相互的搓来搓去,低下头小声的说:“看……看清楚了。”
看到她红红的脸蛋,扶苏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略有尴尬,看向一边。
被打伤在地的四人并不服气,缓了一下立刻又冲了过来,扶苏皱了皱眉头,正准备一剑解决他们,马车里就传来了清冷的声音:“不得无理,退出去!”
四人停下,跑在最前面的大胡子极其不情愿的说:“主子,方圆十里的客栈皆已住满,您的伤……”
“退出去!”马车里的人加重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显然,他生气了。
大胡子不敢再言,朝同伴打了个眼色,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扶苏说:“撤!”
风九幽站在二楼,看着他们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心里痛快极了,她不是好斗之人,也不是喜欢耍威风的人,更不是轻易与人结怨的人,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只因马车里坐的是尚君墨,她最恨的人。
尚君墨,你所爱的、所珍惜的以及想要的,我都会一一夺走,你准备好了吗?
心情大好,风九幽胃口大开,喝了一碗粥啃了半个馒头,若兰见她还要吃便阻止说:“小姐,你最近都没怎么吃东西,不可以这样暴饮暴食,胃会受不了的,不如晚一点我再做东西给你吃吧。”
风九幽放下筷子笑着说:“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你一说我感觉肚子还真有点撑呢,你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外面逛逛。”
“去外面逛街?”若兰刷的一下放下筷子,两眼放光的看着风九幽,其实刚到青州的时候她就想下车看看,可梅青不让,说什么女子不应该抛头露面,她一丫鬟,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怎么可以在马车中度过呢。
风九幽点了点头:“嗯,你吃饱了没有?”
“吃饱了,吃饱了,小姐,我们走,现在就走!”若兰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不得了,拿起风九幽的披风就拉着她往外走。
风九幽被她着急的样子弄的无可奈何,本想好好教育一番,见她兴高采烈又不忍心,想着过了今晚再说吧,风已起,雨将至,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日子了。
扶苏一直守在门口,见二人出来连忙跟上。
青州是上京的必经之路,客栈又建在城门口不远,行商的巨贾和小贩都会在此歇脚,风九幽带着若兰和扶苏下来之时,大堂里已经坐满了用饭的人。
陈掌柜见她下来慌忙从柜台跑了过来,微微弯腰恭敬的问道:“大小姐,您这是要出去?”
风九幽礼貌的笑了笑:“嗯,听闻今晚有花会便想去看看!”
“那我让人去备轿,大小姐请稍等片刻。”说着陈掌柜就往外走,欲要吩咐下人。
风九幽拒绝道:“不用了,花会上人多,坐轿子反而不便,倒不如走过去,一边消食一边欣赏风景。”
陈掌柜又回转身,皱眉道:“小的刚刚听来吃饭的捕头说,最近城里来了很多陌生人,大小姐还是坐轿子去吧,再派几个护卫跟着,以防出了岔子。”
九幽知道他是好意,浅浅一笑说:“陈掌柜不必担心,有他们二人跟着不会出事,客多,你去忙吧,我们逛一会儿就回来。”
陈掌柜还想再言,但想到扶苏之前揍人的情形,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风九幽不再停留,带着二人出了客栈,朝大街上走去。
青州是花城,因生产各种各样的名贵花草而闻名于世,这里的花会跟过年一样隆重,鞭炮齐鸣不说,街道上还摆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一朵比一朵娇艳,一朵比一朵漂亮,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走了一段路,拐了几个弯,三人来到了花会主场,主场四周摆满了花草,人山人海好不热闹,若兰挥舞着手中的花朵,一蹦一跳的游走在行人中间,这看看那看看,很是好奇。
扶苏发挥着一个护卫的作用,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有人靠的近一些他便伸手挡开,生怕那些人会挤到九幽。
过了一会儿,舞狮的队伍朝这边走来,锣鼓喧天人潮拥挤,将若兰与九幽硬生生的挤开,人声鼎沸潮涌似海,风九幽与若兰越来越远。
忽然,若兰不见了踪影,九幽大惊失色,以为她被人挤到在地,想着会被踩踏着急了起来:“扶苏,你快过去看看,若兰不见了,快点。”
扶苏不愿离开,但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若兰被人踩死,犹豫间,听到风九幽大声的说:“你快去啊,不用管我,我到那个边上去等你们,快点!”
眼见往这边涌的人越来越多,扶苏点头答应,想着自己动作快点,马上就能回到九幽身边,飞身而起,向着若兰的方向飘去。
九幽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知道用力也挤不出去,便随着人流往外走,舞狮队来的快走的也快,没过多久人就渐渐的少了起来,九幽被挤出了四五百米远的巷子里,正准备去找扶苏,一把刀就抵在了她的腰间。
“别出声,往里面走。”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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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景不长,乐平公主死后风青山伤心不已,放下手中所有的生意带着女儿来到了雪山之巅解毒,最开始的两年里他几乎没有下过山,自他走后,公主的陪嫁侍卫就开始遭受各种排挤打压。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一群人是想离开的,可想到小主子生死未卜,梅青怎么也不愿意离开,直到后来,风青山有了妾室,对他们更是变本加厉,如履薄冰之际他带着剩下的人离开了风府。
风青山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并没有加以阻拦,给了足够的银钱送他们离开了,原以为他们离开后会各自散去另谋出路,不曾想他们不但没有散去,还在风家的不远处另买了宅院,以乐平府为名住了下来。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风九幽的归来,等待着兑现当年对公主许下的承诺,这一等便是十五年。
看他提起当年之事时说的风轻云淡,九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上一世接她回家的并非梅青,她也没有怎么注意到他,回到家后她一心扑到尚君墨身上,也并未问起母亲的陪嫁,父亲偶然提起她亦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天,她遭遇刺杀,梅青等人为救她被乱箭射死,她才知道有一群人为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梅青见她迟迟不语,仿佛魔怔了一般,担心的叫道:“小姐……小姐……”
瞬间回神,抬头看他,有些不知所云:“啊!怎么了?”
梅青笑了笑,指了指天:“日头越来越大了,小姐进去休息会儿吧。”
九幽浅浅一笑:“我不热,梅叔叔,是爹爹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梅青挥了下马鞭,淡淡的说道:“是,驸马爷很是思念小姐,特命属下来接小姐回家的。”
九幽不语,向前坐了一点,探出头左右和后面看了看说:“梅叔叔,与你一起来的叔叔们都是母亲的陪嫁吗?”
“是,别人来驸马爷不放心,属下也不放心,就把他们带出来了,哪天小姐身子好点了,属下再一一介绍他们给小姐认识。”说起生死与共的兄弟们,梅青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想着还好有他们在,要不然自己一个人来怕是不能护主子万全呢。
“梅叔叔,辛苦你们了!”风九幽发自内心的说道。
简单的一句话听的梅青百感交集,热泪盈眶,顿觉这些年的委屈都没有白受,十五年的等待都值得了。
仰头看天,无语凝视:公主,您看到了吗?您的女儿长大了,我会像保护您一样保护她的,公主,您安息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九幽见他眼泛泪光有些不知所措:“梅叔叔,别这样,别哭,我……我……”
越是着急越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九幽急的都口吃了。
梅青见她如此,深深吸了一口气:“属下无事,只是一时想起公主有些难过,小姐如此知书达理,公主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一定会的!”提起自己的娘亲,九幽的心里满是暖意,若娘亲还活着,一定会很疼爱自己吧。
五日后的傍晚,风九幽一行人来到了京城的八里坡,经过送君亭时她撩开马车帘看了许久,记得当年嫁入宫中之时,花轿就是从这里进的城。
长亭依然如旧,人已面目全非,权势之间那有爱情可言,不过是利来则聚,利尽则散,自己在尚君墨的眼里从来都只是一颗棋子,步步算计只为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只可惜她今日才明白,犹未晚矣!
“小姐,天色已晚,我们要加快速度了,不然城门下钥前就赶不到了。”梅青调整了一下身体,回头看向风九幽说道。
瞬间回神,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西下,火烧云满天,夜幕正一点点的落下:“天黑不好走夜路,找个地势高的地方歇脚吧,明日一早再进城也不迟。”
梅青只是好心的提醒,那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一楞,说道:“此处距离京城只有十里,快马加鞭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到,不必……”
“大家紧赶了这几日也累了,在此处歇一歇也好,记得父亲曾说母亲未出嫁时经常去八静庵上香,是不是就在这附近?”风九幽忽然想去母亲去过的地方看看。
“是,八静庵就在前边,只是驸马爷甚是思念小姐,若是今日见到小姐,必定万分高兴。”许是因为九幽之前受了伤,梅青不敢大意,想着还是尽早回府的好。
“若是母亲知道我一回来就去上香,定会万分喜悦。”九幽不愿意用命令的方式对待梅青,为了能让他放弃现在进城,她唯有搬出已逝的母亲。
果不其然,一提到乐平公主梅青立刻闭了嘴,朝身后招了招手,尾随在后面的其中一个侍卫就打马走了过来。
“老五,小姐要去八静庵上香,你进城向驸马禀报,就说我们已经安全到了京城,不用担心,明日天一亮就回府。”
老五点了点头说:“是,老大,你们小心,明日一早我在城门口等你们。”
梅青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扬起手中的马鞭轻轻的打了一下,四匹骏马快速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八静庵并不是皇家寺院,也不是巍峨的千年古庵,它只是一座小小的庙宇,仅供了一尊观世音菩萨,那里很清静,除了一位洒扫上香的姑子再无第二个人,不过,因为它坐落在京城的主道边上,离京和回京的人路过此处都会下马祈求平安,所以,八静庵虽然坐落在僻静之处,香火却也是从未断过。
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梅青跳下马车恭敬的说道:“小姐,八静庵到了!”
“嗯!”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扶着若兰的手下了马车。
梅青前去叩门,一个尼姑打扮的女人开了门,双手一合打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梅青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个佛礼,客气的说道:“打扰了,请问师太现在还可以进去上香吗?”
老尼姑看向风九幽与若兰,淡淡的说道:“可以,不过庵内只许女子进入,男子一律不得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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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梅青走回风九幽身边,将师太的话转告她,九幽吩咐他们去庵堂的旁边露宿后,就带着若兰进去了。
八静庵如其名,静的针落有声,走在青石板铺成的小道上,九幽的心里平静极了。
微风吹来,经幡随风摆动,菩提树叶沙沙作响,三尺高台上金莲盛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端坐在金莲上,俯视众生。
上一世九幽很少求神拜佛,也很少进寺庙或者庵堂,就连当了皇后去护国寺祈福,她也是走走过场,她一直认为幸福、平安、健康都是靠自己,从未将这些寄托在神佛之上。
不过,今日她要虔诚的为一个人祈福,祈求他平安、健康、幸福,祈求他永远不会再爱上自己。
师太取来三支香点燃,交于九幽手中,接过跪下,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若兰亦在旁边跪下,一遍遍为风九幽祷告,祈求菩萨能保佑雪师父早日配出解药,以解她身上的烈火之毒。
许久,风九幽伏身磕头,三拜之后站起身将香插入了香炉之中,退回原处,然后若兰从荷包里拿出几锭银子放到长几上。
师太看到银子打了个佛礼:“天色已晚,庵中静房倒还算干净,不如二位姑娘今夜就在庵中休息吧。”
风九幽微微一笑,还礼道:“师太相留本不该拒,无奈家人还在外等候,只有下次再来打扰了。”
“阿弥陀佛,愿下次再见之时,施主已得偿所愿。”师太看着九幽额间盛开的合欢花,以为她祈祷的是自己的生死。
“多谢师太,告辞了!”九幽淡然一笑,恍若未见那怜悯的眼神,带着若兰离开了。
风九幽进去上香之时,梅青等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破庙里,大手一挥,所有人翻身下马,拿行礼的拿行礼,牵马的牵马,训练有素,分工明确。
风九幽在扶苏的陪同下回来之时,大家都已收拾妥当,随行的大男人都不会做饭,若兰就自告奋勇的充当了厨娘。
又是煮鱼汤,又是烤兔子,若兰有些忙不过来,眼见兔子就要烤糊,九幽坐到火边,转动剑柄让兔子翻了个身,然后,打开一个瓷瓶倒出些盐巴和紫苏粉撒在兔子上,香味四溢直闻的人流口水。
“小姐,这倒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一个叫木易小侍卫好奇的问道。
还未说话若兰就已回头,笑着道:“是紫苏,一味药材,小姐,鱼汤好了,你喝点吧,我来烤。”
说着,将盛好的鱼汤递到九幽面前。
九幽放下手中的瓷瓶,接过碗,看着木易说:“紫苏入药可以解毒散寒,用在烤肉上面可以除去腥味,以后你们在外行走,可以带些在身上。”
木易乃是梅青的义子,他的父亲也曾是公主的陪嫁侍卫之一,只是他已经不在了,据说是在一次任务中死了。
“小姐懂药?”木易的脸上散发出灿烂的光芒,想着母亲的病终于有救了。
若兰忍不住笑出声:“雪师傅的医术天下无双,要是知道你这样质疑他的徒弟,肯定又要生气了。”
木易的脸瞬间红了,像是做坏事被人当场抓住了一样。
“木易不像你一直跟在我身边,知道师傅懂医,他第一次出来行走,那知道那么多,你不许欺负他。”九幽说完又看像木易,笑了笑说:“若兰逗你玩呢,无需放在心上,其实你这般年纪敢随父亲出来行走江湖已是难得,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还只知道玩呢。”
“是,是,姐姐跟你玩呢,你别放心上。”若兰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附和道。
几日的相处下来,木易已经知道九幽是个随和的主子,可不曾想竟会这样的夸赞自己,有些吃惊,有些诧异,有些温暖,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头发,有些害羞的说:“没……没柴了,我去拿些来。”
说着,一溜烟的跑了,九幽笑了笑给了若兰一个赞赏的眼神,示意她说的好。
站在不远处的梅青走过来,感激的说道:“属下替木易的父亲谢谢小姐!”
一句简单的夸赞或许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可对于一直自卑的木易来说是个肯定,特别夸赞的人又是在他心里如神一般存在的主子,他的自信心增加了不少。
“要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谢谢你们一直守护母亲,守护我!”对于上一世他们的惨死,九幽有着太多的抱歉与内疚在心中。
“誓死追随小姐,永不反悔!”梅青说的掷地有声,所有的陪嫁侍卫齐齐跪下,异口同声:“誓死追随小姐,永不反悔!”
九幽楞了一下,连忙站起身,郑重其事的说道:“好,从今以后我们有富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不弃。”
这是诺言,亦是誓言,为了十五年的等待与守护,为了死去的母亲,亦为了自己。
即使他们大多数人都过了血气方刚的年龄,可此时此刻依然热血沸腾,兴高采烈,就像是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家,又有了寄托与希望。
夜,繁星点点,睡在马车中的九幽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她感觉到了杀气。
“扶苏!”九幽轻轻的喊了一声,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扯起披风一裹就冲了出去。
“小姐,他们到了,已经交上手了。”不知从哪儿飘出来的扶苏压低声音说道。
九幽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若兰,悄悄的说:“走,去看看!”
“是!”扶苏伸手拦住九幽的腰,几个跳跃就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打斗之处。
青竹翠绿随风荡漾,尚君墨在一群杀手的围攻下左闪右躲,上蹿下跳,像只猴子一样,再无往日的风流倜傥,狼狈至极。
保护他的人一个个受伤,一个个倒下,就像是傍晚的夕阳,再挣扎也挡不住黑暗的降临。
见他摇摇欲坠垂死挣扎,九幽的心里痛快极了,尚君墨,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日,死亡的恐惧不好受吧,深深的无力也很难过吧。
我都会还给你,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会统统还给你,至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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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看这架势立觉不妙,纷纷跑了出来,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皇上息怒,皇上赎罪!”
皇帝懒得理会他们,走到床前看了一下尚君墨,然后在床边上坐下说:“二皇子的伤如何了?”
管理太医院的许太医向前爬了两步,额头满是汗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话,二皇子身上大小伤口共计有十四处,最严重的是胳膊上的剑伤,因为用了草灰止血已经感染,再加上没有用药,引起高热不退,溃烂不止。”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想办法医治。”皇帝暴怒,一想到好好的胳膊竟然溃烂不止,他心中的火就蹭蹭的往上冒。
许太医吓的浑身哆嗦,伏地不起:“臣无能,怕是保不住二皇子的胳膊了,还请皇上恕罪!”
话落,其他太医纷纷附和:“请皇上恕罪!”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皇帝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盘,一个领兵打仗的皇子,若没有了握剑的胳膊,那会怎样?
腾的一下站起来,大声的吼道:“保不住也要保,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用什么药,都要把二皇子给治好,若不然,他少了一条胳膊,你们就全部砍掉一条胳膊,他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着。”
最后一个字落下,皇帝拂袖而去,众太医你看着我,我望着你,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尚荣轩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仁,走到众太医面前:“各位太医不必惊慌,尽全力医治就是,二哥现在高热不退,还是先想办法降温吧。”
一时无法也只有如此了,太医们不约而同的说:“是,四皇子!”
尚荣轩未再言语,吩咐身边的人留下等消息,就去追皇帝了。
胳膊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很重要,可与性命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第二天早朝,皇帝大发雷霆,除命大理寺及刑部彻查此事外,还在京城大街小巷张贴皇榜,凡能治好二皇子之人,加官进爵赏黄金万两。
皇榜一出,大夫们都沸腾了,凡是有些真本事的,都揭榜入宫为二皇子看病去了,希望能借此机会留在宫中成为御医,飞黄腾达。
风府!
知道女儿要回来,风青山一大早就起了床,梳洗过后早饭都来不及吃,就带着家仆来到了城门口。
五年了,他整整五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她一定出落成大姑娘了吧,想着想着风青山又不禁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妻子,若她还活着,见到女儿一定会开心的手舞足蹈吧。
天一亮,城门就打开了,因为皇子遇刺之事,城门口加强戒备,进出都查的很严,风青山赶到之时,守城的士兵齐齐跪下道:“见过风大人,风大人万安!”
风青山虽是驸马,却也在礼部当差,不过他很少过去,只是挂了个闲名而已。
其实,风青山并不喜欢京城,也不愿意入朝为官,更不愿意留在这里,可皇帝不放他走,种种推脱,种种理由,只为将他留在身边,留在京城。
“不必多礼,起来吧!”风青山翻身下马淡淡的说道。
“谢大人!”守城士兵们恭敬的说道,然后一起站了起来,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副总兵宁海笑着走了过来,上下的打量了他一下,说道:“风大人这是要出城办事?”
风青山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不是,今日小女从雪山归来,我来迎一迎。”
“哦,风大小姐要回来了,那真是恭喜大人了!”宁海客气的说道。
风青山微微一笑:“谢谢,你有事就去忙吧,不必管我,小女说了天亮进城,估计这会儿也快到了。”
宁海摸了摸眉脚,小声的说道:“不瞒大人说,今日事情还真是挺多,二皇子在城外遭遇刺杀,皇上动了大怒,命卑职等人仔细检查入出城门的人,一旦有可疑之人立即抓捕呢。”
“刺杀?可知在城外何处?”风青山忽然想到了女儿风九幽。
宁海靠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听说是在八静庵附近,五皇子带人搜了一个晚上,抓了好些人,全部关进大牢了。”
一听到八静庵三个字,风青山不淡定了,回头说道:“孟五,昨天小姐去的可是八静庵?”
孟五点了点头说:“是,小姐说想去替公主上炷香,特命属下先回来报信。”
风青山觉得自己要疯了,刺杀发生在八静庵附近,女儿就在里面上香,刀剑无眼,这……这……
“姑父,您怎么在这儿?您也是来接三哥的?”五皇子尚宇浩将马缰丢给身后的小炎就走了过来,他是来接三皇子的。
风青山瞬间回神,看着他说:“昨夜刺杀你在场?”
五皇子被他凌冽的眼神吓了一跳,点了点头说:“嗯,昨天我和四哥一起去的,怎么了?”
“可有看到九儿?”风青山眉头紧皱,担心极了。
“九表姐?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尚宇浩自小就听母亲说自己有个表姐,出生身带剧毒能活下来不说,还拜的雪山之巅的雪老做师傅,且还是唯一的弟子,简直就是传奇中的传奇,让人忍不住羡慕,好奇。
风青山紧皱眉头:“你先别管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你,昨天你去八静庵的时候可有看到一个女子,十几个护卫。”
“一个女子十几个护卫,好像没有,昨天我去八静庵的时候,里面只有师太一人。”有些不确定,尚宇浩又回头看向小炎说道:“小炎,你看到了吗?”
小炎摇了摇头说:“没有,昨天我跟殿下去八静庵的时候还特意问了,里面没有人借宿,只有师太一人。”
风青山不再问,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语毕,走到马儿身边,纵身一跃,打马出城了。
“姑父,你去哪儿?我跟你去,等等我!”说着,他也要上马离开。
小炎立时一楞,拉住他说:“殿下,你不等三皇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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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了,不等了,那什么,你在这儿替我等三哥,他问起就说我找九表姐去了,一会儿回来就去找他。”说罢,一把甩开小炎的手,上马就跑了。
小炎晕的找不到北,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殿下,早点回来,下午还要进宫呢。”
尚宇浩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狠狠的挥了一下马鞭,追着风青山而去了。
须臾,一辆马车缓缓的驶进了城门,侍卫正要上前检查,驾车的人就亮出了腰牌,看到是三皇子府的人,侍卫齐齐跪下到:“给三皇子请安,三皇子万福金安。”
“免礼!”清凉如水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温润中带着慵懒,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谢三皇子!”侍卫们异口同声的说到,然后站了起来,小炎立刻上前又行礼到:“小炎给三殿下请安,殿下万福。”
陌离虽已离京三年,却也是记得小炎的,拉开马车帘淡淡一笑:“起来吧,你家主子呢?”
“回殿下的话,主子原本一早就来城门口等殿下的,可刚刚碰到了风驸马,说是九小姐从雪山之巅回来了,主子一高兴就跟驸马一起出城了,主子让奴才转告殿下,说一接到九小姐就来看您,请殿下先回府等他。”小炎恭敬的回答到。
“哦,九表妹回来了,可知到了哪儿了?”对于这个传说中的九表妹,陌离也同样的好奇,一直听皇太后念叨,真人倒是一次也没有见过,一时间,不免也想跟尚宇浩一样,去迎一迎,接一接。
小炎摇了摇头说:“奴才不知,不过听驸马爷的意思,似是昨夜就到了八静庵,还问主子昨夜是否见过一批护卫……”
说到这,小炎停住了,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八静庵附近的破庙里,遇见了一批护卫,马车里的女子似乎还跟自家主子斗了嘴,主子还气的半死。
陌离见他脸色都变了,不禁问到:“见过什么?怎么不说了?”
小炎回了神,急的直跳脚:“坏了,坏了,殿下坏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驾车的凌月听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说:“什么殿下坏了?五殿下哪里坏了?”
小炎急的舌头都捋不直了,拼命的摇头解释:“不是,不是的,不是殿下坏了,是我们家殿下把九小姐给关进大牢了。”
心和嘴终于又一家了,小炎说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下轮到陌离晕了,皱眉问到:“九表妹不是还没有进城吗?怎么会被五弟关进大牢?”
小炎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急的直抓头皮,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说:“这……说来话长,奴才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了,总之,阴差阳错下我家殿下把九小姐给关进了大牢,还吵了架,九小姐定是生了五殿下的气,才没表明身份进大牢的,对,就是这样,三殿下,您快想办法救救我家殿下吧,这事要是被太后和皇上知道了,我家殿下肯定会被责罚的。”
一想到乐平公主在世时,皇太后有多么的疼她,小炎就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这抓谁不好,怎么偏偏就抓了乐平公主的女儿呢。
小炎的父母皆是在宫中当差的,父亲在御前行走,母亲则是皇太后未出嫁时的丫鬟,所以,他对宫中之事也算了解,特别是乐平公主这段,他听母亲说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能确定关进大牢的就是九表妹吗?”陌离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巧,就算是九表妹生气不表明身份,护着她回来的人也应该表明啊,总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主子进大牢吧。
小炎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十分确定的说:“依照驸马爷之言,应该不会错,因为奴才记得那批护卫不像是普通的护卫,对白羽卫出门办差的规矩也很是了解,想来他们应该是公主府的人。”
陌离摸了摸洁白的额头,思考了一下说:“既如此,就去大牢里走一趟吧,凌月,你回府把平叔叫来,他从前是伺候过姑姑的,若是公主府的老人,定是认得的。”
“是,殿下!”凌月恭敬的说到,然后跳下马车看着小炎说:“驾车会吧?”
小炎将手中的缰绳递至他面前说:“会,你骑我的马去接平叔吧。”
话落,凌月纵身一跃跳上了马背,小炎也坐到了车辕上,双手一扬,马缰就打在了马儿的身上,几匹马立刻跑了起来。
大牢里阴暗潮湿,气味难闻,风九幽进去不过几个时辰,身上就开始起了红疹,若兰吓的不轻,连忙呼救。
牢房里的衙役似是早就听惯了这种声音,不以为意,拿手中的棍子狠狠的敲打了一下牢房的门,大声的吼道:“叫什么叫,吵死了。”
风九幽一夜未睡有些头痛,拉了拉若兰的手说:“别喊了,我没事,坐下休息会儿吧。”
若兰很是心疼她,眼泛泪光叫了一声:“小姐!”
九幽不愿说话,拍了拍她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她很累,身上也很痒,一句话也不想说,按照她的计划接下来的几天中,她还将在牢中度过,她必须养精蓄锐来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见她有气无力,若兰心里更加难受,原本以为回到了京城,小姐就不再受苦,那想到还未入府,便先进了这大牢,早知如此还不如待在雪山之巅不回来呢。
千金难买早知道,就像风九幽的上一世一样,她若早知道嫁给尚君墨的后果是切腹取子,怕是拼着一死也不会嫁吧。
陌离来到牢房之时,平叔与凌风已经到了,见过礼之后,他们率先来到了男牢房,与梅青相见之后,确定了风九幽就关在这大牢里,几人匆匆忙忙的走向了关押女囚犯的牢房。
因为担心九幽的身体,若兰一直注意着门外,只要有人走过她就会跑过去,告诉她们这里有病人,希望能放她们出去,亦或者让他们请大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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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兰刚刚吐出了一个字就被陌离打断了,只听他说:“敢问府中的大小姐姓甚名谁?也好让我们知道谁这么大胆,敢冒充公主的女儿。”
两个家丁毫无惧意,嗤笑一声道:“公主的女儿就是大小姐了吗?我告诉你们公主早就死了八百年了,现在这风府里当家做主的是我们夫人,她的女儿芊芊小姐才是风家的大小姐。”
“是吗?我竟不知母亲已经死了八百年了。”风九幽睁开双眸,眼神如刀冰冷刺骨,声音不大却带着腾腾杀气。
若兰回头,欣喜若狂:“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九幽不语,轻轻的拍了拍陌离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陌离直直的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轻轻的将她放下。
不过他并未完全放手,而是扶着她的双肩,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柔柔的说:“我是陌离,你的表哥。”
我是陌离,你的表哥,上一世他也是这样介绍自己的,记得那日的天气也和今日一样,风和日丽,春光明媚,唯一不同的时今天是上午,那天是黄昏,太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如梦如幻,美好的人心都醉了。
两个家丁听到风九幽的话,笑的前俯后仰:“哎,你听到没有,她说公主是她的母亲,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九幽的面色很不好看,阴沉如雨,冷笑一声看向二人,问道:“很好笑吗?”
两个家丁齐齐点头说:“嗯,很好笑,不,不是很好笑,是非常好笑,你们冒充前都不做下功课的吗?公主的女儿早就死在雪山之巅了,还母亲,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九幽再也无法容忍,锋利无比的天蚕雪丝从袖子中直甩而出,卷上其中一个家丁的脖子,轻轻一拉,人头落地,血,登时溅了一地。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陌离都被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看似柔柔弱弱的风九幽,竟然敢杀人,还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
看到同伴身首异处,另一个家丁疯了,双手抱头朝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尖叫:“啊……杀人了,杀人了……”
府里的人听到尖叫声陆续冲了出来,拔剑相向,来往的路人也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围观。
这时,两辆马车停在了风府门前,跟随马车回来的护卫看到尸体,立刻拔剑相对,与里面的护卫形成包围之时,将九幽三人困在了中间。
后面的一辆马车帘子率先被撩起,一位四十岁左右年纪的青衫男子下了车,看到地上的人头与鲜血,他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看向疯了似的家丁说:“这是怎么回事?”
未死的家丁一看管家回来了,忙跑了过去,万分惊恐的指着风九幽说:“是她,人是她杀的。”
裴管家并未见过风九幽和陌离,也并不知道二人的身份,但见他们穿着不凡,不像是普通人,拱手抱拳说道:“不知家仆如何得罪了三位,要在门前大开杀戒?”
九幽并未回答,又一次运功挥出天蚕雪丝直卷那名未死家丁的人头,雪丝出,见血回,那名家丁还来不及尖叫,人头就落在了裴管家的脚下。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侮辱了我母亲之后还活着。”风九幽拿出手帕擦了擦雪丝上的血迹,毫不在意,仿佛她刚刚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一只鸭,亦或者是只狗。
裴管家还未发作,第一辆马车里就传出了声音,只见一位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下来,冷声呵斥:“大胆,风府门前岂容你们撒野,护卫何在,把他们统统给我抓起来。”
“谁敢?”若兰持剑以对,大声喝道。
风九幽闻声转头,见是风芊芊的娘花柳儿,轻挑眉眼,故意问之:“你是谁?”
花柳儿还未回答,风芊芊就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此时的她还很稚嫩,十岁上下的年纪,骄傲的如孔雀一样说道:“这是我娘,风府的当家主母,而我则是风家的大小姐风芊芊,怎么样?怕了吧。”
风九幽耻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冷若冰霜:“若兰,掌嘴!”
声落人至,啪啪两声重重的落在了风芊芊的脸上,身影一闪而过,若兰又重新回到了九幽的身边。
“你……你敢打我,我杀了你。”风芊芊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似疯狗一样就要冲向风九幽。
花柳儿比她要冷静多了,一把拽住女儿拉入怀中,恶狠狠的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给我杀了。”
护卫们蜂拥而上,若兰持剑相抵,很快他们就打在了一起,九幽并不出手,只是静静的靠在陌离怀中,打量着裴管家,上一世,她从不曾注意过他,也从不曾这样打量过他,只知道他是在父亲迎娶二夫人两年以后,进的风府,做事认真仔细,非常有责任心,且代父亲把生意也打理的井井有条,非常得父亲的心,夸赞不绝于口。
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不入仕求管,不自己独立做生意,为何偏偏来到风府做一个小小的管家呢?且还一做就是十几年,一直到父亲去世他好像才离开。
她打量着裴管家,陌离打量着她,他自认见过的奇女子不少,可竟然没有一个像她这样拥有多面性的,青州相见之时她被人劫持,冷静淡定,无一丝丝女子该有的惊恐,甚至他觉得就算自己不出现,她也能轻松的离开。
平常人被压入大牢定是焦急万分,可她依然淡定,不哭不喊静静的待着,就算知道要被放出来时,也无半丝惊讶,就好像是她早就知道了自己会出去一样。
杀人时,她毫不犹豫,出手就直取人家性命,没有一点矫揉造作,也没有一点优柔寡断,这一点像极了战场上指挥几十万兵马作站的女将军。
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她又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不知为何,他莫名的对她产生了好奇,忍不住去探索,去揭开那蒙着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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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如果知道自己是这样引起陌离好奇的,她一定会隐藏所有,装成一个柔弱的闺阁少女。
若兰以一抵十,根本照顾不到风九幽,打到最激烈的时候,一把刀凌空飞来直朝九幽的头顶劈下,她不慌不忙,亦不闪躲,陌离正要出手,一支柳叶飞刀就打了过来,大刀偏离了方向,砍在了九幽的脚边,随即马蹄声至,风青山大吼一声道:“都给我住手。”
护卫们听令马上住了手,若兰也挥剑入鞘,回到了九幽身边。
风青山翻身下马,直接跑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关切而担心的眼神看着她:“九儿,你没事吧?伤着了没有?”
九幽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想念他,想念家。
花柳儿听到九儿二字面如土色,怎么也没有想到是她回来了,推了一下风芊芊示意她过去,风芊芊心领神会,哭着扑倒在风青山的怀里,声泪俱下,万分委屈的说:“爹爹,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女儿就被这个贱人打死了,爹爹,你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呜……”
看到风芊芊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风青山心惊肉跳,极其心疼的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被打了?”
花柳儿看准时机也哭诉了起来:“老爷,你要为我们做主啊,芊芊不过是表明了我们的身份,这些个贱人就打她,还杀了守门的家丁,呜……”
风青山震惊极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杀人,且还在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
“九儿,你真的动手打了你妹妹?杀了家丁?”风青山不愿意相信,但想到刚才的架势,他还是问出了口。
先前他关心的眼神还让九幽有些感动,可一句妹妹让她的心跌到了谷底,淡淡的说:“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娘此生似乎只生了我一个孩子,不知这妹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青山怎么也没有料到九幽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被问的无言以对。
与风青山一起赶过来的五殿下尚宇浩,摇着扇子走了过来,瞧了瞧风芊芊的脸,啧啧说道:“哎呦,这不是芊芊吗?怎么这脸成了猪头了?谁这么不怜香惜玉啊?”
对于嚣张跋扈的风芊芊,尚宇浩一直不喜,看到她被打,心里开心极了,想着这九表姐还真是厉害,一出手就把人打成了这样。
风芊芊以为他是要帮自己出头,指着风九幽咬牙切齿的说:“就是他们,他们打我,五表哥,你快让人杀了他们,替我报仇。”
风青山呵斥道:“不许乱说,这是你姐姐九幽,这是三皇子陌离,快行礼!”
风芊芊从未听母亲提起过风九幽,也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朝陌离行了个礼之后,狠狠的瞪着风九幽,嚣张至极:“我不管你是谁,我娘才是风家的当家主母,我才是风家的大小姐,既然你娘已经死了,你就应该跟着她一起去死。”
啪的一声,风九幽又狠狠的扇了她一耳光,挣开陌离的怀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她的脖子,高高提起:“我说过,这世上没有一个人在侮辱了我母亲之后还活着,你也不例外。”
一想到,上一世自己的孩子被这个女人活活害死,风九幽就想杀了她,千刀万剐,扒皮抽筋,挫骨扬灰亦不解心中半分恨意。
风青山吓的魂飞魄散,拉住九幽的胳膊说:“你疯了吗?她是你妹妹,快放手,快放手。”
他越是着急,风九幽的心里就越恨,手上也就更用力,眼见风芊芊整个脸都变成了酱紫色,风青山一巴掌就打在了九幽的脸上。
蓝色的面纱随风飘落,九幽的容颜全部露了出来,陌离以为乐平公主已经够美了,没想到风九幽比她还要美上三分,她的容貌完全遗传了母亲,小巧的鼻子,长长的睫毛,黑色的远山黛,红红的嘴唇以及所谓的美人尖下巴,无不昭示着她的美丽。
众人都看呆了,本以为这样的美人只有画中有,竟不知人间也有。
九幽松了手,不敢置信的看着风青山,怎么也不愿意相信父亲会打自己,为了风芊芊而打她……
她感觉到了疼痛,比走火入魔快要爆体而亡时还要痛,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肉,甚至每一个血管都痛了起来。
若兰看到九幽嘴角的血,一下冲到了她的面前,伸开胳膊护住她,如疯了一样喊道:“老爷,您疯了吗?你怎么可以打小姐,您知不知道小姐她……”
“住口!”风九幽怒目而视,眼中含泪,一把拉开若兰,死死的盯着风青山说:“你打我?你为了她打我?”
风青山在巴掌落下的那一刻就后悔了,看到像极了妻子的女儿泪眼朦胧,声声质问,妻子临死前的情形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苦涩不已,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我……”
我了半天,风青山也再未吐出一个字,他忽然发现所有的解释在这一刻都显的苍白无力,他打了她,不争的事实,就像他娶了妾室,有了孩子一样,无法改变。
风九幽的心都要碎了,一字一句的说道:“梅青跟我说,我的爹爹很想念我,想要接我回府一家团聚,如今看来你并不欢迎我,既然你已娶了夫人,有了女儿,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为什么要接我回来?你知不知道,若不回来,我还会以为我的爹爹一如从前那样爱我,爱我的娘亲,你为什么要破坏这一切?为什么?”
太过气愤,九幽说到最后声音不知提高了多少分贝,浑身颤抖着,像极了一头受伤的狮子,也许只有这样大声的吼出来,才能缓解她的痛,她的伤。
看到她隐忍的泪水,陌离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想到她若有若无的脉搏,向前走了几步,怕她会晕到,无声的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感觉到她的颤抖,陌离莫名的心疼了,这一刻,他忽然想要保护她,不让她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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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九幽站了起来,掀开帘子就要出去。
陌离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要走,本能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要去哪儿?”
风九幽看了看他的手,眉头紧锁,陌离意识到她的不喜,赶紧放了手,不过他并不让她离开。
九幽不愿意与他有过多的接触,也不想告诉他自己去哪儿,可是,见他一副说不清楚就不让走的架势,还是开了口:“客栈!”
陌离有些惊讶:“你要住客栈?不行,客栈人多嘴杂又不安全,你一个女子怎么能住在那里,且你还病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皇祖母交代,还有,小时候我答应过姑姑,一定要照顾好你,若你不跟我回府,我就送你去宫里,相信皇祖母一定愿意你住在宫里陪她。”
上一世的相处中,陌离给九幽的感觉一直是个绅士的君子,温润如玉,柔情似水,细心体贴,即使自己嫁给了尚君墨,他伤心不已,也始终尊重自己的选择,静静陪伴,默默守候,从不曾这样的霸道和咄咄逼人,一时间她竟愣住了。
凌月从在车辕上,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迟迟不见里面有动静,后面的马车又急着过去,拿不定主意便问道:“主子,后面有辆马车要过去,是继续走,还是……”
看到风九幽脖子上的红疹,陌离不再等待,伸手将风九幽拉回原位,斩钉截铁的说:“回府!”
“是,主子!”凌月拉过缰绳,开始自己驾车,若兰未听到九幽吩咐,也就没有再问,安静的坐在车辕上,记起了沿途中的景物,想着自己要尽快熟悉京城,以便更好的给小姐带路。
瞬间回神,胳膊用力,九幽想要挣开他的箝制:“放手。”
陌离不但不放,还将她搂进怀里,两只手像铁一样箍的紧紧的,生怕她跑了似的:“不放,放了你就走了,就像在青州城里一样。”
“你……”听着他无赖般的言语,风九幽有些无语,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个样子。
上一世,他的性格也不曾霸道,同一个人,同一张脸,性格为何就变了呢,难道是因为重生而打乱了时空,又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如此,只是上一世在自己面前未曾表露出来?
一切都不得而知!
不甘心的用了几下力,依然挣脱不了,反倒他越抱越紧,身上痒的有些难受,九幽有些气恼:“男女授受不亲,你再不放开我可喊了。”
陌离不以为意,轻挑眉眼,嘴角含笑,像只狐狸一样说:“好啊,你喊吧,看谁敢擅闯皇子的马车。”
“你……无耻!”九幽气的口不择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陌离,他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无齿?没有吧,这不是我的牙齿么,你看。”话落,陌离张开了嘴,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给她看。
看到他脸上极为认真的表情,九幽觉得自己要疯了,心中不禁在想,这真的是记忆中的陌离吗?为什么她觉得他有种尚宇浩上身的感觉?
想走也走不了,说也说不过他,风九幽索性不动了,收回视线,放松身体,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安慰自己说,跟他回去总比去皇宫强,后宫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暇去应付任何人,去他府里躲几日也好。
心情一平静下来,九幽就累了,困意袭来,不过片刻就在他怀中睡着了,这一次她不是假寐,也不是装睡,而是真真正正的进入了梦乡。
迟迟见她没动静,陌离以为她真的生气了,稍微松了一些抱着的手,柔柔的说道:“九儿,你生气了啊?”
无人回答,陌离又继续说道:“真的生气了啊?别这样,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
扳过她的身体,让她与自己面对面,谁知,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她如婴儿般的睡颜,心中一怔,赶紧给她把脉,知道她并非晕倒而是睡着了,陌离有种亮瞎眼的感觉,本以为她是生气了不愿意理自己,那知,竟然睡着了,这情绪转变的也太快了点吧。
轻轻的将她放下,掀开她的衣袖,只见雪白的皮肤上满是红点点,自责油然而生,责怪自己竟忘了她还病着。
从马车的暗格里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打开盖子倒了一些白色的汁液在她的胳膊上,轻轻的来回按摩,红色的小点点变了颜色,淡淡的由红转粉,直至消失不见。
睡梦中的风九幽感觉到丝丝清凉,顿觉一阵舒爽,展开皱着的眉头,睡的更加香甜。
重生以后,风九幽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夜夜梦见惨死的孩子不说,还经常梦到为自己死去的陌离,那痴情的眼神,绵绵的爱意,让她难过,难过到每一次都从梦中哭着醒来。
许是他身上的味道太过好闻,许是知道他就在身边,风九幽睡的很好,一直到马车停下,她被抱着进了三皇子府才从梦中醒来。
入眼处,皆是合欢树,初夏已经来临,合欢花盛开芬芳,青甜淡香,风吹来,粉色的绒花与风共舞,像是恩爱的情人翩翩起舞,你纠缠来我环绕,你追逐时我奔跑,心意相同,恩爱缠绵,情意深重,欲罢不能。
虽然上一世风九幽也来过陌离的府邸,但那是冬天,大雪纷飞根本看不见合欢花开,记得当时自己还问过他为何种满院合欢,他说他喜欢合欢花的花语:相思树合欢,恩爱两不疑。
许是因为母亲喜欢兰花的缘故,风九幽一直没有很喜欢合欢花,觉得里面花蕊纷纷绕绕,不似兰花那样简单,可今日看到这美丽花海,她喜欢上了这花,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让粉色的绒花落于掌心,不得不说它真的很美,长长的花蕊柔柔的,像是女子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很是可爱,粉粉的颜色十分诱人,又似那悬挂在枝头的樱桃很是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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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随而来的尚宇浩一进院子就愣住了,漫天的花海中,他们立于树下,白与蓝与粉交辉相映,绚烂夺目,笑容在他们脸上荡漾,幸福在心中盛开,她看着花,他看着她,那样美好,那样安静,院子里的一切自成一副画卷,跃然纸上美不胜收。
“刘太医,麻烦您再走快点,我家小姐的病已经耽误太长时间了。”随着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若兰着急的声音也传入了三人耳中,静谧无声的院子被打破,美丽的画面也被破坏。
陌离最先回神,温柔如水的在九幽耳边说道:“太医到了,我们进去吧。”
风九幽沉默不语,收回手,将飘落的合欢花握于掌心,不知为何,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了,一切都定格在这合欢树下,岁月静好,只剩你我,静静陪伴直到永远。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命运的齿轮正一下一下的朝前走着,一切都不得而知。
一番诊治之后,刘太医频频摇头,若兰收起锦帕,将风九幽的手放回被子中,看着刘太医道:“太医,您别光摇头,我家小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刘太医抬眼看了一下靠在床上的风九幽,欲言又止,不知道是否应该说出真相。九幽挥了挥手,朝屋子里的几个丫鬟说:“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下去吧。”
“是,九小姐!”几个丫鬟齐齐行礼,弓身退了出去。
九幽拉了拉若兰的手,示意她少安毋躁,微微一笑看向刘太医说:“刘太医不必为难,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照实说即可。”
刘太医拱手行礼,恭敬的说道:“那微臣就斗胆直言了,九小姐身上的红疹并无大碍,乃是蚊虫叮咬所至,擦过药就会好的,至于之前的晕倒乃是一路没有休息好的原因,自然也有九小姐身体虚弱的原因,这些臣都可以医治,但九小姐体内的两种毒,微臣实在是无能为力,还请九小姐赎罪。”
说完,刘太医扑通一声跪下了,若是平常的官家女子,他倒不必如此,可她是乐平公主的女儿,皇太后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他不得不小心应付。
“两种毒?不可能,我家小姐体内只有烈火,哪来的两种毒?”若兰大惊失色,不禁在回想这一路走来,风九幽何时中了另外一种毒。
刘太医吓了一跳,赶紧伏身叩首:“微臣不敢撒谎,九小姐体内确实有两种毒,一种是世间最烈的烈火,另外一种则是寒毒。”
寒毒,若兰脸色大变,忽然想起风九幽在雪山之巅走火入魔的事,因为太急于求成,风九幽趁师傅不在时,偷偷练习了玄女心经的最后一层,谁知,关键时刻她乱了心神,走火入魔引发了体内压制多年的烈火之毒,为了不让她爆体而亡,雪老将她放进了千年冰窖之中,难不成寒毒就是那时进入了她的身体?
若兰不是太确定,因为雪老毕竟是风九幽的师傅,且他自小就养育她,跟亲生女儿一样,她相信,他绝不会在知道寒毒的情况下害风九幽。
可事实就是如此,烈火乃是这世间最烈的热度,且又被压制多年,一引发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为了保住风九幽的命,雪老不得不引至寒之气到她的体内,否则她当场就会死亡。
风九幽一点也不惊讶,因为她早就知道了,身为名满天下医圣的徒弟,她怎会不知自己身体的变化呢,不说,只是不想若兰担心罢了。
淡然一笑,风九幽抬起了胳膊轻轻一提:“刘太医不必惊慌,寒毒之事我早已知晓,快快请起吧。”
刘太医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冷静,微微一愣后,站起了身:“谢九小姐!”
风九幽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见无人便压低声音说:“有件事我想麻烦刘太医,不知刘太医可肯帮我?”
“九小姐请说,微臣能办到的,定当竭尽全力。”刘太医在宫中多年,自是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得罪,什么样的人不能得罪。
“既如此我就直说了,我的病情不希望有第四人知晓,还请刘太医替我保密。”
刘太医有些为难,若是不告诉别人他倒还能做到,可皇太后那里他怎么交代呢,想了一下抬头问道:“皇太后也不能说吗?”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是,不能说,想来刘太医也知道我母亲的事吧,当年母亲早逝引的皇太后伤心不已,若她老人家知道我也将不久于人世,你说她会怎么样?”
刘太医不用想就知道会怎么样,乐平公主去世时,皇太后差点没把眼睛哭瞎,到现在看东西都有些模模糊糊,这要是知道唯一的外孙女就要死了,肯定会伤心死。
看他还拿不定主意,下不定决心,风九幽又开了口:“我知道这样做让你很为难,但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外孙女的心,皇太后以及别人问起,你只说我身子虚弱,静心调养就是,万不要提烈火和寒毒之事,可以吗?”
过度的关心只会惹人注目,那接下来就不方便行事了,所以,她不能引人注意。
“既如此,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九小姐额间的火焰已经大开,凡是了解此毒的人定能看出端倪,到时……”说到这,刘太医停下了,直直的看着她,静待回答。
风九幽摸了摸额间红似火的火焰,浅浅一笑说:“这个刘太医不必担心,时下京城贵妇小姐们流行花绘妆,人家看到定会以为我这也是描绘的,无需担心。”
“那微臣就放心了,只是还请九小姐答应一件事,他日若是皇太后知道了,责怪臣知情不报之罪,还请九小姐为臣说情。”刘太医还是有些不放心,想着先给自己找条后路再说。
风九幽倒是很欣赏他的谨慎小心,淡淡的说:“自然,到时刘太医只说自己医术不精,未诊治出就可以了,相信皇太后就算生气,也不会责罚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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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想到如何回答,花柳儿就开了口,像是怕老父亲不知道当时的情景一样,声泪俱下的说:“启禀太后,奴才从不曾说过这样的话,更不敢以当家主母的身份自居,公主姐姐虽然早逝,可奴才没有一日不记得自己的身份,请太后明察。”
太后未语,静语向前一步走,厉声道:“大胆,你是什么身份敢称呼乐平公主为姐姐?”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花柳儿赶紧又磕起了头,血流不止加上胆战心惊,磕了几下她就晕了起来,身体有些支撑不住,欲要往一边倒去。
花严眉头紧皱,觉得女儿愚蠢极了,风九幽受如此委屈,皇太后明显就是给她出气的,不管这话是说了还是没有说,亦或者根本不是她说的,皇太后都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与其解释挑起皇太后的怒火,倒不如乖乖认错还能逃过一劫。
果不其然,皇太后心中的怒火又再次被挑起,冷冷的笑了一下,单手抚额:“你确实该死,来人……”
花严惊出一身冷汗,急忙打断皇太后的话,说道:“启禀太后,臣愿意代小女受一切责罚,求太后能饶恕她这一回。”
皇帝亦不想为了风九幽惩罚花严,毕竟当年是他辅佐自己登上皇位的,他于先帝有功,与自己更有功,所以,他不能再沉默下去。
淡淡的扫了一眼皇后,挑了挑眉头,示意她开口求情,皇后与他夫妻多年,怎会不知他是什么意思,立刻起身行礼道:“母后菩萨心肠,看在花丞相年迈,又疼爱女儿的一片苦心上,就饶恕花柳儿这一回吧,相信她这次受了教训,下回再也不敢了。”
“是,是,是,奴才再也不敢了,奴才以后定当将九小姐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好好对待,求太后饶了奴才这一回吧,求太后开恩,呜……”花柳儿接着皇后的话,保证道,到最后终是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皇太后无动于衷,只是扭头直直的看着皇后,似在想皇后与花家没有半点关系,为何要为她们求情?难道这其中另有猫腻?
皇后被她看的很不自在,但又不能退缩,稳住心神向前走了一步,在她耳边轻声道:“儿臣知道九小姐受辱,母后生气,可母后不得不为九小姐的日后做打算啊,今日惩罚了花丞相和花柳儿不要紧,可九小姐的名声怕是就要不保了,知道的人是九小姐受了委屈,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九小姐性子不好,嚣张跋扈,仗着母后之势欺负姨娘庶妹,这些都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九小姐即将及笄,要是坏了名声,以后亲事上就麻烦了,儿臣斗胆,还请母后三思。”
话落,皇后不敢再言,立刻就退回了原位。
名声什么的皇太后倒还不在乎,可一提到亲事上她就紧张了起来,女子一生的幸福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在家做女儿的时候,一个是在嫁人的时候,在家做女儿时好不好的都无所谓,因为嫁了人就熬出了头,可这要是嫁错了人,那就麻烦了。
后半生不会幸福不说,很可能还会抑郁而终,所以说,嫁人对一个女子来说非常非常的重要,特别是像风九幽这种的,不说非要嫁个皇亲国戚了,怎么也要系出名门吧,再差也要门当户对吧,若她的名声不好了,谁还敢上门求亲呢,恐怕到时就算赐婚,结婚后她也不会真正的快乐,而她的夫家也不会真正的对她好。
想到这,皇太后改变了主意,坐直身体,不怒自威:“既然皇后替你求情,哀家就饶了你这一回,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花丞相教女无方,以至她尊卑不分,以下犯上,即刻起将花柳儿带回花府重新教养,什么时候懂得了尊卑,知道了嫡庶有别再来面见哀家,另,此期间不准踏出花府一步,若敢违抗,定斩不饶!”
不得不说皇太后这一棋走的精妙,表面上是没有怎么惩罚花柳儿,可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个妇人被父亲带回家中,且被禁足,与被休了有何区别?传出去其非成为笑柄。
花柳儿听了先是喜后是惊,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太后会将她打发回家,要知道近几年来风府的家事全部都是她在料理,后院的财政大权也全握在手中,这要是一走其不是便宜了别人?更何况还不知归期,再回去又不知是何光景了,还有自己的女儿风芊芊,她才不过十岁,没有了娘亲照顾,是否能一切安好?
想开口求太后让女儿跟自己一起回去,可转念一想,不行,自己回家已是奇耻大辱,再加上女儿,其不是更像是被休弃的了吗?再说,自己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过段时间太后不允自己回去,自己也好以女儿无人照顾无由回府,对,对,对,就是这样。
压下心中欢喜,花柳儿谢了恩,花严本就只是想保住女儿平安无事,至于回家不回家的他倒不在乎,他为官多年,深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道理,只要先保住了性命,后面的事都好说。
皇帝与皇后也颇为满意,虽各求不同,但总算如愿以偿,各人心中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一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就这样结束了,随后,皇太后提出安抚风九幽之事,皇帝也知道风青山重视风九幽,自然乐得成全,立即写了圣旨,命福顺太监去三皇子府宣旨。
风九幽服了药就睡下了,太监来时她还未醒,陌离不愿意吵醒她,以她昏迷未醒为由,代为接了圣旨。
圣旨上并未提起回府被拒之事,也未提起花柳儿被带回花府之事,只说仰承皇太后慈谕,封风九幽为无忧郡主,并将乐平公主在世时的府邸赐于她。
梅青等公主府的老人都特别的高兴,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回到公主府,若兰也很高兴,因为风九幽有家了,她也有家了,真正属于她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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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服了药的缘故,风九幽这一觉睡的特别的好,一直到天黑透了才醒来,睁开眼,青色的床幔随风飘动,有些恍惚,不禁在想自己这是在哪里?
纸张翻动的声音打断了风九幽的冥想,扭头望去,只见,美如冠玉的陌离轻靠在软榻上,修长而洁白的手中拿着一本书,慢慢翻动,静静阅读,时而单手抚额,时而看向远方,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浅蓝色的衣衫随意的散落在贵妃软榻的四周,风一吹就动了起来,给人一种慵懒惬意的感觉。
风九幽从未这样安静的与他相处,更从来不知他竟然这样的让人心动,美的人心都要醉了,一时间恍惚了心神。
感觉到了注视陌离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火花四射,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在风九幽的心中荡漾开来,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非常快非常快,快到她觉得心脏马上就要破皮而出了。
风九幽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即使是上一世对尚君墨也没有。
陌离又一次纳起了闷,不知为何,对于风九幽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久别重逢,可他们明明是十几年未见,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是因为她长的太像乐平公主的缘故?
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他在青州城里第一次遇见她一样,悲伤的眼神,欲说还休的样子,无不让他感到疑惑。
看到他皱眉,风九幽猛的扭过了头,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悸动,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可以,不可以。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陌离心下一紧,立刻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床边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风九幽睁开眼睛,微微一笑说:“没有,你怎么在这里,若兰呢?”
说着,她坐了起来,但由于体力不支,有些头晕目眩,一下又倒了下去,陌离眼疾手快,一下抱住了她。
两个人靠的非常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淡淡的兰花香扑鼻而来,陌离的心顿时一颤,鬼使神差的他想闻的更多,靠的更近。
暧昧的气氛让空气迅速升温,莫名的情愫在陌离的心中发酵,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有了不同的感觉,那种感觉他说不出,言不明,但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不一样的。
风九幽心中一热,脸上一红,想也未想的就一把推开了他,身体本能的向后退,仿佛是碰到了很可怕的东西一样。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陌离的心里升起了失落之感,见她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心,好像被什么刺到了一样,她讨厌自己吗?
好像是的,在青州城里她对自己亦是如此,就好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
风九幽推开他以后很是尴尬,想说些什么解释,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若兰端着粥走了进来了,看到风九幽醒了,若兰大喜过望,欣喜若狂的走到床边说:“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不知道我们都快吓死了,特别是梅大叔,刚还说要进宫去请太医呢。”
神经大条的若兰并未发现二人的异样,径自说着自己的担心。
风九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浅浅一笑说:“我没事,梅叔他们现在在哪里?”
若兰拿过一个软枕垫在风九幽的背后,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拧干脸盆中的锦帕,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说:“梅大叔在给小姐熬药,其他人已经回家了,小姐要见他们吗?”
听到回家二字,风九幽才想起梅青跟她说过,离开风府以后,他们就在风府不远处买了一座宅院,以乐平府自居,住的都是昔年乐平府出来的老人。
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嗯,你等会把梅叔找来,我有话跟他说。”
“嗯,好!对了,小姐,你还不知道吧,下午宫中的福顺公公来传旨,皇上封你为无忧郡主了。”若兰恍然想起此事,说的兴高采烈。
“无忧郡主?”风九幽有些诧异,因为上一世她并没有被封为郡主,她能嫁给尚君墨完全是仰仗皇太后,还有父亲风青山富可敌国的财富。
若兰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嗯,福顺公公还说皇太后很想念小姐,过两天好了让三殿下带小姐进宫呢,对了,封赏的圣旨还是三殿下代小姐接的呢。”
话落,若兰转头看向陌离说:“三殿下,圣旨呢,快拿给我家小姐看一看。”
陌离从刚才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没怎么注意听二人的对话,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方才回了神:“圣旨,哦,圣旨在这儿呢。”
语毕,他站了起来,走到贵妃椅旁边,取来了圣旨,递到风九幽面前说:“这是圣旨,你看看吧。”
风九幽接过打开,大概的看了一下,卷起收好,递给若兰说:“收起来吧。”
若兰双手接过,十分的恭敬小心,转身走到一边,拿过一个盒子装了起来。
陌离抬眼看着风九幽,淡淡的说道:“父皇下旨不但封你为无忧郡主,还赐了姑姑生前的公主府给你居住,知道你受了委屈,皇祖母很是生气,已经惩罚了花柳儿,命她回了花府闭门思过,无皇祖母的旨意不得出,你安心在此养病,等病好了我再带你入宫谢恩。”
风九幽无一丝丝的惊讶,因为花柳儿受到惩罚在她的意料之中,天下没有一个母亲不爱护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母亲早逝一直是皇太后心中的伤,上一世,她能破除所有阻力让自己如愿以偿嫁给尚君墨,就足以证明她有多爱乐平公主,多疼爱自己,所以,就算花柳儿没有骂自己一句,她也要受到惩罚。
这是保护,亦是宣言,皇太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全世界的人,风九幽是她的心头肉,欺负她就等于在跟自己作对,在跟皇家作对,任何一个欺负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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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中毒已深,就是请我师父下山也是一样,除非……”说到这他停住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下去。
“除非什么……”皇帝问的非常急切,恨不得冲过去抠开他的嘴。
宋明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除非是雪山之巅的雪老前来,或许还有可能保住二皇子的胳膊,只是雪山之巅高耸入云,又无路可上,想要上去难如登天,且相隔千里,就是能请来雪老,怕也是迟了。”
“雪山之巅?你确定说的是雪山之巅?”皇帝突然想起了风九幽,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宋明被他弄的一头雾水,点了点头说:“是,我师父曾说过,雪老的医术天下无双,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皇帝高兴的只差手舞足蹈:“好,好,好,太好了,小李子,快去,快去陌离府上请风九幽来,就说朕要见她,快去。”
小李子更是晕的找不到北,怯怯的提醒道:“皇上,您忘了,九小姐病了,还是重病,去宣旨的时候,还昏迷着呢,是三皇子代为接的旨。”
皇帝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的说:“光顾着高兴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快去陌离府看看,看她醒了没有,要是醒了就带到宫里来,要是没醒……没醒就抬到宫里来,总之,今天朕要见到她。”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请。”小李子说完就弯腰退了出去。
德妃的心一直在儿子尚君墨的身上,根本不知道风九幽已经从雪山之巅回来了,听到皇上这样说,高兴的哭出了声:“皇上,可是乐平公主的女儿风九幽?”
皇帝从高处走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扶起她连连点头说:“是,她前日从雪山之巅回来了,你放心,她自幼跟着雪老学医,定能救咱们的儿子,墨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德妃欢喜的无法言喻,扑倒在皇帝的怀中泪如雨下,伤心欲绝的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风九幽的马车到达公主府门前时,跟随梅青的一群护卫已在等候,看着昔日的公主府,梅青等护卫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终于回来了,十五年了,他们又终于又回到了这里。
九幽的心里亦不是滋味,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上一世,她为了尚君墨错过了很多事情,就连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都没有来看过一眼,这一世,她终于回家了。
有母亲的地方才是她的家,从些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真真正正的家。
抬头望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依稀看到母亲温柔的脸,慈爱的看着自己:娘亲,我回来了,您的九儿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陆陆续续走出十几个男男女女,分成两排齐齐跪下道:“恭迎郡主回府,郡主万福金安。”
风九幽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梅青,据她调查所知,自母亲去世以后,公主府里的人就走的走,散的散,近些年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在看守打扫,为何一下子出来这么多的人?难道是皇太后知道自己要回来住而特意安排的?
梅青看了一下这些人,并未看到熟悉的面孔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认识这些人,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风九幽收回视线,想了一下,封为郡主的圣旨昨天才下,皇太后就是安排人过来,也不会今天一大早就到了,既不是皇太后,也不可能是皇上,那会是谁呢?
正想着,门内又走出了两个人,一个身着紫色蟒袍,头戴玉冠,一个身着青衫手持宝剑,模样俊俏,风流倜傥,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公子哥。
看到二人缓缓走来,风九幽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自己病着,回公主府的事只有陌离府上的人知道,太子一大早就出现在这里,且还带着这么些人,看来陌离府上是有他的眼线啊。
梅青等人看到太子立刻行礼:“参见太子,太子吉祥!”
尚君浩微微一笑,抬了一下手:“免礼!”
“谢太子!”梅青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起了身。
风九幽双手相叠,欲要行礼,还未开口,尚君浩就制止了她:“九表妹身体欠安,就不必行礼了。”
风九幽身上无力,本就不愿意行礼,见他这样说立刻站直了身体,浅浅一笑:“谢太子表哥!”
“你我表兄妹,不必如此客气,听闻表妹身子不适,不知可好些了?”说话的同时尚宇浩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个遍,她虽带着面纱看不清楚容颜,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当真是招人喜欢呢,原来母后说的没有错,有其母必有其女。
乐平公主那样美,她的女儿能丑到哪里去呢。
看着他色眯眯的眼睛,风九幽一阵恶心:“好多了,多谢表哥关心,不知表哥这大清早的来公主府,所谓何事?”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净顾着跟表妹说话了,倒把正事给忘记了。”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回头指着还跪着的男男女女说:“昨日听闻父皇将公主府赐给了表妹,想着公主府多年无人居住,表妹又刚回京,身边不能没有奴才伺候,一大早就命人挑了这些人来,表妹看看,可还满意?”
风九幽淡然一笑:“太子表哥挑的自是满意的,只是昔年伺候母亲的老人都还在,听闻我回来了,都要过来伺候,且我一人在雪山之巅惯了,用不了这么多人伺候,也喜欢清净,还请太子表哥将他们带回。”
“表妹说的是他们吗?”尚君浩指着梅青等人问道,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风九幽知道他没有那么好打发,耐着性子点了点头说:“是,这位是梅青,他是母亲的近身侍卫,站在他后面的这些人都是昔年公主府里的侍卫,他们的夫人也大多是在公主府里当过差,伺候过母亲的,所以,有他们在公主府保护、伺候,我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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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证明他们的忠心,而新人终究是比不了旧人,更何况这些人在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后,还能一直等待着她归来,兑现当年对母亲许下的诺言,就足以说明一切。
尚君浩微微一笑:“姑姑身边的人自是好的,只是他们离宫已久,很多事情怕是照顾不到,以后表妹经常出入宫中,多些奴才伺候也是好的,要不然这样,表妹在这些人里挑上两三个满意的,留在身边伺候,一来能多个人使唤,二来也能解解闷不是。”
话说到这个份上,风九幽再推辞就显的矫情了,径自走到左边的一排女子里面看了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长的还不错的女子说:“就她吧。”
太子点了点头说:“嗯,样貌不错,倒是配当表妹的奴才,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听到夸赞,立刻笑颜如花,向前一步走,在太子的面前跪下道,千娇百媚的说:“回殿下的话,奴婢绿依,花红柳绿的绿,依依不舍的依。”
话落,她羞答答的抬起头,满面含春,媚眼妖娆,一眼一眉无不充满了诱惑。
太子好色人尽皆知,若是能爬上他的床,那里还要给别人做奴才,所以,她非常的卖力的抛媚眼。
太子见过的女人何其多,但大多是含蓄的、害羞的,像这种大胆到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媚眼的,还真是头一个,不过是一个眼神他就被降服了,马上就笑眯眯的看着她。
九幽一直觉得女子上位耍些手段和心机是正常的,不过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罢了,可这众目睽睽之下,搔首弄姿眉来眼去,就是上了太子的床又能坐到什么样的位子呢,且太子已经将她赠于自己,不急忙来拜见新主子,却玩起了这种把戏,当真是有意思。
太子的随从悠然看到风九幽皱起了眉头,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太子:“吭吭!”
太子瞬间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风九幽说:“知道妹妹要回公主府居住,我一大早就命人过来打扫了,如今弄的差不多了,我陪妹妹进去看看吧。”
风九幽并未接话,而是走到另外一名女子面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女子向前爬了一步,叩首道:“回郡主的话,奴婢叫婉儿。”
风九幽打量了一番,点头道:“温婉可人倒是相宜,你可愿意跟着我?”
许是看到她红肿的双手,哭红的眼睛,风九幽动了恻隐之心。
婉儿并没有表现出很欣喜的样子,面色如旧波澜不惊,恭敬的回答道:“奴婢愿意伺候郡主。”
风九幽很是满意,扭头看向尚君浩说:“太子表哥,花红柳绿太过杂乱,我还是喜欢温婉可人的,就让婉儿留下来吧。”
看到绿依风情万种太子早就后悔了,巴不得风九幽换人呢,心下欢喜,笑着说道:“表妹喜欢就好。”
言罢,他又看向婉儿说:“婉儿,以后要好好伺候郡主知道吗?”
“是,太子殿下!”婉儿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太子点了点头甚是满意:“婉儿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
“是,太子殿下,奴才、奴婢告退!”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语毕,全部躬身退了出去,然后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
随后,太子陪同风九幽进了公主府,许是因为皇太后爱屋及乌的原因,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乐平公主在世时的摸样,一茶一碗、一桌一椅,以及满院子盛开的兰花,都昭示着皇太后的用心,对乐平公主的爱。
她将这里打理的很好,完全没有因为女儿的逝去而不管不问,更没有让这里荒废,花草树木郁郁葱葱,鸟语花香让人陶醉,看着假山听着涓涓细流,风九幽仿佛又在兰花丛中看到了母亲的身影,她笑意盈盈洒水剪枝,小心翼翼的侍弄着每一朵兰花。
风九幽看的出神,以至于有些恍惚,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叫了一声:“母亲!”
太子吓了一跳,以为这府里有鬼,赶紧躲在悠然的身后说:“姑姑在哪儿?”
风九幽乍然惊醒,心中有些不悦,似是在责怪他打断了自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客气的说道:“谢谢太子表哥帮我打扫院子,九幽感激不尽,他日病愈一定亲自上门道谢,时间不早了,想必舅舅已经下了早朝,太子表哥还是赶快进宫吧,以免耽搁了正事,就不好了。”
太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父皇和鬼,一听九幽这样说赶紧接话:“好,那我就先入宫了,免的父皇等我,对了,表妹刚回京人生地不熟,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派人到我府上去取就是,若我不在,找悠然也是一样的。”
“那就多谢太子表哥了!”风九幽敷衍道。
太子以为风九幽真的不把自己当外人呢,高兴的不行:“那我就先走了,待晚些得了空我再来看表妹,表妹多注意休息,别累着了。”
风九幽沉默不语,点头微笑示意。
太子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悠然向风九幽行了礼也跟着太子一起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九幽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意,今日只不过是应付了一下太子,就觉得身心疲惫,这要是入了宫,面对宫里的一个个人精,她其不实要累死,看来自己得赶紧养好身子,才有心力与这些人周旋。
“小姐,院子里风大,回房吧。”若兰见她面色凝重有些害怕,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风九幽变了,变的她都不认识了。
风九幽收回视线,并不接话,回头看向梅青:“将公主府里所有的人都叫去大厅,我有话说。”
“是,郡主!”梅青抱拳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风九幽又支开了婉儿,单独的跟若兰谈了起来,这里不是雪山之巅,她也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少女,虎狼之地,妖孽众多,一不小心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更不愿那些真心待她的人受到伤害,她要保护他们,就像他们保护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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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郡主!”李公公站起身,抬眼看向风九幽,只见她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比二皇子病的还要严重。
面露担心之色,李公公关怀道:“不过一夜的功夫,郡主怎就病的如此厉害,可有请太医前来?”
风九幽躺在软枕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多谢公公挂心,我这是老毛病了,请太医来也不过是静养,不知公公来所谓何事?”
李公公弯腰回禀:“奴才奉皇上口谕,宣郡主入宫为二皇子治伤,马车已经备好,皇上也已在太医院等候,还请郡主早些随奴才入宫。”
为了显示自己真的病的很重,风九幽一阵咳嗽,又急又重,给人一种随时会挂掉的感觉。
若兰与红拂吓的不轻,又是端水又是拍背,生怕她一个呼吸上不来就死掉了。
李公公看的是目瞪口呆,赶紧拉着梅青走了出来,压低声音问道:“昨日我听刘太医说,郡主的病并无大碍,这怎么一下变的这么厉害,不会是咳疾吧?”
梅青摇了摇头,忽然想到一件事,小声的说:“我也不太清楚,郡主自从病了以后就断断续续的昏睡,有时一两个时辰醒一回,有时一天一夜都不醒呢,郡主身子弱公公也看到了,这要是在去宫中的路上有个三长两短,可如何向皇太后交代啊。”
想起风九幽咳嗽的样子,李公公也很是担心,别本来她就要不行了,自己奉命将她带回途中,她撑不住死了,太后责怪皇上,皇上再怪罪自己。
看他左右摇摆下不定决心,梅青又说道:“要不公公还是先回宫向皇上禀报吧,郡主这个样子,就是进了宫也救不了二皇子。”
李公公想了一会儿觉得他说的也对,这个样子别说是救别人了,自己怕是都保不住吧,又沉思了一会儿向梅青告了别,然后带着人急匆匆的回宫去了。
“小姐,他们走了。”若兰关上窗户,走到风九幽床前说道。
风九幽揉了揉咳嗽的有点疼的胸口,拿起打湿的锦帕擦了擦脸上的****,淡淡的说道:“我累了,想睡会儿,等会儿他再回来你就直接按照我教你的说。”
“是,小姐吃了药再睡吧,会舒服一些。”说着若兰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药丸送到了风九幽的唇边,红拂连忙送上水。
风九幽张嘴吃下,就着红拂的手喝了一口水,然后仰头咽了下去。
重新躺下想起婉儿,看着红拂说:“你去看一下婉儿,她的手好像受了伤,另外再告诉你父亲去查一查她的底细,查清了来回我。”
“是,郡主!”红拂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来走了。
折腾了一个早上,风九幽也累了,翻个身面朝里面就沉沉睡去了,若兰放下床幔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将门关上,一个人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
红拂关心完婉儿就回到了房间,见若兰一个人站在门前发呆,就上前与她聊了起来,许是因为风九幽将这京城说的太过恐怖,若兰向红拂请教了很多的问题,而红拂也乐意告诉她,二人就礼仪与风九幽的喜好谈论了起来。
陌离送走了风青山以后就直奔公主府而来,看到门上的牌匾由公主府换成了郡主府,他有些恍惚,有多少年了,似乎从姑姑下葬那日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这里一切如旧,可再也不见当年的风光无限,再也不见当年的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更不见那个美名扬天下的乐平公主。
曹碧云正在门口盯着人挂灯笼,忽见陌离坐在马上吓了一跳,赶紧行礼道:“奴婢见过三皇子,三皇子金安。”
陌离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她面前,欣喜的说道:“这不是从前跟在姑姑身边的云姨吗?”
曹碧云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微微一笑说:“三皇子真是好记性,这么多年了竟还记得奴婢。”
“怎会不记得,云姨的桂花糕可是我的最爱,这些年我可是没少惦记呢。”陌离想到小时候自己屁颠屁颠的跑到公主府要桂花糕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的暖,若姑姑还在多好,她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疼爱自己,而表妹也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一个人在雪山之巅长大。
陌离比风九幽大四岁,已快到弱冠之年,那时他来公主府玩,曹碧云没少抱他、哄着他玩,所以,再见觉得分外亲近,一点也没有陌生之感。
“殿下若是喜欢,以后大可常来,郡主回京,还请殿下念在小时候公主疼爱您的份上,庇佑她。”曹碧云突然跪下,诚恳的请求道。
陌离顿时一愣,赶紧扶起她说:“云姨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曹碧云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殿下若是不答应,奴婢就不起来,求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保护郡主。”
陌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云姨不必如此,九儿是我的表妹,就算没有姑姑的疼爱,我也会保护她,照顾她,快起来吧。”
“谢殿下!”听到他的承诺曹碧云很开心,因为她与梅青的身份有限,再怎么想帮助风九幽,也有有心无力的时候,而陌离不同,他不但是位皇子,还有个在后宫举足轻重的母妃,若能得他相护,无疑,在这京城之中又多了一份保障。
陌离扶着她起来,笑着说道:“若云姨真要谢我,以后就多做点桂花糕,我可是想念的很啊。”
“好,殿下先去看郡主,我这就去做,一会儿就端过来。”曹碧云发自内心的感激他。
陌离松开扶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那我就先进去等着了。”
曹碧云点了点头,然后,陌离带着凌月进去了。
李公公入了宫以后就直奔御书房,将看到的情形跟皇帝说了一遍后,就站在一边等候。
皇帝沉思了片刻,叫来了为风九幽看病的刘太医,知道风九幽的身体并无性命之忧,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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唤来宋明,命他与李公公一起去接风九幽入宫,正好趁此机会也给风九幽看看病,看能不能让她尽快好起来,也好尽心的为尚君墨治疗。
宋明和李公公再次赶到郡主府是,已是正午时分,日头毒辣,照的人心烦气躁,守门的人看到刘公公又来了,赶紧跑去禀报。
风九幽一直睡着并未醒来,若兰听到禀报不慌不忙的关上了房门,站在门口等候着。
须臾,二人带着两个宫女来到了门前,表明来意后就命宫女进去伺候风九幽起床,好早些回宫为尚君墨医治。
若兰寸步不让,以风九幽身体虚弱不宜挪动为由,让他们带尚君墨前来郡主府医治。
李公公很是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办,扭头看向宋明,希望他能给出好的意见,谁知,他却说:“二皇子中毒已深,别说一路颠簸来这里,就是动一动都会加快毒素的运转,所以,二皇子不可能会来这里,皇上也不会同意,既然郡主病了,那就让我看看,我南修一派不说别的,灵丹妙药不知有多少,我敢保证郡主吃了马上就会好起来。”
话落,他冲上前去就要推门而入。
若兰从没有见过如此狂妄自大的人,一把推开他,挡住他的去路,冷笑一声道:“你是什么东西,敢闯郡主闺房,是不想活了吗?”
宋明乃一江湖狂徒,那里管你是不是郡主,且他见风九幽不肯入宫,就以为她是没有真本事,保不住尚君墨的胳膊才躲了起来。
雪山之巅虽与南修一派无冤无仇,更无瓜葛,可却也暗中较劲,当然这只是南修一派单方面的思想,所以,宋明想抓住这次机会名扬天下。
试想一下,赫赫有名威震江湖的雪山之巅的嫡传弟子,都不及他的医术,传到江湖上去,他是何等的厉害与风光,只此一回他就能从默默无闻的小卒成为名扬四海的毒医。
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更别说实现了,所以,他才不管风九幽是谁呢,只要能把她带到宫中即可,而且,皇帝有多么的重视二皇子,他很清楚,就算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相信凭着救二皇子的功劳也能抵消。
这样想着,宋明更不怕了,狠狠的瞪了若兰一眼,二话不说就一掌就打向若兰,若兰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敢在这里动手,当真猖狂至极。
来不及细想,若兰出手相对,左手直击脉门,借着他的力往前一拉,右手向前一推,直击他的胸口,宋明大惊,连忙收回掌力,握手为拳横扫而过,若兰低头躲过,挥出袖中藏着的匕首就与之打了起来。
李公公吓魂飞魄散,连连后退,生怕刀剑无眼伤到了自己,跟他一起来的两名宫女也被吓的不轻,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大声尖叫了起来。
陌离见风九幽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就跑去厨房跟曹碧云说话去了,听到尖叫之时,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丢下手中的桂花糕就不见了人影,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宋明的功夫与他的为人一样,阴狠毒辣,出手皆是取人性命的招数,若兰心地善良,又是一个从未在江湖上行走的小姑娘,那里是他的对手,不过几十招就渐露败相。
原本,风九幽端坐在床上想要景观其变,可谁知,若兰不敌对方,眼见一掌就要打在她的身上,风九幽拔出发间的木簪就甩了出去。
陌离赶到之时就看到尖锐的木簪带着凌冽的杀气直逼宋明的心脏而去,顿时一愣,挥出袖中暗藏的银针打偏木簪的方向,让宋明逃过了一劫。
宋明吓的三魂少了七魄,惊恐的看着扎入树中的木簪子,入木三分,若要插入他的心脏,不死也会重伤,这院子内竟还有高手,为何自己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息?
若兰心中懊恼,万分后悔没有在雪山之巅好好跟着扶苏习武,如果今日扶苏在此,定不会让小姐亲自出手。
李公公一看到陌离赶紧跑了过来,惊慌失措的说:“三皇子,你来的正好,你快让他们别打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人命,老奴回去如何跟皇上交代啊。”
陌离看了一眼宋明,满心不悦,收回视线冷着一张脸问道:“李公公不在父皇身边伺候,跑来郡主府做什么?”
能做到首领太监的位子,李公公察言观色的本领自是比别人厉害,一察觉到陌离的不悦,立刻跪下道:“回三皇子的话,奴才奉圣上之命来接郡主进宫为二皇子治伤,那知,郡主病的下不了床,奴才不敢擅自做主,回宫请示了圣上,二皇子危在旦夕,圣上很是着急,就命宋明与奴才一起过来,一来是想给郡主看看病,二来是有个大夫在路上万一郡主有什么不适,也好急时救治,谁知,这位姑娘愣是不让我们进去,这不,一时情急就打了起来。”
陌离并不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转头看向若兰问道:“是吗?”
若兰俯身行礼,恭敬的说道:“是,不过在此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们,小姐身子虚弱不宜挪动,让他们将二皇子带来这里救治,可他们不肯,二话不说就要硬闯小姐闺房。”
话音刚落,李公公就大声喝道:“大胆,在三皇子面前竟敢自称我,还不掌嘴。”
若兰不理,将头扭向一边,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陌离一听硬闯闺房立时怒了,冷哼一声道:“我看是你们大胆才对吧,郡主的闺房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们这群奴才能入的吗?”
之前李公公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被陌离这样一问,马上傻眼了,别说这是郡主的闺房,就是平常女儿家的闺房,也不是男子可以进入的,更何况还是硬闯。
李公公伏身贴地,磕头磕的砰砰作响,连连说道:“奴才该死,一时情急就忘记了这茬,请三皇子恕罪!奴才该死,三皇子赎罪!”
宋明一江湖浪人,那懂的这些,看到皇帝面前的红人吓的不轻,站在那里皱着眉头,似在想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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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父皇!”陌离抱着风九幽站起了身。
看着三年未见的儿子,皇帝也颇为满意,从前觉得这孩子太过娇气,容颜又太过俊美似女儿家,怕长大后没有什么男子气概,故,放他出去游历,当然了,这也是蓝贵妃极力要求的。
蓝贵妃是陌离的母亲,三年前她还只是在妃位上,近日被封为贵妃才求皇上召儿子回京的。
三年未见,皇帝觉得这个三儿子变了许多,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容貌虽然比从前更加俊美,却有了男儿家应有的阳刚之气,儒雅俊美风流倜傥,看来,当年让他离京游历是对的。
皇帝见儿子一直抱着风九幽,多有不便,大手一挥说道:“来人,赐坐!”
话落,两个小太监立刻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放在了陌离的旁边。
陌离准备将她放在椅子上,可刚抬起脚,风九幽就捏了捏他的后颈,四目相对,意识到了什么,收回脚,风九幽虚弱的说道:“舅舅赐坐本不该推辞,但,病了几日身上实在无力,根本坐不住,还请舅舅赎罪。”
皇帝看她眼窝深陷面容憔悴不像是在说假话,淡淡的说道:“这样,那就让陌离抱着你坐下吧。”
“是,父皇!”说完,陌离抱着风九幽坐了下来。
皇帝抬起放在腿上的手,又轻轻的落下,沉思了一会儿,看着风九幽说:“你病着,原不该诏你入宫,可你二表哥在回京的路上受了伤,宋明说只有雪山之巅的雪老能救他,舅舅想着你在雪山之巅学医十几年,定得雪老真传,一定能保住你二表哥的胳膊和性命。”
对于皇帝,风九幽没有什么讨厌或者喜欢,觉得他身在高处,为江山社稷筹谋也没有什么错,最主要的是上一世他没有害过自己。
风九幽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盈弱无力,靠在陌离的胸前淡淡的说道:“师傅的医术天下无双,九儿不才只学了些皮毛,不能保证一定能救得了二表哥,不过,九儿愿意一试,也会尽力而为,只是若真是医不了,还请舅舅不要责怪九儿。”
尚君墨现在是什么情况,皇帝心知肚明,风九幽这样说也是为了稳妥,淡然一笑说:“这是自然,九儿尽管放心医治,无论能否医好,舅舅绝不会怪你半句。”
“有舅舅这句话九儿就放心了,不知二表哥现在何处?”风九幽扭头看了一下,并未发现尚君墨的踪影,以为他自己府里,便问道。
皇帝站起身,走下台,一边走一边说:“他在后面的房间里,你随舅舅来吧。”
或许是念起了兄妹之情,或许是觉得风九幽乖巧懂事,又或许是风九幽是风青山的心头肉,皇帝在她面前一直以舅舅自称,就连礼数也全免了,还说她以后除了皇太后外,任何人都不用行礼。
风九幽很是惊讶,因为上一世皇帝虽然对她也不错,但却没有如此的好,就连嫁给尚君墨后还照样给他行礼。
对于免礼之事,陌离也非常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会这么的喜欢风九幽,要知道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大臣,亦或者他们这些皇子,没有那一个人见了皇帝不行礼的。
须臾,皇帝带着风九幽来到了尚君墨临时养病的房间里,门一打开,一股草药夹杂着臭味扑面而来,风九幽能明显的感觉到腐肌散在悄悄吞噬着尚君墨的血肉。
看着骨肉如柴奄奄一息的尚君墨风九幽心中冷笑,在京城外她刻意放走他为的就是今日,她不会切了他的胳膊,更不会让他这样死去,她会治好他,让他尝一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是多么的痛彻心扉,多么的无可奈何。
皇帝被熏的有些想吐,皱着眉头问道:“为什么会有臭味?没有天天打扫吗?”
许太医吓的不轻,慌忙回禀道:“启禀皇上,医女天天都有打扫,帮二皇子擦身,只是二皇子胳膊上的伤口溃烂的厉害,宋大夫又说不能见风,所以……所以……”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许太医悄悄的抬头往上看,见皇帝的脸色好了一些,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不禁在想自己这个太医以后还是不要干了,动不动就陪葬不说,这小心脏也受不了啊,再这么吓几次肯定要提前到阎王爷那里报到了。
听到不能见风,风九幽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四周,果然,两个通风的窗户都被关的紧紧的,天气炎热,房间内又没有用冰,就是伤口没有腐肌散也会溃烂不止,看来所谓的南修一派也不过如此。
皇帝并没有再说什么,几步走到床前,看着尚君墨温柔的说:“墨儿,醒醒,你表妹来给你治伤了,快醒醒。”
尚君墨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是皇帝立刻想要起身,无奈烧的晕呼呼的,刚一动就又睡了下去,皇帝连忙制止:“不要动,一会儿伤口该疼了。”
要是疼就好了,自从胳膊开始溃烂,尚君墨就再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他的胳膊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一点知觉也没有。
看到他脸上苦涩的笑容,皇帝很是心疼,安慰道:“你别担心,你表妹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了得,一定能治好你的。”
“嗯,儿臣知道了。”尚君墨挤出一丝微笑想要让他放心,只可惜皇帝心中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多的让人没有了信心,没有了希望。
皇帝掀开他身上的薄被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风九幽说:“九儿,你二表哥已经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语毕,皇帝又看向小李子,吩咐道:“去拿个软和的凳子过来。”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取。”小李子脚步飞快的跑了出去,不过片刻,就拿来了一个软软的凳子,放在了床前。
陌离走到床前,将风九幽放在凳子上,让她半依半靠在自己的身上,为了显示自己的虚弱,风九幽又刻意的喘息了一会儿,尚君墨见她一副快要死的样子,心顿时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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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名医的弟子,连自己的病都治不好,还指望着她能救自己,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风九幽一眼也不愿意看他,觉得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太医上前将他的手移到床边,风九幽开始把脉。
过了一会儿,把脉完毕,风九幽命太医将伤口上的布拆开,许太医虽然上了年纪,但手脚还算麻利,三下五除二就解开了缠绕的布条。
随着最后一层布打开,恶臭扑面而来,溃烂的有些发白的肉流着黄色的脓水,让人恶心的想要呕吐,风九幽被熏的无法呼吸,转过头说:“把门窗全部打开,另外再去拿些冰放在房间里。”
皇帝大惊,因为宋明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尚君墨的伤口不能见风,且他一直高热,用冰其不实更进寒气,想到这,他脱口而出:“慢着!”
欲要去开窗的医女顿时愣住,停下脚,回过头,静待皇帝吩咐。
风九幽不知道皇帝要干什么,抬头看着他说:“舅舅,怎么了?”
“墨儿的胳膊真能治好?”皇帝觉得还是先问清楚的好,别等一下根本没把握,一开窗通了风,再加重了尚君墨的病情就不好了。
风九幽看向伤口,淡淡的说:“医是能医好,就是要受些苦。”
皇帝大喜,失声问道:“什么苦?”
风九幽指了指腐烂的肉,抬头看着皇帝说:“这些肉已经腐烂必须用刀清除,否则腐烂会更加严重,另外,刚刚把脉之时感觉腐肌散已经入了骨头,就算现在服下解药也未必能全部解除,为了以后着想,不但要切除腐肉,还要刮骨疗伤。”
“刮骨疗伤?”皇帝吓的面如土色,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想到锋利的刀刃刮过白色的骨头,他的头皮就阵阵发麻,平常他不小心割到手指都痛的不行,这刮骨疗伤其不是要要尚君墨的命。
风九幽点了点头,面不改色,仿佛自己说的并不是骇人听闻的刮骨疗伤,而是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尚君墨领兵打仗,什么样的惨绝人寰的事没有听过、见过,可刮骨疗伤真的让他心头一颤,试想一下,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的割下来,骨头被一次一次刮过,天啊,这跟千刀万剐之刑有什么区别。
风九幽要的就是千刀万剐,只是他这点皮肉还用不着千刀,不过不要紧,以后有的是机会,她保证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皇帝不忍儿子受苦,又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不过这条胳膊恐怕就保不住了。”风九幽一点也不着急,因为她胸有成竹,比着做一个残废王爷不受人待见,尚君墨一定会选择刮骨疗伤,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了做皇帝的资格。
果然不出所料,尚君墨挣扎了片刻就开口道:“儿臣还要为父皇开疆扩土,镇守边疆,怎能没有了胳膊,求父皇恩准表妹为儿臣刮骨疗伤。”
一说到开疆扩土,皇帝就想起他这些年的战功,更加的心疼:“刮骨疗伤比你在战场上受伤还要痛上千倍万倍,你确定自己能熬过去吗?”
屋内不通风让风九幽很是难受,皇帝不让开她也不想再说,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决定,就说:“此事关系重大,舅舅和二表哥可以慢慢商量,腐肌散的解药还没有配,我先去药房配出来吧。”
皇帝松开紧皱的眉头说:“好,那让陌离抱你去吧,只是不要走远了。”
“是!”陌离弯腰将风九幽打横抱起,风九幽的双手本能的搂住他的脖子,二人配合默契,一点也不像是近日才熟识的人。
“郡主不熟悉药房,不如臣跟着去吧。”许太医很想跟风九幽讨教医术,所以,一见他们二人要走,就赶紧毛遂自荐。
此时,皇帝一心都在尚君墨身上,那里还管得了太医啊,摆了摆手说:“全部退出去,无诏不得入。”
“臣等遵旨!”一起跟来的太医们齐齐躬身说道,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一出房门,风九幽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过是与皇帝说了几句话,她就觉得好累,看来这身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知师傅和师娘现在在哪儿,是否为了自己的解药而四处奔波。
自己真的不孝,上一世为了尚君墨一日也没有孝顺过师傅,好不容易重生也让师傅操碎了心,半年之期短之又短,看来自己要加快步伐才行啊。
若兰与红拂一直在太医院的大厅里等候,见二人走来马上迎了上去,看她脸色不佳,若兰担心的问道:“小姐,累了吗?”
说着,接过九幽的手,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陌离本不想撒手的,可想到风九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也会累,便任她下了地。
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还好,你们两个在这里等急了吧?”
红拂端起煮好的参茶,送到风九幽面前说:“我们不累,就是怕郡主受不住,这是来时带的参茶,郡主喝一杯吧。”
风九幽接过茶杯端在手中,若兰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瓷瓶,倒了一粒白色的药丸递至九幽面前说:“小姐,吃药的时间到了。”
正欲伸手接过,尾随而至的许太医就走了过来,闻到独特的药香,躬身行礼脱口而出:“不知郡主吃的是什么药?可否给微臣一看?”
风九幽怎么会给他看自己的药呢,拿过丢进嘴里,喝了一口参茶咽了下去,然后淡淡的说道:“本该拿给许太医一观,只是家师有命,凡他制的药一律不得给第三人看,所以,抱歉了。”
许太医想过她会拒绝,可没想过拒绝的这样干脆利索,顿觉尴尬,面红耳赤的说道:“是臣鲁莽了,还请郡主赎罪。”
体力不济,风九幽不愿意与他周旋,扶着若兰的手站起来说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何来赎罪之说,二表哥的毒等一刻是一刻的危险,劳烦许太医现在就带我去药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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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会儿自己有力气刮骨疗伤,风九幽吩咐完就去隔壁的房间休息了,陌离本想陪着她,但皇帝说太后很想念他,命他去拜见太后和皇后,以及他自己的母妃蓝贵妃。
陌离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不愿失了礼数,告诉风九幽自己一会儿回来后,就带着凌月离开了太医院。
风九幽巴不得他赶紧走呢,最好是以后都不要出现了,省的自己除了应付这些人外,还要应付他,真是累心。
知道儿子平安无事的回到了京城,蓝贵妃高兴的一夜未睡,想着儿子今早便会入宫来见自己,她早早的就命人去宫门口守着。
只是左等右等,上午都过去了一半都还没有见到人影,不免有些着急:“素梅,秉忠怎么还不回来,你说是不是陌儿今天没有入宫。”
素梅知道她思子心切便安慰道:“殿下是最孝顺的,不会不入宫的,这个时候还没来,定是被什么事给耽搁了,娘娘别着急,奴婢这就打发人去看一看。”
“别人去我不放心,还是你走一趟吧。”蓝贵妃觉得自己的心都急的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好,那娘娘先在这儿等着,奴婢去去就回。”话落,素梅就转身离开了,知道主子着急,她脚下飞快,转出长乐宫门口不远,就迎面碰到了回来的太监秉忠。
只看到他一个人素梅很是惊讶,疾步跑上去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殿下呢?”
秉忠气喘吁吁,用手指着福寿宫的方向说:“殿下……殿下刚刚从……从福寿宫出来,现在正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路上,奴才已经……已经跟殿下说了,娘娘在等他,殿下说去皇后娘娘那儿请完安,就马上就过来,让娘娘别着急。”
说完,秉忠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幸好说完了,这要是再说不完自己铁定一口气上不来,就抽过去了。
素梅一阵欢喜,高兴的说道:“太好了,娘娘盼了这么些年,终于能见面了,我这就去禀告娘娘,你快去皇后宫外等着,殿下一出来就带他过来。”
秉忠连连点头,这才想起自家主子封了贵妃,已经不住在原来的寒烟宫了,三皇子离京三年,定是不知道这长乐宫怎么走。
这样想着他跑了起来,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皇后的宫外等着。
蓝贵妃心急如焚,等的是坐立不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忽听脚步传来,立刻回头望去,见是素梅大声问道:“怎么样了?”
素梅笑的灿烂,边走边说:“奴婢刚出门就碰到了秉忠,他说殿下给皇太后请了安就去皇后宫中请安了,一会儿就过来,让娘娘不要着急。”
一把抓住素梅的手,不敢相信的说:“真的吗?他见到陌儿了?陌儿是瘦了还是胖了,还是……”
感觉到她的颤抖,素梅知道她很激动,反握住她的手,很是肯定的说:“娘娘,殿下回来了,是真的回来了。”
一再的重复让蓝贵妃再也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绷了三年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声泪俱下的说:“陌儿回来了,我的陌儿回来了,素梅,我……呜呜呜……”
一想到三年来的怛惊受怕、度日如年,蓝贵妃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她出身不高,母家也并非像皇后的母家那样显赫,为了保护儿子她为人低调,从不与任何女人争宠,一直在夹缝里求生存,本以为可以相安无事一辈子,可三年前,立太子之前宫中大变,先是两位有名位的贵妃相继死去,后是几位皇子同时遭遇刺杀。
刺客很是厉害,不但将几位皇子重伤,还杀死了六皇子,当时她特别特别的害怕,日日将陌离拘在宫中,半步也不肯离开,生怕自己一走开,陌离就会像六皇子一样当场死亡。
虽然当时还不是太子的尚君浩也受了伤,但她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事跟皇后有关,跟立太子有关,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一向不争不抢的她开始筹谋策划。
蓝贵妃入宫多年,虽貌美无人能及,可性子冷淡,加上对皇帝一直是爱理不理,导致她一直身居嫔位,被皇帝遗忘。
为了能让儿子顺利离京,她打扮的妖娆妩媚,略施手段迷的皇帝三魂少了七魄,以至于她一提出儿子离京历练,皇帝马上就答应了。
怕路上被人刺杀,她精心谋划才得以让儿了平安离开京城,三年了,她以为此生再没有母子相见之日,没想到她等到了,她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活了下来,也站稳了脚跟,儿子在外三年也平安归来,这样的大喜她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动容呢。
作为她的贴身宫女,素梅陪她经历了一切,也深知她的艰难与不容易,看她伤心哭泣,自己亦是泪流满面:“奴婢知道,奴婢都知道,娘娘,您别哭,别哭,殿下最怕您伤心,若一会儿看到您哭红了眼睛,定是会难过的。”
说着,拿起锦帕为她擦拭涌出的泪水。
一听到儿子会难过,蓝贵妃止出了哭声,拿过她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泪说:“对,对,对,陌儿心思细腻,看到我哭定会以为我受了委屈,不哭了,不哭了。”
“娘娘的妆都哭花了,奴婢扶您进去洗洗脸,重新上上妆吧。”说着素梅就扶着她朝里走。
恍然想起什么,蓝贵妃停下了脚步,看着她说:“陌儿喜欢吃的桂花糕做好了没有,还有我酿的梅子酒,让人取出来了没有?”
素梅微微一笑说:“做好了,也取出来了,娘娘就放心吧,殿下一来奴婢就马上端上来。”
蓝贵妃心下松了一口气,扶着素梅的手继续往里面走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陌离出现在了长乐宫,看到儿子缓缓向自己走来,蓝贵妃感觉像做梦一样。
撩起腿上锦衣,陌离双膝跪地,叩首道:“儿子给母妃请安,母妃长乐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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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陌儿……”蓝贵妃激动的无法言喻,一下扑上前抱住他,眼泪再一次如绝堤的黄河水一样滚滚而下。
三年不见,陌离亦是想念的紧,但他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紧紧的回抱住她说:“额娘别哭,一切都过去了。”
蓝贵妃也不想哭的,可她实在忍不住,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没有一时一刻放松过,就连睡觉都不敢睡的太沉,生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跌入万丈深渊,她可以死,但她死了以后谁来庇护儿子,谁来为儿子筹谋,太子已立,风雨已起,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争与不争斗与不斗,都已经由不得她了。
看到陌离泪眼婆娑,素梅忍不住说道:“娘娘,殿下请安折腾了一上午,水都没喝上一口,您快让他起来吧。”
天大,地大,儿子最大,一听到儿子水都没有喝上一口,蓝贵妃止住了哭声,松开抱住他的手,拉着他站了起来,着急的说道:“快,快把准备好的吃的端上来,快去。”
“是,娘娘!”站在一旁的两个宫女齐齐俯身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蓝贵妃收回视线,擦了擦落下的泪水,激动的说:“来,让额娘好好看看。”
陌离向后退了一步,慢慢的转了个圈,以便让她看的更加清楚。
“高了,也瘦了,比着从前壮实了些。”蓝贵妃很是欣慰,觉得菩萨听到了自己的祷告,保佑儿子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素梅接话道:“是啊,奴婢看殿下这次回来变了不少,精神也比从前更好了。”
陌离微微一笑,扶着蓝贵妃坐下说:“儿子在外过的很好,额娘不必担心。”
蓝贵妃拉住他的手,让他在旁边坐下,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说:“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只身在外,额娘怎么能不担心呢,陌儿,跟额娘说说,这三年都去了哪儿?”
陌离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去了很多地方,边关、大漠……”
这边陌离正在与蓝贵妃话家常,那边风九幽已经醒了过来,简单的洗漱之后,她来到了尚君墨的房间,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热气与臭味,而是淡淡花香中夹杂丝丝凉意,顿觉舒爽,风九幽抬步进了门。
皇帝似乎真的很在乎尚君墨,都过了半个时辰了他依然还在,看到风九幽过来,他淡淡的说道:“九儿醒了,好些了吗?”
风九幽靠在若兰的身上,一步步的走到床边坐下:“劳舅舅挂心,九儿好多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皇帝点了点头说:“嗯,都准备好了,你看看可还满意。”
语毕,他轻轻的招了招手,李公公端着一把镶有宝石的匕首来到了她的面前。
伸手拿起,拔出匕首,只见森森寒光锋利无比,一看便知是把上等的匕首,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合上匕首放下说道:“既已万事俱备,那就开始吧,舅舅请!”
皇帝没说什么,站起身拍了拍尚君墨那条好的胳膊就转身离开了,李公公放下托盘后,朝风九幽行了个礼,躬身退了出去。
若兰将要用的东西一一摆好,又为风九幽挽起衣袖绑好,然后拿起匕首在火上烤了起来。
风九幽看了看尚君墨的伤口,不咸不淡的说道:“刮骨很疼,一般人无法忍受,为了防止你受不住而乱动,我会封住你的穴道。”
尚君墨的疑心很重,很少会相信别人,特别是在生死关头,扭头看向里面说:“不用,我能忍住,你只管刮就是。”
风九幽冷冷一笑,拿过一块干净的布丢了过去,不冷不热的说:“随你,一会儿若是疼的受不住,就拿这块布塞嘴里,不然会咬掉舌头。”
尚君墨伸手拿过,攥在手心里,死死的握住,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疼,一点都不疼,千军万马在前他都没有怕过,更何况这一点点的伤,他不害怕,一点也不害怕。
瞟了一眼他紧握住的手,风九幽心中嗤笑:尚君墨,想不到吧,你也会有今日。
“小姐,这样行吗?”若兰有些不太确定,将烤热的匕首呈于风九幽面前。
风九幽看了一眼,将手中的三根银针分别扎入他胳膊上的三个穴位,一边往里推一边说:“行了,把护心丸给他吃了,再把止血药拿过来。”
“是!”若兰答应道,伸手入怀拿出护心丸递到尚君墨的唇边让他服下,然后拿过之前配好的止血散放到风九幽能够拿到的地方。
将三根银针全部刺入以后,风九幽喝了一口酒喷在了他的伤口上,然后拿起匕首开始清除伤口上腐烂的肉,因为肉已经腐烂,最初的几刀尚君墨并未感觉到疼痛。
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风九幽刮的无比仔细,这一刻她想起了上一世的切腹取子,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孩子,她恨尚君墨,非常非常的恨,恨不得杀了他。
恨意盈满心间,手上用力,一不小心匕首刺进了他的胳膊,尖叫声乍然响起,似平地一声惊雷响彻屋顶,在外殿等候的皇帝心中一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风九幽恍若未闻,拔出匕首又一次刺了进去,她恨他,就算听到凄厉的叫声也难解她心头半分恨意。
尚君墨疼的快要疯掉,胳膊本能的想要往一边躲,风九幽怎会让他躲开,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若兰,封住他的穴道。”
若兰眼疾手快,在他身上轻点两下,他便动弹不得了,风九幽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匕首,松了紧,紧了松,她想杀他,想现在就杀了他。
可死太容易了,一抹脖子就过去了,他那样对自己,自己怎么能让他轻易的死去呢,不行,绝对不行。
深深的吸气,吐气,用力压下心中的怒意,端起一碗酒水送到尚君墨的唇边说:“腐肉已经快要全部清除,会很疼,喝口酒忍一忍吧。”
尚君墨汗如雨下,疼的牙齿打颤:“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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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父皇!”陌离恭敬的说道,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皇帝淡淡的应了一声,转身又进了房间,几位太医也径自散去了,熬药的熬药,回家的回家,请脉的请脉。
陌离伸手欲要接过风九幽:“我来吧。”
若兰没有推辞,因为给尚君墨治伤她也很累,手也很酸,怕抱不到马车上,一会儿再摔了风九幽,她小心翼翼的放了手。
陌离紧紧的抱住她,如珍宝般小心,若兰和红拂异口同声的感谢道:“谢谢三皇子!”
陌离笑了笑说:“走吧!”
话音落下,他抬步离开了,若兰与红拂拿好东西紧跟上,一起朝着宫门口而去了。
风青山被锦衣卫拦下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等,可时间真的太长了,等的头晕眼花之后他径自离开了,一边朝宫门口走一边想,陌离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九儿不是在装病,可如果不是在装病怎么能有力气刮骨疗伤呢?
百思不得其解,风青山有种百爪挠心的感觉,他接女儿回来的初衷是想一家团聚,可为什么现在闹成了这样,难道真的如女儿所言,自己错了吗?自己当初就不该接她回来吗?
“老爷,上车吧。”车夫将马凳放好许久都不见他动,不免催促了起来。
风青山恍若未闻,一心在想那里出了错,让自己与女儿的关系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这些年,即使有了妾室他也依然深爱着亡妻,即使有了风芊芊,他对风九幽的爱也没有少一丝一毫一分,可为什么会这样?
当年,妻子初有孕他那样期盼,期盼她快一点出生,快一点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尽所有的努力去做一个好父亲,也一直不忘她是自己妻子爱的结晶,可现在为什么弄成这个样子,断绝父女关系,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不,不行,不能再等了,无论如何他今天要见到女儿,就算她不愿意听,自己也要跟她解释清楚,告诉她,自己爱她,更爱她的母亲,一时一刻都不曾忘记。
下定决心,风青山抬起的脚放下了,让车夫先到一边等,自己则站在宫门口等着,他相信风九幽给尚君墨治了病以后,一定会出宫的。
就这样,陌离抱着风九幽刚刚出宫门,风青山就迎了上去,若兰看到他吓的不行,想也不想就冲到了风九幽的前面,用身体将她挡在了身后,俨然一副母鸡护小鸡的姿态。
看着若兰如临大敌,风青山的心里难受极了,不禁在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若兰如此害怕,恨不能将女儿整个给保护起来。
掂起脚朝后看,只见风九幽小脸清瘦,脸色发白,唇无血色,双眼紧闭,若不是未看到若兰脸上有悲伤之色,他真的会以为女儿已经死了。
心下大骇,再也顾不得什么,一把将若兰推开,握住风九幽的手惊慌失措的说:“这是怎么了?九儿怎么了?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不提那天还好,一提那天若兰像是疯了一样,上去扯开他的手,气愤的说道:“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老爷不知道吗?当年您捡奴婢回府的时候跟奴婢说,小姐是您唯一的女儿,要奴婢一定照顾好她,可现在呢,您不但有了第二个女儿,还不让小姐回府,甚至那些人出言侮辱夫人,说小姐早已死在了雪山之巅,您也不帮着小姐,您不问青红皂白是非曲直就打小姐,您凭什么?您对得起为您而死的夫人吗?您配做小姐的父亲吗?”
说到最后若兰泪如雨下,给人一种歇斯底里的感觉,别人不知道风九幽有多想父亲,多想回家,她知道,每当看到风九幽默默落泪的时候,她就恨不得冲进风府,将那些贱人都杀了,将风青山狠狠的暴打一顿。
纵然已是下午,可宫门口断断续续的有人出来进去,听到这边的吵闹声,都驻足围观,虽碍于陌离的身份不敢上前,可还是躲在一边窃窃私语,红拂不愿意风九幽被人议论,上前握住若兰气的颤抖的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声的说道:“宫门口不准喧哗,日头又大,小姐病着受不了暑热,我们回去吧。”
二人虽没有相处几日,但红拂的话若兰还是听的,看到她向自己打眼色,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只见不知何时冷情的宫门口多了许多人。
慌忙擦干眼泪,朝红拂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着陌离说:“三皇子,我们的马车在那里,过去吧。”
陌离沉默不语,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风青山,随后朝着若兰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风青山还不知道女儿到底怎么样了,怎么能放他们走呢,本能的伸手去拉,可谁知,手刚刚抬起就被红拂给挡住了,只听她恭敬的说道:“老爷若真是心疼小姐,就不要再说了,此处是宫门口,人多嘴杂,若他日传出什么不利于小姐的话,奴婢想老爷也不愿意听到吧。”
风青山怎会不知人言可畏,可他太担心风九幽了,如果不问清楚,他就是现在回去也会日夜难安,收回手,一字一句的说:“我可以不再说,但你必须告诉我九儿怎么了,不然今日就是闹到宫里去我也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风青山的脾气红拂多少还是从爹娘那里听了一些,感觉他是真心实意的关心风九幽,就压低声音说道:“相信老爷一定知道小姐未回京之前就病了,后来又被五皇子给阴差阳错的关进大牢,回府又被老爷伤了心,今日皇上下旨命小姐给二皇子治伤,小姐不能抗命,唯有拖着病体前去医治,二皇子病重,小姐耗尽心力方才保住性命,这不,一治完伤就累的再也撑不住晕过去了。”
“九儿得的是什么病?严重不严重?”风青山再也无法淡定从容,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风九幽回来之前就病了,心中自责内疚,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那天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打她吧,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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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摇了摇头说:“未曾听小姐和若兰提起,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小姐自幼中毒,奴婢想身体虚弱也应该与此有关,若老爷一定要知道小姐得了什么病,奴婢觉得老爷可以写信问一问雪师傅,相信他老人家作为小姐的师傅,一定很清楚。”
最后一个字落下,红拂看到若兰向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要走了,她收回视线,对着风青山微微俯了俯身便转身离开了。
风青山没有再追上去,脑子里涌现出当年雪老说过的话:额间花似火,魔盈人心间,欢尽魔心散,命丧黄泉时。”
花开盛尽之时,便是凋零的开始,至死方休。
如果没有记错,女儿额间的火焰似乎已经盛开,可为什么不是火红色,而是淡淡的玫红色,记得妻子从中毒到毒发都没有出现过玫红色,只是火红色,难道这中间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变故?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想到女儿归来雪老定会给自己带信,他不再停留,亦不再耽搁,跳上马车直奔郡主府,他要找到梅青,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同一时间,遥远的北国之都清灵殿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赤脚挥舞着手中的七彩权杖,他身穿七彩衣,头戴七彩帽,腰间系着各种颜色的彩色布条,一会儿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又不停的旋转,看上去像是在跳大神一样,与美丽而奢华的大殿显的格格不入,滑稽极了。
大殿中并非只有这一老人,在他的三米开外的右边还站着一男一女,女的俊俏美丽,男的很是不凡,只见他头带金冠脚登锦靴,剑眉星目鼻如鹰钩,身材修长丰俊神朗,特别是一身冰蓝色直襟长袍垂感极佳,腰身更显笔挺,整个人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无不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王者风范在他的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须臾,女子俯身低头恭敬的说道:“都主,圣法还需一段时间,不如去偏殿歇息等候。”
男子沉默不语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女子会意放下手臂,直起身,闭上嘴,静立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老人语速的加快,男子手中握着的玉佩也开始发热起来,火红的玉佩不似寻常之物,形状也非常独特,乍看之下竟似一朵盛开的合欢花。
温度的升高让玉佩显的更加通透,似有火灵注入主宰乾坤,越来越烫,越来越红,似要滴出血来,霎时间,灵气四溢直飞而起,围着老人的七彩权杖旋转、旋转、再旋转。
望着那飞舞旋转的玉佩,男子的心中五味杂陈,千年了,代代相传的圣物终于有了启示,这是不是说明北国之都就要迎来春天?
不知舞了多久,不知念了多久,白发苍苍的老人终于停了下来,旋转的七彩权杖随着咒语的停止而渐渐的慢了下来,玉佩也随即落到了老人的掌心。
看着手中的玉佩,老人很是激动,千年了,他以为自己这一代圣法是看不到了,没想到圣物真的有了反应,真是上苍保佑!
男子见施法完成便快步上前,走到他身后问道:“圣法,结果如何?”
老人转过身刚想禀报,握住权杖的手就徒然一松,只听啪的一声,权杖跌落在地,老人的身体也像风中落叶一般倒在了地上。
俊俏的女子大吃一惊,赶紧弯腰捡起权杖立于地面,关切的看着老人说道:“圣法,您还好吗?”
白发苍苍的老人很是疲惫,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无力的摇了摇头,搭着女子的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恭敬的说道:“恭喜都主,灵女已现,七世情缘可续,北国危机可解。”
“当真?”一向喜怒不在脸上表现出来的男子露出了笑意,显得异常高兴。
白发苍苍的老人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是,圣灵玉已知方向,都主只要按照神的旨意去寻找,定能寻到清灵之女。”
“好,那我即刻派人去找。”话落,男子又看向女子吩咐道:“圣法累了,你送他回去休息吧。”
“不,不……咳咳……咳咳……”太过着急,老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直起的腰身也慢慢的弯下,直到再一次跌坐在地上。
女子蹙眉,连忙放下权杖扶住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送到他唇边说:“圣法,快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老人捂住心口,觉得那里生疼,强压喉头腥甜,推开她的手喘息着说道:“不用了,刚刚做法已耗尽所有灵力,大限将至紫玉丸也保不住我的命了,都主,您要记住我的话,灵女与您有七世情缘,必须您亲自去找,只有她心甘情愿的跟你回到这清灵殿中,北国危机方可解除。”
男子并未言语,玉手一挥抵在他的后背之上,暖暖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手掌进入他的身体。
老人很是欣慰,拉住他的手说:“都主不必再为我浪费灵力,临死之前能看到圣物启灵,我死而无憾了,以后北国兴盛就靠都主一个人了,希望都主务必谨记我刚刚说的话,灵女归位方能救北国万千生灵。”
感觉到灵力如泥鳅入海,男子无奈的收回手,圣法病重许久,若不是心心念念灵女之事,怕连现在都撑不到,为了让他安心,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圣法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灵女,带她回来清灵殿,北国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对于他的回答老人很是满意,摘下七彩帽轻轻抚摸,又伸手拿过七彩权杖看了看,万般不舍的将它递于男子手中:“这是历代圣法戴过的帽子,以及使用的权杖,还有圣法的传人玉戒,请都主交给无水,告诉他,不要伤心,历任圣发和我都会在神殿看着他,用心器灵以卫北国。”
男子接过权杖以及帽子拿在手中:“圣法尽可放心,无水出关我定亲自转告,以后也会照顾好他,圣法一生为北国劳心劳力,紫炎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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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什么事?怎么就被吓死了?”虚弱的声音从风九幽的嘴里传出,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小姐,你醒了?”若兰大喜过望,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果只知道吓死二字能将风九幽惊醒,她早就这样说了。
三日水米未进,风九幽头晕的厉害,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睡了多久?”
见她有气无力的坐不起来,若兰站起身帮忙,抱着她的上半身轻轻往上拉,然后扶着她坐好,又拿了两个软枕放在她的背后说:“三天了,小姐如果今日再不醒来,我就要写信给雪师父了。”
风九幽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脸上无一丝血色,白的几乎透明,悠悠的说道:“三天,好长!”
半年有几个三天,一眨眼就这么浪费了,命不久矣的她不禁伤感了起来,她还有许多事未做,还有许多计划没有安排,那有时间来浪费,重生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她都格外的珍惜,因为她感激上苍给了她报仇的机会。
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最起码要活到大仇得报那一日。
若兰倒了些温水,从怀中拿出装药的瓶子,倒了一粒送到她唇边:“小姐,吃药吧。”
风九幽回神,本能的张口吃下,若兰送上水,她喝了一些就仰头把药吞了进去。
“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醒来,云姨这三日都准备了粥和参鸡汤,小姐睡了三日一定是饿了,我这就去取来。”说着若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转身就准备朝外走去。
风九幽伸手掀开身上的纱被说:“等等!”
若兰回头看到她掀开了纱被,以为她要下床,赶紧制止道:“小姐昏睡三日,身上无力,还不能下床行走。”
作为一个医者风九幽怎会不知自己的身体,只是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非常难受,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似的,拉住若兰的胳膊身上用力,向床的中间坐了一点,然后费力的盘起双腿成打坐的姿势,看着若兰气喘吁吁的说道:“可能是睡的太久了,身上疼的厉害,你到门口守着,我运功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些。”
若兰怕她坐不住,又多拿了几个软枕放在了她的四周,点了点头说:“好,只是小姐千万不要着急,以免再像上次一样……”
走火入魔四个字就像噩梦一样缠绕在若兰心间,她不愿意提,亦不愿意想,总觉得不提不想这事就过去了,就好像是从没有发生过一样,风九幽还是那个好好的小姐,而她,也还是那个快乐的小跟班。
风九幽知道她心中所想,挤出一丝微笑说:“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话落,若兰转身离开了,风九幽闭上眼睛开始运功。
为了压制烈火的毒性,雪老在风九幽很小的时候就让她练习玄女心经,这种功夫与普通的功夫不同,有些类似佛门的清心咒,又有些像神秘的北国幽灵功,会随着功力的增长而增长,最后一层练成,练功者也将会绝七情灭六欲,达到人功合一的境界。
如果说烈火之毒是魔鬼,那玄女心经就是人们所说的正道,正邪自古不两立,且魔鬼又被压制多年,走火入魔当日,烈火反扑猛烈之势可想而知,狭路相逢自是你死我活,当时若不是雪老回来及时,助她压下烈火之毒,风九幽恐怕早就爆体而亡,所以,风九幽能够一直平安无事,一来是因为雪老的医术,二来就是靠玄女心经。
不过雪老一直不准她练成最后一层,这也是为什么风九幽会趁着师傅不在时,偷偷的练功引发真气乱窜,以致于走火入魔。
气沉丹田,缓缓而起,风九幽小心翼翼的让真气在四筋八脉中游走,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额头出汗,丹田充盈了一些,她才缓缓的收了手。
若兰一直静立在门口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收了手走到一旁的架子上,拿过洗脸用的锦帕,又倒了一些湿水端到她面前说:“小姐好些了吗?”
风九幽睁开眼睛,微微一笑,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脸说:“好多了,身上没有那么疼了。”
“那就好,小姐先躺会儿,我去端饭过来。”若兰将一件干净的里衣放在风九幽的手边,端着水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红拂端了粥和参鸡汤过来,风九幽看到鸡汤油腻腻的,有些不想吃,但想着自己要赶快好起来,便捏着鼻子硬喝了下去。
风芊芊非要自己亲自熬补药,费了许多的时间,一行人来到郡主府门前时,已是正午时分,今日正好是老五守门,见到风芊芊下轿他赶紧命人去找曹碧云,他是护卫,打架在行,对付骄纵跋扈的小姐真心没什么招。
风芊芊下了轿子并未马上进去,而是站在轿子旁打量了起来,原本她以为多年未住人的公主府早已破败不堪,可没想到今日一看,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门口立着的两头石狮子威风凌凌,很是霸气,没有长外累月风吹日晒雨淋过的痕迹,牌匾上,郡主府三个烫金大字在日光的照耀下,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琉璃瓦更是五光十色,美丽气派。
看着一点也不亚于皇宫的建筑,风芊芊的心里极度不平衡了起来,同样是风青山的女儿,同样姓风,凭什么风九幽一回来就被封为郡主,住进这美丽的郡主府,而自己就变成了庶女,成了风府的二小姐,凭什么?
气的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嫉妒油然而生,恨不能现在就冲进去将风九幽暴打一顿,赶离这郡主府。
看着她阴沉如雨的脸,春兰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小姐,您可千万沉住气,我们这次来是给大小姐送补药的,一切以她喝补药为主,其他的先不计较,奴婢看这护卫之多,想来不容易进去,一会儿他们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事,您可千万别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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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芊朝她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说:“这还用你说,多嘴。”
语毕,她撩起裙摆上了台阶,咧开嘴满脸笑容,一步一步朝着朱红镶金边的大门走去。
春兰撇了撇嘴很是不满,但又不敢明着表现出来,恶毒的在心中把风芊芊诅咒了一遍,提起药盒子就跟了上去。
许是看到守门的老五从前是风府的奴才,许是太自以为是,风芊芊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进去,老五本不想搭理她,可曹碧云一直未来,又不能放她进去,唯有亲自出马,手握剑柄向上一提,拦住她的去路说:“郡主病中不见客,请回吧。”
风芊芊顿时一楞,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前欺负过的奴才敢拦自己,说话还如此的不客气,怒火又一次冲上心头,刚准备骂人,春兰就拉了拉她的衣角。
怒气冲冲的脸瞬间笑的跟花一样灿烂,速度之快犹如川剧变脸,下巴微微上扬,轻蔑的说道:“你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客,我是郡主的妹妹风芊芊,我来是给郡主姐姐送药的。”
说着指了指春兰手中的药盒,春兰也配合的将药盒提高,然后抬起一只脚就要迈进门槛。
老五见她抬起脚就要进来,直接移动脚步,将剑横于胸前站在了她的面前,毫不客气的说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进郡主府,所以,请你马上离开。”
“我要是不离开呢,你能拿我怎么样?”抬起的脚落下,身体跟着向前挺,直接一只脚站在了门槛内。
男女授受不亲,老五本能的往后退了一点,但他持剑的手并未向后挪动一分,离风芊芊的胸部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低头不愿直视,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青楼,还请自重。”
“大胆,你竟敢说小姐是青楼女子,不想活了吗?”春兰率先发声,怒喝道。
曹碧云带着两个新买的仆妇走了过来,听到春兰大喊立刻不咸不淡的道:“他可没说你家小姐是青楼女子,是你自己承认的。”
春兰马上转头看向风芊芊,见她气的脸都绿了赶紧解释道:“我没有,小姐,我没……”
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就重重的打在了她的右脸上,风芊芊骂道:“还不给我闭嘴。”
春兰被打的眼冒金光星星乱飞,捂住右脸低下了头,不敢再言,亦不敢再看,生怕眼中打转的泪水会夺眶而出,再招风芊芊的打骂。
对于风芊芊曹碧云真是讨厌到了极点,不光是因为从前在风府时被她欺负,还因为她觉得风芊芊太过狭隘和阴毒,一个女子不管你长的有多美,也不管你的家世如何如何的好,没有一副好心肠,一生也休想幸福。
骂过春兰之后风芊芊又变了脸,笑意盈盈的看着曹碧云说:“呦,这不是因为偷盗被我娘赶出府的云娘么,怎么的,在风府混不下去,跑到郡主姐姐府上来耀武扬威了。”
不提当年还好,一提当年曹碧云心中的火就蹭蹭的蹿了上来,几步上前面不改色,扶了扶发上的金簪,冷冷一笑说:“耀武扬威倒是不敢,可不让你进来还是敢的,风芊芊,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里是郡主府,不是你可以随便撒野的风府,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滚蛋,不然被乱棍打出可就不好看了。”
脸上的笑意瞬间被怒气取代,风芊芊指着曹碧云的鼻子,怒道:“你敢!”
“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说完曹碧云向后退了两步,大声的吩咐道:“来人,守住门口,任何人不经郡主同意,不得入内,私闯者乱棍打出,直接送去官府。”
话音一落,除老五之外的两个新买的男仆,抄起棍子扫把就冲了出来,风芊芊吓的要死,掉头就跑,躲在了护卫大立的身后。
大立觉得自己头都疼了,先是花府,再是郡主府,她是脑子进水了吗?
纵然无奈也不能看着她被打,双手相扣行了个抱拳礼,说道:“梅嫂子息怒,二小姐听闻大小姐病了,特来送药,并非存心挑衅,还请梅嫂子不要与她计较。”
风芊芊一听就不干了,一巴掌打在大立的胳膊上,吼道:“你说的什么鬼话,什么叫不与我计较,她是奴才,我是主子,应该是我不与她计较才对吧。”
曹碧云懒得跟她打嘴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后就转身入府了,老五等人拿着棍子扫把立于门前左右,颇有一副风芊芊敢进来,他们就敢打死的架势。
对于某些不知好歹的人大立也不想再说什么,冷哼一声就回到了自己原来所站的位置,目视远方,一眼也不愿意多看她,想着她只要不被人打死,自己才懒得管呢,爱咋地咋的。
一大早被人两次拒之门外风芊芊怎么受得了,且还被奴才们欺负,再也无法忍受,放开嗓子大喊:“风九幽,你快出来,我来看你了,风九幽……快出来!”
看到春兰跟个柱子似的立在那,风芊芊气不打一出来,一脚就踢上的小腿,骂道:“傻站着干嘛呢,还不快喊。”
春兰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放下手中的药盒子,双手呈弧形放在嘴边,大声喊道:“无忧郡主,你快出来,我家小姐来看你了,无忧郡主,快出来……”
风九幽正在吃饭,忽听到喊声心中疑惑,抬头问道:“谁在外面喧哗?”
“回郡主的话,是风芊芊!”红拂将挑好刺的芙蓉鱼肉放入风九幽的碗碟中,然后又夹起一块鱼肉继续挑刺。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筷子,挑眉问道:“她来做什么?”
曹碧云正好从外间进来,恭敬的回答道:“启禀郡主,风芊芊来访,说是给您送补药的,之前奴婢不知您已经醒了,就以您病着不见客为由让她离开,谁知她出言挑衅,还硬要闯入府,奴婢知道您不愿意见她,就命人将她哄了出去,谁知她还是不走,这会子竟在门外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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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的太过突然让人有些始料未及,正不知她要干什么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
看到人山人海围的水泄不通,风青山的眉头皱的都快要挤在一起,心中担忧拉住马缰,运功一跃直接落在了台阶上面,看到风芊芊嚎啕大哭,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想也未想就脱口而出:“芊芊,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风芊芊一听到风青山的声音,就知道靠山来了,哭的更加厉害,万般委屈的看着他说:“爹爹,呜呜……我来……我来给姐姐送药,她不喝,还说我不是她妹妹,爹爹,之前是我做的不好,做的不对,我知道错了,你让姐姐原谅我,喝了我的药吧,呜呜……”
风青山被她哭的心都碎了,抬头看向风九幽说:“九儿,我知道你怪爹爹娶了妾室,违背了当年对你娘的承诺,可芊芊她是你的妹妹啊,她好心好意的来给你送药,求的你的原谅,你为什么不喝?还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你知不知道这碗药她熬了多久,费了多少心思?”
风九幽以为自己的心不会疼了,以为那日说了那样决绝的话后就不会在意他的态度了,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冷冷一笑弯下腰,从风芊芊的手中端过药碗送到风青山面前,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谁规定了她熬的药我就要喝?又是谁规定了她求我原谅,我就必须得原谅她,如果杀了人说一声对不起就能不坐牢的话,那还要大理寺做什么?你说的不错,这碗药她的确花了很大的心思,不过绝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话落,风九幽将碗端的近一些,闻了闻:“千金难买的人参倒掉确实可惜,你演了这一上午想必渴了吧,来,送你了。”
说着,风九幽扬起手中的碗泼向了风芊芊,只听啊的一声尖叫,风芊芊如疯了一样抱头在地上打滚。
风青山吓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赶紧用力的抱住乱滚的风芊芊,不让她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芊芊,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疼,我疼,爹,我的脸好疼,啊……”风芊芊疼的放声尖叫,觉得自己的脸像火烧一样疼。
风青山死死的瞪着风九幽,似要吃了她一般,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风九幽嗤笑一声,嫌恶的丢掉手中的碗,只听啪嗒一声,碗落在地上摔了个七零八落,接过若兰递过来的娟帕擦了擦手,淡淡的说:“药是她熬给我喝的,做了什么似乎要问她吧。”
风芊芊觉得眼睛刺疼,哭喊着说:“爹,我疼,我眼睛疼,脸也疼,爹,快带我去看大夫,我不要变成瞎子,呜呜……”
“不会的,不会的,一碗补药怎么可能会瞎呢,芊芊乖,把手拿开给爹看看。”风青山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以致于看到女儿的脸时,差点没吓死。
风芊芊心中害怕,小心翼翼的忍住疼移开了双手,只见原本还是花容月貌的她瞬间变成了一只癞蛤蟆,脸上大包小包不说,像是烫伤的皮肤还层层的卷了起来,甚是吓人怪异。
站在前面看热闹的人都吓的要死,以为大白天看到了一只丑陋的妖怪,纷纷尖叫跑开。
“你敢下毒?”风青山的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大,死死的瞪风九幽,仿佛要撕吃了他一样。
对于父亲的失望,风九幽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了,重新搭上若兰的手,冷若冰霜的说道:“我倒真希望是我下的,可药是她亲自熬的,也一直端在她的手上,且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若真是我下的,你会看不到吗?这么多双眼睛看不到吗?”
看到这里,围观的众人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纷纷附和道:“是啊,我们都看着呢,无忧郡主根本没有下毒,是她下毒想要害郡主的……”
另外一边的人也跟着说道:“是啊,是啊,真是老天有眼让她自食其果了……”
风芊芊生怕风青山信了,泪流满面的反驳道:“我没有,我没有下毒,爹爹,你信我,我没有下毒,你不信可以问春兰,药是我和她一起熬的,还有郭掌柜。”
春兰吓的不知所措,扑通一声跪下,点头如捣蒜的说:“对,对,小姐没下毒,老爷您一定要相信小姐,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话,小姐天真烂漫,清纯可爱,平常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敢下毒害大小姐呢。”
风芊芊的脸太过吓人,让她害怕的都口不择言了。
风芊芊突然用手指向风九幽,哭诉道:“是她,爹爹,一定是姐姐,她见我长的比她漂亮,性格又比她好,也比她更招爹爹疼爱,怀恨在心所以要害我,爹爹,你可要为女儿做主啊,爹爹……”
一个自幼就不在身边,一个时时疼在心尖上,相信谁不相信谁,一下就分出来了,风青山怒目而视看着风九幽说:“芊芊不过十三岁,那懂的用毒,倒是你,跟着雪老学的一身的毒术医术。”
风九幽的心疼的一抽一抽的,好像里面有把刀在旋转,绞的生疼,双手紧握成拳,努力保持冷静,嗤笑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你既已认定是我下的毒,若不下点其不是对不起你。”
手如闪电,快若似刀,化拳为掌一拍风芊芊的前心,她就张开了口,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丢了个药丸进去。
风芊芊吓的魂飞魄散,七步断肠散她是有解药的,可风九幽给她吃的毒药她可是没有,赶紧伸手去抠喉头,想要呕吐出来。
可是事情发生的太快,等她反应过来药已经下了肚子,惊恐的看着风九幽说:“你给我吃了什么?”
风九幽倾身向前,在她的耳边说道:“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不过你放心,不会死的。”
只会让你生不如死,风芊芊,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会像蚂蚁一样,一点一点蚕食你的内心,让你觉得死都是不可奢望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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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事情让风青山深受打击,失望痛苦的说道:“你娘温婉善良,贤良淑德,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恶毒的孩子,你竟然害你的妹妹,九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哈哈哈哈,若兰,你听到了吗?他说对我太失望了,哈哈哈……”风九幽忽然觉得好滑稽,他对自己太失望了,呵呵,真是太好笑了。
若兰心疼极了,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说:“小姐,不要笑了,不要笑了,求你不要笑了,呜呜……”
风九幽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拍了拍低声缀泣的若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好,不笑,不笑,我不笑了。”
生生的将眼泪逼回去,风九幽指着风芊芊说:“幸好我娘生的是我这样的女儿,要是生出她那样的,估计能从坟墓里跳出来,风大人,不要对我说什么失望的话,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的父亲,明日我会入宫禀明太后接回母亲的灵位,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还有,你最好管好她,不要让她像疯狗一样跑到我家门前咆哮,否则,下次绝不会是像今日这么简单。”
言毕,风九幽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太子和皇子们说:“九儿身子不爽,怕是不能招呼各位表哥表弟了。”
太子率先回神,咳嗽了一下说:“无妨,反正今日来也是来看表妹的,现在看到表妹好多了,我也放心了,师傅还在宫中等着我念书,我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表妹,告辞!”
说完,太子就带着自己的随从率先离开了,想着赶紧入宫禀报母后,这风九幽都跟风青山断绝关系了,真的还有必要再娶她吗?好像娶风芊芊更加靠谱些吧,虽然她更美一点,不过风家的金玉楼才是最重要的啊。
几位皇子本来就是闻风看戏的,见戏唱完了,觉得留下也没什么意思,就纷纷找了借口离开了。
不过片刻,门前站着的十几人就稀稀拉拉的走光了,剩下尚宇浩一个人,打开玉骨折扇,径自说道:“我是来吃云姨做的桂花糕的,没吃到可是不能走。”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搭着若兰的手往府里走,一边走一边说:“进来吧!”
眼见她就要进去,风芊芊急了,叫了一声:“父亲,解药!”
那句接回母亲灵位的话惊的风青山耳鸣目眩,头疼欲裂,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到风九幽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吃惊,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是如此的决绝和无情。
听到解药二字立时回神,大喊一声:“等等!”
风九幽并不回头,因为她不敢再看,她怕自己会因为嫉妒他们的父女情深而说出更无情的话来,停下脚步背对他们静待下文。
风青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但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我都不会把你母亲的灵位交给你,她是我的妻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谁也不能抢走,今日之事我会查清楚,绝不会冤枉了你,但你要把刚刚的解药交出来。”
不会冤枉我么,父亲,你可知道你已经冤枉了我,还不止一次,我让你失望,你何曾不是让我失望至极!
“给不给是你的事,有没有本事拿回母亲的灵位是我的事,至于解药,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给,老五,关门,送客。”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风九幽抬步跨进了门槛。
风芊芊彻底急了:“爹爹,不能让她走,我要解药,爹爹,我好疼。”
爱女心切的风青山也彻底的疯了,松开风芊芊的手,疾步冲向风九幽,一个黑虎掏心就直冲她的后背而来,她并不闪躲,死死的握住若兰的手不让她动,她要看看,看看她的父亲为了风芊芊能做到什么地步。
还好,风青山并没有打她,只是紧紧的抓住她的肩膀说:“快点给我解药,要不然……要不然……”
肩膀的疼痛让风九幽又一次笑了,这是父亲啊,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他怎么可以一次次为了风芊芊而伤害自己?怎么可以?
慢慢的转过头,微笑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要不然怎样?又像上次那样打我吗?”
女儿湿润的眼眶唤回了风青山的理智,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觉得那样的陌生和可怕,那是自己的女儿啊,自己竟然又一次想打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对不起,我……”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她不是这样的,可却一个词也想不出,一个字也吐不出,一切的一切在此时此刻显的那样的苍白无力。
若兰再也看不下去,哭着吼道:“小姐给她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是雪山之巅万金难求的护心丸。”
风青山犹如被人当头棒喝,瞪大眼睛看着她道:“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
信你的人就算一句不说,一句不问,也会信,不信你的人就算解释千万句亦是不信,所以,风九幽从来都不喜欢解释。
风九幽的心那样疼,那样疼,疼的好像连呼吸都不能了,强忍住就要决堤的泪水,挑眉笑道:“真与假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了,风大人,我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也不是任人欺负不会还手的弱女子,以后,你若敢再打我一下,我一定会百倍千倍的奉还,还有,再不要口口声声的说爱着我的母亲,也不要再说什么死也不会把灵位给我的话,我听着恶心。”
痛彻心扉,踉跄后退:“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接你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风九幽就打断了他,转过头,一如先前的冷漠:“你有没有想过,母亲在天之灵日日夜夜看着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中是何滋味?她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把毒过到你的身上,风大人,你说你对我失望,我何尝不是对你失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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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梅立时如当头棒喝,赫然清醒过来,风芊芊虽毁了容,老爷也发了怒,可二夫人到底还是这风府的当家主母啊,若自己此时道出真相,说毒是风芊芊下的,别说老爷不会放过自己,就是二夫人也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风九幽是铁了心的不做风府的大小姐,那这风府以后还不是她们母女说了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二夫人的手段向来毒辣,万一起了杀机,谁又能救得了自己?
想到这,她伏头在地,叩首不起:“夫人赎罪,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柴房面壁思过。”
说完便站起了身,不待裴管家来押,她自己就朝柴房走去了。
风芊芊顿时松了一口气,又哭着道:“娘,你看我的脸成什么样子了,女儿以后可怎么出去见人啊,娘,你快想想办法吧。”
花柳儿亦是心急如焚,太子选妃已经提上了日程,不久宫中便会传出旨意,女儿现在搞成这样,要如何参加太子选妃?
纵然心乱如麻,花柳儿亦安慰女儿,松开抱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芊芊,你不要害怕,娘一定会想办法让大夫治好你的,你的脸一定会恢复到从前的样子的。”
“真的吗?娘亲,我怕,我怕我的脸再也不好了,怕太子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娘亲,怎么办?芊芊再也不漂亮了,呜呜……”风芊芊扑倒在她的怀里,哭的伤心极了,这一次她是真的害怕了。
花柳儿的心都要被女儿哭碎了,一边抚摸她的头发一边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芊芊,你告诉娘亲,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风芊芊哭的差点背过气去,抽抽噎噎的说:“是……是姐姐,我听说她病的很厉害就好心好意的给她送补药过去,她不喝不说,还……还下毒毁了我的脸,娘,我以后可怎么办啊,呜呜……”
花柳儿大惊失色,气的头顶冒烟,大喝道:“什么?是风九幽把你弄成这样的,好,好,老虎不发威她当我是病猫了,以为有皇太后撑腰,封了个破郡主就了不起了,竟敢下毒毁了你的脸,你等着,我这就入宫找太后和皇上评理去,小小年纪就敢毒害自己的亲妹妹,大了还不弑父杀母,还有没有王法了。”
花柳儿气昏了头,说完就朝外走,风青山觉得头都要炸了,一把拉住她说:“你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洒在芊芊脸上的药,是她自己熬的,跟九儿半点关系也没有,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你还有脸去皇太后那里说理,你是觉得被送回花府还不够丢脸是吗?”
花柳儿气愤的甩开风青山的手,怒道:“女儿在我娘家时脸还好好的,跑到郡主府就成了这个样子,跟她没关系跟谁有关系?我知道老爷心疼她,觉得她受了委屈,可芊芊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这样诬陷她,药里的毒要真是她下的,她会洒在自己的脸上吗?”
她是自己不会洒,可没料到风九幽会把药泼到她脸上啊,所以说,天作孽犹可赎,自作孽不可活。
风青山本就烦的要死,再经她这样一闹更是心烦气躁,冷声说道:“是与不是审了春梅就知道了,花柳儿,不要把别人都当成傻子,皇太后不是,皇上不是,我更不是,是非黑白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去皇太后那评理我不拦你,但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谁?风芊芊是谁?我又是谁?哼!”
冷哼过后风青山拂袖而去了,他忽然觉得花柳儿是那样的不可理喻,那样的愚不可及,简直蠢到了一种地步。
花柳儿如果真的知道自己是谁,就不会说出要进宫理论的蠢话了,风青山在皇上面前是红人,可在皇太后面前他是罪人,他害死了她唯一的女儿乐平公主。
花柳儿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还是在满屋子都是外人的时候,脸上再也挂不住,扑腾一下瘫倒在地,开启撒泼模式呼天抢地的说:“苍天啊,大地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在外面被人欺负不说,女儿成了这个样子还遭人诬陷,还让不让我们娘俩活了,我这是嫁的那门子的人啊,我不活了,呜呜……”
本以为风青山会像从前一样回来安慰她,哄她,可谁知风青山这一次头也没有回一下,花柳儿急了,哭着就爬起来朝墙上撞去,裴管家大惊失色,想也未想就本能的上前抱住了她,安慰她说:“夫人这是做什么,老爷并没有说这毒是小姐下的,只是事情还未查清楚,贸然进宫冲撞了太后和皇上怕是不好,再说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治好小姐的脸,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也不迟。”
花柳儿那里是真的要死,只不过是做做样子给风青山看罢了,不知为何,她这次见到风青山明显的感觉到他变了,他的心似乎因为与风九幽的相见,而潜移默化的在发生着改变。
边哭边想,边想边看,见风青山走的连影子都不见了,她停止了哭泣,擦了擦眼泪在裴管家的拥抱下站起了身,稳了稳心神,然后看着几个大夫说:“一时心急让几位见笑了,不知小女芊芊中的是什么毒?得的是什么病?可有什么法子治?”
由于她情绪转变的太快,让几位还在诧异中的大夫愣了神,心中不约而同的在想刚刚那个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是自己认识的二夫人吗?这会不会太恐怖了,平时装出一副温婉贤良的样子,这闹起来一点也不比市井泼妇差,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看他们一个二个呆若木鸡,裴管家咳嗽了一声提醒道:“郭掌柜,夫人问你话呢。”
郭掌柜瞬间回了神,拱手说道:“回夫人的话,七步断肠散的毒已解,按道理来说小姐应该无事了,可不知为何伤口欲加的痒和肿,我等医术有限,实在不知要如何医治,不如还请夫人派人入宫,请得宫中太医来,兴许他们会有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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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夫立即附和道:“是,能在太医院行走的人,医术皆是不凡,若是能请他们来看看,兴许能查出病因,且老夫听闻近日宫中还来了一位叫宋明的江湖郎中,据说是南修一派的高人,医术甚是了得,二皇子当初病重一直不醒,就是吃了他的祖传秘方醒来的,夫人不妨也把他请来。”
“是,是,这个我等也都听说了,事不宜迟,夫人还是早入宫去请太医来的好,若不然,小姐的脸怕是不能恢复如初了。”郭掌柜行医多年,虽不知道风芊芊的脸到底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可他知道,治病旧人宜早不宜迟。
风芊芊已经够害怕的了,现在一听更是不得了,伸手摸索着就要下床,声泪俱下的说道:“娘,你快去请太医,我不想变成瞎子,也不想变成丑八怪,娘……”
花柳儿难受的不行,赶紧上前抱住她:“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娘这就去找你爹,让他赶紧入宫去求皇上,无论如何也会把太医请来的,放心吧,芊芊。”
风芊芊松开抱着花柳儿的手,一刻也不愿意耽误,将她向外推:“娘,你快去,快去找爹。”
“好,好,我这就去,你千万不要抓脸,乖乖的在这等着娘。”花柳儿一边说一边向门外走去。
裴管家看了一眼风芊芊,悄悄的拉着郭掌柜出了门,躲到一边轻声说道:“郭掌柜,你告诉我一句实话,小姐的脸到底是中毒还是生病?到底还有没有得治了?”
郭掌柜四下看了一会儿,见无人跟出来就压低声音道:“治不治的好我是真不知道,但小姐的脸又肿又痒肯定是中了毒。”
裴管家心下一震,抓住他的胳膊说:“什么毒?”
胳膊上传来痛感,郭掌柜皱了皱眉说:“这我那儿知道啊,药是小姐和春梅一起熬的,都不让我们靠近,药里面加了什么毒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过,据我的观察所知,这药里肯定不止一中毒,除了七步断肠散肯定还有别的,要不然她吃了解药肯定好了,不过刚刚老爷在场我不方便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让小姐自己说放了什么药,我们好依毒下解药,要不然这貌美如花的小脸肯定是恢复不了了。”
郭掌柜一直看不惯风芊芊嚣张跋扈的样子,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狠狠的收拾一回,才能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想下毒谋害人家,到最后,害人终害己,看她以后带着一张丑八怪的脸还如何嚣张狂妄。
裴管家一心都在风芊芊的身上,根本没有听出郭掌柜语气中所透着的窃喜。
风青山愤然离开以后就来到了乐平公主生前所居住的悠然居,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在时的摸样,所有她喜欢的摆件、物品皆在这里,一件都不曾被挪动。
乐平公主刚去世那两年,他悲痛不已,思妻情切还经常过来看看,可随着风芊芊一天天的长大,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甚至,站在这院门外他都记不得上一次来是何年何月了。
推开门,西域进贡的贝壳风铃随风而动,悦耳的声音让他心头一震,鼻头忽然觉得好酸好酸,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涌上心头,多少年了,自己有多少年不曾来过这里,不曾想起往日的一切,更不曾在午夜梦回之时见到亡妻。
福伯见他眼含泪光忍不住摇头叹息,当年人人都说乐平公主嫁了一个好夫君,都羡慕他们这对恩爱的神仙眷侣,可谁曾想到最后成了这样,伊人不在,海誓山盟终成空,随着岁月的流失,时间的消磨,往日的海誓山盟还有谁在坚持着?还有谁记得?
不知站了多久,不知看了多久,不知往事多少涌上心头,风青山的眼泪终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痛苦的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福海,你听到了吗?乐平在怪我,她在怪我?”
福伯心有不忍,上前一步安慰道:“不会的,公主心底善良,宁愿死也不愿意伤害您,又怎么会怪您呢?”
是啊,从相识到相爱她什么都为自己着想,担心别人说三道四伤了自己,她弃了公主府跟自己回风府住,甚至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她不准任何人称呼她为公主,而叫风夫人,她是自己的夫人,而非高高在上的乐平公主,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在自己面前,她只是妻子,只是孩子的母亲。
她为了自己付出了一切,可自己呢?自己给了她什么?又为她做了什么?
看他哭的越发厉害,风伯又说道:“若老爷真的觉得对不起乐平公主,就善待九小姐吧,她不似二小姐有母亲在身边,又自小去了寥无人烟的雪山之巅,这些年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风青山的心更疼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畜生,若兰说的对,他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说爱着乐平公主,他是混蛋,天下间最狠毒最无情的混蛋。
再也无法承受,风青山快速的奔跑了起来,一口气冲到了乐平公主的灵位前,噗通一声跪下,哭的撕心裂肺:“乐平,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情,更没有兑现照顾好女儿的承诺,她恨我,她不愿意跟我回来,乐平,我知道错了,我该怎么办?我改怎么办,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连串的打击和醒悟,让风青山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办,此时此刻他迷茫极了。
看到他伤心不已,福伯没有再上前劝慰,而是轻轻的关上房门守在了一边,如果好好的哭一场能让他变回原来的风青山,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是商人,并不傻,只是亲情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近两年,花柳儿已经将风府弄的乱七八糟,也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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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瞪大眼睛,特别认真的看着他说:“我,非礼你?”
陌离点了点头,同样认真的说道:“嗯,不信你看。”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自己的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抵在他的心口,因为太过用力,他的衣衫被自己扯开了一些,两人离的很近,从另一个角度看简直就是贴在了一起,姿势说不出的暧昧和销魂。
这时,红拂端着饭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未出声就看到这一暮,顿时目瞪口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了,跟在后面的若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绕过她率先走了进来。
“小姐,你们……?”若兰并没有往那方面想,她以为风九幽是跟陌离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风九幽尴尬万分,赶紧收回手,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什么,三皇子说要回去了,你让梅青准备马车,送三皇子回府。”
语毕,风九幽转过身不再看他,径自走到妆台前坐下,心想自己是疯了吗?为什么一跟他在一起所有的冷静都不见了,他是妖孽吗?
纵然风九幽掩饰的很好,转身也转的非常快,可陌离还是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一丝丝红晕,瞬间,心里乐开了花,觉得逗她真的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理了理领口当作没有听到风九幽赶人的话,走到红拂面前说:“什么味道这么香?是云姨做的参鸡汤吗?”
红拂马上闭上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稳了稳心神说:“回殿下的话,是的,郡主的身体太过虚弱,要多喝参鸡汤才行。”
“哦,这样,正好我也饿了,你去帮我给云姨要一碗来,我在这儿等着。”说着,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安然自得好不惬意。
红拂不敢说什么,将手中端着的参鸡汤以及芙蓉鱼片放下后就离开了,若兰见两人也不说话,觉得气氛诡异极了,小心翼翼的将端着的饭菜放到桌子上,一一摆好打开,走到风九幽身边恭敬的说道:“小姐,可以吃饭了。”
风九幽透过铜镜扫了陌离一眼,见他一点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心里烦躁极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坐到桌子前,一下抢过他手中的勺子说:“要吃回自己家吃去,这是云姨给我做的,你走开。”
陌离一点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着说:“好,好,你吃,你吃,不跟你抢好了吧,不过,这么多菜你吃的完吗?要不然,我帮你分担一点?”
“不要,不用你好心,我自己可以。”风九幽像个孩子似的把菜盘全拉到自己的面前,生怕一不注意,他就会偷吃一样。
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陌离又一次笑了,似乎从遇见她以后,自己发自内心的笑容越来越多了,她那样冰冷,又那样可爱,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探寻她的内心,想要拨开层层迷雾,看清楚真真正正的她。
陌离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端在手里把玩道:“可以就好,那你赶紧吃吧,省的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是想赶紧吃,可你在这里我怎么吃啊,你为什么不回自己府里啊,难不成你也重生了,脸皮才变的这么厚,跟城墙似的。
敢想不敢说,为了自己咕噜噜响的肚子,风九幽只好赶紧吃饭,想着,我就不搭理你,看你怎么好意思赖在这儿不走,哼!
过了一会儿,红拂又端来了一碗参鸡汤,放到陌离的面前说:“三皇子,请用!”
“嗯,好,你告诉梅青不用准备马车了,我一会儿自己回去,让他该忙什么忙什么吧。”吩咐完,他拿起勺子开始喝参鸡汤。
“是!”红拂转身出了房门,朝大门口走去了。
一时间,房间内只剩下碗筷相碰之声,不得不说二人的教养都是极好的,一顿饭吃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个字。
风九幽的饮食一向清淡,很少吃油腻之物,可为了身体能快点好起来,她强忍着呕吐喝了两大碗鸡汤后,又吃起了芙蓉鱼片。
若兰素知她的食量,见她吃了几块鱼肉还有要吃的意思,便上前阻止道:“小姐,晚上不宜多食,一会儿还有药要喝,撑着了怕是会休息不好。”
风九幽明白她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筷子,笑着好:“好,不吃了,这鱼不错,就是有点油了,明天你告诉云姨,我想吃清蒸的。”
“是,小姐,净手吧!”若兰端过洗手盆,让她洗了手,漱了口。
这时,陌离也吃好了,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若兰递来的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说:“听小五说,你要了他的玉雪飞龙?”
“不是要,是他为了补偿我送给我的。”风九幽特别认真的纠正道,一点都不觉得那是威胁得来的。
陌离噗嗤一声就笑了,别人不了解尚宇浩,他还不了解么,玉雪飞龙三年前他就让人去找了,耗费了不知多少银两和人力,当年自己离京游历时,他还千叮咛万嘱咐帮他留意呢,这么宝贝的东西,他会轻易送给别人,才不信呢。
风九幽喝了一口茶,挑眉说道:“你笑什么?”
陌离收起笑意,云淡风轻的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玉雪飞龙虽好,但却极其难驯服,你若想要匹千里驹,我倒是有一匹驯服好的天山踏雪,不如,送给你做坐骑。”
天山踏雪也是极难得的好马,且很适合女子,但相较速度和力量而言,玉雪飞龙就略胜一筹,加上,马通人性,谁驯服了它,它就会忠诚于谁,且至死不会更改,所以,比着驯服好的天山踏雪,她更喜欢未被驯服的玉雪飞龙。
风九幽很是自信的说道:“别人驯服不了,不代表我驯服不了,所以,谢谢你的好意,天山踏雪你还是自己留着骑吧。”
陌离也不强求,因为她知道风九幽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子,温柔如水的说道:“你喜欢就好,只不过你的身体刚刚好了一点,千万不要自己驯马,等过几日,我出远门回来,让凌风过来帮你驯,他自幼就养马,对驯马很有一套,不管是多野的马,经他的手都能驯的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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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要出去,风九幽本能的脱口而出:“你要去哪儿?”
陌离微微沉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她:“父皇吩咐我去办点事,过几日就回来,这是我母妃宫中的腰牌,你要是有什么事应付不了,就派人去找她,我已经跟母妃说过了,不管什么事她都会帮你的。”
语毕,陌离将腰牌推到了她的面前,风九幽的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不管自己如何对他,他都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生怕自己会受了委屈。
想到宫中步步维艰,蓝贵妃也不容易,风九幽拒绝了,直接将腰牌推回到他的的面前说:“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不需要劳烦蓝贵妃。”
陌离又推回到她面前,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皇祖母疼你,也会照拂你,但,九儿,世事难料,谁也不能保证皇祖母会一直会为你撑腰,就像今天的事一样,下毒的虽然是风芊芊,可伤了脸的也是她,今日在宫中,若不是太子及五弟极力为你证明,你以为父皇真的会对此事不闻不问吗?且外面现在已经传开了,说无忧郡主貌丑无盐,心狠毒辣,不但一回京就杀了奴仆,还嫉妒庶妹容颜,特意下毒毁了庶妹的脸。”
想到那些中伤她的流言蜚语,陌离的心里就一阵气愤,即使已经命人去查,可悠悠众口又如何堵得住呢。
“那又怎样?名誉于我而言一点也不重要,嘴长在别人的身上,他们要说我也管不了,况且,公道自在人心,不相信你的人说什么都是无用的。”风九幽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和看法,因为她没有时间了,只要能达到报仇的目的,她真的不在乎用什么手段,留下什么骂名,心狠手辣也好,冷血无情也罢,于她而言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这些是不重要,但是,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为什么……”
话未完,就被风九幽打断了,只见她站起身,冷着一张脸说:“不必再说,我清楚你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既然要出门,就早点回去收拾吧,鉴于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这些东西送给你当作谢礼,以后我的事你就当听不见看不见好了。”
声音落下,她走到妆台,拿起一个描绘的极其漂亮的盒子放到了他的面前。
任谁也不会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无疑,最后一句话成功的惹恼了陌离,他觉得自己就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跑来这里跟她说这些话,腾的一下站起身,看也不看风九幽一眼就离开了。
风九幽眉头紧蹙,扭头看向红拂说:“把这个拿给三皇子,无论如何要让他收下。”
“是,郡主!”红拂点了点头,拿起桌子上的小盒子就快步追了上去。
一直以来风九幽都希望陌离能讨厌自己,远离自己,甚至一生一世都不要与自己有任何的交集,可如今真的见他负气离开,她的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一样。
若兰有些担心,追着跑到了门口,望着那早已消失的身影,颇为担心的说道:“小姐,三皇子似乎真的生气了。”
风九幽靠在软榻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拿起之前未看完的杂记说:“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都跟我们没有太大的关系,谢礼我已送出,以后不准你再感激他,告诉梅青及云姨,以后不准任何人再随意出入郡主府,还有我的院子,不管是谁,若是你们做不到这一点,就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
突然加重的语气让若兰有些诧异,她跟着风九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自己这样,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要说什么了。
迟迟未语,风九幽拿眼角瞟了若兰一眼,见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她没有再说话,收回视线继续看书,有些事她不知道要如何跟若兰说,也不方便说,但她要若兰明白,她不愿意跟陌离走的太近,也不欢迎他进入自己的世界。
既然结局早已注定,又何必再有纠缠,于自己于他都太累了。
红拂跑的飞快,刚追到门口就看到陌离已经坐上了马,正准备离开,大喊一声:“三殿下,等等,等等!”
陌离拉住马缰,回头,皱眉问道:“什么事?”
红拂紧跑几步,来到马前,举起手中的盒子说:“殿下,郡主心情不好,病中多思,还请您见谅,这是郡主的一番心意,请殿下收下。”
“不需要,拿回去吧。”陌离一拉马缰就要离开,红拂二话不说就窜到了马前,噗通一声跪下道:“殿下仁慈,请体谅一下郡主的心情,回京之日被五殿下误抓进大牢不说,回家又被拒之门外,老爷偏袒二小姐,事事误会郡主,郡主伤心不已,缠绵病榻,如今流言纷传,郡主不那样想又能如何?难不成躲在房间里哭吗?如果殿下还念着一点点乐平公主的情分,就请收下吧。”
把亲姑姑都搬出来了,陌离还能说什么呢,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凌月,收下吧!”
“是,主子!”凌月翻身下马,接过精美的盒子拿在手中,朝红拂点了点头就上了马,陌离不再停留,双腿一夹马腹,千里驹就跑了起来,凌月即刻跟上。
曹碧云从门内奔出,望着绝尘而去的陌离说:“这是怎么了?三皇子怎么走了?”
红拂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说:“我也不知道,娘,这几日让大家都警醒点,郡主的心情似乎很不好。”
曹碧云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夜深了,进去吧。”
“好!”说着,二人并排向府里走去了。
驻足良久,若兰才回了神,看到风九幽一脸暗沉,便走到她身边说:“小姐,你在生气吗?”
风九幽抬起头,合上书,淡淡的说:“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告诉你,这是你家小姐的闺房,你家小姐还有几日就要及笄了,外面流言蜚语已经满天飞,你难道想听到人家说你家小姐恬不知耻,夜会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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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先生抱拳道:“不满殿下说,我正有此意。”
“如此,甚好!以后此事就劳烦先生了。”陌离会心一笑,一直以来他都想留东方先生在身边,没想到今日竟成功了,他博学多才,又见识多广,以后定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东方游站起身,客气的说道:“殿下客气了,夜已深,我就不打扰殿下休息了,明日再来拜见殿下。”
陌离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抱歉的说:“先生能来我十分高兴,明日本应为先生接风洗尘,无奈我有公务在身,要出趟远门,恐一时半刻是见不到了,还望先莫怪我怠慢之意。”
东方游顿时一楞,不曾想自己刚来他就要出门,想了一下说道:“殿下既有公务在身就去忙吧,我在京中也不是一日两日,待殿下回来再把酒言欢不迟。”
陌离淡淡一笑说:“好,凌风,你带先生去默然居,好生款待,不得怠慢。”
凌风拱手说道:“是,主子,先生,这边请!”
东方先生又一次行礼,然后微微一笑退了出去,跟着凌风朝默然居而去了。
陌离独自坐下,看着盒子中摆列整齐的瓷瓶,又想起了风九幽,自己拂袖而去,她会难过吗?会伤心吗?会责怪自己吗?
夜色已深,她怕是早已睡下了吧,罢了,待回来再去郡主府看她吧。
想到这,陌离又站了起来,淡淡的吩咐道:“把药收好,沐浴!”
“是,主子!”凌月上前将盒子盖上,拿起,走到角落里的一个花架前,轻轻转动,相近的衣柜就慢慢的动了起来,一会儿,露出了几个暗格,凌月将锦盒放入其中一个暗格后,又转动花架恢复了原状。
月色朦胧,清冷依旧,睡了一个下午的风九幽,到了晚上反倒是睡不着了,踏着冷月,吹着清风,她扶着若兰的手来到了马圈。
尚宇浩许是太过气愤,回去后不久就让人把玉雪飞龙送了过来,未被驯服的野马总是桀骜不驯,梅青怕伤着人,一牵到手就拴在了马圈里,并且下令,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玉雪飞龙,马如其名,体格不但高大健硕,身上的毛也油光滑亮,白的似冬日里的雪花一样,让人一见就忍不住的喜欢上了。
听到声音马儿睁开了眼睛,看到风九幽二人靠近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许是最近被太多的驯马师驯过,它显的有些焦躁不安,马蹄不停的来回走动,马鼻子里也不断的有气喷出,好似在警告二人不要再靠近。
若兰从马儿的眼睛里看出了强烈的敌意,不禁有些担心,拉住风九幽提醒道:“小姐,这马脾气爆的很,又没有被驯服,还是不要过去了。”
风九幽并不害怕,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若兰的手背,笑着说:“没事,它伤不到我的,你要是怕就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若兰心中一紧,将她的胳膊拉的更紧,说道:“不行,小姐不能过去,傍晚的时候,我听木易说五殿下为了驯服这匹马,想了好多的招,不但打伤了它的腿,还饿了好几天了,小姐要是现在过去,马儿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风九幽顿时皱眉,怪不得刚刚看马儿站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原来是受了伤,还好几日没有吃东西了,这尚宇浩真的确定是在驯马,而不是在像对待犯人一样严刑拷打吗?
“行,我不过去,你去厨房找些萝卜过来,再打些清水,另外再回房间拿些治外伤的药粉过来,我在这儿等你。”风九幽扭头给了她一个微笑,似要让她安心。
若兰登时一楞,面上满是惊讶之色:“小姐要给它治伤?”
“嗯!”风九幽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松开扶住若兰的手,向马儿走去。
若兰大惊失色,想也不想就一把拽住她说:“不行,小姐不能过去,这马儿与普通的马儿不一样,性子烈的很,又饿了几天,现在正是要发疯的时候,万一不小心被踢到了,可是不得了。”
风九幽有些无语,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病的太久了,久到若兰以为自己是个泥娃娃,一碰就碎了。
为了让她放心,风九幽向后退了一步,微微一笑说道:“好,我不过去,你现在去拿东西,玉雪飞龙是难寻的好马,再怎么样也不能让它饿死吧。”
若兰想了一下也是,马儿虽是畜生,可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若就这样死了其不可惜,松开拉住风九幽的手,嘱咐道:“那小姐就在这儿看着,不许过去,我拿了东西就过来。”
“嗯,知道了!”为了让她放心离开,风九幽满口答应。
若兰不再耽误,跑着出了马圈,想着自己跑快点,赶紧把东西拿齐好来陪着小姐。
风九幽虽然已经答应了,可若兰一出马圈她就动了,慢慢的向马儿走去,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一边轻声说:“马儿,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行吗?”
玉雪飞龙很是不爽的朝她喷了一口气,后蹄用力的踢了一下地面,做出欲要攻击的姿势。
风九幽双眉紧蹙,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到一旁放有水灵灵的青草,便走过去拿了一些,然后又靠近它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也很不希望我靠近,可你不饿吗?这是新鲜的青草,你吃点吧。”
说着风九幽又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把青草送到了玉雪飞龙的嘴边,按道理来说玉雪飞龙几日没有吃草料,早就饿的不行,见了青草肯定是狼吞虎咽,多吃一点也一点,可谁知它看到青草后,只是用鼻子嗅了嗅就把头扭开了,好像一点也不饿,也不想吃的样子。
即使心里早就有了准备,风九幽还是有些惊讶,毕竟马儿再通人性也不能跟人比,更不可能有人的骨气,可没想到玉雪飞龙这样倔强,在经历了鞭打挨饿之后,还依然不肯屈服,情愿饿死也不愿意成为别人的坐骑,听别人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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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人的选择,马也有马的骄傲,作为一匹有灵性的马,它不想像狗一样被人拴着,更不想被关在这小小的马圈里,它想在草原上驰骋,想在大地上奔跑,它要自由。
它的倔强触动了风九幽的内心,她忽然觉得自己跟现在的它好像好像,被层层枷锁束缚着,牵制着,想跑跑不掉,想动动不了,无论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命运轮回。
它还好,还可以在屈服与死亡中做选择,而自己连选择都不能,何其悲哀,何其不幸!
松开手中的青草,风九幽看着马儿又说道:“你想回家吗?”
玉雪飞龙似乎听懂了这句话,抬起的头又低下,复又抬起直直的看着风九幽,那期待的眼神好像在说:是的,我想回家!
风九幽心中的那根柔软的弦又被触动,突然间她觉得好难过,鬼使神差的跑上前说:“我给你解开,你回家吧。”
玉雪飞龙好似真的能听懂一样,一动也不动,任她解开了头上的缰绳,风九幽见它如此听话,很是高兴,解下缰绳之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柔声道:“要回家也要有力气,吃饱了再走吧。”
玉雪飞龙用头顶了顶她的手,似在回应她,风九幽更加欢喜,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然后跑去捡起地上的青草送到了它的嘴边,这一次,玉雪飞龙没有再拒绝,而是慢慢的吃了起来。
若兰和红拂拿着一堆东西跑进来时,就看到风九幽的脸贴在马儿的脸上,惊的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下午那样爆烈的马竟也会有如此温顺的一面。
许是解开马缰这一举动让马儿安了心,放下了敌意,也许是风九幽的抚摸太过温柔,让玉雪飞龙感觉到暖意,它吃完风九幽手中的青草后,用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
风九幽最怕痒了,连忙收回手咯咯直笑,玉雪飞龙觉得好玩一样,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风九幽连忙扭头躲开,伸手阻止它。
听着那银铃般的笑声,若兰有些恍惚,不禁在想多久了,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风九幽发自内心的笑声了,似乎从走火入魔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开心的笑过了。
红拂一直认为女子开怀大笑是很难看的,可看着风九幽脸上灿烂的笑容,她忽然觉得好美,倾国倾城这四个字用在她的身上,一点也不夸张。
躲闪之间风九幽看到了瞠目结舌的二人,向她们招手道:“不用怕,它很乖的,过来吧。”
“是,小姐、郡主!”二人齐齐异口同声道,然后端着东西走到了马儿的身边。
即使已经看到了马儿的温顺,二人还是不敢太靠近,风九幽也不勉强,伸手拿过一根萝卜送到马儿嘴边说:“她们也不会伤害你,你也不要伤害她们好吗?”
玉雪飞龙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张口就把萝卜给吃了下去,风九幽又摸了摸它的头,看着红拂说:“你在这儿给它喂萝卜,我和若兰给它清理一下伤口,不用怕,它现在心情很好,不会踢人,也不会咬人。”
红拂很想拒绝,但又不敢开口,只能任命的点了点头,风九幽微微一笑,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马儿的头上,一下又一下的让她抚摸:“你看,它很乖。”
真实的触感让红拂的胆子大了起来,一边轻轻的抚摸一边冲风九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可以了。
风九幽浅浅一笑并不言语,接过若兰手中的剪刀和药就朝后面走去了,若兰弯腰提起一小桶清水就跟了上去。
怕会弄疼它,风九幽的手很轻很轻,将伤口处的毛剪掉了一些,又用温水清理了一下伤口,整个清理伤口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上完药以后风九幽就退开了,马儿好像明白风九幽是在为他上药,一动也不动,很是听话。
须臾,马儿吃了十几根萝卜,又吃了一些青草后,终于停了下来,风九幽疼爱的摸了摸它的脑袋说:“本想现在放你走,但城门已经关上,出了门你也出不了城,明日一早再走吧,好吗?”
玉雪飞龙并没有什么回应,依然直直的看着她,风九幽虽然舍不得它走,但也不想让它失去自由,自己已经在这牢笼之中苦苦挣扎,又何必拉上它呢。
依依不舍的摸了摸它的脖子,风九幽收回了手,看着红拂说:“不用再给它套缰绳,明日一早再给它上一次药,弄些吃的给它,让梅叔送它出城吧,它自己会回家的。”
“出城?小姐是说不要它了?”结拂有些无法理解,要知道这可是万金难求的玉雪飞龙啊,多少人想买都买不到呢,好不容易从五殿下那里要来,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风九幽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纠正道:“不是不要它,而是还它自由,不管是人还是马,又或者是别的,都要缘分,没有缘分亦强求不得,如果我像五皇子那样,强行驯服它,到最后也不过是杀生罢了,所以,让它走吧,天涯海角,有缘自会相见。”
想起下午木易说的话,红拂明白了风九幽的意思:“是,郡主,明天城门一开我就让爹爹送它出去。”
“嗯,夜深了,收拾一下睡吧。”说着风九幽抬步离开了,她不喜欢离别,但人生就是如此,时时是离别,处处伤离别。
第二日上午,梅青送走了玉雪白龙就去了花市,选购了九十九盆兰花他就回了府,途中经过三皇子府,正好碰上要出门的陌离,得知风九幽要兰花,他命人把前些日子尚宇浩送的几盆稀有兰花给了梅青,让他带回去给风九幽。
梅青知道风九幽不喜三皇子,但作为下人又不好拒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收下了,命人搬上车就赶紧回了府。
惦念着母亲的忌日,风九幽一大早就起了床,简单的用过早饭后,她开始向曹碧云请教祭祀上的礼仪,以及祭祀要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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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只要风芊芊一哭,风青山就会上前安慰,可这一次他没有,他站在廊檐下仰望天空,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天空依然蔚蓝,阳光依旧灿烂,可自己的心已经不复从前。
乐平,你走时为何不带上我,如果带上我就不会有今日的局面了,女儿不会恨我,也不会独自居住在郡主府不回家,我也不会如此痛苦,如此纠结,乐平,到底要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无人回答,也没有人能回答,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咎由自取,因与果从来都不是别人造就,能改变结局的也从来不是别人。
随着时间的过去,天气也越来越热,日头也越来越大,风芊芊哭了许久没有了力气,声音逐渐的小了起来,福伯热的汗流浃背提醒道:“老爷,太阳太大,进去吧。”
风青山似是决定了什么,扭头看向福伯道:“落雨轩可收拾好了?”
福伯恭敬的答道:“回老爷的话,已经按照吩咐收拾好了。”
“好,准备水我要沐浴,另外,让顺子备好马车在门口等我。”音落,风青山走了,朝自己的院子而去了。
下午,宫中太医院!
经过风九幽的治疗,及上等药材的调养,尚君墨除了胳膊上的伤没有好外,其它的皮外伤都好的差不多了。
虽然房间里放了很多冰,凉快的如深秋一般,但整日里躺在床上,尚君墨闷坏了,一看到许太医进来换药,他就说自己想回府养伤,并告诉许太医,一会儿皇上问起自己的伤情,他必须要回答可以回府静养。
即使许太医是太医院之首,也不敢得罪皇子,特别还是刚刚封了靖王的二皇子,所以,他在不欺骗皇上的基础下,答应了。
皇帝政事繁忙,又加上要应付三宫六院的女人们,很难挤出时间来看尚君墨,特别是到了这后面,知道他的伤渐渐的无大碍了,更是好几日才来一次。
见不到皇帝,尚君墨只有委托许太医去说,皇帝见了许太医了解了一下伤情,便同意了尚君墨所求,毕竟整日里住在太医院也不是个事。
许是闷坏了,一得到皇帝的同意,尚君墨就命人收拾东西要回府,怕他受了暑热之气,许太医特意让人在软轿中放了冰块,就这样,他乘坐软轿出了宫门,然后搭乘马车回了自己的王府。
炎炎烈日,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不过,这并不影响尚君墨的好心情,纵然已经回京半月有余,可还没有正经看过京城内的变化呢。
安平乃是尚君墨的军师,由于保护不利皇帝重加斥责,虽逃过了惩罚,却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生怕二皇子一怒,将自己赶出府去。
这不,一接到二皇子要回府的消息,安平早早的在门口等候,看到马车由远而近的缓缓驶来,赶紧跑了过去。
驾车的日影见安平跑来,小声的道:“殿下,安平过来了。”
尚君墨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悲喜恼怒:“嗯!”
太急于想知道尚君墨的态度,安平噗通一声跪下道:“参见靖王,靖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马车里传出尚君墨慵懒而平静的声音。
平淡无常的声音让安平提着的心放下了,他了解尚君墨,生气与否他能从声音中听的出来,所以,心中大喜,叩首道:“谢王爷!”
日影见他起身立即扯动缰绳,停下的马车复又走了起来,安平随伺在侧,不紧不慢的跟着马车。
须臾,到了门前,马车停下,府中众奴才跪下道:“恭迎王爷回府,王爷吉祥!”
日影跳下马车,撩起车帘,尚君墨扶着他的手走了下来,安平怕他晒着,赶紧把准备好的油纸伞打开,撑在了他的头上。
尚君墨抬头看着新换的牌匾,心中抑制不住的欢喜,靖王府,多少年了,自己韬光养晦费尽心机,战场上几度生死,终于封了王爷。
皇帝一共有八位皇子,除了太子以外他是第一个封王的,有多荣耀不言自明。
“皇上真的很重视王爷,不但封王头一份,就连这匾额也是亲笔御书,整个昌隆国王爷头一份呢。”安平把马屁拍的啪啪响,生怕露过了这个表现的机会。
尚君墨心中本就乐滋滋的,再一听更是欣喜若狂,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都起来吧!”
话落,尚君墨不再停留,大步朝府内走去。
“谢王爷!”众人齐齐异口同声道,然后站起了身,恭敬有序的又退回到了府内,除了管家以外都各自忙去了。
几个月未归,府中并未有什么变化,管家捡重要的事禀报了一下就出去了,安平见管家走了,赶紧关上门,然后开始汇报刺杀之事,原来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刺杀事件已经有了眉目。
因为皇帝很重视这起案件,大理寺的官员及四皇子尚荣轩一刻也不敢怠慢,不仅暗中设下圈套抓了千机阁的一个杀手,还在城外尚君墨被刺杀的地方发现了太子宫中的腰牌。
尚君墨出事之后没多久京中就谣言四起,说刺杀二皇子之事乃是太子所为,皇帝一直不信,觉得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忠厚善良,即使有些好色,也不失纯良本性,可没想到太子府中的腰牌就那样出现在了刺杀现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自己都还没有死,儿子们就为皇位暗中厮杀了起来,怎么不让他伤心难过,怎么不让他寒心。
爱之深则更痛,即使证据已经摆在了自己的面前,皇帝也不愿意相信,立即诏来太子对证,太子一头雾水,根本不知自己宫中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哪里,不过,幸好他的随从悠然机灵,说在数日前,府中侍卫出去打猎,回来时确实掉了一块腰牌,皇帝半信半疑,立刻命四皇子尚荣轩去太子府查问。
太子府的人好像一早就知道会有人来查问,尚荣轩刚刚下了马车,侍卫们就在府中聚集了起来,挨个的向他禀报,叙述了那日的打猎经过,以及大概是在哪儿掉的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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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可想而知,尚荣轩无功而返,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太子请求皇帝让自己禁足于东宫,不在参与此事的追查,直到事情有了结果再行出宫。
皇帝本就不愿意相信,一听太子这样说疑心更是少了不少,大手一挥,准其禁足,并且命大理寺继续追查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太子清白。
纵然尚荣轩知道有了腰牌也不一定能拉太子下台,但最起码能打压他,可谁知,事情峰回路转,他一下子变成了被冤枉的人,还博得皇上的垂怜,真是又可气又可恨。
尚君墨听的直皱眉头,不愿再听,打断他说:“近期军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安平说的口干舌燥,咽了一下口水说:“没有,军中一切如常。”
“千机阁如何?”尚君墨松开皱着的眉头,想到刺杀自己的组织,轻轻的摸了一下茶杯的边缘,看不出心情是好还是坏。
安平善于观察,听到语气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加重,他恭敬的回答道:“王爷受伤,皇上大怒,加上千机阁之前杀了一批外族客商,外蛮子闹个不休,皇上一气之下就让人带兵前去铲除,估计这两日就会有消息传出。”
尚君墨的嘴角勾出一抹笑容,看上去很是高兴:“千机阁本就不应该存在,铲除了也好,只是杀手众多,怕会有漏网之鱼,你传消息给黑影,命他带黑骑前去千机阁的老巢外等着,一个也不准放过,全部杀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知道的人是千机阁作恶多端落得个朝廷围剿,不知道的还是父皇为了自己而铲除了他们,若有人逃过此劫,以后定会找自己报仇,所以,绝不能让他们有一个活着出来。
安平素知他心狠手辣,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选择了投靠尚君墨,在安平的心里,一个杀伐不果断,重情重义的人是永远登不上皇位的,欲要夺位必得抛下一切感情,就如成佛一样,不断七情灭六欲,如何能修成正果立地成佛呢。
“是,王爷,我这就去办。”说完,安平转身就要退出去。
尚君墨忽然想起一事还未问,便道:“等等!”
安平转过身,复又走上前恭敬的说道:“王爷请说!”
尚君墨略停了停说:“无忧郡主如何?”
安平顿时一楞,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抬头与之对视,小心翼翼的问道:“王爷是说无忧郡主医术如何还是长相如何?”
“都有!”想起那蒙着面纱的脸,尚君墨的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不得不说她的眼睛很美,黑的像宝石一样,让人一眼难忘。
“呃……长相,属下并未见过,无权发表意见,不过,据那日在风府门前看热闹的人说,倾国倾城惊为天人,至于医术,雪老天下无双,他唯一的徒弟肯定是不会差的,她能医好王爷的胳膊,就是最好的证明。”
尚君墨一直在太医院养伤,皇帝怕他被打扰,除了伺候的宫女和太医,不准任何人进入,所以,对于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他并未有所耳闻,顿时一惊,倾身向前,失声说道:“有人见过她的脸?”
安平被他虎了一跳,赶紧娓娓道来:“是,听说那日郡主回家被拦在了门外,守门的两个仆人还出言侮辱了乐平公主,郡主一气之下就把那两人杀了,后来,不知风二小姐说了什么惹恼了郡主,郡主要杀她,风大人情急之下就打了郡主一巴掌,然后蒙着的面纱就掉了,那天站的近的人都看到了,说郡主长的十分貌美,跟仙子下凡似的。”
太过震惊尚君墨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说道:“不是吧,姑父竟然出手打人,还打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在尚君墨的记忆里,风青山一直是温文尔雅的男人,很少与人争执,也很少跟人红脸,不管走到哪儿,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就连当年父皇逼着他纳妾,他都没有怎么样,就好像他从来不会发火一样。
“当时属下听说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但那天五殿下和三殿下都在,听说郡主后来跟三殿下走了,在他府上住了两日才回的郡主府。”安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一一道来。
尚君墨很是不解,尚宇浩一向喜欢热闹,有戏看的地方基本都有他,可一向不冷不热的陌离怎么也会出现在那里呢,且那时他才刚回京,怎么会跟风九幽在一起?
依自己对风九幽那日的观察,她的性格并不是那么好相处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冷漠,可为什么她会乖乖的跟陌离走呢?真是奇怪的不行。
一连串的问题让尚君墨的眉头越皱越近,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风九幽的身份。
她是雪老的唯一弟子,是富可敌国风青山的嫡长女,母亲又是尊贵的乐平公主,她又是无忧郡主,这么多的身份集于一身,若自己娶了她会怎样?
答案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了,娶了她等于娶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山,又等于娶了一个保命符,只要她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那么皇位垂手可得。
想到这,尚君墨心中豁然开朗,微微一笑看着安平说:“九表妹医好了本王的伤,本王还没有上门感谢,你去准备厚礼,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郡主府,登门拜访。”
安平是个人精,转念一想就猜到了主子的意思,点头笑道:“是,王爷,属下这就去办。”
“嗯,最好让人去打听一下九表妹的喜好和忌讳,别等一下礼没送好,还惹的表妹不高兴。”尚君墨虽然没有追过女孩子,但却知道送礼要投其所好,他想引起风九幽的关注,就要与别人不同,否则,怎么能一举走进她的心里,让她爱上自己呢。
女人与男人不同,一旦一心一意的爱上某个男人,就会全身心的投入,倾其所有为他达成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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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性格内向,又很少接触女子,被若兰上下盯着打量,脸上越发的红了起来,不敢与任何人对视,木易硬着头皮嗯了一声,然后放好马凳恭请风九幽上马车。
看到他满脸通红,眼神闪躲,头低的不能再低,风九幽皱起了眉头,一个男子如此害羞,以后碰见了女杀手或者女敌人,要如何应对才好呢?
想到这,风九幽收回了踩在马凳上的脚,看向木易说:“从明日起,你每天早晚跟若兰习武,各一个时辰。”
木易心中一怔,不知风九幽是何意,想问又不敢问,到最后只能拱手说道:“是,郡主!”
风九幽收回视线,抬脚踩在马凳上,在若兰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若兰从未教人习武,一时间对当师傅颇为感兴趣,围着木易转了两圈,兴奋的说道:“小徒弟,叫声师傅来听一下。”
木易抬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立时一怔,又赶紧低下了头,喏喏的说了一句:“郡主,郡主只说让我跟你习武,并未说要拜师,所以……所以……”
“所以,你是不叫了?”若兰佯装生气的样子欲要吓唬他,谁知,他好像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但不害怕,还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嗯,不叫!”
语毕,他转身走到了马儿的身边,检查了一遍缰绳后坐到了辕座上。
若兰目瞪口呆,似乎没有想到刚刚还面红耳赤的小家伙竟然敢反抗了,还如此果断而直接的拒绝,看来时常捉弄他还是有好处的么,最起码他都敢直视自己了,相信假以时日,不管是行走江湖,还是面对各种各样的女子,他都不会再退避三舍,而是正面直对,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迟迟不见若兰上车,红拂撩开了窗户帘子说:“若兰,不上来吗?”
若兰微微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陪小徒弟聊聊天,你陪小姐吧。”
说着,她跳上了辕座,挨着木易坐了下来。
木易浑身不自在,但又不好说什么,向边上靠了靠,尽量与她拉开距离,稳了稳心神,回头朝马车里恭敬的说:“启禀郡主,一切准备妥当,可是出发?”
风九幽靠在软枕上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声落车动,木易一挥手中的马鞭,两匹马儿就踏踏的跑了起来,一路上,若兰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一会儿问这是哪儿啊,一会儿又问那是什么啊,刚开始木易都不回答,可后来兴许是被问烦了,他开始慢慢的跟她说了起来。
傍晚的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商小贩们纷纷出动,开始在街道两旁摆起了摊位,卖起了东西,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风九幽见红拂一直扒着车窗向外望,索性让木易停了马车,三人下车准备步行前往。
即使风九幽已经戴了面纱出门,可一下马车还是在周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乌黑亮丽的齐腰长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洁白的落地轻纱裙像林间的精灵一样,随风舞动,灵动的双眸,漂亮的远山黛,无不彰显着她的与众不同。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她,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说她是心狠手辣的郡主,有人也为她叫屈可怜,风九幽武功不凡,纵然不想听,那些声音也还是源源不断的跑进耳朵里。
略皱了皱眉头,风九幽转头看向木易吩咐道:“你去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一下,我们在前面的绣坊等你。”
木易有些为难,因为临出府前梅青有交代过,让他寸步不离风九幽左右,可她现在要自己单独去停马车,这要是一会儿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风九幽说完就离开了,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左右为难,倒是红拂见他面露难色,迟迟不动,满是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
因为梅青的关系,木易将红拂当成了亲人,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样,不似在若兰面前不知所措,也不像在风九幽面前那样小心翼翼,据实以告:“梅叔让我寸步不离的保护郡主,可郡主要我去停马车,这……”
红拂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只管去停马车就好,若兰功夫不俗,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小姐就算身体不好,也不至于像别人家的小姐一样,风一吹就倒了,再说,天子脚下,又是人多的时候,谁敢对郡主不利,赶紧去吧。”
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儿,木易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快去快回。”
红拂微微一笑并未再言语,见他驾车离开便紧跑几步,追上了风九幽和若兰。
京城繁花似锦,吃的、穿的、玩的、用的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若兰被深深的吸引其中,欲罢不能,一手拿着两串糖葫芦,一手拿着刚刚买的小糖人,这个咬一口,那个舔一下,吃的是不亦说乎。
正走着,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嗓音:“哎,来看一看了,瞧一瞧了,北国正宗的玫瑰枣泥糕了,吃了美容养肤……”
若兰刚刚咽下半口冰糖葫芦,就冲到了那个卖枣泥糕的小摊上,红红的枣泥很是漂亮,每一小块都用鲜艳的玫瑰花瓣包裹着,红红的很是诱人,看的若兰直吞口水:“小姐,这个好漂亮,我想吃。”
卖枣泥糕的妇人见三人衣着不凡,立即漾开脸上的褶子笑了起来,热情的招呼道:“姑娘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家祖传的手艺,不但味道好还能养颜美肤,姑娘长的如此漂亮,吃了我家的枣泥糕定会变的更美丽,更漂亮。”
说到底还是个女儿家,乍然听到人家说自己漂亮,若兰的脸立刻红了,像红红的枣泥糕一样鲜艳欲滴很是诱人。
难得看到若兰这样娇羞的摸样,红拂上前打趣道:“哎呦,这是谁啊?脸怎么这么红啊?莫不是……”
虽未听完就知道她下面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若兰一把捂住她的嘴,半笑半嗔:“不准说,再说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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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之间的打打闹闹,风九幽早已习以为常,微微一笑看向那妇人说:“会很甜吗?”
那妇人浅浅一笑说:“有一点点甜,不过不会腻,小姐要不要先尝一块试试?”
说着她就作势拿起了一块,欲要送到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摘下面纱,便拒绝道:“不用了,你包一份给我就是。”
说完,风九幽又扭头看向若兰说:“只要这个吗?还要不要别的了?”
若兰二人赶紧停下打闹,规矩的走上前来:“不要了,这个就可以了,谢谢小姐!”
“不用,你喜欢什么就买,只是别吃太多了,一会儿还去玉食斋吃饭呢。”风九幽淡淡的嘱咐道。
若兰像个听话的小孩儿一样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
抬头看向前面的绣坊,风九幽又道:“这么久了木易也该停好车了,我们去绣坊吧,免的一会儿走散了。”
话音落的同时,风九幽已经迈开了腿,朝不远处的绣坊走去了。
此时,正好那妇人也将枣泥糕包好了,若兰一把拿过,付了银子就追了上去。
刚跑出没多远,那卖枣泥糕的妇人就变了脸,朝一旁的驼背男人看了一眼,低声道:“看清楚了吗?”
驼背的男人一直蹲在地上,由于摊子太高以致于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的脸长的很吓人,长长的刀疤像是一条条蚯蚓一样从眼缝中穿插而过,眼神极为犀利,似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
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只白色的雪貂放在地上说:“看清楚了,那位小姐额上有花为证,且刚刚她一靠近雪貂就动的很厉害,若不是我死死按住,它早就冲过去了。”
“那怎么办?是跟上去还是直接掳走?”眼见风九幽三人就要进绣坊,那妇人急了,她们在这街上寻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要找之人,其能就这样让她走了。
驼背的男人摇了摇头,拿出一个瓷瓶放在雪貂的鼻头让它闻了闻,生龙活虎的雪貂瞬间蔫了,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男人拿起雪貂递到妇人手里说:“此事重大,不能凭她额上的花以及火灵的味道就确定她是我们要找的人,为了稳妥起见,想办法把雪貂给她,我立刻发消息给主子,一切待主子到了再说不迟。。”
妇人双眉紧蹙,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拿过小小的雪貂放于纸盒之中,提着盒子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姑娘,等等,你落东西了,姑娘……”
风九幽的一只脚刚踏进绣庄的门,那妇人就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跑到她面前说:“姑娘……你……你……”
“怎么了?是不是我给的银子不够?”若兰见她追的这样急,以为是银子给少了,忙又掏出荷包,准备给她银子。
那妇人连连摇头,将雪貂捧在掌心递到风九幽面前说:“不是,不是,是还有一包没有拿。”
风九幽回头望去,只见那妇人手中又拿了一盒枣泥糕,疑惑不解的问道:“不是只要了一包吗?”
“是,是只要了一包,但姑娘给的银子太多了,所以……”妇人的一只手故意在粗布衫上来回的搓着,显的很是窘迫。
风九幽以为她是不想找回银子才这样做,便笑了笑说:“既如此,就拿着吧!”
若兰上前接过微微一笑说:“谢谢大娘!”
那妇人见她收了很是高兴,连连摆手往后退,一边退一边说:“不用,不用,不打扰几位了,再见!”
说着,她一溜烟的跑了,风九幽三人也未做他想,就一起进了绣坊。
那妇人跑的飞快,到了摊子前赶紧收拾东西就走了,生怕风九幽一会儿发现雪貂再给送回来,那就白费心机了。
风九幽三人在秀坊停留了许久,出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一行四人来到了闻名京城的玉食斋。
玉食斋依水而建,外面看上去像个八角亭,上中下共有三层,每一层的每一个角上都悬挂着一个红色的大灯笼,说不出的喜庆,已是晚饭时分,玉食斋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无不是灯火通明,大堂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划拳声、敬酒声,声声不绝于耳。
风九幽清静久了,乍然走进这噪杂之声,不禁有些恍惚,仿佛从清静的佛门清修之地一下踏入了滚滚红尘。
因为来这里吃饭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店里的小二及掌柜的还有丫鬟仆妇都是经过专门的教导才开始上工的,立在门口迎客的店小二见风九幽三人衣着不凡,即使印象中没有见过,也笑脸迎了出来,行礼道:“给几位请安,几位看着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玉食斋?”
红拂瞧他穿的整齐,说话也恭恭敬敬,十分的稳重,便说道:“是!”
“那几位定是还没有订位子吧?”店小二又说道。
“嗯,可有雅间?”感觉到越来越多的目光注意到风九幽,红拂的心里有些着急了,十分后悔刚刚没有买个围帽给风九幽戴上。
虽然昌隆国民风开放,并没有限制未出阁女子不得抛头露面,但风九幽身份特殊,又加上是乐平公主的女儿,代表的是皇家风范,如此站在这里被人评头论足,传到宫中怕是会惹人笑话。
红拂到底是年龄小,只顾着跟主子一起开心玩耍,忽略了这一点,猛然想起心中懊恼不已,不过事已至此,她也回天无力,只能想办法补救。
喧闹的大堂逐渐的安静来下,几十双眼睛齐齐望向风九幽,纷纷不约而同的在想她是谁。
掌柜的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突然的安静让他吓了一跳,见大家都看向门口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丢了算盘跑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掌柜的见是风青山的大女儿赶紧跑了上前,行礼道:“奴才玉食斋掌柜纪白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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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貂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不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风九幽看的眉头直皱,拿起烤羊腿说:“你是不想吃了?要是不吃我就扔给外面的狗狗了。”
说着,就作出扔羊腿的姿势,雪貂急的不行,但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若说自己有主人,可主人已经死了几百年了,可若说自己没有主人,自己又感应到了主人的转世,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这到底是回答有啊还是没有啊?
人遇见这种问题都要解释一番,更何况一个动物呢,所以,它急的抓耳挠塞,恨不能像人一样张口说话。
若兰心软,一见雪貂似疯了一样吱吱叫就说道:“小姐,它只是个雪貂,不可能听懂您说话的,而且,它肯定没有主人,您就把烤羊腿给它吧。”
风九幽扭头看向若兰,心中满是疑惑,以为她知道什么,失声问道:“你怎么知道它没有主人?”
若兰顿时一愣,脱口而出:“我猜的,它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如果是有主人的,它这样丢了,它主人肯定会来找它的。”
若兰完全把雪貂当成自己的宠物来分析整件事情,要她是主人她肯定来找。
对于她的单纯风九幽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不过雪貂听了若兰的话停下了乱抓乱挠的动作,拼命的点头,好像若兰说的非常对一样。
正准备继续问下去,敲门声响了起来,只听纪白说:“大小姐,奴才有事求见!”
风九幽松开皱着的眉头,觉是审问一只动物确实有点那啥,将烤羊腿推到了雪貂的面前说:“这个给你吃,吃完了赶紧走,不许伤人!”
话落,她朝门外淡淡的说:“进来吧!”
“谢大小姐!”纪白恭敬的说道,然后推开了门,只是进来的不是他,而是风青山。
风青山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盛夏炎热,骑了一路马的他满头大汗,没有一点往日的风采,看上去狼狈极了。
风九幽没想到他会追来这里,微微愣了一下后立即变了脸色,站起身转头就要离开,风青山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么能放她离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九儿,我们能谈谈吗?”
风九幽用力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我跟风大人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
“要怎么样?要怎么样你才肯跟我回家?才肯原谅我?”一句话说的风青山几度哽咽,差点就要哭出来,站在郡主府门前时,他想了好多,昔日夫妻间的恩爱全部涌入脑海,他再也无法承受,妻子忌日将至,他真的不想让亡妻看到自己与女儿不合,更不想她为自己担心,生时,她就为了自己付出了一切,死了,他不能再让妻子魂魄不安。
又加上风芊芊的脸,风青山真是心力憔悴。
若是像之前那样说狠话风九幽还能唇舌相讥,可突然变成了哀求,她竟说不出恩断义绝的话了,心里难受不忍看他,纪白见风九幽的态度有所软和,便向若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若兰知道风九幽的心里有多渴望亲情,一收到纪白的眼神,她立刻端过烤羊腿的盘子出了房间,蹲坐在盘子上吃的津津有味的雪貂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换了地方,恨不能将整个头都埋到肉里去。
它要吃肉,吃肉,吃肉!
火烧到最盛的时候也是要灭的开始,风九幽等了这么久怎么会错过呢,不再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果断,那样无情,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怎样?我要怎样你就会怎样吗?”
风青山感觉到她细微的转变,斩钉截铁的说:“是,只要你肯跟我回家,不与我断绝父女关系,你要怎么样都可以。”
风九幽冷笑一声道:“你确定是怎么样都可以?”
风青山犹豫了,因为这一瞬间他想到了风芊芊和花柳儿,如果风九幽要求他休了花柳儿倒还好做,只要想法子费些功夫应该是可以的,可若是要求他不要风芊芊这个女儿,自己该如何是好?
同是女儿,他不可能不要风九幽,也不可能不管风芊芊,他是一个男人,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同样,他也有自己的担当。
话已说出不可能再收回,他也不能失去风九幽,风青山直面风九幽,语重心长的说:“九儿,不管你承认与否,芊芊都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妹妹,只要不是要我把她赶出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疑,风芊芊这三个字又一次让风九幽的心疼了一下,除了她,什么都可以吗?好,很好,既然如此,我还客气什么呢。
恍然忆起风九幽之前还要妻子的灵位,风青山又赶紧补充道:“还有你娘的灵位,我在哪儿她在哪儿,生死都不分开。”
风九幽听了忽然很想笑,生与死在一起又有什么用,你不是照样在她尸骨未寒时娶了别人,过着幸福的生活么,真是讽刺!
一下甩开他的手,走到窗户旁边,背对他,冷冷的说道:“好,我不拿走娘的灵位,也可以跟你回家,甚至可以一直住在家里,但我有三个条件,你若答应我便回去,你若做不到,从此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即使不答应也免了以后的烦心,再见也不会痛苦难过,一举两得!
妻子的灵位得保,女儿又能长住家中,风青山很是欢喜,连连说道:“好,你说!”
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说:“第一,我要母亲生前所有的陪嫁,金银细软良田铺面,包括宅子,全部都要到我的名下,自此以后这些东西都与风家无关,第二,我回府必须主事管家……”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风青山打断了,他吃惊的道:“主事管家?”
风九幽似乎早就意料到了他不同意,转过身看着他说:“是,主事管家,若你不答应,不必……”
“不,我答应,我答应,只是你的身体不好,家事繁琐能受的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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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女儿表面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但风青山知道她的病没有好,甚至有可能更遭了,所以,他忍不住担心。
不愿意看到他关心的眼神,怕自己会绷不住,风九幽又转过身,毫不在意的说:“那有什么,不是还有裴管家和下人么,再不济还有若兰和红拂呢,即使没有打理过家事,让云姨过府两个月,怎么都会了。”
乐平公主在世时,风家就是曹碧云在帮着打理,她有多大的本事风青山自是清楚的,略想了想说:“好,只要你不会累着怎么都行,一切以你的身体为重,说第三个条件吧。”
真诚而关切的话语让风九幽差点落下泪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微微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尽量保持声音的一致,淡淡的说:“第三,我的婚事要自己做主,不管是谁,只要是我选的,你必须无条件的支持。”
太子马上就要选妃,几位成年的皇子也不会例外,特别是自己即将及笄,以皇帝对风家财富的窥视,怕是也逃不过婚配的命运,即使自己活不过半年,也有可能不会出嫁,但那又怎么样,上一世是瞎了眼,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跟尚君墨扯上边,就是死,也绝不成为尚君墨的未婚妻,绝不!
三个条件全说出来后,风青山松了一口气,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说:“你母亲临死前,我答应过她,绝不干预你的婚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只要你喜欢,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即使得罪皇上,为父也会支持到底,还有你母亲的陪嫁,我一直给你留着,这些年也添了一些,一直锁在库房从来不让人动,就是希望你出嫁的时候能给你,现在你既然要,我明天就让裴管家清点出来。”
感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风九幽柔软的内心深处被什么触动,她一直以为父亲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和名声脸面才一二再,再二三来求自己的,没想到他早已将母亲的嫁妆封存好,留给自己,甚至还添了许多,父亲,您一直这样该多好,九儿就算没有母亲,也会是天下间最幸福的孩子。
可你有了风芊芊,女儿便不再是您的唯一,您可曾知道,您疼爱的她心如蛇蝎,不但杀死了你的外孙,还将您的女儿推入了地狱,父亲,您知道吗?
“好!”风九幽极力压制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不让风青山发现,既然结局是要死,那还是不要亲近了,就这样吧,让父亲讨厌自己,觉是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深深的厌恶会在自己死后变成最好的止疼药,因为讨厌自己他便不会伤心了。
看着女儿比之前几日更加清瘦的背影,风青山的心头涌上不安,有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女儿就要变成一片树叶随风而去了:“那……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好来接你。”
风九幽恍若未闻一语不发,脑子里、心里想的全是伤心之事,有那么一下子,她真的想转过身什么也不顾的扑倒在父亲的怀里,告诉他一切。
只可惜,她不能,也不会,如果合欢毒发是对她的惩罚,她愿意一个人承受所有。
见她迟迟未语,风青山以为她生气了,解释道:“不是我着急,是因为大后天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了,还有你及笄……”
风九幽真的不喜欢他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感觉自己好过分,打断他道:“你安排吧,只是明日一早我要入宫拜见太后,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风青山一听瞬间乐了,生怕她会反悔似的急忙道:“好,那就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回家。”
轻轻的擦了擦眼角涌出的泪水,风九幽转过了头,平静的说道:“嗯,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语毕,她抬步向门口走去。
路过风青山身边时,他又一次拉住风九幽的胳膊说:“九儿,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跟爹回家,你放心,以后你妹妹她……”
风九幽永远也无法原谅风芊芊,更不可能承认她是自己的妹妹,出言打断:“我答应你回家,并不代表就接受了她,我没有妹妹,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所以,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惹我,我绝不会找她麻烦,相反,她再敢惹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风九幽推开了他的手,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纪白与若兰都守在门口,见她出来赶紧行礼。
风九幽冷冷的扫了一眼纪白,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再敢擅做主张,绝不轻饶!”
纪白心中一震,不禁在想这是在怪自己请来了风青山吗?
看风九幽如一阵风一样从面前飘走了,若兰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说:“小姐,等等我,等等我!”
风九幽恍若未闻,脚下生风一步也不停,纪白想追上去解释又看见风青山无力的瘫软在地,追下不是,不追也不是,到最后只得先冲进房间将风青山扶起:“风老哥,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坐在地上啊?”
一日水米未进,又加上在郡主府站了许久,风青山中暑了,头晕的厉害,扶着纪白的胳膊站起来说:“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
纪白扶着他走到软榻前,让他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他手里说:“快喝口茶顺一顺,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让人送上来。”
风青山接过茶喝了几口,放下说:“饭一会儿再吃不迟,你帮我办件事。”
说话间,风青山拉着他在自己的旁边坐下,似有重大的事情要交代。
纪白以为他们父女又闹崩了,便问道:“什么事?是不是大小姐……”
风青山连连摆手说:“不是,不是,九儿她已经答应我搬回家住了,明天下午我就去接她。”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老哥了。”纪白真心的为他感到高兴,觉得被风九幽责怪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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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瞟见陌离走了过来,沐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小声的在她耳边道:“不想给爷爷惹麻烦就给我闭嘴。”
“沐小姐这是怎么了?伤着了吗?”见她的嘴被捂住,陌离有些不解,不知他们兄妹二人这是唱的是那一出戏。
沐青柠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家里的老爷子,本来抓这个马老爷子就不赞同,现在要是知道伤了人,还大闹京城,回府定会被责罚,想到这,沐青柠不敢再开口,向哥哥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沐槿顿时松了一口气,扶着妹妹站了起来,拱手行礼道:“沐槿见过三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沐青柠偷偷打量陌离,见他比三年前长的更加俊美儒雅,心里一阵激动,爷爷说自己小时候就跟他订下了婚约,如今都已成年,他归来是否要迎娶自己呢?
一想到面前的人以后就要成为自己的夫君,沐青柠的小脸就红了起来,一改之前的泼辣性格,秒变成了羞答答的少女,微微俯下身行了个礼,柔声道:“青柠见过殿下,殿下吉祥!”
“二位无需多礼,起来吧!”陌离微微一笑如三月春风拂面,沐青柠的心止不住的开始砰砰跳,像小鹿乱撞一样。
沐氏兄妹异口同声的道:“谢殿下!”
沐青柠羞答答的面孔以及爱慕的眼神,让风九幽觉得很是刺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就觉得刺眼,生疼生疼的,不愿再看转身离开,若兰见她走了连忙抬步跟上。
被追了许久的玉雪飞龙一直卧倒在地上休息,见风九幽离开亦站了起来,慢慢的跟在她的身后离开,沐青柠追了这么久,驯了这么久,其能轻易让马离开,且风九幽让自己丢了这么大的脸,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本能的脱口而出:“不准走,把马还给我。”
风九幽忽然觉得很好笑,也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跟她说清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挑眉说道:“你的马?你叫它一声看它应吗?”
若是之前沐青柠肯定发火了,可是心爱的陌离在这儿,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不好的一面呢,强挤一丝笑意走到风九幽面前,柔柔弱弱的说:“这位姐姐,先前是青柠不对,但这马真的是我的,只是刚刚买回来,一时还没有驯服,所以,就算叫它也不会应我的。”
风九幽也不拆穿她的真面目,沉思了一会儿说:“买来的,敢问你是花多少金银买来的?又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
玉雪飞龙是她在城外的树林里遇见的,那花了什么钱,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回答,便硬气道:“这……这似乎跟你无关吧。”
风九幽冷冷一笑:“原本是跟我无关,但私自贩卖我的马就跟我有关了,所以,你最好赶紧想清楚是从谁的手里买了我的马,一会儿见了官也好当面对质。”
“你的马?哈哈,你还真敢说,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可都在这儿看着呢,明明是我骑马追了过来,怎么就成了你的马了?笑死人了。”沐青柠觉是风九幽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脑子进水了,天子脚下众目睽睽还敢明抢了,真是无药可救。
风九幽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伸手摸了摸马儿的头,淡然一笑说:“是与不是见了官不就知道了么,若兰,去请五皇子,告诉他,他送我的马儿被人贩卖了,还受了鞭打。”
“是,小姐!”话落,若兰就要离开。
陌离抱住风九幽的那一瞬间,沐槿就已经在猜测风九幽的身份,如今一听到这马儿是五皇子送的,脑子里就想起了前两日自己偶遇五皇子在玉食斋喝酒,气愤的说无忧郡主坑了他一匹上等的好马,天啊,自己怎么这么笨,怎么就没有猜出她是无忧郡主呢?
其实也不能怪沐槿没看出来,真的是风九幽打扮的太素净了,普通人家的女子出门头上还插根木簪子呢,她倒好,头上除了一根发带啥也没有,就连衣裙也是净色,连朵花都没有,谁能想到尊贵的郡主会是这个样子呢。
不敢再想下去,沐槿赶紧恭敬的说道:“不知是无忧郡主,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实不相瞒这匹马并非我们买来,而是舍妹昨天在城外偶遇,见之喜欢,又加上它身上无鞍无缰,以为是无主之马,这才捉来驯服,实在不知是郡主的马儿,还请郡主赎罪。”
“无忧郡主?你说她……她是无忧郡主?”沐青柠震惊的都变成口吃了,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让自己恶心的女人竟然是新封的无忧郡主,不是说她病的快死了吗?怎么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还骂人打架,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风九幽很喜欢她现在的表情,感觉像是吃了颗苍蝇似的,依旧笑颜的看着沐槿说:“你的意思是在怪我没有给马儿套上缰绳装上鞍,才导致你们抓了它伤了它,在这京中闹市中追逐的吗?”
“沐槿不敢!”沐槿低下头诚慌诚恐的道,不知为何,刚刚那一瞬间,他好像在风九幽的身上看到了笑面虎五皇子尚宇浩的影子,爷爷说的果然一点也没有错,越美的女子越可怕,越难缠,笑里藏刀形容风九幽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为过。
陌离听的七七八八,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几步走到风九幽的身边,指着沐槿说:“九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沐槿,这位是他的妹妹沐青柠,都是爱马之人,估计也是看到玉雪飞龙是匹千里良驹,才会想要抓住驯服,并非有心伤之。”
忠勇侯沐忠乃是三朝元老,长年征战沙场不说,就连三个儿子也全部以身殉国,现如今沐府上下只剩下沐槿一个男丁,皇上念其功勋,未成年就让沐槿承袭了爵位,变成了昌隆国最年轻的小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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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槿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还请郡主息怒,体谅我兄妹二人爱马之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风九幽还能再说什么呢,且陌离都出言维护了,自己也不好再揪着不放,他与沐青柠自小就订下了婚约,大约是见不得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欺负的吧。
“既如此就算了吧,只是我的马儿凭白无故受了伤和惊吓,小侯爷是不是……”说到这,风九幽故意停顿了一下,直直的看着他,静待下文。
沐槿自懂事起就开始跟着爷爷学习兵法以及为人为官之道,怎会不明白风九幽是什么意思,连忙说道:“郡主请放心,我一定请京中最好的兽医为玉雪飞龙医治,保证它一如从前那样健康。”
风九幽浅浅一笑说:“京中的兽医医术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但我的马还是自己治吧,不过就是药材贵了点,恐怕要小侯爷破费了。”
医个马能花几个钱,沐槿想也未想就爽快的答应了:“理应如此,多谢郡主不追究之恩。”
风九幽勾了勾嘴角,摸了摸额前的碎发说:“不用谢,时候不早了,我回府休息了,诸位,再会!”
语毕,风九幽拍了拍玉雪飞龙的头,带着它离开了,陌离本就是来找她的,见她离开便匆匆与沐氏兄妹靠了别。
望着陌离远去的背影,沐青柠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觉得陌离真是太帅了,竟然不顾表兄妹之情来帮自己解围,真是太好了,他肯定像自己中意他一样中意自己,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花痴一样的妹妹沐槿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极为不悦的说:“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沐青柠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扭了扭身体,嗲嗲的叫了一声:“哥!”
“哥什么哥,有这看人家的功夫还是想想怎么跟爷爷交代吧,跟你说了不要抓不要抓,你偏不听,把郡主得罪了不说,还……”视线猛然扫到很多人还在围观,沐槿住了口,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就上马离开了。
沐青柠用力的跺了一下脚,凶狠的瞪了周围的人一眼,气愤的说:“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哼!”
言罢,她一甩手中的锦帕就上了马,然后追着哥哥而去了。
风九幽拐过一个街口就来到了停马车的地方,见木易和红拂还没有回来就站在车边等,陌离见她一路也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便提议道:“九儿,坐我的马车吧,我送你回去。”
风九幽有些累,靠在马车边上淡淡的说:“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管我的事吗?为什么又出现?”
陌离一看到她这样就莫名的烦躁,总觉得自己的魅力是以直线的速度在下降,不,应该说是根本就没有魅力。
有种被打败的感觉,陌离也斜靠在马车的旁边,闲闲散散的说:“路过,顺便!”
“哦,那你现在送我回去也是路过,顺便喽。”后面几个字风九幽咬的特别的重,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的,可莫名的就是生气了。
男人的自尊又在作祟,陌离也作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说:“嗯啊!”
风九幽这下真的生气了,冷笑一声道:“那真是谢谢你了,我不顺路,永不再见!”
话音刚刚落下,风九幽就一跃而起跳到了马背上,用力一夹马腹,玉雪飞龙就在街道上狂奔了起来,陌离不由一楞,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这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么,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凌风驾马车在一边等着,见风九幽策马奔腾的走了,便来到了陌离身边:“主子,不送郡主回去了吗?”
陌离收回视线蹙了蹙眉,略想了想说:“算了,入宫吧,父皇还在等着我回话呢。”
“是,衣服已经备好,主子进马车梳洗一下吧。”借着月光才发现陌离的衣衫上尽是尘土,可见他这一路赶的有多急。
纵然身在远方,可陌离的心从离开的那一刻起就开始惦念着风九幽,想知道她好不好,在做些什么,身体可大好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各种各样的问题环绕在他的脑子里,以至于到最后事情还没有结尾他就撇下众人独自回京了,还好,他赶上了,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沐槿的那一剑刺进去以后会怎么样,他会不会一怒之下也给沐槿一剑。
陌离并未言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径自上了马车开始换下衣衫,当崭新的衣衫因为自己的不小心刮到肩头的伤口时,陌离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鲜红的血因为日夜赶路颠簸而冲出了皮肉,渗透了白色的纱布,包好的伤口也因为救风九幽而裂开了,夏天的衣衫固然不重,可刮过也是特别疼的。
驾车的凌风听到声音一下掀开了车帘,看到鲜红的血迹紧张了起来:“主子,伤口裂开了。”
陌离苦涩一笑,不禁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沉稳和冷静不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吗?可为何碰上了她就变的这样毛躁和心急,就像是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一样。
轻轻的抬起手将衣衫穿上,淡淡的说:“无碍,一会儿见过父皇回府包扎一下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
凌风见里衣刚刚穿上就被打湿了,知道血还在流,连忙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红色瓷瓶说:“郡主送的止血散还有,我给主子上一点吧,要不然血一直流会受不了的,待会还要见皇上……”
“好!”知道凌风性子执拗,不上了药恐怕也走不了,陌离干脆打断了他的话,直接同意了,说起这止血散他又忍不住起了风九幽,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自从在青州相遇后她就一直冷冰冰的,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觉得她是关心自己的,要不然这万金也难求的药也不会送给自己,还送了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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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知道只有变强才能帮助风九幽,但她舍不得她,特别是在她毒未解的情况下,脱口而出:“我走了谁来照顾小姐?”
风九幽松开握住她的手,撩起些水开始洗澡:“我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再说红拂和云姨都会照顾我,还有府里的丫头,外面的事情渐渐的多了起来,扶苏也需要帮手,你们俩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你们在外帮我做事,我很放心。”
想起风九幽不久前跟她说的话,若兰点头答应了,她有她想守护的人,而自己也要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如果只有变的强大才能守护她们,她愿意出去历练。
风九幽笑了笑甚是满意,洗完澡换好寝衣就去睡觉了,若兰因为决定离开而辗转反侧。
第二日清晨,为了给皇太后留下一个好印象,曹碧云五更时分就将风九幽从床上拉了起来,沐浴、梳洗、熏香、更衣,直弄了一两个时辰才罢休,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脸风九幽有些恍惚,不禁在想这真的是自己吗?
长眉入鬓远如山黛,美目流转顾盼生辉,长而密的睫毛像盛开的合欢花一样,扑闪扑闪的,一张樱桃小口不点而红,尖尖的美人窝更是让人过目不忘,不得不说她是极美的,似天上的仙子一般,美丽中透着高贵,高贵中透着冰冷。
“小姐,你好美!”若兰发自内心的感叹道,她自几岁被带到风九幽身边就一直伺候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小姐长的不凡,不曾想是这样的美,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风九幽并不觉得美,反倒觉是有些刺眼,皱了皱眉头说:“端水过来,擦了吧。”
“擦了?”曹碧云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这妆可是她特意从别人的府里学来的,就连这胭脂水粉也是特意到宫里弄出来的,为的就是今天入宫艳惊四座,怎么能擦了呢?
她的惊讶在风九幽的意料之中,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说:“嗯,擦了,还有这些簪子,太重了,脖子都要压断了,我只是去见皇祖母,不是去嫁人,不必弄的如此隆重。”
说着,风九幽就伸手将头上的金簪子给拿了下来,曹碧云万分不解连忙阻止:“郡主,宫中不比家里,这样的打扮在宫里稀疏平常,太过素雅反而惹人闲话,再说了,您是去见皇太后,太过简单也会失了礼数。”
风九幽想了想倒也是,但顶着这一头玉啊金的她真的头疼,放下手中的金簪,想了想说:“你说的也对,宫中不比家里,是不能失了礼数,那就把这些全部拿掉,只留这支紫玉流苏簪即可。”
曹碧云真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满头的珠翠金簪就那支紫玉流苏最素雅,也最便宜,风九幽还偏偏只留了它,这些日子的精心准备怕是都要白费了。
透过铜镜风九幽看到了失落的曹碧云,拿起那支紫玉流苏簪放到她的手里说:“听说我娘生前最喜欢紫玉,不如云姨今日就给我梳一个娘亲未出嫁前最喜欢的发髻吧。”
曹碧云是乐平公主的陪嫁丫鬟,自是知道她未出阁前最喜欢梳什么发髻,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说:“是,郡主!”
话落,她接过紫玉流苏簪,开始为风九幽重梳头发。
若兰顿觉可惜,不过还是乖乖的端来了清水给风九幽洁面,又一番梳洗之后,风九幽终于满意了,褪下华美的郡主宫装后,换上了白色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腰间系了一块红色玉佩,似宝石似玛瑙,好不美丽,白与红本就是最相配的,整个人的气质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淡雅、清冷却又不失高贵。
梅青一大早就备好了马车,将要用的东西全部摆好后来到了风九幽的房间门口,恭敬的说道:“启禀郡主,时间不早了,是否可以出发了?”
风九幽又对着铜镜转了一圈,见并无不妥便道:“好了,马上出来!”
“是,郡主!”梅青恭敬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郡主出行排场自是要的,特别又是第一次入宫,怎么的也不能让人笑话。
曹碧云又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拿过放在软榻上的玫红色云丝披风递给红拂说:“六月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郡主身子不好,出门记得都带上披风,免的着凉。”
红拂点头称是,接过云丝披风放在胳膊上好好拿着,曹碧云环视了一圈,见一切都收拾妥当便道:“启禀郡主,一切都已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率先抬步走出了房间,红拂与若兰各提着东西先后跟了上去。
红拂虽然自小就开始学习礼仪,但到底年轻,且又从未入过宫,曹碧云怕她应付不过来,就要跟着一起去,风九幽也正有此意,毕竟宫中险恶,一句话都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还是谨慎些好。
为了彰显郡主的气势,梅青等人不但统一了着装,还精心打扮了一下自己,个个精神饱满不说,就连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一点平日里的随和都没有,个个手扶刀柄严阵以待,像是回到了在宫中做侍卫时的摸样,英姿勃勃望而生畏。
风九幽的脚刚刚踏出门槛,一行十一人护卫就齐齐行礼道:“参见郡主,郡主万安!”
甚是满意风九幽浅浅一笑说:“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郡主!”以梅青为首的十一人不约而同的道。
此时,正好红拂与若兰走了出来,看到他们穿的非常正式,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惊的目瞪口呆,似乎没想到平日里的大叔竟然也有这样的风范。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若兰悄悄的在红拂耳边说了一句:“大叔们好俊啊!”
红拂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曹碧云站在二人身后听的清清楚楚,虽然也觉得他们好看,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咳嗽了一声说:“食盒红拂提着,别让里面的汤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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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红拂背对着曹碧云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朝若兰使了个眼色,二人规规矩矩的扶着风九幽上了马车。
夏日炎炎马车的底部盒子里早已放好了冰块,若兰怕风九幽受不住寒气,便拿了个软软的薄垫铺在了她的身下,收拾好一切,曹碧云也上了马车,一路上,不厌其烦的跟她们说着宫中的禁忌以及注意事项。
福寿宫!
知道外孙女今日会入宫拜见,皇太后一大早就起来了,命静语给自己更了衣梳好了头,就让琴湘去准备女儿家爱吃的东西,琴湘知道皇太后重视风九幽,两日前就偷偷的拜见了曹碧云,问清楚了风九幽的爱好和不喜之后,准备起来倒也是得心应手。
皇后素来耳清目明,知道皇太后看重风九幽,一大早见过了各宫的妃子便急急忙忙的来到了福寿宫,她明义上是来给皇太后请安的,其实就是来看风九幽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风九幽刚一回京就闹的沸沸扬扬,不但皇太后偏袒相护,就连杀人这种大事皇上也不闻不问,不追究,这样先声夺人的人要是做了自己的儿媳妇,其不是如虎添翼。
皇后虽不是皇太后亲点的儿媳妇,却也知道她心中所想,想着外孙女以后还要在宫中行走,有皇后照应着也好,就这样,也不拆穿她,任她在自己的花园里清理杂草,修剪枝叶。
早上的太阳虽不似中午那样毒辣,但也是热的,特别又在室外,皇后养尊处优惯了,才伺弄花枝不久便觉汗意津津,甚不舒服,一旁的嬷嬷见皇后脸上有不耐之色,便借递上茶水之时,出言小声提醒:“娘娘,这可是太后宫中,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皇后接过茶水慢慢饮用,抬首之时看到静语在不远处洒水,便向嬷嬷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既然是为了儿子做功夫,再热也是要忍的,有了风九幽还怕得不到金玉楼吗?
皇后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想到儿子的以后也不觉得热了,认真而仔细的修剪起了花枝。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在了宫门口,风九幽搭着若兰的手下了马车,转乘轿子直奔福寿宫,而梅青等人因为已不再是宫中的侍卫,只得在宫门口等候。
静语一早就打发了小太监在宫门口等,见风九幽坐进了轿子他撒腿就跑,急急忙忙的就冲进了寿康宫,经过一个又一个人的嘴禀报,皇太后知道自己的外孙女来了,心中欢喜欲要起身相迎,谁知,刚刚站起身皇后就走了进来,放下挽起的衣袖,净了手,恭敬的行礼道:“启禀皇额娘,院子里的花都修剪好了。”
皇太后又漫不经心的重新坐下,淡淡的说:“辛苦你了,起来吧,静语,赐坐!”
“谢皇额娘!”皇后搭着贴身宫女紫苏的手站了起来,静语立刻让人搬了一张软软的凳子过来,皇后坐下琴湘即刻奉了茶上来。
陌离受伤蓝贵妃心疼不已,一大早便命人去太医院请来了许太医,诊脉过后,许太医给他清理了伤口换了药,又重新包扎后开了药方,并告诉蓝贵妃伤口并无大碍,只要按时换药好好休息即可。
蓝贵妃心下安定,拿了些金豆子给许太医,就让人好生送了出去,随后,母子二人一起用了早饭,席间,素梅说起今日风九幽进宫拜见太后之事,陌离听了饭都未吃完就出了长乐宫。
怕与风九幽错过了,陌离走的飞快,刚刚走到转弯处就看到了一顶软轿,还未言语,跟在轿子两旁的曹碧云等人就齐齐行礼道:“三殿下万福。”
陌离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殿下!”在场的人异口同声道。
风九幽听到陌离的声音顿时皱眉,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他啊,都特意走了内宫的长街,还能碰见他,真是神了!
为了不显自己刻意,陌离走到轿子旁边说:“九儿,我们又见面了!”
见面你个大头鬼啊,谁愿意见你了,讨厌!
纵然心里不爽风九幽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陌离似乎听出了她的不高兴,扭头看向曹碧云,明知故问的说:“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曹碧云绕过轿子来到他面前,屈膝回禀道:“回殿下的话,去福寿宫拜见太后!”
陌离轻挑眉头高兴的说:“真巧,我也正好要去给皇祖母请安,一起走吧!”
看着说谎话都脸不红气不喘的主子,凌风赶紧背过脸去,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笑出声来,还真巧,明明就是特意跑过来找人家的好吧。
风九幽才不想跟他一起呢,正准备出口拒绝,陌离就掀开了轿帘,温柔如水的说:“妹妹,轿子里闷,不如出来陪我走走吧,去寿康宫要经过御花园,那里的花开的可好了,妹妹正好可以看看。”
风九幽要吐了,之前一句一个九儿也就罢了,现在连妹妹都叫上了,声音还如此温柔,真是要疯了,这是在故意恶心自己么?
顾忌人多嘴杂,风九幽也不好拒绝,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的警告道:“不准叫妹妹!”
陌离最喜欢看她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得寸进尺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将她从娇子中拉了出来,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叫妹妹叫什么?叫九儿吗?”
为防别人听到,两人靠的很近,风九幽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在皮肤上痒痒的,立时如触电一般赶紧推开了他,扫视了周围在场的人,见他们一个二个全都低着头,提着的心放下了。
给了陌离一个警告的眼神,风九幽率先走了,陌离微微一笑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凌风,去拿把伞来。”
“是!”话落,凌风又原路返回,到长乐宫拿伞去了。
曹碧云巴不得陌离陪着风九幽的呢,这样一来,即使有什么事,三皇子也会出手相护,左右看了一眼红拂与若兰,命人二拿好东西跟上,自己则走到一位公公面前,掏出几锭银子说:“劳烦几位公公了,这是一点心意,请公公们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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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若有若无的看向德妃说:“怡妃,谨言慎行这四个字你可要铭记在心,别再惹出什么乱子,今日是郡主心善大度,不与你计较,若是换了别人,闹到皇上太后哪里,结果可想而知。”
怡妃只知中了别人的圈套,并未想到这件事的后果,如今一听,细细想来不禁吓出一身冷汗,风九幽虽然只是一个郡主,可她的背后站着的可是皇太后,还有风青山,富甲天下的商人在皇帝的心里可一点也不比战功赫赫的将军差,更何况,自己只是个妃子而已,与江上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皇帝断不会为了自己而伤了风青山的心。
狠狠的瞪了一眼德妃,恭敬的道:“多谢姐姐教诲,今日之事妹妹会牢记心间,以后定不再犯,天气炎热,妹妹有些头疼就先回宫了。”
语毕,她俯了俯身朝风九幽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曹碧云见时候不早了,出言提醒道:“郡主,时间不早了,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嗯,知道了!”言罢,风九幽看向蓝贵妃道:“今日之事多谢贵妃娘娘,皇祖母还在等我,就不陪各位娘娘说话了。”
蓝贵妃笑了笑道:“去吧,别让太后等久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曹碧云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陌离一见她离开,本能的就要跟上去,蓝贵妃顿时不由一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说:“你一大早就吵着要喝莲子汤,素梅巴巴的做好了你又跑了,天热,喝了冰镇莲子汤再回府也不迟。”
素梅知道主子是有话要跟三皇子说,便上前挡住陌离的路说:“是啊,殿下,奴婢找了您半天呢。”
陌离本就不放心风九幽一个人入宫,更何况刚刚又闹了这么一出,即使明白蓝贵妃的意思,他也装作听不懂,回头看着母妃道:“儿臣先去给皇祖母请安,莲子汤一会儿再喝也不迟,日头愈发的毒了起来,母妃就先回宫吧,儿臣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一溜烟的跑了,凌风向蓝贵妃行了个礼就跟了上去。
蓝贵妃双眉紧锁,不禁在想儿子这是怎么了,他性子一向温和,但对女子却是退避三舍,特别是官宦人家的小姐,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今儿这是怎么了?莫非……
想开口叫住他,却又想到德妃等人还在,愣了一下回头看着花贵人等人道:“日头越来越大,几位妹妹别赏花忘了时间,早点回宫去吧。”
“是!”纵然不情愿,德妃等人还是要向蓝贵妃行礼,随后蓝贵妃向自己宫中的统领太监使了个眼色便搭着素梅的手离开了。
须臾,风九幽来到了福寿宫,太监进去禀报以后,琴湘就走了出来,见了礼告诉皇后也在里面,便迎着风九幽进了门,福寿宫里一切如旧,皇太后还是一如记忆中慈祥。
松开若兰扶住的手,风九幽一挑裙摆就跪了下来,叩首行礼道:“九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万寿无疆。”
曹碧云三人也跟在她的身后跪了下来,恭敬的说道:“奴婢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像极了女儿的外孙女,皇太后再也忍不住,踉跄起身扶着静语的手走了下来,亲自弯腰扶起风九幽,激动的伸出手去摸她的脸,一边又一遍,就就像是当年抚摸女儿乐平的脸一样,心中苦涩老泪纵横,再也忍不住,声泪俱下的道:“好孩子,你受苦了,哀家以为……以为……”
太过激动皇太后几度哽咽,经历了生与死,再一次见到疼爱自己的祖母,风九幽的心里亦是难受极了,未语泪先流,一下抱住皇太后说:“祖母,九儿想您,九儿想您啊!”
一句“想您”道尽了九幽心中多少心酸苦楚,皇太后听的是撕心裂肺泪如雨下,在座的人亦被她们的情绪感染,纷纷落下泪来,皇后想到她小小年纪就死了娘亲,父亲又将她送到了渺无人烟的雪山之巅,一时之间竟也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风眸之中浸满泪水默默的抽泣了起来。
在场的人都被哭声感染,各自想起了伤心事,纷纷哭了起来,风九幽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可终是不能言,只得与皇太后抱头痛哭,一时间,周身自成一方天地,除了痛哭声、抽泣声、哽咽声再无其它。
紧跟其后的陌离刚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伤心的哭声,不免也难过了起来,风九幽性子冷淡不愿与人亲近,能把心中的委屈和难过哭出来也是好的,说不定心结打开了病也就跟着好了。
其实对于风九幽的冷漠,陌离刚开始的时候是很不能理解的,甚至一度认为她不是冷漠而是孤傲,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再联想到她自小就一个人住在雪山之巅,父亲又对她那样,冷漠的性子是必然的。
若换了旁人恐怕会更可怕,爱可以改变一个人,恨同样也可以改变一个人。
这样想着陌离就没有马上进去,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向他行了礼后便进去通报给宫女,宫女又悄悄的进去告诉琴湘。
得知三皇子在外等候,琴湘劝慰皇太后说:“太后,郡主归来是喜事,您应该高兴才是。”
静语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亦附和道:“是啊,太后,您的眼睛一直不好,太医嘱咐是不能哭的,郡主又一直病着,想来也是不能伤心的。”
猛然想起风九幽还病着,皇太后止住了哭声,拿过锦帕拭了拭眼泪,又给风九幽擦拭眼泪,一边擦一边说:“好孩子,不哭,不哭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皇太后收起锦帕,拉住风九幽的胳膊走到原来的位子上坐下。
皇太后坐的是主位,风九幽可不敢坏了规矩,特别是皇后又在这儿,扶着皇太后坐下后她就准备下来,谁知,皇太后拉住她说:“就坐这儿,就坐这儿,来,让哀家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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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皇太后将风九幽看了个遍,第一眼看只是觉得眉眼之处有些相似,不曾想,再仔细的看发现很多地方都相似,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透露着女儿的影子,恍惚间,皇太后仿佛又看到了女儿临死前的样子,她拉着自己的手,满是不舍,满是伤心。
眼泪又一次在不知不觉间蓄满眼眶,难过的快要不能呼吸,握住风九幽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想要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到最后终是无语凝噎。
风九幽知道皇太后又想起了自己的娘亲,反握住她的手说:“祖母不要哭,九儿会难过,娘亲在天上看着也会伤心。”
“好,不哭,不哭!”皇太后将头扭向一边,努力的平复心绪,她从来不是爱哭之人,一生也只在人前落了三次眼泪,一是女儿去世,二是先帝驾崩,再来就是今日了。
琴湘将拧干的锦帕递至皇太后面前,禀报了陌离来请安之事,皇太后擦了擦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情说:“昨儿不是还说陌儿出京了吗?何时回来的?”
琴湘略想了想说:“想必是今儿一早回来的,见过皇上就来给太后请安了。”
皇太后点了点头说:“嗯,那孩子孝顺,次次入宫必来给哀家请安,快请进来吧。”
“是,太后!”琴湘接过太后手中的锦帕放到盆里,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自己亲自下了台阶去请陌离进来。
坐在下面的皇后脸色一沉,霍然想起了什么,借着端茶的功夫朝身后的紫苏打了个眼色,紫苏会意便悄悄的退了出去,一别十五年,皇太后自是有许多的话跟风九幽说,也有很多的问题要问她,所以,并没有注意皇后,也未看到这一幕,不过,风九幽看到了。
皇后虽不似德妃那样讨厌,却也不是什么好人,特别是太子,一想到他色眯眯的样子,风九幽就没由来的恶心,装作看不到继续陪着皇太后说话。
过了一会儿,陌离随着琴湘走了进来,行了礼就加入了聊天的阵营,两个孩子都是皇太后喜欢的,一个从来不在身边,一个又离京三年,一番嘘寒问暖之后,陌离说起了在外游历的趣事,皇太后一辈子也没有出过京城,自是对外面的世界非常好奇,命人端上水果点心便靠在软枕上听了起来。
陌离似乎特别的会说故事,不但皇太后听的聚精会神,就连屋子里的太监宫去也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皇后,她一大早跑到太后宫中,死皮赖脸的留下来可不是为了听陌离说故事的,她是为了跟风九幽套近乎才来的,希望能给她留个好印象,为儿子能娶到她加大筹码,谁知,陌离来了,请安也就罢了,请完了你倒是走啊,可他竟然留了下来,还美其名曰的说起了什么破故事,真是烦人,这不是成心来给自己捣乱的吗?
这样的念头一起,各种猜测就涌上心头,觉得蓝贵妃真是个有心机的贱人,平日里处处跟自己作对不说,还使些狐媚妖术来蛊惑皇上,不但召回了离京的儿子,还登上了贵妃之位,现在就连她的儿子也跑来搅自己的局,真是后悔当年心软没有杀了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气的半死间,紫苏回到了皇后身边,不久之后就有人来报说,二皇子尚君墨和四皇子尚荣轩来了,也是给太后请安的,皇太后听的正兴起,被打断有些悦,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拉着风九幽的手,皇太后坐了起来,理了理衣衫喝了杯清茶,淡淡的说:“让他们进来吧。”
宫女应声离开,过了一会儿,二人走了进来,先是向皇太后行了礼又向皇后请了安,皇太后笑容满面依旧慈祥,丝毫看不出心中的半分不悦,瞧见尚君墨还吊着膀子便问道:“君墨的伤可好些了?”
尚君墨离开椅子站起来说:“回老祖宗的话,已经好多了。”
皇太后赶紧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好了就好,以后万不可再如此鲁莽,这次幸亏是九儿回来了,若不然你就成了独臂将军了。”
“是,孙儿定当谨记祖母教诲,再不敢鲁莽行事。”说到这,他又朝风九幽说道:“多谢表妹救命之恩,君墨感激不尽。”
即使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恨的咬牙启齿,风九幽还是开了口,淡淡的说:“二表哥客气了,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不必放在心上。”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笑声,只听他说:“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二哥的命可是值很多金银呢。”
随着声音的由远而近,一袭火红衣衫映入眼帘,不用想就知道来人是放浪不羁的五皇子尚宇浩,几步走到跟前,行礼道:“孙儿给皇奶奶请安,皇奶奶吉祥。”
一句皇奶奶叫的皇太后是心花怒放,若说这些个孙子辈里头她最喜欢谁,那肯定就是嘴甜如蜜的五皇子了,当然了,喜欢他也不止只是嘴甜那样简单,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怕自己,也没有把自己当成皇太后,就像是普通人家的祖母一样,撒娇打滚花样百出。
皇太后笑的合不拢嘴,抬了抬手说:“小五子来了,快起来,快起来,静语,赐坐!”
尚宇浩真的很不喜欢小五子这个称呼,总觉得跟个太监似的,站起身,径自走到皇太后身边坐下,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奶奶,能不能不叫孙儿小五子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孙儿是个太监呢,你说是吧,表姐?”
像是知道风九幽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他还故意的在说完以后抛了个媚眼过去,风九幽坐在皇太后的另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立刻感觉要吐出来了,上一世就觉得这人骚包到不行,这一世似乎更妖孽了,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个男的,刚刚那个媚眼抛过来时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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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之人就是这样,即使知道自己错怪了人家,也不会承认错误,皇后亦是如此,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沉思片刻,淡淡的道:“太子呢?不是说出宫去请了吗?为什么没有来?“
“回娘娘的话,太子他……他……“想到小安子回来说的那些话,紫苏犹豫了,她不知道要说还是不要说,亦或者该不该说。
迟迟不语皇后有些急了,嘭的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你是想急死人吗?他到底怎么了,说!“
紫苏吓的浑身一哆嗦,如竹筒倒豆子:“回娘娘的话,小安子到东宫见到了太子,也禀明了娘娘之意,可太子殿下说他没空来,也不愿意见无忧郡主,还说娘娘要是愿意就自己个娶了她吧。“
一着急,紫苏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皇后气的脸都绿了,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自己娶了风九幽,真是……真是……
“大胆,放肆!“皇后怒喝一声,又一次拍案而起,用力过大手掌拍的是又疼又麻,不过此刻她太生气了,完全顾不上。
紫苏连连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皇后恼的不行,在内室来回的走动,一边走一边怒不可揭的说:“他没空,他在忙,他不来,好,很好,小安子呢?把小安子给我叫进来。“
赵嬷嬷赶紧起身出了内室,到外面把小安子叫了进来。
听到摔砸之声时小安子就已经吓的不行,一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更是如临大敌,噗通一声跪下道:“小安……小安子给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皇后懒得理会直接问道:“你去东宫之时太子在干什么?一五一十的说来,要是敢有半句隐瞒,直接打发到慎刑司去。“
慎刑司乃是犯了错的宫女和太监受刑的地方,里面苦不堪言不说,一旦进去基本上是没有出来之日了,小安子不敢隐瞒,全部照实说来。
原来,太子最近新收了一个侍妾名叫绿依,长的甚是妩媚妖娆,加上会些花样,声音又如黄鹂一样好听,勾的太子是五迷三道欲罢不能,恨不能死在温柔乡里,小安子去时两人正在浴池里颠鸾倒凤,兴头上被打断自是不爽的,所以,太子一痛怒骂,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说了这些个混账话。
之前皇后一直没觉得儿子好色有什么不对,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懒得理会,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风九幽第一次正式入宫拜见的日子啊,她虽只是商贾之女,但风青山却不是一般的商贾,那可是富甲天下的继承者啊,对于他顺利登上皇位是多么的重要,他怎么能如此胡闹。
尚君墨战功赫赫,对皇位虎视眈眈,现在又盯上了风九幽,若他真的赢得了风九幽的芳心,娶了她为妻,那太子之位……
皇后越想越怕,越想越气,到最后直接带人杀进了东宫,太子好色无道,跟绿依颠鸾倒凤后尤为过瘾,直接叫来了府中所有的莺莺燕燕一起玩耍,皇后赶到之时,浴池里是莺歌燕语不堪入目,身体所有的血冲上脑门,差点没有一口气上不来气晕过去。
太子没想到皇后会来,吓的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躲到了水下面,皇后大发雷霆,命人将浴池中所有的女人都捆绑起来,全部押往军营充为军奴,即刻执行。
绿依那日拒绝做风九幽的丫鬟,就是为了能爬上太子的床,好不容易哄的太子答应封自己为侧妃,怎么能去当军奴呢?叩头不起求饶不止。
浴池里的其她女子跟她的想法也大多相同,都想飞上枝头当凤凰,一听说要被押去做军奴,个个都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军奴不比官奴,官奴还能想办法赎身,可一入军营就没活路了啊,一时间都跪下求皇后饶恕她们。
看着她们个个衣衫不整,皇后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把她们一个个都给千刀万剐了,大手一挥毫不留情,直接让人把她们全部拉了出去,太子在水下听的一清二楚,从未见母后发这么大的火,他吓的不行,赶紧浮了上来,怯怯的看着皇后,扯过一旁奴才递过来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的穿上,慢慢的爬了过来:“母……母后,您怎么来了?“
看到他的腿上竟然穿着女子的里裤,皇后的怒火就像是浇了汽油一样,蹭蹭的往上窜,再也忍不住,直接飞起一脚就把他踹进了浴池,太子怎么也没有想到高贵的母亲会踢自己,惊吓之余喝了不少的水,呛的不行,咳嗽不止,几乎快要窒息。
一起跟来的赵嬷嬷也是吓了一跳,赶紧道:“娘娘息怒,太子还小,不……“
“你给我闭嘴!“恨铁不成钢的皇后已经气疯了,还小,还小,每一犯错都说还小,再这样下去太子之位迟早不保。
如果不是亲生儿子,皇后真想打死他。
赵嬷嬷不敢再言,退至一边站好,皇后冷冷的看着水中的儿子,发了狠:“昌隆祖训历来是立贤不立长,你如果觉得当这个太子太累了,太受拘束了,完全可以告诉母后,母后一定会成全你,景炎已经长大,文韬武略丝毫不逊色于你,太子之位他完全可以胜任。“
尚景炎乃是皇后的小儿子,她这一生为皇帝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中间有一个不幸夭折了,皇七子年龄虽小却很喜欢读书,时常受到师傅的夸奖,也深得皇上喜欢。
很明显,皇后在警告他,也是在威胁他,如果再不老实再不听话那就只有废掉你这个太子,让你的弟弟尚景炎当。
太子一听彻底慌了,又一次爬出浴池叩首道:“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儿臣以后再也不敢了。“
“还有以后?“皇后决定狠狠的敲打他,让他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太子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儿臣以后一定听母后的话,绝不会再乱来。“
皇后一甩衣袖,冷哼一声道:“最好如此,否则不要怪本宫不念母子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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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皇后转身欲要离开,抬步之前说道:“从今日起东宫不准出现任何女子,近身伺候的宫女一律换成太监,若敢有违,近前伺候以及随行之人统统……杀-无-赦!“
许是她的声音太过狠辣,许是这三个字太过可怕,在场的人齐齐跪下,叩首不起,一直跟随太子的悠然更是吓出一身冷汗,噗通一声跪下道:“谨遵娘娘口谕,绝不敢有违!“
皇后从来没有对太子这样严厉,以至于听到那句杀无赦时,他直接吓的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悠然以为他晕到了,吓的不行,赶紧扶起他就叫太医。
若是从前皇后定会回头去看他,可这一次她没有,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真的太娇惯这个儿子了,以至于让他从心里认为太子之位非他不可。
这世上,不管是人和事都没有非谁不可,皇后要的只是皇位和皇太后的位子,具体自己的那个儿子当皇帝她都没所谓,重要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可以了,所以,舍了尚君浩还有尚景炎。
雷霆之怒犹如当头棒喝,将太子劈的是魂飞魄散,太医赶到之时就见他两眼发怔,毫无焦距,似是魔怔了一般,吓的不轻,赶紧呼唤,可无论怎么喊叫,太子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子宫中除了一堆没有名分的侍妾宫女,还有一位良娣,她出身大户人家,也是皇后的远房亲戚,太子犯错自会殃及无辜,所以,皇后出了浴池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宫,而是把良娣叫来狠狠的训斥了一番,责怪她没有留住太子的心以及在太子耳边提点,才让太子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来。
良娣无辜却是敢怒不敢言,她何尝不想留住太子的心,让他听自己的话,可太子太花心了,今儿看上了这个,明儿看上了那个,且这东宫的女人走了来,来了走,从来就没有断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良娣而已,又能如何?
东宫这边鸡飞狗跳,寿康宫那边却是一片欢声笑语,风九幽等人用过午饭又喝了些茶,就到了皇太后午睡的时间,她与几位皇子一起起身告辞,皇太后惦念着他们父女的关系,单独的跟风九幽说了会儿话。
大概的意思是让她搬回家与父亲和解,再怎么生气也要顾念死去的娘亲,更何况忌日将至,一定不要让她娘亲在地下魂魄不安。
风九幽满口答应并告诉皇太后自己下午会搬回家,皇太后见她如此懂事更是心疼,直接赏赐了一堆的东西,让她离开了。
对于金银风九幽不甚在乎,但她却非常需要,千机阁余众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这些人吃喝拉撒不知要花费多少银两,还有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所以,她也不推辞直接照单全收。
谢过恩,她跟着几位皇子一起出了寿康宫,蓝贵妃有话要问陌离,一直让人在太后宫门口等着,见他出来便请他去长乐宫。
陌离放心不下风九幽就说送她回去后再去,可长乐宫的太监秉忠一直不肯离去,到最后弄的他不得不先去长乐宫见自己的母妃。
尚君墨见陌离离开,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与风九幽并排走套近乎,希望能拉近彼此的距离,也好多了解一下她的喜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没走多大会儿,皇帝身边的刘公公就来了,说皇帝请尚君墨和尚荣轩一起过去,就这样,一行五人到最后只剩下风九幽和尚宇浩。
尚宇浩从吃饭前就一直忍着,见大家都走了怒火直接冲到了嗓子眼,刚到长街上,他就找起了风九幽的麻烦。
风九幽知道他生气也不多加理会,一边走一边任他在自己的耳边叨叨个不停,尚宇浩说的口沫横飞,口干舌燥,半天也没有得到一个回应,气的不行,挡住风九幽的去路,吼道:“喂,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
风九幽挑了挑眉头一点也不生气,微微一笑说:“听到了!“
“听到了为什么不说话?“尚宇浩翻了个大白眼,很是烦躁,觉得这女人真是欠揍,你没听到也就罢了,听到了还不说话,这不是故意气人么。
风九幽一脸迷茫的样子:“说什么?“
尚宇浩气的跳脚,双手掐腰,一副要揍人的架势说:“说什么?你说说什么?敢情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风九幽,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风九幽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狠狠的用力,笑颜如花的说:“现在才发现,比我预期的要晚了呢?“
话落,她收回了脚,一下推开尚宇浩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了。
一个地方被踩了两次,可想有多疼,尚宇浩要疯了,疼的呲牙咧嘴,单手抱脚直接在地上跳了起来,希望能缓解脚上的疼,可真的是太疼了,像针扎似的,转了几圈后他指着远去的风九幽抓狂道:“啊……臭女人,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给小爷等着,哎呦,疼……疼……“
风九幽恍若未闻,心情大好的朝宫门口走去,在长街上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看到一向欺负别人为乐的五皇子被气的跳脚,都暗暗的笑了起来,如果可以他们真的想鼓掌欢呼,说一句:魔王,你也有今天啊!
自看到陌离带回的那张十万黄金五万人的字条后,皇帝就一直愁眉不展夜不能眠,昨夜陌离离开后他找出了最近太子递上来的所有奏折,一个字一个字的比对,不管是横还是竖,是撇还是点,字条上的每一个字都跟太子奏折上的字一模一样,就连落笔的习惯都分毫不差,可见,买兵之人乃是太子无疑。
字条上写着的日期是两年前,也就是说太子在一年半前就有了五万人马,十万黄金买的是什么人?普通百姓还是败兵残将,亦或者是武林人士,还有,这一年半来他们有没有再次交易?有几次?一次多少金子金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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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儿用力的点了点头,松开抱着她的手说:“嗯,嗯,只要你按照娘说的做,你的脸一定会好的,太子殿下也一定会选你的,还有你爹爹,他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疼你的,芊芊,你不要难过,也不要放弃,有娘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连串的打击还能让风芊芊相信什么呢,不过花柳儿是她现在唯一的精神支柱,不相信也要相信,用力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花柳儿摸着她的头发心疼的说:“好,好孩子,好孩子,芊芊,答应娘,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冷静,都要三思而后行,万不可再鲁莽行事,还有,以后不管娘让你做什么事你都要去做,绝不再任性妄为。“
泪眼朦胧委屈不已,紧紧的抱住花柳儿的脖子哽咽道:“嗯,女儿一定听娘的话,一定听娘的话,呜呜……娘……我害怕,我害怕……“
“不怕,不怕,放心吧孩子,只要有娘一天,娘一定会让风九幽滚出风家,为你报仇,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花柳儿心下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杀了风九幽,只有她死了,自己的女儿才能成为风家唯一的大小姐,而到那时自己还是风家的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花柳儿将风芊芊哄睡着了,命人将屋子收拾干净后,她称病回到了房间休息,打发了伺候的人,她掀开床下的一块板,露出一个地道口,地道口不是很大,只能容一人通过。
顺着地道口她爬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她就来到了裴管家的房间,裴管家一直在房间算账,听到熟悉的鸟叫声,快速的把门反锁了起来,掀开床板一把将花柳儿拉了上来。
一言未语,二人就黏在了一起,又是搂又是亲,恨不能将彼此吞进肚子里,原来他们二人早已珠胎暗结,勾搭在一起。
小别胜新婚,因着风九幽的事两个人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又加上此时花柳儿心中难过正需要人安慰,二人有许多的话说。
须臾,花柳儿如沐春风,躺在裴管家的怀里梨花带雨嘤嘤缀泣:“裴郎,你快想想办法吧,芊芊的脸到底要怎么办?还有风九幽那个贱人,总不能就这么任由她欺负我们母女吧,风青山那个死鬼跟喝了迷魂汤一样,把我禁足不说,就连芊芊的伤也不管了,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活啊,呜呜……裴郎……裴郎,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呜呜……“
无疑对付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撒娇哭泣,花柳儿屡试不爽。
见她哭泣裴管家的心都要碎了,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安慰道:“怎么会活不下去了呢,风青山那老东西不过是接她回来而已,又没有说不管芊芊了,再说了,芊芊是风家的二小姐,就算风九幽回来了也依然是,而且这大夫不是还看着呢吗?再说了不还有我呢,柳儿,你不要着急,也不要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付风九幽的办法。“
花柳儿猛的翻身而起将他压在了身下,激动的说:“真的,你有办法赶走她。“
裴管家邀功似的眨了眨眼:“嗯,有办法,而且是很好很好的办法。“
“那你快告诉我是什么办法,快点!“花柳儿迫不及待的将耳朵凑到了唇边。“
裴管家也不逗她,一通低声耳语后花柳儿高兴的跳了起来,媚眼如丝的打了一下他,极其高兴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有办法,裴郎,你真厉害,有了这个办法眼前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那是自然,我是谁啊,我可是你最爱的裴郎啊,柳儿,我好想你啊。”
同一时间,风九幽乘车回到了郡主府,风青山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见她归来不胜欢喜立刻起身迎了出来:“九儿回来了!”
风九幽面无表情看不出是悲是喜,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朝椅子旁走去,宫里的人个个都是人精,说起话来也颇为耗费心神,更何况她五更时分就被曹碧云拉了起来,闹腾了一上午真是又累又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化去女儿心中的冰也并非一日之功,所以,对于女儿的冷漠风青山没有再向从前那样生气,径自走回主位坐下,微微一笑道:“今日入宫一切还顺利吗?太后还好吗?”
风九幽接过红拂端来的参茶喝了一口,放下道:“还好,账本和库房钥匙带来了吗?”
不管是什么样的诺言,只有兑现了才是真的,未兑现前都不过是一句空话。
“带来了,福海,呈上来!”风青山向外面喊了一句,福伯捧着账本和钥匙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大小姐,这是府里的账本和钥匙,还有公主给您的嫁妆清单,请您过目!”
风九幽拿起那份嫁妆清单粗略的扫了一眼,递给曹碧云说:“这是我娘的嫁妆,你看看可对。”
曹碧云受宠若惊,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公主的陪嫁之物,要知道这些东西早就被花柳儿母女给霸占了,有些激动,伸出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哆嗦了起来,恭敬的接过,仔细的查看。
过了一会儿,回禀道:“回郡主的话,公主的东西都在,只是清单上似乎比从前多了许多东西。”
不用猜风九幽也知道是风青山给自己的,拿起盒子里放的地契、田契还有房契,一起递到曹碧云面前说:“这些东西是我娘留给我的,以后再与风府无关,你好好收着,让梅叔叔派人打理。”
“是,郡主!”曹碧云也不推辞直接接了过来,有了这些东西傍身,就是与风青山真的断绝了关系,风九幽的下半辈子也不怕了。
风九幽指了指风府的账本和库房钥匙淡淡的说:“若兰,收起来!”
“是,小姐!”若兰上前接过账本,拿过钥匙,抱在怀里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风青山见她收了这些东西,心里踏实多了,天知道来的路上他有多紧张,生怕过了一夜女儿又临时变卦了,还好,还好,她终于要跟自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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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雨轩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直接过去就可以住了,你看我们是现在回去还是……”即使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家去,风青山也没有擅自做主,而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风九幽困的眼皮直打架,只想尽快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点了点头看向红拂说:“去把前两日准备好的祭品搬上车,再把昨天收拾好的东西带上,另外,去请梅叔过来,我有话要说。”
红拂俯了俯身恭敬的退了出去,风青山也命人准备了祭品,怕准备重了,他直接跟着曹碧云一起去了放祭品的地方,梅青进来以后风九幽就屏退了左右,单手扶额浅浅一笑:“梅叔叔,一会儿我带红拂和若兰回去就行了,你跟云姨还有其他人留下,母亲留给我的地契房契在云姨那里,你仔细打理,郡主府日后的开销全部从这上面支……”
话未完,梅青就一口拒绝道:“请小姐赎属下不能遵从,驸马虽已幡然醒悟接小姐回府,但花姨娘心思歹毒,定不会善罢甘休,且风二小姐的脸已经毁了,她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到小姐头上,属下答应过公主,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小姐,所以,不管小姐去哪里梅青都会跟随,至死方休。”
梅青不敢再冒一点点的风险,因为每每想起风芊芊送药那日的情景,他就吓的心脏都要停止了,他无法想象那碗药若不是泼在了风芊芊的脸上,而是进了风九幽的肚子,或者直接泼到了风九幽的脸上会怎么样?他会不会直接把风芊芊给杀了,以死谢罪去地地下面见乐平公主。
风九幽有些无语,梅青什么都好,就是在自身的安危上面一步也不肯退上,她不禁在想自己的母亲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让这些护卫死心塌地的对自己,即使在她已经死了十五年之久,还依然谨记以及遵守着当年的约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人格魅力能影响这么久。
知道他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固执,风九幽没有再说什么,沉思片刻道:“既如此就随你吧,但这边不能没有人留守,我虽然已经答应了回府,却不是因为原谅了他,而是因为母亲的忌日到了,我不想她伤心,更不想她在地府魂魄不安,还有皇太后,我也不想让她老人家为我操心,所以,梅叔叔,你要记住,不管我是否住在这里,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不是她的家,也不是他的家,所有跟着她的人都跟她共同拥有一个家,那就是我们的家。
梅青因为那句“我们的家”而备受感动,公主那样有情有义,她的女儿自是不会差的,拱手道:“是,小姐,我这就下去安排!”
风九幽漫不经心的摸了摸头发:“嗯,过两日扶苏会回来,你安排个妥当的人驾车去城门外等,记得带上腰牌,人到了直接领去新买的那个宅院就是,小心行事,别让人盯上了。”
扶苏进城风九幽倒是不怕,她怕的是幽冥被人发现,梅青点头答应转身离开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风九幽跟着风青山回到了风府,搭着红拂和若兰的手刚刚下车,便看到风府门口往里延伸跪满了人,有丫鬟,有小厮,有护卫,有仆妇,当然了,还有福伯和裴管家,他们齐齐异口同声道:“奴才给大小姐请安,恭迎大小姐回府!”
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人风九幽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上一世她回家也是如此大的阵仗,看来逆天重生只是改变了某一些事情,并没有完全的脱离轨迹,不苟言笑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大小姐!”众人又不约而同的说,然后站了起来。
风青山站在风九幽身旁大声道:“从今日起府中一切大小事宜都有大小姐做主,有不听不从者直接乱棍打出,永不准再踏进府中半步。”
简单的一句话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谁也没有想到风府的天突然变了,他们在这风府中当差没有十年也有八年了,本以为府中只有一位花姨娘独得宠爱,她会一直主理府中家事,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一回府便闹的个鸡犬不宁,还有那天她杀人,出手快、准、狠,一看就是个很不好伺候的主,这以后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裴管家也吓了一跳,要知道他们父女闹的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特别是那天风九幽碎玉断关系是何等的决绝和伤心,且后来又因为风芊芊的脸而被怀疑是她下的毒,她更是避而不见,还有风青山那日带风芊芊回来吹胡子瞪眼,气的把桌子都打烂了,闹到如此田地,二人怎么就突然间都转了性子,和好了呢?
莫非真的如花柳儿所说,风九幽给风青山灌了迷魂汤?
显然不可能,风九幽一看就知道是个性倔强又重情的人,她那么介意父亲纳妾生女,定不会委曲求全,而且她现在已经成了郡主,就算没有风青山还有皇太后撑腰,根本没有必要求着风青山回府。
皇太后三个字刚刚涌入脑海,裴管家就想起了风九幽今日入宫之事,二人和好之事想来是皇太后所为,看来,治好风芊芊的脸是势在必行,要不然这风府之内真的是没有容身之处了。
诧异不过一瞬间,瞬间过后,众人又一起恭敬而顺从的道:“是,老爷!”
风青山看了一眼风九幽,示意她开口,风九幽向前走了两步,不怒自威,冷冷的说:“我知道你们都是跟随爹爹多年的旧人,但丑话说在前头,我性子不好,最不喜人多嘴多舌议论是非,若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趁早现在离开,我会让爹爹除了你们的奴籍还你们自由,当然了,还会给你们一笔安家费。”
说完风九幽摆了摆手,曹碧云端着一盒子银元宝走了上来:“有谁要离开的现在站出来,统一在这里领安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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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意听接下来的话,皇帝直接打断了他,斩钉截铁的道:“不会的,朕的儿子乃是天之骄子,绝不会经不起风吹雨打,所以,他一定活着,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等着朕来接他回家。”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骆子书不再说什么,拱手说到:“是,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皇帝点了点头,将信收起,淡淡的道:“昌隆太子选妃,朕已命二皇子带着清雅郡主前往,你既已归来就留守京都,白龙寺,朕势在必行。”
已经错过了二十年,莫言不想再错过了,他想去找她,告诉她自己后悔了,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骆子书皱了皱眉头,随即松开,神情有些严肃的说:“皇上要去昌隆微臣不敢劝阻,但昌隆内部风起云涌暗潮涌动,若势在必行,请皇上允许微臣一同前往。”
皇帝一口拒绝到:“不行,月半之日将近,必须火速前往,你日夜兼程赶回已经引发腿疾,万一再病了,其不是雪上加霜。”
东凉能比其他几个国家昌盛繁荣,离不开莫言的知才善用,也离不开他的爱才惜才,骆子书虽然年纪轻轻,却对练兵很有一套,特别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骆家军,更是有着钢铁一般的纪律。
骆子书十五岁入军营,立下军令状,半年以内要练出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千人骑兵队,刚开始任何人都不相信,包括皇帝在内,但他愿意给年轻人机会,只有敢想才敢做,连想都不敢想,怎么能做的成呢。
就这样,骆子书迎着嘲讽和质疑开始练兵,他并没有选择听话的老兵,而是选了一千新兵,半年内,他五更便起,子时方歇,以身作则带领他们出操训练,风吹日晒,雨打不动,终于在五个月内练成了一支铁血骑兵。
战场上,骆子书沉稳指挥排兵布阵,一战成名,东凉骑兵也从此名扬四海,而骆子书也被世人赋予鬼才之名。
时逢乱世,东凉国百姓能安居乐业,免受战乱之苦,除了莫言治理有方外,还有骆子书的守护之功,所以,东凉国上下无人不感激这位少年就已成名的英雄。
骆子书知道皇帝是真的关心自己,但作为一国君主若在他国被人生擒,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拱手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的腿并无大碍,多年前,微臣探查地形时发现一条去昌隆的小道,若走那里,时间上会缩短很多,昌隆国内乱象丛生,匪盗极为猖狂,请皇上务必答应让微臣一同前往,否则,微臣只能抗命偷偷尾随,还请皇上成全。”
说着,他又准备离开轮椅跪下行礼。
放眼整个东凉能当着皇帝面说要抗命的恐怕也只有骆子书一人了,皇帝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长戚戚的小人,可无法拒绝一个坦荡荡的君子,特别他又是真的为自己好,为这个国家好。
不加责怪,伸手阻止他起身,皇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去吧,有你在朕也放心,只是此去昌隆事关重大,万不能走漏了消息,人不要带太多,几个信的过的就行,乔装前往,速去速回。”
骆子书怎会不知事关重大,若嫣娘娘真的在昌隆,那三皇子就肯定也在,东凉一直未立太子,几个皇子私底下也是动作不断,斗的你死我活,皇上如此钟爱嫣娘娘,又对她心存愧疚,难保不会感情用事封他为太子,所以,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再生枝节。
“微臣遵旨!”骆子书恭敬的说道。
皇帝点了点头,甚是满意的说:“天色已晚,你先回府梳洗休息,准备好一切,明日五更在城门外等候。”
“是,皇上,微臣告退!”话落,骆子书转动轮椅在仆人丁力的帮助下离开了,随后莫言招来肱骨大臣安排朝中之事。
骆子书上了马车以后丁力就开了口,担心的说:“公子连夜赶路已经引发腿疾,再去昌隆……”
“没事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撑的住的,且我又不用走路,费不了多少力,倒是你要受累了。”近道虽省时间,但崎岖难行,且又是山路,悬崖峭壁甚是危险,自己腿脚不便,即使用轻功也撑不了多久,到最后定是要丁力背自己走路的。
纵然身上没有几两肉,到底还是个大男人,且他长的又高,足有一米八,背在身上也是极费力的,幸好丁力长年习武,身型又雄壮威武,若是换了普通男子,别说一直背着他走了,就是单单站上半个时辰也会受不了。
丁力忠厚,又对他忠心耿耿怎会怕劳累呢,将轮椅收好,固定在马车上,毫不在意的说:“我不累,就是心疼公子,这些年公子一直待在军营劳心劳力,也未顾得上娶妻……”
一听到娶妻二字骆子书的脑仁就疼,丁力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像老妈子,天天管着他不说,还找到机会就提娶亲之事,知道不打断他,他就会一直说下去,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极力要求去昌隆也并非只是为了皇上,还为了我自己。”
果然,丁力住了口,极为不解的问道:“自己?公子是有事要去昌隆办吗?”
骆子书疲惫的揉了揉眼睛,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答非所问的道:“你可还记得半月前花火传回的消息。”
丁力坐上马车,仔细的想了想,眼睛瞪大如梦初醒:“公子是要去见雪老的嫡传弟子风九幽?”
原来骆子书早在昌隆京城安插了眼线,昌隆京城发生的大事小情他基本都知道,所以,风九幽归京之事他亦了如指掌。
“嗯,爷爷说过这世上没有雪老看不好的病,也没有他解不了的毒,这么多年我多次去雪山之巅拜见,雪老都不肯见,想来他是不会为我医腿了,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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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是他唯一的弟子,自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且花火来信说尚君墨病危奄奄一息,整个皇宫的太医都束手无策,是风九幽出手治好了他,还保住了他一条胳膊,这说明她医术不错,尽得雪老真传。”怕他听不明白再问,骆子书索性一一分析给他听。
丁力听了以后欣喜若狂,激动的说:“那真是太好了,公子的腿终于要好了。”
真的要好了吗?其实骆子书自己也不知道,因为雪老一直不肯相见,他一直在寻找原因,可是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查出是怎么回事,风九幽的医术不错,可若是雪老不让她为自己医治,她可肯违抗师命治好自己的双腿呢?
这一点,让他的心里一点谱也没有,八年了,一次次升起的希望到最后都变成了失望,让他的心都快要麻木了,亦或者说他不敢再想了,他真的害怕那种失望的感觉,就像是一下子从天堂掉入了地狱一样,黑暗的无底洞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殆尽,毫无反抗之力。
千军万马在前,他都没有怕过,但这种深深的无力让他难受的要抓狂。
见他双眉紧锁一点欢喜之意也没有,丁力不解的问道:“公子,你不高兴吗?”
骆子书摇了摇头,并不将所担心的事告诉他,淡淡的说道:“没有,我累了,回府吧。”
“是,公子!”说着,丁力放下了马车帘,一挥手中的鞭子,两匹枣红色的骏马就跑了起来,直奔护国将军府而去。
两日后,乐平公主的忌日,风九幽的十五岁生辰,也是她的及笄之日,从这一天开始她不再是懵懂的少女,她成年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女子及笄乃是大喜之事,富贵人家都要席开三日大肆庆贺,更何况是富甲天下的风家嫡女呢,不过,因为风九幽一出生乐平公主就死了,风青山就是有心要好好办一场,也不敢太张扬,总是要顾忌未亡人的心情的。
特别是皇太后,每一年的今天她都要吃斋念佛,听说,有一年她还在佛前跪了一日呢,目的就是祈求佛祖让乐平好好的,早日投胎转世离苦得乐。
风九幽自己也是不同意大办的,毕竟娘亲为大,比着娘亲的忌日她做女儿的生辰算什么呢,所以,整个风府里并没有像原先风青山想的那样张灯结彩红布满园。
即使没有大肆庆贺,风府里也是热闹非凡,一大早,宫里就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赏赐,有皇太后赏的、皇上赏的、皇后赏的,还有几位有名有位的娘娘赏的,风青山虽然只在礼部挂了个闲名,但皇上看重他,谁又敢小瞧半分呢,加上他为人不错,乐善好施,京城中的的达官贵人也纷纷前来至贺,接连不断的禀报听的风九幽头都疼了,到后来索性让曹碧云和红拂专门去大厅应付此事了。
不久,太子与几位皇子公主也纷沓而知,有的是真的来贺寿,有的是来看热闹,而有的就是带着目的来的,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的,一时间,风府的门槛都要被人踏破了,这样的阵仗丝毫不输给公主过生日。
风九幽生辰,最开心的人莫过于若兰了,比着雪山之巅的清净平和,她更喜欢京城的繁华热闹,特别是风青山变好了,回府两日,他对风九幽极尽疼爱,不管是吃的用的送来的全都是最好的,知道风九幽身子不好,便命人****炖了上好的血燕给她吃。
风九幽的态度虽然一直淡淡的,倒也没有拒绝风青山的好意,每日送来的燕窝她都一一喝了下去,看着他们父女关系一天比一天好,若兰高兴的手舞足蹈,只差放声高歌了,拿着之前就准备好的衣服,她一蹦一跳的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说:“小姐,时间不早了,更衣吧。”
风九幽站起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见她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把手伸进袖子里,一边穿一边说:“很高兴?”
若兰甜甜一笑:“嗯,很高兴,替小姐高兴,也替夫人高兴,还有雪师娘,回京前她一直担心小姐会责怪老爷,若是知道小姐现在跟老爷相处的很好,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由一楞,心中诧异,风九幽失声问道:“师娘?她怎么知道我会责怪父亲?”
帮她系好腰间的带子,若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师娘说小姐性子执拗,又太重情义,以后怕是会在这上面受苦,叫我平常多劝着点小姐。”
风九幽微微一笑,心中满是落寞之意,自己重情重义吗?如果是,上一世,为何将陌离伤的遍体鳞伤,到最后还送了性命,还有梅青等人,他们为了保护自己而死,自己连看都未看一眼,觉得那是应该的,显然,自己不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而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见她迟迟不语,眼中尽是悲伤之色,不免担心了起来,若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说:“小姐,怎么了?”
风九幽浅浅一笑,拉了拉衣衫淡淡的说:“没事,有些想师娘了,不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望天涯逗雪狼玩呢。”
在雪山之巅风九幽养了两只雪狼,平日里无事便陪着它们嬉戏玩耍,雪狼通人性也颇得雪老夫妇喜欢,有空的时候也经常带着它们出去玩,所以,想着他们此时定是在玩耍。
若兰很小的时候就跟着风九幽,等于她也是雪老夫妇看着长大的,一说起望天涯,若兰心里也甚是想念,扶着风九幽在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临走前,师傅说要去给小姐找解药,如今这个时候想必已经不在雪山之巅,雪师傅说半年之内他一定会赶来京城,让小姐不要怕,安心等他送解药来。”
对于死亡风九幽从来没有怕过,她只是怕死前没有把仇报了,半年之期转眼便过了近三个月,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三个月内一定要布好所有的局,让尚君墨一点点的品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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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着急李大夫赶紧上前把脉,裴管家看到花柳儿身上脸上全是黄腻腻的黏水,差点没有忍住要作呕,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走到她背后小声的道:“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不问还好,一问花柳儿更加委屈了,强忍住眼泪说:“芊芊……芊芊……芊芊是给风九幽气的。”
“大小姐?她做了什么?她不是一大早就跟老爷去皇陵了吗?”裴管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花柳儿倒是希望风九幽对她们母女做些什么呢,最好是像自己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她才好反击,可偏偏风九幽什么也没做,就轻而易举的摧毁了她在这府中多年的地位,真是可恶至极。
李大夫在这儿花柳儿也不好明说,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朝他努了努嘴,然后走了过去,裴管家看了一眼仔细把脉的李大夫,想着可能还要一会儿,就连忙跟了上去。
怕引起别人的怀疑,二人刻意的保持了一段距离,裴管家俯身低头,做出一副被人训示的样子,花柳儿眼睛注意着四周,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道:“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偏偏要学人家过什么狗屁生辰,吵的人耳朵都要聋了,害的芊芊一早上起来就又哭又闹,伤心的不得了,一出生就克死了亲娘的小蹄子,有什么脸过生辰,还这样大张旗鼓,简直丢人现眼。”
风九幽生辰这事,是裴管家帮着纪白一起张罗的,是谁要大办他心中一清二楚,觉得花柳儿说话有些过了,他出言提醒道:“这些话对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不要让别人听到了,特别是老爷,大小姐现在风头正盛,几位皇子围着她团团转,你可不要拿鸡蛋去碰石头,否则,失了身份是小,丢了性命才是大,况且,大小姐医术了得,芊芊的脸恐怕也只有她能治了,所以,为了芊芊,为了以后更好的生活,你暂且忍忍吧。”
“我倒是想忍,可忍得住吗?看到芊芊这个样子我都不想活了,我不管,你快给我想办法,总之无论如何要治好芊芊的脸,让她成为太子妃,绝不能让风九幽那个狐媚贱人给捷足先登了。”一听到几个皇子都围着风九幽转,花柳儿彻底急眼了,她虽然恨风九幽,讨厌风九幽,但不得不承认风九幽比自己的女儿美。
天下有几个男人是不爱美的呢,况且风九幽的美本就与众不同,她就像是一朵长在雪山上的青莲,层层冰雪包裹下晶莹剔透,美的徇烂夺目,清冷中透着高贵。
裴管家扭头看了一眼李大夫,见他收回了把脉的手,匆忙道:“忍不住也要忍,你不要因为成了姨娘便觉得自己掉了身份,也不要因为风九幽回府当家主事,就觉得老爷不管你和芊芊了,你虽是妾室却是风府里唯一的妾室,芊芊虽是庶女,可到底是也是老爷的亲生骨肉,是风家的二小姐,所以,你不要慌也不要乱,更不要哭闹,拿出之前当家主母的架势来,跟老爷同心一起对风九幽好,局势自会扭转。”
话音未落,裴管家就回到了李大夫的身边。
花柳儿听的云里雾里搞不清楚状况,她恨风九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她好呢?而且还是跟老爷一起同心对她好,这是什么意思啊?
心中疑惑不解想上前问个明白,可李大夫在她又不好问,到最后,花柳儿只能忍住回到了女儿的身边:“怎么样?芊芊没事吧?”
李大夫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气血攻心魇住了,扎上一针就好了,不过二小姐这脸上的伤我就无能为力了。”
说话间,他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扎进了风芊芊的身体。
空洞的眼神随着银针的刺入慢慢有了聚焦,眼泪又一次蓄满风芊芊的眼眶,她一下坐起扑倒在花柳儿的怀里,伤心的哭了起来:“娘,我不要变成丑八怪,不要变成丑八怪,娘,救我,救我。”
扎在儿身痛在娘身,花柳儿抱着女儿更加难过了,裴管家有些无奈又有些失望,比着风九幽的沉着冷静,风芊芊显的不堪一击,这样的她真的能赶走风九幽吗?恐怕还没有出手就被人赶了出去吧。
李大夫看着她们母女二人抱头痛哭,心有不忍,一边收起银针一边道:“二小姐如此,二夫人为何不去求一求大小姐呢,大小姐医术了得,若是答应医治,定能让二小姐的脸恢复如初的。”
到了这步田地,花柳儿也没有什么夫人架子可端了,擦了擦眼泪道:“她肯吗?之前回府闹成那样……”
李大夫笑了笑说:“这在下就不清楚了,不过,肯与不肯二夫人求了才知道,大小姐性子冷淡,不代表就是铁石心肠,且二小姐又是她的妹妹,不可能看着不管吧,老爷……”
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李大夫说到这停了下来,沉吟片刻站起身行礼道:“李某多言了,二小姐无事在下就先出去了,告辞!”
花柳儿一把拉住他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说一半不说了算怎么回事?”
李大夫顿时一楞,拿开她的手笑了笑,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花柳儿还想再叫住他,但刚张开嘴就被裴管家给制止了,无声的说了几个字,裴管家随着李大夫一起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经过裴管家的提示,花柳儿灵光一闪计上心头,松开抱着女儿的手,直直的看着她,郑重其事的道:“芊芊,你想过原来的那种日子吗?”
风芊芊不明白母亲什么意思,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想,非常想!”
“那你想赶走风九幽成为风府唯一的大小姐吗?”花柳儿又问道。
风芊芊做梦都想都想让风九幽消失,怎么不想呢?十分确定以及肯定的说:“想,女儿不但想成为风家唯一的大小姐,还希望娘成为当家主母,像原来那样,爹爹疼我,娘也疼我,我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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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儿的答复花柳儿甚是满意,扶着她站起来说:“既然想那就不能再哭了,芊芊,你要记住,只有弱者才会流眼泪,强者是不会哭的,所以,我们要振作起来,你是风府的二小姐,风九幽的亲妹妹,今天是你大姐的生辰,我们理当应该去贺一贺的,走,娘为你梳洗打扮去。”
风芊芊顿时一怔,不敢相信的看着花柳儿,指着自己说:“梳洗打扮?我?”
自从毁了容以后,花柳儿就告诉风芊芊,在脸没有好之前万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特别是那几个皇子,要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嫁入皇家了,这句话她一直放在心里记着,一刻也不敢忘记,所以,这些日子她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出去过。可怎么一下子变了,听下人们私下里说,今天风九幽过生辰京中的达官贵族都来了,还有皇子和公主,自己这个样子出去见人,其不是要吓死别人?
伸手左右来回的在花柳儿面前晃了一下,很是不确定的问道:“娘,你没事吧?”
花柳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笑了笑说:“傻孩子,娘能有什么事,你别担心,娘有办法不让他们看到你的脸,但你一会儿要听话,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能鲁莽行事,知道吗?”
成败在此一举,花柳儿绝不再允许女儿任性,风九幽回府已经让她们很是被动,这一次一定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化被动为主动,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风芊芊生性活泼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憋了这么久早就想出去看看了,还有太子哥哥,一想到要嫁给他心里就美滋滋的,欣喜若狂,脸上不见刚才的颓废和悲伤:“真的,女儿可以出去?”
“嗯,可以!”花柳儿笑着道。
风芊芊喜极而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娘,你放心吧,女儿一定听娘亲的,绝不会再任性。”
花柳儿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扭头看向躲在院子门口的两个丫鬟,厉声道:“你们两个站在哪里等死啊,还不给我滚过来。”
两个丫鬟吓的一哆嗦,赶紧走过来行礼道:“是……是……”
啪啪两巴掌分别落在了两个丫鬟的脸上,只听花柳儿恶狠狠的说:“老娘再不济,也能收拾你们,仔细你们的皮,下次再敢跑,看我不打死你们,赶紧给我滚去打水,小姐要沐浴更衣。”
两个丫鬟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打了,单手捂住脸,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语毕,二人分开,一个去准备水,一个去准备衣服,花柳儿冷哼一声拉着风芊芊的手进去了,随后开始给她沐浴、更衣、熏香。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风九幽乘坐马车来到乐平公主的陵前时,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看着杂草丛生的陵墓,摸着触手冰凉的石碑,风九幽的心里像是有千万只手在撕扯一般,疼的几乎不能呼吸,自己真的不孝,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过了十五年才来拜祭母亲。
十五年了,她一定担心坏了吧,也一定很着急吧,只可惜上一世自己死了没有到地府去,要不然也能见她一面,告诉她自己好想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
如鲠在喉,风九幽噗通一声跪下说:“娘,女儿来了,来看您来了,女儿来迟了,来迟了……”
又轻又伤心的话语让人还未听清便消散在了风里,风九幽伏头在地,叩首不起,眼泪像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涌了出来,上一世,她也曾陪着父亲来祭拜母亲,可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好像这陵寝里躺着的不是生下自己的母亲,而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上个香走个过场罢了。
如今想来真是大逆不道,听云姨说母亲中了毒后,很快就毒发了,但为了让自己活下来,她不惜将匕首刺进腿中来保持清醒,直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生下自己才肯离开这个世界,可见她是多么的喜欢自己,爱自己,若她没死,自己一定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吧,像所有的人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里撒娇玩闹,受了欺负委屈也有人替自己出头,就算是打不过人家,也可以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
无疑,有母亲的孩子是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人,不管在什么时候,病了、痛了、伤心了、委屈了,总是第一个本能的想起自己的母亲,风九幽亦是如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一个坚强的人,特别是上一世在入了宫以后,每每遭人算计她都只能一个人承受,那些所谓的坚强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她没有母亲可以哭诉,也没有父亲替她出头,所以,她只能将自己武装起来,变成人们口中所说的坚强人。
看到女儿如此风青山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伸手欲要将她扶起,眼泛泪光的说:“不迟,不迟,你这些年一直在雪山之巅解毒,你娘都知道,她不会怪你的,好孩子,地上凉,快起来吧。”
风九幽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怔怔的看着石碑像是魔怔了一般,眼泪一个劲的往外流,无声又无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会放声大哭,只会这样静静落泪,即使很难过很难过也是如此。
有人说,一个人最伤心的时候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默默流泪,因为心真的太疼太疼了,疼的连呼吸都是抽搐的,那还有力气放声大哭呢。
一起来的太子以及几位皇子都黯然神伤,想上前劝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似乎所有的大道理在此时都变的苍白无力,到最后,他们只有各自点燃了清香,叩头行礼,礼毕后,退至一旁静静的看着风九幽。
他们都是在皇宫中长大的,虽荆棘满路却也有母妃疼爱,所以,他们永远都无法体会到风九幽的心情,特别是被皇后捧在手里的皇七子尚景炎,他甚至连死亡都不明白是什么,更不明白风九幽为何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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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因为惊恐而张开的嘴巴,若兰气疯了,别人或许还会因为尚君莫的身份而考虑一下,若兰连想都没有想,就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冲了上去,直接挡在风九幽的前面,戒备的眼神看着尚君墨,气愤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我只是想抱表妹下车而已,谁知道……”尚君墨有些哭笑不得,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若兰才不信他的鬼话呢,直接双手掐腰,怒吼一声道:“你还敢说,你竟然还敢说,你……”
这时,正好陌离赶了过来,看到风九幽低着头,眼睛红的像小兔子一样,直接打断了若兰的话,担心的问道:“若兰,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陌离一直对风九幽很好,又加上曹碧云说他人不错,若兰直接将他划到了自己人的阵营,指着尚君墨,怒气冲冲的说:“他耍流氓,欺负小……”
风九幽突然开口,大喝一声道:“住口!”
一个人一个思想,就算一起看到同一件事情的发生,想的说的也是不一样的,所以,有时候欲盖弥彰比说清楚要更好。
若兰没想到风九幽会突然发脾气,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话,乖乖的站好,怯怯的看着风九幽小声的叫了一句:“小姐!”
风九幽红着双眼,装作受尽委屈而不敢开口的样子,哽咽道:“回府!”
音落,风九幽头也不回的走了,若兰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违抗命令,看了看陌离连忙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闻讯赶来的风青山与风九幽迎头撞上,见女儿掩面而泣的跑进了府里,他气的肺都要炸了,几位皇子中,他一直觉得尚君墨不错,不但会领兵打仗,还明事理,最主要人也长的仪表堂堂威武不凡,还是昌隆国封的第一个王爷,太子选妃将近,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他正想着找个机会跟女儿提一提呢。
自己和爱妻只有一个女儿,为了保证她日后能幸福,一定要嫁给这世间最好的男子,可谁承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尚君墨竟是一个空有其表的登徒浪子,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当街欺负女儿,背地里还指不定干出什么事呢,真是过分。
人多嘴杂风青山也不好发作,毕竟再怎么样也要顾忌皇上的脸面,更何况这也关乎女儿的名声,在这里吵起来对自己对女儿一点好处也没有,气愤的瞪了一眼尚君墨,风青山便拂袖而去了。
连风青山都知道事情的轻重,陌离怎么会想不到呢,左右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他也转身进了风府。
尚君墨真是黄泥团滚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原本是想着跟风九幽传些绯闻,让人以讹传讹,以此作为试探,看风青山和风九幽是什么态度,若是觉得没什么,自己就可以更进一步,若是有些反感自己就另想它法,谁知,偷鸡不成失把米,反而弄巧成拙了。
就算百口莫辩还是要出言解释,要不然可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抱不得美人归是小,得罪了富甲天下的风青山是大啊,冷冷的扫视了一眼众人,满是警告之意,然后若无其事的进了风府。
风九幽脚下走的飞快,转眼便到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的吩咐了一下若兰,就将房间的门给反锁住了,若兰本以为风九幽真的伤了心,没想到是故意装出来的,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前脚刚把门反锁,后脚风青山就进了院子,若兰一看到他进来就按照风九幽的吩咐,嘭嘭的拍打门,一边拍一边着急的说:“小姐,你开开门啊,你别难过,万事有老爷给你做主呢,小姐……”
一见女儿把门都反锁了,风青山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推了推门,急切的说:“九儿,你开开门,有什么事跟爹说,爹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给你做主的,好孩子,你快开开门。”
风九幽扑倒在床上,作出嘤嘤哭泣之状,为了断掉风青山想让尚君墨做女婿的念头,她还时不时的提高声音,让他更加的担心和着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更加的责怪尚君墨,讨厌尚君墨。
随后,陌离也走了进来,听到风九幽的哭声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几步走到风青山面前道:“姑父,外面还有很多客人等着,你先去招呼客人吧,这里交给我,行及笄礼时我一定带着表妹过去。”
作为一家之主,总不能一直让别人出面招呼客人,显的极不尊重人不说,还让人背后议论,想到纪白在外头忙的焦头烂额,风青山也只好点头答应说:“好,那你帮着姑父好好安慰一下九儿,我先去前面忙,还有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就要吉时了,你可快着点,一定不能误了吉时知道吗?”
及笄礼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真的非常非常重要,这不单单代表她成年了,还关乎着她以后的幸福,所以,风青山一再的提醒。
“是,我记住了,您快去吧。”陌离已经行过加冠之礼,自是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风青山点了点头,又扭头看向若兰吩咐道:“九儿不喜艳丽的颜色就换件浅颜色的衣服,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她的及笄生辰,不能一直穿着纯白色的衣服。”
若兰俯身行礼:“是,老爷!”
风青山又推了推门,见还是锁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了,女儿性子古怪,想着有同年纪的表哥哄哄也好,只是他跟女儿的关系刚刚才得到缓和,舒心了没几天又发生这种事,真是让人烦躁。
时间紧迫,陌离先是温声软语的相劝,再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帮她分析,可任凭他说破了嘴皮子风九幽也还是不开门,不吭声,到最后,实在是担心她会伤了自己,便直接撞开门冲了进去。
陌离怕唐突了风九幽,在进内室之前就轻声道:“九儿,我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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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依然无人回答,心下着急,掀开珠帘就走了进去,不看还好,一看陌离都要晕过去了,原来,不知何时风九幽竟躺在床上睡着了。
朝身后的若兰作了个禁声的动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不禁心疼了起来,听五弟回来说,她今日在姑姑坟前长跪不起,哭了许久,定是难过极了吧。
第一次回府被拒,被亲生父亲打她都没有哭,一看就知道是个不会轻易落泪的人,如今见了姑姑哭的那样伤心,心中定是万般委屈,回来还发生这样的事,真是……
唉,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早点准备好礼物,陪她一起去皇陵的,就算不能阻止她伤心哭泣,在旁边陪着她也是好的,还有刚刚发生的事,若自己与她共乘一辆马车,尚君墨那还有机会靠近她,就算是有机会也不敢动手动脚的,还说什么抱着她下车,明摆着就是别有用心。
若兰怕等一会来不及,就指了指外面,示意自己先出去准备了,陌离会意点了点头,然后从身上拿出一条纯色的锦帕帮风九幽擦拭眼泪,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美丽的脸庞,脑海中不禁涌现出那日蓝贵妃说的话。
原来,那天蓝贵妃死活要他去长乐宫,说的不是别的事,就是关于风九幽的,对于****,蓝贵妃是过来人,只一眼就看出了儿子对风九幽有意思,开口就直接问他:你喜欢无忧郡主?
当时,自己并不明白母妃口中的喜欢是什么样子,只是觉得风九幽很特别,也很吸引自己,且她跟自己见过的女子一点也不一样,直到刚刚看到她被尚君墨抱在怀中,他生气了,特别特别的生气,他不知道为什么生气,反正就是很恼火,立刻就想冲上去把风九幽抢回来。
母妃说喜欢一个人就会特别的紧张对方,在意她的喜怒哀乐,看到她难过自己会伤心,看到她高兴自己会快乐,今天看到风九幽哭了,他的心就特别特别的疼,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喜欢,那便是喜欢了吧。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轻轻的,轻轻的,像是稀世的珍宝,瓷肌的娃娃,一遍遍的在心中说:九儿,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了,好喜欢好喜欢,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你喜欢我吗?
沉睡中的风九幽若是知道陌离已经像上一世一样喜欢上了自己,她一定会疯掉的,那样的避之不及,终究还是逃不掉命运的捉弄吗?
对于儿子喜欢风九幽这件事,蓝贵妃是非常非常不赞同的,如果乐平公主还在世她倒还可以考虑,毕竟皇太后这儿她更亲一些,也更说的上话一些。
可她死了,且儿子刚刚回京,在朝中一点势力也没有,自己虽然已经登上了贵妃之位,可上面还有皇后压着,且他的儿子是太子,再怎么昏庸懦弱,没有被废之前终究是东宫太子,一国储君。
尚君墨敢跟太子明争暗斗,靠的不单单是多年立下的战功,还有朝中支持他的大臣,又加上他手中掌管着昌隆一半的兵权,更是如虎添翼,可陌离呢,他一无建功,二未立业,又不像太子还有外祖父一族支持,拿什么与这二人相争?
风九幽乃是风家嫡女,家中又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银,自是人人争夺的对象,如果陌离在京中有一定的势力,蓝贵妃绝对举双手赞成,再怎么说她跟乐平公主也是手帕之交,可陌离没有,此时公开与太子和尚君墨抢风九幽,无疑是以卵击石,还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三年前,陌离被人追杀差点死掉,已经成为蓝贵妃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她真的无法再承受那样的痛苦和煎熬,所以,她不允许儿子喜欢风九幽,更不允许他们在一起。
可惜,儿大不由娘,就算再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反对,陌离依然选择跟着自己的心走,他自认从不是一个多情之人,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的喜欢那个女子,一个人一辈子能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他不想错过,也不想放过。
门口发生的事并未引起什么骚乱,前院内还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风青山正与人热络的寒暄时,花柳儿与风芊芊来了,只听有人喊道:“二夫人、二小姐到!”
风青山端着茶杯的手徒然抖了一下,赶紧扭头看,只见花柳儿打扮的花枝招展雍容华贵,而风芊芊则穿了平日里最最喜欢的粉色衣衫,没有轻纱含面而是以帷帽遮挡,直垂到腰间,就算有风吹来,帷帽也不会被吹起,也无人能看到她的脸。
看她们母女二人盈盈走来,风青山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风芊芊没有毁容的时候,一切都未改变。
花柳儿率先行礼,吴侬软语:“给老爷请安,老爷万福!”
语毕,风芊芊也俯身行礼,轻身细语:“女儿给爹爹请安,爹爹吉祥!”
这般郑重其事的行礼风芊芊还是头一回,往日里,她可是从来没有向风青山行过礼的,只是口头上叫一句爹爹便扑倒他怀里撒娇去了,风青山把她疼的跟什么似的,怎么会在乎这些,所以,突如其来的行礼吓了他一跳。
被吓到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风青山回了神,放下手中的杯子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风芊芊面前心疼而责备的说:“怎么出来了?不是叫你好好在房间养病吗?”
风芊芊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她以为爹爹有了风九幽就不疼自己了,原来还是像从前那样关心,上前一步,伸手挽住父亲的胳膊,像往常那样撒娇道:“女儿好几日都未见到爹爹了,想爹爹了。”
花柳儿微微一笑赶紧道:“老爷不用担心,芊芊的伤已经好多了,大夫说出来走走对身体更好,且,今日又是大小姐的生辰,芊芊作为妹妹理应来拜见大小姐,所以,妾身便带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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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长发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云老夫人的手中左右翻转,不过片刻,一个漂亮而简单的发髻就出现在了风九幽的头上。
女子成年母亲会为其绾发,而父亲则会去挑选一支固定发髻的簪子送给女儿,并亲自给她戴上,早在两日前,风青山就选好了一支金镶玉的簪子,见云老夫人帮女儿绾好了发,就拿着簪子上了前,云老夫人指了指簪子的位置,风青山小心翼翼的把簪子插了进去。
随后,福伯大喊一声道:“礼成!”
音落,观礼的众人不约而同的鼓掌道贺,太子看了一眼悠然便拿着礼物上了前。
未语先笑,折扇打开的同一时间,太子笑眯眯的道:“听说九表妹喜欢夜明珠和金子,前几日特意让人去订了套首饰,寻了颗夜明珠,表妹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折扇一挑,一套黄金打造的首饰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有玫瑰花瓣的金簪子、有黄金流苏的金步摇,还有两个龙风金镯子以及金链子、金耳环。
午时的太阳正毒辣,照在金灿灿的首饰上,闪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耀眼的,随着话音的落下,悠然打开了一个很大的锦盒,一颗比两个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出现了。
夜明珠不要说是在昌隆,在其他国家也是很稀有的,且就是有最大的也只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比两个拳头还要大的夜明珠众人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太过震惊,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纷纷在心中感叹太子这回是下了血本了。
看着大家目瞪口呆的表情,太子的心里爽极了,有种势在必得的感觉,得意洋洋的说:“表妹,怎么样?可还喜欢?”
风九幽并无一丝丝的吃惊,因为比这更大的她上一世都见到过,淡淡一笑说:“喜欢,谢谢太子表哥。”
“不用谢,不用谢,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再寻颗更大的给你。”太子说的轻松至极,仿佛夜明珠于他而言,遍地都有似的。
随着太子送贺礼开始,几位皇子公主也将准备好的礼物一一送给了风九幽,有玉如意,有翡翠珠宝,也用文房四宝和一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数不胜数,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自打陌离出现,沐青柠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见他还如那日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张小脸红到了极点,想到日后他就是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夫君,一颗心如小鹿乱撞般跳了起来。
看到孙女如无脑的花痴一样,沐老侯爷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嫌弃的道:“你能给我有点出息吗?这才第几次见啊,这才看了几眼啊,你口水都流出来了,他就长的那么好看啊?”
一下子,沐青柠的脸更红了,似要滴出血来,低下头,收回视线,娇滴滴羞答答的叫了一句:“爷爷!”
沐老侯爷那受的了这个,郁闷的不行,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我不是你哥,不吃这一套,你说那小子那点好了,还不是跟小时候一样文文弱弱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抗,风一吹就倒了,而且,他母亲只是个贵妃,外祖一家又在海外,又没有建功立业,以后撑死了也就是个闲散王爷的命,最主要的是他好像从小就一直有病是吧,哎,我说你这榆木脑袋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我觉得四小子和五小子都比他强好吧,特别是五小子,油嘴滑舌知道讨老头我喜欢,要是给我做了孙女婿……”
“爷爷!”沐青柠气愤的跺了一下脚,语气中满是不依之意,这说陌离就说陌离,扯什么小四小五的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直接打断他的话,又说道:“闲散王爷怎么了,没有建功立业又怎么了,我母亲嫁给父亲时还不是什么都没有,而且什么四小子五小子的,从小与我定下婚约的人是他,我喜欢的人也是他,我不管,爹娘不在了,爷爷要是不承认这婚事,不让我嫁给他,明日我便自己入宫去要赐婚圣旨去,我还就不信了皇上也不承认。”
二人从小订婚的事有点复杂,说不上是沐青柠的爹找的蓝贵妃,还是蓝贵妃另有别的目的,反正,二人的婚事几说几不说就口头订下了,且,皇上也知道这事,也非常同意。
沐老侯爷最烦人家威胁自己了,直接压低声音怒吼一嗓子:“你敢!”
沐青柠一点也不害怕,毫不在意的说:“我有什么不敢的,军营我都敢闯,还差去皇宫啊,反正到时候丢脸也不是丢我一个人的,大不了,我就告诉皇上是您让我去要的,全部都是您的意思,看您到时候怎么办,哼!”
老侯爷一脚踢在沐青柠的小腿肚子上,吹胡子瞪眼的说:“我的意思?好,好,好,小小年纪你就敢说谎了,之前你偷跑去军营的事我还没有给你算账,今天你都敢威胁我了,反了天了,臭丫头,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府怎么收拾你。”
沐青柠才不怕他,吐了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说:“回府就回府,谁怕你,我告诉你,臭老头,这事你今天要不给我办了,我就不回府了,一辈子待在军营里,也不嫁人,做个老姑娘,看你到时候去地府怎么跟你儿子儿媳妇交代。”
“你……”不提军营还好,一提老侯爷更生气了,直接抬起脚又想踢她,谁知脚才抬起她就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礼物送完以后,宴席就开始了,沐老侯爷看了看不远处的陌离,决定还是把孙女的事给办了,毕竟一个女孩子跑到军营当兵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她现在还要直接跑去皇宫要圣旨,这是有多恨嫁啊,天啊,一想到那不堪的情景,他觉得沐家列祖列宗的脸都要被她给丢尽了。
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很大的孽,才会被孙女吃的死死的,胆大包天不说,还天天动不动就威胁自己,不过,她怎么这么像年轻时的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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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虎父无犬女,哦,不对,是虎爷无犬孙女。
决定要去沐老侯爷就起了身,谁知,腿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风风火火赶来的太子给缠住了。
几番明说暗示表示自己没空,可像打了鸡血似的太子就是装作听不懂,一个人在那儿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听,烦都烦死人了。
如果是别人沐老侯爷还可以随便敷衍两句溜走,可他是太子啊,再怎么不喜也要顾忌皇上的脸面和沐家的荣宠啊。
作为一个家族的领头人,再不喜欢阿谀奉承,再不喜你争我斗,再不参与皇位之争保持中立,也要为整个家族考虑以后,更何况他还有孙子和孙女,临死之前总是要帮他们把路铺好的。
脱不了身唯有跟太子继续周旋下去,所幸,太子除了风花雪月比较在行以外,别的都不是很精通,说起话来倒也费不了什么脑子。
酒过三巡,宴席过半,直到把太子灌的酩酊大醉以后,沐老侯爷才得以脱身。
四下张望了一番,见陌离正欲离席老侯爷想也不想,就站起身直接追了上去。
健步如飞,三步并作两步,为了不显刻意,沐老侯爷特意绕道跑到了前面的一个拐弯处,理了理衣服,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的走了出来。
因为想单独把生辰礼物送给风九幽,刚刚众人送礼的时候陌离并未上前,酒席过半正是大家开心的时候,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确定了心中的感受是喜欢,是男女之间的爱,是对风九幽动了情,陌离想要去表白,想要去告诉她,他喜欢她,他爱她。
之前风九幽睡着之时,陌离偷偷的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刺激的像是在做贼一般,感觉心都要从喉头里跳出来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的高兴,仿佛黑压压的云层一子就散开了,欢愉的让人雀跃和激动。
沐老侯爷装模作样的迎面走来,本以为陌离会开口先跟自己说话,那想到,他压根就没看到自己,满脸笑意的直接擦身而过,俨然把自己当透明的空气了。
心中郁闷,沐老侯爷开口道:“三皇子想什么事呢?笑的这么开心。”
顿时一楞,陌离闻声回头望,见是忠勇侯便笑着道:“没想什么,老侯爷是要找世子吗?我刚刚看到他过那边去了。”
沐老侯爷微微一笑,接着他的话说:“嗯,出来久了身上有些不舒服,正找他准备回去呢,听说三皇子在外游历三年,途中遇见和听见过许多趣事,不知老夫那天有没有荣幸听上一听?”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陌离又是一楞,忠勇侯沐府一向是太子和尚君墨想要拉拢的对象,听说他们二人为了能见他一面把头皮都想破了,这怎么突然就向自己发出了邀请呢?
难不成……
沉吟片刻,抱歉的说道:“侯爷相邀本不该拒,但无奈大哥选妃之日将近,父皇命我接待各国使臣,直至他们离开,所以,近期怕是不得空,还望侯爷见谅!”
沐老侯爷眼前顿时一亮,十分欢喜,脱口而出:“皇上命你接待各国使臣?”
他的惊讶在陌离的意料之中,因为这件事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更别说别人了,点了点头说:“是,旨意下午就会宣布,礼部那边已经协助我开始准备了。”
沐老侯爷双手一拍,忘乎所以的说:“那真是太好了,青柠和槿儿在军中多年,甚是了解各国习俗,近段时间他们兄妹正好无事,不如就去礼部学习学习,也正好给三皇子打打下手。”
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点的商量的意思,而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陌离并不想跟沐府扯上什么关系,特别是在确定了自己的心以后,委婉的拒绝到:“这似乎不太好吧,父皇……”
沐老侯爷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他的话,说道:“皇上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的,还有,青柠不但了解各国的礼节习俗,还能听得懂蛮子话呢,到时一定能帮上你的。”
陌离急切的道:“不是,我……”
话未说完,沐老侯爷就单手抚额,装成头疾发作的样子说:“哎呦,我这头怎么突然疼起来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槿儿回家了,那什么,明天我就让他们兄妹去礼部找你哈,再见!”
说着,他摆了摆手就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的说:“哎呦,好疼啊,我的头怎么疼了……”
看着他健步如飞的跑了,陌离有些无语,这那是天天生病的老侯爷啊,这简直就是一条道行极深跑的极快,又十分狡猾的老狐狸,明着邀请自己上门不行,直接改让沐青柠杀到礼部去,这孤男寡女一来二去的……
一想到沐青柠天天在自己的身边转悠,陌离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自小就不喜欢女子近身,特别是那些别有心机另有目的的,更是反感。
不得不说沐老侯爷这个如意算盘打的很好,男女生情多相处才是王道啊。
沐青柠的心全在陌离身上,怕老侯爷说错话她悄悄的跟在后面,可由于距离太远,她听的不是很清楚。
到最后看到自家爷爷跑了,她好奇的不行,赶紧追了上去。
沐老侯爷听到脚步声以为是陌离追了上来,开足马力一通狂奔,可到底是上了年纪,转了两个弯他就不行了,气喘吁吁的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喘气:“不行了,不行了,跑不动了,呼……呼……”
沐青柠也跑的有点喘,走过去说:“爷爷,怎么了?你跑这么快……”
“怎么是你?陌离呢?”老侯爷一边喘息,一边靠着墙头坐了下来,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真是不行了,才跑了这么一点路,就连气都喘不上了。
沐青柠云里雾里的疑惑不解:“什么陌离?就我一个人啊。”
沐老侯爷要吐血了,敢情追了自己半天的不是陌离,是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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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有了,小姐,你看到了没有,血没有了。”红拂吓的舌头打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自认自己的胆子算是满大的了,可看到饮血的琵琶还是毛骨悚然。
风九幽并不言语,眉头越皱越紧,将手中的琵琶举高上下左右的又看了一遍,除了之前发现的奇特之处和饮血的一幕,琵琶再无别的什么特别之处。
沉思片刻,风九幽又将琵琶重新放下,拿掉包住手指的娟帕,手上用力挤压,腥红的血又一次落在了琵琶弦上,很快,那血又顺着弦流向了根部,像上次一样开启妖艳的合欢花。
随着时间的流失,风九幽的血又消失在了琵琶上,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合欢花大开之际血雾缭绕,弥漫在合欢花的四周,不过,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所有的血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去了一样,一下子全部都进入到了合欢花的花蕊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次比一次的诡异让几人都目瞪口呆,如果现在不是晴天白日里,她们一定会认为自己撞见鬼了。
风九幽的心头泛起层层迷雾,越发猜不透琵琶中的玄机,觉得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和诡异了。
琵琶喝血已经够吓人的了,竟然一朵刻在上面的花还会将迷雾吞进去,似活了一般,真是可怕至极。
若兰的眼睛一直未离开那朵合欢花,看它的颜色似乎与先前不一样了,心下一惊,抬头看着风九幽说:“小姐,你发现没有,合欢花好像跟刚才的不一样了。”
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风九幽回了神,低下头再次审视那朵花,只见几乎透明的合欢花蕊上有了颜色,很浅很浅,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红拂仔细的观察后,舌头打颤一样的说:“是……是不一样了,好像变粉了,小姐,这琵琶不会是……不会是什么邪物,或者被人下了诅咒吧?”
人一旦碰到怪异的事情就会往鬼神方面去想,红拂也是一样,她本能的认为会喝血的琵琶是妖物。
若是上一世风九幽一定会认为红拂怪力乱神,胡言乱语,可经历了生死以后的她,真的相信世界上有诅咒之说,亦有鬼魂之说,所以,这把琵琶极有可能是红拂口中所说的妖物。
若兰的胆子本就小,一听说是被下了诅咒的东西,想也不想就伸手抢过了风九幽手中的琵琶,用力的摔在地上,希望能把它摔碎破解诅咒。
哐的一声,琵琶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重而空旷的声音,听在风九幽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无比的荒凉,就好像是关闭了千年的地下石门被人突然间打开了。
阴风阵阵,吹的人身上冷飕飕的,风九幽忽然觉得好冷好冷,仿佛置身于空旷的地下宫殿一样,心骤然紧缩疼的如撕裂了一般,耳边传来嗡嗡之声,好像有成百上千个和尚在诵经,又似几十个喇嘛在祈福,木鱼声、诵经声,声声入耳忽近忽远,听的人脑袋都要炸开了。
风九幽头疼欲裂,体内真气乱窜,一个坐不稳便从椅子上跌了下来,心乱如麻,耳边难受的快要窒息,喉头腥甜一口鲜血喷出,全部溅到了琵琶上。
这一次琵琶除了吸收了风九幽的血之外,没有再出现任何妖异之状。
若兰看到风九幽双眼发直,额间的合欢花忽明忽暗,知道出事了,赶紧一把抱住她,朝红拂打了个眼色。
虽然二人在一起服侍风九幽没有多久,但一些动作和习惯还是知道的,红拂会意立刻站起身命所有人退出去。
福伯有些担心开口问道:“大小姐没事吧?”
若兰抱住风九幽,以自己的身体将她全部挡住,淡淡的说:“没事,今天事情太多了,小姐有些体力不支,睡一会儿就好了,你先下去忙吧。”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为了不让别人知道风九幽真正的病情,若兰又看向红拂说:“早上不是炖了参鸡汤吗?你去让人端过来,服侍小姐喝了再睡。”
红拂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让婉儿去端来。”
说着,她带着福伯一起离开了。
若兰静心闭耳,倾听院子四周的动静,感觉所有人都退到了院子外,便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着急的说:“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小姐……醒醒,快醒醒,小姐……”
风九幽好像入魔了一般,什么也感觉不到,脸上除了痛苦之色,眼神也没有聚焦,十分的空洞,整个人说不出的怪异和诡异。
任凭若兰如何呼唤,风九幽还是一点点的反应也没有,想到她之前走火入魔也是这样的前兆,若兰要疯了。
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若兰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雪老不在,扶苏也不在,如果她再慌了神,风九幽就不单单只是危险那么简单了。
随着深呼吸的次数越来越多,若兰慌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将风九幽放到在地让她平躺,然后开始静心把脉。
感觉到她体内真气乱窜,若兰赶紧掏出了护心丸给她服下,大喊一声道:“红拂!”
红拂命婉儿去端鸡汤后就一直守在门口,听到若兰叫自己,连忙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嘴角血迹斑斑,面色凝重的问道:“小姐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这样?”
若兰没有时间解释,直接把风九幽的腿盘好,让她以打坐的姿势坐好,自己则在她的背后坐下,一边盘腿一边说:“小姐体内真气乱窜,很危险,你现在马上命人去找梅叔叔,让他派人过来守住院子,不准任何人靠近,我现在运功帮助小姐引导真气归位,否则会爆体而亡,记住,一定要悄悄的,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老爷要是问起,就说小姐今天累了,直接睡下了,不准任何人打扰。”
红拂也是练功之人,自是知道体内真气乱窜是走火入魔的前兆,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即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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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青未到来之前,若兰不敢开始,因为疏导真气事关生死,一旦被人中间打断,不但风九幽会有生命危险,就连她自己也会受伤,所以,再着急也要等梅青到了才能开始。
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风九幽一概不知,她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空间,那里一片荒芜,时而冰冷刺骨,时而热烈如火,一会儿冷一会热,一会儿心疼的如万箭穿过,将她折磨的死去活来。
梅青一直在外面忙活,突然听到风九幽走火入魔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就丢下手中的活,赶紧带着几个护卫来到了落雨轩。
院内所有的丫鬟小厮皆已被红拂发配到前院去帮忙了,他们走进来时一片静悄悄的,针落有声。
听到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若兰知道他们来了,扭头看向门外的同时,梅青正好抬脚进来,看到风九幽无力的靠在若兰肩膀上,失声问道:“小姐怎么样?”
若兰摇了摇头说:“不是太好,你现在立刻命人守好四周,不准任何人打扰,我给小姐疗伤期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有人进来,还有,梅叔叔,你一定要记住不要把小姐走火入魔的事透露给别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梅青点了点头说:“好,有我在,你尽管放心,保证不会透露出去半个字。”
放眼整个京城,能让若兰相信的恐怕也只有梅青了,特别是在这关键时刻:“嗯,你去吧,我要开始了。”
梅青并不回答,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若兰的双手也抵在了风九幽的背部,气运丹田缓缓提起,慢慢的汇聚到手掌,一股暖暖的热流透过皮肤进入风九幽的身体,流向四经八脉。
纵然知道若兰武功不凡,梅青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好一切梅青唤来了孟五,一通耳语后,孟五悄悄的出了府,朝着城门口的方向而去了。
过了一会儿,陌离姗姗来迟,看到梅青面色凝重的站在院门口不免一楞,上前叫了一句:“梅叔!”
梅青不敢托大立即拱手行礼道:“见过三皇子,三皇子万安!”
陌离微微一笑说:“梅叔不必如此客气,以后见了我不用行礼,起来吧。”
“谢三皇子!”梅青恭敬的说道,一点也不把陌离的客气当成真。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可以客气,但奴才可不能当真,一旦当真坏了规矩,倒霉的最后肯定还是奴才,梅青在宫中多年深知其中道理,所以,不管在任何时候他都不允许自己失礼。
二人打过招呼,陌离就像往常一样准备进去找风九幽了,谁知,一只脚刚刚抬起就听到梅青说:“敢问殿下可是来找郡主的?”
陌离落下抬起的脚,朝院子里看了一眼,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便道:“嗯,九儿不在吗?”
梅青想了想说:“在,不过大小姐今日有些累了,已经睡着了,睡前吩咐奴才守在这里,不准任何人打扰,若殿下无什么特别要紧的事,还请明日再来吧。”
想起五弟尚宇浩回来描述上坟时的情景,陌离并没有怀疑,淡淡的说:“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她了,你把这个东西转交给她,就说是我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让她务必打开一看。”
说着,陌离将手中拿着的锦盒递了过去,梅青接过,恭敬的说道:“是,奴才一定转告。”
陌离依依不舍的看了一上紧闭的房门,收回视线淡淡一笑:“嗯,那我就先回去了,等明日得了空我再过来看她,辛苦你了。”
梅青微微低头弯腰说道:“恭送殿下!”
陌离未再说什么转头离开了,表白于他而言固然重要,但相比风九幽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今日里她伤心哭泣自己没有陪在身边已经很是自责,如今刚刚得了空休息,自己再去扰人清梦就更不好了,只要她好好的,什么时候表白都不迟,更何况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若兰的内力越来越少,越来越少,额头满是汗水,心中急的不行,有一柱香的功夫了,不管她如何努力,乱窜的真气都无法凝聚在一起,也无法引它们归入丹田之中。
风九幽更加的痛苦,脸上身上全是汗水不说,还时不时的发出呓语之声。
心急如焚,若兰突然收回手掌,将身上所有的内力都汇聚在手掌上,又一次推向她,即使耗尽身上所有的内力,拼着一死她也要救风九幽。
随着内力的逐渐消失,若兰的脸白的不能再白,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能将真气凝聚,若兰哭了:“小姐,你快醒醒,求求你了,快醒醒……我真的坚持不住了,小姐,快醒醒……”
千呼万唤依然未得到风九幽的一丝丝反应,她还如先前那样毫无知觉。
内力的枯竭很快让若兰没有了力气,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起来,就在她以为这次真的过不去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开了,一抹蓝色的身影快速闪过,还未反应过来时,一股浑厚的内力就从胳膊上传进了自己的身体。
熟悉的样貌让若兰以为看花了眼,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扶苏,是你吗?”
扶苏的表情万年不变,双手分别抵在她的身上和风九幽的背上,听到她虚弱的声音微微皱了皱眉,淡淡的说了一句:“别说话,用心凝气。”
听了十几年的声音让若兰特别的安心,刚刚还落泪的脸上竟露出了丝丝笑意:“我没事,小姐要紧。”
扶苏不语,手上又一次用力,抬头看向不知何时跟进来的梅青,干脆利落的说:“帮她!”
话落,不等梅青反应过来,他就一手将若兰推了出去,盘膝打坐,双掌抵在风九幽的背上,专心为她疏导真气。
还好,梅青反应快,若兰一到身边他就开始运功传气。
扶苏的内功比若兰深厚的不是一倍两倍,且他虽没有拜雪老为师,却也经常得到他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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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甚是满意,直夸赞道:“嗯,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扶苏淡淡的说:“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小姐赐教。”
躺的有些久了,风九幽换了个姿势说:“你说。”
“小姐找人模仿太子的笔迹写十万黄金五万人,无非是想让皇上查太子,治他的罪,那为何不直接把太子养兵的证据给皇上,这样不是能更快的达到目的吗?”
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扶苏,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事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而且单凭一个纸条一句话皇帝会信吗?他又能猜到是太子的笔迹吗?还有三皇子,太子是他的哥哥,他就真的会毫不犹豫的将纸条交给皇帝吗?
风九幽若有所思的笑了笑,答非所问的道:“你知道皇帝最怕什么吗?”
扶苏虽是江湖人士,却也知道一个帝王最怕什么,脱口而出:“最怕有人抢走他的皇位,夺取他的江山。”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说的不错,我们这位皇帝心狠手辣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骨上的位,他比着别的皇帝更加在意今日的一切,而且他的疑心极重,别说只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了,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话看在他的眼里也成了另外一层意思,更何况十万黄金五万人,这里面可是有很多内容的,随便联想一下皇帝都能想到江山皇权,所以,他肯定会特别的重视,一查到底。”
说到这,风九幽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把养兵的证据给皇上,一来是主动送上门的证据没有皇上亲自查出来的效果要好,二来是因为太子现在还不能被废。”
尚君墨与太子争斗多年,一直对皇位虎视眈眈,如果太子此时被废,他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不说,整个昌隆国恐怕再没有人与之抗衡,所以,在陌离未站稳脚跟之前,太子绝不能废。
扶苏越听越乱,越听越晕,假造太子书信不就是为了让太子被废吗?这怎么又现在不能废了,既不能废为何还要做无用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疑惑不解继续问道:“既不能废太子为何又让皇帝怀疑去查他呢,万一皇帝马上查到了养兵的证据,太子其不是马上就要被废?”
风九幽摇了摇头说:“不,不,不,太子无能,不代表皇后无用,她在前朝后宫经营多年,怎么会允许儿子被废呢,她一旦知道皇帝发现了太子养兵之事,一定会想办法补救,且太子的外祖桃李满天下,京城之中很多重要职位上的官员都是他的学生,即使像你说的皇帝快速的查到了证据,废太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并且这事还牵扯到国母,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再傻也不会做出动摇国本的事。”
扶苏又想了想依然没捋清楚,风九幽看他面有疑色,又说道:“扶苏,你可听过疑心易生暗鬼,比着某一件事的确凿证据,疑心更加的可怕,人的想象力是无限的,且从来都是以己度人,而且我做这件事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皇帝疑心太子,并不是真的要他下马,陌离离京三年,在这京城之中一无人二无权,只有两虎相争,他才能坐收渔翁之利,皇帝疑心太子便不敢再重用,尚君墨刚刚封了王爷,又手握重兵,在疑心太子的同时皇帝自会想到他,所以,打压太子的同时自然会忌讳他,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培养第三股势力无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陌离接替太子招待各国使臣就是最好的证明,皇帝看到纸条已经疑心大起,而尚君墨也被逼着交出了黑骑卫,虽然是给了支持他的四皇子,但说明自己的计策有了效果,两虎相争自是陌离得利的,有了皇帝的刻意支持和培养,相信在不久的将来陌离在朝中,甚至整个昌隆都能占有一席之地。
提到三皇子扶苏终于想明白了,搞半天,绕了这么大的弯子就是为了推三皇子到皇帝的面前。
见他迟迟不语,风九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还不明白吗?”
扶苏瞬间回神,摇了摇头道:“没有,明白了,刚刚只是在想小姐为何要这样费尽心思的帮三皇子,你与他和太子等人不都是表兄妹的关系吗?为什么独独对他……”
点到为止,后面的话扶苏没有说出来。
风九幽苦涩一笑,费尽心思吗?可为什么自己觉得还不够呢,上一世,欠了他那么多的情,那么多的爱,还有性命,费这点心思算什么呢,只希望能在临死之前为他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少一些苦和累,多一些甜和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伤感的说:“扶苏,你要记住,他对于我来说不单单只是表哥那么简单,我欠他的永远都还不完,以后若我身上的毒解不了,死了,你也一定要完成我交代你的事情,知道吗?”
扶苏认为自己一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对待生死也无多大的感觉,可说到她即将死去的事还是忍不住难过,不过二八年华的年纪,又从小吃了那么多的苦,才刚刚回到京城与父亲团聚,又要面对生离死别,上天,真的对她太不公平了。
“不会的,雪老的医术天下无双,他一定能配出火合欢的解药来的,小姐,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扶苏说着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话,安慰着风九幽,近些日子他都有跟雪老联系,每每问起此事,雪都都说还没有找到,他也不知道半年之期到时,雪老到底能不能配出火合欢的解药来。
经历了生死的风九幽,再也不像上一世那样害怕了,浅浅一笑说:“嗯,会的,一定会的,等师父配出了解药我们就一起出去游历世界,到别的国家去看一看,走一走把酒言欢,畅饮天下,那一定是最快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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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眼中的期待,扶苏的心里五味杂陈,说道:“好,一定,到时我带小姐去我的家乡看看,那里风景如画,相信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风九幽微微一笑并不接话,沉吟片刻,又说道:“后天夜里我会过去见幽冥,你安排一下,另外,武林大会将至,我想以锦瑟公子之名参加,你到时记得送上拜帖,还有,若兰太善良,不适合待在我身边,我想让她跟你出去历练,你觉得如何?”
即使扶苏是自己的手下,风九幽还是需要征求他的意见,尊重他,毕竟如果他觉得若兰是累赘,跟了过去也不会有好的结果,自己不知还能活多久,有他在若兰身边保护,就是到了地府也安心了。
扶苏心中一怔很是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让若兰离开,要知道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若兰伺候她,没有了她应该会很不习惯吧。
考虑良久,扶苏说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若兰走了以后谁来伺候小姐呢,小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此去大漠少则一月,多则三五月,要是……”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打断了他的话,不紧不慢的说:“我的身体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而且离毒发还有三个月呢,到时你们再赶回来就是了,并且这府中的丫鬟众多,那可能没有伺候我的呢,无需担心。”
扶苏急了:“不是,我……”
“如果你真的为我考虑就带若兰走吧,没有她在身边,我做起事来也会方便很多,而且她现在内力尽失,我怕自己保护不了她。”风九幽说的是实话,以她现在的身体自保都是问题,更别说是保护别人了。
扶苏想了一下倒也是,便道:“好吧!”
说了这么多话风九幽真的累了,闭上眼睛说道:“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回去吧,后天夜里我会早些过去的。”
扶苏站起身恭敬的道:“是,小姐!”
语毕,扶苏转身离开了。
真的没有力气了,风九幽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就在她睡着后不久,若兰找了许久的雪貂出现了,原来从郡主府搬到风府那天,若兰忘记把它带上了,想起回去找时它已不见了。
翻遍了整个郡主府,找遍了每一个角落,还是没找到,若兰就放弃了,想着它肯定是跑了,谁知,它竟然自己又找回来了。
雪貂一如之前那样可爱,皮毛油光发亮,身上一点点灰尘都没有,两只水灵灵的眼睛咕噜噜的转来转去,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站在门外停留了一会儿,它慢吞吞的靠着门的一边走了进来,长而软的身子随着上门槛一上一下,肉嘟嘟的身子看上去可爱极了。
它似乎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很好奇,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当看到睡在贵妃榻上的风九幽时它高兴极了,两个爪子高兴的举起,狂挥乱舞,那样子仿佛在说: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四肢用力猛的一跳,雪貂跳上了贵妃榻,用鼻子闻了闻风九幽身上的味道后,它又伸出爪子拉了拉她的衣服,见她一动也不动的躺在那里,眼睛也闭着,雪貂有些急了,似乎在想她怎么了?为什么没有反应呢?
不停的在贵妃榻的边沿走来走去,两只眼睛也不停的咕噜噜的转着,一会儿抓耳挠腮,一会儿立在哪儿不动,好像是在认真的想办法一样。
过了一会儿,它又开始拉扯风九幽的衣服,见她还是不动就跳到了她的身上,可风九幽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且今天一天都忙个不停,还耗费了许多的精气神,所以,任凭雪貂又叫又拉,她也依旧没有半丝反应。
许是因为一直没有反应,雪貂不拉她的衣服了,无聊的舔了舔爪子,眼睛四处开始望,当看到躺在地上的饮血琵琶时,它甚是好奇,四肢用力一跃而下,围着琵琶看了一圈后,率先伸出前面的一只爪子轻轻的碰了一下琵琶,然后立即缩回来,见琵琶没有什么反应和危害,它的胆子大了起来。
慢慢的走到琵琶上,饶有兴趣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当看到五根琴弦时它兴奋极了,就像是刚刚看到风九幽一样,想也不想就伸出爪子挠了上去,谁知,爪子刚刚勾起琴弦,就像风九幽的手指一样被割破了,鲜血直流滴滴入弦。
随着雪貂因为疼痛而挥来挥去的爪子,血将每一根琴弦都打湿了,直流而下进入合欢花中,慢慢的,慢慢的血越聚越多,当整朵合欢花都被血印满时,突然红光大作,盈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琵琶上那朵妖艳的合欢花慢慢的升了起来,渲染开来美的如梦如幻。
雪貂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给吓的半死,一跃而起直接钻到了床底下,心中又十分好奇,它不怕死的又撩起床单向外看,只见升起的合欢花慢慢的开到极致,被火红的光给包裹,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的光晕向外扩散,像是在进行着某种仪式。
不久,血色的合欢花慢慢的脱离了琵琶上方,向着贵妃榻上的风九幽而去了。
风九幽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睡的太死了,根本就没有发觉这一切,随着血色合欢的靠近,她额头上的火合欢也发出了一道红光,从弱到亮,越来越强,直至两种红光交相辉映彼此照耀后,红光又渐渐的弱了下来。
琵琶上的血色合欢围着风九幽额头上的火合欢转了起来,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好像在召唤着什么,又好像在窃窃私语,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两朵合欢花合二为一,一飞冲天之后又以飞快的速度进入到了风九幽的额头上。
就在红光进入额头的那一刹那,一切都消失了,红光不见了,合欢花也不见了,她的额头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雪貂躲在床底下看的一楞一楞的,若不是琵琶上的合欢花不见了,它真的以为自己刚刚置身在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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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就有关于忠勇侯府的,据千机阁收集的消息所知,忠勇侯的儿子媳妇战死沙场以后,他就急流勇退,不但马上交出了兵权,还告了病假,回府散去所有护卫以后不说,还闭门谢客不与任何人来往。
这种现象长达一年之久,后来虽开门迎客却也是断断续续的病着,就连皇上的召见也以病推脱,避而不见,随着时间的流失,盛极一时的忠勇侯府慢慢的开始走向衰落,直到不被人注意,不被人想起。
表面上现在的忠勇侯府只是个衰败的贵族,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可其实当年沐严并没有真正的散去自己所有的势力,为了保住沐府的最后一脉不被人残害,他只有由明转暗隐藏自己,让人以为沐府成了一个无牙的老虎,再没有威胁之力。
太子与尚君墨近两年一二再再二三的去见他,想得到他的支持,想必已对当年之事有所察觉,又或者有试探之意。
一个男人能在自己最鼎盛的时候往下走,就说明这个男人很有气魄,能屈能伸说着简单,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更何况当时他已是护国大将军,昌隆国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兵权全掌握在他的手中,比现在的尚君墨不知厉害了多信,加上沐家世代为武将,军营之中说的上话的人几乎都受过沐家的恩惠,或者是从沐严以及他儿子手下出去的。
巨大的关系网说他一呼百应都不为过,先帝驾崩新皇即位,若无他相护昌隆早已内乱,所以,皇帝对他还是十分尊敬的。
风九幽打心眼里是不想见沐青柠的,一来会心里不舒服,二来自己的身体也确实很疲惫,没有什么精神与她周旋,但想起陌离的以后还是决定见一见她,毕竟,她的身后站着的是忠勇侯府,若有她和忠勇侯相护,不管以后如何对于陌离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样想着,风九幽抱开了雪貂,扶着贵妃榻上的扶手站起来说:“领她先去花园等候,我换了衣服就过来。”
“是!”曹碧云恭敬的道,话落,躬身退了出去。
红拂见她没什么力气,站都有些吃力,便上前扶住她说:“小姐病着,不如我去打发了她吧。”
风九幽搭着她的手淡淡的说:“不用,你去打盆水来,我擦下身子,身上出了汗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另外,再去拿套白色的衣服来。”
十五年来,从未为母亲穿过一时一刻的孝衣让风九幽很是自责,决定今天一天都要以纯白为主,为母亲尽孝。
红拂扶着她在妆台前坐下,风九幽拉开抽屉拿了两三个白色的瓷瓶出来,分别打开,各倒了两粒药出来,放入口中,红拂立刻送上水,她喝了一口,仰头咽下。
几瓶药都是她亲自配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自己没有力气时吃上几粒,这药虽然能让人马上恢复力气,但却十分伤身,药效一过,人会更加的虚脱难受,一般情况下风九幽是不吃的。
红拂不像若兰那样懂药,自是不知道风九幽吃的是什么,若是知道她定会阻拦的。
将药瓶一一合上,放回原来的地方,看着红拂说:“去吧。”
红拂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说,然后转身走出了内室。
收回视线之时,眼光触及到桌面,当看到静静躺在那里的锦盒时,风九幽恍然想起了梅青说过的话:这是三皇子让我转交给小姐的东西,三皇子说让小姐一定打开看。
会是什么呢?生辰贺礼吗?似乎之前他并没有送呢。
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风九幽扶着妆台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桌子面前,轻轻的坐下打开了锦盒,只见一支做工粗糙雕工还算好的簪子出现了,簪子的造型是陌离最喜欢的合欢花,每一根细细的花蕊都分散开来,像长长的睫毛一样,簪子上并未描绘任何的颜色,就像他上一世对自己的感情一样,干净的不掺杂一点点的欲望和其他。
一味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我爱你,从来都与你无关,接受与否是你的事,爱与不爱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阻止,而我也不会逼着你接受。
说实话簪子并不漂亮,连普通的银簪子好看都没有,但看在风九幽的眼里却是十分的美丽,只因是他亲手做的。
不知为何每一次看到合欢花都会想起陌离说过的话,他说:相思树合欢,恩爱两不疑。
轻轻的抚摸簪子,苦涩一笑,略带伤感的喃喃自语的说:“放心吧,你那么美好,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与你恩爱两不疑的女子,到那时,千帆过尽,你们一定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红拂掀起珠子穿的门帘走进来时,就见到风九幽哀伤的盯着簪子在发呆,将水盆放到架子上,拿着衣服走到她身边,轻声细语的说:“小姐,水来了,梳洗吧。”
风九幽瞬间回神,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放回到锦盒内,盖上盖子,递到红拂的面前说:“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把这个簪子上一下色,就按照盛开时合欢花的颜色上,每一根细细的花蕊上都系上流苏,要用最好的不易断的那种,另外,簪子的底部让他想办法弄个孔,不用太大,最好是能容易打开容易塞住的孔,我有用。”
红拂伸手接过恭敬的说:“是,明天空了我去一趟花簪铺,那里的花簪做的最漂亮,师傅的手艺也极好,一定能按照小姐的吩咐做出来的。”
风九幽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饮血琵琶说:“你等会儿把地上的琵琶收起来,按照原来的样子包好,记住,不要碰到琴弦,再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把它收起来,以免谁不小心碰到伤了手,看那日得了空我们去趟白龙寺,听说那里的和尚个个不凡,住持已活了不下百年,想必他能知道这琵琶的来历。”
红拂一直住在京城,对于白龙寺也有所了解:“嗯,听我爹说,那里的住持还会降魔驱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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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微微一笑并不接话,降魔驱鬼吗?那自己会不会被当成魔当成鬼给驱走呢?
抬头眺望远方,又是夕阳西下,时间过的真快,一日就这么过去了,白龙寺,也是时候去走一趟了。
须臾,风九幽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净色的纱裙,在红拂的陪伴下来到了花园。
风府是几进几出的大院子,每一个院子的旁边都带了一个小花园和一个四角的亭子,以供主人客人赏花乘凉。
这个小花园是在落雨轩外的不远处,专门为风九幽搭建的,里面不但种了各种各样的花,还人工挖了一个小小的鱼池。
鱼池虽小却养了各种颜色的鱼,夏天一到鱼池里的荷花也开了,在碧绿荷叶的遮挡下,鱼儿畅快的游着,甚是舒服惬意。
即使太阳已经夕下,花园也还是有些闷热的,加上今日无风更是让人燥热难耐,沐青柠等的心烦气躁,根本无心欣赏花园里的美景。
一旁给她打扇子的丫鬟见她脸上沁出汗来,掏出帕子递到她面前说:“小姐,天气热,擦擦汗吧。”
沐青柠看了她一眼,用力的一扯锦帕,夺过她手中的扇子拼命的扇了两下风,看着候在一旁的婉儿厉声道:“郡主到底醒了没有?什么时候过来?热死人了。”
婉儿面不改色,俯身行礼毕恭毕敬的说:“回沐小姐的话,奴婢不知,刚刚云管家说郡主已经起身,正在梳洗,想必再稍等片刻郡主就会过来了。”
见她一点也不着急,说的云淡风轻,沐青柠来了火:“稍等片刻,稍等片刻,你知道……”
话未说完就看到风九幽走了进来,立刻收声站起来,将扇子丢给一旁的的丫鬟,行礼道:“忠勇侯府沐青柠参见郡主,郡主吉祥。”
跟着她一起来的丫鬟仆妇也立刻向风九幽行了礼。
对于她的秒变温婉大方,风九幽已经在大街上见识过了,并不惊讶,纵然身体虚弱,耳朵还是很灵的,加上她武功不凡,沐青柠说的那些不耐烦话在外面时就听到了,也不揭穿,微微一笑上前道:“原来是沐侯爷的千金,快请坐。”
沐青柠直起身道了声谢谢,然后,在原来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直视风九幽细细打量,发现她的脸色的确不好,白的一丝血色也没有,心里的怒火稍微息了一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郡主身子不适,实在不该打扰,但因为那天之事,青柠心中一直自责不安,想着给郡主道歉赔罪,所以,才一直在此等候,还请郡主见谅!”
说着,她欲要跪下行大礼,以示自己的诚意。
风九幽顿时一楞,之前虽已想到了她是来道歉的,可却没有想到会行跪拜大礼,要知道忠勇侯府的千金就算没有封为郡主,也是世子爷的妹妹,身份地位并不比自己小多少,看来陌离的魅力还真是不小呢。
慌忙站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风九幽淡淡的说:“不知者不罪,那日也全然不是你的错,也怪我没有表明身份,才闹出这许多的误会,地上脏,沐小姐快快请起。”
说着,朝红拂打了个眼色,示意扶起她,红拂会意立刻走到沐青柠身边扶起她说:“沐小姐,地上脏,快起来吧。”
沐青柠抬头看向风九幽,站起身说:“谢郡主!”
风九幽摆了摆手示意不用谢,复又坐了下来,笑着道:“沐小姐客气了,不过小事一桩,且沐小姐事先也不知道那马是我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提起玉雪飞龙,沐青柠就肉疼,天知道她有多喜欢那匹马,只可惜无法驯服,要不然她定会让爷爷想办法跟风九幽要回来。
沐青柠微微一笑说:“三皇子说郡主心善必定会原谅我,我还担忧,如今听郡主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多谢郡主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要不然爷爷和哥哥还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风九幽眉头微挑,有些好奇陌离跟她说了什么,装作不解又惊讶的样子说:“三皇子?”
沐青柠拿锦帕拭了拭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说:“是,今日宴席之上我碰见了三皇子,说起那日之事,他说只要我诚心向郡主道歉,郡主就一定会原谅我的,想必郡主还不知道吧,三皇子他……他是我的未婚夫呢。”
沐青柠一语双关,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羞答答的以锦帕遮去鼻头以下的脸,媚眼如丝脸上通红,说不出的浓情蜜意。
风九幽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苦涩一笑,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说:“是吗?我说那天三表哥怎么那么温柔呢,原来是三表嫂啊,哎呀呀,这三表哥也是的,怎么不直接告诉我呢,你看这事闹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呢。”
一句三表嫂叫的沐青柠脸红心跳,不好意思的瞧了风九幽一眼,赶紧低下头,扭扭捏捏的说:“还……还不是表嫂了,我们只是小时候……小时候订了亲,还没……还没……”
后面的话沐青柠觉得太羞人了,说到这就停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刺的风九幽的眼睛都疼了,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适,又说道:“亲都订了怎么会不是表嫂呢,三表哥长的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三表嫂又能文能武,温婉可人,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呢。”
想起那天陌离抱着风九幽百般呵护,沐青柠有些不信的问道:“真的?郡主真的觉得我和三皇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风九幽用力的点了点头,十分确定的说:“嗯,三表哥性子安静,不怎么喜欢说话,三表嫂活泼可爱,人又热情,正好可以互补呢。”
说话时,沐青柠一直盯着风九幽的眼睛看,见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没有羡慕嫉妒恨的感觉,就信了,心想,原来真的是自己多想了,还以为风九幽也像自己一样喜欢陌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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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芊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知道了,娘,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已经记住了,求你别说了行吗?”
花柳儿帮她拉好围帽,有些生气的说:“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现在就开始嫌弃我啰嗦了,以后等我老了还不把我赶出去,都说养女儿……”
风芊芊最讨厌她说女儿无用的话了,听的人火都来了,赶紧打断她的话,耐着性子撒娇道:“怎么会呢,娘,你放心吧,女儿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等女儿当上了太子妃一定让他封娘一个诰命夫人,到时候看还有谁敢对娘不敬。”
花柳儿本就没有真的生她的气,一听这话离开喜笑颜开,搂住她的肩膀自豪的说:“娘就知道没有白养你,娘的芊芊最孝顺了。”
风芊芊有些无语,十分不明白母亲为什么时不时的就这样,好像不听到自己说这些话,就代表不孝顺一样。
又说了一会儿子的话,花柳儿母女收拾妥当出了房间朝花园走去。
由于坐的太久,风九幽的腿有些麻麻的,为了缓解这一症状,红拂特意扶着她在花园的外面走了一圈。
伸了伸腿,甩了甩手,风九幽感觉身上舒服多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天黑了,回去吧。”
红拂扶住她的胳膊正准备抬脚,耳边便传来一些杂乱的脚步声,顿时一怔脱口而出:“小姐,你听到了吗?好像有很多人朝这边来了。”
因为风九幽喜欢安静,身体又需要静养,一入府风青山就下了命令,吩咐风府里的丫鬟小厮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进入,所以,除了风九幽从郡主府带来的人以及风青山,落雨轩基本不会有人来,更何况还是这么多的脚步声,明显的是成群接队啊。
风九幽侧耳倾听,远处传来的不止是只有杂乱的脚步声,还有许多说话的声音,正由远而近的慢慢走来。
略想了想,微微一笑嘴角上扬,风九幽抬起脚便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可能是未散的客人吧,不用理会,走吧。”
红拂想了一下觉得也是,现在整个风府都知道是风九幽当家,有谁敢不怕死的跑进来喧哗呢,但笑不语扶着她就走。
谁知,刚走到几米远的拐角处就迎头撞上了人,还未看清楚是谁,来人就噗通一声跪下,大声的说:“姐姐,我来负荆请罪了,妹妹不懂事冲撞了姐姐,求姐姐原谅我,救救我吧。”
迎面撞上的那一刻,风九幽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红拂以为是有人行刺,本能的把她挡在了身后,看着声泪俱下的风芊芊,红拂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今日唱的是那一处。
风九幽倒是镇定,面不改色的向她身后看了看,佯装不解的样子说:“救你?你怎么了?有人追杀你吗?”
风芊芊顿时满脸黑线,心中咒骂不止,拉住风九幽的衣角哭诉道:“没……没有人追杀我,姐姐,那天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清楚春兰那个贱人的嘴脸,不知道她在药里放了断肠草想要害姐姐,一切真的都与我无关,是春兰趁我不注意做的,姐姐……求姐姐信我,求姐姐慈悲救救我吧,妹妹我真是……真是活不下去了,呜呜……”
淋漓尽致的表演让风九幽想到了上一世,她为了入宫勾引尚君墨,登上后位,不惜跪下苦苦哀求自己,编制谎言甚至以死相逼,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当时自己以为她要的不过是荣华富贵,便求了尚君墨让她住到宫里,没想到她竟趁着自己产子,身体最虚弱的时候引来了尚君墨,阴谋诡计步步为营,到最后不但让自己母子俱亡,还拉上了陌离。
他何其无辜要为自己赔上性命,孩子又何其无辜,刚刚来到这世上还未看上一眼便死了。
风芊芊你以为装可怜扮无辜我就会信你吗?你以为我还会像上一世一样顾忌父亲的遗言留着你的性命吗?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千刀万剐来偿我孩子的命,我一定会的。
双手紧握成拳冷冷一笑,不咸不淡的说:“既然活不下去了为何还要我救命,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哭声顿时嘎然而止,风芊芊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正常人听到自己说的话不应该是问什么事吗?为什么风九幽会这样说?她脑子有病吧。
“我……我……呜呜……”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回答,风芊芊就放声大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想办法。
躲在一旁的花柳儿急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见风芊芊一直哭一直哭就是不说话,她忍不住的冲了出来,一下扑倒在女儿身旁,抱着她哭天抢地的说:“芊芊啊,你这是干什么啊?你还这么小怎么能就不想活了呢,你知不知道娘把你养这么大有多么不容易啊,傻孩子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姐姐医术惊人,一定会治好你的啊,娘的傻孩子啊,啊……啊……”
干嚎无泪的声音大的刺耳,风九幽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说:“来人!”
花柳儿虽然在放声嚎叫,却也时刻注意着风九幽的动向,一听到她叫人,声音又加高几个分贝,直接把风九幽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站在不远处把守门口的两个护卫并没有听到风九幽的声音,依旧身子挺的笔直的站在那里。
百花宴就摆在另一个主院的花园里,那里的人听到花柳儿杀猪一样的声音都纷纷走了过来。
身分贵重的外客基本上都走光了,未走的都是与风青山有些亲戚关系的客人,或者是他的一些生意上的朋友,后院都是女眷,男人是不准进入的,所以,走过来的几乎都是女人。
因为落雨轩门口有人把守,她们进不来,只能站在门口探头张望。
红拂之前还猜不到这对母女唱的是那一处戏,一看见那些客人出现,就明白了,敢情这是故意做给人家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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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花柳儿是故意为之,风九幽索性不叫护卫了,直接用力一扯裙角让风芊芊松了手,抬起脚迈开步就要离开。
花柳儿好不容易过到落雨轩见到风九幽,怎么能轻易的让她走了呢,松开抱住女儿的手,一下扑倒在地,抱住风九幽的脚踝说:“大小姐,求求你了,救救芊芊吧,容貌对于女子来说有多重要,想必大小姐比我更清楚,求大小姐慈悲救救芊芊吧,之前的事是芊芊的不对,要打要骂要罚我都愿意代她承担,只求大小姐慈悲救救芊芊吧。”
不提慈悲二字还好,一提风九幽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了,如果可以,她真想问上一句:上一世你女儿杀我和我的孩子时可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慈悲?
风九幽低下头,满是厌恶的看着她,冷若冰霜的道:“慈悲,呵呵,那你不该求我,应该去求菩萨,因为这世上只有菩萨才会慈悲,花柳儿,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也不要以为弄这么多人来看着,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告诉你,我风九幽连爹都可以不要,你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一脚将她踹飞了出去,花柳儿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真的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一点防护措施也没有做,身体落下的时候,五脏六腑皆是一震,喉头腥甜,噗的一声立时就吐了鲜血出来。
风芊芊吓傻了眼,立马脸色大变,直接冲上去就要跟风九幽拼命,跑的同时大声喊道:“你个小蹄子,贱人,你竟敢打我娘,我杀了你。”
风九幽不慌不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反转于背后,冷冷一笑产:“小蹄子?贱人?你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吗?怎么?不装了?”
风芊芊恼羞成怒,气的脸红脖子粗,刚要开口咒骂便见花柳儿爬了起来,踉跄的冲了过来,捂住女儿的嘴急切的说道:“要怎么样……要怎么样你才肯治芊芊的脸?”
手上用力,风芊芊立刻疼的像杀猪一样惨叫,不停的说:“娘,好疼,好疼,救我,救我。”
风九幽轻挑眉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花柳儿淡淡的说道:“你似乎并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花柳儿登时一楞,忽然间发现所有的阴谋诡计在铁血手腕下都是无用的,原本她是想借着客人在场求风九幽帮女儿医脸,风九幽碍于脸面子怎么都会答应的,就像今天的风青山一样,她带着女儿出来见客,即使心中不愿也要顾忌脸面,不阻止她们,还极力的配合。
而且,就算退一万步说风九幽真的不愿意,那这一场戏下来她的名声也臭了,纵然她一直不承认风芊芊是她的妹妹,但她是风青山的女儿,承认与否风芊芊都是她的妹妹,若她当场回绝不愿医治,在场的客人看到就会议论纷纷,明天大街小巷都会传遍风九幽冷血无情不为庶妹治病的消息。
上一世,风九幽也许会顾忌面子像她想的那样,可重生后的她连名誉都不在乎,那可能还在乎面子,所以,花柳儿这一次算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没弄疼人家,却把自己给搁进去了。
想到女儿的脸关乎到自己的以后,关系到女儿能不能当上太子妃,花柳儿豁出去了,忍过这一时,以后还怕没有机会报今日之辱么。
噗通一声跪下,极其诚恳的说道:“我知道芊芊和我的存在让大小姐很不舒服,但当年下嫁之事却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芊芊还小不懂事,加上又被宠坏了,说话也没大没小,又被丫鬟春兰利用才做了错事,我不求大小姐原谅,也不求大小姐能接受我们,只求大小姐能出手医治芊芊的脸,只要芊芊的脸能回复如初,大小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确定吗?当真是做什么都愿意?”风九幽清凉如水的声音传出,洒在了花柳儿急切的心上,耳朵、心上都不由一震。
沉思片刻,抬起头与风九幽直视,非常肯定的说:“是,只要芊芊的脸能恢复如初,我花柳儿以祖宗之名发誓,大小姐说的出我就做的到,如若有违定叫我不得好死。”
风芊芊那里受得了这种侮辱,大喊一声道:“娘,你疯了吗?贱……”
话未说完就听花柳儿一声怒吼:“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言我就不管你了。”
风芊芊的眼泪立刻流了出来,死死的咬住嘴唇看向一边,对风九幽的恨又多了一层。
风九幽在下毒的时候就没有打算让风芊芊的脸一直烂下去,一直不加理会是因为时机还未到,刚刚看到花柳儿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做,她忽然想起自己未回来住时,风府近几年所有的账都是她在管理。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云姨似乎昨天说过去年和今年上半年的账有些对不上,还有一些支出明细写的非常笼统,并没有标明银钱到底去了哪里。
风九幽微微一笑,旋即松开了风芊芊的手说:“既如此那我们就来谈一谈吧,不过,在谈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去向那些人解释一下,顺便送她们出府。”
花柳儿十分担忧的看了一眼风芊芊,站起身,恭敬的说道:“是,大小姐,那我先去送客人,一会儿再来拜见大小姐。”
再毒的蛇,被人捏住了七寸,想动也动不得,只有乖乖听命的份。
风九幽并不言语,转头带着红拂进了自己的院子。
“娘,你……”风芊芊一见风九幽走了就赶紧开口,那知道才说了两个字就被花柳儿制止了,只见她四下看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走,回去再说。”
风芊芊不敢再言,挽着母亲的手就向落雨轩的角门走去了。
花柳儿本想先让女儿回去,自己同那些客人去解释一下,可看到女儿哭花的脸,她想到了自己的妆,哭了这么久定也是花了,无奈之下只得先回房间梳洗,重新上妆,换了干净的衣服再出来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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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柳儿吓的魂飞魄散一下子瘫倒在地,惊恐的说道:“不……不会的,老爷不会……”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了,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改口道:“大小姐可真是会开玩笑,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老爷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账本上的每一处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拿给老爷看,或者到了官府我也是不怕的。”
即将崩溃的心能瞬间收住,风九幽真是有点开始欣赏她了,怪不得上一世风芊芊的表面功夫能做到登峰造极,原来都是受她娘的影响啊,这两母女要是登台唱戏绝对是名角啊。
许是累了,风九幽又换了个姿势,风眼一挑淡然一笑:“你如果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那就是吧,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一下,通发银庄的张掌柜最近似乎正求我爹办事呢,你说……”
“够了!”花柳儿再也绷不住了,大喝一声道,她所有的私房钱几乎全存在了通发银庄,一旦风九幽告诉风青山,风青山再去问张掌柜,败露的事情就绝对不止是十五万两白银那么简单的事了。
风九幽呵呵一笑说:“够了?为什么我觉得一点也不够呢。”
“你到底想怎么样?”输的一败涂地,花柳儿死死的瞪着风九幽,恨不能去杀了她。
对于她阴狠毒辣的眼神风九幽毫不在意,收起笑容,冷冷的说:“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把账本上吞下的全部都给我吐出来,解药立刻给你。”
话落,风九幽朝红拂摆了一下手,红拂会意,马上拿出先前准备好的解药送到她面前说:“花姨娘,你看,这瓶子里装的就是你女儿的解药,只要吃了半个时辰就能恢复,想要就拿十五万两白银来换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瓶子,花柳儿本能的伸手去抢,红拂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如此,一闪而过后即刻收回了瓶子。
“你不会告诉老爷的对吗?”比着解药花柳儿此刻更关心这个事情,因为没有解药女儿的脸还可以再想办法,即使一辈子不能恢复,她是富甲天下的风家二小姐,金山银山花上几辈子都花不完,可如果风青山知道了这件事,马上就会休了自己不说,还极有可能像风九幽说的那样把自己送到官府。
锒铛入狱处以极刑,不,不要,自己筹谋了半辈子,名誉、地位、金钱,不能就这样失去了,还是栽在风九幽这个黄毛丫头手里,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
风九幽抬起手仔细端详自己五颜六色的手指甲,盈盈一笑说:“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我的封口费可是很贵的,而且我喜欢大数额的银票,所以,你懂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花柳儿也没有什么好装的了,径自站起身看着风九幽说:“多少?多少你会永远不说出来,永远不再欺负我们母女?”
“欺负你们母女,哈哈……哈哈……云姨,你听到了没有,我欺负她们母女,哈哈……”风九幽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不停的笑了起来。
时至今日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到底是谁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和示威?到底是谁?
她明明笑着,可听到曹碧云的耳朵里却是比哭还难听,自回京起虽然大小姐步步筹谋,可到底也都是花柳儿母女先挑衅,她才反击的。
心中担忧,曹碧云走了过去,还未到她身前,笑声便嘎然而止,只听风九幽冷如冰雪的声音传了出来:“我就是欺负你们怎么了,先不要跟我谈什么永远,一口价,你女儿的解药十五万两白银,为你保守秘密五十万两白银,一共是六十五万两,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见到银票,否则过期不候。”
花柳儿的腿都吓软了,颤颤巍巍的站也站不稳,赶紧扶住一旁的凳子,大惊失色的说道:“六……六十五万两,你……你疯了吧。”
风九幽端起面前的水喝了一口,浅浅一笑道:“这么吃惊干什么,不过六十五万两而已,要不要我给你算笔账,看看我要的多还是少,云姨。”
“是,大小姐!”话落,曹碧云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花柳儿说:“花姨娘在风府掌家五载有余,仅仅半年就从家里偷走了十五万两银子,照这样计算,一年就是三十万两银子,五年就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所以,大小姐只让你拿六十五万两出来,而没让你吐出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已是万分仁慈,你该感激才是。”
花柳儿气的的脸色发紫哑口无言,一口老血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差点就要晕过去。
她一直觉得自己都够狠的了,没想到风九幽比自己更可恶,那可是六十五万两银子啊,自己小心翼翼的弄多少年才弄出去的,她竟然嘴一张一合就拿走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天下没有人不喜欢金银的,而花柳儿又是一个守财奴,要她的真金白银,就等于在要她的命。
花柳儿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没有……没有这么多,能不能……”
风九幽一口否决道:“不能,六十五万两一个子也不能少,要不然你就等着被休出府,对薄公堂吧,还有你女儿,没有了解药和你,她在这风府里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不用我给你描绘吧。”
不用用语言描绘,花柳儿只要闭上眼睛想一想,就知道风芊芊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没有了自己的保护,只会哭的女儿能干什么,且树到猢狲散,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丫鬟婆子指不定怎么对待女儿呢,还有风九幽,她一定一定不会放过女儿的。
对待敌人重生后的风九幽再也不会仁慈,因为对敌人仁慈就等于是在自杀,所以,她才不管花柳儿是不是要晕过去呢,直接小手一挥在贵妃榻上躺下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劝你还是早点去准备吧,别忘了,明天的这个时候,过期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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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花柳儿想骂人的,可张开口却又哽住了,心想,现在不是逞一时口快的时候,自己的把柄还捏在风九幽的手中,要是她再改口,自己失去的怕就不止是六十五万两银子了。
红拂看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便走到她身边说:“花姨娘,请吧!”
花柳儿恶狠狠的瞪了红拂一眼,冷哼一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风九幽向红拂递了个眼色,红拂立刻走了出去,走到院门口朝木易摆了一下手,他立刻跟了上去,此时天色已经全部黑了下来,不过片刻,木易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出了这么大的事,花柳儿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情人裴管家,步履匆匆心急如焚,恨不能生出六只脚来走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背后有人跟着。
裴管家的主要工作就是帮风青山整理全国各地分部寄来的账本,归类整理再一一核对,然后拿给风青山看,所以,他除了必要的出门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算账、对账的。
花柳儿熟门熟路的来到门口,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推门而入,房间里就传来了女子的嬉笑与娇羞声:“哎呀,死鬼,你急什么,我的衣服,轻点……轻点……”
已经嫁作人妇的花柳儿不用猜就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脑袋立时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炸了开来,怒上心头想也未想就一把推开了门,只见,衣衫不整的裴管家跟一个长的极其妖媚的女人躺在贵妃榻上,正在行苟且之事。
门开的一瞬间,房间内的二人都是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饭点的时间会有人过来,那女子看到花柳儿闯进来尖叫出声,吓的拉起被子就跑到了床里边,紧紧的蒙住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脸。
花柳儿气的浑身发抖,比捉到风青山的奸还要生气,左右看了一眼,见有个扫把立在墙角边,拿起就朝床上的女子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怒气冲冲的说:“你个贱人蹄子,一天天的就知道勾搭男人,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说着就抡起扫把打了过去,床上的女子吓的尖叫连连,左闪右躲,一边躲一边喊着:“裴郎,救我,救我!”
裴管家迅速穿好裤子,系上带子,拉住花柳儿的胳膊急切的说:“你这是干什么?快放下,放下!”
裴郎二字已是火上浇油,再看他帮着那个女人花柳儿更是气疯了,什么也顾不得了,用力夺过扫把就开始往裴管家身上招呼,一边狠狠的打一边骂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说我在干什么?你个混蛋,你还是人吗?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竟然敢背着我找女人,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裴管家本来还想安抚一下她的,但在挨了几下以后,疼的眉头直皱,见她跟个疯狗似的没完没了,便一把拽住扫把用力一推,怒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吗?我不过是跟她玩玩而已,你至于这样大惊小怪的吗?”
花柳儿没想到他会跟自己动手,一个站不稳便被推倒在地,又气又恼,泪如雨下,咬牙切齿的说道:“玩玩而已,姓裴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裴管家嗤笑一声道:“我把你当成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我都没有怪你天天跟风青山睡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跟谁睡,再说了,我是个正当盛年的男人,不可能天天为了等你而守身如玉吧。”
话落,他还故意挑衅似的朝床里面的女子抛了个媚眼过去。
“你……你混蛋!”一番发自内心的话差点没有把花柳儿气死,在风九幽那儿受气已经够委屈的了,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找他无非是想找个安慰,没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来。
其实,裴管家跟丫鬟勾搭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不过是花柳儿最近被风九幽弄的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时间和精力来注意他,加上前些日子她又被禁足,裴管家那里熬的住,又不是贞女烈妇。
打不过,骂不赢,花柳儿又开启了自己最擅长的模式,那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裴管家一见她撒泼打滚就脑仁疼,不过,就算脑袋再疼他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哄她了。
因为之前怕她发现,他跟这个女子一直偷偷摸摸的,从未尽兴,如今她发现了也好,索性摊了牌以后更自在,想什么时候找女人就什么时候找,甚至当着她的面又能怎么样,自己未娶,那女子未嫁,她又能如何,了不起就是一拍两散。
这样想着,裴管家就更来劲了,索性起身关了门让她一个人哭去,自己跑到床上与那女子继续亲亲我我,搂搂抱抱。
木易隐藏在门外又听了半天,说的不过是些往日里二人的苟且之事,觉得没什么利用价值,木易就悄悄的退了出去。
风九幽沐浴过后一直并未休息,躺在贵妃榻上拿着本音谱翻过来看过去,这本音谱与普通的音谱并不同,乃是她的师娘绝音仙子耗费了毕生心血所谱的六绝谱。
所谓六绝,乃是琴、瑟、笙、箫、笛、琵琶,在六绝谱中每一个乐器都有属于自己的曲子,而这些曲子也全部是经过长时间精心改编的,它们不但能奏出醉人心弦的声音,也能杀人与无形之中。
风九幽的师娘特别喜欢琴,在未嫁给雪老之前,以琴会友名震江湖,以一把琴打遍天下无敌手,后又因生的绝色,江湖人送外号绝音仙子。
绝音,绝音,音到她的手上方绝,变刀杀人,而人遇见了她命也会绝,所以,这个外号非常的适合她,她自己也很喜欢。
雪老夫妇二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打了很多次都比不出个结果来,加上待在雪山之巅又无聊,二人便打赌,说每天两个人各分一半的时间来教风九幽,她先学会谁教的便算谁赢。
因为这个赌约,风九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睡不好觉,半夜被师父或者师娘偷偷的拉起来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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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的早上,沐青柠等不及用早饭就拽着哥哥来到了风府,自那****去礼部当差以后,不仅天天可以见到陌离,还时不时的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虽然他除了公事以外并不太喜欢说话,但还是会应上自己几句。
想快点把自己的喜悦跟好朋友风九幽分享,跳下马车的沐青柠着急的催促道:“哥,你能不能快点,下个车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姑娘下花轿呢。”
沐槿脸上一黑,收回下马车的脚,不爽的看着她说:“你再说一遍。”
一见哥哥生气了,沐青柠立刻露出笑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狗腿似的摇晃着说:“哎呀,别生气嘛,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我哥哥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那是那些个大姑娘能比的,不过,哥,你真是挺慢的,你看人家三皇子下个车,又快、又优雅、又好看。”
沐槿抬起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就打在她的额头上,极其郁闷的说道:“三皇子,三皇子,我看你是疯魔了,一天到晚就知道三皇子。”
说话的同时,他帅气的跳下了马车。
沐青柠疼的直咧嘴,单手捂头,瞪了一眼沐槿百般不依的叫了一声:“哥!”
沐槿才不理会她,折扇一开抬脚上了台阶,一边走一边嫌弃的说:“别叫我哥,我可没有这么花痴的妹妹,瞧你那点出息。”
沐青柠气的嘴一嘟,脚一跺,恨不能把手里的帕子给绞碎了,开始后悔带哥哥一起出来玩了,这那像爷爷说的那么好,是什么护花使者,明显就是来拆自己的台的。
其实沐青柠原本是打算一个人来找风九幽出去玩的,,谁知,沐老侯爷一听说她要跟风九幽出去玩,就非让沐槿跟着一起来,说什么人多好玩,一来沐槿还能保护她们,二来他知道好玩的地方也多,有他在保准不会走不回来。
沐青柠想着也是,有哥哥带路她能省不少心呢,再说了,有人跟在后面付银子提东西,多美的一件事啊。
只可惜,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干,沐青柠除了后悔就是后悔了。
看她一直没有跟上来,沐槿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说:“不是一大早就吵着来风府吗?这怎么到了门口不进了?”
沐青柠气冲冲的跑上台阶,来到他面前,有些委屈的瞪着他说:“沐槿,你欺负我,看我不回去告诉爷爷,哼!”
说完,自己一个人跑进了风府。
沐槿有些无语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搞不清楚为什么她一生气就喊自己的全名,很解气吗?
听闻世子驾临,福伯一早就迎了出来,见他兄妹二人正在吵架亦不好上前,待沐青柠走了以后,福伯上前作出请的手势,客气的道:“世子里面请。”
沐槿微微一笑朝福伯点了点头,然后摇着折扇进了风府。
在房间中睡了两日,风九幽的身体好了一些,天灰蒙蒙亮她就盘坐在屋顶上练功,吸收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
随着太阳的上升,时间的流失,练功半个时辰的风九幽收了功,红拂在下面轻声喊道:“小姐,水备好了,下来吧。”
风九幽站起身,旋身而下落在了红拂的身边,红拂立刻递上拧干的手帕说:“小姐的脸色比前两日好多了,看来扶苏带回来的灵芝比之前吃的灵芝要好呢。”
风九幽擦了擦有汗的脸,将手帕重新放到她手里,淡淡一笑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嗯,还不错,你先去拿衣服,我去看看若兰。”
“是,小姐!”红拂浅浅一笑,拿着帕子进了房间,而风九幽则是去了隔壁房间。
若兰吃了风九幽开的药好了许多,又加上扶苏后来又给她输了一些内力,她现在都能下床走路了。
原本她是打算像往常一样服侍风九幽的,可刚来到房间就被红拂给赶回去了,说什么都要她好好养病,好了再来伺候,欲要坚持,红拂搬出了风九幽,知道自家主子心疼自己,若兰也只好作罢,以免再惹风九幽担心,那就是自己的不是了。
习惯了每天忙碌,若兰一点也闲不住,这不,风九幽来时她正坐在床上绣花呢。
风九幽皱了皱眉头,走过去说:“你不躺着好好休息,绣什么呢?”
若兰没听到脚步声虎了一跳,见是风九幽微微一笑,放下针线柔柔的说:“没什么,昨儿见扶苏的荷包烂了,想着给他缝一个,从前都是师娘给他做,如今师娘不在身边,他也不去买,我想着给他做一个当做谢礼。”
“谢礼?”风九幽有些不明白扶苏做了什么让她感谢的事,拿起她绣了一半的荷包看,只见上面清清淡淡,除了一朵君子兰的花样再无其它。
“嗯,他一直传授我武功和剑法,还救了我的命,我应该感谢他。”说着说着若兰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看见扶苏总觉得很紧张,心里怪怪的,就好像是刚刚认识的一个人一样。
看着她像抹了胭脂一样的脸,风九幽想到了上一世,若兰也是这样悄悄的喜欢上了扶苏,一直默默的付出,直到表白被拒绝她都没有死心,而冷冰冰的扶苏似乎并不懂的男女之间的感情,直到那日若兰衣不蔽体的尸体躺在冷冷的冰雨之中,扶苏才发了疯,才明白她对自己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冲冠一怒为红颜,扶苏抱着若兰的尸体找到那群老乞丐,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到最后放了一把火,把他们烧的渣都不剩。
到今天为止,风九幽依然还清楚的记得那些残肢断臂血流成河的画面。
一直以为扶苏是冷血无情的,没想到明白过来的他,爱的那样浓烈,那样无法自拔。
那日,自己想去接过若兰的尸体,结果他拒绝了,狂风暴雨中,他抱着若兰的尸体离去了,直到自己死也再未见过他一面,那时的他一定是后悔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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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从心起,想着想着风九幽的眼睛里泛起了浓浓的雾气,若兰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不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小姐,小姐!”
风九幽猛的回神:“嗯,怎么了?”
若兰收回手笑了笑说:“没什么,小姐似乎越来越容易走神了。”
风九幽也不解释,将手中的荷包还给她说:“既是谢礼一个荷包怕是不够吧,不如这样,你做件外衫给扶苏吧,我看他身上穿的衣服好像还是去年做的。”
“外衫?怕是不好吧?”若兰不是没有想过给他做件外衫,但总觉得不好,毕竟女子给男子做衣衫,不是有血缘关系就是自己的情郎。
风九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微微一笑靠在床边说:“有什么不好的,扶苏又不是外人,而且他一直授你武功,又跟我们一直在雪山之巅,这么多年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况且你这次跟他出去,定是要麻烦他的,送件衣服全当是提前给他的谢礼了。”
如果他们的相爱是注定的,是无法改变的,那就为他们添柴加火,保驾护航吧,上一世,若兰为了自己死的那样惨烈,这一世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幸福。
若兰打心眼里就是想给扶苏做衣服的,一经风九幽鼓动立刻点头说道:“好,那我一会儿就去买布,扶苏最喜欢青色,要是做一件青色的长衫他一定喜欢。”
音容笑貌里满满的都是对扶苏的了解,风九幽忽然在想若兰上一世,是不是就在这个时候动了心。
“不用你出去买,一会儿我让木易出去买,多选几块布,你好好挑一挑。”风九幽说道。
语音未落,红拂挑帘走了进来,向若兰微微一笑,看向风九幽道:“小姐,外面来了两个女子说要求见小姐,还说是扶苏让她们过来的。”
“女子?可有信物?”扶苏虽已回京,可风九幽并不让他出入风府,也不让他在人前现身,他有事禀报,或者风九幽要见他时,便以烟雾为号,他自会现身。
除了梅青等人,京城之中没有人知道扶苏是风九幽的人,也没有人认识他,他之前跟着风九幽时都是隐匿起来的,所以,风九幽将他视作自己最后的底牌,也是唯一可以相信和托付的底牌。
红拂伸手递上一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玉石说:“有,小姐请看。”
风九幽伸手接过,并不拿眼看,而是凝神静气的用手摸了摸,感觉到玉石表面刻下的纹路,淡淡的说:“是扶苏的东西,带她们进来吧。”
红拂点头称是,然后出去将两位女子带了进来,二人身高相差不多,都在一米六五左右,左边的女子穿着一身青衣,模样甚是清秀,一眼看去便知性子是安静沉稳的,而右边的女子则一身清新的绿颜色衣裙,模样甚是俊俏,特别是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给人一种神采飞扬的感觉,一看便知是个性格开朗伶俐的女子。
二人走进来齐齐跪下行礼道:“奴婢青衣、奴婢绿衣,叩见主子,主子万福吉祥。”
“主子?我可不记得何时收了你们两个做丫鬟。”在未弄清楚状况前,风九幽可是谁的账都不买的。
青衣答道:“回主子的话,扶苏公子说若兰姑娘病了,主子身边无人伺候,便派奴婢二人特来主子身边伺候。”
风九幽风眉一挑,问道:“扶苏,他人的呢,为何没有与你们一起来?”
还未说话,绿衣便抢着说道:“幽冥突然发狂在牢里闹了起来,公子正在处理,一时脱不开身又怕主子无人伺候,便命奴婢二人带着信物前来,还请主子明察。”
如果说之前风九幽还有所怀疑,那在听到幽冥二字时便信了,因为只有扶苏身边的人以及信得过的人才会知道幽冥未死之事。
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说:“起来吧!”
“谢主子!”二人异口同声的道,然后不约而同的起了身。
风九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二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之前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遇见扶苏的,一一道来。”
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绿衣率先向前一步走,拱手道:“回主子的话,奴婢绿衣,是江湖儿女,未遇见扶苏公子之前一直在边疆帮人养马驯马,边疆匪徒猖狂,夜里抢马之时将奴婢掳上了山,是扶苏公子救了我,为了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自愿为奴随身伺候。”
话音落下,她向后退了一步,又回到了原先所站的位子,很是有规矩。
青衣向前一步走,拱手说道:“奴婢青衣,不敢欺瞒主了,乃是罪臣之女,被押往边疆的路上得扶苏公子相救,家人已死,也无亲人投靠,便自愿跟随公子左右伺候,以还救命之恩。”
说完,她也重新退了回去。
风九幽眉头轻皱:“罪臣之女,不知你父亲是谁?”
自回京之日起,风九幽就时刻注意着朝堂之事,近期似乎未听到有那位大人被贬或者被杀。
提起已亡故的父亲青衣的情绪有些波动,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宠辱不惊的回答道:“前骁奇营正都统刘华。”
骁奇营风九幽倒是知道,那是尚君墨麾下的虎狼之军,据说打过很多的胜仗,但正都统刘华却是没什么印象,沉思片刻看向红拂,红拂会意立刻站出来说:“前骁奇营正都统刘华因阵前违令撤退,导致黑骑损失数十人,二皇子大怒将其军法处置,此事发生在三个月前,那时小姐并未回京,所以不知道,不过,据我所知,二皇子当时只处置了刘华,并未牵连其家人,不知姑娘的父亲是不是跟我说的同一个人?”
即使家中惨事已过去数月,可青衣每每想起还是十分动容,之前她还能压制自己,可一听红拂的话立时不淡定了,失声说道:“是,姑娘所说的正是我的父亲刘华,不过二皇子是二皇子,其他人是其他人,我父亲一生忠良,那些奸佞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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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沐青柠也就不把他当皇子了。
看他坐下沐青柠立即反击道:“就不叫你,花孔雀!”
由于二人经常性的吵架,五皇子并不跟她生气,径自走到凳子上坐下,眉头一跳,吊儿郎当的说道:“谢谢夸奖,男人婆。”
沐青柠最恨人家说自己是男人婆了,特别是有了喜欢的人以后,更加的在意,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尚宇浩的鼻子恼羞成怒:“你……你才男人婆。”
语毕,沐青柠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觉得当着风九幽及这么多丫鬟的面丢死人了。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尚宇浩的心里打起了鼓,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要知道,男人婆这三个字他从前可是没有少叫。
惊讶的何止是尚宇浩,还有世子爷沐槿,他一直觉得妹妹是个活泼开朗,性子像男孩子的女子,不管说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特别是五皇子称呼她男人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从前也不见她生气,这怎么忽然生气了呢?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女子,风九幽自是知道沐青柠为什么生气的,朝曹碧云打了个眼色,她马上走了过来,看着沐青柠微微俯身一笑道:“奴婢昔年伺候公主时,听闻老侯爷也喜欢吃酸,刚刚特意去装了一些自己做的酸菜,劳烦沐小姐带回去给老侯爷尝一尝,若是喜欢,奴婢那天再做了送过去。”
说着,她将装好的酸菜递到了沐青柠的面前。
出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沐青柠立刻变了脸,笑着接过装好的酸菜,说道:“那我就替爷爷收下了,多谢云姨。”
曹碧云又俯身行了礼:“不过举手之劳,沐小姐太客气了。”
言毕,她退了下去,静静的站在风九幽的身后。
尚宇浩看了看那酸菜坛子,撇了撇嘴,朝曹碧云撒娇一样的说:“云姨,我饿了,也想吃那个,你弄点来。”
曹碧云看向风九幽,见她没有任何表情便恭敬的道:“是,五皇子。”
风九幽看也不看尚宇浩一眼,拉着沐青柠重新坐下,问道:“你想好了吗?今天我们去哪儿玩?”
一提起去哪儿玩,沐青柠的注意力就被转移了,高兴的说道:“想好了,昨天就想好了,本来我是想带你去游湖的,可是哥哥说白天游湖又热又不好玩,不如晚上去,夜凉如水,繁星点点,人又多,又热闹,所以,我决定带你去白龙寺,那里清净,菩萨又很灵验,你一直缠绵病榻,去那里祈福住上两天,说不定回来病就好了呢。”
“住上两天?”风九幽以为就是去白龙寺烧个香,然后就回来了,没想到她还想住上两天,这是不是有点夸张呢。
沐青柠点了点头说:“嗯,明天正好是十五,又是白龙寺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会有很多人去的,听往年去看过的夫人小姐们说,可热闹了,我们正好也懒得当天往回赶了,在那里住两天,对了,那里的斋饭也是非常非常好吃的,保证你吃一回想两回,吃两回想三回。”
夸张的实在是让尚宇浩听不下去了,狠狠的咬了一口花卷嚼了两下,语气不佳的说:“白龙寺给了你银子吗?”
突然的插话让沐青柠顿时一楞,扭头看向他没好气的说:“没有啊。”
夹起一根酸笋耍帅般的丢到嘴里:“没有你说的这么卖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白龙寺的主持呢。
沐青柠气的想破口大骂,但张了张嘴也只是大吼了一句:“尚-宇-浩!”
其实不怪得沐青柠生气,这要是换了别的女子只怕早就哭了,之前说她是男人婆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更过分的直接说她是白龙寺主持。
白龙寺的主持是什么人?是男人,是和尚,是个没有头发的和尚,啊……
沐青柠一想到自己没有头发,穿一袈裟,彻底疯掉了。
尚宇浩没被她的狮吼功给吓到,倒被嘴里的酸笋给酸哭了,一嚼下去那酸爽,简直了。
吐都吐不及,英俊的脸邹成一团,眼睛鼻子都感觉纠到了一起,沐青柠本来在生气,可一看到他的样子立刻开怀大笑,指着他说:“哈哈,九幽你快看,他像不像个猴子,哈哈……笑死我了,哈哈……”
风九幽无语极了,感觉这两个人就是一对活宝,刚刚还气的要打要杀的,这会儿子又笑的跟个疯子似的,真是一对冤家啊。
出于朋友间的道义沐槿不想笑的,可真是忍不住,特别是尚宇浩用手摸自己的脸时,简直就是跟人家街上耍的猴子一模一样,再叫两声就更像了。
实在忍不住沐槿也开始笑了起来,只是他笑的比较含蓄,没有沐青柠那样大声。
尚宇浩觉得自己真的跟风九幽的气场不合,每一次见到她不是被欺负,就是出尽洋相,现在还竟然在沐青柠的面前丢了脸,真是够了。
对于这个陌离十分疼爱的弟弟,风九幽是觉得又可气又可笑,心有不忍,倒了一杯水送到他面前说:“喝口水漱漱口。”
尚宇浩想也不想就直接接过水送到了嘴里,一杯不行两杯,两杯不行三杯,直喝了五六杯水下去,那酸软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云姨,你给我吃的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么酸?”尚宇浩真心酸的要哭了。
曹碧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便行礼道:“五皇子赎罪,奴婢不知殿下不吃酸,所以……”
话未说完,沐青柠就开口帮她,说道:“云姨,你别理他,是他自己见不得人家吃好东西,嚷嚷着要吃,这下好了吧,酸死你,活该,呜呜!”
故意气他,说到最后沐青柠还做个鬼脸,朝他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挑衅之意。
尚守浩气的脸都绿了,但又拿沐青柠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这里是风府,风九幽又坐在这里,总不能什么也不顾就像小时候一样,看她不爽就直接打一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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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沐青柠的武功不差,二人打架他也没讨到过多少好处。
尚宇浩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你就笑吧,放肆的笑吧,小心乐极生悲。”
沐青柠懒得再跟他吵下去,直接冷哼一声就跟风九幽继续聊白龙寺的事情。
沐槿看尚宇浩气愤难平,便跟他聊起了别的事,以此转移他的注意力。
既然决定要去白龙寺小住两日,风九幽就让红拂等人去收拾东西,沐青柠虽然一大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但并不确定风九幽是否愿意去,所以,行礼没有带在车上,旋即她兄妹二人又转回府拿东西。
尚宇浩一大早跑过来也是因为带风九幽出去游玩之事,昨日里他入宫给皇太后请安,问起此事他回答没有,又被皇太后狠狠的数落了一顿,所以,今日一大早他就跑过来了。
得知她们要去白龙寺小住,尚宇浩也颇为感兴趣,约在在城门口汇合后便回府收拾东西了。
眼见风九幽要出去,木易来到了她的房门口,静静的想了两日,深思熟虑后他还是决定去帮风九幽完成她说的事。
叩叩叩三声响:“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风九幽正拿着那把饮血琵琶在研究,忽听他的声音便将琵琶递给了红拂说:“包好,带上!”
红拂伸手接过琵琶抱在怀中,点了点头就向一边走去了。
风九幽想着木易来可能是为了上次那件事,便径自走到外室坐到椅子上,淡淡的说:“进来吧!”
木易推门而入,几步向前走到风九幽面前说:“启禀小姐,我想了两日还是决定去,请小姐成全。”
“确定吗?一旦去了可就再也回不了头了。”风九幽还是不放心的再次提醒。
木易抬起头与她直视,十分确定又肯定的说:“是!”
端着茶盏的手突然放下,朝一边轻轻的叫了一句:“扶苏!”
音落人现,扶苏单膝下跪,恭敬的叫了一声:“小姐!”
“嗯,起来吧,你即刻安排木易去东凉的边界,以免错过了时间。”想着时间所剩无几了,若是赶不上,怕就只有等来年了。
来年,木易可以等,可自己却是等不到了。
“是,小姐!”扶苏的表情依旧冰冷,似那万年不变的雪山一样。
风九幽站起身走到木易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此去艰难,险阻重重,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只要留住性命,来日方长,什么事都会有转机,还有遇事不要急躁,要冷静,喜怒勿形与色,心事勿让人知,明白吗?”
木易拱手说道:“是,木易会牢记心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请小姐放心。”
“嗯,我相信你能做的到。”说着,风九幽从头上拿下了一根簪子,这根簪子并不是在外面买来的簪子,而是陌离送她的那根合欢花簪。
经过花簪师傅的上色,合欢花簪子变的很漂亮,流苏飞扬,宝石点缀,甚是漂亮。
一手拿着花簪,一手又从扶苏手中拿过黑玉坠子,看着木易说:“仔细的看,记住这两样东西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永远也不要忘记。”
木易看了一会儿觉得还是不够清楚,便道:“小姐,我能摸一摸吗?”
风九幽不语,直接将手中两样东西放到了他的手里,木易仔细的查看每一个地方后,又用手轻轻的触摸,当摸到黑玉坠子上凸起的纹路时,他默默的记在心中。
须臾,他看清楚了也记仔细了,便将两样东西都还给了风九幽,拱手说道:“已牢记心间,绝不会忘记。”
风九幽重新将簪子插入发间,又将黑玉坠子还给了扶苏,淡淡的说:“你去东凉之事只有我和扶苏知道,一般情况下与你联系的人都会是扶苏,若除他以外有人向你传消息下达命令,你不必理会,更不要相信,就连梅叔叔他们也不行,如果有人说他是授扶苏之意而来,便让他拿出信物,没有这两件信物中的其中一件,任何人都不要相信,明白吗?”
许是风九幽说话的语气太郑重太严肃了,木易的心里莫名的发起了慌,他忽然觉得自己要办的这件事是一件很大很大的事情,大到可以改变他的一生。
木易拱手说道:“小姐放心,我必会牢记心间,绝不会上当受骗。”
风九幽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说:“好,等到功成的那一日,我必让扶苏奉上十八年佳酿的女儿红为你庆功。”
木易有些奇怪,不禁在想为什么是扶苏?而不是你?
风九幽也希望自己能等到那一天,只可惜……
心中疑惑却也不敢说出口,木易用力的点了点头说:“是,小姐,木易定不辱命,早日归来!”
想到这极有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他,风九幽的心里有些不舍,他还这么小,离弱冠之年都还有些年月,做那样的事能受的住吗?
或许自己真的太自私了,自私的为身边的人选择了以后,选择了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的以后。
有些难受想要再嘱咐几句,可想了想还是罢了,又是一笑:“好,那你去向梅叔道别吧,就说从今日起你便到扶苏身边,跟着他走南闯北,另外再收拾两件衣服,晚点出城吧。”
木易噗通一声跪下,对着风九幽磕了三个响头说:“木易拜别小姐,不能在小姐身边伺候,木易定会****祈祷,祈祷小姐长乐无极。”
经历的生死以后,风九幽更怕离别,心里有些难受,转过身,背对他:“走吧!”
即使她极力的让声音保持先前的样子,木易还是听出了微微的颤抖,不愿她难过,木易什么也没有再说,站起身扭头走了。
对于离别,也许只有这样的干脆利落,才能让人的心里少难过一分,少悲伤一分。
过了一会儿,风九幽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走入内室拿出一个锦盒,然后又回到了外室,将锦盒打开推到桌子边缘,看着扶苏说:“这是花柳儿拿来的六十五万两银票,你分别从几个地方兑换二十万两现银出来,运回神乐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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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如此为自己着想,为自己创造机会,自己也总不能不帮朋友吧,所以,沐青柠纵然心花怒放的不知今夕是何夕,也没有忘记帮风九幽解释,只听她说:“三皇子不要生气,九幽一直缠绵病榻,定是怕过了病气给三皇子,所以,才独自乘马车离开的。”
陌离恍若未闻沉默不语,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远去的马车,似乎在想自己那里做错了,或者是说错了什么话得罪了风九幽。
生怕陌离不信似的,沐青柠又加重语气道:“三皇子,你不知道,之前我想跟她共乘一辆马车,她都可担心了呢,说怕过病气给我,让我回自己的马车里去坐呢,所以,你不要生气,九幽她也是为了你好,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既然九幽已经出发,我们就赶紧过去吧,三皇子你就坐我的马车一起走吧。”
说着,沐青柠就伸手去拉陌离的手,陌离瞬间回神,本能的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眉头紧锁,脸色暗沉如雨,清凉如水的声音传出:“男女授受不亲还请沐小姐自重。”
沐青柠心中一惊,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手,顿时一楞,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伸手去拉他的手,意识到了自己的狂野,沐青柠的脸羞的红通通的,怕他误会急忙解释:“不是的,我……”
这时,正好尚宇浩的马车驶了过来,刚撩起车窗帘欲要问他们是不是走,陌离扭头就跳上了他的马车,冷冷的扫了一眼驾车的小炎,吩咐道:“出发!”
“是,王爷!”自陌离被封为贤王之后,小炎就一直称呼他为王爷,不过从前叫三皇子叫习惯了,他好多时候都是叫错的,还是称呼为三皇子。
口中答应,手中挥舞长鞭,啪的一声长长的鞭子就落在了马儿的身上,马儿吃痛飞快的奔跑了起来,追着风九幽而去了。
沐青柠一见陌离生气了,登时慌了,本能的就追了上去,一边追着跑一边说:“不是的,三皇子,你听我解释,我……”
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追的上四条腿的马呢,况且拉车的还不止是一匹马儿,所以,沐青柠追着跑了一会儿就停了下来,尘土飞扬呛的她说不出话来,两只手不停的扇着,咳嗽不止。
沐槿打马前来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妹妹,不由一怔,翻身下马失声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的尘土?”
沐青柠没心思跟他解释,接过芍药递来的锦帕随意的擦了擦就跑向自己的马车,一边上马车一边着急的对驾车的马夫说:“快走,去追他们。”
被妹妹忽视的沐槿极度不爽,但又无可奈何,因为谁让她是自己的妹妹呢,无力的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拉起缰绳,单手一挥说道:“出发!”
一路随行的护卫齐齐翻身上马,拉住缰绳,双腿一夹马腹,一匹匹骏马就先后的跑了起来,而被夹在中间的马车也缓缓的跑了起来。
芍药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家小姐如此狼狈,赶紧倒水出来给她擦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衣服上全是灰?幸好今天出门是带了衣服来的,要不然等会怎么见人啊。”
若是平常沐青柠还解释一下,可现在她烦的要死,那有心思听芍药啰嗦,直接从芍药手上夺过锦帕,极其不耐烦的说:“拿衣服出来换上就是,那来这么多废话。”
芍药本是心疼她,那成想她会这样,心中委屈不止,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敢再出声,拿过包袱默默打开,从里面又选了一套水红色的衣衫。
沐青柠在这边着急的大发雷霆,风九幽那边却是一片安静,在红拂的轻柔按摩下,心烦意乱的风九幽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过片刻就进入了梦乡,红拂怕吵醒她,便悄悄的出了马车,坐到了绿衣的旁边。
绿衣性子活泼开朗十分的招人喜欢,又加上她嘴巴甜一句一个姐姐的叫红拂,红拂也很喜欢跟她聊天,二人你一句我一言说的正是开心,突然听到马车的声音便回头看,只见小炎驾着马车追了上来。
官道甚是宽阔,绿衣怕走的太快吵醒了风九幽,就一直保持平稳的速度,见小炎一副要冲过去的架势便拉着缰绳指挥着马儿往一边走,好给他让道。
谁知,跑的飞快的小炎追上来以后也慢慢的减了速度,与她并驾齐驱,红拂知道绿衣是第一次驾车,怕出事就赶紧朝小炎道:“你干嘛呢?赶紧……”
话说一半陌离就探头出来,打断她说:“九儿呢?”
眼见自家的马车轮子已经到了路的最边边上,红拂急了:“小姐在睡觉呢,赶紧把马车赶走,不然要翻了。”
绿衣在边疆时也经常为东家赶马车,悬崖峭壁都不知走了多少,更何况这样的小沟沟呢,完全不放在眼里,拍了拍红拂的手说:“姐姐不要害怕,有我在呢,翻不了车。”
说着,手中长鞭一挥,马车开始加速,陌离并未见过绿衣,更不知道她技术如何,赶紧回头看着小炎吩咐道:“停车!”
小炎听令,急忙拉住缰绳停下了车让绿衣过去,红拂坐在右边,看到马车轮子已经陷下去吓的眼睛都闭上了,绿衣不慌不忙,嘴角含笑用力一挥手中长鞭,四匹马齐齐用力一拉,滑下去一点点的轮子马上又上来了。
虚惊一场把红拂的小心脏都吓出来了,赶紧回头撩起帘子向马车里面看,只见风九幽只是翻了个身,并未醒来。
绿衣见红拂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道:“小姐醒了?”
红拂放下帘子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道:“没有,睡着呢,还好……”
话未说完就见人影闪过,还未反应过来陌离就已进了马车,速度快的让人瞠目结舌,轻功更是犹如水过无痕,绿衣惊的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过去的是个人,她还以为是阵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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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风九幽睡着了,陌离进了马车以后动作轻了很多,蹑手蹑脚的在她旁边坐下,静静的打量着她犹如婴儿般的睡颜。
不见时牵挂,牵挂到做每一件事都会在想她在做什么,是否安好无恙,见了才发现思念早已泛滥成灾,若之前只是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她,那在经历了思念的煎熬以后,越发的喜欢了,手不由自主的伸手想要触摸那日思夜想的容颜,可手指才刚刚碰到她的皮肤,她就动了,以为她醒了即刻收回了手,谁知,风九幽在翻了个身以后又不动了。
显然,她没有醒,只是被打扰了而已。
想起在郡主府时,曹碧云曾说她经常噩梦连连睡不安稳,陌离不忍心吵醒熟睡中的她,轻轻的在她身边躺下,慢慢的向她挪动了几分,直到二人的衣服紧紧的靠在一起,他才作罢。
不知为何,这样静静的凝视他忽然觉得好幸福,原来母亲说的话是真的,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怕是什么也不做,只是深情的凝视也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虽然知道陌离不会伤害风九幽,但忠心尽职的红拂还是在他进去后不久,悄悄的掀起了帘子的一角,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当看到陌离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风九幽的腰上时,红拂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会躺下来跟风九幽睡在一起,还紧紧的搂着她。
昌隆国极重礼仪,别说是表兄妹之间不能如此亲近,就是亲兄妹也只是在很小的时候才睡在一起,况且男女三岁不同席,这是每一家父母都会告诉孩子的事,三皇子是众皇子中书读的最好的一个,不可能连这事也不知道吧。
绿衣听到她倒抽一口冷气,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扭头就要掀开帘子往里看:“怎么了?”
红拂一把抓住她的手,赶紧放下帘子,从两边的夹缝里拉出两扇小门关上,故作镇定的说:“没……没什么,小姐昨夜里没睡好,这会儿子正睡的熟呢,你把车驾稳点。”
“哦,好!”绿衣并不是一个有心机的人,也不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红拂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也不怀疑,收回视线后便专心致志的驾车朝白龙寺的方向而去了。
一路上,红拂都没有再说话,显的忧心忡忡,一来是怕沐青柠突然追上来,二怕有人会看到马车里的一切,虽然先前沐青柠跟风九幽说的话她坐在外面全部都听到了,也知道沐青柠和陌离有婚约在身,可她想不明白陌离为什么这样,难不成他是喜欢上小姐了?
不,不,不,不可能,他与沐青柠自幼就订下了婚约,看二人的相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悦,那为什么还来招惹小姐,他毫无顾忌的这样抱着小姐,万一被人看到,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想的红拂脑子都疼了,心里越发的着急,恨不能现在就插上翅膀回家告诉母亲曹碧云,想着她经历的多,知道的也多,定是比自己要明白的。
白龙寺乃是昌隆国的国寺,加之香火极旺菩萨很灵,声名在外,一年一度的诵经祈福大典还未开始就已经引来了许许多多的香客,不过,白龙寺也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特别是在各国特使即将到来之际。
四皇子尚荣轩极其重视这次皇上交给他的任务,不但一早就向城门口那边下达了搜查过往车辆的命令,就连京中以乞讨为生的乞丐也被全部赶出了京城,白龙寺香火极旺,为了确保没有贼人和奸细趁机混入昌隆作怪,四皇子在两日前就命禁卫军沿路设防,保护前去观礼的官员及其家眷。
东凉国皇帝莫言日赶夜赶,终于在十四日的上午赶到了白龙寺,本以为进白龙寺很容易,那承想赶上了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看着人潮涌动他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低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骆子书说:“子书,可有什么好的方法进去?”
几日几夜不停的赶路让骆子书身心俱疲,遥望远方沉思片刻道:“若是平常还可夜访,可如今守卫卫森严想要进去怕只有表明身份这一条路可行了。”
“表明身份?”莫言心有疑惑不知他是何意思,自己乃是东凉帝王怎么能轻易露面,且,如果引起有心人事的注意,小则被擒,大则将会掀起腥风血雨。
骆子书筹谋千里怎会让他以身犯险,淡淡一笑说:“东凉特使还未到,不如就由臣出面表明身份,以祈福为名前往白龙寺观礼,只是样的话怕是要委屈皇上扮成臣的随从了。”
莫言一想觉得甚好,一来骆子书表明身份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白龙寺的任何地方,二来自己扮成他的随从也不宜被发觉,连连点头说:“此法甚好,朕这就去换衣服去。”
话落,不待子书说话他进了马车,打扮成随从的太监立刻跟了进去,然后为他更衣换发髻,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身着普通衣衫,留着络腮胡子的东凉汉子就出现了。
下了马车,转了一圈,莫言看着骆子书说:“如何?可还认得出是朕?”
骆子书认真打量以后,摇了摇头说:“许公公的易容术越发的精湛了,要不是臣事先知道是皇上,走在路上定也是认不出的。”
莫言微微一笑说:“那就好,朕刚刚还在想这样的装扮会不会太引人注意了,毕竟这络腮胡子似乎太长了些。”
“不会,东凉男儿大多彪悍,这样的装扮不但不会引起人的怀疑,还会让人望而生畏,且臣乃是东凉国的将军,手下有如此模样的良将实属平常,皇上不必过于担忧。”骆子书怕他太过担心会不自在,反而招来他人的注意以及猜忌的眼光,安慰道。
皇帝又点了点头说:“嗯,说的不错,既如此,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入寺吧。”
说着,他主动的做在了驾车位上,骆子书笑了笑便运起轻功离了轮椅上了马车,既然要扮那就扮像些,以免被人发现引起事端。
随后,一行十几人全部换回了东凉国的装束,浩浩荡荡的向着白龙寺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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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也非常的的热闹,而马车里面一片安静,与外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他倔强而深情的目光,深深的无力感袭上风九幽的心头,她忽然间觉得好难受,好难受,重生以后总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可为什么每一次沾到感情的事,心就不由已了呢。
看着她的目光渐渐的不再冰冷,有所转变,陌离的内心也在发生着变化,记得东方先生说过,一个人的嘴可以说谎,心可以说谎,但身体不会说谎,她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自己,可她的身体是如此的诚实,她是喜欢自己的,跟自己喜欢她一样的喜欢。
想到这,陌离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喜悦的心情还未散去,一滴清泪便落在了他的手上,心下一惊马上睁开眼睛,只见风九幽双眸紧闭,脸上满是悲伤之色,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的往下落,说不出的凄凉和可怜。
这一刻,风九幽是那么的想嚎啕大哭,放下一切毫不顾忌的哭一场,可她不能,最起码在陌离面前不能,睁开眼眸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脸阴沉的陌离。
陌离在她的记忆中一直是温柔的谦谦君子,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他,怕他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风九幽趁其不备立刻挣脱了开来,离开了他的怀抱,风九幽满身戒备的向后挪动,直到退无可退方才停了下来。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戒备的眼神,还有那散乱的头发和褶皱的衣衫,陌离才猛然惊醒,不禁在想自己刚刚对她做了什么?是在伤害她吗?
不,不,不,不是的,自己是那样的喜欢她,怎么会伤害她呢?怎么会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不可能,不可能!
纵然心中否认,但她此时此刻的样子无不昭示着他做了什么,想要开口解释,但刚刚张开嘴才发现,此时此刻所有的话语都显的那样苍白无力。
同一时间,沐青柠死赶活赶终于追上了上来,看到风九幽的马车即刻奔了过来,人未到声已至:“九幽,我来了!”
红拂怕沐青柠会直接跳上马车冲进去,就赶紧大声的禀报道:“启禀小姐,三皇子,沐小姐过来了。”
风九幽扭过头去背对着陌离,心中登时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沐青柠来了,这要是再不来自己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现在的陌离跟自己上一世认识的陌离真的有些不一样,他敢这样对自己,难保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来,烈火乃是世间最烈的热毒,初中时只要与男子行周公之礼,毒就会转移到男子身上,可自己在娘胎里就就中了此毒,就算是与人行了周公之礼,也是解不了毒的。
其实,还不止是解不了毒那么简单,风九幽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装满毒药的罐子,任何人只要跟她行周公之礼就会中毒,而且会马上毒发身亡。
风九幽忍住眼泪,哽咽的道:“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看着她纤瘦的背影陌离的心里更不是滋味,脱口而出:“九儿,我……”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走……你走……”风九幽表现的像一个即将崩溃的女子,泪如雨下,声嘶力竭的指着车门,让陌离走。
眼见沐青柠就要到面前,马车里面还没有动静,红拂急了,又一次提高声音道:“启禀小姐,三皇子,沐小姐到了。”
陌离不想走的,他想安慰风九幽,想要解释给她听,可他不能不顾忌风九幽的名声,此时此刻她这个摸样怎么见得了人,一旦被人看到,不出一会儿功夫京城就会传遍她被人非礼的消息。
特别是现在来的人还是沐青柠,自己虽然不喜欢她,但到底是儿时订下过婚约的人,且看她今日的表现似乎与九儿的关系很好,若因自己闹僵怕是不好,看来,想要跟九儿在一起,不但要赢得她的芳心,还要尽快解决婚约之事。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声音说:“九儿,你不要激动,我走,现在就走。”
言毕,陌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从里面拉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门开的那一瞬间,沐青柠也到了马车前,见陌离从里面出来马上行礼,含情脉脉的叫了一句:“三皇子!”
陌离将车帘放下,淡淡的应了一声:“嗯,起来吧!”
沐青柠起身,未看到风九幽出来便看面陌离道:“九幽呢?不下来吗?”
陌离回头看了一眼放下的马车帘,回答道:“她有些头晕要在马车里休息一会儿,我们先进去里面吧。”
说着,陌离率先抬步离开了,沐青柠虽然很想进去看一看风九幽,可她真的舍不得失了跟陌离独处的机会,所以,想也未想就追着陌离而去了。
尚宇浩听说风九幽不舒服就走了过来,又不好意思直接表现出关心,他就抬起扇子吊儿郎当的敲了敲旁边的木头,懒懒散散的说:“喂,你怎么了?没事吧?要不要让随行的太医过来看看?”
风九幽怕别人看出什么,就在陌离下车以后赶紧洗了洗脸,拿出平常不用的胭脂水粉抹了一些,遮盖哭过的痕迹,可脖子处刚刚被他咬了一下,怎么用脂粉涂抹都特别的明显,只要别人一看就会想歪了。
到最后,风九幽无法只得拿出许久不带的面纱遮住。
突然听到尚宇浩的声音风九幽吓了一跳,沉吟片刻,清了清嗓子说:“不用让太医过来,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们先过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尚宇浩未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什么异样,便道:“好,这里虽然离白龙寺很近,但还有一些台阶要走,你要是无力上去,我一会儿让人把轿子抬过来,你坐轿子上去吧。”
刚刚经历的惊吓和哭泣,风九幽也实在是有些疲乏了,想到外面热的不行,便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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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其来的客气让尚宇浩撇了撇嘴,心中不禁在想风九幽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自相见之日起也没见她对自己客气过一回,这一下子客气起来怎么觉得有点惊悚呢。
自上次脚上被连踩了两下以后,回府请了太医过来的尚宇浩就不恼风九幽了,因为他之前驯马时不小心被踩了一下,脚上一直觉得不爽快,被风九幽连踩了同一个穴位两下,疼过之后竟然觉得舒服多了。
经自己的随从小炎结合太医的话分析,风九幽踩他应该不是像他心中所想的那样,是讨厌他,故意给他难看,而是知道他脚上不舒服,故意帮踩了不通的穴位。
他当时觉得小炎是疯了,要么就是被风九幽收买了,竟然帮她说起了话,不过,当脚上的淤青下去以后,他的脚舒服多了,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就连练功的时候都觉得畅快了,所以,他心里不恼风九幽了。
不过他极好面子,才不会像那些他自己认为的俗人说什么谢谢之类的俗话,他继续吊儿郎当的样子对风九幽,然后以自己的方式向她表达着心中的谢意。
玉骨折扇一开尚宇浩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沐槿怕妹妹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不放心的跟了上去,一时间,三辆一起来的马车只剩下风九幽这一辆,不过,陆续来上香在此下车的人也很多,马车川流不息,倒也不显的突兀和落寞。
红拂不知道风九幽是不是先醒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醒来以后看到陌离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心中十分担忧,一见他们都走了,就赶紧进了马车。
马车内放了许多的冰,即使铺了很厚的软被也很凉爽,红拂进去时风九幽正从瓷瓶里倒药出来,红拂见她面色不佳,马上倒了水送到她面前说:“小姐,水!”
风九幽沉默不语也不正眼看她,将手中的药送入口中,拿过红拂手上的水喝了一口,掀起面纱仰头吞下,红拂将水杯接回,内心惶惶不安的看着她,感觉到蒙着面纱的脸似乎更冷了,红拂心中不由的忐忑了起来,由坐改为跪下说:“奴婢没有拦住三皇子,请小姐责罚!”
凡是风九幽亲近的人,几乎她都不让人以奴婢自称,更不会让人跪下行大礼,所以,红拂也很久很久没有以奴婢自称了,感觉到风九幽的怒意,她慌了,不由自主的跪下。
这一次风九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和蔼可亲,眼眸如刀冷冷的扫了过去,语气十分严肃的说:“你家主子不是百花楼里卖唱的,闺房马车里可以任由人出入,如果你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就不必待在我身边了,跟着云姨学习打理家事吧。”
到底是梅青的女儿,风九幽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将她赶出去,不过,这话对于红拂来说已经是很重很重了。
自打遵从父母之命跟在风九幽身边伺候,红拂就没有挨过骂,这样重的话更是头一次听,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如临大敌悔不当初,叩首不起:“奴婢知错了,求小姐息怒,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以后定当尽心竭力,再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求小姐息怒。”
说着说着红拂就流出了泪来,父母从小就对她期望很高,细心教导和培养就是为了伺候风九幽,保护她在这步步惊心的京城之中不遭人陷害,若父母知道风九幽不允她在身边伺候了,她不知道父母会怎么样,会不会对自己失望至极。
其实,知书达理的红拂在看到陌离睡在风九幽身边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但觉得陌离对风九幽不错,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没有阻止,加上,他们又是表兄妹,关系又一直特别的好,所以……
听到她语中哽咽,风九幽知道她哭了,但这件事情真的太严重了,她无法想象今日强吻自己的若不是陌离,而是太子或者尚君墨她会怎么样,会不会一怒之下把他们全杀了,而且,太子和尚君墨为了皇位之争都想得到自己,如果他们进来时自己睡着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饭会怎么样,恐怕自己到时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嫁给他们吧。
迟迟未听到风九幽言语,红拂的心里更加的紧张了,脑子飞快的转动声泪俱下的说:“奴婢父母一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奴婢能伺候小姐,若知道……求小姐息怒,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
提到梅青夫妇风九幽的眉头皱到了一起,想到红拂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为了自己学习各种礼仪以及琴棋书画,她的心软了,不过为了让红拂永远的记住此事,她依旧没有开口。
青衣下了沐青柠的马车就一直候在外面,绿衣亦是如此,虽然只有一帘子之隔,风九幽的声音也很轻,但她们靠的近倒也能听的清楚,之前听若兰的描述觉得风九幽是个好说话的主子,没想到会有这么凶的一面,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日后说话做事都要更加的小心谨慎,若不然万一惹恼了主子,她们就不止是像红拂那样被赶走那么简单了。
怕风九幽久等,尚守浩准备好轿子就折返了回来,青衣看他过来立刻禀报道:“启禀小姐,五皇子过来了。”
风九幽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起了身,觉得差不多了,便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红拂弯腰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说:“拿好琵琶,带上东西,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快要绝望的红拂因为那最后一句话又满血复活了,由忧转喜,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欣喜若狂的说:“是,小姐,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看到风九幽出来,绿衣和青衣立刻低下头,恭敬的拉开帘子,伸出手扶着她下了马车,刚好这时尚宇浩也到了近前,见他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水,风九幽说道:“吩咐下人过来就是,怎么自己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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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风青山赶来之际,风芊芊正拿着匕首冲向自己的母亲,可挡在面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春梅死死的抱住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见挣脱不了,风芊芊拿刀刺向挡在她面前的人,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匕首一边恐吓道:“都给我滚开,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杀了你们,放手……滚开……”
挡在她面前的几个丫鬟仆妇吓的花容失色,左闪右躲,有的实在是太害怕了,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了,抱头鼠窜尖叫着冲了出去。
看着似疯了一样的女儿,花柳儿的心在滴血,原来那****取出六十五两银票交给风九幽以后,风九幽就兑现了诺言给了她解药,不过,临走之际,风九幽又告诉她,风芊芊的脸拖了太长的时间,要想完全恢复原来的容颜必须以血为引,而且必须是直系亲属的血,除了服药之后要连饮三大碗血以外,之后的三天里,每一天的早上都必须喝上一大碗,而且还未必会除根,为防以后毒发,最好每个月的十五,也就是月圆之夜喝上一大碗血,方可保一世容颜。
刚开始的时候花柳儿并不相信,觉得风九幽是故意骗自己的,那承想服下了解药以后女儿的脸只是快速的消了肿止了痒,那些结了痂的伤疤并不脱落,无奈,为了保住自己在风府的地位以及自己和女儿以后的荣华富贵,花柳儿不得不忍痛割腕放血,记得那日风芊芊服药过后她足足在胳膊上划了三道伤口,才放满了三大碗血。
喝完血后,风芊芊脸上的脓痂开始脱落,脸也慢慢变的光滑,不过,这种现象并没有持续很久,光滑白皙的脸只恢复了一半就再也没有动静了,这下,由不得花柳儿不信风九幽的话了,就这样,服药后的第二天一早她又在自己的另一条胳膊上划了一道,放了一大碗血,风芊芊喝下血以后脸果真又好了一些。
母女心中大喜,都期盼着脸能恢复如初,不过,连放了四大碗血的花柳儿,在放了第五碗血以后晕倒了,风芊芊喝了血以后赶紧让人请来了大夫,大夫诊治过后说是因为大量失血才晕倒的,开了一些补血的药后,叮嘱风芊芊千万不能再让母亲流血,否则她可能会死。
若是从前风芊芊定会顾忌母亲的性命百般遵从,可现在她的脸还剩下最后一碗血就能恢复如初,并且太子选妃就在这两日,她怎么能带着这样一张脸去参加呢,想了又想,欲望还是战胜了亲情,想着等自己当上了太子妃再来补偿母亲,便有了此时此刻的这一暮。
花柳儿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事只有两件,一件是从风青山的手上要来了风府后院的大权,掌家多年,二是生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风芊芊一直是她的命根子,她何尝不想治好她的脸,但她也不能为此搭上自己的性命啊,所以,当听完大夫的话后,她说什么也不再放血了。
眼见成功在即,风芊芊怎肯罢休,先是哭闹不止,再是软硬兼施,可花柳儿这一次的态度非常坚硬,说什么都不愿意,不但命人将她赶出去,还吩咐一众丫鬟婆子守在门前,不允许她靠近。
风芊芊万分伤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母亲如此自私,连一碗血也不给她,怒从心起,怨有心生,既然你无情那我便无义,唤来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小厮旋即冲到了母亲的院子里,说什么都要喝上最后一碗血。
花柳儿一早就吩咐好了人,没说两句就打了起来,一边是死也要喝到血的风芊芊,另一边是死也不放她进去丫鬟仆妇,就这样,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不过片刻院子里房间里就一片狼藉。
当风青山赶到之时,还未进去便听到霹雳乓啷的响声和哭声,心中大惊,随即加快脚步,姓李的仆妇在前面带路,一转进院子就大声的喊:“夫人,老爷来了,老爷来了!”
花柳儿痛彻心扉恍若未闻,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为了容颜,要结束自己的性命。
其实,如果不是危及性命花柳儿是愿意把血给女儿喝的,毕竟风芊芊的身上不但牵着她自己的幸福,也挂着花柳儿的幸福,在风府她已失了势,裴管家又那个样子,她现在唯一能依靠和寄托希望的只有风芊芊了。
被人抱住的风芊芊一听到风青山来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父亲平常的为人处事,她不再犹豫,抬起匕首就刺进了拦住她去路的丫鬟身体了,一下不行两下,两下不行三下,直到最后三个丫鬟全都被匕刺中撒了手,她才作罢,将沾了血的匕首随意的在自己的衣裙上抹了两下,弯腰在地上捡起一个碗就冲到了床边。
花柳儿失血过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风芊芊欣喜若狂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掀起她的衣袖便将匕首刺了下去,鲜血瞬间冲破皮肤流了出来,滴滴落进了碗里,风芊芊一边喜滋滋的接着血一边说:“娘,你别怪女儿恨心,女儿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这样,再说了,这也是为了您好,您想一下女儿要是成了太子妃,您就成了太子妃的母亲,到时封个一品诰命夫人什么的其不是很威风,还有那个该死的风九幽,等我当上了太子妃看我怎么收拾她,别说风府,以后整个京城都没有她立足之地,看她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贱人。”
如果是从前花柳儿听到女儿说这些话一定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可今天她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没有了性命,即使女儿当上了太子妃又与她有什么关系,都已经死了封个一品诰命夫人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到地府去耍威风吗?
风芊芊现在满脑子满心里想的都是成为太子妃,那想的到母亲会因为这最后一碗血而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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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青山冲进来时就看到一向乖巧可爱的女儿在拿着碗接血,而花柳儿卷缩在床上就要昏迷,心下大骇,扯过一条锦帕就来到了床前,一把拉起花柳儿的手快速的包好,紧紧的握住,声音颤抖的看着风芊芊说:“你在干什么?”
风芊芊并不回答,眼疾手快的端起碗就把刚刚接的血一饮而尽,看着喝血的女儿风青山的头皮都炸了开来,怎么也没有想到连老鼠都害怕的女儿,竟然会喝亲生母亲的血,这,这也太匪夷所思和恐怖了。
头晕目眩差点就要晕过去,风青山怒上心头,一把夺过风芊芊手中的碗往地上一砸,怒吼道:“你疯了吗?你竟然喝你娘的血,你……你……”
到底是疼在心头的女儿,风青山你了半天也未再吐出一个字,似乎怎么样都骂不出畜生不如的话。
随着话音的落下,啪的一声带血的碗就摔成了碎片,风芊芊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到的血溅到地上,立刻变了脸色,恶狠狠的看着风青山,吼道:“你才疯了呢,你知不知道那是我的药引子,没有了血我的脸就好不了,就参加不了太子选妃,你赔我,你赔我。”
说着,风芊芊就哭着喊着冲了上去,挥舞着双手不停的拍打风青山,那架势颇有一番要跟他拼命的意思。
风青山气的眼冒金星头顶冒烟,差点没有一口气上不来就死过去了,用力的抓住她的手,扭头看向躲在一边丫鬟仆妇说:“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她给我拉开。”
众人惊醒,赶紧上前拉风芊芊的拉风芊芊,帮花柳儿止血的止血,请大夫的请大夫,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几个仆妇婆子到底是常做粗活的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风芊芊给制住了,风芊芊哭的稀里哗啦,对那些仆妇婆子拳打脚踢,可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她们的钳制。
百草堂的李大夫刚好给风青山送药材过来,一听说府里出了人命,吓的赶紧提着药箱就跑进了后院,一番诊治过后李大夫提着的心落下了,朝风青山抱了抱拳说:“启禀老爷,二夫人并无性命之忧,但失血过多以后身子可能会大不如从前,不过,也无需太过担心,一直用上好的补血药材将养着,多则两三年,少则一年也就能恢复了。”
风青山悬着的心也随着他的话落下了,虽然他不喜欢花柳儿,却也并不想她死,毕竟她的身后也并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已经退位的花丞相,还有她在朝为官的哥哥们什么的,一旦她死了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事。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青山极其疲惫的说:“那就好,你去开药吧,这两天你不要去柜上了,就住在府里吧,以免再出了什么事,也好及时救治。”
李大夫恭敬的说道:“是,老爷,那我就先下去了。”
风青山点了点头并不言语,随后李大夫拿起药箱就要离开,谁知刚刚走了两步,风青山又转身叫住他说:“李润,我有个事情要问你。”
李大夫停下脚步,回头拱手行礼道:“老爷请说!”
风青山沉吟片刻,来回的走了两步,似在思索要不要问,李润见他迟迟不语就抬头看,只见风青山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大事似的。
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决定问,看着李大夫说:“你医术不浅,二小姐脸上的伤你也看过,真的要以血为引才能治好吗?又或者说你有听过以血为引的事或者见过吗?”
李润心中大惊,怎么也没有想到风青山会问这个问题,要知道二小姐的解药是大小姐给的,以血为引也是大小姐说的,他这样问自己难不成是在质疑大小姐吗?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相信大小姐的话?
一瞬间,李润似乎明白了风九幽为什么不愿意给风芊芊治脸,又为什么不愿意回风府居住,同是女儿,一个从不怀疑,一个从不相信,不得不感叹情之一字的奥妙,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看到李润脸上的惊愕,风青山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说:“没事了,你下去忙吧。”
李润只是百草堂的一个大夫,根本不想搀和主子的事,见他如此忙躬身退了出去。
昏过去的花柳儿在李大夫的救治下已经醒了过来,许是太伤心了太难过了,她一直默默的流泪,风青山见她脸色莹白说不出的可怜,便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的说:“你还好吗?要不要喝水?我倒水……”
话才说了一半花柳儿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经历了裴管家的背叛和女儿的冷血,花柳儿的心脆弱的像个纸片似的,再无从前的嚣张跋扈风光无限,伸手握住风青山的手,一句三哽咽的说:“老爷,你……你别怪芊芊,她还小……呜呜……她也是太想恢复容貌了,才会……才会这样,你不要……呜呜……不要怪她,也不要责罚她,老爷……”
父母那会真的责怪孩子呢,无非也只是当时生气,现在伤心罢了,特别是风青山又十分的疼爱风芊芊,连责骂都不忍,又怎会责罚于她呢。
无奈又无力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青山反握住她的手,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我知道,你别担心,我不会责罚她的,你好好休息,什么都不要想,我会好好跟她谈谈的。”
花柳儿强忍住眼泪,借着他手上的力坐了起来,楚楚可怜的说:“老爷,从前都是我的错,是我性子不好总惹你生气,还有芊芊也是我没有教好,让她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长幼尊卑,还对大小姐不敬,老爷,都是我的错,统统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错了,老爷……”
哭着哭着花柳儿就顺势扑倒在了风青山的怀里,风青山的耳根子本就比较软,又加上她柔弱可怜,心里忍不住想要怜惜和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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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回回层层叠叠的声音一直在耳边响着,弄的她睡了比不睡还累,头痛欲裂挣扎着坐了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下了床,几步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清凉的风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立即吹散了一室沉闷之气。
红拂一直坐在外间守着,听到房间里有动静立刻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将蜡烛挨个点亮便看到风九幽站在窗子前吹冷风,心中一惊,立刻拿起放在凳子上的披风走到了她的身旁,打开为她披上,轻轻说道:“小姐,山里的风冷,你身子弱禁不住这风,关上窗户吧。”
白龙寺座落在山顶上,比较凉爽,加上下了些雨,吹来的风就更凉了,刮在人身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心中闷的像下雨前的天气一样,风九幽并不想进去,拉了拉披风的两边,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冷,什么时辰了?”
“酉时刚过,小姐睡了一下午一定饿了吧,我这就让绿衣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过来。”估摸着她站久了会累,红拂拉过竹子做的摇椅扶着她坐下。
转头之际,眼眸的余光扫到站在门口徘徊的陌离身上,风九幽顿时一楞,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有心电感应,她看向陌离时,陌离也正好看到窗户里的她,四目相对犹如触电,脑子里轰的一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缠绵悱恻又霸道的吻,红唇冰凉,唇齿之间仿佛到现在还留有他的味道。
淡雅清香似天山雪莲!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马上收回了视线,并不在摇椅上坐下,而是轻轻的推开红拂的手向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有些冷了,把窗户关上吧。”
红拂下午被风九幽狠狠的斥责,自是知道风九幽生着陌离的气呢,二话不说赶紧把窗户给关上了,站在夜色中的陌离心中一震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风九幽走到床边靠着软枕坐下,端起一杯早已冷掉的茶喝了一口,上好的雨前龙井本就有些苦,冷了许久以后更是苦的人舌尖都要发颤了,不过,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因为心里太苦了,舌尖上的这一点点苦根本就感觉不到了。
红拂见她把冷茶喝了,赶紧提壶倒水,又重新泡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说:“茶冷了,小姐喝这杯吧。”
风九幽并不伸手去接,而是将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苦涩溢满口腔,再无半点陌离口中的清香,将杯子放回原位,摇了摇头说:“先放着吧,我饿了,摆饭吧。”
“是,小姐!”红拂将端着的茶水放到桌子上便转身去了外面,对守在门口的绿衣一番吩咐,她就去厨房端饭去了。
白龙寺的主持昔年受过老侯爷的恩德,对沐氏兄妹也颇为照顾,所以,一到庙里,主持就安排他们住在了这个唯一带有小厨房的斋院里。
寺庙里吃的都是些清汤寡水的斋饭,曹碧云怕有病在身的风九幽吃多了会受不住,便在出发前备了一些吃食,庙里不准有荤腥带上来,曹碧云就将参鸡汤换成了上好的燕窝粥,红拂觉得庙里的斋饭味道也不错,便一道热好让绿衣端了来。
风九幽不喜多人伺候,红拂在门口接过绿衣手中端着的饭菜就要转身进房间,那承想,才抬起脚陌离就叫住了她,只听他说:“等等!”
红拂回头,端稳手中的托盘向他俯了俯身,恭敬的行礼道:“给贤王爷请安!”
因着上午之事红拂对陌离不似先前那样随意,而是比较客气,就像是对待其他的皇子一样,所以,她也跟着别人一起称呼起了贤王爷,而再非是三皇子。
陌离并不在乎她态度上的转变,因为她不是风九幽,伸手端住托盘淡淡的说:“我拿进去吧。”
如果是从前红拂定会马上松掉端住托盘的手让他进去,可经历了风九幽不准她伺候的事,她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了,拽住托盘不放,依旧恭敬的说道:“多谢王爷好意,给主子送饭乃是奴婢份内之事,还是由奴婢自己做吧。”
说着,就用力的将托盘拿了回来。
陌离没有想到她会这样,一个不察托盘就离开了自己的手,红拂怕他会再说什么,礼也来不及行,就转身进了房间。
红拂挨骂时绿衣和青衣都在马车外听着呢,自是知道风九幽的规矩,陌离刚要上前推门而入,绿衣就挡住了他的去路,行礼说道:“天色已晚,主子甚是疲乏劳累,有什么事还请贤王爷明日再来吧。”
绿衣和青衣在未伺候风九幽前,红拂用了一天的时间特意的教了一下她们两人遇事如何处理,还有简单的宫中礼仪,绿衣学以致用,倒也没有在陌离面前失礼。
陌离不好硬闯,毕竟风九幽已经生了他的气,不喜与别的女子靠的太近,他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淡淡的说:“你现在进去禀报你家主子,就说本王来了。”
绿衣皱了皱眉头,觉得他的眼睛和耳朵都很有问题,红拂都像兔子一样的逃跑了,他竟然还没有看出来主子不想见他,有没有搞错啊,不都说京城里的人都很聪明的么,为什么感觉比自己还笨?
不是看不出,而是想见她,非常非常的想!
即使觉得他很笨,绿衣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人家可是王爷,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怒了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又一次恭敬的说道:“回王爷的话,主子……”
话说到一半,关闭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躲进去的红拂走了出来,拉了拉绿衣的袖子示意自己来处理,绿衣就退到了一边。
绿拂看向陌离伸手作出请的姿势说:“请王爷借一步说话!”
陌离透过打开的门向里面看了一眼,灯火通明中却不见佳人的身影,本想就这样毫不顾忌的冲进去,可想了想终归还是不愿再惹怒她,也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继续的不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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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怕别人听到,红拂一直走到了院子门口才停下,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便压低声音对陌离道:“启禀王爷,我家小姐实在是不舒服,不愿意见客厅,小姐的脾气相信王爷也是知道的,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做奴婢的,还请王爷先行回去,有什么话明日再说不迟。”
陌离怎会不知道她家主子心情不好,只是越喜欢就越在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她还好吗?”
“劳王爷挂心,小姐一切都好,只是有些疲惫,需要休息。”红拂低着头客气而疏离的说道。
想着红拂是风九幽的贴身丫鬟,她的意思定是风九幽的意思,既然她如此强烈的表示不愿意见自己,那就是见了面也只会越说越糟糕,展开眉头温润如水的说:“好吧,那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就过来告诉我,我明日再过来看她。”
见他同意红拂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原来她刚刚端饭进去后风九幽就发了话,说让她自己想办法打发陌离走,本以为会十分的艰难,那想到会如此容易。
用力的点了点头说:“贤王爷放心吧,奴婢定会照顾好小姐的。”
陌离点了点头就扭头看向紧闭的窗子,想着来日方长不必急在这一时一刻,相信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明日她定会愿意听自己的解释的,想到这,陌离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就在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关上的窗子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风九幽透过缝隙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难受,不过她并不后悔不见他,因为有很多时候相见争如不见,与其相互纠缠倒不如这样,对他对自己都是一件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一盏茶后,风九幽用过了饭,以消食为由带着红拂出了房间,朝白龙寺的梨花林走去了,前脚刚走,骆子书后脚就来到了风九幽所住的院子,向守在门口的禁卫军表明身份和来意,其中一个禁卫军就去向陌离禀报了,就这样,因为迟了一步骆子书就错过了风九幽。
梨花林,顾名思义是种满梨花的树林,因白龙寺的主持酷爱梨花,觉得它的白正是佛家所说的净,便让寺中僧人大面积栽种,整片梨花林种了不下百棵梨花树。
六月正是梨花满园的时节,为了让来观看祈福大典的香客们夜晚也能观赏到美丽的梨花,僧人们就在入夜后轮流挑起灯笼守候在梨花林的四周以及中心的位置,灯火虽不似白日那样明亮,但忽明忽暗中的白色的梨花更加的漂亮了,照不到的地方梨花的白与夜晚的黑形成鲜明的对比,一眼望去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因为祈福大典白龙寺来了许多的香客,虽然相较平日而言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梨花林的外围还是一些人在赏花,风九幽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在美景面前与人虚伪的寒暄,所以,一进梨花林就直朝里面走去了。
许是想着晚上不会有人进入梨花林的中心,挑灯的僧人不似外围那样多,老远才看到一个,走了不多久,风九幽在一个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四下查看了一番就开始脱身上的外衣,红拂有些紧张,趁其在脱衣服时,跑到枝干最粗的一棵梨花树下扒出了事先藏好的衣服。
第一次做这种事红拂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呼吸太用力了,会引来别人的注目,风九幽褪下外衫以后就接过红拂手上的衣服穿上,而红拂则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去,换上了风九幽刚刚脱下的衣服。
就这样,一阵悉悉索索后二人都换好了衣服,红拂将风九幽散开的长发全部束起,梳成成年男子那样的发髻,随后又拿出男子冠带的束发簪子横插发间,看了看说:“小姐,可以了。”
风九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手取下带着的翠玉耳环放于红拂掌心说:“我不会梳头,你自己可以吗?”
红拂微微一笑,散开头上的发髻说:“可以,小姐平常都不绾发,我只要拿缎带随便系一下就好了,再说,这么晚了路上应该不会遇见什么认识的人,我只要蒙着脸一路走回去就行了。”
“倒也是,那你小心点,万一路上遇见了熟人就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做。”说着,风九幽抬手将小指放到了唇边,轻轻一吹发出清脆的声音,黑影闪过,不知身在何处的扶苏一下子就到了二人的面前。
即使早已知道扶苏会来,红拂还是吓了一跳,心中不由的在想他的功夫到了何种地步,速度可以这样的快,似乎每一次出现都像鬼一样无声无息。
双脚落地之后,一身黑衣的扶苏立刻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面具,那面具并不像是普通的面具那样,全部将脸覆盖,而是上至双眉下至嘴唇,只遮盖住整张脸的中间部分,整体全由黄金打造,面具的两边分别留下了两个孔,固定面具的带子也是金黄色的,若此时不是黑夜,而是白天,黄金打造的面具在太阳的照耀下必定是金光灿灿,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本以为黄金打造的面具会很重,风九幽接过拿在手中才发现很轻,不得不说面具做的非常精致,也很薄,戴在脸上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就像是她平常轻纱拂面一样自在。
风九幽不喜张扬,在让扶苏找人做这张面具时就特意交代了,所以,她的面具不似别人的面具那样,有修罗或者恶鬼的图案,干干净净的面具上除了右下角有朵含苞待放的合欢花便再无其它了,且,合欢花做的并不是很明显,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尤其是在大晚上。
戴好面具以后,风九幽又从扶苏的手里接过了一粒药吞下,静等了一会儿,看着红拂说:“怎么样?还能看出我原来的样子吗?”
深沉的男子声音把红拂吓了一跳,若不是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风九幽,她还以为是个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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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风九幽培养自己的势力,扶苏在外面办事时特意去救了一些被抓的武林人士,他们豪情盖天,为了报救命之恩,也为了躲避官府的追击,自然而然的就跟着扶苏了。
当然了,除了那些身受冤屈的武林人士,扶苏还救了一些被流放的官员及其家眷,比如青衣,不过,扶苏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的,他会经过一路的观察然后筛选,有用的就留下,没用的便将他们送到边疆,给他们一些银两就让他们自行离去了。
双胞胎兄弟在未被扶苏救起前,是在一个富贵人家做隐卫,据说保护的是那家的少公子,不过,因那少公子仗着父母疼爱就四处惹事,到最后招来杀身之祸,双胞胎兄弟二人虽然功夫了得,却打不过人家拿金银雇来的千机阁最厉害的杀手,到最后那少公子惨死在家中,主家认为他们护主不利,一怒之下就将二人送到了官府,说少公子是他们杀的。
正好也是碰到昏庸的县官,得了些钱就结了案,二人被发配苦寒之地的途中被扶苏救起,自愿追谁左右,以报救命之恩。
“路文,路武参见主子,不知主子大驾观临,还请主子赎罪!”双胞胎兄弟很是恭敬,噗通一声就要跪下,那知风九幽衣袖一挥,劲风拂过,生生的将二人弯下的腿抬直了。
单手负于背后,风九幽云淡风轻的说道:“江湖儿女不必行此大礼,前面带路吧。”
表面上风九幽这么一挥好似没有用多大的内力,但自小就习武的路文和路武非常清楚,刚刚那一挥来临之际二人本能的运功抵挡,可竟如泥牛入海毫无丝力,显然,风九幽的功夫要比他们不知高了多少个层次。
不敢再因为他的外表而小瞧于他,二人抱拳说道:“是,主子请!”
话落,兄弟二人分站两边作出请的姿势,风九幽抬步向前走去,扶苏与若兰并排跟在她的身后。
幽冥长的甚是吓人,五大三粗不说,脸上还有一刀长长的疤痕,似蚯蚓一般从他的眼睛一直蜿蜒到耳朵边,刀口很长,暗红色的肉在昏暗的地牢里更显狰狞,看上去渗人极了。
满脸的沧桑让他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眼神凶狠毒辣,一看便是穷凶极恶之人,若兰胆小,原以为近几日看到的人都够可怕的了,不曾想牢里还关押了一个更可怕的,心中惊慌,身体本能的靠近风九幽,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瑟瑟发抖。
风九幽双眉紧蹙,不著痕迹的拍了拍若兰的手,向她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离开,若兰会意迅速的转身离开了,不管是强者与强者的对峙,还是弱者与弱者之间的比拼,气势都非常的重要,一旦气势上被对方压倒,那就意味着还未开打就输了一半,所以,若兰的惊恐会给接下来的谈判带来不利。
幽冥狡猾,为了防止他逃跑,扶苏不但给他吃了软筋散,还用铁链将他的手脚给锁了起来,此时,他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装死呢。
扶苏上前走到牢房门口打开锁,推开门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幽冥冷冷的说:“幽冥,你不是吵着闹着要见我的主子吗?主子来了,起来拜见吧。”
幽冥睁开眼睛,眯起一条缝隙,慢慢的坐起身来上上下下的打量风九幽,见是一个带着面具的文弱书生,不禁放声大笑道:“主子,哈哈……哈哈……你以为本护法是三岁的小娃娃吗,你随便找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我就会相信你吗,呸,技不如人老子认了,别他娘的罗里吧嗦,要杀要刮尽管来,老子……”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动了,身影移动快如鬼魅,刚刚还在牢房外面的她,眨眼间就到了幽冥面前,单手掐住他的脖子高高提起,一字一句的道:“凭你,还不配!”
手上用力,五颜六色的指甲刺破幽冥的皮肤进入他的肉里,鲜血即刻流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幽冥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脖子就已被人扼住,本能的出手攻击。
可是,被喂了软筋散的他那有什么力气,手刚刚抬起穴道就被风九幽点住了,浑身不能动弹又快要窒息,脸憋的青紫,强努着一口气说:“点穴……算……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把我放开,光明正大的……打……打一场,老子……”
风九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手上稍稍松了些力,冷笑一声道:“好啊,那本公子就陪你玩玩,不过,要加个彩头。”
一看风九幽与先前说的不一样,扶苏立刻开了口:“对付他那里需要主子亲自出手,属下……”
“退下!”不容置疑的声音中透着丝丝冰凉,风九幽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杀鸡儆猴,以立声威。
有外人在场,扶苏不敢再言,想要手下的人听命于风九幽,真正的认她为主,自己就要拿出百分之两百的敬意出来,方能成效。
收回视线,风九幽看着幽冥道:“如何?”
对于幽冥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机会,现在的他手无缚鸡之力,想逃走难如登天,但功力恢复了就不一样了,拼死一博兴许能逃出生天,眨了眨眼睛说:“可以,但我有个要求。”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松开了手,暗紫色的衣袖如行云流水般划过幽冥的胸前,被点住的穴道瞬间解开了,幽冥站立不稳踉跄向后退,摸着自己的脖子止不住的咳嗽喘息,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他就要死了,真是太可怕了。
风九幽嫌恶的拍了拍手,扶苏马上递上了锦帕,随意的擦了两下手看着幽冥道:“说吧!”
幽冥扶着墙喘息了一会儿,说道:“第一,软筋散的解药,第二,半个时辰的疗伤时间,我若赢了你放我走,从此以后你们都不准再追杀我,我若输了,任凭你们处置。”
风九幽悠然一笑:“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幽冥接着风九幽的话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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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又道:“如有违背?”
“定叫我五马分尸、千刀万剐、挫骨扬灰、不得好死。”为了赢得风九幽的信任,幽冥不得已立下重誓。
既已引的鱼儿上钩,那有不快快收杆的道理,风九幽扭头看向扶苏道:“把解药给他,再把铁链打开……”
“主子,万万不可,此人生性狡猾,解药一旦给他,他恢复了功力,定会跑的无影无踪。”扶苏在带幽冥回来的路上,不知抓了他多少回,每一次只要有一点点的放松,他就瞅准机会溜之大吉,要不是事先在他身上撒了特制的药粉,想要抓他定要费上一番功夫。
风九幽微微一笑,轻挑眉头看向幽冥认真的问道:“你会吗?”
幽冥顿时一愣,觉得风九幽愚蠢极了,这种问题谁会回答会呢,肯定是说不会了,果然,嘴上没毛的愣头青就是好骗,用点激将法就上钩了,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看爷爷不玩死你。
“大丈夫言出必行,当然不会了。”幽冥说起谎来是脸不红气不喘,那摸样都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风九幽看一眼。
风九幽嘴角微扬,神秘莫测的笑了笑,收回视线,扭头看向扶苏轻轻的说了一句:“会也没关系,我相信你定能将他刚刚发的毒誓一一实现的。”
扶苏冷着的脸差点没有绷住,想想也是,他喜欢跑就让他跑呗,能抓住他第一次定能抓到他第二次,再说了,这一路上他可是不止跑了两次啊,自己也不止是抓了他两次。
“是,主子,属下最近正在研习千刀万剐的剑法,正愁没有人试剑呢,若他敢跑,抓到以后属下定给主子好好表演一次。”扶苏目不转睛的看着幽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人感觉他已经等不及了。
幽冥无语极了,头一次觉得扶苏不但心狠,嘴也挺狠的,竟然想拿自己练剑,当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么,哼,恢复了功力再说,看不怕你们打的满地找牙,哭爹喊娘。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就在扶苏给他松了铁链,服了解药以后,他就开始打坐运功起来,风九幽也不着急,命扶苏将牢门锁好以后,就在幽冥的对面坐了下来,同样运功打坐。
此次,与扶苏一同押解幽冥回来的人共有十八个,除去绿衣和青衣以外,还有十六个男人,他们个个都身手不凡,一听说主子来了,还要跟幽冥在地牢单打独斗,就留了四个人在别院外守候,其余人等全部入了地牢观战,都想一睹自家主子的风采。
当然了,他们也都想看一看风九幽到底有没有能力做他们的主子,让他们死心塌地的追随。
真正的收服并不是形式上的,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风九幽并不奢望他们能像梅青那样对自己忠心不二,死心塌地,只希望能在彼此需要的基础上帮自己做好事而已,所以,对他们只需震慑就可以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风九幽忙着收服幽冥和一众属下时,偷偷跑到院子门口的红拂遇见了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他身着一件紫色窄袖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系的腰带,其上挂了一块紫褐色的玉佩,头上没有束冠也没有插簪,只用一根紫色缎带随意的系住,耳边有几缕长发落下,风吹来,长发与缎带纠缠在一起,翩翩起舞甚是美丽。
红拂以为这世间除了陌离和尚宇浩再也没有人称的上是美男子了,但面前的他真的美极了,与两位皇子精致的美不同,他从头到脚都透着王者气息,丰神俊朗,威武不凡,犹如天上的领兵将军一般,霸气逼人。
纵然绿衣也是爱美的女子,但她对紫炎的这种威武霸气并不感冒,微微楞了一下神便对红拂道:“小姐,夜深露重,我们进去吧。”
红拂乍然惊醒,忙收回视线低下头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话落,二人重新抬起脚向院子里走去。
“等等,姑娘的手帕掉了。”二人刚走了两步,紫炎就开了口,随即捡起地上的手帕便到了红拂身后。
红拂大惊,恍然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帕子不见了,听到有脚步声靠近自己,红拂赶紧拉了拉头上戴着的披风帽子,又摸了摸遮脸的面纱,并无不妥便低头不言,绿衣感觉到她的紧张也跟着心慌慌的,故作镇定,回头转身接过紫炎递来的手帕,俯了俯身行礼道:“多谢公子!”
一说完,绿衣就转过了身,扶着红拂就要离开,那知,紫炎并不放过她们,单手负于背后,看着裹的严严实实的红拂,很有磁性的声音传出:“敢问姑娘可是无忧郡主?”
二人皆是一怔,因为不知面前说话的人是谁,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不知所措间,青衣推门走了出来,看到风九幽上前行礼道:“小姐,你可回来了,老爷命人送了东西过来,您快进去看看吧。”
说着,就作出着急忙慌的样子拉着风九幽往房间里走,红拂巴不得赶紧进去呢,佯装未听到紫炎的话抬起脚就往房间里冲。
可惜,天不随人愿,就在红拂的一只脚刚刚踏进门时,住在旁边不远的陌离听到声音,开门走了出来,只听他说:“九儿,你回来了。”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无忧郡主,雪老唯一的弟子吗?”从门内出来的不止是陌离,还有来拜访陌离的东凉国第一将军鬼才骆子书,他之前听说风九幽出去散步了,还以为今晚上是见不到了,没想到临走之际还给碰上了,真是缘分啊。
红拂的心唰的收紧,一下子冲到了嗓子眼,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都让她紧张的快不行了,这怎么贤王爷陌离也来了,还有刚刚那说话的人是谁,声音好似没有听过呢,不会又是一个自己没有见过的吧。
怎么办?怎么办?若是只有陌离一人自己还可以按照小姐说的那样,直接置之不理冲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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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风九幽并不是十分的了解骆子书,只在战场上跟他交过几次手,此人沉着冷静非常聪明,用兵诡异,出奇制胜,好几次尚君墨与他对决都以惨败收场,特别是以他的姓命名的骆家军更是赏罚分明,有着钢铁一般的纪律。
甚至,当年有人盛传,得鬼才骆子书者可得天下,他与祸国的红颜美人相比一点也不逊色,陌离当年有他相助也是所向披靡,可因为自己,失了城池丢了性命。
忆起前世种种,风九幽心中酸涩不已,想起陌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心如刀绞,终有一天,终有一天,自己会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
想知道他能冷静到什么份上,能隐忍到什么地步,风九幽字字讥言,每一个字都像利剑一样刺进他的心中,当他的手紧紧的握住轮椅之时,风九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愤怒,就如自己每每想起当年切腹取子之时的感受,一模一样。
夜色迷蒙,重整心情的骆子书借着朦胧的月光只看到风九幽金黄的面具,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扭头朝莫言看了一眼,莫言上下下下的打量过风九幽后,向骆子书微微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并不认识此人。
骆子书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沉住气:“阁下既知我有鬼才之名,想必也知道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吧,在下自问没有得罪过阁下,阁下如此咄咄逼人,似乎有失江湖规矩。”
“咄咄逼人?我吗?呵呵,实话总是难听的,不过那是事实,即使你再不承认,再不允人说,你的出身都永远无法更改。至于江湖,从未入,何来是?”风九幽嗤笑一声,完全不把他的套话给当回事。
骆子书转动轮椅大着胆子向风九幽靠近,似乎想更清楚的看一看他到底是让你主,一边移动一边说:“既不是江湖之人,那阁下就是官场中人了?”
风九幽突然把手中的玄铁扇朝骆子书甩了过去,这一次她并未用多大的力,所以,骆子书轻而易举的就接住了。
“是也好,不是也罢,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今天我约的是你主子,而不是你,想知道东凉的三皇子和他的母妃在哪儿,就让正主出来说话吧。”话落,风九幽淡淡的瞟了一眼长着络腮胡子的莫言,脸上甚是不悦。
心中一震,骆子书的心里咚咚的打起了鼓,孙公公的易容术不敢说天下无双,但连自己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主子也来了呢,莫非是身边的人出了奸细,走漏了风声?
莫言心中亦大吃一惊,本能就要朝风九幽跑去,想马上知道失踪多年的母子下落,骆子书双眉紧蹙,大喝一声道:“言叔,退下!”
乍然惊醒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赶紧退回到骆子书的身边,规规矩矩的站好,骆子书登时松了一口气,纵然心中疑惑不解,也不在脸上表露分毫:“主子繁忙,此事已交于我全权负责,有什么话阁下就对我说吧。”
风九幽上前走了两步,想与他近一点说话,那承想被震飞出去的丁力护主心切,一下子就挡在了骆子书的面前,风九幽轻挑眉头颇为欣赏的说:“倒是个忠仆,只是以你的功力想挡住我怕是有些难呢。”
“挡不住也要挡,想伤害我家少爷,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丁力像他的主子一样,在面对比自己不知道强大多少倍的敌人,丝毫没有怯意,丝毫不会退缩,这是骆家军的风范,也是骆家军的灵魂。
即是来谈生意的,目的没有达到他怎么会杀人呢,骆子书在他要见莫言之时,就知道自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他不会伤害我,退下吧。”
丁力本能的回头看向骆子书,似乎有些不能确定,莫言与骆子书想的一样,见他不动就迅速的上前把丁力拉到了一边。
风九幽又上前走了两步,与骆子书保持在一米的距离:“跟你谈倒也可以,只是你能代表你的主子答应我所提出的条件吗?如果不能你趁早还是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反正东凉的三皇子也快不行了。”
“你说什么?什么不行了?他怎么了?”思儿心切的莫言到底也是没有忍住,大惊失色的看着风九幽,如果不是丁力死死的拉住了他,他此时一定冲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轻轻的挥了挥衣袖,嗤笑一声道:“终于忍不住了啊,看来东凉皇帝还真是如坊间传闻那样是个痴情种呢。”
莫言心急如焚,脱口而出:“明人不说暗话,既然你已知道我是东凉的皇帝,就赶紧说出你的条件,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嫣儿母子的下落?”
风九幽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指了指坐在轮椅上的骆子书,郑重其事的道:“告诉你也不难,只要你把他送给我,我就马上告诉你她们母子的下落。”
“送给你?”莫言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才会把别的什么话听成了送给你,骆子书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大活人怎么可能送给他呢,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眉峰微微皱起,骆子书煞有其事的说了一句:“抱歉,我性取向非常正常,不喜欢男人,所以,还请阁下换个条件吧。”
风九幽满脸黑线差点没有破功的笑了出来,性取向正常,好吧,不得不说大将军你想的也是蛮多的,如果可以,风九幽真的想回他一句:我性取向也蛮正常的,也不喜欢男人,所以,你不用紧张。
沉默不语目不转睛的看着莫言,静等他的答复,非常想知道在他的心里到底是有鬼才之称的臣子重要,还是心爱的女人和儿子重要。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千百年来,无数帝王都遇见过这样的问题,美人与江山总是只能选择一个的,当然,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结果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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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活了大半辈子,有人跟他要过金银珠宝,有人跟他要过美女土地,可从来没有人给他要过臣子啊,而且还是闻名天下的鬼才骆子书,这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看了看风九幽,莫言又扭头看了看骆子书,龙阳之好在昌隆盛行他是知道的,可骆子书长的也并不是那种阴柔的美啊,怎么就被人看上了呢,而且他腿脚也不方便,比起那些身康体健又长的俊美的小倌完全没有优势。
想到混迹风月的小倌,莫言恍然发现自己想歪了,因为面前的人武功高强,如果真是想跟骆子书怎么样,完全可以跑到东凉直接将他掳走,将军府虽然有众兵把守,可以他的速度完全不是问题,既不是为了一己私欲,那要骆子书做什么呢?难道如此大费周章只是为了戏耍骆子书?或者是自己?
显然,没有人会这么无聊,而面前站着的人似乎也不像是那么无聊的人,考虑到骆子书的身份,思忖良久,莫言开了口:“虽然我很想知道嫣儿母子的下落,但也不能把子书卖给你,先不说我要怎么跟他的父母交代,就是他为东凉立下的汗马功劳也不允许我这样做,所以,你另提一个条件吧,比如金银珠宝,城池美女,但凡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定当尽全力满足。”
骆子书乃是东凉国的第一大将军,不但手握重兵,还知道东凉国在军事上所有的部署,一旦他人得去,后果将会如何,不用想莫言也一清二楚。
风九幽一心只想达到目的,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沉吟片刻淡淡的道:“换个条件也不是不可以,但骆子书我势在必得,这样吧,我也不要你将骆子书的终生卖给我,你拿二十万两黄金和骆子书的三个月时间作为交换。”
“三个月的时间?什么意思?”莫言眉峰微挑,越来越不明白风九幽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风九幽并不回答,扭头看向骆子书说:“骆子书,你许我三个月的时间,我许你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如何?”
忽然意识到骆子书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就算莫言同意了,他也未必会听自己指挥,而且就算是表面听了,背地里也会不老实,与其费心的去掌控他,倒不如互惠互利,给他他最想要的,拿回自己想得的,两全其美。
人世间没有什么关系是牢不可破的,也没有什么感情是无坚不摧的,所以,相较一句承诺而言,相互利用的关系更加的值得信任,牢靠。
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是骆子书的梦想,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如果是腿刚刚不能走路那会儿他肯定会马上答应,但,经历过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他真的不敢再相信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波澜不惊的说:“我不过是个无用的瘸子,阁下为何执意要我呢?”
“你中的是荣枯草,三年一荣,一年一枯,初中时,双腿麻痹站立不稳,随着时间的过去,脚慢慢的不听使唤,失去知觉,然后再是腿,你中毒不下十年,相必膝盖以下都已经毫无知觉了吧。”风九幽知道他不相信自己能治好他的腿,直接将他中毒的症状给说了一遍。
骆子书求医问药多年,头一次见到一个人连脉都没有诊过就把自己的症状说的分毫不差,而且还清楚的说出了是什么毒,十多年了,他看了不下百位所谓的神医,这是迄今为止第二个看出他中的是什么毒的人,第一个是排在雪老名下专门炼毒的鬼噬。
心中大骇,依旧不形于色,骆子书一脸平静的看着风九幽,好似得道的高僧一样无欲无求。
对于骆子书莫言是心疼的,因为他知道他的身世,也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更知道他有多渴望站起来,见风九幽说的如此详细,心中大喜,张口就道:“你能治好子书的腿?”
风九幽并未直接的回答他,而是又看了看骆子书说:“能与不能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他现在还不止是中了荣枯草的毒,还有锁心莲,所以,我奉劝你还是答应我的条件,否则,不出三月,东凉国第一大将军就会心疼至死。”
莫言惊的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怎么也没有想到骆子书竟然中了锁心莲,那可是世间最毒的慢性毒药啊,而且极其不易察觉,很多中了此毒的人常常都会心痛如刀绞,直到死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如果说之前骆子书还在怀疑风九幽能治好他的腿,那无疑,他在听到锁心莲三个字时就开始相信了,因为近半年以来他的心口都不止一次的疼,特别是近一个月来,似乎疼的更加频繁了。
其实,刚开始心口疼的时候骆子书并没有当回事,想着可能是太累了,才会疼痛不止,加上那时疼的次数也少,并未引起注意,近期随着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他也有请太医看过,不过太医都说是思虑过多导致心脏受损的缘故,让他少思虑多休息,他平常事多也未多想,便一直按照太医的嘱咐静心休息,可那曾想竟是有人给他下了毒了。
骆子书虽不懂毒,却是知道所有的慢性毒药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量少不易被人察觉,想要夺人性命一次肯定是不够的,那也就是说自己的身边出了鬼,而且是能近得了身的鬼,否则凭自己的细心不可能到近期才有所察觉,府中众人除了丁力能近自己的人,其他人基本不会靠近,难不成是丁力背叛了自己?
似乎不太可能,丁力没有家人,也不喜金银,平常除了跟着自己寸步不离外,那儿都没有去过,最主要的是,他没有要杀自己的理由,更没有下毒的动机,既是想让自己死那定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丁力伺候自己多年,一直待他不薄,从他刚刚挺身而出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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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想到离别在即扶苏的心里有些不放心,先前自己离开还有若兰陪着她,如今若兰也要跟着自己离开了,她的身体时好时坏,身处在危机四伏的京城之中真是令人担忧。
伤感的话风九幽并不想说,但她怕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此去边疆千里迢迢,繁多且又杂乱,她怕自己真的等不到他们回来了,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天,语气略带悲伤:“扶苏,如果三个月后师傅没有配出解药,你……”
“不会的,雪师傅一定会配出解药的。”对此扶苏深信不疑。
风九幽收回视线与他平视,微微一笑说:“不要紧张,我说的只是如果,扶苏,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况且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假如那一天真的来临了,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好师父、师娘,还有若兰,时逢乱世雪山之巅无疑是最好的归宿,到时你就将墨玉和花簪一起交到陌离手中,我欠他的也算是还完了,至于梅叔等人,母亲留给我的嫁妆足够他们平安过一生了,到时我会让他们离开京城,找个小地方好好……”
听着她遗言般的交代,扶苏的心里难受极了,整颗心都好似都被人恶意的提了起来,生拉硬拽,终于受不了的打断了她的话,用力的叫了一句:“小姐!”
知他心里难受,风九幽不再说了,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旋即收回手,又退回原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时间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白天把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晚上就走吧,幽冥那人不用再严加看管,我已经跟他分析了利弊,以他的聪明三个月内绝不会再跑,所以,你只需安排人渗入到千机阁余众内部,然后再摸清楚整个消息传递的过程,就不再需要幽冥了,如果他老老实实的为我们所用,就留着,如果不能就直接杀了他。”
话落,风九幽直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幽冥生性狡猾,且又知道许多江湖与朝堂之事,如果不是想重组千机阁为自己所用,风九幽不会留他,恶狗跟小人一样难缠,一旦沾上甩都甩不掉,更何况他还是个亡命之徒,这种人容易控制,也容易被反咬,所以,斩草除根是不留后患的最好办法。
扶苏不是一个容易情绪起伏的人,也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扭头看向一边,略作调整便又看向风九幽说:“是,我会派人时刻注意他的,一旦发现苗头不对就会立即杀了他,小姐一人在京城,诸事要小心,若兰走了,绿衣的功夫又不足以保护小姐,我已传消息给一位江湖上的朋友,两日后他会到达京城,代我保护小姐。”
“江湖上的朋友?谁啊?我见过吗?”风九幽知道雪老曾经为了解开扶苏的心结,将他丢到过一个杀手组织里,任其自生自灭,功成那****将杀手组织的头目以及管理者全部给杀了,并找雪老要了解药赠与那些杀手,让他们四散离去,而他自己也开始在江湖上闯荡,那时雪老已经归隐,没什么需要扶苏做的,他想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便由着他去了,直到那一年武林榜上出现快剑手扶苏的名字,他才又回到了雪老身边。
想起自己的朋友扶苏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抹笑容:“他没有去过雪山之巅,小姐应该没有见过,不过他有雪老的信物,小姐见了便知道了,他功夫不错,有他保护小姐,我放心。”
既未见过风九幽也不再问,点了点头便道:“好,我知道了,你快走吧,明天晚上我就不去送你们了,木易那里你让人多留心着,没有性命之忧就不要出手,一切靠他自己,另外,告诉若兰好好照顾自己,我在京城等着你们回来。”
从不喜欢离别,可人生处处是离别,既然不能避免,那就少让对方伤心吧!
扶苏郑重其事的行了礼,以此表达心中的敬意:“万望小姐一定保重身体,三个月内我们一定赶回。”
“好,我会的,走吧!”风九幽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扶苏纵然心有不舍也不得不走,因为只有快点离开帮她把事情办好,才能更快的赶回来,三个月,九十天,他和若兰一定会再回到她身边,陪她度过最难的难关。
转过身去一直走再未回头,看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风九幽的心里五味杂陈,若兰最不愿意与自己分开,明日离开未看到自己一定会哭吧,不过,这样也好,先让她体会生离的难过,再慢慢适应没有自己的生活,待到死别之时,即使伤心也能更快的从悲痛中走出来。
扶苏,上一世你错过了若兰,这一世一定一定不要再错过了,希望你们幸福,永远!
第二日五更刚过,寺庙里的钟声就打破了山中的寂静,浑厚有力,绵长而悠远,一下又一下,就像是菩萨手中玉瓶里的净水一样洒在了人的心上,洗涤着人们的心灵,一遍又一遍,滚滚红尘中的忧愁烦恼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久,僧人们念经的声音伴随木鱼声飘进了耳朵里,已经醒来的风九幽睁开眼睛望着床顶,静静的感受着心中的平静,不得不说寺庙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地方,远离红尘,远离烦恼,远离苦与悲伤,远离爱与恨。
躺在摇椅上一直等着风九幽回来的红拂听到钟声一下子醒了过来,看到床边摆放着风九幽出去时穿的鞋,她知道自家小姐回来了,轻轻的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悄悄的来到了床前,拉开了床幔,四目相对之时,红拂提了一个晚上的心终于落下了,浅浅一笑道:“小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叫醒我?“
风九幽的脸色不是太好,微微一笑道:“回来的晚,看你睡的香就没叫醒你,昨天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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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大事,就是回来的时候碰见了东凉国的第一大将军骆子书,还有贤王爷和世子他们,他们想跟郡主说话,被我和青衣以小姐不适为由打发走了,小姐昨夜回来的晚没有休息好,趁天色还早不如再睡会儿吧,要不然观礼台上该没有精神看祈福大典了。”
风九幽许久未跟人动手,昨日先是和幽冥过招,后来又是骆子书,再加上回来后想了许多往事,迷迷糊糊中也睡不安稳,这会儿子虽然睡不着,却也不愿意起身,眨了眨眼睛说:“没事就好,你也去睡会儿吧。”
红拂摇了摇头说:“奴婢不困,小姐睡吧,我去厨房把药煎上,一会儿小姐醒了刚好可以喝药。”
语毕,红拂不待风九幽说话就放下了床幔,轻声轻脚的走了出去。
绿衣守在门外一夜未眠,见到红拂出来连忙打起帘子说:“红姐姐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天还没有亮呢。”
红拂从帘子内走出来,笑了笑说:“睡不着就起来了,你守了一晚上也累了,去休息吧,这儿我会守着。”
“不用,我不累,姐姐去休息吧。”绿衣摆手示意。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红拂更加的喜欢绿衣的性子,她虽然比若兰还要活泼喜欢说话,可做起事来一点也不毛躁,人也特别的勤快,没有什么坏心眼,轻轻一笑,怕吵着风九幽就压低声音道:“还不累呢,你看这眼睛都熬红了,快去睡会儿吧,一会儿小姐起来事还多着呢,去吧。”
说着,红拂就要把她推到隔壁青衣的房间里去。
绿衣握住她的手颇有些无奈,想告诉她一晚不睡不算什么,自己帮东家养马时,母马要生小马驹几天几夜都睡不上觉呢,可看到红拂发自内心的关心,她不好再推辞,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去眯一会儿,姐姐有事就叫我。”
话音未落,隔壁房间的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只见披着外衫的青衣露出了头,迷迷瞪瞪的看着二人说:“你们两个别争了,我马上起来伺候小姐,你们去睡吧。”
看着她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晕乎乎的表情,二人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在红拂的印象中,青衣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闺阁里的大家闺秀,做事一丝不苟,文文静静的,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有迷糊的一面,且睡觉还能把头发睡的这么狂野,真是让人忍不住发笑。
“还伺候小姐呢,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赶紧进去吧,一会儿再把人给笑死了。”说着绿衣就推着她进去了,临关门之前又看着红拂说:“红姐姐,我先去睡了,一会青衣姐姐梳洗好就出来帮你,要是忙不过来你记得叫我哦。”
红拂揉了揉笑疼的肚了,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嗯,知道了,去睡吧,我先把药给小姐煎上。”
说着,她就朝厨房走去了,绿衣关上门就将铜镜拿到了青衣面前,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衣一看到蓬头垢面的自己,瞌睡虫瞬间一哄而散,惊醒了,赶紧梳头洗脸穿戴整齐。
房间内,风九幽听着能安人心的诵经声沉沉睡去了,这一觉她睡的特别好,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再梦见死去的孩子和伤心的陌离。
院里的另一个房间里,陌离也是一夜未眠,他背靠在摇椅上,透过窗户怔怔的看着远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让人猜不出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是喜是悲。
主子不睡,作为属下的凌月自然也不敢去睡觉,也不放心去睡觉,所以,站了一夜的他双腿有些发麻,若是平常时候他定会在房间中走来走去,活动一下腿脚,但被主子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吹了一个晚上的他,动也不敢动一下,更别说是走来走去了。
凌月跟着陌离的日子并不短,多少也能摸得到他的脾气,但今天他真的是猜不透了,自上了山以后他就感觉到陌离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是那里不对劲,左思右想一路上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事,而且也没有收到什么坏消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特别是在接见了东凉国的骆将军以后,陌离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就更冷了,稍微靠的近点,凌月就感觉跟过冬天似的,那白毛子风呼呼的刮啊,分分钟就要成为屋檐下挂的着长冰条。
不知是心中的祈祷管了用,还是菩萨显了灵,就在凌月快受不了时,紧闭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闻声望去,只见一身黑衣的凌风带着深更的露水走了进来,冻结一室的空气瞬间四散开来,温度开始上升。
即将被吹成冰块的凌月一下子活了过来,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凌风朝自己的亲弟弟打了个眼色,似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凌月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背对着他的陌离,一通比划后表示自己不清楚怎么回事,凌风顿时无语,心中不禁对自己弟弟的智商嗤之以鼻,不知道摇头就行了,干嘛还一通比划啊,搞的自己还以为他知道呢。
郁闷的瞪了他一眼,指了指门口示意他出去,凌月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非常的无奈,为智商着急,迈开发麻的腿,一瘸一拐的与凌风擦肩而过,轻声道:“主子坐了一个晚上了,小心点。”
凌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几步走到陌离背后,单膝跪下禀报道:“启禀主子,事情已经查到了,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是在三天前到的白龙寺,据当时跟在主持身边的小沙弥说,紫炎来此是为了观礼。”
像石雕一样的陌离终于有了反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淡淡的说:“观礼?倒是个不错的理由,可有查清楚他这三日之内都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凌风恭敬的答道:“回主子的话已经查清楚了,据庙里专门打扫的和尚说他住在庙里三日,除了跟主持大师下过两盘棋,就再未出过房间,也再未见过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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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战功赫赫的尚君墨就已经够让他头疼了,再来个德才兼备的陌离她会怎么样?她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紧张,而人犯错通常都是在慌不择路的时候,所以,紧张无疑是让他们露出马脚最好的方法。
东方游听说过三年前发生的事,特意提醒道:“圣人云,小心驶的万年船,殿下还是小心为上,况且,太子和二皇子最近都在打无忧郡主的主意,都想娶其为妻,殿下……”
语未尽,陌离就张了口,斩钉截铁的说:“九儿不会喜欢他们的。”
东方游与凌风顿时一楞,都被他的语气给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大声,如此肯定,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东方游心中明了,笑着说:“殿下怎知郡主不会喜欢他们呢,先不说二人品行如何,就是身份也令无数少女向往,特别是太子选妃之日将近,说不定风大人早就有意,已将郡主的名字给报了上去,殿下……”
陌离因为风九幽本就一夜未眠,现在一听风九幽可能喜欢上了太子或者尚君墨,立时犹如百爪挠心,脸色阴沉如雨,气氛一下子变了,不等东方游把话说完,他就极其不悦的道:“九儿不是攀龙附凤之人,绝不会因为对方是太子或者皇子而喜欢上对方,姑父根本做不了九儿的主,就是写了我也有办法让她的名字从名单上消失。”
东方游与陌离相交多年,还是头一次真正的见识他生气,微微一笑并不害怕,拱手问道:“东方斗胆,敢问殿下可是爱上了无忧郡主?”
心中一颤,陌离不禁有些惊讶,不由自主的在想自己表现的是有多么明显,在自己还未察觉自己的心时,母妃一眼就看了出来,而现在只凭着几句话,东方直接就说出了爱这个字。
是爱吗?是比喜欢更多更多的爱吗?如果牵肠挂肚是爱,如果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自己的心是爱,那就是爱了吧,可九儿,你为什么不知道呢?你为什么看不出呢?你为什么不明白我爱你呢?为什么?
不是不明白,也不是不知道,更不是看不出,只因为不能爱,也不敢爱,爱这个字对于风九幽来说太沉重,也太累,她承担不起,也承受不住。
东方游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陌离的脸,见他愣神迟迟不语便确定了心中的想法,站起身,弯腰拱手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陌离瞬间回神,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张口便道:“东方先生这是说的那里的话,我怎么忽然听不懂了,喜从何来?又为何贺?”
“启禀殿下,不管是您的父皇还是您,又或者是太子和二皇子,想要登基为帝必须要得到风家的支持,这也是风青山为何一直辞官辞不掉的原因,其实上次郡主赠药时我就想告诉殿下,想办法让郡主喜欢您,但我觉得殿下并不一个为了登基而肯随便找个女人成婚的人,所以,也一直未提,既然现在殿下已经爱上了无忧郡主,那就不能放手,务必将她与整个风家纳入囊中,特别是金玉楼。”
作为一个谋臣一个军师,东方游几次都想说这件事,但因为陌离不同于别的皇子,他极其重感情,也非常尊重自己的内心,特别是在感情上面,如果特意的让他去讨一个女人的欢心,他可能会很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陌离听到金玉楼时忽然觉得好难受,他对风九幽的爱是纯粹的,是发自内心最直接的感情,并不掺杂任何别的东西,可为什么一听到纳入囊中这几个字就要抓狂呢,就好似自己和尚君墨他们一样,为了前途利益才喜欢她的,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喜欢。
霎时间,胸口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儿,仿佛有东西堵在了那里一样,陌离站起身冷冷的说:“王位我势在必得,但绝不是通过九儿或者风家,我喜欢九儿,我爱她,我不允许你们以后再说这样的话,特别是金玉楼,即使九儿以后成了我的皇后,金玉楼也是她的,跟我无关,跟整个昌隆也无关,我绝不会像父皇那样变相的将姑父拘禁在此,明白吗?”
相交数年,东方游第一次在陌离身上感受到王者的霸气,噗通一声跪下道:“明白,东方失言,还请殿下赎罪!”
这时,敲门声响起,凌风的声音从门外飘了进来:“启禀王爷,礼部应大人求见!”
陌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心烦气躁的感觉,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绪,淡淡的说:“无事了,你下去休息吧。”
“是,殿下,东方告退!”东方游恭敬的说道,语毕,躬身退了出去,凌风怕东方游会想不开,对陌离心生怨念,赶紧向陌离行了个礼便跟着走了出去。
其实东方游并不生气,反倒是很欣喜,因为之前他一直觉得陌离的性子太过温润,没有帝王的霸气,那怕是登基为帝怕也压不住某些朝臣,可今日一看倒是自己多虑了,刚柔并济杀伐果断无疑是当帝王的不二人选。
二人离开不久,凌月就带着礼部的应大人走了进来,命其坐下之后,陌离想起了东方所说的太子选妃的名单,怕风九幽的名字真的会在名单上后,便利用职权之便让凌月去了礼部取来,看过之后方能放心。
刚刚他们说话时凌月一直守在门外,就是再蠢也听明白了,想到自己因为无忧郡主而吹了一个晚上的冷空气,他就觉得有点冤,明明人家就住在前面的房间里,为什么不直接过去找她呢?有什么事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不就行了,主子自己生了一个晚上的闷气还不是没用,早知如此,自己就应该偷偷的跑去找郡主,告诉她自家主子在生气,让她过来哄一哄什么的,说不定自己就不会冻成冰棍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主子是什么时候爱上郡主的啊,怎么自己一点苗头也没有看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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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六碗血的事件之后,风青山一直在思考和自我反省,这些年,他一直觉得女儿娇生惯养有些跋扈也无伤大雅,随着时间的一天天过去,孩子一天天的长大,道理她都会慢慢懂的,可怎么也没有想到风芊芊会做出伤母饮血之事,特别是在被自己阻止以后,不但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竟然还敢挑衅般的将那半碗血喝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是饮血狂魔。
天知道,看着她的嘴唇上布满鲜血,还笑嘻嘻的砸吧砸吧嘴,觉得那血美味极了,自己有多么的恐惧和吃惊,那一刻她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到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是自己的女儿,是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会打她,风青山安慰好花柳儿后并没有马上去见风芊芊,而是特意冷静了一个晚上才决定去找她好好的谈一谈,可谁想到,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到敞开的房门和晕倒在地上的护卫,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不知是死了还是活着。
跟在风青山身后的福伯大惊失色,没有想到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把守着,竟然还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闯进了风府,立刻喊道:“快来人,有刺客,保护老爷,快来人,有刺客,抓刺!”
正在巡逻的护卫一听到喊叫就呼啦啦的冲了过来,拔刀将风青山给护在了中间,带头的护卫队长戒备的看着四周,问道:“刺客在哪儿?”
风青山担心女儿,想也未想就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冲进了房间,福海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命护卫跟了上去,护卫听命赶紧上前,有的进了房间保护风青山,有的则去检查地上躺着的护卫。
冲进内室,风青山左瞧瞧,右看看,发现女儿的被褥不但叠放整齐,房间的金银首饰也未曾被人动过,房间里既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也没有挣扎时留下的痕迹,显然女儿离开府时可能已经被人迷晕了,要不然以她的性子定会大喊大叫,拳打脚踢,想尽一切办法惊动府里的护卫。
可为什么要迷晕自己的女儿呢?自己在生意上素来与人无仇无怨,在官场中更是不曾得罪过什么人,难不成掳走女儿的是盗贼?可不对啊,盗贼入室无非是为了钱财,若是为了钱财直接将女儿迷晕拿走金银就是,女儿房间里不说现成的黄金了,就是照亮用的夜明珠随便包上几个,也能卖上不少钱啊,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拿呢?
思索间,护卫队长走了进来,禀报说外面躺着的护卫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迷香晕到了,风青山火急火燎的冲到外间,看着其中一个刚刚醒来的护卫,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二小姐呢?不是让你们看着她吗?”
那护卫揉了揉阵阵发晕的脑袋,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说道:“二小姐?二小姐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睡觉,睡你个大头鬼啊,来人,给我泼桶冷水让他清醒清醒。”风青山心急如焚,怒不可揭,恨不能上去给他两脚,一想到风芊芊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家里,而是被人绑住了手脚扔在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害怕哭泣,他就忍不住抓狂,女儿不过十三岁,又没有大女儿风九幽那样的本事,若是遇见了穷凶极恶的歹徒该怎么办?
一时间,风青山竟然开始后悔昨天的冲动了,想着不应该把女儿关起来,而应该好好的带在身边,说不定她就不会深更半夜的被人掳走了。
不得不说风青山的想象力挺丰富的,也不得不感叹人的心本就是长偏的,不是左边就是右边,从来不会在正中间,所以,这世间才会有了偏心一词,试想一下,如果今日不见的是风九幽,不知道风青山会不会如此着急,如此担心。
命令一出,跟在福海身后的小厮就提了一桶水过来,不过他并不敢直接泼水,而是放到了护卫队长的面前,队长毫不犹豫提桶而起,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晕乎乎的护卫本能的打了个冷颤。
虽然正是六月天,但井里的水还是很冷的,加上又是大清早太阳还未升起,浇在身上的水竟觉得有些刺骨,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翻身而起赶紧跪下叩头:“老爷息怒,老爷赎罪!”
听着他牙齿打架的声音,风青山知道他彻底的清醒了,又问道:“二小姐呢,昨天不是让你们好好看住她吗?她人呢?”
“老爷息怒,奴才实在不知,昨天晚饭过后二小姐就睡下了,奴才们一直守在门口连动也不敢动,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守着守着就觉得好困,等发觉是迷香时已经晚了。”晕乎乎的护卫擦了擦头发上流下的冷水,颤抖不止的说道。
风青山气的要疯了,这些护卫都是经过层层选拔而来的,本以为都还不错,竟然连个人都守不住,彻底急眼了,怒道:“后来呢?你们就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吗?”
那护卫倒是想看到,无奈迷香太厉害了,摇了摇头说:“回老爷的话,没有,那迷香太厉害,一发觉头晕哥几个就倒下了,所以,不知道小姐在那里,也不知道……”
其他几个护卫此时也已经醒来,听到风青山的怒喝声全部清醒了过来,纷纷附和道:“是啊,老爷,那迷香实在是太厉害了,等哥几个发觉时已经……”
“哥几个,哥几个,你们跟谁哥几个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说哥几个,来人,把他们统统给我带下去,各打五十大板,看以后还敢不敢……”话未说完,风青山就眼前一黑头晕目眩的要晕倒,福海吓的不行赶紧上前扶住他说:“老爷,您别着急,别上火,说不定小姐是自己跑出去的呢。”
急火攻心,风青山心口疼的不行,手扶额头一把甩开福伯的手说:“她自己跑出去的,你以为她疯了吗?她自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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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管真相是不是如此,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张张口都不一样,到最后还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子呢,别说私会了,到时候说不定连未婚有孕这样的话都能传出来,风芊芊不是一直嚣张跋扈觉得自己不可一世吗,那就让她尝尝吐沫星子淹死人的滋味,看她以后还有什么资格嚣张,有什么脸嚣张。
不愿意解释,曹碧云将丈夫直接推到了拴马的地方说:“你就别问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清楚,你只要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小姐学一遍就行了,小姐会知道的,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你赶紧去吧,要不然小姐一会儿该去观礼了。”
乐平公主在世时,梅青也曾陪着公主去白龙寺看过祈福大典,知道过了早饭时间,祈福大典就会开始,而有身份地位的香客们也会陆续的入场观礼,若没有在大典开始之前见到风九幽,那这送的就不是早饭了,而是午饭了,天气炎热恐怕放不到中午就馊了,自己还是早点过去吧。
想到这,他不再言语,也不再追问,翻身上马提起食盒就朝曹碧云摆了摆手离开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曹碧云转身进了风府,关上了后门。
白龙寺内!
眼见卯时就要过去风九幽还没有醒来,红拂就来到了床前,轻轻的将素色床幔挂向两边,摇了摇风九幽的手低声道:“小姐,醒醒,醒醒!”
听到呼唤的风九幽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到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禅子方想起自己这是在寺中,不是在家里,揉了揉有些重的额头,双手撑在床上用力的一拉,坐了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什么时辰了?”
红拂扶着她坐好,拿过两个软枕置于她的身后让她靠着,将准备好的温水送到她的面前说:“卯时刚过,还有半个时辰祈福大典就要开始了,小姐喝点水润润嗓子吧。”
风九幽并不伸手去接,而是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就摇头示意不要了,无力的靠在软枕上,揉了揉胀胀的太阳穴,不舒服的说道:“房间里熏的什么香?气味怎么这么冲?”
红拂顿时一愣,不禁在想房间里何时点了熏香,扭头四望,未看到香炉之类的东西,亦未闻到什么特别奇怪的味道,便收回视线说:“房间中未点香,可能是外面焚香祈福飘进来的味道,小姐忍一忍,我这就去把窗户关上。”
白龙寺的香火本就极旺,又适逢一年一度的祈福大典,拜菩萨烧香的人更是多不可数,不知比平常多了多少倍,所以,就算感觉香气有些刺鼻,也并未引起风九幽的注意,微微点了点头红拂就去关窗户了。
知道风九幽醒了,青衣赶紧过来伺候,一边将拧好的温热锦帕递到风九幽的面前让她擦脸,一边轻身细语的说道:“主子,先前世子和沐小姐来了,说几国的使者今天早上突然都到了白龙寺,礼部那边缺人手,他们要帮着贤王爷一起接待各国使者,怕是不能陪主子一起观礼了。”
风九幽面无表情,好似早已知晓了此事,擦了擦脸淡淡的说:“嗯,知道了,你去把我的药端来。”
“是,主子!”青衣俯身行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风九幽到白龙寺来本就不是来观礼的,只是借着这个名头又有沐青柠打掩护才来的,既然要见的人已经见到,要办的事也已经办完,且这里人山人海又烟熏火燎,沐青柠又忙的不可开交,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继续待下去,将擦好脸的锦帕丢到水盆里,扭头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红拂说:“我不舒服,一会儿祈福大典就不过去了,你把来时带的琵琶交给寺中的和尚,再给世子他们留个信,用过早饭我们就下山回府吧。”
知道她身子弱有可能受不住香火之气,红拂便停下整理衣服的手说:“好,那小姐先用饭,我现在就把琵琶拿出去给庙里的师傅,再给世子他们留个信,再让抬轿子的人过来,趁着天还不热早点下山,小姐也可以早点回府休息。”
“嗯,你只需写个纸条放到他们的房间就行了,不必惊动任何人,去办吧。”想着几国使者都来了,他们应该都不在房中,为了免去多余的寒暄和客套,风九幽想不声不响的回府。
红拂知道她最怕麻烦,便点头说道:“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话落,红拂转身离开了。
须臾,青衣将熬好的药和早饭端了过来,一一在桌子上摆好后就扶着风九幽入座:“空腹喝药最是伤胃,主子还是先吃点东西再喝药吧。”
风九幽沉默不语,淡淡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见有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和燕窝,还有几碟自己平常喜欢吃的糕点,便蹙眉问道:“庙里不都是只有斋菜吗,怎么会有鸡汤、燕窝和糕点?”
“回主子的话,这些都是贤王爷一大早送过来的,说主子身体不好,吃多了斋菜恐受不住,便命人一大早炖了鸡汤和燕窝过来,王爷还说心到了便是,佛祖是不会怪罪的,让主子务必放心用完。”青衣把陌离说的话一字不拉的学给风九幽听,上山之时就觉得贤王爷对主子不错,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细心周到,简直比亲哥哥还要好。
看着面前的鸡汤和燕窝,风九幽的心里不知是何滋味,本以为对陌离避而不见就能躲开,不给他好脸色就能让他讨厌自己,没想到还是这样,命运的轮回改变了许多的事,可为什么偏偏这一件就没有改变呢?
看她面色冷淡迟迟没有动作,青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双手相握有些局促,心中不由的开始揣测她现在的心情,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佛门净地不得玷污,更见不得杀生,端下去吧。”风九幽终究还是无法越过心中的那道坎,更无法接受陌离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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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就像是慢性毒药,一旦沾染便再也戒不掉,即使知道最后会死的很惨,却还是会为了一时的欢愉而欲罢不能,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好也是如此,当某些事情成了习惯,再要戒掉之时便如拔骨抽筋,与其那时痛不欲生,倒不如不要开始。
已经伤了他一世,负了他一生,今生今世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他难过,自己的生死早已注定,如果随着心意接受他,那自己死了以后他会怎么样?一定会像上一世那样生死与共吧。
虽然青衣伺候风九幽不过两三日,却也知道她的身体很差,觉得陌离的话不错,便小心翼翼的劝慰道:“主子身体不适,不如……”
风九幽脸色一沉,冷声打断她的话:“端-下-去!”
“是,主子!”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青衣胆战心惊,赶紧将陌离送过来的东西放入托盘之中端了出去。
这时,正好绿衣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脸色不佳便敛起脸上的笑容,恭敬的说道:“启禀主子,梅护卫来了。”
风九幽伸手执筷,散去一身冷意,轻声道:“让他进来。”
“是,主子!”绿衣行礼后便走了出去,过了一会梅青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面前只有一碗药和一小碟咸菜及两三个馒头,便觉得媳妇让自己赶紧来是对的,庙里修行的人大多是身强体壮的男人,自家小姐身体单薄那吃的了这个,况且现在还病着,吃一餐两餐还行,多了,恐怕这病就更严重了。
“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梅青单膝跪地拱手行礼。
风九幽顿时一楞,不明白他为何又突然改口称呼自己为郡主了,还行此大礼,眉头微微皱起说:“不是不让你行礼吗,怎么又行起礼来了?”
梅青微微一笑说:“曹管家说礼不可废,特别是在外面,还请郡主赎罪!”
想到曹碧云的贴心和细心,梅青心中一陈陈的暖,到底是宫里出来的,怕自家主子会因为奴才们的随意而在外人面前降了身份,便一再的嘱咐和叮咛,让他务必改口,还有红拂等人,以免让人小看了主子去。
乍然听到他称呼自己的妻子为曹管家,风九幽有点想笑,不知为何听起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她忍住了,抬了抬手语气平淡:“起来吧,一大早上山可是出了什么事?”
梅青怕她着急担心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曹管家怕郡主在山上吃不习惯,特意让我……哦,不,让属下来送早饭的。”
说着,他起了身,将食盒放到桌子上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端了出来。
曹碧云准备的早饭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极其普通的虾仁粥、鸡蛋羹、野菜卷,另外还装了一小碟子自制的酸菜,色香味俱全,一眼看去就让人食欲大动,怕一路上会冷掉,曹碧云特意没有在食盒下放冰块,梅青的速度很快,端出来时虾仁粥还冒出丝丝热气呢。
看着色泽鲜艳的野菜卷风九幽忍不住想起了师娘,记得小时候自己想家想母亲时,师娘就会带着自己去摘野菜,一边摘一边捉野兔子和山鸡,还有蜻蜓蝴蝶,玩的别提多高兴了,还有两只小雪狼,它们会跟自己一起在山间奔跑,一起围堵小兔子和山鸡,那时还小只顾着玩,根本体会不到师娘的良苦用心,现在想想自己上一世真是不孝,师傅师娘的养育之恩都还未报,便为了尚君墨和他们起了争执和隔阂。
“郡主,快吃吧,这鸡蛋羹一凉就会有些腥,就不好吃了,趁热吃了吧。”梅青见她一动也不动,赶紧把临走前媳妇说的话搬出来。
风九幽微微一笑说:“辛苦你们了,府里的事那样多,云姨还天天惦记着给我做吃的,以后不要做了,让下人们做吧。”
“不辛苦,不辛苦,只要郡主吃着好,爱吃,曹管家就高兴了,哦,对了,曹管家还特意多做了一些野菜卷让属下带给三皇子他们吃,属下先送过去了。”曹碧云希望风九幽能得到更多人的照拂和关心,也希望她能跟那些皇子们打好关系,所以,每次隔三差五的都会做些他们爱吃的送过去。
平常在府中时,曹碧云一般会按照每个人的爱好,值得相交的人以风九幽的名义送过去,当然了,也要看对方是谁,像忠勇侯府也就只有沐严能收到了,像沐青柠和世子完全只是顺带。
曹碧云的心思风九幽不是不懂,也不是不明白关系的重要性,但快死的她要那么好的关系做什么呢,人走茶都会凉,更何况是死了呢,大多时候不愿意拂了曹碧云的好意倒也由着她去,但今日她不想送了,陌离已经对自己动了心,若是再收到以自己名义送去的东西,定会引来更多的猜测和遐想,不知道其中原因的他定会以为这是自己对他爱的回应呢。
为了避免误会,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风九幽叫住了要走的梅青:“不用去了,他们都不在房间,几国使者今日都到了白龙寺观礼,他们都忙的团团转,估计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放下吧。”
语毕,风九幽朝外面喊了一句:“绿衣!”
绿衣一直守在门口,听到风九幽叫自己忙走了进来:“主子,您叫我?”
风九幽点了点头,指了指令人垂涎欲滴的野菜卷说:“云姨做的野菜卷很好吃,你拿些去跟青衣分着吃吧,再留些给红拂,她最爱吃这个,见了一定喜欢。”
绿衣的性子有些像小孩子,比起红拂等人要稍微的贪吃一些,且她进府就一直听下面的人说曹碧云的手艺不错,正想着那日求了红拂去找云姨讨些吃的呢,没想到今日就吃上了,还是自己最爱吃的野菜卷,看外形油光滑亮,站这么远就能闻到阵阵香气,一定是非常非常的好吃。
绿衣欣喜若狂,口水差点就要流出来,行礼道:“谢谢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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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闪而过,风芊芊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一下子不见了,手上用力,厉声道:“立刻、马上再给我说一遍,快点!”
花平受伤的手指被她捏在手上,痛的哇哇大叫:“疼,疼,你轻点,我说,我说。”
风芊芊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马上变了脸,温柔一笑撒娇道:“对不起啊表哥,我一时太激动忘记你受伤了,你不要怪我哈,表哥。”
花平被她善变的脸弄的晕乎乎的,为防她再不小心给捏两下,还是赶紧把手拿回来为妙,憨憨一笑:“没事,没事,小伤,小伤,我自己来吧,自己来。”
说着,就准备自己包扎,风芊芊想着他可能生气了,便又将他的手给拉了回来,有意无意的来回抚摸他的掌心,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表哥,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什么都做不好,你别生气,我以后……以后……”
还未说话两滴眼泪就流了下来,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甚是惹人怜爱。
一看到她掉眼泪,花平的心都碎了,慌手忙脚的说:“不是,不是,哎呀,表妹,你别哭,你别哭,你看我笨嘴笨舌的,那什么,你帮我包,你帮我包。”
目的达到风芊芊破涕为笑,一边帮他重新包扎一边柔柔的说:“表哥,你刚刚说什么啊,再说一遍好不好,人家想听呢。”
“好,好,好,我说什么来着,对了,破琵琶,长的丑,丢出去。”花平一紧张就容易忘事,思索半天才想起这些。
风芊芊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又说道:“好像不是这些呢,后面的呢?”
“后面?后面说了什么,哦,对了,把手毁了,表妹,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弹奏这破琵琶,万一伤了你的玉手,以后恐怕连剑都提不起了。”花平真心实意的提醒她,更怕她伤了手。
风芊芊一听毁手二字,猛然想明白了,风九幽之所以不要这把琵琶就是因为弦会伤手,所以,才交给白龙寺的和尚代为保管,对,对,就是这个样子,天啊,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哈哈,风九幽,你越是不要,我就越是要给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拒绝,又有什么本事能逃过白骨森森的下场,哈哈……
一想到风九幽的手会像花平的手一样割的鲜血直流,风芊芊的心里就痛快极了,风九幽不是武功高强么,那就让她尝一尝提不起剑的滋味,她不是因为是雪老的弟子而自命不凡吗?那就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毒药,那滋味一定很销魂吧。
心中抑制不住的高兴让风芊芊笑了出来,花平见她像傻了一样不禁有些担心:“表妹,你……你没事吧。”
风芊芊抛了个媚眼给他,笑颜如花的说道:“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啊,表哥,你真是太好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啊,太可爱了。”
花平自小就喜欢她,那受得了这个架势,傻嘿嘿的笑了起来,摸了摸头极其不好意思的说:“我……我那里可爱了,倒是表妹……表妹你很可爱呢!”
话落,他像女子一样害羞了的低下了头,心情舒畅的风芊芊立时感觉有一桶冷水泼下,冷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是够够的了,他还能再娘们一点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小倌呢,恶心!
眉头皱起敛起所有笑意,风芊芊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好了,别夸来夸去的了,也不嫌害臊,你身上有没有薄薄的玉片,我想试试这琵琶的音色。”
花平赶紧伸手从脖子里掏出家传的玉佩说:“用这个吧,这个薄,而且特别的剑刃,我爹说刀都看不断呢。”
说着,他就直接扯了下来,也不等风芊芊说话,直接拿起玉佩拨弄起了琵琶弦,本以为破旧的琵琶音色会与普通的不一样,那想到拨了几下,几根弦都一动也不动,仿佛是长在了空气之中,一点音也没有发出。
二人眉头紧锁,心中吃惊不已,风芊芊从他手中拿过玉佩又拨了几下,可还是如先前那样,什么声音都没有。
不敢相信,风芊芊弃了玉佩,又从头上拔下一根金簪子去拨弄琴弦,可还是毫无一丝丝的声音发出,好奇不已,面面相觑,花平疑惑的问道:“表妹,这……这怎么没声音啊?不会是坏了吧?”
风芊芊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不过刚刚那个小和尚说了琵琶有些古怪。”
“古怪?确实挺古怪的,好好的一把乐器不但不能弹奏,还像利器一样能割破人的手指,这样的琵琶谁会买啊,怪不得你那个大姐不要呢。”花平很是认同,点头说道。
风芊芊最讨厌别人说风九幽是她的姐姐了,嘭的一声丢下无声的琵琶,站起来怒吼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她不是我大姐,她是贱人,贱人知道吗?”
已经习惯了她的善变和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情绪,花平一点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拉着她坐下说:“好,好,贱人,贱人,坐下吧。”
风芊芊一听更恼火了,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冷着一张脸说:“你说谁呢?谁是贱人啊?”
花平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旋即轻轻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陪笑道:“你看我这张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该打,该打,风九幽是贱人,风九幽是贱人,你是好人,你是好人,来来来,坐下,坐下,别生气,别生气哈,明天我就去给你订一把好的琵琶,上面镶满宝石,让人一看就觉得价值不菲,拿出去倍有面。”
风芊芊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心里嫌弃的不行,还倍有面,就你这点智商,你这肤浅的眼光,还想娶自己,死去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真是又蠢又笨又讨厌,自己还是赶紧想办法当上太子妃,然后一脚蹬了他,看他就烦躁,就难受,真是蠢的跟狗一样,不对,是猪狗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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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不过我不喜欢琵琶,表哥既有心要送我,不如就送架筝给我吧。”风芊芊拿起另一条锦帕将跌落在琵琶上的血迹擦干抹净,重新将布包给裹上。
花平点头答应道:“好啊,那就买上次我们一起去看过的那架筝如何?”
风芊芊略想了想,记起一个月前她曾经跟花平一起出去看到过一架筝,颜色非常的漂亮,做工也非常的好,特别是旁边的一些雕刻上去的花,更是栩栩如生很是逼真,想着选妃大典上每个人都要表演才艺,自己的那架筝也用了许久,换一架新的也好。
莞尔一笑道:“表哥的眼光一向好,就听表哥的吧。”
花平喜上心头,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她的手,来回的摩挲,发自内心的道:“表妹,你真好,府里的人要么怕我,要么嫌我,唯有你对我真心实意特别的好,待你及笄我去向姑父提亲如何?”
心中冷笑,风芊芊万分嫌恶的将他的手轻轻推开,阴阳怪气的说:“提亲?好啊,离我及笄还有两年呢,表哥可要好好准备才是啊。”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花平有些不敢相信,更未听出风芊芊话里有话,腾的一下站起来,欣喜若狂的说道:“表妹,你……你这是答应了?”
瞟了一眼他那没出息的样,风芊芊心中更加鄙夷,收回视线继续弄手上的布条,不咸不淡的说道:“嗯,答应了,不过有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要对我好,事事都要听我的,我让你杀人你不能放火,让你打狗你就不能去杀鸡,否则你想都不要想,就算父亲同意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心急如焚花平热切的说道:“当然了,只要表妹肯嫁给我,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别说是杀人放火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毛都不带眨一下的,表妹,你放心吧,我一定全都听你的,全都听你的。”
花平就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一样,被风芊芊迷的三魂少了七魄,搞不清楚自己是谁,更看不清楚风芊芊的嘴脸,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差飞天成仙了。
这一次风芊芊没有再抽回手,因为花柳儿告诉她,想要让一个男人为你所用,那就要投其所好,必要时给他点甜头,他就会乖乖听话。
对于花平这种蠢笨之人,根本不需要耍什么手段,只要抛个媚眼,偶尔撒下娇就可以了,所以,风芊芊全当是被狗给舔了。
为了确认风九幽就是转世的清灵之女,紫炎推掉了陌离安排的斋宴,草草用过早饭后就带着新上任的圣法无水来到了风九幽所居住的院子。
房间里,红拂已经收拾好所有的东西,正在为风九幽梳头一边梳一边道:“小姐,今日可绾发?”
许是因为披着头发习惯了,风九幽并不太喜欢绾发,特别是复杂的发髻更是让人头疼,伸手执起一根缎带道:“不用了,拿这个随便系下就行了。”
红拂接过拿在手中:“是,小姐!”
语音未落,绿衣就走了进来,行礼禀报道:“启禀主子,北国之都都主紫炎求见!”
风九幽顿时一愣,不由皱眉诧异,朝红拂抬了下手示意先不要梳头,转过身疑惑不止的道:“你说谁求见?北国之都的都主?”
“是,主子,来人是这样说的。”绿衣非常确定的回答道。
其实惊讶的何止是风九幽,绿衣刚刚听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特别是听到一国之主来了时,更是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呢,问了两遍确定了才进来禀报。
北国之都虽然没有昌隆国大,也没有昌隆国的人口多,却也是个不容小觑的国家,神秘的灵力加上兵强马壮的军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轻易的发起进攻,而风九幽再尊贵也不过是昌隆国的一个郡主,连公主尊贵都没有,一国之主亲自来拜访,不是很奇怪吗?
更何况,这庙里比风九幽身份尊贵的人多了去了,先不说陌离和尚宇浩两位皇子在,就是今日闻讯赶来的太子和尚君墨也不得了,不去拜见一国太子和战功赫赫的王爷,跑来拜见一个无权无势的郡主是谓那般?
沉思良久,风九幽转过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说:“病中不宜见客,推了吧!”
“是,主子!”语毕,绿衣起身离开,朝外面走去了。
风九幽拿起一根素色的簪子,在手中来回的摩挲,想了想,抬眼看向红拂道:“不是说今早斋宴各国来使吗,紫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红拂摇了摇头说:“奴婢不知,不过贤王爷来送早饭时,确实有说过要斋宴各国来使,不能陪小姐一起用饭了,还特意嘱咐奴婢不要叫醒小姐,小姐什么时候醒来什么时候再去观礼即可。”
风九幽并不是不相信红拂所说的话,而是紫炎的举动真的是太奇怪了,自己一上世见到他时是在太子选妃的大殿上,可为何提前到了白龙寺,还是单独的拜见,自己与他素不相识,父亲的生意也未做到北国之都去,一来无相交,二来无利益,他为何要拜见自己呢?
难不成是为了求医问药?
雪老的医术天下闻名,而风九幽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众所周知,无缘无故的来拜见,除了看病风九幽想不出第二个原因。
红拂看她面色凝重,眉头深锁,便停下手中的梳子说:“小姐,要不要派人去告诉贤王爷一声,毕竟这不是家中,等一会儿还要下山,万一出了事……”
后面的话红拂没有说出来,风九幽再不尊贵也是富可敌国风青山的女儿,若有人存了坏心思将她掳了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安全起见红拂还是想去告诉陌离。
风九幽回神微微一笑道:“你多虑了,这是昌隆不是北国,他就算存了坏心思,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动手,且我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他也不敢硬闯进来,要知道一国之主失了礼仪是小,坏了两国友交那可就是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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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运功提气,风九幽旋身而起,衣袖轻挥,隐在袖中的银针便如暴雨梨花一般尽数朝站在身后的黑衣人而去,只听噗噗数声响,围在他们身后的黑衣人便倒了大半,梅青知道这是主子在为他们逃跑开道,可作为护卫的他怎能临阵脱逃弃主子而去呢。
回头看向女儿,梅青大喝一声道:“快走,回去庙里通知三皇子。”
红拂虽然自小跟着父亲习武,却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看到黑衣人如汹涌的潮水一样扑来吓的惊慌失措连连后退,手中的剑都差点跌落在地,绿衣曾在江湖上行走,倒还算冷静,一见梅青挡住了攻来的黑衣人,二话不说拉着青衣和红拂就跑。
先前躲在草丛中欲要打劫风九幽的盗匪们看的是面如土色目瞪口呆,一愣一愣的,一个二个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特别是匪首老大,更是糊里糊涂百思不得其解,昨夜里那人说的明明就是打劫,这怎么转眼就成了刺杀,而且还不止是请了自己这一波人,下面那些黑衣人明显就是杀手啊,这是在怀疑自己的做事能力吗?
还是临时改变了策略,不打劫改刺杀了?
看着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扎着冲天小辫的冲天炮吓直打哆嗦,上牙壳与下牙壳开始打架,舌头也开始打卷,只听他惊恐的说:“老老老老……老大,那些人不会……不会是你请来的吧?”
匪首老大看了他一眼,将头压的更低,生怕被发现似的,怒道:“我请个屁啊,总共就一百两黄金,这个级别的杀手别说来这么多了,就是请一个也不够啊。”
“不是?不是他们怎么……”话都未说完,下面就传来轰隆的爆炸之声,天地之间骤然变色,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真气流动犹如利剑出鞘,稍有不慎碰到不死即伤,匪首老大躲避不及,被一粒石子打中手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尖嘴猴腮的男子吓的魂飞魄散,按住匪首老大的伤口就急切的说:“老大,他们太厉害了,我们撤吧。”
匪首老大疼的呲牙咧嘴,差点没有叫出声,强忍着疼痛深深的呼吸:“不行,一百两黄金是我们下半年的口粮,没了,我们下半年吃什么,喝西北风吗?他奶奶个腿,这是那门那派的敢跟我们抢生意,不想活了吗?”
其实,匪首老大心里也非常的害怕,恨不能现在拔腿就跑,可山上还养着百十号人呢,没有金银他们吃什么喝什么呢。
数颗石子在狂风的带动下又噼里啪啦的打了过来,几个同样趴在草丛中的人被打中,血花四溅,吓的冲天炮嗷嗷直叫,一把抱住匪首老大的胳膊说:“老大,快走吧,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不行我们就多出来几趟,没了命可是什么都没有了,快走吧。”
吃了一嘴被石子溅起的泥土,匪首老大的牙差点没有被打掉,仔细一想倒也觉得时,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都没有了,就是得了黄金也没用了,一通全通,匪首老大捂住受伤的胳膊说:“兄弟们,保命要紧,赶紧走,撤,撤,快快快,走!”
一声令下,一行人跑的跑滚的滚,唯有那个叫哑鬼的人一动也不动,继续待在原地盯着下面看,飞沙走石间别人看不到下面的状况,他看的到,当看到风九幽再次挥出雪蚕丝时,他万年不变的脸终于有了表情,眉头深锁似乎想起了什么。
匪首老大虽然很讨厌哑鬼,却因为他武功高强而不得不时时刻刻的盯着他,所以,紧跑了几步,未发现哑鬼跟上便回头望,见他还在那儿看啊看的,就上前拉住他说:“哑鬼,你不要命了,赶紧走,快点!”
若是从前哑鬼必定会跟他走,但这一次他想也未想便甩开了他的手,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加入了打斗之中。
匪首老大顿时一楞,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跳下去了,手本能的伸出就要去抓他,可是哑鬼的身法太快,以致于到最后他连衣角都没有碰到,心中急切失声喊道:“哑鬼,你疯了吗?快回来,快……”
尖嘴猴腮的男子猛的一跳扑上去捂住匪首老大的嘴,压低声音紧张的道:“老大,别说话,别说话,一旦被他们发现兄弟们就都活不成了。”
匪首老大知道轻重,点了点头拿开了他的手,指了指下面说:“哑鬼下去了,怎么办?”
“他自己要下去送死我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为了他把命丢在这儿吧,老大,你忘记了,我们在路边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快死了,多活这么久已经算对得起他了,老大,别再犹豫了,快走吧,再不走禁卫军就要来了。”言毕,尖嘴猴腮的男子也不待他同意,就拖着他往来时的路上走,匪首老大虽然觉得失去哑鬼有些惋惜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禁卫军一上来他们谁也跑不掉。
红拂三人在梅青的掩护下顺利的冲出了包围圈,绿衣扶着挨了一剑的青衣一边跑一边说:“红姐姐,青衣姐姐受了伤走不远,我留下来保护她,引开黑衣人,你快去找三皇子来帮忙。”
看着血流不止的青衣红拂点头如捣蒜,一边从怀里拿出止血散一边说:“好,好,这是止血散,你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快去快回。”
绿衣伸手接过,扶着青衣就往另一条山道上跑,红拂知道时间紧迫不再多言,运起轻功便直奔白龙寺而去了。
自走火入魔以后风九幽就功力大减,一直也未曾练成玄女心经最后一层,三个武功丝毫不输给扶苏的高手让她不再游刃有余,显得有些吃力,所以,当哑鬼突然出现时她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哑鬼的身上看到了黑暗的气息,那并不是单纯的戾气,也并不是单纯的杀气,而是戾气与杀气混合而成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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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悲不喜,不言不语,散发出的黑暗气息让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一不小心闯入了人间,周身空气自成一片,冰冻三尺,飞沙走石丝毫近不了他的身,还未出手气势就已先声夺人。
愣神只是刹那之间,一晃而过之后风九幽立刻收回了雪蚕丝,三个黑衣人她尚且还能应付,再来一个就不行了,况且她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全靠刚刚吞的药在支撑着,雪老自小就教她,与人对战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女孩子家家的没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保住性命方为上策。
梅青的武功虽在宫中侍卫中属于拔尖的,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更何况围攻他的人此时有十几人之多,有多少双手就更不用说了。
为解梅青压力,也为了拖延时间,风九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冷冷一笑抛出袖中最后三枚银针纵身一跃上了树梢:“你们要杀的人是我,有本事就来追吧。”
两个黑衣人瞬间回神,收回打量哑鬼的视线直接追了上去,手持长矛的黑衣人以为哑鬼是风九幽的人,直接将长矛往地上用力的一插,弹跳而起,长矛便带着森森寒气刺向了哑鬼。
同一时间他命令其他黑衣人说:“追!”
围攻梅青的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收了剑去追风九幽,而受了伤的梅青因为担心主子,拖着伤也跟了上去。
看着汹涌而至的强大内力,哑鬼依旧面无表情,右腿一抬,双拳化掌拉开,气流在掌间流动,直接摆出了一个气吞山河的太极招式,所谓太极,乃是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对于黑衣人这种钢劲的打法,无疑是最好的招式。
白龙寺内,陌离陪着几国使者用过斋饭之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佛场观礼,简单的客气寒暄后,祈福大典正式开始,陌离仰头看了看天空,觉得风九幽这个时候应该醒了,便准备让凌月回去请,谁知,吩咐还未出口便听到轰隆一声响,谈不上地动山摇,却也是晴天一声霹雳。
众人大惊都齐齐回头望,恰好此时祈福的钟声响起,连绵不断极为悠长,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将那轰隆声全部盖住了,众人本能的以为是钟声,惊讶过后便又恢复如常继续观礼。
起先陌离也和众人一样以为是钟声,可越想越不对劲,特别是看到风九幽迟迟未出现后,他莫名的紧张了起来,心慌慌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坐立不安间回房间拿东西的凌风回来了,轻轻的走到他身边,附耳说道:“主子,郡主留书下山了。”
陌离心中大骇,却不表现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什么时候的事?可有人跟着?”
凌风摇了摇头正要说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花平开了口,只听他道:“我知道,我知道,大约一柱香前郡主带着她的婢女下山了,并没有护卫跟随,只有四个抬轿的轿夫。”
陌离再也坐不住,腾的一下起身朝太子说了自己有事便匆匆离开了,紫炎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朝站在一旁的无水打了个眼色,无水会意马上跟了出去,骆子书轻摇纸扇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沐青柠见陌离离开便想追着而去,可谁知刚准备站起便被沐槿给按住了,轻声道:“你我兄妹二人奉皇命协助王爷接待各国使者,王爷不在我们更不能离开,明白吗?”
语毕,沐槿若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太子,沐青柠并不蠢笨,见太子与东凉的二皇子聊的很是开心,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风九幽一路狂奔,将速度提到了极致,但随着时间的流失她的内力与体力也在渐渐消失,黑衣人见她马上就到了护卫们把守的山脚下,便加快速度冲到了她的前面,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跑不了了,受死吧!”说着,那黑衣人就持剑而上刺向了风九幽,气息不稳实在无力避开,风九幽又不敢再吃药,那药虽然能瞬间将功力提到最好的时候,但伤害也是极其的大,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她不会吃。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直迎而上,风九幽抽出脚上绑着的匕首攻了上去,不过片刻二人就打了起来。
另外一个黑衣人感觉到有人正朝这边而来,便拿出短弩射向了风九幽,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九幽以为自己躲不过这一箭时,一道紫影闪过,将她拦腰抱起,只听噗的一声,短箭刺到了来人的肉里。
风吹花落,绚丽的阳光之下风九幽又一次见到了尚君墨,他像上一世那样深情的看着自己,而自己也像上一世一样被他抱在怀中,只可惜,自己已不是上一世那个单纯的少女,也不再觉得他英俊潇洒,更不觉得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只觉得他恶心,恶心的想要将手中的匕首直接刺进他的心脏,看着他流尽鲜血而亡。
本以为英雄救美的戏码不会再上演,没想到不是在青州,而是在这白龙山上。
果然,不管是孽缘还是情缘,该来的总会来,该遇见的也总会遇见,尚君墨,你以为自导自演了这一出英雄救美的戏,便能解开之前的心结,赢的我的心,让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你,助你登上皇位吗?
你错了,我不会,永远都不会,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为你驰骋疆场,南征北战,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一定一定会!
这时,解决掉了长矛黑衣人的哑鬼也赶了过来,看到风九幽被尚君墨抱住,以为她是被挟持了,想也未想便出手攻击,尚君墨正准备来个浓情蜜意,那想到背后的箭头被哑鬼硬生生的连皮带肉给拔了出来。
痛的头皮发麻就要出手攻击,回头转身之间哑鬼已然到了风九幽的身边,右手直点尚君墨胳膊上的穴道,他手一麻风九幽自然而然的脱离了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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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见她收了自己的礼物心中不胜欢喜,瞬间觉得自己又离皇位近了一步。
看着环住风九幽腰身的陌离和笑的十分开怀的太子,尚君墨的脸色铁青铁青的,他故意为风九幽挡了一箭就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让风九幽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解开之前误以为他耍流氓的心结,以捕获风九幽的芳心。
那承想偷鸡不成失把米,不但让陌离钻了空子捡了漏,还让太子占了便宜,更可恶的是自己还受了伤,那该死的男人,他竟然敢伤了自己,一定要杀了他,杀了他。
眼睛的余光瞄到尚君墨拳头上凸起的青筋,风九幽心中冷笑,收回视线看着太子柔柔弱弱的说道:“太子表哥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好色人尽皆知,且他垂涎风九幽的美色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先前要不是风九幽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早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转了,一直以为风九幽性子清冷,不像府中的姬妾温柔可爱,比较难搞,没想到今日也有楚楚可怜娇弱的一面,心中一动,甚是喜欢,肾上腺素唰唰的往上升:“当然了,表妹只管开口就是,别说是想要的东西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表哥我也一定在所不辞。”
风九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抬起手,佯装拉着袖子沾了沾眼泪,放下道:“表妹初入京城什么也不懂,也不知无意间得罪了谁,竟要取我性命,今日若不是有家奴拼死相护,定然是再也见不到表哥了,还请太子表哥一定查出幕后之人为表妹做主,表妹感激不尽定当以……”
陌离再也听不下去,也不敢再听下去,直接暗中朝风九幽的穴道一点,她便昏了过去,双手一伸将她打横抱起,阴沉着一张脸说:“九儿昏迷了,我先送她回府医治,这里就交给太子皇兄和二皇兄了。”
即使太子没有听到最关键的几个字,也猜出了风九幽的意思,那就是只要自己帮她找出此次刺杀事件的幕后黑手,她就以身相许嫁给自己,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有了富可敌国的风家支持,他离皇位真真正正的又近了一步,什么尚君墨,什么尚景炎,都给我统统滚一边去,还有母后,待自己登上皇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将她圈禁起来,看她还敢不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威胁恐吓。
越想越美,越想越兴奋,欣喜若狂的只差手舞足蹈,太子连连摆手说道:“好,好,好,你快点送表妹回府医治,待我审问了这些人即刻就去看她。”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陌离的脸黑的跟炭一样,若不是多年来练就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本事,他怕是早就忍不住爆发了,朝紫炎和骆子书等人微微点了点头,便抱着风九幽带着凌月离开了。
望着陌离消失的方向,尚君墨因为紧张而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了,刚刚他真的以为风九幽就要说出那句以身相许的话来了,吓死了,还好,还好关键时刻她晕倒了,要不然这话一出口可就覆水难收了,特别是皇太后又疼她,若她真的说要嫁给太子,相信皇太后定会下旨赐婚,还有皇后,她这些年为了拉拢风青山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对花柳儿和风芊芊那个特殊,时常召到宫中聊天不说,还经常的赏赐一些东西给风芊芊,说什么特别的跟风芊芊投缘,特别的喜欢她,要她经常来宫里玩,说白了,还是为了讨风青山的高兴,想用她的女儿捏住他的七寸。
只可惜,风青山不是傻子,更不是谁都能拿捏住的,若不是皇上以风家上下人的性命相威胁,他定不会留在京城这个事非之地。
随后,禁卫军又在山下捉到了先前准备打劫风九幽的匪徒,太子一见又抓了人特别的高兴,觉得自己要是破了这个案子定能让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押到一处,开始大张旗鼓的审问匪徒及杀手。
尚君墨原先还在疑惑明明让日影去请的是绑匪来演这出戏,怎么到后来成了杀手了,现在一看那些被押上来的绑匪,他的头瞬间痛了,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啊,这明明没有打劫成还落在在太子手中,真是……真是……
日影一看主子变了脸色,心里暗叫糟糕,噗通一声跪下道:“王爷息怒,属下……”
“闭嘴!”尚君墨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过,气不打一出来,恨不能上去踢他几脚,正在帮尚君墨包扎伤口的月影感觉到主子的生气,心中害怕,手一抖就碰到了伤口,尚君墨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气愤的站起来就要骂人。
静候在一旁的安平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低声道:“王爷息怒,几国使者都在,一切还是等回府再说吧!”
尚君墨气的肺都要炸了,一忍再忍,忍了再忍,用力的吸气吐气,深深的呼吸,来回几下过后他压着声音怒道:“你们两个立刻给我滚回去领罚!”
月影吓的脸色惨白,噗通一声与日影异口同声的说道:“是,王爷!”
尚君墨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冷哼一声便在安平的搀扶下离开了,日影与月影彼此对视一眼,知道这次责罚肯定是逃不掉了,便哭丧着脸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凌风见他们都走了,便在受伤的梅青面前蹲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说:“梅叔,你上来,我背你回去。”
梅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肯让人背呢,再说他只是腿上受了一剑,又不是不行了,扶着凌风的背站起来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说话间,他单腿跳了两步,表示自己可以回去。
凌风平时没少吃曹碧云送的好东西,又特别敬佩梅青的为人,觉得一个重承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汉子,几步上前扶住他说:“下山的路不好走,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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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抻手一拉将梅青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胸前,用力一提,梅青便趴在了他的背上,怕他再不愿,凌风二话不说背着他就走了,哑鬼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审问的土匪,微微皱了皱眉头便追着凌风而去了。
陌离下了白龙山也未乘马车回去,而是直接抱着风九幽以轻功来到了风府,不想造成慌乱,他直接从后门而入落到了风九幽所住的落雨轩里,孟五和另一个侍卫正在院门口把守,听到动静立刻跑了进来,当看到风九幽如死了一般闭着眼睛靠在陌离肩头时,吓的魂飞魄散。
“郡主这是怎么了?”孟五脸色大变欲要上前查看,可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男女有别,即使自己的年纪都快要赶上风青山了,还是不能造次,更不能对风九幽不敬。
因为公主是皇帝的掌上明珠,侍卫又大多是男的,为防有人不轨,她的侍卫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层层的选拔而挑出来的,加上当年先帝又特别的喜欢乐平公主,对于她的这些陪嫁侍卫更是进行了全方位的训练,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侍卫们是不会坏了规矩,去靠近自己的主子的。
陌离看了一眼孟五,知道他也是公主府的陪嫁侍卫,就一边上台阶朝房间走一边道:“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你即刻安排人去请大夫,对了,云姨呢,赶紧让她过来伺候。”
孟五心中大骇,以为自己听错了,先不说白龙寺上有多少达官贵人会携带护卫上山,就单说几国使者到来,禁卫军就将白龙山围的水泄不通,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怎么会有刺客混入呢,而且,郡主一直与几位皇子在一起,他们身边不禁有侍卫相随,还有隐卫在暗保护,怎么就出了事呢?
其实,梅青等侍卫没有坚持跟着风九幽上白龙寺,也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想着陌离和五皇子及世子都有带人保护,他们对郡主又非常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那承想,护卫还是自家的好,到了关键时刻谁管谁啊。
“是,王爷,我这就去请大夫,让曹管家过来。”话音落下孟五转身就走,可没走两步陌离又叫住了他:“梅叔等人受了伤,即刻派人去接他们下山,另外,加强府中戒备,九儿未醒之前不准任何人出入落雨轩。”
“是!”孟五如临大敌,急匆匆的走了出去,吩咐人去找曹碧云过来后,又赶紧让人去请大夫,然后叫来在府中巡视的其他陪嫁侍卫,吩咐他们将落雨轩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围了起来,三步一岗,五岁一哨,连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知道主子遇刺,其他护卫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个个昂首挺胸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守在落雨轩的周围,不让任何人靠近。
曹碧云看账本看的头晕脑胀,想着风九幽观一天的礼定是很累,准备做个有营养的参汤给她送去,食材皆已清洗完毕,正准备下刀切呢,谁知,刀才提起,婉儿就冲了进来,一听到风九幽在白龙山遇刺的事,曹碧云吓的连手里的刀都掉了,什么也想不起问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落雨轩。
陌离轻轻的将风九幽放到床上以后,就开始为她把脉,感觉到她丹田之处空空如也,便将她扶起为她输送内力,看到她苍白如纸的脸慢慢的有了血色,方收了掌,又重新扶着她躺下。
这时,曹碧云正好走了进来,一看到陌离背后的衣服上满是泥土就知道当时打的一定很厉害,心中更加惊慌,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握住风九幽的手,失声说道:“王爷,这是怎么了?郡主怎么会遇刺呢?郡主……”
陌离看她眼泪都要出来了,立刻打断她的话,说道:“云姨,你先不要慌,九儿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儿就会醒来,你现在先帮她把身上的衣服换了,检查一下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曹碧云忍住眼中的泪水,稳住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好,我这就帮郡主换衣服,王爷的衣服后面烂了,不如先到外室等候,我命人去王爷府中取衣服来。”
“你先照顾九儿,不用管我,一会儿我让凌月回府去取就是。”在陌离的心中没有什么比风九幽更重要的了,特别是此时此刻。
曹碧云点了点头说:“是,王爷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郡主的。”
“嗯!”陌离淡淡的应了一声,不舍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后,转身走出了内室。
凌月一直在外间等候,见他出来忙上前道:“主子,郡主没事吧?”
陌离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凝重,在椅子上坐下说:“还不知道,要等大夫过来看了以后才能确定,你现在回府去拿套衣服过来,一会儿可能还要进宫。”
凌月恭敬的说道:“是,主子!”
言毕,凌月扭头就走,右脚刚要跨出门口,陌离又开了口:“等等!”
凌月又重新走到刚刚所站的位子上,恭敬的说道:“请问主子还有何吩咐?”
陌离想了想说:“派人暗中去盯着太子和尚君墨,还有那些会被押入牢中的刺客,看看他们做些什么,说些什么,然后再告诉天牢里的章升,他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还未等凌月回答,闻讯而来的风青山就如一阵旋风一样刮了进来,看到陌离惊慌失措的道:“九儿呢?九儿在哪里?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他要进内室陌离赶紧站了起来,拦住他说:“九儿无事,姑父切莫惊慌,云姨现在正在帮她换衣服,姑父还是等一会儿再进去吧。”
风青山顿时一楞,奇怪的说道:“没事,不是说九儿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吗?怎么会没事?”
陌离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您先别着急听我慢慢跟您说,九儿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但具体有没有事要等大夫看过才知道,所以,您先别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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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一个不防被他推倒在了地上,似是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计较,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嘻嘻的看着他说:“小鬼,你害羞了哦!”
哑鬼的嘴角动了动似是有些恶心,不过到最后还是没有理他,直接一跃而起翻过墙头就走了,风九幽看着二人的相处模式倒是想起了扶苏,记得当年君梓玉跟扶苏在一起时也是如此,一动一静,一冷一热,一个嘴巴天天说个不停,一个跟个哑巴似的半天也没有一句话。
故人相见总是让人喜悦,就算不舒服,风九幽也是高兴的,忍不住调笑他,虚弱的道:“你确定他是你的小弟,而不是你是他的小弟?咳咳……”
陌离听到君梓玉的名字后就一直在打量他,昌隆之内姓君的人很少,能穿的上进贡的蜀锦更是没有几个,加上他身上所带的配饰,就算言行举止上有些轻浮和放荡,也不难猜出他的身份,天下第一大帮帮主君梓玉定是此人。
思索间,风九幽的咳嗽声将陌离拉回了现实,轻轻的将她打横抱起,温柔如水的说道:“风大,进去吧!”
语毕,不待她回答便抬步进了房间,君梓玉一看他们进去就立刻跟了上去,谁知,一只脚才伸进去敞开的两扇门就自动关上了,幸好他反应快把脚收了回来,要不然腿直接就被门卡断了。
知道是陌离搞的鬼,君梓玉气的跳脚,想到刚刚打架时他划破了自己新做的衣服,便将新仇旧恨加在了一起,马上运功就要把门推开,那承想,气才运丹田陌离就开了口:“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不会是想硬闯女儿家的闺房吧,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
“传就传呗,你以为本帮主会怕吗?我告诉你……”话一出口方意识到了问题,赶紧捂住嘴向两边看了一眼,见曹碧云在看着他,不禁想起了扶苏在信中的特意提醒,如果没记得,扶苏是让他悄悄的隐在暗处保护风九幽,千万不要让人猜出了身份,这下好了,不但亲口承认了,还让三皇子给知道了。
风九幽无奈的皱了皱眉头,不禁在想扶苏当时给他写信时是怎么想的,君梓玉的性格一向张扬,别说是隐在暗处保护自己了,就是让他跟在身后一天不说话都能要他的命,不过他怎么成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了?他之前不是立志要走遍天下看尽美景美人吗?
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君梓玉索性不理陌离了,不知道风九幽和陌离是什么关系,君梓玉就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小九,我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才到这里,路上吃不饱睡不好,身上都臭了,还有虫子,还有我的衣服,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你真的忍心不见我吗?”
虚软无力的风九幽听到虫子情不自禁的笑了,犹记得那年自己还小,扶苏带着中毒的他来到雪山之巅求医问药,师父看了一眼觉得毒太轻不屑出手,便丢给了自己医治,美其名曰的告诉他是师傅要出去办事,其实就是把他丢给自己当小白鼠做试验品。
他要活命也不敢嫌七嫌八的,只能相信自己能给他治好,自己当时跟着师傅也没学几年医,也是第一次治病救人,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要从何弄起,尝试着配了几种药给他吃,那知中的毒没解,他又中了另外几种毒,就这样,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原先中的毒还没有解他就又连着中毒,到最后估计是扶苏怕自己真的把他给治死吧,就偷偷的去求了师父,师父估计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教着自己写了药方给他解了毒。
因为被自己弄的死去活他大伤元气,无法马上下雪山之巅师父便留他在望天涯修养,无聊之时自己总喜欢捉几条小虫子玩,想着他躺在床上养伤也无聊,便兴冲冲的捉了十几条拿过去跟他一起玩,谁知,他一个大男人不怕死不怕雪狼,竟然怕虫子,吓的哇哇大叫不说,还在望天涯顶上发疯一样的跑,到最后把雪狼和师父师娘都引了过来,他们当时还以为他是疯了呢。
许是小时候太贪玩,许是一个人玩太无聊了吧,自那以后风九幽就每天捉各种各样的虫子去找他玩,吓的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更不敢见风九幽,简直就是退避三舍,避如蛇蝎,二人之间的友谊也是在那时建立的,不过,他伤好后就下了山,自此,再也没有见过,后来听扶苏偶然说起才知他打着闯荡江湖的幌子去游山玩水去了。
看到风九幽脸上的笑容,陌离生气了,应该说是他嫉妒了,先是太子后是君梓玉,他不明白为什么风九幽对他们都是和颜悦色,甚至会发自内心的笑,而对自己为什么就是拒之千里之外,冷冰冰的。
云姨二字刚刚叫出口,陌离就以吻堵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他并未像上一次一样吻的缠绵悱恻欲罢不能,而是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后,又惩罚性的咬了下她的唇瓣,温柔如水的道:“不准,我不准你理他,也不准你见他,更不准你让他留在这里。”
风九幽心中一楞,不禁在想这人是不是疯掉了,之前自己都把话说的那样绝了,他竟然还敢亲,还像情人间跟自己撒起娇来,这,这也太惊悚了吧。
迟迟未听见风九幽言语,君梓玉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的听,可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又哀怨的叫道:“小九,外面好热啊,我也好饿啊,你真的忍心玉哥哥在外面挨冻受饿吗?哦,不对,是挨热受饿么?小九……亲爱的小九妹妹……”
也许是陌离一往情深的眼睛有了魔力,也许是他的太过柔情,又或许是身上热的太厉害,以致于她的脑子都不清楚了,竟不由自主的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又特意千里迢迢来看我,我不能不见他,也不能把他赶出去,所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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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吗?”温柔的能沁出水来的眸子满是笑意,生气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陌离忽然间觉得自己感受是对的,坚持也是对的,风九幽是喜欢自己的,是真的喜欢的。
风九幽想否认的,但不知为何看着他甜蜜的笑容,她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上一世,自己除了给他无尽的痛苦和伤心,一刻的快乐也不曾给他,甚至他救了自己自己也不曾真的感激过他,而这一世,自己多想给他快乐和幸福,可再也不能了,算了吧,就让他高兴这一回吧,那怕是只有这一时一刻也好。
无力的闭上眼睛,掩下心中的悲痛,风九幽靠在软枕上扭头看向床里面,陌离见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应激烈,便以为她是默认了,欣喜若狂的又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亲,轻声细语的说:“他赶了几日几夜的路定是累了,我先让云姨带他下去休息,你不舒服就先睡一会儿,皇祖母听说你在白龙山上遇刺吓的不行,我先到宫里禀明一下情况,免的她老人家担心,晚点回来我再来看你,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风九幽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陌离以为她是害羞便也不强求她会回答,又不舍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便兴高采烈的离开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两滴青泪从风九幽的眼角滑了下来。
乖乖的吗?陌离,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乖乖的等你回来,不论是一分一秒,还是一时一刻,亦或者一生一世地老天荒,我都愿意,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我没有时间,我再也等不了你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也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明明那样那样的爱你,却到死也不能告诉你!
君梓玉在外面等的心烦气躁,正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进去再说,陌离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小九呢?你把她怎么了?”说着,君梓玉就准备冲进去,陌离恨不能将他赶出风府去,那可能让他进房间呢,伸手一推身体一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快速的把门关上了。
回过头,转过身,看着君梓玉微微一笑说:“君帮主是吧,我是九儿的表哥尚陌离,九儿说了你赶了几日的路定是累了,先跟着云姨下去休息吧。”
不等君梓玉说话陌离又扭头看向正在给孟五等人喂解药的曹碧云说:“云姨,九儿不舒服睡着了,你先带君帮主去客房休息,好好招待,莫怠慢了君帮主。”
曹碧云行礼说道:“是,王爷!”
“我不去,我要跟小九儿睡在一起,我不睡客房,我要睡这里,你说小九叫我休息我就去休息啊,我要耳听到才信。”君梓玉才不管陌离是皇子还是王爷,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的他早就按照自己的性子活着了,才懒得管谁是谁呢。
知道他是风九幽的朋友,陌离也不生气,又是一笑道:“男女有别,君帮主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君梓玉为了见风九幽特意去做了套新衣服,那想到陌离一出手就给划破了,所以,他特别的看陌离不顺眼,故意跟他作对似的说:“有什么不太好的,我和小九睡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
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就下了床,怕二人又会动手打起来,便慢慢的扶着桌子、椅子、花架、墙壁走到了门口,拉开门看着他,打断他的话说:“又胡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你也不怕别人听了坏了我的名誉。”
看到风九幽出来心中立时一喜,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小九儿,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哦,我知道了,他在故意骗我,你根本就没睡对不对?”
风九幽一副被他打败的样子,无力的说:“本来是睡着了,可你在这儿吵个不停,我就醒来了。”
“呃,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真的太想你了,对了,小九,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啊,你告诉我他是谁,我立刻打的他满地找牙。”前半部分君梓玉还说的万分委屈,后半部分就变成了义愤填膺,给人一种袖子一撸马上就要开打的感觉。
被他的喋喋不休彻底打败,风九幽扭头看向似乎又生了气的陌离说:“不是说要入宫吗?天不早了,赶紧去吧,早去早回也好早点回府休息。”
陌离一直在想君梓玉那句“我们睡了又不是一日两日的话”,乍然听到风九幽的关心不由的愣了一下,不过,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微微一笑道:“嗯,你好好休息,晚点我会带太医过来给你把脉,好好喝药,记得吃饭,还有多休息少说话。”
说最后三个字时,陌离特意的看了一眼君梓玉,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少说点话吧!
为了让他们二人不再吵架,赶紧分开,风九幽难得的柔顺乖巧:“嗯,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皇祖母在宫里等。”
陌离示威似的伸手摸了摸风九幽的脸颊,柔柔一笑便走了,君梓玉看着他似是挑衅的眼神很是不爽,在他转身之后扬起手中的折扇就要打他,狠狠的用力的想要敲下去,不过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如果不是怕风九幽生气,他真是想一扇子拍死他。
对于他孩子气的举动风九幽忍不住想笑,不禁在想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稚气撒娇,要是师父师娘在此看到定要说他了。
孟五等人服了解药以后就慢慢的醒了过来,看到君梓玉站在门口,腾的一下就站起来拔刀冲了过去,纵然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中了毒,却也能猜出毒是君梓玉下的,因为只有他来时才闻到了奇异的花香,他们才相继的晕了过去。
红拂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看到风九幽依在门框上赶紧跑了过去,伸手扶住她戒备的看着君梓玉说:“小姐,他是坏人,他迷晕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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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可谁知半路杀出了一批黑衣人,还让主子受了伤,这件事情办的真是要多窝囊有多窝囊,不得不感叹人算不如天算啊。
无奈而窝火的摇了摇头,安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嗯,我先进去劝劝王爷,你们两个先在这儿等着,日影也不要太过于自责,这件事说起来也是我思虑不周,没有想到会有黑衣人半路杀出来,才弄到了如此田地,唉……”
“安大哥不用安慰我,是我没有将事情办好,才使主子受了伤,让主子变的如此被动,是我没做好。”日影不是三岁的小娃娃,不是随便听别人说两句便不敢直面自己的过错。
对于他来说没做好就是没做好,没有什么借口可找,也没有什么理由可言。
月影伸手拍了拍日影的后背以示安慰,拱手抱拳看着安平说:“不管怎么样,还请安大哥帮着说两句好话,我们兄弟二人感激不尽。”
安平双手抱拳淡淡的道:“应该的,我们都是王爷的属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怎么样王爷心里有数,二位兄弟不必担心。”
日月影二人不再说话,抱拳言谢,安平伸手一撩衣服的下摆便走了进去,尚君墨将书房里的水壶茶碗摔的稀巴烂还不解气,又将花架和放花瓶的架子全部推倒在地,安平的脚才伸进门就听到哗啦一声巨响,本能的又将脚收了回来,噼噼砰砰的响个不停,花瓶的残骸也溅出了门外。
看着书房内一片狼藉,安平行礼说道:“身体要紧,还请王爷息怒!”
尚君墨气的双眼通红恨不能杀人泄愤,拿起手边滚来的笔筒,朝安平的脚下用力一摔,咬牙切齿的说道:“息怒?人都被太子关进了天牢,父皇也知晓了此事,并下令彻查,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笔筒砸过来的时候安平吓的心惊肉跳,本能的想要跳脚躲开,可想到躲了以后会让尚君墨更生气,他便闭上眼睛默默承受,还好,笔筒碎掉以后并没有像花瓶那样飞射四溅,只是在他的脚边裂开了,要不然他的腿不被打出个窟窿来,也会被砸出血。
强稳心神,安平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赶紧道:“皇上虽已知晓刺杀之事,却并不知道是王爷所为,现在只要将那些土匪灭口便可高枕无忧,就算太子与皇后想要栽赃陷害也是不能的,没有了人证就是日后查出是王爷所为,也无济于事,况且,皇上英明绝不会听他们信口雌黄。”
尚君墨冷冷一笑,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说:“你说的倒是轻巧,天牢里机关重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刻钟都有两队侍卫巡逻,就算本王派黑骑进去也未必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更何况还要把那帮土匪统统杀掉,谈何容易。”
安平偷偷的抬眼看他,见他没有刚刚那么生气了,便伸手入怀拿了一个小纸包出来,淡淡一笑道:“要杀掉那帮土匪何需动用黑骑,只需这样的小小一包药粉,就能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天牢里。”
尚君墨不是什么君子,用毒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不知道暗地里干了多少回了,所以,这样的建议并不能让他高兴:“毒药倒是可以让他们安安静静的死去,可问题是毒药怎么送进去呢?又怎么让他们不知不觉的吃下去呢?要知道这一次可与往常不一样,风九幽可是许了太子承诺的,只要他能查出幕后主使之人,定当以身相许真心下嫁,你能想到的事情太子想不到不代表皇后想不到,恐怕这会子天牢那边就在严格的检查送进去的饭菜了。”
安平是位谋士,谋士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前后多想几步,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走在别人前头,算计别人,故,尚君墨说的可能他早就想到了,将手中的药包收入怀中,神秘一笑拱手道:“王爷若信的过属下,直管将此事交于属下去办,保证今夜不出子时,王爷就能收到那帮土匪死去的消息。”
看他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尚君墨略想了想就变了脸色,微微一笑语气变的轻松起来:“既然军师如此有把握,那就拜托了,风九幽对本王已有心结,本想趁此机会结开俘获她的芳心,没想到反倒弄巧成拙,太子选妃还有一日就要举行,不知军师可有什么良策?”
安平收回行礼的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良策倒是没有,不过属下有一计倒可以让风家大小姐非王爷不嫁,而且是求着王爷娶她。”
尚君墨的眉毛微微挑起,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不再有轻快之意,而是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哦,求着本王娶她?有这么好的计谋军师为何不早早禀报,害的本王英雄救美不成,反倒差点被太子抓住了把柄失了主动权,还砸了这许多的花瓶字画,军师可知这些花瓶字画乃是父皇所赐,皆是无价之宝,那****若是问起……”
不待他说完话,安平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都说伴君如伴虎,尚君墨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王爷却一点也不比宫里的皇帝好伺候,淡淡的话语表面上听是在心疼这些花瓶和字画,其实是在怀疑自己的忠心,在试探自己是否暗地里私通太子故意给他使绊子。
“请王爷赎罪,此计并不是什么良策,乃是无奈之举,属下之所以没有早早的说出来,是想让王爷与风家大小姐真心相爱,以她的性子定会鼎力相助,即使在风青山的心里更疼爱二女儿风芊芊,但有乐平公主这层关系在,又加上他对大小姐的愧疚之情,到最后金玉楼终还是要到风家大小姐的手里,但王爷不能俘获大小姐的芳心,甚至还结下了心结,太子选妃就在后日一早,若不用此计,风家大小姐必会嫁给他,到那日别说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没有了,就是争夺皇位的筹码王爷也失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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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墨沉思片刻觉得他的话说的也非常有理,风九幽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拿捏的人,从她对风青山的态度上就能看的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右手食指不停的敲打桌面,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氛围,微微一笑道:“无奈之举,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无奈之举让你如此为难,早不献上晚不献上,便便在这个时候才献上来。”
安平听他的声音还是存有怀疑,便抬头与他直视,故作神秘的问道:“王爷可知女子最在乎什么?”
“容貌!”想到母妃一年四季都在吃什么养颜丹,敷什么乱七八糟的养颜粉,每一次回来都问自己她老了没有,尚君墨就脱口而出的回答了。
安平摇了摇头说:“容貌只是一部分,女子最在乎和最重视的是清白和名誉,王爷试想一下,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风家大小姐已经委身于王爷,那这世上还有谁敢娶她,敢要她,而皇太后因为乐平公主又非常的重视她,也非常的疼爱她,知道此事以后会不会直接下一道懿旨让王爷迎娶她?”
尚君墨有点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了,这问题完全不需要问啊,随便用脚趾头想一下就知道皇太后会啊,而且,就算皇太后不会,作为父亲的风青山也一定会入宫求见父皇,请他下旨让自己与风九幽完婚,绝不会让风九幽在失了清白的情况下受半分委屈。
“姑姑的死一直是皇祖母心中的痛,若知道九幽已经委身于本王,定是会下旨让本王娶她,但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说这是无奈之举呢?”尚君墨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在他看来这个计策很好,最起码比英雄救美要好,目的明确直击要害乃是上上之策。
感觉到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持有怀疑,安平提着的一颗心落下了,娓娓道来:“风大小姐与一般人家的大家闺秀不一样,与宫里的公主也不一样,她不仅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了得,性子也非常的倔强清冷,而且她一出生就被送到了雪山之巅,不管是在行为上还是思想上都是非常独立的,特别是相较于那种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属下怕她就是在失了清白的情况下,若不喜欢王爷也不会委曲求全,当然了,属下并不是说王爷不优秀。”
尚君墨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收起敲打桌面的手,直分感兴趣的道:“起来继续说!”
安平站起身恭敬的说道:“是,王爷,风大小姐思想独立,很有自己的主见,如果她在失了清白的情况之下还是誓死不嫁,那就比较难办了,如果皇太后和风青山再一逼她,外面再传的沸沸扬扬,她的性子再刚烈一些,会不会直接抹脖子就自尽了呢,属下之所以说是无奈之举,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先前未献上此计也是这个原因,还请王爷明查。”
其实在很早之前安平就想告诉尚君墨的,可分析了利弊之后觉得还是不太好,在这种情况下就算风九幽真的嫁进了王府,成为了尚君墨的王妃,她也未必会全心全意的帮助王爷争夺帝位,说不定还会因为王爷强行与她发什么关系而恨他,恼他,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安平是不建议这么做的。
想要一个人心甘情愿的为自己付出,那就要控制她的心,只要掌控了她的心,那很多事情都不必说她就会帮你做,帮你去争取,而且是发自内心的,要比强迫而来的结果好上很多,风九幽相较其她软弱的女子还是比较难控制的,最主要的是不知道她的七寸在那里,一时之间也不好拿捏。
沉思良久,尚君墨都没有开口说话,对于风九幽他是真的有些喜欢的,不管是在容貌上还是性格上都比较吸引他,特别是她身上弥漫的药香和淡淡的兰花的气味,每一次闻到都让人神往,恨不能将她拥在怀中好好疼爱。
经久的沉默让安平有些不安,他又说道:“此时不同往日,若是从前属下定不建议王爷铤而走险,可太子选妃在即,风大小姐如果真的成了太子妃,那对于太子来说将是如虎添翼,对王爷来说又多了一个劲敌,风青山的财富一直是皇上十分重视的,若风大小姐成了太子妃,就算为了掌握住风家的金玉楼,皇上也不会轻而易举的废太子,让王爷上位,所以,属下斗胆请王爷用此计,就算到最后风大小姐真的不肯嫁给王爷,那皇后也绝不会让太子迎娶一个被人睡过的女子。”
不得不说此计十分阴毒,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尚君墨得不到的情愿毁掉也不能给太子,而整个风家和风九幽又一次成为了牺牲品,权势争斗下的牺牲品。
尚君墨心中一怔,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好舍不得,眼前猛地出现风九幽悲痛欲绝的的眼神,心中不禁在想失去了清白的她到时会怎么样?会不会非常非常的恨自己?会不会很无助很无助?会不会像安平说的那样一脖子就吊死了,不,不,不,她自小就没有了母亲,一出生就身中剧毒,离开父亲离开家,一个人在雪山之巅一住就是十五年,她已经那么可怜了,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她,况且她就在前不久还救了自己的命,听父皇与当时的太医说,她累的都晕过去了。
越想越觉得难受,越想越觉得过分,心里十分的压抑,尚君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安平说:“此事事关重大,你先下去办事,把那些土匪解决了再说,也容我仔细想想。”
“是,王爷,此事宜早不宜迟,还妄王爷早下决断,以免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到时就难办了。”安平十分的了解尚君墨,知道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再逼也没有用,只有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决定了才好办,而他只需要静静的等待,等待着尚君墨看清楚自己的心,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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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下山的消息?你确定他不是收到了无忧郡主被刺杀的消息?”
心中一怔,青檀猛地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时间,尚君墨离开祈福大典的时间与风九幽被刺杀的时间,仔细推敲,暗自计算,青檀又道:“都主的意思是说尚君墨一早就接到了有人刺杀无忧郡主的消息,他匆匆离开为的就是能赶在其他皇子之前救下她,来个英雄救美,一举俘获无忧郡主的芳心。”
紫炎抬起头用极其赞赏的眼神看向她,夸赞道:“不愧是细心如发的青檀,我只不过是说了这么一句,你就想到了英雄救美俘获芳心,原本我心中还有些迟疑,不是很确定,听到你说尚君墨不但中了一箭,身上的衣服还被划了好几个口子才发现事情远远要比我想象中的复杂,你有没有注意到在随太子尚君浩到达刺杀的地方时,所有的人的表情都很惊讶?”
青檀点了点头,想起了先前众人眼中的惊讶之色,不过她并没有觉得异常,因为风九幽的身份在皇位之争中举足轻重,她被刺杀众人自是惊讶,特别是在禁卫军将整个白龙山给保护起来的前提下,更为诧异。
透过她的眼睛紫炎猜到了她的想法,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浅浅的抿了一口,又放下道:“无忧郡主在禁卫军把守的情况下还遭遇了刺杀,自是让人惊讶,可传说中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竟然在几个刺客的手上中了一箭,还险些衣不蔽体,这不是很好笑吗?特别是他还带了手下的情况下,若是传出去估计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站在门口的白芷与无水从他们开始说话起,就一直静静的听着,当听到此处时无水有些激动,直接冲了进来,脱口而出:“都主说的不错,当时我还问了隐在暗处一直观察的小火,他说那一箭在当时的情况下尚君墨是完全可以避开的,可他硬是没躲。”
白芷怕紫炎会怪罪,紧跟着就走了进来,行礼道:“奴婢没有拦住无水,还请都主责罚!”
“无妨,起来吧!”紫炎并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白芷起身,白芷生气的瞪了一眼无水又默默的退了出去,几国使者分别住在了半月山庄中的东南西北四个院子里,即使中间隔的有些远,还是担心会有人偷听,所以,白芷在退出去以后就把门关上了,然后静静的守在了门口。
青檀在听了无水的话以后面色有些凝重,沉吟片刻道:“如果按照无水所说尚君墨完全可以躲开那支箭,可硬是没有躲开,那就说明他是故意受伤的,杀手在半山腰刺杀无忧郡主,前有杀手,后无援军,千钧一发时刻尚君墨犹如战神从天而降将无忧郡主救下,不小心受了伤,无忧郡主是女子,女子一般在这个时候都会万分感动,然后芳心大动以身相许。”
说到这,青檀才真正的将刺杀事件给捋清楚,本以为尚君墨在白龙寺期间一直没有去找风九幽,也并未听到二人有什么交集,原想着他是无意于风九幽,没想到是在这儿等着表现呢。
“等等,等等,这不是戏文里经常唱的故事吗?什么富家小姐遭遇流氓无赖调戏,一公子从天而降似神人一般暴打小流氓,后来二人喜结连理,恩爱永远。”无水最大的爱好就是听戏,戏文里的男主角经常会用这种方式获得女主角的爱,所以,他记忆深刻。
青檀微微一笑道:“方法确实是有些老套,不过却是很好用呢,你看就像林丞相和他的夫人一样,当年不也是因为英雄救美而喜结连理的吗,还有今日,若不是三皇子陌离从旁插了一脚,说不定尚君墨就得手了呢。”
紫炎洁白如玉的手指一直在杯子的边沿来回的摩挲,眉锋挑起似有不悦,青檀察觉到了这一变化,脸上一僵立时没了笑意,拱手弯腰恭敬的说道:“奴婢失言请都主责罚!”
无水性子急不代表不懂察言观色,一看主子变了脸色迅速弯腰行礼,紫炎抬头扫了二人一眼,不轻不重不缓不急的说道:“雪貂已经认主,圣灵玉也已经显示清灵弦被解封,相信风九幽就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昌隆内斗日益激烈,甚至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风家与风九幽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皇位之争自古惨烈,谁也保不准风家能否安然度过,北国千年危机将至,若不能将圣女迎回清灵殿,那北国将会发生什么应该无需我再说了吧。”
纵然灭族之灾已经过去了千年,史书上所记载的惨状依旧历历在目,紫炎没有忘记,无水和青檀更没有忘记,北国千千万万的子民更是不敢忘记。
房间的空气一下降至冰点,气氛也愈发的沉重,青檀郑重其事的说道:“请都主放心,就算是明抢奴婢也会将圣女带回北国,带回清灵殿中,绝不会让千年前的灾难重新降临在北国的子民身上。”
无水亦跟着附和道:“青檀所说皆是我心中所想,请都主不要过于担心,清灵圣女心系北国之都,就算过了千年依旧如此,请都主放心!”
紫炎何尝不想放心,可千年危机将至,就算按照他们所说的那样将风九幽明抢回国,可她要是不愿意拯救北国之都,就算回到了清灵殿中又能怎么样呢。
“嗯,无忧郡主被人刺杀北国应当关心,青檀,无水,现命你们二人代表北国之都带上礼物前去探望无忧郡主,以确定风九幽清灵圣女的的身份,另外,暗中仔细观察地形及风府的护卫及暗卫,晚上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无忧郡主。”越想越觉得情况紧急,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既然明面上见不到风九幽,那就夜访,他相信只要见到了风九幽,他就有办法让她跟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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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水和青檀二人立即恭敬的回答道:“是,都主!”
话落,二人躬身退了出去,白芷听到动静立即从外面把门打开了。
下午,酉时刚至,夕阳西下正是黄昏时分,风九幽热的口干舌燥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摸了摸满是汗水的额头,她觉得头好重好重,就好像是里面放了铅块一样,本想起身走到桌子前喝水,那想到试了几次连头都抬不起来,仿佛后脑勺长在了枕头上一样。
渴的喉咙冒烟,风九幽很不舒服的揉了揉嗓子,轻轻的叫了一句:“红拂!”
往常风九幽睡了以后红拂就会待在外间,可今天出了很多事,她安排好了君梓玉以后就去照顾父亲了,而绿衣因为青衣重伤也走不开,所以,风九幽连喊了三声都没有人出现。
见一直无人回应,风九幽伸手撩开了床幔,房间里静悄悄的一片针落有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显的有些昏暗和迷离,想着红拂等人可能是有事走开了,风九幽就又开始尝试着自己用力坐起来,放水的小桌子离床只有几步远,只要站起来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走过去。
先将双腿慢慢移动到床下,尝试着侧身坐起来,本以为会比直接坐起要容易,那承想胳膊才开始用力,一下子整个人就扑了出去,直接栽倒在地与放在桌子旁边的椅子来了个亲密接触。
“啊,好痛!”风九幽捂住撞到的地方贴地痛呼,轻飘飘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变的有些清醒。
头顶撞倒椅子,椅子又撞到了桌子的腿发出声音,紧闭的房门立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只见婉儿手端一碗参汤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躺在地上她大吃一惊,几步跑上前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扶起风九幽惊慌失措的道:“郡主,你怎么了?你怎么睡到地上了?”
风九幽渴的要命,根本没有多余的口水来回答她的问题,晕乎乎的靠在她怀里说:“水……水……”
“水,哦,哦,水在这儿,水在这儿!”蹲在地上勾不到水,婉儿只有将端来的参汤送到了她的唇边,风九幽十分需要水来滋润干渴的喉咙,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口就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似牛饮,喝的太快又太急,没喝几口风九幽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婉儿迅速拿开碗拍了拍她的后背说:“郡主慢点,慢点喝。”
风九幽大口大口的喘息,平复了胸腔的不适后她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婉儿又将碗送到了她的唇边,这一次她没有再着急,而是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温热的参汤似久旱的甘霖将她的喉咙滋润,直到将碗中的最后一滴参汤喝尽,风九幽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婉儿将空空的碗放在地上,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给她擦了擦唇角,轻声问道:“郡主,好些了吗?可还要喝水?”
风九幽无力的睁开眼睛看向婉儿说:“不要了,怎么就你一个人,红拂和绿衣呢?”
“回郡主的话,红姐姐去照顾她的父亲了,绿衣在隔壁房间照顾青衣,郡主要见她们吗?需不需要奴婢现在就去唤她们过来?”婉儿自从来到风九幽的身边,就一直被安排在外间伺候,明着是说不需要那么多人近前伺候,其实她自己心里非常清楚风九幽不相信她,而红拂等人也一直防着她。
这也不能怪风九幽,谁叫她是太子府过来的人呢。
提起梅青和青衣的伤势,风九幽担心的问道:“不用,梅侍卫和青衣的伤怎么样?可知道大夫是怎么说的?”
说话间,风九幽伸出双手拉住了桌子的边缘欲要站起来,婉儿会意马上拉起她的一条胳膊置于肩头之上:“地上凉,奴婢先扶郡主到床上去躺着。”
风九幽真的非常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婉儿扶着自己过去。
幸好风九幽不是那种珠圆玉润的女子,要不然婉儿一个人定是扶不住她的,一步步的挪至床边,婉儿扶着她坐了下来,伸手拉过两三个软枕聚拢在一起置于她的背后,让她靠在上面,然后又抬起她的双腿放到床上,恭敬的回答道:“梅侍卫那边奴婢没过去不是太清楚,青衣这边大夫说了只是外伤,并未伤及内脏,只需按时喝药安心静养就是,不过,青衣姐姐在山上摔伤了腿,一时半分恐怕下不了床走不了路了。”
风九幽仰头靠在软枕上,觉得走了几步路连生命都要耗尽了,闭着眼睛喘息了一会儿,风九幽开口道:“你去把曹管家叫来,我有事要吩咐。”
婉儿看她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湿了,就提议道:“大夫说郡主的身子不能受凉,不如奴婢给郡主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再去找曹管家吧。”
洗澡时连红拂都要在门外伺候的风九幽,那可能让婉儿给她换衣服呢,一口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换,你出去叫曹管家来吧。”
“是,郡主,那奴婢就把衣服拿过来放床边了,一会儿您要是无力换就等奴婢过来再帮您换吧。”婉儿知道风九幽的性子,也不敢忤逆违抗她,走到柜子前取出肚兜和一件白底红花的衣服放到了床边,俯身行礼后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随着关门的声音落下,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安静,风九幽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解身上的带子,还好穿的是最简单的里衣,要是裙子什么的她还真是不知道要从何脱起了。
一根又一根的带子在腋下解开后,风九幽费力的坐直身体将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撩起,置于胸前,然后将上衣褪去,衣服被汗水打湿后有些黏黏的贴在皮肤上,风九幽扭动了几下身体依然没有脱掉,正准备休息一下再来继续脱,那想到紧闭的门一下子又被人打开了。
以为是婉儿又回来了,风九幽并没有很惊慌,无力的靠在软枕上面朝床的里面,虚脱的说:“婉儿,帮我拉一下袖子,脱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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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是婢女,身不由己的婢女,即使主子宽和待下那也不能坏了规矩,失了本份,忘了自己是谁。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绿衣赶紧说道:“是,云姨,奴婢这就过去。”
语毕,绿衣俯身行礼退了出去,路过婉儿身旁时她轻声的道:“拜托了!”
婉儿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青衣姐姐的。”
绿衣怕曹碧云生气不敢再多言,朝婉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便出了门。
怕婉儿照顾不好青衣,曹碧云临走时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就出门去寻自己的女儿红拂了。
对于青衣曹碧云可能不忍心斥责,但对一向要求很严格的女儿她却是一点放过的意思也没有。
风九幽是主,她们是仆,主子安好仆人才无忧,更何况,现在的风九幽对她们而言已经不单单只是主子那么简单了,所以,在找到红拂以后,曹碧云狠狠的责骂了她。
其实,红拂并不是故意要走开的,她只是太担心父亲梅青了,想着风九幽在睡觉,一时半刻的醒不来,自己就去看一眼父亲马上回来,那想到不知不觉间就待到了黄昏时分,所以,即使被骂的狗血淋头她也不敢吭一声,因为她确实错了,确实没有尽到一个奴婢的本分。
半个时辰后,风九幽在青衣的帮助下洗了澡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为了不再汗流浃背她在泡澡的时候特意加了几味药进去,泡了之后感觉好多了,虽然身上依旧热热的却不再出汗了。
主子,药不烫了,现在喝吗?”绿衣摸了摸碗的温度禀报道。
风九幽浑身软绵绵的靠在软枕上说:“嗯,你再把妆台上那个红色的药盒子拿过来给我。”
是!”绿衣轻声应道,然后端起药碗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轻轻的将她扶起,把药送到她的唇边说:“药有些苦,主子忍一忍。”
自己亲手开的药怎么会不知道苦呢,风九幽伸手接过药碗说:“嗯,我自己来就行,你去把那个药盒子拿过来吧。”
绿衣点头答应,松开端着药碗的手就走到了妆台前,风九幽看着黑漆漆的汤药,眉头皱的不能再皱,她上一世最讨厌喝药,这一世依旧如此。
怕自己会像先前那样把药吐出来,风九幽捏着鼻子仰头喝了下去,苦味从舌尖开始蔓延,经喉咙入肠胃,再由肠胃入心肺,她以为心苦的已经麻木,那想到药一入口还是苦不堪言,苦的舌尖打颤。
一口气把碗中的药尽数喝完,风九幽放下了手中的碗,胃中翻滚,喉间涌动,感觉又要吐出来,她仰起头拼命忍住,还有明天一天就是太子选妃的日子了,如果再不把药吃进去,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应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不能再吐出来,死也要咽下去。
绿衣看她忍的十分辛苦,连忙端起一碟准备好的蜜饯送到她面前说:“主子,吃颗蜜饯压一压吧。”
风九幽摇了摇头,刚准备说自己不要,喝下去的药就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再也忍不住张口就吐了出来,哇的一声药花四溅,她俯下身趴在床边狂吐了起来。
一天了,风九幽还是早上的时候用了些饭,胃里空空如也早已吐无可吐,难受的不行,将喝下去的药全部吐出以后还不算完,她又接着干呕了起来,到最后吐的连黄色的胆汁都出来了。
吐的上气不接下气,风九幽觉得自己要死了,喝水漱了漱口,她无力的躺在床上,绿衣心疼的不行,拿起白色的锦帕一边给她擦拭嘴角的水渍一边道:“主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奴婢去找云姨来,让她进宫去请太医吧。”
“不……不用,我……”话未说完风九幽又干呕了起来,绿衣吓的不行,连忙拍打她的背部。
端饭回来的红拂一进门口就看到风九幽在呕吐,吓的心惊肉跳,连手中端着的托盘都来不及放下,就跑到了她的身边,脱口而出:“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吐的这么厉害?”
绿衣起身接过她手中的托盘,站到一边给她让出位子,惊慌失措的道:“我也不知道,小姐喝了药以后就开始吐,把喝进去的药全吐了不说,就连之前喝的水也吐出来了。”
红拂上前在风九幽身边坐下,双手扶住她的肩膀,不停的来回帮她揉后背,一边揉一边说:“小姐,求您让太医来看看吧,您这个样子奴婢真的是要急死了。”
说着说着,红拂的声音变了,看到风九幽一副快要死的样子,她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风九幽虚脱的靠在软枕上,极其疲惫的指了指绿衣先前拿过来的红盒子,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不要哭,我没事,你忘记我师父是谁了吗,把那盒子打开,蓝色的瓶子两粒,绿色的瓶子三粒,白色的瓶子一粒。”
“奴婢没有忘,奴婢是怕……”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红拂一边按照她的要求倒药出来,一边泪流不止。
太过疲惫风九幽闭上了眼睛,挤出一丝微笑道:“不用怕,你家小姐暂时还死不了,别担心。”
大仇未报她怎甘死去,还未让尚君墨和风芊芊付出生不如死的代价,她怎么能死去呢,不能,绝不能。
“小姐,呜呜……”本是想让她们放心的话,听在绿衣和红拂耳朵里却变了味道,想起风九幽一直缠绵病榻,没有过过一天的舒坦日子,二人的心里就更加的难受了。
眼泪越流越多,绿衣也跟着小声的哭了起来,风九幽有些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她们说:“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我这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好了,别哭了,把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以后出嫁都没人敢要了。”
沉重的氛围因为她的话而冲淡了一些,红拂擦了擦眼泪说:“没人要正好,奴婢伺候小姐一辈子。”
风九幽的心暖暖的,虽然上一世和这一世她都无幸得到父亲的疼爱,但好在还有她们陪着自己,特别是若兰生死不弃,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淡然一笑:“好,一辈子不嫁人,都跟着我,以后啊,你们要是碰见了喜欢的人,可别来求着我成全你们。”
红拂看她说话十分吃力笑而不语,转而起身端过一杯水,将刚刚倒出来的药送到她面前说:“小姐吃药吧,今天我娘做了小姐爱吃的千丝银卷和百合莲子红枣粥,小姐吃完药喝点,胃会舒服些。”
无力将手抬起,风九幽张开了嘴,红拂将两粒药放进去便将水送到了她的唇边,喝口水微微仰起头吞下,恐她再会像喝汤药一样呕吐不止,红拂等了一会儿才再喂她剩下的药,第二次第二次都没有吐,那想到在吃最后一粒药的时候风九幽又恶心了起来,胃猛的收缩不止,好像是有千百只手在里面抓挠一样,风九幽用手捂住胃部,趴在床边呕的天昏地暗。
红拂看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再也坐不住了,将手中端着的水塞到绿衣手中着急的说道:“绿衣,你在这儿守着小姐,我去找我娘来。”
绿衣还未来得及回答,关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抹白影从二人面前划过,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陌离就在床边坐下将风九幽揽入了怀中,伸手抵在她的后背,为她输送内力以缓解呕吐带来的痛苦,风九幽全身上下再无一丝力气,恍若没有骨头似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陌离心疼的看着她,将手中拿着的香囊放到了她的鼻尖,嘴角贴着她的额头,柔声说道:“九儿,深呼吸,闻一下这个会舒服点。”
风九幽吐的恍恍惚惚,整个人都感觉是飘在云间的,听到陌离温柔的声音她照做了,一股清凉的气味从鼻腔瞬间入了口腔进了心肺,恶心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舒服的感觉慢慢席卷全身,滚烫的身体因为内力的进入而渐渐的下降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热。
过了一会儿,未再见她呕吐陌离提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天知道,在得知风九幽呕吐不止时他有多么的担心,感觉比听到自己的母妃病了还要着急,匆匆忙忙的将香囊里的药草找齐,他一刻也没有停的就跑了过来,还好,香囊里的药草有用,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香囊里的药草属于清寒之物,怕她闻久了伤身,陌离在过了一会儿后就把香囊拿开了,伸手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接过红拂递来的锦帕为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中满是疼惜之情,极其温柔的说道:“九儿,好些了吗?”
香囊中散发出的气味让风九幽的脑子清醒了一些,睁开有些迷蒙的双眸,轻声应道:“嗯!”
“那就好!”陌离并没有因为她舒服了一些而停止输送内力,反而将她抱的更紧输送更多的内力给她,想着只要她能好过一些,自己耗费些内力又算什么呢。
内力对于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就像是普通人身上的阳气,没有了阳气人就会虚弱,会疲惫,会没有力气,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而习武之人随着内力的消耗,不但会功力大减,就是体力也不如先前。
想着时间久了陌离会撑不住,红拂开了口:“王爷,府中有内力……”
不用听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直接打断道:“不用,九儿身子弱,输多了内力她受不住,我让府中的厨子做了些吃的,你出去看一看凌月来了没有?”
太过担心风九幽他心急如焚,嫌凌月速度太慢,他直接把凌月给远远的抛在了后面,自己一个人先来了,还好是先来了,要不然风九幽吐的时间更久。
红拂看他收了手,恭敬的行礼道:“是,王爷!”
话落,她转身走了出去,绿衣把药盒子什么的都一一收好,放回原位,然后告诉陌离要去重新熬药,端起风九幽吐出来的汤药就走了出去。
二人独处陌离心中不胜欢喜,听到关门声响起,他伸手将风九幽散落的长发拢于耳后,情意绵绵的道:“九儿,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要,好累,我想睡觉!”由于身体不适,风九幽一直没有睡好,现在刚刚舒服一些困意就席卷全身,眼皮沉重的合上,给人一种分分钟钟睡过去的感觉。
风九幽的额头贴着陌离的耳朵,唇瓣在他的颈间,一开口说话温热的气息全部涌向他的皮肤,痒痒的感觉刹那之间似电流一样涌遍全身,四肢百劾都暖暖的。
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将她抱紧了几分,柔情似水的诱哄道:“我知道你困了,可你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刚刚又全部吐了出来,胃空空的睡觉会更加不舒服,不如这样好不好,你吃一点点的东西,一点点就好,然后再睡觉好不好?”
风九幽不想说话直接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愿意,陌离看着她如孩子般的睡颜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若是平常时候她不吃也就罢了,可她现在吐的脾胃已经虚弱,如果再不进食,后面很有可能会吐的更加厉害。
纵然心中十分不忍也不愿,陌离还是温柔的摇晃了她两下,以防她睡着了,不由自主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摸了摸她的手,用商量的口吻道:“那这样好不好,你先看一下我带来的饭菜,如果好吃呢就吃一点,如果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好不好?”
风九幽依旧不语,好似真的睡着了一样,陌离又摇晃了她两下依然没有半点动静,便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九儿,你再不醒来我可就吻你了哦。”
风九幽是真的不想吃东西,也真的很想睡觉,本想着不出声他就会放弃,那想到他竟然还像哄孩子一样的哄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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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红拂她们担心的眼神,风九幽很是无奈,睁开眼睛虚软无力的声音传出:“好吧,不过一会儿要是不好吃,你可不能反悔,也不能……”
即使二人的关系有了改变,风九幽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排斥他的靠近,风九幽还是无法直言那两个字,感觉怪怪的,莫名的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又很尴尬。
看到她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样子,陌离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忽然间很想逗一逗她,便道:“不能什么?”
苍白的脸染上一抹红晕有些害羞,知道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索性不理他了,没有力气离开他的怀抱,只能将整张脸都埋到他的胸前,不闻不见,不语不言。
难得看到她娇羞的一面,陌离极为喜悦,找到了让她听话的方法,心中更是喜不自胜,宠溺的摸了摸她的长发,笑着说道:“原来九儿也有害怕的时候呢。”
心中一怔,风九幽苦涩一笑,不应该说自己是有害怕的时候,而是说自己从来就没有不害怕的时候,特别是对陌离,更是从来都是害怕的,害怕他爱上自己,害怕他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更害怕历史会重演,他又会为自己而死。
陌离,你可知道我有多么的害怕,多么的惊慌,多么的无助,多么的想一直在你怀里,我多想告诉你,告诉你我爱你,可是,真的,真的不可以,陌离,对不起!对不起!
红拂出门等了一会儿,凌月就提着食盒进了院子,简单的打过招呼他便将东西交给了红拂,想趁着自家主子这会儿好些看能不能吃点东西,红拂接过食盒就进了房间,轻声叩门,恭敬的禀报道:“启禀王爷,凌月到了!”
陌离闻声望去,随即收回视线,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打趣道:“脖子不累么,头再低下去可就到床下面了哦。”
“你才到床下面呢。”风九幽低声嘟囔了一句,感觉丹田之处有了内力之后,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伸手推开他离开他的怀抱,径自侧身躺了下来。
站在门外的红拂迟迟未听到动静,以为里面的人没有听到,便又提高声音道:“启禀王爷,凌月到了,食盒是否现在送进来?”
二人独处让风九幽很不自在,也很讨厌在他面前手足无措的自己,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调整情绪后淡淡的道:“进来!”
应声推门而入,红拂提着食盒来到了二人面前,看到风九幽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吓人了,关心的说道:“小姐,你怎么样?还想吐吗?”
风九幽微微一笑道:“没事了,我好多了,你没有告诉云姨吧?”
红拂摇了摇头说:“没有,风芊芊回来了,前院现在正闹着呢,听说太子殿下也来了,老爷气的不行,我娘他们正在前院忙活呢。”
结果在意料之中风九幽并不感到奇怪,像风芊芊那样贪慕虚荣的的女人怎么舍得离开风府与人私奔呢,只是太子这个时候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帮自己查刺杀之事吗?难不成半夜将风芊芊拐走的人是他?
提起太子陌离就想到先前风九幽在白龙山说以身相许的事,心有不悦笑意尽失,清凉如水的声音传出:“你家主子病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以后不用再禀报,摆饭吧。”
心中一震,红拂偷偷的瞄了一眼陌离,看他脸色阴沉如雨不敢再言,恭敬的说道:“是,王爷!”
言罢,连忙提着食盒走到了桌子前,一层层打开将里面的食物端了出来。
知道他为什么生气,风九幽忽然有些想笑,其实,在白龙山上她根本就不是要跟太子说以身相许,而是想说以重礼感谢,那想到话没有说完他就点了自己的穴道。
陌离起身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椅子前把她放下说:“看看可还喜欢,如果喜欢明日我再命人做了别的送过来。”
风九幽一眼望去,只见桌子上摆着三菜一粥以及一碟藕粉桂花糕和一碟咸菜,三菜乃是清蒸鲈鱼、干煸三丝、还有一道翠绿的小青菜,绿油油水灵灵的躺在盘子之中,好像是刚刚从地里拿回来的一样,色香味俱全,完全不输给玉食斋的大厨。
陌离亲手执勺给她盛了一碗白粥,放在她的面前说:“白粥无味却最是能滋润胃,你出了那么多汗又把喝下去的水给吐了出来,配些咸菜是最好不过的了,温度刚好,快吃吧。”
说话间,他又拿起勺子送到了风九幽的手里。
阵阵食物的香气冲进鼻腔勾起了风九幽的食欲,她接过勺子就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三丝虽然是干煸的,却并无油腻之感,反倒是有种清爽利落的感觉,鱼肉鲜美滑嫩让人回味无穷,小小的青菜更是美味到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不得不说做这些菜的人手艺很好,完全顾虑到了她现在的情况。
看她一口接一口的吃下去,陌离很是开心,将碗里剔除刺的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问道:“还喜欢吗?”
风九幽咽下口中的白粥,点了点头说:“嗯,味道不错,这是你府里的厨子做的吗?”
陌离笑而不答,夹了点咸菜放到了她的碗里,轻挑眉头有些得意:“想知道吗?”
“嗯!”已经被美食俘虏的风九幽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眼中的狡洁。
伸手将曹碧云做的千丝卷端到自己面前,附在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不告诉你!”
风九幽顿时无语,不知道为什么越跟陌离相处越发现他像个孩子,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其实住着一颗小孩的心,调皮、简单、快乐,偶尔还会像现在这样恶作剧,喜就是喜,怒就是怒,悲就是悲,似乎这一世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不加掩饰,不像上一世是位谦谦公子。
红拂将饭菜摆好以后并未离去,而是一直站在旁边伺候,看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三皇子,尊贵的贤王爷竟然一点点的将鱼肉中的刺挑出来,她惊的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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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红拂惊的是一楞一楞的,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三言两语他们就打了起来,感受到风九幽冰冷的目光她瞬间回了神,惊慌失措的跑到她身边,叫了一句:“小姐!”
“送客!”抓住她的胳膊站了起来,风九幽看也不看陌离一眼就转过了身,背对于他。
红拂不敢违抗命令,便为难的看着陌离道:“奴婢斗胆,请王爷离开!”
陌离痴痴的看着风九幽的后背,一字一句的道:“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
解释亦是承诺,不管风九幽相信与否,陌离都觉得应该告诉她,让她知道自始至终自己与沐青柠都没有任何关系。
“是与不是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陌离,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先前的一切不过是烧糊涂了看错了人,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也不愿意跟你扯上任何关系。”决绝而冰冷的话语让风九幽快要不能呼吸,她不想说的,一直都不想说的,可现在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转身离开的脚突然停住,猛的回头看向她,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烧糊涂了?”
听到他颤抖的声音风九幽的心里更加难受,不愿再纠缠下去,想要来个彻彻底底的了断,深深的呼吸后回头与他直视,郑重其事的说:“是,烧糊涂了,所以,请你……”
语未完,陌离就如一阵狂风一样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快如闪电般移动,抓住她的双肩冷若冰霜的道:“你-说-的-是-真-的?”
近在咫尺的脸给了风九幽很大的压力,快要被他捏碎的骨头让她更加的疼,右手紧紧的握住左手,强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硬挺着逼自己与他直视:“是,是我烧糊涂了才会把你误当成了别人,所以,请你赶快忘记,马上离开!”
陌离平生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怒从心起,冷冷一笑:“别人,呵呵,是谁?太子还是尚君墨?又或者是外面那个君梓玉,风九幽,你把我当什么?我在你心里又是什么?”
是什么?是这世上对于我来说最最最重要的人,陌离,不要逼我,不要逼我说出更残忍的话,我不想,也不愿!
眼中似有泪意,风九幽不屑的大笑出声,趁着抬头之际将泪水又逼了回去,一步步向前走逼的陌离一步步往后退,眼波流转,眸中带笑:“你唤我表妹,我自当你是表哥,几国使者齐聚,后天一早又是选妃大典,相信京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三表哥处理,九儿就不远送了。”
语毕,风九幽伸手拿开了他的手,扭头看向一边的红拂吩咐道:“天黑了,让孟叔好生送王爷出去!”
“是,小姐!”红拂本能的应声回答,整个脑袋都处于卡壳中,她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陌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风九幽的眼睛上,根本未发现自己的脚已经站到了门外面,直到敞开的门在他面前哐当一声关上,他才如梦初醒,抬手欲要推门,可刚刚抬起他又不知什么原因的放下了。
“主子,郡主……”凌月是想安慰自家主子的,可谁知,刚开口陌离就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转身抬步冷声道:“入宫!”
“是,主子!”凌月朝红拂摆了摆手就连忙跟了上去,不过片刻,主仆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颤抖的双手快速的将门反锁,直到听不见他的脚步声,风九幽紧张的身心才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再也撑不住,无力的瘫软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个不停,心如刀绞痛的快要不能呼吸,抑制不住的哭声冲破喉咙响了起来,不想让人听到,也不想让人知道,风九幽连忙捂住了嘴,闭上眼睛默默流泪,发泄着心中的痛苦和伤心。
即使陌离不用人送,红拂还是跟着他出了院子,未看到孟五她就跟到了大门口,直到亲眼看着陌离乘车离开,她才反转身向落雨轩走去。
无水和青檀奉紫炎之命来到风府看望风九幽,那想到被迎进偏厅之后就再也没有人理会过他们,等啊等,等啊等,二人一直从傍晚时分等到了天黑透,见偏亭之中连伺候的丫鬟也不见了,二人就拿着礼物在风府里光明正大的溜达了起来,东张西望,左瞧右看,表面上是在欣赏风府的美景,暗地里却是在观察风府的护卫及暗卫。
“青檀,你的消息可靠吗?确定她住的院子就在这边吗?”无水小声的说道,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想着幸好现在天黑透了,要不然都主吩咐的任务指定完成不了了,风府光一个院子都这么大,别说是悄悄的走一遍了,这就是光明正大的参观没人领着也能走晕啊。
青檀借着道路两旁的灯光左右看了看,想了一下说:“应该不会错,那人虽不是风府的仆人,却经常来府里送花,据他说风家大小姐是住在兰苑旁边的落雨轩,兰苑刚刚我们已经看到了,估计再往前走一点就是了。”
无水点了点头说:“嗯,嗯,我听说乐平公主在世时特别的喜欢兰花,所以,她住的院子起名为兰苑,风家大小姐是她的亲生女儿,回府必然是要跟母亲住的近些,不过,青檀,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安静啊,好像有点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你没有听刚刚那两个路过的仆妇窃窃私语吗,风家的二小姐风芊芊昨天晚上被野男人给拐走了,今天晚上又突然回来了,风老爷子气的吐血,这会儿正在她住的院子里三堂会审呢。”青檀在紫炎身边是主管收集消息的,关于风芊芊夜半不见的事她早上在茶楼就听到了,不知是那个看风芊芊不顺眼的人,还特意让说书的编成了故事,含沙射影的在大街小巷里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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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快要走到落雨轩的门口时忽然听到了声音,提步上前仔细听辨,池塘边的柳树林边好有人说话,心中一惊脱口而出:“谁在那边?”
青檀立刻朝无水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一会儿见机行事,二人理了理衣衫并无不妥之处,慢慢的从池塘边的柳树下走了出来,红拂看他们二人的打扮似乎昨日里在哪儿见过,率先出声道:“你们是谁?为何这么晚了还在风府?”
风九幽的院子虽然不像兰苑那样是风府禁地,却也不是谁都能靠近的,特别是陌生人,红拂很是警惕。
上上下下的将红拂打量一一遍,青檀看她的穿着以及身上佩戴的首饰不像是普通的丫鬟,便微微一笑道:“这位姑娘你好,我二人乃是北国来的使者,奉我国都主之命前来看望无忧郡主,可不知府上今日是有事,还是怎么的,一位姑娘将我们二人带至偏亭以后就不见了,天色已黑,我二人还等着回去向都主复命,就想出来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那想到府中这样的大,不过转了几个弯我二人就迷路了,本想着路上碰见个人问一问或者带我们出去,那想到路上却没有见到一个人。”
红拂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北国人的穿着打扮,见二人都对的上号也没有怀疑,想到风芊芊那边闹的不可开交,母亲和府里的人定是都过去了,微微行礼抱歉的说道:“不知是北国使者,失礼之处还请二位见谅!”
青檀连忙回礼,微微一笑说:“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尊姓大名?可否带我二人去见无忧郡主?”
“唤我红拂即可,二位使者前来看望我家郡主,本不应该不见,可无奈郡主在白龙山上受了惊吓,一回来就高热不退病的下不了床,此时天色已晚,不如二位改日再来吧。”想到先前所发生的事以及风九幽冰冷的眼神,红拂现在根本不敢带他们过去,更何况风九幽是真的病的下不了床,估计就是进去通报了她也不会见,也没有力气见。
“改日?”青檀说话的同时看向了无水,无水立刻开口道:“在下无水,自幼开始学习医术,虽不敢说医术天下无双,却也是……”
说到这,不知从那儿冒出来的君梓玉突然蹦了出来,直接跑到无水面前,打断他的话:“无水,我不是让你们在那边等我的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害的我好找,咦,这不是红拂吗?你不在小九身边伺候,怎么跑出来了?”
红拂看他们像是认识似的就回答道:“郡主让我送贤王爷出去,刚刚从大门口回来,君公子与他们是相识的吗?”
君梓玉点了点头说:“嗯,这是我兄弟无水,这是他朋友青檀,哦,对了,小九怎么样?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似是怕无水知道他把事情搞砸了,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刻意的压低声音,靠近红拂的耳边。
风九幽不是生气了,而是非常非常的生气,不过,红拂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看着青檀二人说,客气的说道:“感谢二位使者的好意,宫中的太医已为郡主请脉看病,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安心静养就是,既然二位使者与君公子相识,那就由他送二位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话落,红拂转身抬步进了落雨轩。
追着她的身影无水看到了落雨轩三个字,眼前一亮,心中一怔,连忙拉了拉青檀的衣袖,指了指前面的牌匾轻声说:“青檀,你看,落雨轩!”
青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见到了落雨轩的牌匾,收回视线走到君梓玉身旁,客气的问道:“君公子,不知郡主可愿意见我们?”
原来,君梓玉之前兴冲冲的跑过去不是为了看风九幽,而是在风府遇见了自己的好朋友无水,一听说他想见风九幽,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让他见到,那想到一看到陌离二人就吵了起来,到最后,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将此事告诉风九幽就被赶了出来。
君梓玉不但十分的爱美,还很好面子,特别是被风九幽那样赶出来又觉得很丢脸,他直接打着哈哈说:“呃,那什么,小九不是不愿意见你们,而是她一直高烧不退,有点迷迷糊糊的,所以,今日怕是见不了你们了,要不这样,你们先回去,等明天小九好了一些,我就派人去通知你们,你们再过来见她。”
落雨轩近在咫尺,清灵圣女就在里面,作为北国之都圣法的无水怎么会轻易离开呢,一把拉开青檀,抱拳行礼道:“今日临走前兄弟我有向都主保证过,一定会亲手将这些上等的药材送到郡主手里,如果连人都没有见到就回去,兄弟我真不知该如何向都主交代了,还请梓玉兄看在往日的兄弟情分上帮我这一次,兄弟我感激不尽!”
一提到兄弟情分君梓就玉骑虎难下了,他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最是注重情义的,所以,就算刚刚在风府遇见无水得知他是北国之人时,也并未与他生分,一听到他是奉国主之命来拜见风九幽的,二话不说就进了落雨轩。
近些年,无水因为寻找转世的清灵圣女在各个国之间游走,那里有什么奇怪的传闻,那里又有什么奇怪的传说,那里又有什么奇异的人和事,他都会前往查看,以确认是不是北国之都转世的清灵圣女,而君梓玉就是他在昌隆时结识的,二人年纪相方兴趣相投,加上又很聊的来,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成为真正的好朋友。
江湖之人交朋友不同于官场和生意场上,讲的是前途、权势、礼仪,他们重的是情义,英雄重诺,千金难求,比着尔虞我诈,江湖上的朋友更为可靠,也不会轻易背叛。
见君梓玉迟迟不语,无水以为他是不愿意帮自己,连忙又说道:“梓玉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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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郡主放心,青檀必定会将郡主的谢意转告给都主!”虽然只是寥寥数语,相处也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但青檀就莫名的喜欢上了风九幽,觉得她跟外界传言的一点也不一样,不但长的美也十分的温柔谦和,与北国之都的史卷上记载的那些清灵圣女的性子相差无几。
曹碧云匆匆赶回来时正好遇见沏好茶正要端进去的绿衣,简单的问了一下房间里面的情况便理了理衣衫,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接过绿衣手中的托盘说:“厨房里有我早上做好的点心,你去端过来,我进去看看。”
绿衣点了点头道:“是,云姨,正好主子的药也熬好了,我一起端过来。”
“嗯,去吧!”话落,曹碧云端着茶水进了房间。
须臾,红拂看到母亲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接过托盘放置于桌子上,将上面的东西一一拿下来,曹碧云手执茶壶把水杯一一添满,然后送到了几人的手中。
风九幽脾胃虚弱早已不再饮茶,红拂倒了杯参茶送到了她的面前说:“小姐不舒服,喝杯参茶提提神吧。”
不待风九幽回答,无水就开了口,只听他说:“人参虽补却不宜多饮,特别是郡主身体极其虚弱,饮多了反而伤身,我这里有些清灵之露,虽对补养身体没有多大效果,却能提神养颜,还请郡主一试。”
先前看到清灵之草君梓玉就十分的好奇,再听到清灵之露更是诧异,站起身直接走到无水面前,拿过他手中的瓷瓶看了看,又打开闻了闻说:“有点雨后青草的味道,小九,你闻闻!”
说着,也不管风九幽是否愿意,他就直接把瓶子放到了风九幽的鼻子下面。
由于雪老对北国之都的清灵树很感兴趣,他在盗取了清灵果之后就开始进行研究,也从千机阁查到了许多消息,所以,关于清灵之露风九幽也是知道的。
清灵之露如其名,就是从清灵树的树叶上落下的来露水,露水本就是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汇集而成,更何况还吸收了清灵树上的灵气,比着普通的露水更显弥足珍贵。
轻轻的呼吸闻了闻,确实是一股雨后青草的味道,风九幽伸手推开看向无水道:“清灵之露虽不似清灵之草那样贵重,收集保存却也不易,我既已收了清灵之草,其有再收清灵之露的道理,无水使者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收回!”
知道风九幽身体的毒已经发作,无水的心里很是害怕,北国千年危机将至,好不容易找到的转世灵女如果死了,他无法想象北国之都的人民会怎么样,故,一听到风九幽推辞他马上就开口道:“郡主多虑了,清灵之露的收集和保存与一般的露水没有什么区别,并没想象中的难,而且也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还请郡主不要推辞,清灵之露虽不能补养身体,却能让郡主舒服很多,特别是在疼痛难忍的时候。”
“疼痛难忍?小九,你哪里疼吗?”君梓玉听的是一头雾水,以为她在白龙山上受了伤,疼痛难忍,不由自主的问道。
风九幽并未回答,而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无水,心里不禁在想无水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疼痛难忍,难不成他是看出了什么在试探自己吗?
即使寒毒还没有没作过,风九幽也曾听她的师娘绝音仙子说过,曾经有人寒毒入体,疼的受不了直接自尽而亡了,这也是为什么若兰说雪老夫妇在选择放风九幽入千年寒冰池中犹豫不决的原因。
其实,当时雪老老夫妇做选择的时候不但是犹豫不决,还为此差点打起来,绝音仙子怎么都不肯,还说如果以后要受噬骨之疼情愿风九幽现在就死了,雪老没有办法,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爆体而亡,到最后索性点了妻子的穴道,将风九幽放进了千年寒冰池中。
为了让她收下清灵之露,无水站了起来,行礼道:“先前郡主昏迷之时,我有帮郡主把过脉,郡主身体里的毒……”
心中警铃大作,隐藏的秘密马上就要被人说出,风九幽急了,后天就是太子选妃之日,如果人人都知她命不久矣,她还有什么筹码在这场皇位之争中呼风唤雨筹谋一切呢?
看到红拂端着参茶的手还没有收回去,她毫不犹豫的抬手一挥,啪的一声茶水四溅,红拂大惊失色,一下就想到了先前不经同意就放陌离入马车,还有收东西的事,噗通一声跪下道:“小姐息怒,事发突然,奴婢看小姐昏迷不醒,李大夫又未赶来……”
风九幽装作非常生气的瞪着红拂,大喝一声道:“放肆!”
别说是一国的郡主了,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姐病了也不会让一个陌生男子把脉,且还是北国使者,这不光关系到女子的名誉,还关系到政治上面的问题,当然了,风九幽并不是因为这个才发脾气的,她只是没有别的办法。
在大夫的眼里病人是不分男女的,风九幽自幼跟着师父学医早已不忌讳。
在坐之人皆是一愣,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大发雷霆,曹碧云是宫女,又极重礼仪,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她知道,所以,她没有开口为红拂求情,也未像女儿那样让风九幽息怒,垂首不语静默默承受。
“未经郡主同意就给郡主请脉,是在下的不对,与红拂姑娘无关,还请郡主息怒不要责罚于她。”无水连忙说道。
连续看到两次风九幽发火,君梓玉的心里发起了怵,不过,这事跟他也有关系,硬着头皮对风九幽道:“小九,你别生气,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太担心你才让无水给把的脉,无水医术了得,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都能治,你一直病着……”
说到这,君梓玉突然停住了,他恍然想起到现在无水也没有说风九幽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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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的扭头看向无水道:“无水,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呢,小九到底患的是不是风寒?”
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有那么一瞬间风九幽真想把君梓玉给扔出去,心下不由在想扶苏写信让他来保护自己时,真的有动过脑子吗?想到过他会这样吗?这确定是保护而不是添乱吗?
气愤的眼神看向君梓玉,风九幽冷若冰霜的质问道:“你这是在怀疑我师傅的授业能力和我的医术吗?”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雪老的医术天下无双人尽皆知,我怎么敢怀疑呢!”君梓玉连连摆手说道。
风九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无水和青檀道:“相信二位使者也知道我的祖母是当今的皇太后,她因为我母亲乐平公平早逝一直伤心至今,加上我回京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惹的她老人家寝食难安,贵体抱恙,我是大夫,自己的身体如何心中很是清楚,为了不让亲人担忧,朋友担心,还请二位使者不要将我的病情说出去,九幽感激不尽!”
听到朋友二字无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梓玉,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在问风九幽到底是不是风寒,原来,他也不知道风九幽命不久矣。
无水低头行礼,很是客气的说道:“这是自然,请郡主放心,我二人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风九幽心下稍安,微微一笑道:“师父授我医术时曾说过,医者最重医德,不管是宫中御医还是赤脚大夫,又或者是乡野郎中,都不会将病人的隐私泄露出去,虽不知无水使者师承何人,但我相信无水使者的医德,清灵之露我收下了,天色已晚,我就不留二位使者了,烦请回去转告贵都主,待我身子好些定当亲自登门致谢!”
实在没有精神在跟他们说下去,风九幽说完以后又扭头看向君梓玉说:“你既是二位使者的朋友,不如就由你送他们出府吧。”
见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的不好了,君梓玉想着出去问问无水,到底怎么回事,随即点头答应,然后走到无水二人面前说:“小九病着不能起床,我送你们出去吧!”
该办的事都已办完,该送的东西也已送出,二人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且逐客令以下他也不好再待下去,二人行礼告别,随后跟着君梓玉离开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风九幽松了一口气,疲惫的靠在锦被上,有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她闭上眼睛悠悠的说:“云姨,宫里是不是最近放了一批宫女出来?”
“是,三天前是适龄宫女们出宫的日子,奴婢先前看上了两个好的,昨天已经签了文书,如今已在府中当差。”曹碧云的心中咯噔一下,不由的在想风九幽为什么突然间问起了此事。
风九幽睁开眼睛侧身靠在锦被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曹碧云淡淡的说道:“府中账务繁多,又杂,加上郡主府那边的事还要你处理,实在是忙不过来,我想了一下红拂心细又谨慎,学东西也快,不如让她跟着你学习打理府中事物吧,一来可为你分忧,二来她也多学点东西,你看如何?”
随着形式的日益严峻,也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生命的一点点流失,风九幽真的再也不敢冒半分险,今天她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别人就轻易的知道了她辛苦隐藏的秘密,还近了她的身把了脉,那要是明天她像之前那样一昏睡就是两天,别人其不实想干嘛就干嘛。
还好今日来的是北国使者,要是宫里的太医又或者是尚君墨,那后果将会是什么?风九幽不敢想象,也不愿意想象,为了防止今日之事他日再重演,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风九幽抱着会伤害梅青夫妇的心做了让红拂离开的决定。
眼泪夺眶而出,红拂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姐,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姐,不要赶我……呜呜……”
如果是以往曹碧云也许会替女儿求情,但今日她真的是无脸开口,作为一个主子十分相信的仆人,没有能在主子失去意识后守护好主子,是女儿的错,也是她的错,是她分不清轻重,才会让人闯了进来,是她的错。
纵然心中十分不忍风九幽也没有再开口,更没有似从前一样安慰红拂,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曹碧云静等她的回答。
曹碧云看了一眼哭泣不止的女儿沉默良久,恭敬回答道:“是,郡主!”
一个姿势坐久了风九幽有些不舒服,侧身向里身心俱疲,重新闭上眼睛说:“我累了,你们下去吧,告诉绿衣不准任何人打扰。”
眼见事情已成定局,红拂崩溃了:“小姐,我……”
话还没有说完,曹碧云就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是,郡主!”
话落,她带着着哭泣的女儿离开了。
绿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见曹碧云冷着一张脸,立刻规规矩矩的站好,红拂抽抽噎噎的走出来,绿衣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是怎么回事,曹碧云就关上房门看着她道:“郡主身边不能离人,以后不管发生天大的事都不准离开郡主半步,还有,以后不管任何人求见都要禀报郡主,郡主不见打死也不准放进去,包括那个君公子。”
曹碧云一向都是和蔼悦色的,突然冷着脸说话绿衣有些害怕,怯怯的说:“是,云姨!”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可能有些重了,曹碧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嗯,你好好在这儿守着,那儿也不许去,要是郡主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门口的护卫让他们去办,另外,一会儿我会安排人过来守夜,晚上你多上点心。”
“是,云姨,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守着主子的。”绿衣保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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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尚君墨朝日影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一通耳语过后日影领命离开了,随后尚君墨让月影为自己换好衣服悄悄出了府,子时刚至,靖王府这边就进了十几个刺客,个个黑衣,黑巾遮面,手持刀剑武功高强,将一众护卫齐齐打伤不说,还掳走了受伤的靖王爷尚君墨。
月至中天,风府内除了院子里以及廊檐下的灯还亮着,每一个房间里几乎都是黑漆漆的一片,除了护卫以外大部分的人都已进入了梦乡,由于在望天涯受过时雪老总将风九幽关进黑漆漆的洞里,她自小就很怕黑,也很怕待在狭小的空间里,每到晚上睡觉时不管怎么样都会留盏灯,而风青山为了弥补十五年来对女儿的亏欠,将自己收藏的几颗最大的夜明珠全部放到了她的房间里,为的就是她晚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光亮。
绿衣怕房间里太亮她会睡不着,每到晚上都会把夜明珠用丝绸的轻纱给遮起来,光线透过轻纱更显柔和朦胧,人在这种环境下更容易入睡。
跟陌离说了那样的话,风九幽的心里很是难过,绿衣看她在床上辗转难眠就点上了安神香,本以为她这一觉要睡到天亮才会醒,那想到子时过半她就醒来了,迷迷糊糊的呓语出声:“热……好热……绿衣……绿衣……”
担心风九幽的病情晚上会加重,绿衣不敢回房间睡觉,合着衣服躺在外间的摇椅上打盹,正睡的香忽然听到风九幽的声音,她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就冲进了内室,奔跑的途中她快速的扯掉了盖在夜明珠上的轻纱,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立时亮了起来:“主子,我在,是不是要喝水?”
伸手拉开床幔挂在一旁的钩子上,扭头一看,只见风九幽满头大汗,头发、脸上、脖子里全是豆大的汗珠子,一滴滴的往下落,大吃一惊赶紧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双眉紧蹙心中紧张:“怎么会这么烫?主子,醒醒,醒醒!”
原来风九幽并没有醒来,刚刚说的不过是些梦话,太难受了才会如此。
昏昏沉沉间风九幽睁开了眼睛,看到绿衣有些恍惚的叫了一句:“绿衣!”
“是,主子,你身上好烫好烫,衣服也全部被汗湿了,是不是请李大夫过来看一看?”绿衣不敢擅做主张,只有询问于她。
风九幽摇了摇头,挣扎着坐了起来,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说:“水!”
绿衣连忙起身倒了一杯水过来,风九幽渴的不行,咕嘟咕嘟的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犹觉干渴,风九幽又要了第二杯、第三杯,全部喝完以后还是觉得十分燥热,她直接拿过水壶将水浇到了头上。
顺流而下,清凉的水打在皮肤上很是舒爽,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更加的热了,绿衣被她吓的不行,一把夺过水壶说:“主子,你这是干什么?”
被水浇过的脑袋似乎没有那么重了,人也清醒了许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些不正常,风九幽伸手拉开衣领摸了摸心脏处,似火滚烫,眉头紧锁心中诧异,不禁在怀疑自己身上的高热真的是风寒引起的吗?
片刻之后,她收回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同样滚烫,仿佛有团烈火在腹内熊熊燃烧,四肢百劾间全是莫名的躁动,心中更是渴望,大惊失色,她忽然想起了师父说过的一种药,男女之间有事不必动情可用药物。
如果是普通人中了这种药,服下解药或者与人欢好就可以了,但风九幽体内有烈火的热毒,这世间最强最烈似火的毒药,若将烈火之毒比作炸药,那这一点点的媚药就是火引子,一旦遇上立马就会爆炸,而雪老为了压制烈火之毒不惜引千年寒冰之毒进入风九幽的体内,一旦再爆发后果可想而知。
心中大骇,风九幽赶紧给自己把脉,不把不知道,一把脉风九幽要疯了,她高热不退真的不是因为风寒入体,而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她中了红莲。
红莲虽然不比烈火的热毒来的厉害,但也不比它差,且跟它一样霸道,不过它出自西岚一般人很难买的到,所以,价格相对而言也比较贵,这种药与普通的药不同,遇水则化且无色无味,可以焚香又可以入口,与烈火之毒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绿衣看她给自己把脉后一脸的惊慌之色,吓的不知所措,握住她的手着急的说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病情严重了?主子,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
风九幽这次是真的慌了,雪老不在,府里的药又不全,她又不能让人知道体内的毒发作了,烈火之毒一旦发作她必死无疑,怎么办?怎么办?所有的事情才做了一半,自己怎么能死呢?
不行,不行,自己不能死,最起码在这个时候不能死,风九幽,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师父说过只有冷静了才能想出最好的对策,最好的办法,风九幽,你要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想想尚君墨和风芊芊那对狗男女,想想死去的孩子,想想陌离,一定要冷静下来,必须要冷静下来。
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风九幽慌乱的闭上眼睛,一遍遍的心中对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深呼吸,再深呼吸,一直到呼气吐气来回了不下十几次,她燥乱的心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感觉风九幽的双手都在颤抖,绿衣更加的紧张了,不自觉的提高声音道:“主子,你是不是说不出话来?你别怕,也别紧张,奴婢现在就去叫人来,你等着,等着!”
说着,绿衣就站了起来,刚要转身就往外跑,风九幽就一把将她拉住了,睁开凤眸指着妆台上的锦盒着急的说:“我没事,你先别慌,妆台的后面有个暗格,暗格里有个香囊,你去把那个香囊帮我拿来。”
“好,好,奴婢这就去拿!”即使风九幽口中说着没事,绿衣还是感觉到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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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到妆台前将其挪开,一个有缝隙的砖露了出来,轻轻的将砖块掏出,一个暗格出现了,绿衣趴在地上朝里看,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伸手去拿,本以为会很浅很浅,没想到整只手伸进去才摸到风九幽口中所说的香囊。
身上燥热心中难安,风九幽发现自己的丹田之中竟又空空如也了,陌离传给她的内力莫名其妙的全部消失不见了,盘膝而坐,运功而起,恍然发现不但内力全无,就连身上的力气也没有了,整个人软绵绵的,就好像是吃了软筋散一样。
软筋散三个字刚刚浮上心头,风九幽情不自禁的紧张了起来,又二次把脉静心感受,果然,她不单单只是中了毒,还中了江湖中人惯用的十香软筋散。
是谁?是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给自己下了药和软筋散?屋外层层把守,就算先前房间中没有人守着,而自己就昏睡不醒,那陌生人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进来,自己更不可能中招了还毫无知觉,红莲只有在焚烧的情况下才能达到最强的效果,如果是在府中那孟五等人定会发现,他们没有发现那就说明不是在府中。
既然不是在府中,那会是在哪里呢?自己是在下了白龙山以后开始发热的,那会不会是在白龙寺里就已经中了毒?
对,白龙寺,早上醒来的时候自己似乎有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还特意问了红拂是什么东西,那时僧人们正在焚香念经,便以为是香火的味道,可如果是那时中了毒,红莲不可能现在才发作,难道还有别的什么毒?
还未想清楚,绿衣就回到了床前,太过着急她连妆台都未来得及推回去,就递上香囊道:“主子,香……香囊,香囊拿来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颤颤巍巍的接过香囊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粒紫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吞下,若兰说这是在她离开雪山之巅前,师父给的药,说是一旦烈火之毒压制不住就把这药吃下去,虽不知道能不能帮她逃过一劫,但吃了总比不吃的好,多少应该都能压制一些。
绿衣看她吃药立刻送上了水,风九幽仰头喝了一口,越发的觉得身上燥热没有力气,虚弱的道:“绿衣,你试着运功看能不能提气?”
“运功?哦,好!”即使不明白风九幽为什么要自己运功,绿衣还是照做了,气沉丹田,没有,再来,依旧没有,绿衣脸色大变:“主子,我……我……”
不用听风九幽就知道她也跟自己一样内力全无,扭头看向妆台处急忙道:“左别第二个盒子里有个绿色的瓶子,你倒出两粒吃下,然后从下到上第四个盒子里有早上放进去的百花粉,把它拿过来。”
没有了内力的绿衣隐隐约约间猜出了什么,一一照做,着急忙慌的找到绿色的瓷瓶倒出两粒药吞下,又将第四个盒子里的香粉送到了风九幽的手中,风九幽把几个装有百花粉的荷包全部拿出来,把盒子放到一边看着绿衣郑重其事的说:“绿衣,我中了毒,估计下毒之人一会儿就会出现,你刚刚吃的是解毒丹,功力马上就会恢复,桌子下面……”
“什么?你中了毒,小九,你中了什么毒?”一语未完,君梓玉就从门口冲了进来,脚下生风腾腾的跑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紧张的心因为君梓玉的出现而稍微的放松了一些,握紧手中的香粉,风九幽看着他,答非所问:“你来的正好,外面怎么样?是不是有人闯进了府?”
君梓玉顿时一楞,失声说道:“你怎么知道有人进了府?我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快说,来了多少人?功夫如何?是否认得?”想到君梓玉此时的身份,若是江湖上的杀手估计他都知道一二。
君梓玉伸手扯过贵妃榻上的披风将她整个人包了起来,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哑鬼刚刚隐在暗处去观察了一下,看他们的行为动作不像是江湖中人,也不是杀手,倒有些像军营里出来的人。”
一说到军营风九幽本能的想到了尚君墨,风眉紧锁:“军营里出来的人?确定吗?”
君梓玉点了点头说:“哑鬼在军营里呆过,绝不会看错,军营中人一般都很守规矩,不管是打仗还是干别的,只要不是一个人出去,都有一个指挥史,前进后退全部都要看他手势,凭这一点就绝对错不了。”
上一世,风九幽是为了尚君墨南征北讨的女将军,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呢,强压住心中的蠢蠢欲动,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的眉头直皱方清醒了一些:“可能看出他们的意图?”
君梓玉将所有的夜明珠重新拿丝绸盖上,低声道:“哑鬼出去转了一圈,除了落雨轩这边,所有院落里的人全部都用迷香迷晕了,不过,闯进府里的人并不只是一拨人,最少有三拨人,武功有高有低,参差不齐。”
“三拨?”风九幽的心里立时打起了鼓,一拨人她还能猜到有可能是尚君墨,可一下子竟然来了三拨人,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又意欲何为?
还未来得及回答,哑鬼冰冷而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只听他说:“到了!”
君梓玉一把将风九幽打横抱起,小声的道:“不要发出声音,刺客到了院子外,我们先离再说。”
“不行,我不能走,我的护卫都在外面,以他们的武功根本不是敌人的对手,你放我下来,我有办法对付他们。”上一世,梅青等人为了保护她死的那样惨烈,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再为自己牺牲了,更何况,这些人只是迷晕了各个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出手杀人,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是来找自己的,那目的没有达到之前他们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其牺牲护卫被人追的落荒而逃,不如将计就计送敌人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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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点了点头,急切的回答道:“知道,就在厨房后面的那个仓库里,上次我和云姨去库房拿东西时看到过。”
“走,我们过去!”风九幽扶着门框站了起来,一边轻轻的向房间里走,一边不停的变换冰块的位置。
君梓玉一看她往房间里走,急的脱口而出:“走错了,小九,这边,这……”
风九幽一回头看他,他猛然发现自己又说了话,赶紧捂住嘴往后退,生怕风九幽会一怒之下把舌头给他割了,指了指另一边,意思是应该从这边走。
绿衣连忙站起身扶住风九幽,轻声道:“主子,从这边走吧。”
风九幽摇了摇头说:“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我们此时出去等于自投罗网,桌子下面有个地道,我们从地道里绕过去。”
话落,风九幽又看向君梓玉说:“快点把桌子移开,我们下地道。”
君梓玉点头答应,靠着门框一脸戒备的看着风九幽,双手捂住露出的胸膛,然后一步一步的向门口移动,当一只脚刚刚踏到门内时,他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了房间。
看到他跑的比兔子还快,风九幽哭笑不得,这知道的是自己中了毒,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见了男人就扑上去的色魔呢。
绿衣也很是无语,觉得君梓玉做的有点过了,自家主子刚刚那是被红莲迷了心性,才扑上去撕了他的衣服,现在在冰块的刺激下清醒着呢,那可能还扑上去撕他的衣服啊,再说了,他是男人啊,就算真的被主子扑倒了也是他占便宜,怎么弄的跟一个被强了的女子一样,吓人。
其实,君梓玉也不想这样的,他也不是不愿意救风九幽,一切只因为他心中有了喜欢的人,他想为她守身如玉,所以,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防随时会失去理智的风九幽将他扑倒。
片刻后,君梓玉移开了桌子,风九幽在绿衣的搀扶下下了地道,地道挖的并不是很深,下了十几个台阶之后就到了底,眼见手中的冰块化的越来越小,风九幽恍然想起忘记带冰块,猛的抬头看向站在上面的君梓玉,压低声道:“带点冰块下来,快点!”
“哦,哦,好,马上,马上!”说着,君梓玉慌手慌脚的扯过一块不知道干嘛用的纱布,摊开铺在桌子上,本想挑几块大的冰块,那想到放冰的缸里只剩下化的拳头大小的冰块,随意的拿了几个,用布一裹就下了地道,为了不让人发现,他又慢慢的把移开的桌子拉回了原位。
为了照亮,绿衣带了一颗小的夜明珠在身上,地道口一关上,下面就变的黑漆漆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亮光,风九幽一边不停的把冰块置于额头、脸上、胳膊上、心口处来回的搓保持清醒,一边催促道:“快点,地道只能通到落雨轩的外面,我们必须趁乱跑出去。”
君梓玉一急直接从阶梯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将所有的冰块送到了风九幽的怀里,徒然一冷,风九幽冰的心脏都打颤了,还未反应过来,君梓玉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绿衣,前面带路,我们走!”
话音未落,脚步就已迈开,君梓玉脚下生风似的跑了起来,绿衣紧跑了几步,在前头带路。
风九幽伸手提起装了一布兜的冰块,轻声问道:“你不是恨不得躲到八百里以外吗?这会儿子怎么又把我抱了起来?”
“没有的事,我刚刚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反应有点大,像你这么清冷高贵的人,那可能看上我啊,所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那什么,忘了吧!”打死君梓玉也不敢说是给了她一兜子冰块,才敢抱她的。
风九幽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未再言语,冰块也只能让她短时间内的保持清醒,红莲的毒与普通的媚药不一样,它是有低到高发作的,就像君梓玉所说的那样越压制,反弹就越厉害,现在自己用冰块降温,一会儿没有了冰块将会发作的更厉害。
陌离被风九幽气走以后就心绪难安,入宫向皇帝回禀了一些事情,他就到了礼部,太子选妃就在后日一早,礼部这边的准备工作已经到了收尾阶段,观看了那天要表演的歌舞,陌离直到深夜时分才出了礼部。
凌月昨天就一宿未睡陪着陌离站了一个晚上,到了这个时候早已哈欠连连,陌离心烦意乱,出了礼部大门就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
张开的嘴瞬间停住,凌月追上去担心的说:“那怎么行,郡主才在白龙山遇刺,京城现在说不定已经有刺客混入,已是子时,主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脑子嗡嗡作响,陌离一点耐心也没有了,厉声道:“让你回去就回去,那来这么多的废话,回去!”
凌月不敢再言,恭敬的说道:“是,主子!”
陌离未语继续向前走,夜凉如水,清风习习,整个昌隆京城都被黑夜包裹,黑色的天空像块大的绒布铺满每一个角落,繁星点点像镶嵌在上面的钻石,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弯月如钩,似他落寞的心弦缺了一半。
子时过半,家家户户的灯都已经灭了,街道上静悄悄的,一片寂寞与孤独,本想清清净净的走一走,让烦乱的心平静下来,那想到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风府的大门口。
已是深夜十分,她睡了吗?身体好些了吗?高热退了吗?还会不舒服吗?还是说她像自己一样即使躺在床上也难受的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出现,陌离就苦涩的笑了出来,她怎么会难以入眠呢,她怎么会难受呢,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也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甚至她还说从今往后都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她说的那样决绝,一身冰冷毫无半分情义,那冰凉的唇瓣,温柔的缠绵难道全部都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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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假的,那三次四次呢,每一次如小鹿乱撞的心跳呢,每一次的回应难不成都是假的吗?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自己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纵然二人以后真的再无瓜葛往来,他也要看看她的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竟能毫不犹豫的说出那些绝情的话来。
思索间,风九幽三人已经从库房走了出来,君梓玉将她放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自己则和绿衣将一挂挂鞭炮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放到一边,一趟又一趟,一趟又一趟,直到二人跑了五六趟后才将库房里所有的鞭炮给搬了出来。
君梓玉热的不行,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说:“小九,炮竹都在这儿了,现在怎么办?”
风九幽并未马上回答,而是数了数地上的鞭炮,六尺长的鞭炮有七八条,其它三尺左右的有十几条,略想了想看着绿衣道:“身上可带了火折子?”
绿衣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过厨房里有,主子要是要,奴婢这就去拿来。”
“嗯,去拿吧!”风九幽将化完的小冰棱子给扔掉,又从布包里拿了一块冰握在手中,不停的擦拭脸和手,来压制心中的躁动。
话音落下,绿衣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黑灯瞎火中一通乱摸,到最后终于在灶台处找到了火折子。
君梓玉一听火折子就来了劲,凑到风九幽面前紧张又带点小兴奋的说:“小九,小九,你不会是想让哑鬼像丢百花粉一样,把炮竹点燃丢到黑衣人的身上吧。”
风九幽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弄手中的冰块,低低的应了一声说:“嗯,答对了一半。”
“一半?那一半,是点燃扔到黑衣人身上,还是哑鬼,呃,你该不会……该不会是让我提着点燃的鞭炮过去吧?”虽然君梓玉觉得那样很刺激,也很好玩,但提着点燃的鞭炮还是很危险的,特别是他的衣服,万一溅上了火星,其不是要烧起来。
还未来得及回答,绿衣就回到了她身边,将手中的火折子递上:“主子,找到了!”
风九幽接过看了看,见火星不是很旺便吹了一口气,风到火升,直接递到君梓玉面前说:“你从前不是经常说,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玩过烟花爆竹吗,这里有这么多,足够你好好玩一场了,喏,拿着火折子先在这儿把长的放了吧,放完以后再拿上短的去找黑衣人,一边放一边跑一定很刺激,不过,你千万要记住,看着点火,别把房子给我烧了。”
“是很刺激,可是我的衣服要是烧着了怎么办?”君梓玉哀怨的接过火折子,甚是舍不得已经被撕烂的衣服。
风九幽扶着绿衣的胳膊站起来,觉得身上更加的热,更加的难受了,将冰隔着衣服放到心口处,冷的眉头直打颤:“没事,只要你不把这房子给烧着了,要多少件这样的衣服我都可以送给你,所以,你赶紧开始吧,再迟我的护卫就要出事了。”
语毕,也不待君梓玉回答,风九幽在绿衣的搀扶下走了,她身上越发的无力,小腹之处也烧的更加厉害,就像是滚了千万次的开水一样,咕嘟嘟的在冒泡,心中燥热难耐,脑子也开始变的迷迷糊糊,手中只剩下最后一块冰,她要在冰块全部融化之前回到郡主府,那里摆了阵法,相较于风府来说不知安全了多少倍,那里有水池,也有冰块,自己一定要赶紧回去那里待着,要不然今晚肯定是熬不过去了。
须臾,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将寂静的黑夜打破,正在乱打一通的黑衣人皆是一怔,你看我,我看你,都在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发生了什么事,君梓玉将长的鞭炮全部系在了一起,点燃之后就冲向了落雨轩。
黑衣人还没有从响声中反应过来,三尺长的鞭炮就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的在头顶上炸开了锅,所有的黑衣人都惊慌失措,有的运功挥开,有的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抓、乱跑、乱撞,尖叫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孟五等陪嫁侍卫亦是一惊,赶紧散开退到了一边,站在房顶上的君梓玉看他们被炸的七孔冒烟,叫苦连连,甚是欢喜,一边继续往下丢鞭炮一边骂道:“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进来,刺杀小九的账我还没有跟你们算,你们还敢擅闯小九的家,看我不让你们屁股开花,哈哈,尝尝本公子的大炮竹,啦啦全开花。”
听着他近似聒噪的声音,哑鬼的耳朵生疼生疼的,不禁在想这真的是自己当初认识的君梓玉么,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竟然唱起了歌,真是够够够够的了!
风九幽听到接连不断的鞭炮声响起,知道君梓玉已经赶到了落雨轩,走的太急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停下脚步松开握住绿衣胳膊的手,气喘吁吁的说:“绿衣,我喘不上气了,你先去牵马在门口等我,我休息一会儿就去找你。”
“不行,主子,现在府里到处都是刺客,奴婢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马院就在前面,你上来,奴婢背着你过去。”说着,绿衣就蹲了下来,拉着风九幽的手就让她趴到自己的背上。
风九幽无力的瘫软在地,燥热的快要抓狂,身体不由自主的在地上扭动,恨不能把最后一点冰块吞进肚子里:“我不行了,好难受,绿衣,你快去,快去把马牵过来,回郡主府,回郡主府,啊……”
不知怎么回事,风九幽全身上下开始疼了起来,就好像皮肉被人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样,痛入骨髓,痛彻心扉。
绿衣彻底慌了心神,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马院,又低头看了一眼痛的脸都要纠在一起的风九幽,想着自己跑快点,刺客就算来了也应该能马上赶过来,下了狠心,握住风九幽的手说:“主子,你忍耐一下,坚持一会儿,我牵了马马上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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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我家主子中了毒,你快救救她吧。”绿衣一边说一边把风九幽从他身上拉了起来,失去了沁人的冰凉,风九幽不停的扭动身体,用力的伸手欲要把绿衣给推开。
纵然心中已经察觉猜出一二,陌离还是不敢相信她中了毒,要知道雪老不仅医术了得,对于毒药也能称之为行家高手,身为他的徒弟怎么可能连这种药都察觉不出呢。
猛的坐起,拉了拉被风九幽撕开的衣服,张口就问道:“什么毒?”
绿衣死死的抱住风九幽不让她动弹,急的快要哭出声来:“君公子说是红莲,之前小姐有冰块时还能保持一丝清醒,现在……现在……”
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看到风九幽这样绿衣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剧烈的疼痛又一次像狂风暴雨般席卷全身,失去理智的风九幽因为疼痛得到了片刻清醒,看到哑鬼就站在自己的正前方,风九幽伸出颤抖的手说:“哑……哑鬼!”
哑鬼还未上前,陌离就冲了过来,惊喜的说道:“九儿,你清醒了?”
绿衣心中亦是一喜欢,赶紧松开抱住她的手说:“主子,你醒了,太好了,马牵来了。”
风九幽沉默不语只是痴痴的看着陌离,眼中满是泪水,现在才发现原来刚刚的一切都不是在梦中,陌离他真的来了,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危急时刻他从天而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迟迟不语陌离有些着急,又轻声的唤了一声:“九儿!”
眼泪浸满眼眶,心中有万语千言想要要对他讲,可不能,也不愿,泪眼朦胧间风九幽果断的收回了视线,直直的看着哑鬼叫了一句:“哑鬼!”
哑鬼微微挑了挑眉头,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单膝跪地冷冰冰的说:“我在!”
“送我去郡主府!”风九幽松开扶住绿衣的手欲要站起来,那承想,刚起身就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倒了下去,陌离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拉入怀中,为防她再有意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仅仅的搂在了怀里。
风九幽疼的牙齿打架,用力的挣扎:“放我下去,我……”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陌离的眼中染上了一抹怒色,斩钉截铁的说:“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手。”
话落,脚尖一点他就运起轻功离开了,消失之前轻飘飘的丢了一句话给绿衣:“郡主府,跟上!”
绿衣翻身上马即刻追了上去,而哑鬼因为答应了君梓玉要保护风九幽,也随即前往郡主府。
一路疾赶风驰电掣,没过多久二人就到了郡主府,搬回风府之前梅青将陪嫁侍卫一分为二,留了一半人在此守卫郡主府,双脚刚刚落地,守在主院门口的护卫就拔剑而出,大喝一声道:“谁?”
风九幽虚弱的声音悠悠传出:“海叔,是我!”
海叔上前拜见,当看到风九幽湿漉漉的衣服还在滴水时大吃一惊:“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她中了……”陌离刚开口回答,就被风九幽打断了,并不想引起府中人的惊慌,风九幽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只是中了一点小毒,海叔,你帮我把莲心叫来,然后把沐浴用的桶装满井水,再去冰窖里拿些冰出来放进木桶,我急用。”
海叔顿时一楞,脱口而出:“不用请大夫吗?”
另一个护卫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的提醒道:“郡主自己就是大夫,你忘了?”
海叔恍然大悟,恭敬的行礼说道:“是,郡主,马上去办!”
话落,他带着另一个护卫离开了,一个去找莲心,一个准备井水和冰块。
虽然已经回到了郡主府,也有充足的水和冰块,但风九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为了不让陌离受到伤害,也为了自己意乱情迷之时不会和他发生关系,风九幽强忍着毒药的折磨赶他走:“我到了,你可以走了。”
陌离不理会她,直接抬步就进了院子,阵法已经启动,九星连珠将整个主院护住,脚一踏入眼前的一切就都变了,不再是满院的花草植物,假山流水,而变成了飞沙走石狂风暴起,一道道墙出现在他的眼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那墙刚开始还只是在一米开外,可随着时间的流失它们竟然动了起来,双面夹击直接将二人围在了中间,拳头大小的石头也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
心中大骇陌离运功抵挡,风九幽在他专心对付飞来的沙石时用力一滚,从他的怀里落到了地上,吓的心惊肉跳大喊一声:“九儿!”
风九幽为了摆脱他,不顾身上的疼痛爬起来就跑,自己布的阵法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所以,一个闪身之后她就不见了,景色再次转换,风九幽回到了通往房间的小路上,左右两旁绿草茵茵,百花绽放,完全没有一点飞沙走石的痕迹,甚至连丝清风都没有。
踉跄前行风九幽又一次摔倒在了地上,急忙赶来的莲心看到她躺在地上,吓的花容失色:“郡主,你怎么了?摔伤了没有?”
风九幽无力回答只能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示意她扶自己起来,莲心会意把她整个人抱起,然后赶紧进了房间。
海叔的动作很是麻利,从井里打出冰冷的水一桶桶的倒进了风九幽专用的沐浴桶里,另一个护卫从冰窖里拿了些冰块过来说:“老海,这冰块放哪儿?”
海叔略想了想说:“先放两块到桶里,其它的放在一边,有连心伺候郡主,若是不够郡主自会吩咐她。”
护卫照做,拿起两块冰放到了沐浴的大桶里,一边放一边担心的问道:“老海,你说小主子到底中的什么毒?梅大哥他们怎么也没有跟过来,会不会是风府那边出了什么事?”
海叔光担心风九幽了,倒把梅青给忘记了,他是所有侍卫的统领,对于风九幽也是最尽忠的一个,三更半夜郡主中了毒,他没有跟来肯定是出了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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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十分担忧,海叔放下手中的的水桶说:“立刻派人前去风府打探消息,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另外,把兄弟们全部都叫起来,一旦发现有人闯入府,迅速开启府中每一处阵法,务必保证郡主的安全。”
想到梅青等人也许已经出事了,老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风九幽武功不差,弄的如此狼狈定是遇见了强敌。
“好!”语毕,那护卫领命而去,整个郡主府因为风九幽的突然归来而灯火通明,不久,何弘毅带人追了过来,把刺客之事说了一遍后,府中所有人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虽然陌离不准凌月跟随,但他还是不放心悄悄的跟在了后面,看到自家主子一直在院子里晃悠,好像遇见了鬼打墙,心中疑惑不止入了院子,不进不知道,一进吓一跳,眼前景色大变吓的他胆战心惊,恍然大悟方才明白过来自家主子为何一直在院子里晃悠,就是进不去。
九星阵变化多端,会随着入阵人的武功内力来幻化不同的景色,武功内力越高者,反抗时挥出的内力反弹就会越厉害,而没有内力者皆可自由出入,就算阵法已经启动,她们也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变化,就如刚刚进来的莲心,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陌离平常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看书,不管是是兵法还是阵法都略知一二,看到自己挥出的劲风又以十倍不止的速度和力量反弹回来,惊的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的院子里竟然摆了一个这么强大的阵法。
凌月还不知道其中奥妙,看到比头还大的石头向着自己飞来,一跃而起就出手攻击,谁知,没有把飞来的石头打开,挥出去的劲风就掉头与石头一起扑面而来,如此怪异吓的他胆战心惊拔腿就跑,可那石头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将他撞飞了出去,疼痛不已,尖叫出声:“啊……”
陌离听到尖叫声飞升而起,看到被打飞出去的是凌月,未假思索就冲过去接住了即将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他:“主子,噗……”
双脚才落地,凌月就弯腰喷出了一口鲜血,单手捂住胸口觉得那里呼吸都是疼的,陌离眉头微皱摸了一下他的脉搏,果不其然凌月受了严重的内伤,看来那些石头与自己所想的一样,不光是个头很大,冲击过来之时也带着强大的力量。
过了一会儿,陌离松开了他的手:“五脏六腑皆受了伤,看来这阵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阵法?主子的意思是说我们入了阵法?”凌月很是惊诧,怎么也没有想到郡主府里会有阵法的存在。
陌离点了点头说:“嗯,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书上所记载的九星阵,是以九宫格演变而成,九星连珠环环相扣,生生不息,阵法会随着入阵人的强大而变的强大,相反,入阵之人没有内力阵法便会自行消失。”
凌月恍然大悟:“怪不得属下先前看到一个丫鬟跑进去半点事也没有,想来应该就是因为没有内力所以才畅通无阻。”
先前只是猜测并不十分确定,如今听凌月一说陌离更加的确信无疑,伸手快速封住凌月以及自己的内力,眼前的飞沙走石以及一堵堵墙全部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百花齐放,绿草茵茵。
看到熟悉的院子,凌月欣喜的站起来说:“主子,我们出来了!”
“嗯,你现在拿着我的令牌去找白羽卫统领陈秉承,让他即刻派人过来保护郡主府,另外,招回萧杀,命他过来暗中保护九儿。”连环刺杀、下毒,让陌离想到了三年前,担心风九幽会遭遇不测,他准备将自己身边最厉害的隐卫放到她身边,暗中保护寸步不离。
凌月顿时一怔,脱口而出:“萧杀保护郡主,那谁来保护主子,三年前,主子遭遇刺杀……”
陌离恍若未闻,不待他说完就抬步进了房间,凌月不知是气还是急,跺了一下脚就跑了,想着自己还是赶紧回府找东方先生吧,这真的是乱了,全乱了。
风九幽一进房间就再也承受不住,让莲心将自己平时所制的药全部找出来,挨个查看,为防关键时刻自己没有内力和力气,她特意制了一种药,一种能将内力瞬间提升到最顶峰的药,由于分量不同,药效也不同,对于身体的损伤也不同。
平常时候风九幽绝不会服用,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才会吃,若兰为了她的身体着想,在陪着她做药的时候特意分了三六九等,有一瓶药丸只放了三成的分量,而有一瓶则是放了六成,最厉害的就是放了九成的分量,十足的药效,那是最快的,也是损伤最大的,盛到极致必是衰败的开始,所以,当药效达到巅峰之时,服用者的武功内力也会被催发到极致。
不过,药效一过就没用了,提前释放的能量会把服用者的身体一瞬间掏空,就像是盛开的花一样,开到最灿烂的时刻便是凋零的开始,而在某种意义上服下这种药也等于在自杀,体内酷热难忍,风九幽感觉被压制的烈火之毒已经蠢蠢欲动,如果不催发内力压下红莲之毒,烈火之毒一旦全面爆发她今日必死无疑。
红莲之毒把风九幽折磨的快要发疯,若不是锥心刺骨的疼痛一直在刺激着她的脑子,她现在说不定早已失去理智跑出去随便抓个男人解毒了,无力的瘫软在地,看着一堆的瓶瓶罐罐问道:“莲心,找到了吗?”
莲心并不是郡主府的婢女,也不是扶苏送来伺候风九幽的人,她和扶苏一样是雪老的人,一直生活在雪山之巅为雪老做事,她不会武功也没有内力,但她有一项特别厉害的本事,那就是识药、制药,不管是何门何派的药,只要她用鼻子闻一闻就能说出里面有什么药材,分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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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是爱你的,陌离,我爱你!”深情相拥缠绵缱绻,上一世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的告白在这一刻道出,而近似无赖般的苦苦纠缠也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句简单的我爱你道尽了风九幽多少心酸和无奈,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一路走来都是荆棘密布,说是血泪铺成一点也不为过。
人生在世,能遇见一个爱我的恰好也是我爱的不容易,爱情就像是未熟的苹果,美好的外皮下总包裹着酸与涩,苦与乐,随着时间的流失,年华的逝去,真爱的人最终都会走向永恒的幸福。
喜极而泣,激动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陌离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句九儿后,就不由自主的收紧抱住她的胳膊,情之所至一往情深,趁他不注意间如玉般光滑细腻的手来到了他的胸前,趁其不备用力一点,陌离毫无意外的昏了过去。
松开抱着他的手,风九幽恋恋不舍的抚摸他的脸,哽咽的道:“对不起,陌离,不要……不要怪我!”
眼泪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滚滚而下,风九幽哭的像个泪人。
与此同时,收到消息的凌风带着萧杀赶了过来,当得知陌离正在为风九幽解毒时,他们都惊呆了,烈火之毒有多厉害凌风不知道,但萧杀知道,因为乐平公主死时他就在现场,那切腹取子的惨烈他到现在都没有忘。
由于他隐在暗处守在门口的君梓玉并未察觉,凌风朝他打了个手势就拉着君梓玉到了一边,假装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是为了拖住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哑鬼不知人去了那里,莲心怕红莲之毒解了以后风九幽还是不好,就开了方子抓了药,到厨房熬药去了。
白羽卫还未到,何弘毅等人全部守在院子外面,由于武功的差距,萧杀在未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了房间。
风九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陌离的怀抱,正准备下床就听到极轻的脚步声,伸手一把拉过披风裹在身上:“谁?”
萧杀并不想伤害风九幽,也从凌月的口中知道了她对陌离的重要性,直接现身行礼道:“萧杀给郡主请安,郡主吉祥!”
上一世,风九幽是认识萧杀的,知道他是陌离的人便松开了握住匕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陌离淡淡的说道:“我点了你家主子的昏睡穴,大概明天上午才会醒来,你带他回去吧。”
看到陌离身上的衣服还算完整,而风九幽的脸色依旧潮红,萧杀知道他们并没有发生关系,她身上的毒也没有解,心中万分感激:“多谢郡主!”
风九幽拉了拉披风下了床,步履瞒珊的走到桌子旁,悠悠的说道:“最近不太平,好好保护他!”
“是,郡主!”话落,萧杀走到了床边,为陌离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将他打横抱起,下了台阶看着风九幽的后背,恭敬的说道:“请问郡主还有何吩咐,若没有,属下就先告退了!”
想到也许这是自己和陌离见的最后一次面,风九幽转过了身,心如刀割几欲落泪,痴痴的看了陌离一会儿,她抬起头说:“没有了,你们走吧,不要走前门,从后门悄悄的离开,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
想到哑鬼和莲心的悄然离开,风九幽猜到了他们的心思,不愿再生枝节,她出言提醒萧杀。
看到她眼中隐忍的泪水和纤弱的体型,他仿佛又看到了死去的乐平公主,当年,乐平公主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她不愿意将毒度到丈夫体中,也不愿意与别的男人行周公之礼,到最后忍着极大的疼痛毅然决然的生下了女儿,她们明明都那么柔弱,那么需要人保护,但到了生死关头,她们都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心爱的人,那样决绝,那样伟大。
萧杀比凌风等人年长许多,他一眼就从风九幽的眼中看到了深情,特别是在她看向陌离的时候,那种自然流露出的不舍和心疼,一眼就能让人知道那是爱,是深爱。
为了表达心中的感激和敬意,萧杀再次行礼:“请郡主多保重!”
不喜分离,更不愿意看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风九幽转过身仰起头,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深深的呼吸慢慢的吐气:“走吧,一路向前不要回头!”
悲伤而落寞的背影刺的萧杀眼睛生疼,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特别的特别的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侩子手,亲手解决了风九幽的性命一样。
难受归难受,使命归使命,陌离是他的主子,保护主子的安全是他应尽的责任,所以,片刻之后他抱着陌离离开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风九幽再也受不住,瘫软在地嚎啕大哭,声音刚刚出口她就死死的咬住了自己手背,他们还未走远,如果让哑鬼知道了必然会去找别的男人来帮她解毒。
生命本就所剩无几,又何必在死前让人糟蹋自己的清白呢,更何况,除了陌离她谁也不愿意,疼痛再次袭来,滚烫席卷全身,额头上的火焰越来越红,越来越红,似要滴出血来,风九幽知道被师父再次压制的烈火之毒发作了。
不允许自己坐以待毙,风九幽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短短的两三米距离在此时此刻显的那样遥远,好像有十万八千里远一样。
身上好像装满了千万根银针,每动一下那些银针的针头就好像刺进了肉里和骨头里,疼,很疼,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除了疼还是疼,汗如雨下眼前越来越模糊,风九幽咬紧牙关拼命的向浴桶前走,一遍遍的在心中对自己说:不能倒下,绝不能倒下,风九幽,想想死去的孩子,想想还未受到惩罚的尚君墨和风芊芊,还有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他们都还没有死,你有什么资格倒下?有什么资格放弃?
就这样,靠着坚强的毅力风九幽走到了浴涌边,井水已经装满,冰块也已经融了小半,快要昏迷过去的风九幽紧紧的抓住浴桶的边缘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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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井的水即使在炎炎夏日都异常冰冷,更不用说加了冰块以后了,刺进骨头里的冰冷让才进去没多久风九幽开始瑟瑟发抖,冻的嘴唇都变紫了,不过,体内的热总算是压下去了一些,身上无力风九幽只能把头靠在桶沿上,以防止自己整人都滑到浴桶里,身心俱疲,风九幽闭上眼睛休息,希望能借着这一会儿的冰冷缓口气。
同一时间,收到萧杀消息的凌风向君梓玉告了别,声称自己还有事要办就离开了,君梓玉未起疑心,待白羽卫到达之后,他交代了一下何弘毅等人好好保护风九幽也离开了,哑鬼一直未回来,莲心也一直忙着在熬药,诺大的院子里除了那些忠心的陪嫁侍卫再无他人。
乌云遮月一片漆黑,这样的夜晚不但适合杀人,还适合跟踪和隐藏,而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听闻风九幽命不久矣后,就赶到了风府,本想亲自为她把脉看看情况到底如何,那知才入府就看到陌离带着风九幽离开了。
一路尾随悄悄的进了郡主府,怕被人发现紫炎带着无水和青檀进了院子以后就躲了起来,听到君梓玉与莲心的对话他们很是诧异,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风九幽就中了毒,还到了生死关头。
无水很是着急,千年之前北国之都之所以差点灭亡,就是因为清灵圣女爱上了别人,与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所以,风九幽一旦与陌离发生关系,那就是将她带回清灵殿中也是无用了,千年前的历史重新上演,结局也必然是逃不掉的灭族之灾。
张了张口,无水无声的说道:“都主,我们必须马上进去阻止他们,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紫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凝声静气则耳倾听,当听到风九幽奋力反抗不愿意时,他示意无水再等等。
虽然紫炎到东凉不过几日,但他在来之前就把风九幽的事给打听清楚了,关于陌离和她的关系,他多少也有所了解,郎有情妾无意,再纠缠也只会让人厌烦,更何况风九幽还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她不愿意做的事情想来逼也是没有用的。
无水急的想跺脚,可才抬起就被青檀给制止了,随后凌风到来萧杀偷偷进去,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三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萧杀出来,青檀也有些坐不住了,张口道:“都主,不能再等了,再等……”
话未说完,紫炎就开了口,淡淡的说道:“走了!”
无水登时一楞没有明白过来,不知道他是说萧杀走了,还是陌离走了,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人走了,疑惑不明失声问道:“什么走了?谁走了?”
紫炎沉默不语,看到君梓玉出了院子,他身形一晃就来到了门前,青檀轻轻的打了一下无水,颇为嫌弃,压低声音道:“还有谁走了,笨,跟上!”
话音未落,青檀也悄悄的到了门口进了房间,无水摸了摸被打的额头,努了努嘴就跟了上去。
房间里静的出奇,仿佛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青檀蹑手蹑脚的推开内室的门率先走了进去,当看到风九幽闭着眼睛躺在浴桶里时,她吓的差点没有尖叫出声,以为她死了,赶紧朝在门外等候的紫炎说道:“都主,快进来,快起来,她在这里,好像不行了。”
紫炎和无水皆是大惊失色,赶紧跑了进来,风九幽泡在冰水里久了,身体僵硬脑子昏沉,感觉到有人拉起自己的手腕,她以为是莲心进来了,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可无奈眼皮重的怎么抬都抬不起来,虚弱的说道:“莲心,是你吗?”
把脉的手徒然一抖,无水兴奋的要跳起来,激动的看着紫炎说道:“还活着,都主,她还活着。”
紫炎点了点头示意他安静,然后静下心来仔细为风九幽把脉,青檀瞪了他一眼,无水本能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可真是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就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过了一会儿,紫炎收回了手,伸手在风九幽的穴道上一点她就彻底的昏了过去,伸手将她抱出浴桶放到床上,看着青檀道:“她身上的毒一时半会儿解不掉,你帮她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了,我们即刻赶回别院。”
“是,都主!”语毕,青檀利索的打开衣柜开始找风九幽的衣服。
女子更衣男子自是回避,紫炎带着无水静静的到了外室等候,随手把门关上,无水迫不及待的问出了口:“都主,圣女的身体状况如何?烈火之毒是否已经发作?”
沉思片刻,紫炎点了点头,拧眉说道:“嗯,红莲已经引发了被压制的烈火,她把自己泡进水里想必是为了缓解身上的炙热感,不过,她身体虚弱,根本受不住冰水,她体内的千年寒冰之毒已经蠢蠢欲动,想信再过不久就会爆发,到时候冰火两重天,她怕是一刻也熬不住。”
“冰火两重天?一热一寒那不是要她的命吗?”烈火之毒号称天下第一烈性热毒,中毒者宛如被放到烈火中焚烧,而千年寒冰乃是天下间最冷之物,中毒者宛如到了寒冰地狱,烈火焚烧已是人间酷刑,再受寒冰之苦,那简直就比受一百次一千次十大酷刑还要厉害,铮铮铁骨的英雄都抗不住,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受得住,这不明显是要她的命吗。
紫炎的心情很不好,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千辛万苦找到的转世灵女会是这个样子,烈火之毒与寒毒几乎已经耗尽了她的生命,此时此刻她虚弱的不堪一击,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如果她单单只是自己的七世情人,倒还可以舍去,可偏偏她是千年才转世的清灵圣女,北国之都千年危机将至,灭族之灾是否能安全避过全系在她一人身上,所以,为了北国千千万万的族人,他都不能让她死,也不可以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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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恐怖,越想越觉得自己掉到了一个别人挖好的陷阱里,风九幽强忍疼痛抬腿下床,看着紫炎说道:“这就是你们抓我来的理由?”
无水连忙摆手,生怕她会误会似的赶紧解释道:“不,我们没有抓您,我们带您来此完全是为了给您解毒,请圣女相信我们绝无恶意,也绝不会伤害您。”
“解毒,红莲还是烈火之毒?”一语双关,风九幽忽然在想自己中的红莲是否就出自他们之手,又或者说这毒根本就是他们下的。
紫炎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也知道她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就相信无水的话,略皱了皱眉头朝无水吩咐道:“我有话要跟圣女单独说,你们先到门外等候。”
已经稳住身形的青檀和无水齐齐异口同声道:“是,都主!”
话落,二人一同告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风九幽冰冷的身体感觉到了暖意,还未来得及感受那一点点的舒爽,火热又重回心间,被寒毒暂时压下去的烈火之毒又反扑了回来,来势汹汹,以燎原之势游遍全身,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已经扶着床沿站起来的风九幽,又猛的坐了回去,热的快要爆炸,她忍不住的开口大喊:“啊……”
见她的脸色突然变的红彤彤的,紫炎知道烈火之毒正在猛烈反扑,一山尚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世间两种最霸道的毒药,此时此刻定是在她的体内打的死去活来,你拼命压制我,而我拼命的想压制你。
水火自古不相容,一旦相遇必是你死我亡!
光是寒毒就已疼的快要死掉,加上与烈火焚烧之刑一样的烈火之毒,紫炎无法想象风九幽现在承受着怎么样的痛苦,担心她会撑不下去,紫炎赶紧走到了桌子前,将无水拿来的药看了个遍,然后打开了其中一个锦盒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寒毒发作之时风九幽尚且还能清醒,可烈火之毒是极热的毒,还有未解的红莲,她热的完全无法思考,手脚也不听使唤,紧紧的抓住床幔不让自己倒下去,看到紫炎向自己走来她用力的咬了一下下嘴唇,喘息着说道:“不要……不要过来,你出去……出去……”
红莲迷惑人心,风九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对待陌离那样,情不自禁的靠近。
声音未落,紫炎就停下了脚步,二人相距一米之远,为防风九幽会像刚才一样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他将手中拿着的锦盒打开了,随即,光芒大盛照亮整个房间,只见,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果子静静的立在锦盒之中,一圈圈的青色光芒围着它旋转、旋转、再旋转,像光波一样由内而外的四散开来,灵气四溢扑面而来。
从外表看上去小小的果子除了圆润光滑一些,与其它树上的果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可那逼人的灵气让风九幽知道它不是一般的果实,而是集天地之精华,吸日月之灵气的果实。
紫炎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九幽,指着锦盒中的果子淡淡的说:“想必郡主一定听说过北国之都的镇国之宝清灵果吧。”
不知是靠的太近吸了一些清灵果的灵气,还是自己暗中运气助长寒冰之毒来压制烈火之毒成功了,风九幽身上火热的温度慢慢的降了一些下来,疼痛也比之前更厉害了一些,混混沌沌的脑子也逐渐的清醒了一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两百年才结出的清灵之果自是知道的。”
不但知道,她还吃过,而且还是在出生没有多久的情况下,据说当年雪老为了能让还是婴儿的她吃掉整个清灵果,可谓伤透了脑筋,想尽了一切办法,当年,一出生就中了剧毒的她若没有服用清灵果,想必活不到今日。
紫炎略带伤感的说道:“是啊,两百年,不瞒郡主这就是北国的镇国之宝清灵果,世人皆知清灵果不但有起死回生之效,练武之人吃了还能增加功力,郡主身中烈火之毒和寒毒,若能现在服下清灵果,就算不能将毒素全部清除,也必然能功力大增,练成玄女心经最后一层,以百年功力再次压制烈火之毒,保住性命,我可以将清灵果送给郡主以解身上之毒,但我要郡主一个承诺,一个永不反悔的承诺。”
风九幽登时一怔,不由在想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练成玄女心经最后一层的,难不成他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或者一颗七窍玲珑心,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猜到别人猜不到的事情?
紫炎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又说道:“虽然玄女心经历来只有圣女能练成,但作为一国之主我也是看过内功心法以及武功招式的,郡主刚刚使用玄女心经置之死地而后生,让自己的内力在瞬间提升,我就已经猜出郡主未练成最后一层,因为如果练成了郡主完全没有必要铤而走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招斗转星移便可要了青檀的性命。”
不管是药物所致,还是以独门手法来将内力短时间提升,都是很伤身体的,而且并不能坚持多久,风九幽先前那么做无疑是在铤而走险,真正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听他说的如此详细,还能准确的说出玄女心经的招式名字,风九幽的心里打起了鼓,师父说过玄女心经乃是他和师娘自创,内功心法和招式从来没有让第四个人看过,自己下山以后虽然与人动过手,却并未使用玄女心经上的招式,若他不是真正的见过玄女心经定不可能说的如此详细,那么,这样说来师父和师娘定是向自己撒了谎,可为什么撒谎呢?
沉吟片刻,风九幽直直的看着他,很不确定的说:“世间最稀有的清灵果只换一个承诺?”
“是,只换一个承诺,一个永不反悔的承诺!”紫炎非常非常肯定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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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极为认真不似是在开玩笑或者是说假话,便问道:“什么承诺?”
紫炎本想与她坦诚相见,将所有关于清灵圣女的事都告诉她,但想了想怕她听了以后会不肯,就只说道:“跟我回北国之都。”
“回北国之都?你确定现在不是在开玩笑?”别说作为昌隆国的郡主没有理由跟他回北国之都,就单单只是风家的嫡女,她都不可能跟他走,昌隆与北国虽然现在未起战争,可谁也保不准以后也没有,更何况她还没有好好的收拾尚君墨和风芊芊,怎么会离开昌隆去北国之都呢,这不是纯属在开玩笑么。
紫炎把装有清灵之果的锦盒盖上,向前走了一步,郑重其事的说道:“乍然听到是像在开玩笑,但郡主可以仔细的想一想,清灵之果于北国之都而言意味着什么,与我紫炎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对于天下人来说又意味着什么,我身为一国之主有必要拿清灵之果来跟郡主开玩笑吗?”
这么一说,似乎还真的没有那个必要,清灵之果有多么稀有和珍贵完全不必再说,别说是北国之都的人将它供为圣果,人人都想看一眼,就是天下人也无不想要将它据为己有,所以,作为一个国主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口舌和时间来跟自己开玩笑。
略作思考,风九幽说道:“既然不是在开玩笑,那为什么要我跟你回北国之都?”
“因为你是北国之都苦苦寻找了千年的清灵圣女,北国子民需要你,北国的长老们也要看到你,而我也需要你的帮助。”不管是在那个国家,那个朝代,权势之争都是存在的,北国之都当然也不例外,长老们因为自己的利益和观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一团和气,而紫炎虽然十二岁登基,但朝政之上长老们一直都有插手,近些年他为了推行新政,尽快的将整个北国之都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一直在跟那些长老们斗智斗勇。
所幸这些年来圣法一直在帮助他,支持他,要不然光是应付长老会那一帮老头子他都要筋疲力尽了,那里还有时间推行新政,不过,现在圣法死了,新接任圣法的无水这样年轻,性格又这样焦躁,怎么可能是那帮老头子的对手呢,如果这次不能将清灵圣女带回去,他们以后恐怕会更加猖狂吧。
圣法是每一个北国子民心中的神,他的死一点也不亚于帝王的驾崩,特别是在千年灾难到来之际,北国子民如果知道他死了,不知道会有多么的恐慌,所以,为了不引起子民的慌乱、朝堂的混乱以及长老们作怪,老圣法去世以后紫炎就把他的遗体放到了冰窖之中,然后告诉长老会的人清灵圣女已经有了消息,老圣法已带人前去查看,正好当时北国也收到了昌隆的邀请函,他也有了理由出来。
不过,死者为大,作为一个一直疼爱他的长辈,他没有任何理由一直秘不发丧,把他放到冰窖之中,那样他的灵魂无法得到安息,而他的内心也会日夜不安,故,他一定要将清灵圣女带回清灵殿中,让北国子民们安心,让那些长老们安生,而自己也可以利用清灵圣女来更好的治理北国之都。
风九幽越听越糊涂了,想着他既然肯用清灵之果换自己一个承诺,必然不会乱来,趁着自己还有力气,内力还未退下去之前,她决定盘膝打坐缓解身上的疼痛,松开拉住床幔的手,她把腿放到了床上,然后盘膝而坐缓缓催动内力,一边打坐一边说道:“北国子民需要清灵圣女我倒是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需要我的帮助?你是一国之主,而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况且我又是昌隆之人,北国于我面言人生地不熟,我不知道自己能帮到你什么?”
兴许是想到她一个女子并不懂的朝政这些事,紫炎便简单的说道:“只要你能跟我回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清灵圣女历来转世都是各个地方各个国家,不一定是出自北国之都,只要你的身份被证实,你就是北国之都最令人尊敬的清灵圣女,没有人会计较你来自那里,又出生在那里,所以,现在只要你答应跟我回北国之都,我就把清灵之果送给你,让你解身上的毒,如何?”
大仇未报风九幽并不想死,也放不下陌离,但她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容易被人忽悠,他提的条件乍一听上去非常非常的诱人,其实只要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有很多的问题,首先,清灵圣女应该要做些什么?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舒服,令人尊重的同时只需要天天混吃等死就行了吧,还有他说的长老会要见自己,虽然没有专门打听过北国之都的长老们都是干嘛的,但也听师父提起过,记得当时师父称他们为老顽固。
“怎么个回法?是跟你到北国之都走个过场露个脸就行了,还是要长久的住在北国之都,又或者说只要呆上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了?”有了生的希望,想必谁也不会选择死亡,风九幽亦是如此,既然互相有需要那就来谈判,说清楚讲明白,行就行,不行就一拍两散,反正于她而言现在已经是最糟糕的时候了。
紫炎听她话中有意,心中颇为欢喜,想着先把她弄回北国之都再说,便脱口而出道:“清灵圣女归来对于北国来说是大事,自是会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到时你必须要露脸和走过场,至于你想待多久随你自己喜欢,当然了,你若肯一直在北国之都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风九幽半信半疑的问道:“你确定?”
为了打消她的疑虑,紫炎非常肯定的说:“我确定,你若不肯待在北国之都,到时我只对外宣布说你闭关或者出远门就行了,不过前提是你跟我回到北国之都以后就必须按照我说的话,配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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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气的头顶冒烟,若不是急着去找风九幽,他真的会拿着剑冲进去质问陌离,问他为什么骗人,为什么明明说了愿意到最后却偷偷的跑掉了,害的风九幽毒未解成不说,还被人抓走了,如果你要是不愿意献身解毒你就早说啊,干嘛还深情款款的装什么英雄,你以为京城这么大除了你就没有男人愿意献身了吗,哼,看我找到小九以后怎么收拾你,皇子了不起是吧,要是小九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皇子我也照样灭了你。
怀着气愤的心情,君梓玉撂下狠话愤愤的离开了王爷府就开始寻找风九幽,因为对方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他漫无目的的在京城之中晃悠了起来,到最后听到一声尖叫才追了过来。
何弘毅带人离开以后,君梓玉又开始挨家挨户的寻找,当来到青檀等人进的院子外面时,他闻到了熟悉的百花粉的香味,即使很淡很淡,他也很确定空气中弥漫的是百花粉的味道。
先前给紫炎等人开门的男子见人有闯入,即刻跑了出来,大喝一声道:“你是谁?为何半夜私闯民宅?”
感觉到这院子里有不少高手的气息存在,君梓玉落在院子里以后,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仔细的又闻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风九幽之前拿过百花粉,而百花粉是经过特制的,与市面上卖的香粉不一样,不但香气浓郁还经久不散,只要弄一些到衣服上,三日之内都还能闻到淡淡的香味。
先前风九幽拿了好几个装有百花粉的香囊,香气虽然留在身上不是很明显,但经常闻百花粉的君梓玉还是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丝的味道,冷冷一笑道:“私闯民宅,你确定这是民宅?”
那男子见君梓语话中有话,以为他是看出了什么,下意识的朝有光的房间看了一眼,厉声道:“这不是民宅是什么,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去,要不然我可是不客气了。”
君梓玉因为没有看顾好风九幽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呢,一听这话就就更加来气,衣衫一挥,抽出腰中软剑就攻了上去,怒喝一声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识相的就赶紧把小九给我交出来,要不然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此处乃是北国之都的秘密隐藏之地,一旦被人发现暴露了出去,必会引来大麻烦,所以,那男子并不想跟君梓玉在此动手,希望他能怎么来的怎么退出去,可是,君梓玉在空气中闻到了百花粉的味道,不亲自搜过岂会乖乖离去,眼见利剑带着强大的杀气袭来,那男子就准备出手迎战,可身形还未移动,背后有光的房间门就突然从里面被人打了开来,只见青檀从里面走了出来,大喝一声道:“住手!”
君梓玉一看是跟无水在一起的青檀便迅速收了剑,上前几步看着她疑惑不解的说道:“青檀?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檀微微一笑朝他行礼,答非所问的说道:“君公子好,我们又见面了。”
君梓玉一看她这态度就知道她有问题,不似先前那样友善,质问道:“我不好,是不是你们抓了小九?”
青檀佯装听不懂的样子,又是一笑道:“小九是谁?无忧郡主吗?她怎么了,不……”
话未说完,君梓玉的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没时间也没耐性跟她废话,郡梓玉一改白日里的小孩子心性,冷声道:“不要以为我好说话,就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子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抓小九,但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把小九交出来,否则,不要怪我不念朋友之谊,兄弟之义。”
明明二人之前还有两米的距离,他竟一瞬间移形换位来到了面前,还把明晃晃的利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青檀心中大骇,怎么也没有想到之前还是一副无害的公子哥的摸样,一下子竟变成了凌厉的杀手之色。
其实,经过下午的接触,青檀认为君梓玉就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除了重情义以外完全是个无用的人,武功花哨无用不说,爱美之心比女子都重,应该说女子都犹未可及,如果不是听无水说起当年他们认识是的事,并且说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她真的会认为君梓玉是个有断袖之癖的男人。
青檀在北国之都并不是一般的丫鬟和随侍,她不但是紫炎的心腹,还受过特别的训练,所以,就算是锋利的兵刃已经碰到了皮肤,她也面不改色,强压心中的恐惧,她装作镇定的摸样挤出一丝微笑道:“君公子真是会说笑,我和无水出了风府以后就回到了山庄,那来的时间去抓无忧郡主,况且我二人与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她?”
君梓玉并不相信她的话,冷眼相对张口就道:“那就要问你了,小九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抓她?”
青檀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拿自己的话来质问自己,气的不行,但依旧不形于色,压下心中的气愤,不温不火的说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君公子无凭无据怎么就肯定是我们抓了无忧郡主呢?况且北国之都与昌隆一向交好,我们现在又身处昌隆之地,就算真的要抓无忧郡主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吧,无水跟我说君公子乃是当世的大英雄大豪杰,如此血口喷人传出去就不怕江湖中人笑话吗?”
君梓玉一听到江湖中人笑话这几个字就脑袋大,他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每个人跟他说话都喜欢扯到江湖上去,他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不假,可也不用动不动就扣这么大的帽子吧,还什么当代的英雄豪杰,说出来真是吓死人了。
毫无疑问,君梓玉是个拥有两面性格的人,在江湖上他是英雄豪杰不假,可那也要看对方是谁,若是敌人他可是出了名的小人,像什么背后偷袭之人,他可是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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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听上去是天衣无缝,想想也并不是没有道理,风九幽是昌隆的无忧郡主,她的舅舅是当朝皇帝,外祖母是皇太后,而且她又是富甲天下的风家嫡女,劫持她无疑就像是带了个定时炸弹在身上,不但无法将她顺利带出昌隆,就是北国之都的特使们也一个都出不去,况且,北国这次来的可不止是朝臣特使,北国之都的都主也来了,如果查到他们确实劫持了无忧郡主,那昌隆皇帝完全可以将其抓进牢房,挟都主以令北国。
可不知为何君梓玉依旧没有拿开架在她脖子上的剑,反倒嗤笑一声道:“伶牙俐齿,不过,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如此,你越是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就越是会发生,而你说的越好我就越不相信,青檀,我看在无水的面子上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还是不把小九交出来,那我将踏平这里,鸡犬不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所有人的忌日。”
越是平常不容易发火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特别是像君梓玉这种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更是不知道一旦发起火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青檀心中并无分寸,却依旧不承认抓了风九幽,冷哼一声,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君公子既不相信那我也无需再言,无水说君公子最重情义,今日看来也不过如此,什么兄弟情义原来都是骗人的,我没有抓无忧郡主,也不知道她在哪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君梓玉冷笑出声:“好,很好,本帮主封剑多年,今天就拿你的血来开开封吧。”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手上用力,锋利的白刃瞬间划破青檀的皮肤,刺进她的肉里,丝丝鲜血顺着剑就流了出来。
待在房间里运功调息的无水听到君梓玉变了音调,知道他是真的怒了,不敢再躲下去,赶紧下床走到了门口打开门,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有晕过去,君梓玉的剑已刺进了青檀的脖子里,再稍微侧那么一点点青檀就必死无疑,连忙大呼:“梓玉,住手,快住手!”
对于君梓玉来说江湖道义重要,朋友之义也重要,但再重要也比不过风九幽重要,她是救命恩人,她是少年时期最美好的回忆,所以,就算无水冲过来握住了剑,他也未有分毫的退让,手中的剑更是一寸都不曾挪动。
“终于舍得出来了吗?”君梓玉眼神犀利,嘴角上扬,语调之中满是失望和冷嘲热讽,要知道他们会劫持风九幽,说什么晚上的时候他也不会带他们进去。
其实,就在君梓玉手中的剑放到青檀脖子上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无水躲在房间之中,之所以一直没有道破,不过是在试探和等待,自打二人下午见过面以后,君梓玉就以为和无水的兄弟之义就算有了国界之分也是和从前一样的,可他错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着过命交情的兄弟,会劫持风九幽,劫持他最为重视的亲人。
面对兄弟的质问,无水很是过意不去,羞的满脸通红无地自容,忙开口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梓玉,你先把剑拿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若是从前君梓玉可能还会听他解释,但想到风九幽毒发危在旦夕,他连一点点的耐心也没有了,厉声道:“我没有闲工夫听你解释,说,小九在哪儿?你们把她怎么了?”
出来时,风九幽已经在修炼玄女心经最后一层,想到紧要关头她不能被打扰,否则将会走火入魔,无水有口不能言急的直跳脚,大声的叫了一句:“梓玉!”
冰冷似刀的眼神横扫过去直刺无水的心脏,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无水现在已经命丧黄泉,君梓玉怒火冲天,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叫我的名字,你不配,也不够资格,小九对于我来说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既然有胆量不顾江湖道义兄弟情意去抓她,那就要承担后果,无水,今日你我割袍断义,再也不是兄弟。”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君梓玉收回驾在青檀脖子上的剑,刷的一下挥向了自己的衣袖,无水面如土色,怎么也没有想到君梓玉竟然要跟自己断绝兄弟关系,唰的一下抽出站在旁边同伴的剑,他本能挡了过去,利刃相撞发出嘭的一声,无水急忙说道:“我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兄弟,怎么能割袍断义呢,梓玉,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并没有抓郡主回来,我只是带她回来解毒。”
君梓玉顿时一楞,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说:“我不信!”
人的一生会遇见很多的人,也会交到各种各样的朋友,但生死之交却没有几个,更何况像君梓玉这种坦诚相见拔刀相助的更是没有几个,所以,无水不想失去他,也不想跟他割袍断义。
看他一副不见风九幽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无水无奈的放下剑指了指房间说:“你不信就自己进去看,但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们都主正在给她解毒,不能被打扰。”
君梓玉朝房间里面探了探头,收回视线看着无水说:“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不然就不是割袍断义那么简单了。”
话落,他半信半疑的持剑走了进去。
青檀欲要阻止,才抬起手就被无水给拉住了,只听他说:“不用管他,他自己知道分寸,你的伤口在流血,必须马上包扎。”
说话间,无水从怀里拿出了止血散,然后从青檀的手中接过一条锦帕,把锦帕置于腿上折叠两三层,又把药粉撒了上去,轻轻的抬起置于青檀脖子的伤口上说:“帕子不够长,你先用手捂住,我去拿条长的来,伤在脖子上光用治血粉是没用的,我那里还有上次未用完的雪肌粉,效果不错,保证一点疤痕也不会留下,你别担心。”
青檀伸手捂住伤口,毫不在意的说:“一点小伤没有关系,即使留下疤痕也不要紧,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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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知道他的身份,也似江湖人士一样回了礼,无水想起他先前要打要杀的样子心有余悸,嘟囔了一句:“拉倒吧,你只要别动不动割袍断义我就阿弥陀佛了。”
见他调侃自己君梓玉很不满意,挑眉说道:“什么叫动不动啊?要不是你不动声响的掳走了小九,我能……”
话未说完,就见青檀走了进来,看到她脖子处的伤,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君梓玉瞬间不说话了,伸手摸头掩饰脸上的尴尬,扭头看向风九幽道:“他们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出去了,你快点出来啊。”
言罢,不待风九幽回答他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风九幽很了解他,知道他是心虚了便朝何弘毅打了个眼色,何弘毅会意转身就追了出去。
看着落荒而逃的君梓玉,青檀很是疑惑,指了指擦肩而过的他,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无水道:“他这是怎么了?”
当着风九幽的面无水不好说什么,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他有事先走了。”
青檀似信非信的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给风九幽行礼道:“参见圣女!”
风九幽一时之前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也不习惯人家这样称呼自己,皱了皱眉头说:“此处是昌隆,还是称呼我为郡主吧,以免被人听了去又无端生出事来。”
青檀起身看向紫炎,见他点头示意便答应道:“是,郡主!”
风九幽淡然一笑很是满意,抬头看着紫炎客气的说道:“时间不早了,他们还在等我,我就先告辞了。”
毒已解,功已成,要她回北国的目的也已经达到,紫炎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再让她留下来,便道:“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走吧。”
说着,紫炎就拿起放在床上的披风,欲要展开为风九幽披上。
顿时错愕,风九幽连忙伸手拿过披风,拒绝道:“不用了,君梓玉他们会陪我回去,你因我消耗了许多内力,虽然已经服下护心丸调息,但还是要多多休息才行。”
本是最简单最普通的话语,听在紫炎的心里却成了关心和担心,他的脑子里不禁想起了老圣法的话,记得那是在一年前的晚上,他陪着老圣法夜观星象,说着说着就聊到了和清灵圣女的七世情缘,为防历史重演,他极其诚恳的问老圣法说:圣法,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和清灵圣女一相遇就相爱?
老圣法当时盯着他看了很久,指了指他的心口说:用心!
用心?简单的两个字让紫炎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千年之前的都主也非常的爱清灵圣女,可圣女到最后还是选择了与别的男子相爱,显然用心二字并不能俘获圣女的心。
老圣法似乎也想到了当年的事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是,用心,千年前北国之都几乎灭亡,那一代圣法和长老在圣女下葬之前,把她的血和都主的血滴进了圣灵玉中,后来几番作法才把圣女和都主的红线绑在了一起,有了七世情缘之说,清灵圣女再次转世都主不必担心,只要用心对她,她就一定会爱上都主,嫁给都主的。
为防都主和圣女的爱情再生变故,历代圣法和长老们都费尽了心思,不断的作法,不断的器灵,只希望他们能再次相遇、相知、相爱,带领北国子民走向繁荣富强。
纵然知道老圣法不会骗自己,但当时的紫炎并不相信用心二字真的能俘获圣女的心,因为这世上最难把控的是人心,最难左右的也是人心,不过,今天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七世情缘早已注定,只要他用心对待风九幽,必然能赢得芳心,就像现在这样,自己为她尽心疗伤,她便真心真意的关心自己,一来二去之间他相信二人定会开花结果,情比金坚。
心中欢喜,紫炎点头说道:“好,那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你虽然练成了玄女心经功力大增,但还是要好好调养休息,最好近期都不要动武,以免未完全清除的毒再跑出来。”
“我会的,告辞!”话落,风九幽向三人各自点了点头便准备抬步离开,可才迈开腿她就想到了一件事,随即又回转身道:“今日之事我会嘱咐下面的人不说出去,也请你们替我保密,还有我答应跟你们回去的事,我希望除你们三人以外不要让第四个人知晓,特别是君梓玉。”
在事情未尘埃落定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风九幽还有许多的事要办,她并不想因为一个诺言而坏了先前的计划。
嘴角上扬,紫炎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不必担心,在事情未办妥之前绝不会有人知道你就是清灵圣女,也不会有人知晓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还是无忧郡主,而我依旧是北国都主,我们并没有见过面,也未有任何的交集。”
出于对清灵圣女的保护,就算风九幽不开口说,紫炎也不会让消息传出去,要知道清灵圣女对于整个北国而言有多么重要,为防有心人士从中作梗对北国不利,在未回到北国之都前他是不会让消息走漏出去的。
风九幽看他十分的配合,也很相信自己样子,不禁有些好奇,这世上疑心最重的恐怕就是皇帝了,他身为一国之主不应该是像自己的舅舅那样,时时刻刻都不相信任何人吗?为什么明明才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的信任,清灵之果已经进了肚子,他就不怕自己出了这个门就不认账了吗?
越想不明白就越想知道,风九幽双眉紧蹙,问道:“你就不怕我反悔吗?”
紫炎忽然觉得她很可爱,竟然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会吗?”
会吗?会,非常会,时时刻刻会!
心中这样想可不能这样说,风九幽淡淡一笑说:“再会!”
言落,她抬步离开了。
君梓玉在门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听到开门声赶紧迎了上去:“小九,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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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说:“能说什么,还不是你把人家姑娘的脖子弄伤了,人家……”
“你知道了?”君梓玉不等她说完就嘟起了嘴,感觉十分的委屈,其实他也不想这样的,可谁让青檀死活不肯说呢,还一直在那里大义凌然,搞的好像自己真的在诬陷她一样。
风九幽停下行走的脚步,与他面对面的相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的说道:“嗯,我知道了,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小玉,谢谢你,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即使与兄弟割袍断义也要救我。”
别人不了解君梓玉风九幽了解,因为很小就成了孤儿的他特别的重视情义,今日晚饭时分他能带着无水求见自己,就说明无水在他心里一定是很重要的朋友,要不然以他不管闲事的性子才懒得理呢,所以,当从无水的口中听到割袍断义四个字时,风九幽很是感动。
关键时刻总能看清楚一个人,因为人这一生愿意舍得的东西不多,特别是对自己非常重视的,加上风九幽与君梓玉又是多年未见,就算有当年的情分在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时间的流失而淡化,就算他在她刚中毒时口口声声说不愿意献身解毒,但真的在找不到其他男人的情况下,风九幽相信君梓玉绝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君梓玉本来还以为要挨骂呢,那想到风九幽竟然会跟自己说谢谢,还如此煽情,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额前的刘海,咳嗽了一声说:“谁让你是我妹呢,还救过我的命,所以,那什么,不用谢了,以后只要你多给我做点药就行了。”
说到药风九幽又想到了青檀的伤口,抬步继续向前走,边走边说道:“上次我脖子受伤时制了一些玉肌膏还没有用完,你明天拿给无水,让他交给青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她父母知道女儿受伤定是会难过的,姑娘家身上留了疤痕总是不好,特别又是伤在了脖子上,衣服也遮盖不住。”
风九幽受伤还是在回京的路上,青州花会她在街上遇见了流氓,本以为是尚君墨英雄救美的戏码,那想到碰到了陌离,陌离,那个暖如太阳的男子,我该拿你怎么办?又该如何对你?
君梓玉原本就有些过意不去,听她这样一说心中更加内疚,连连称好道:“好啊,好啊,那我明天一大早就送去,对了,小九,紫炎之前为了救你受了内伤,我把护心丸都给他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几粒啊?”
许是上次向风九幽讨了太多药的缘故,说到最后君梓玉有些不好意思,但因为帮中有人等着这个救命,他又不得不厚着脸皮再次索要。
护心丸不比普通的药,用的全是最上等的药材不说,就单单只是找到所需的几十种药材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风九幽从雪山之巅下来时一直缠绵病榻,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制作,加上又送了一些给陌离,扶苏出门又带了一些,她的身上现在也是所剩无几。
不过,纵然所剩无几,风九幽还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说:“嗯,可以,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君梓玉一听商量二字就来了劲,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凑到风九幽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黑漆漆的夜里他总有种想干坏事的冲动,比如像先前那样扔鞭炮,比如劫富济贫,他感觉太刺激太好玩了,意犹未尽犹嫌不足。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门外,看到何弘毅等人在,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几步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道:“何叔,你们先回去郡主府跟海叔说一声,免的他担心,我还有事要办,一会儿自己回府。”
何弘毅顿时一楞,不由脱口而出:“刺客尚未全部抓获,此时定还在京城之中,天色已晚,为了安全起见郡主还是先……”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言:“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完全不必担忧,君梓玉会跟我一起去,他会保护我的,你们先回去,天亮之前我会赶回落雨轩,另外,告诉梅叔大门紧闭,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出入。”
即使风九幽对这些陪嫁侍卫一直礼遇有加,很是客气,但他们也没有恃宠而骄,何弘毅看了一眼君梓玉恭敬的说道:“属下遵命!”
君梓玉知道他们不放心,便保证道:“何叔,你们别担心,一切有我呢,我会保护小九的,你们赶快回去吧。”
“那就拜托君公子了。”何弘毅客气的说道。
君梓玉一心想去干坏事,巴不得他们赶快走呢,随意的摆了摆手说:“嗯,嗯,放心吧,我保证把你家主子照顾的好好的,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见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油嘴滑舌的摸样,风九幽眉头直皱,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想起五皇子尚宇浩来,两人虽然在性格上略有不同,便最大的喜好都是一样的,每天穿的花红柳绿的就跟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似的。
也许都是因为太缺爱,太缺关怀,所以,总是把自己弄的和别人不一样,希望能被更多的人关注,能得到更多少的关爱。
同行的几位侍卫齐齐向风九幽行礼后就转身离开了,风九幽把搭在胳膊上的披风打开,披上,然后拉起帽子遮住头抬步向前走,君梓玉连忙跟上,好奇心大作,看她迟迟不语忍不住问道:“小九,小九,我们现在去哪儿啊?是不是要去抓刺客?还有,还有,你要跟我商量什么事啊?”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认为刺客还会乖乖的等在哪儿让我们去抓吗?”风九幽走到大路上,左右看了一眼,辨清了自己要去的方向,继续抬步往前走。
君梓玉想了一下倒也是,这离他扔鞭炮怎么的也有半个时辰了吧,估计那此刺客早就跑的没影了,还到哪儿去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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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吧,其实,我也不确定,不过那都不重要,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虽然原本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得到了延长,但风九幽也不知道体内的烈火之毒以后会怎么样,更不知道师父是否能找到传说中烈火之毒解药,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的。
君梓玉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很是肯定的说道:“所以,之前不是他不愿意救你,而是你不愿意让他救你。”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我趁他不注意打昏了他,我希望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忆起先前的情景风九幽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一如上一世一样爱的义无反顾,而自己明明爱上了他却不得不因为身上的毒而止步,爱情似乎从不由心,也不由人。
第一次从她的眼中看到爱和落寞,君梓玉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了陌离,也在一瞬间恍然发现她不再是雪山之巅上吵着闹着要自己陪着她捉迷藏的小女孩,她长大了,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倾国倾城的无忧郡主。
想到陌离已有婚约,就算不忍,作为亲人般的朋友君梓玉还是不得不提醒她,眉头依旧紧锁不放,担忧的说道:“他和沐青柠的婚约……”
语未完,静悄悄的院子里就突然传来了声音,风九幽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说:“嘘,有人来了!”
君梓玉点头示意,然后,二人轻轻的翻身朝下看,只见两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从墙头外翻了进来,落雨轩因为风九幽的失踪而无人保护,府中大部分的侍卫不是被迷晕还没有醒来,就是受伤了,要么就是外出去找风九幽了,所以,他们进来时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蹑手蹑脚进入院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尚君墨的军师安平和随从日影,他们二人左右张望,见院子里无一人便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轻轻的走了进去。
“走,我们过去看看。”风九幽立刻从砖瓦上爬起来,猫着腰向自己的房间屋顶上移动,君梓玉紧随其后。
须臾,二人来到了内室的屋顶上,风九幽伸手将一片片砖瓦揭开,朝君梓玉打了个手势便低头往下看,只见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所有的夜明珠都不见了,正准备收回视线偷偷进房间查看,那想到才抬起头耳边就传来粗重的喘息之声,心中疑惑风九幽再次低下了头,静耳倾听,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浓烈的香火味随之而来,心中诧异大吃一惊,不禁在想自己的房间里怎么会传出这种声音,难不成是有人趁着自己不在而跑到这里行周公之礼?
不对,不对,府中自曹碧云管家以后就赶走了许多行为不检之人,而且这又是自己的房间,就算是偷情的人饥不可耐,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自己的房间里行污秽之事,更何况,哑鬼先前说过府中之人大多都已被迷香迷晕,就算有漏网之鱼,那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要知道落雨轩刚刚经历了刺杀,地上的血都还在呢。
既不是府中之人偷情,那会是什么呢?刺杀、中毒、浓烈的香火气味和粗中的喘息,自己的房间,那不是……
灵光一闪风九幽想到了什么,自己中的是是可以催发人感情的红莲,而此时此刻自己的房间里正在上演着苟且之事,那也就是说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有人要毁掉自己的清白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可不对啊,幕后之人下毒以后定是暗中窥探自己,就算不知道自己从暗道中已经离开,但房间中没有人,他不可能在没人的情况下还实施自己的计划吧?
越想越乱,越想越糊涂,一个可怕的念头跃入脑海,风九幽猛的抬起了头,这时君梓玉正好低头往下看,未想到她会突然抬头,躲避不及二人毫无意外的撞上了,闷哼一声,一个捂住自己的额头和眼睛呲牙咧嘴,一个不停的来回摸自己的头,借此来减轻疼痛。
风九幽怕房间里的人听到不敢发出声音,张了张口说道:“你没事吧?撞疼了没有?”
君梓玉看着她的嘴型明白了她的话,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低头往下看,跟风九幽所见到的一样,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男女相欢的声音连绵不断的传入耳中,下面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似乎早就知道一样君梓玉并没有很惊讶,将砖瓦一片片的放回原位,指了指原来二人趴过的地方说:“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风九幽怕在房间中的会是自己的丫鬟,她摇了摇头慢慢的站了起身,听到外间有人说话,她运功提力,以飞快的速度落在了外间的屋檐上,轻轻的拿开瓦片向下看,只见不知道到房间里做了些什么的安平和日影又退了出来,二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也怕房间里的人会听到。
“安大哥,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日影指了指紧闭的内室门,压低声音说道。
安平轻轻的摇了摇头,面色深沉的说:“大局未定之前那有什么放心可言,主子虽然已经得到了无忧郡主,但还要等到天亮看郡主的态度,如果她誓死不嫁,事情就有些难办,不过,也无需太担心,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自有办法对付她,今天的事情你办的很不错,给主子下药时没被发现吧?”
日影透过门的缝隙向外看,未察觉有什么动静,便收回视线看着安平说:“没有,这件事还多亏安大哥料事如神,事先猜到了主子有可能临时改变主意,让我偷偷的留了些香在主子进入房间以后点燃,要不然现在恐怕还成不了事呢。”
安平对尚君墨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自己本身的了解,他不但能看出他的心里变化,也能猜到他的决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主子对无忧郡主怕也是动了心了,这样也好,最起码主子娶了她以后不会太痛苦,二人日久生情,说不定以后还是一桩良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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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话风九幽心中不禁冷笑,良缘,哼哼,真是笑死人了,这世上有那段良缘是阴谋诡计下而成的,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一个女人,怎么会用强的,又怎么会给她下药呢,这种方式除了十恶不赦的采花贼会用,真正相爱的人绝不会用,所以,自己和尚君墨不是良缘而是孽缘,有着深仇大恨的孽缘。
良缘说的是美好的缘分和幸福的爱情,如果可以风九幽真想告诉他们:不要侮辱了良缘二字,更不要脏了人们心中美好的爱情。
想到风九幽的性子以及平日里对自家主子的态度,日影并没有安平那样乐观,叹息一声道:“但愿吧,安大哥,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安平淡淡的问道。
日影朝紧闭的内室门看了一眼,附在他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安大哥,你也知道主子的脾气,下药这事还请你帮我保密,除了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要不然传到主子的耳朵里,兄弟我肯定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安平见他一脸严肃之色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承想竟是这事,微微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这是自然,日影兄弟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告诉别人的,月影也包括在内。”
日影退回原位,抱拳说道:“那就谢谢了!”
尚君墨养军师是为了让他给自己出谋划策,而不是将自己也算计其中,所以,就算日影不开口说,安平也不会说出去半个字,要知道不管是帝王还是将军,又或者其他的达官贵人,他们的自尊心都不允许被身边的人给玩了。
安平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月影一直在拖着禁卫军来风府,时间久了我怕明天会有人起疑,你先在这守着主子,我先回府处理,风府这边虽然暂时不会有人回来,但以防万一你还是躲到外面去,以免被人发现坏了事。”
日影点头答应道:“好,那我们出去吧。”
语毕,二人又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因为日影的关系风九幽并没有马上从屋檐上跳下去,而是静静的趴在屋檐上想事情,二人的对话已经说明一切,显然,给自己下毒的人就是尚君墨,而他的目的也和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想以清白来让自己不得不嫁,但是房间里的女人是谁呢?
自己离开房间时,房间外面全是刺客,唯一伺候在身边的绿衣也跟着走了,按照常理来说这房间里应该是没有人的,可为什么刚刚的喘息之声里还有女子的娇喘之声?那女子是谁?又是怎么进的自己的房间?还有,从二人的对话上分析,他们非常肯定跟尚君墨发生关系的就是自己,可自己明明就在外面,别说发生关系了,就是尚君墨的影子今天都没有看到,那问题就来了,房间里的女子是怎么做到****相见而不被尚君墨发现的?
思索间,君梓玉来到了她的身边,看她面色深沉完全入了迷,便轻声问道:“小九,你怎么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扭头看向他说:“你刚刚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他们二人的对话还是……靡靡之音?”许是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那粗重的男女相难之音,君梓玉在说靡靡之音前停顿了一下。
“都有!”风九幽答非所问的说道。
君梓玉点了点头说:“嗯,听到了,怎么了?”
风目圆睁,风九幽挑眉说道:“怎么了?你不惊讶吗?尚君墨三更半夜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还……还……”
后面的话真是难以启齿,风九幽说到最后面伸出两根大拇指比划了一下,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心中不禁万分疑惑,通常情况下听到这个应该都会惊的目瞪口呆吧,可他不但没有还异常淡定,不正常,很不正常,特别的不正常。
别说里面的那人是尚君墨了,就是任何一个男人大晚上的出现在风九幽的闺房里,还发出那样的声音,都会让人浮想联翩惊诧不已吧。
君梓玉亦跟着挑了挑眉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惊讶?为什么要惊讶?那女人就是我送给他的啊。”
“你送给他的?”一语激起千层浪,风九幽惊讶的差点没有直接从屋顶上栽下去。
君梓玉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是我丢进你房间的,哦,孟叔他们回来了,我们先下去再说。”
话落,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他就拉着她离开了,孟五等人收到何弘毅的消息不再寻找风九幽,知道她天亮才会回来,谁也没有进他的房间查看,各自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好,便继续安静的守护落雨轩。
风九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双脚一落地就看着君梓玉说:“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跟尚君墨在一起的女子是谁?你明明是一直跟着我的,怎么有时间去抓个女人,还把她丢到我的房间,这什么情况?”
折腾了一晚上君梓玉很是疲惫,看到墙角上有个石头他毫不犹豫的就坐了上去,单手扶额有气无力,斜着眼睛看她说:“我那有一直跟着你啊,你别忘了,你被无水他们带走的时候,我可是没有在你身边……”
“重点,说重点,那女的是谁?不会是府里的人吧?”想到此时此刻躺在尚君墨身下的有可能是自己的丫鬟,或者是风府里的人,她的脑仁就隐隐作痛,尚君墨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本能的不希望身边的人跟他有任何关系。
似乎猜到了她心中所想,君梓玉不再说废话,懒洋洋的直接道:“是风芊芊!”
“风芊……”倒抽一口凉气风九幽的眼睛瞪的更大,最后一个芊字没说出来声音就嘎然而止,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房间里的人会是风芊芊,要知道她上一世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尚君墨的,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嫁给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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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地的碎木片,花平心中大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眼中温柔善良的小表妹竟然会做出如此恶毒的举动,江湖有言,祸不及家人,就算她真的很恨风九幽,也不该对乐平公主这样,更何况乐平公主又去世多年,再怎么恨风九幽也不该这样对她的母亲。
恨极了的风芊芊早已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别说是这样砸碎乐平公主的灵位了,要是乐平公主的尸体此刻就在她的面前,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拿起鞭子鞭打尸体。
怒砸灵位以后风芊芊犹嫌不足,她疼的坐到在蒲团之上恶狠狠的诅咒风九幽,并且让花平马上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原来在白马寺中风九幽闻到异常的味道并不是由香火焚烧后产生的,而是风芊芊特意在里面加了料,知道风九幽不但医术了得还懂毒,她便一点一点的给她下药,所以,风九幽先前并不单单只是中了红莲之毒,还有其它下三滥的媚药。
白马寺之行耗费了风九幽许多的精、气、神,又加上连续两次跟人动手过招让她内力大减,风芊芊怕她有所察觉,每一次下毒都放很少很少的分量,以至于体内高热不退也没有引起风九幽的重视,她以为是晚上出去染上了风寒。
为了打击报复风九幽,让她在这京城之中呆不下去,风芊芊这一次下了狠招,她先是分几次给风九幽下毒,然后又让花平去京城外的破庙里抓了两三个又臭又脏的老乞丐,准备给他们喂药以后丢到风九幽的房间里,谁知,未等花平走出祠堂的门,要跟风芊芊算账的君梓玉就找到了他们,当听到风九幽体内的毒真的是她所下,杀气腾腾间就一脚踢开了祠堂的门。
花平虽然自幼习武,却并不是哑鬼的对手,不过三两下哑鬼就将其制服打昏了过去,原本君梓玉是想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那想到才把风芊芊未用完的药给她强行灌下去,哑鬼就察觉又有人进了风府,秘密跟踪暗中观察,哑鬼发现了尚君墨,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原来下毒之人并非只有风芊芊,还有尚君墨。
君梓玉得知二皇子尚君墨也有份,便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计就计,直接把风芊芊放到了风九幽的床上,为防尚君墨看到风芊芊的脸,他特意让哑鬼把所有的夜明珠给搬了出去,风芊芊喝了大量的药以后出现了幻觉,一碰到尚君墨就急不可奈的扑了上去,若是平常她如此热情定会引起尚君墨的怀疑,但他知道今天日影给她下了最厉害的药,也并未疑心。
心中本就垂涎风九幽的美貌,再加上日影在他进去以后又点燃了加了红莲的香,丝丝袅袅间他也动了情,由始至终彼此都没有看到彼此是谁,也不知道抱错了人。
风九幽听完君梓玉的话后久久没有言语,心中不禁在想到底有多少人在这个晚上算计自己,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风芊芊费尽心机想要让自己失了清白毁了名誉,反而被君梓玉扔进了自己的房间李代桃僵,而尚君墨处心积虑想要得到自己,得到整个风家的财富,那想到房间里的人并不是自己,不得不说害人者终被己害,算计者被终究被自己算了进去。
经久的沉默让君梓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轻轻的拉了拉风九幽的衣袖,小心翼翼抬头问道:“小九,你生气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摇了摇头说:“没有,你做的很好,既然他们都这么喜欢给人家下这种下三滥的药,那一会儿就再送点去吧,正好我新配制的烈火之毒还没有人试药呢。”
心中一惊,君梓玉脱口而出:“烈火之毒?你配制出了烈火之毒?”
据传,烈火之毒是百年之前一位用毒高手所制,他凭着高超的毒术名震大江南北,特别是烈火之毒,在当时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烈火之毒因毒性霸道而闻名于世,一出世就不知害死了多少人,那位用毒高手一直仰慕一位女侠,与其结成连理之后恩爱非常,因果循环报应来到,他的妻子在阴差阳错下中了烈火之毒,毒发身亡,他伤心欲绝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妻子,决定自刎追随,临死之前他将烈火之毒的配方烧毁,也把解药藏在心中带到了阴曹地府,从此,烈火之毒在世界上消失,在江湖中失传。
这也是为什么十五年前乐平公主必死的原因,消失了几十年的烈火之毒重现人间已经让人大惊失色,更何况是从来都没有人见过的解药呢。
风九幽朝院子外面看了一眼,见日影还躲在那里,便压低声音道:“不是烈火之毒,是由合欢、依兰、蛇床子等药配制的迷情烈火,它不似烈火之毒霸道,也不会要人性命,只是在催发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下带了点迷幻的作用,就算不搬走夜明珠,房间里亮如白昼,他们眼中的彼此也都是心中最想看到的人。”
君梓玉腾的一下站起来说:“真的?那太好了,我原先还准备让哑鬼天亮前再来一趟,把夜明珠统统放回原位,这样,明天天一亮也不会让有心之人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他们都要置我于死地,那我对他们又何须客气,一会儿你跟我回郡主府把药拿来,偷偷的放进去,明天一早你先这样……再这样……”
生怕别人听到似的,风九幽贴在他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君梓玉本来以为自己这样做都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跟风九幽接下来要做的事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片刻后,风九幽说完话退回到了原来的位子:“明白了吗?”
君梓玉有点消化不良一样的说道:“明白是明白了,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父亲他……”
话未完就被风九幽打断了,只听她冷若冰霜的说道:“正因为我还把他当父亲才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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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雪山之巅上她落寞的瘦小身影,伤心的哭泣,君梓玉还想再言,那想到才吐出可是二字,便又被风九幽打断了,只听她说:“你想说的我都知道,但很多事情都是无法逃避的,我心已绝无需再言,我们回去吧。”
话落,不待君梓玉反应过来风九幽就已运起轻功离开,君梓玉很是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跟着追了上去。
夜色愈发浓重,先前还是若隐若现的月光完全被乌云遮住,风雨已起各方涌动,黎明前的黑暗将整个京城包裹其中,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边,就像人们遥望希望一样,漫长的等待无疑是最痛苦的煎熬。
贤王府!
陌离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刺眼的眼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他揉了揉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当看到熟悉的床幔时他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昨夜的一切涌入脑海,风九幽那句我爱你也在耳边响起,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她的身影,心中惊慌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萧杀把他带回来以后,就一直守在外室寸步不离,听到房中有动静直接推门走了进来,陌离闻声抬头,见是萧杀便脱口而出叫了一句:“萧杀!”
几步上前,萧杀单膝跪地行礼:“萧杀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金安!”
低头穿鞋的瞬间陌离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昨日的衣衫,除了领口处被风九幽扯开了一些,其它地方连一点点的褶皱都没有,心下大骇他明白了什么,来不及让萧杀起身就大喝一声道:“凌月!”
正端着水盆进来的凌月吓的手上一抖,差点没有把盆子给摔在地上,抬脚入门赶紧将水盆放下,恭敬的说道:“在,主子!”
陌离的脸色很不好看,阴沉的仿佛暴风雨前的黑暗:“九儿在哪儿?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一一道来,若有半个字的假话你也不用跟着我了。”
感受到冰冷的寒意凌月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悄悄的低下头瞟了一眼萧杀,噗通一声跪下道:“主子息怒!”
“说!”陌离冷眼如刀的看着他,语气中是满满的威严。
还未回答,萧杀就率先开了口,只听他恭敬的说道:“回主子的话,昨夜是属下把主子从郡主府带回来的,至于郡主此时在哪儿属下不知,违抗主子命令的是属下,与其他人无关,还请主子不要责罚凌月,萧杀自请责罚!”
话音未落,陌离就一拳打在了紫檀木做成的床上,嘭的一声整张床瞬间就散了架,啪啪的由外向内倒了下来,与此同时,怒火冲天的陌里走到了萧杀面前,咬牙切齿的说道:“责罚,你以为我不敢责罚你吗?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好,很好,我先去找九儿,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也别想活了。”
陌离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发怒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会说出要人性命的话,特别是对这些与他经历过生死的人,他能说出这么严重的话足以说明了风九幽在他心中的分量。
对于他的雷霆之怒萧杀一点也不意外,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陌离,他可以说是看着陌离长大的,见他拂袖离开便径自站了起来,跟凌月说了一下就连忙追了出去,即使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可萧杀依然担心陌离会为了救风九幽而舍弃自己的命。
凌月心乱如麻,担心陌离会出事就赶紧去找东方游了,陌离的性格看上去是温润如玉,一副万事都好说话的样子,可有时候他也会很固执很固执,特别是他自己认定了的事,绝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更改,就如当年被刺客追杀一样,若不是蓝贵妃苦苦哀求,他定不会就那样离开了京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陌离赶往郡主府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刺杀惊动了宫里的皇太后,她担心风九幽会像女儿乐平一样死去,急的连早膳都未用就带着大批御林军,浩浩荡荡的来到了风府大门口。
女人一旦入宫基本上很少能有出宫的时候,特别是尊贵的皇太后,若不是她不准任何人告诉皇上,皇上定是不会让她出宫的。
当年未能保护好自己唯一的女儿乐平公主,皇太后一直心怀愧疚,悔恨不已,所以,一听到风九幽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在宫里是一刻也坐不住了,说什么都要去风府看风九幽,尽管十五年过去了,可女儿生命垂危奄奄一息的容颜到现在她都没有忘记,午夜梦回之时她没有一次不责怪自己。
风九幽是乐平公主在这世上最后一丝血脉,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女儿保住,故,不顾自身安危,也不顾众人劝阻,一意孤行的来到了风府的大门口。
皇太后出行阵势一点也不比皇上小,虽然事情来的紧急,可御林军的统领还是尽可能的安排好了一切,禁卫军统领莫七亲自带着禁卫军开道,沿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说,御林军还将皇太后的马车给重重的围在了里面,生怕有人会冲出来刺杀她。
虽然天亮才没有多久,但因为禁卫军的搜查刺客事件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京城上空乌云密布人心惶惶,因为风府大部分的人昨夜都被迷晕了,除了护卫受伤以外并没有人死亡,所以,风府内外还和从前一样井然有序。
由于风九幽昨夜的命令,风府大门紧闭不准任何人出入,以至于皇太后的銮驾到了风府大门口时,都没有人出来迎驾,皇太后担心外孙女也不管那些个礼节,搭着琴湘和静语两个人的手就下了马车。
“太后,您稍等片刻,奴婢去叩门!”琴湘收回置于太后手心下的手,恭敬的说道。
皇太后看着风府的牌匾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语毕,琴湘转身上了台阶走到了朱红的大门前,抬起上面的铜耳轻轻的向下叩门,嘭嘭嘭响了三声后她收回了手,静待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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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出车行,老海翻身上马大手一挥,九个护卫以及几十人白羽卫浩浩荡荡的向着风府而去了。
风府,落雨轩!
从风府正厅到落雨轩的路上,皇太后一直在询问风九幽的饮食起居,以及回府以后发生的事情,曹碧云一边带路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答,当路过兰苑之时她特意拐到了另一条小路上,以免皇太后见到满院兰花触景生情想到死去的乐平公主。
其实,皇太后并不只是看到满院兰花才会想起死去的女儿,而是一下銮驾看到风府的牌匾她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已故的女儿,记得当年她刚刚嫁给风青山时,为了给他足够的颜面,她跑到自己的宫里吵着闹着说要搬到风府去,堂堂一国公主下嫁给商人已是闻所未闻,那可能还顾忌他的颜面搬出公主府,这不是更让朝臣和百姓们笑话吗。
当年乐平公主对风青山乃是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她就觉得他跟那些滿身銅臭的商人不一样,不但能说会道,还懂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所以,就算是父皇母后极力反对,她也一意孤行,皇太后与先帝一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疼的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这样,万般无奈之下同意了这门亲事,为了不让女儿受委屈,皇上又下旨另外给风青山封了官。
刚开始皇太后并不同意,但终究是拗不过女儿一二再再二三的哭闹,看风青山对女儿也颇为疼爱和尊重,到最后索性由着她去了,那想到一入风府就是她的死期,记得,她初有孕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里谨慎小心,也改掉了毛毛躁躁的性子,一有不舒服就跑到宫里来请教自己生孩子的问题,尽管十五年过去了,皇太后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她谈起孩子时那灿烂的笑容,她说:母妃,你看,这是我给孩子做的小棉袄,夏天一过天就冷了。
她说:母妃,你看,我新学的绣样,给孩子做的肚兜,夏天虽热夜里却凉……
她说:母妃,我希望是个女孩,到时候我要把母妃教给我的统统教给她,告诉她,她的皇祖母是这世上最美丽最善良的女子,她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像皇祖母一样的女子。
每一次入宫,每一次相见,每一次叫母妃,她说的全是自己的孩子,她是那样期待孩子的出生,那样想要好好养育她,那样期待与风青山白头偕老,可是命运偏偏要捉弄于她,孩子一出生她就撒手人寰了。
十五年前,皇太后在宫中接到女儿中毒的消息后,也是这样一步步的走到了兰苑,走到了躺在血泊中的女儿身边,才两日不见,风华正茂的女儿就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她的心痛的像刀割一样,如果可以她真的恨不能代女儿去死。
岁月悄逝,经转流年,即使十五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可她没有一天不是在想念自己的孩子,没有一天不是在自责中度过,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同意女儿住进风府,住进这葬送了她性命的地方。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乐平已死无法重来,所以,她说什么都要保住女儿的女儿,也就是自己唯一的外孙女风九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突然的驻足流泪吓坏了一干人等,琴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兰苑二字,知道她又想到了乐平公主,轻轻的反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太后,落雨轩到了!”
皇太后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接过静语递上的帕子擦了擦眼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进去吧,看看九丫头醒了没有。”
“是,太后!”琴湘恭敬的说道,然后与静语一起扶着她进了房间,曹碧云不知道里面的人不是风九幽,便上前把门推开领着太后走了进去。
待在院子外面的日影正愁没有见证人呢,一听皇太后来了高兴的不行,这下他大可完全放心了,皇太后是无忧郡主的亲外祖母,这事由她老人家亲自撞破,成亲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暗自得意间,风九幽的房间里传出了尖叫声,随行的御林军以为有刺客在房间里,没有丝毫迟疑和犹豫就拔剑冲了进去,不看不知道,一看下巴差点没有吓掉,只见骁勇善战的二皇子和风家的二小姐风芊芊躺在同一张床上,还衣衫不整,只一眼冲进来的御林军就齐齐低下了头。
皇太后以为躺在床上的女子是风九幽,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要不是琴湘说了一句是风芊芊,她肯定会当场晕过去,静语也是吓的半死,见皇太后脸色煞白,赶紧伸手摸了摸她的背后,帮她顺顺气,生怕她会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
尚君墨看到皇太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和愣神,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自己的皇祖母,冲进来的不应该是风九幽的丫鬟或者曹管家吗?这怎么是皇太后和御林军呢?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尚君墨赶紧爬起来,跪倒在了皇太后的面前:“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请安?你……你们……大胆!”论起阴谋诡计皇太后可是见的多了,后宫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她能从秀女一步步走到今天,什么事没有见过呢,特别是在她还没有当过皇后的情况下,能坐上太后之位,其中凶险可想而知,更何况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是后宫常用的,也是达官贵人后院里那里姬妾惯用的,她一看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今天这一暮是在风芊芊或者尚君墨的床上,皇太后不会这么生气,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现在躺在风九幽的床上,不用想皇太后就知道这是冲着自家外孙女来的,是来给她下套的。
再细想一下如果今天与尚君墨发生关系的是自家外孙女,那后果会是什么呢?谁又能在这件事中得到最大的利益呢,策划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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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墨一点害怕也没有,面不改色的说道:“一切都是孙儿的错,与九表妹无关,还请祖母息怒!”
皇太后刚刚就想到了一切是他所为,这么一听果然如此,冷笑一声道:“九表妹,你倒是想,穿好衣服立刻给哀家滚出来,哼!”
话落,皇太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带着一众宫女丫鬟和御林军出去了。
门才关上,尚君墨就由跪改坐看向蒙着头的风芊芊,以为是风九幽便柔情似水的说道:“九表妹,你别怕,一切都是我的错,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我一定会禀明父皇娶你为妻的。”
风芊芊觉得自己要疯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二皇子尚君墨发生关系,昨日应约而来的不应该是太子吗?为什么会是尚君墨?
原来,在白龙寺里风芊芊就约了太子晚上相见,所以,在风青山跟她吵架之时太子才会前来,本想着给太子下点药与他发生关系,不用选妃以自己的家世定能直接成为太子妃,那想到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风青山发现了偷偷回家的她,也没有算到君梓玉会给她灌药。
想到君梓玉,风芊芊明白了一切,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和尚君墨发生关系完全是拜风九幽所赐,心中更加的恨她,更加的恼怒。
随着太子妃的梦彻底破碎,风芊芊疯了,只见她猛地掀开蒙在头上的被子,拿起一旁的枕头就疯狂的打向尚君墨,一边用力的砸一边吼道:“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你给我滚,滚出去,啊……”
看到脸的那一瞬间,尚君墨彻底傻了眼,一瞬间,他明白了皇太后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死也没有想到在风九幽的房间里,在风九幽的床上,躺的竟然不是风九幽而是风芊芊,这,这,这怎么可能呢,他昨天与她亲近时明明闻到了风九幽身上的香味,怎么可能会错了呢?
回答他的只有刺耳的尖叫和无情的枕头,如果这是风九幽的反应,尚君墨倒还可以因为她的身份勉强接受,毕竟是他设计毁了人家的清白,可现在用枕头打他的不是风九幽,而是风府的庶女风芊芊,嫡庶有别,尊卑有别,风芊芊那能跟风九幽比呢,所以,心高气傲的尚君墨还手了,大手一挥直接将枕头打了出去,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住风芊芊的脖子,冷若冰刀的说:“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九表妹呢?”
对于尚君墨风芊芊打心眼里不喜欢,一来觉得他不像太子那样好驾驭,二来觉得他身上杀气太重又喜怒无常,特别是想到军营里那臭烘烘的味道,她就忍不住想要作呕,不过,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是个皇子,不是太子,即使手握兵权到最后也不过是个守国的王爷,那能跟继承大统的太子相提并论。
简单来说,风芊芊梦寐以求的是太子妃的位子和头衔,并不是真正的喜欢太子,如果今天尚君墨是太子,她定会是另一个态度,只怕会放鞭炮庆祝呢。
突入其来的变故让发疯的风芊芊冷静了下来,也让一向猖狂的她真正的害怕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欲要拉开,可她的力气在尚君墨面前真是太小太小了,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九表妹呢?”尚君墨加重手上的力道,厉声道。
风芊芊被掐的快要窒息,不停的拍打他的手说:“我怎么知道那个贱人,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太子呢?你把我的太子哥哥弄哪儿去了?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会是你?啊……放手……放手……”
尚君墨本身就够生气的了,一听到她满嘴里都是太子,是自己的死对头,心中的怒火就蹭蹭的往上窜,恨不能现在就掐死她,抬起另一只手啪啪啪的就照着她的脸左右开弓打了起来,毫不犹豫,毫不迟疑,怒气冲冲的骂道:“贱人,跟了本王竟然还敢想太子,看本王不打死你,贱人,贱人!”
风芊芊那见过这样的阵势,吓的哇哇大叫,拼命的喊:“救命啊,快来……啊……快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迟迟未见二人出来,皇太后命琴湘过来催,听到房间里传出求救声,她赶紧推开门跑了进来,当看到尚君墨像疯了一样掐住风芊芊的脖子,还不停的抽打她的脸时,吓的魂飞魄散,想也未想就扑了上去,一把拉住尚君墨的胳膊,着急的说:“王爷,你这是干什么?你会掐死她的啊,快松手,快松手,皇太后还在外面呢,王爷……”
尚君墨听到皇太后三个字停了下来,用力一甩将她甩了出去,风芊芊一头撞到墙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怎么也不敢相信就在刚刚自己差点没有死了。
即使琴湘不喜欢风芊芊母女,可到底也是风青山的女儿,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掐死,再说了对方还是二皇子,这要是真的出了人命,皇太后可是不好办了,将其护在身后,以身体挡在了风芊芊的面前说:“启禀二皇子,皇太后还在等着您回话呢,麻烦您快点过去。”
尚君墨并不回答,下床捡起地上的衣衫用力的抖了抖,就冷眼如刀的看着风芊芊,指着她的鼻子恐吓道:“你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要是让我查出来这一切跟你有关,你就给我等着吧,哼!”
言落,尚君墨转身离开了。
风芊芊紧紧的拉住琴湘的胳膊,吓的浑身颤抖,再无平时里的嚣张之色,俨然一副碰到猫的老鼠,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她以为尚君墨走了,谁知,没过一会儿他又折返了回来,许是刚刚的巴掌打的太狠,许是刚刚的窒息让她感受到了死亡,一看他靠近风芊芊就本能的往后面躲。
“一会皇祖母问话,该说的说,不该说的最好给我闭嘴,否则,我绝饶不了你!”尚君墨恶狠狠的恐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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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彻底打消了福伯的担心,天亮以后他就一直在想要不要请风九幽过来看看,她医术好,又是雪老的传人,可思虑良久都没有动身,虽然近段时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可到底还是有隔阂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二人的心结不知何时才能结开,特别是这两日又因着风芊芊的事一直未去看她,福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过来,亦不知道她会不会直接拒绝。
抬起衣袖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福伯连连点头说:“是,是,有大小姐在奴才就不担心了,大小姐坐!”
说着,他搬了一个凳子放到了床边,意思是让风九幽为风青山看病。
虽然风九幽对父亲失望至极,可也没有办法不管他的生死,毕竟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没有养育之恩疼爱之情,却也无法改变她身上留着他的血的事实,几步走到床前,风九幽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风青山的脸,见他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直没有醒吗?”
“是,老爷自昨夜被二小姐气的晕倒以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李大夫先前来看过两次都说是急血攻心,天亮就会醒来,可这天已经亮了许久了,老爷还是没有一丝丝的动静,奴才正想着去请大小姐,大小姐就来了。”说话间,福伯上前把风青山的衣袖挽起,方便让风九幽给他把脉。
风九幽伸出二指搭在风青山的脉搏之上,朝跟进来的莲心说:“身上可有银针?”
莲心恭敬的说道:“有!”
语毕,莲心拿开随身带着的包袱,拿了一个软布包出来,放在床边拿开,只见粗细不同长短不一的银针分成三排,整整齐齐的扎在布料之上。
片刻后,风九幽收回了手,福伯立刻上前将风青山的衣袖放了下来,轻声问道:“大小姐,老爷怎么样?为什么迟迟不醒来?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风九幽伸手拿过一根最细最长的银针看了看,然后指了指风青山胸前的衣服说:“没有得什么大病,也没什么大碍,你不要太过担心,他只是太过生气,一口气堵在了心口上才没有醒来,扎上一针就好了,你帮我把他的衣服解开。”
“是,大小姐!”说着,福伯将风青山的寝衣解开了,风九幽站起身慢慢的将银针刺入了他的心门和气门,又拿出特制的药放在他的鼻息间闻了闻,不过片刻,昏迷不醒的风青山就有了动静,开始不停的咳嗽:“咳……咳咳……”
看他醒来风九幽连忙拔掉了银针,催动内力置于掌心,缓缓的从他的心口抚过,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咳嗽停止了,方才收了掌。
睁开眼看到女儿,风青山不禁有些恍惚,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句:“九儿?”
“老爷,您醒了,太好了,您终于醒了。”福伯欣喜若狂很是高兴,扭头看向风九幽又感激的说道:“大小姐真是厉害,只这么一针就让老爷醒来了,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
风九幽并未言语,随手卷起打开的布包递给身后的莲心,站起身对福伯淡淡的说:“我开张药方给你,依旧是三碗水煎一碗,早晚各服一次,三天后再换另一张,莫动气,静养就是。”
话落,不待福伯说什么她就转身走了。
风青山一见她要走便猛的坐了起来,太过着急以至于又不停的咳嗽起来:“九……九儿……咳咳……九儿……咳咳……”
本不愿理,但听他咳嗽的很是厉害便又回转了身,脸色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变的通红发紫,风九幽又一次运功提气置于手掌之内,从背后为他输送内力以减轻咳嗽给他带来的痛苦。
清灵之果不但让风九幽的内力大大提升,也让她拥有了像紫炎一样纯正的灵力,灵力才一进入风青山的体内他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意,柔柔的游走在四经八脉之间,舒服极了,剧烈的咳嗽也渐渐的停了下来。
灵力过于强大,风九幽并不敢多输,她怕风青山会承受不住,咳嗽停止没有多久她便收了手,淡淡的说道:“急血攻心不是小事,你自己还是多注意,要不然……”
话未说完,风青山就打断了她的话,直直的看着她:“九儿,你恨爹吗?”
恨吗?恨的,特别是回府那一日,他为了风芊芊而打自己,那一瞬间,那一刻,她恨的咬牙切齿,甚至希望他已经死了,十五年前就跟着母亲去了,那样她就不会难受,不会心痛,更不会恨他了。
收回手,风九幽转过身,苦涩一笑说:“重要吗?”
是啊,重要吗?都不重要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什么都不重要了,心中铸就的铜墙铁壁在顷刻之间轰然倒塌,眼泪夺眶而出,风青山老泪纵横心如刀绞,他一生好强,一生得意,可老了老了却将自己弄的一塌糊涂,不得不说他是失败的,是可悲的,也是可笑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儿风青山忽然觉得那样远,当年,他是那样期待孩子的出生,那样期待孩子叫一声爹爹,可是,十五年过去了,他早已没有了资格,也不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假,今日因明日果,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因果循环生生不息,终究都逃不过命运二字。
“孩子,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听到哭泣的声音,风九幽的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对不起有用吗?对不起能弥补自己心灵上的创伤吗?
显然,不能,这世上最伤人的话从来都不是我恨你,而是对不起,因为人只有做了伤害你的事才会跟你说对不起,所以,对不起这三个字才是最伤人的。
终是不忍,回头看他,刹那之间,他好像老了十几岁,鬓角也白了许多,脊背不再挺得笔直,眼睛也没了光彩,记忆中如高山一样伟岸的父亲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倒下了。
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他,可张了张口却发现千言万语根本无从说起,心那样疼,却怎么也不让眼泪流出来,爹爹,你可知道我在雪山之巅等了你多久,期待了多久,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整整十年,十年啊,我日夜期待着你来看我,来带我回家,可你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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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有了湿意风九幽收回了视线,用力的吸了一口气,冷冷的说道:“既然我已管家,希望家中之事你不要再插手过问,风芊芊之事我自会料理,病中不宜出门,明日太子选妃大典就在家歇着吧,皇上那里我自会说明。”
话音落的同时,风九幽抬起脚向门外走去了。
因为两个女儿的婚事,皇帝近期频频诏风青山入宫,风九幽知道他为此事伤透了脑筋,便一言解了他的危机,正好也是真的病了,明日的鸿门宴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出席了,暖心的举动让风青山悲喜交加,五味杂陈间他又忍不住的叫了一句:“九儿!”
已经走到廊檐下的风九幽恍若未闻,看着跟随自己而来的老海,郑重其事的说:“父亲病重,需要绝对的安静,你将先前院子里伺候的人全部调往它处,安排五人护卫留下守护,没有我的命令除福伯以外,不准任何人进入,包括花柳儿和风芊芊,明白吗?”
昨夜的刺客让形式变的更加严峻,选妃大典还未到就已起波澜,以后怕是要更加小心了,老海弯腰抱拳行礼:“是,郡主!”
追着出来的福伯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朝房间里看了一眼风青山,见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便又走出来走到风九幽面前,小声的说:“大小姐,是不是老爷他……”
风九幽并不想瞒他,直接点了点头说:“是,五内郁结虽不是什么大病,但时间久了却会要人命,父亲昨夜昏迷就因为心中无法承受,再受刺激恐怕会出大事,近段时间我会让人守住院子,除了你不准任何人出入,麻烦福伯多开导开导父亲,也不要将府中发生的事说给他听,接下来这府中平静的日子怕是不多了。”
心中大惊,福伯脱口而出:“怎么了?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由于风青山昏迷不醒,福伯很是担心,加上他又中了迷香天亮前才醒来,一步没有出房门,也没有见到什么人,故,根本不知道昨夜府中发生了什么事。
还未回答,红拂就找了过来,看到风九幽紧走几步来到她的面前说:“小姐,皇太后在正厅等着呢。”
“皇太后?”福伯一听炸了锅,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太后竟然来了府里,知道府中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紧张又担心的问道:“大小姐,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连皇太后都惊动了?”
风九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想了想说:“说来话长,一会儿让海叔慢慢跟你说吧,总之你要记住,近期绝不准任何人进来,也不准任何人将外面的消息传进来,府中一切事宜我自会处理,对外你只说老爷一直昏迷未醒即可,皇祖母还在等我,我就先过去了,一会儿我会让人送方子过来,父亲这边就劳你多费心了。”
福伯知道轻重缓急,不再问什么,俯身行礼保证道:“大小姐放心吧,奴才一定会好好照顾老爷,绝不会让老爷再受刺激。”
“有劳了!”言罢,风九幽带着莲心和红拂离开了院子,随后老海留下了五名陪嫁侍卫,将风九幽的话一一吩咐之后,便带着剩下的五名去了正厅。
刺杀事件接二连三,为了保证风九幽的安全,他与梅青商量以后决定寸步不离,即使是死也要保证风九幽的安全。
去正厅的路上,红拂简单扼要的将风芊芊的事说了一遍,纵然昨夜就已经知晓尚君墨和风芊芊睡在了一起,可听到婉儿昨夜也在房间中时,还是愣了一下,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也与尚君墨发生了关系,一个皇子,一个风家二小姐,一个从前在太子府做事的丫鬟,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容:“知道了,你告诉云姨,打今日起让她亲自准备老爷的饭菜,厨房那边送给老爷的饭菜悄悄的端到我房里来,哦,对了,这是莲心,刚刚从雪山之巅下来找我,你安排一下,还有杜娟和小茴在门口候着,你把她们一起……”
说到这儿风九幽突然驻足停顿,想到尚君墨昨天晚上和风芊芊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云雨,一股恶心感就涌上心头,双眉紧蹙风九幽又说道:“先不用安排了,莲心,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你到偏厅去等我。”
“是,小姐!”莲心虽不是风九幽的丫鬟仆人,但她是雪老的仆人,风九幽是雪老唯一的徒弟,也算是她的主子,所以,她对风九幽就像对待雪老夫妇一样恭敬。
红拂跟着母亲,自是知道杜娟和小茴是谁,应声道:“是,小姐,我这就去办!”
“嗯!”随后,风九幽加快脚步入了正厅,皇太后等的着急,正准备让静语出去看一看,风九幽的身影就映入眼帘。
几步上前风九幽行礼道:“给皇祖母请安,不知皇祖母驾临,未曾远迎,还请皇祖母赎罪!”
皇太后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示意琴湘扶她起身,慈祥和蔼的说道:“是哀家没有事先通知你,你何罪之有,快过来,过来让哀家看看。”
风九幽站起身,走到皇太后面前浅浅一笑,皇太后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没有受伤吧?”
“没有受伤,梅叔叔他们很尽职,也很尽责,九儿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这世上除了陌离以外,能让风九幽感觉到温暖的也只有皇太后了。
看到她安然无恙,皇太后提着的心放下了,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的说:“傻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天一大早哀家听说有刺客入了风府,担心的不行,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唉……”
“皇祖母别担心,有梅叔叔他们在,我不会有事的,再说,您外孙女可是大名鼎鼎雪老的嫡传弟子,那可能就被几个刺客给杀了呢。”不愿她担心,风九幽搬出了自己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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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皇太后收回视线淡淡的道。
太过紧张,风芊芊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擦了擦额前的汗继续说:“前……前日里奴婢与父亲因为一些小事吵了嘴,父亲大怒将奴婢关了起来,奴婢气不过又想着去白龙寺看祈福大典,恰好花平表哥的丫鬟来给奴婢送东西,便托她带话给表哥说自己被关了起来,让他晚上带奴婢去白龙寺,所以……所以……”
这时,静语推门走了进来,几步走到皇太后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随后又将手中的锦帕打开放到了桌子上面,只见锦帕之中放的是一些燃尽的香灰,还有一些红点点之类的东西,距离不算太远,风九幽知道那些就是未燃尽的红莲。
不知听到了什么,皇太后脸色大变,阴沉如雨甚是吓人,本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发怒,那想到静默良久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摸样:“今日之事皇上已经知晓,墨儿,你直接入宫向你父皇禀报吧。”
“是,孙儿告退!”皇帝会知晓此事尚君墨一点也不惊讶,事关风家,事关皇子,皇帝又怎么会袖手旁观呢。
言罢,尚君墨转身看了一眼风九幽,想跟她解释些什么,却又觉得所有的语言在此时都显的苍白无力,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跟风芊芊都发生了关系,解释与不解释都没有什么用了,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更改的事实,不过,他不会放弃娶她,绝不会。
感受到他的目光风九幽直直的迎了上去,冷漠如刀,心情依旧,尚君墨,锣鼓已响,戏已开场,你跟风芊芊谁也跑不掉,我会把你们给我的伤害和痛苦一一还回去,让你们尝一尝失去亲人、至爱的滋味。
尚君墨走了以后,皇太后又问了风芊芊一些问题,都是关于昨日之事的,兴许是想到了江山社稷,兴许是考虑到了风家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又或者是想到了风芊芊是风青山的心头肉,皇太后没有再为难于她,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风九幽的院子休息,风九幽不知道皇太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便吩咐曹碧云好生伺候先陪着她过去了。
皇太后一走房间里就少了一大半的人,风九幽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婉儿说:“婉儿,你别怕,既然太子表哥把你送给了我,我就会替你做主,昨夜之事不怪你,皆因我起,明日入宫见了舅舅,我自会让他为你做主,现在我让人先送你回房间,你好生休息,不要胡思乱想,等事情有了结果我会告诉你,二皇子是战功赫赫的大英雄,绝不会做了事不认账的。”
一番话说的婉儿是热泪盈眶,她是连家仆都不如的奴才,即使失了清白若无人给她做主,她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无疑,风九幽的话成了定心丸。
万分感激的对着风九幽连连磕头说:“郡主大恩婉儿没齿难忘,当牛做马一定报答郡主。”
风九幽弯腰亲自将她扶起,拿过自己的锦帕替她拂去眼角的泪水说:“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我既是你的主子就会替你做主,你别害怕,也别担心。”
话落,风九幽扭头对红拂吩咐道:“你一会儿把婉儿的东西搬到水阁去,再安排两个乖巧的人到她身边伺候,以后的吃穿用度皆按照我的来,千万莫慢待了她。”
想到她以后就是尚君墨的人了,风九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她这个脸面。
红拂知道婉儿已经不再是昨日的婉儿,她因为跟二皇子尚君墨有了肌肤之亲,成了传说中的麻雀变凤凰,一举跃上了枝头:“是,小姐,婉儿姑娘跟我来吧。”
婉儿很不好意思,拿着锦帕擦了擦眼角,明眸半抬之间看着红拂说:“红拂姐姐,我……”
看着她矫情的样子,风芊芊很是不爽,嗤之以鼻冷嘲热讽:“乌鸦就是乌鸦,再怎么抬举也成不了凤凰,贱婢!”
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下子流了出来,婉儿自知身份卑微也不敢还口,只是一味低头抹泪,风九幽看了一眼风芊芊,见她还能翻白眼,心中不免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讽刺别人,真是不知道该说她笨啊,还是蠢。
“你有心思在这儿嘲笑别人,倒不如回去想想你自己吧,靖王爷可不是太子,谁想拿捏就拿捏。”风九幽一语双关好心的提醒她。
听她话里有话,风芊芊皱眉问道:“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要嫁给靖王吧?”
不由一楞,风九幽挑眉说道:“不然呢,你是要嫁给太子?”
风芊芊与刚刚判若两人,得意洋洋很是骄傲的说道:“这还需要问吗,太子哥哥最爱我,心里也只有我,他一定会选我做他的太子妃的,倒是姐姐你,还是早点断了念头为好,要不然到时哭都找不到地方,哼!”
风九幽忽然发现风芊芊真的很有意思,不禁在想她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肥肠吗?她跟尚君墨都已经发生了关系,竟然还认为太子会娶她,真是……
真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
看她自我感觉良好,风九幽也懒得跟她说下去,拍了拍婉儿的肩膀轻声道:“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先跟红拂去水阁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红拂说,她会安排的。”
红拂上前挽住婉儿的胳膊说:“婉儿,我们走吧!”
婉儿点了点头,朝风九幽作揖拜别后就跟着红拂离开了。
看到风九幽迟迟不语,风芊芊认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又或者是在心里偷偷嘲笑自己,忍着疼痛来到风九幽的面前,挑衅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什么意思?你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风九幽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茶水,轻抬眼眸看着她说:“你自己信吗?”
“我为什么不信,我和太子哥哥青梅竹马,他一定会娶我的。”兴许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也不愿意相信,风芊芊固执的这样认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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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茶杯,风九幽站了起来,本想打击一下她,想想还是算了,既然你喜欢做梦,那就继续做下去吧,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当美梦一瞬间破碎之时,那才是最痛苦的开始。
风九幽冷笑一声,倾身向前看着她说:“是啊,他一定会娶你的,好好等着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抬步离开,刚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回过头看着花柳儿说:“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们了,父亲病了,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麻烦二位不要去打扰他。”
说到这,她有意的停顿了一下,看着风芊芊微微一笑道:“顺便提醒一下你,该喝血了,要不然这么美的脸长的全部是脓包,那可就不好看了。”
一说到脸风芊芊就不淡定了,她以为自己的脸上又长出了脓包,吓的惊慌失措,脸色大变:“铜镜呢?娘,铜镜在哪儿?我的脸,我的脸,快拿铜镜过来……快拿铜镜过来……”
毁容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很恐惧,也很害怕,害怕脸上再度长出那些恶心的脓包,害怕自己会变的人不人鬼不鬼。
风芊芊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发疯了,花柳儿一见她眼神不对,就赶紧抱住她说:“没有,没有,你的脸很好,芊芊,你冷静一点,你听娘说,你的脸很好,没有长出脓包,非常漂亮。”
“真的吗?真的没有吗?”风芊芊不敢相信的再度伸出了手,来回的揉搓自己的脸,生怕那光滑细腻的感觉是错觉,是不真实。
花柳儿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是,是,你相信娘,你的脸好好的,跟从前一样好看,娘不会骗你的,芊芊,要冷静。”
来回抚摸,反复确认,风芊芊终于从恐惧中缓过神来,指着风九幽厉声道:“你骗我。”
“对啊,我就是骗你,风芊芊,好好对你娘,没有了她的血,这世上恐怕就再也没有人能保住你这张脸了,太子好色人尽皆知,若他看到你满脸的脓包黄水,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想到太子嫌恶的眼神,风九幽忍不住想要开怀大笑,她要风芊芊****都生活在恐惧之中,日不能食夜不能寐。
自己看到都恶心的想吐快要疯掉,更何况是太子呢,别说是娶她为太子妃了,估计就算是屈尊到太子府做奴才他都会嫌弃,风芊芊气的攥紧拳头,朝已经走到门口的风九幽怒吼道;“疯子,疯子,风九幽,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吗?不,不是疯子,是恶魔,是被你们逼出来的恶魔,是比疯子恐怖一千倍一万倍的恶魔,是从十八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我会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让你们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风芊芊,这只是开始,只是开始。
看风九幽头也不回的走了,风芊芊气的抓狂,本想要追上去骂她,那想到才走两步背上就传来火烧般的疼,倒吸一口凉气,疼的站也站不住,花柳儿赶紧上前扶住她说:“你身上有伤,先回房间上药吧。”
风芊芊一把握住她的手,佯装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娘,我身上的伤不碍事,脸上的才最重要,你现在还晕不晕,这几天有没有多吃补血的药,晚点再给我喝一碗吧。”
心中一震,杏目圆瞪,花柳儿欲哭无泪,本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重要性,也明白了谁才是最疼她的人,那想到现在她竟然还要喝自己的血,自己的命在她心里根本微不足道,连她的脸都不如。
看到娘亲目瞪口呆,花柳儿生怕惹她生气,赶紧解释道:“娘,不是女儿不孝,实在是太子妃之位对女儿来说真的太重要了,你想一想,要是明日选妃大典上女儿的脸突然变成了之前那个摸样,别说是太子不要女儿,就是其他男人也不会要女儿啊,所以,娘,为了你女儿的终身幸福,为了我们母女的荣华富贵,你就再给我一碗血吧,就一碗,我保证放了血以后马上让厨房给你做补血的汤药来。”
花柳儿已经伤心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回,带着姓李的仆妇走了。
风芊芊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赶紧上前追赶:“娘,你别走啊,你等等我,我只要一碗血,最后一碗血……娘……嘶,好疼啊,哎……娘,你等等我,等等我……”
风九幽出了正厅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躲到一边偷听了起来,见风芊芊疼的呲牙咧嘴的追了上去,心里不知道有多痛快,善恶终有报,风芊芊就是花柳儿最大的报应。
须臾,身边无人跟着的风九幽来到了花园,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去看看皇太后,那知道才走花架前,就看到站在站在花架下的陌离,心中一紧顿时一楞,毫不犹豫的赶紧转身往回走,那想到陌离背后就像是长了双眼睛一样,她才转过身陌离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速度极快且无声无息。
“你还好吗?”陌离担心的问道,虽然刚刚他已经见过了君梓玉,也从他的口中得知风九幽的毒解了,但依旧不放心。
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风九幽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然后扭头看向一边,平淡而客气的说道:“我很好,多谢三表哥关心,三表哥一大早跑过来定是知道皇祖母来了,她在落雨轩呢,你去请安吧,我还有事要办就不奉陪了。”
话音都未落下,风九幽就硬着头皮从他旁边穿了过去,脚下生风走的像是逃命一样快,心中不停的祈祷,不要追过来,不要追过来,千万不要追过来,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拜托你显显灵吧,放过我吧。
可惜菩萨只救苦救难,并不管人姻缘,所以,未走多远,陌离又再次挡在了她的身前。
昨夜的“我爱你”还在耳边环绕,今日她就又如此客气疏离,若不是自己清楚的记得昨夜的点点滴滴,听她这样说定会误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梦,自己做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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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花架外的凌月听到二人合好了,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想着还好无忧郡主没事,要不然自己和哥哥估计会死的很惨,主子上一次大发雷霆自己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以致于怒气如狂风暴雨般袭来时他措手不及,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来以后自己和哥哥都要更加的小心才是。
“九儿,你真的好了吗?身上的毒也全解了吗?”陌离轻轻抚摸她的头发,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不愿他担心,风九幽闭目养神轻声应道:“嗯!”
头发弄的下巴有些痒痒的,陌离来回的蹭了两下,有种做梦的感觉:“真好,九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很快乐,你快乐吗?”
快乐吗?快乐,卸下所有伪装,什么也不想,躺在他的怀里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幸福由心而生,甜蜜因爱而动,无疑,此时此刻风九幽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风九幽睁开了眼睛,发自内心的说道:“快乐,很快乐!”
说话间,她又情不自禁的向他怀里钻了钻,似乎只有这样紧紧的贴着他,才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
陌离猛的坐起来,松开抱住她的手,扶住她的双肩,郑重其事的说道:“九儿,我们成亲吧?”
心中一怔不由一楞,风九幽十分惊讶的问道:“成亲?”
“嗯,成亲,正好皇祖母现在在府里,我们现在就去见她,走!”越说越激动,越想越兴奋,为了防止风九幽再变卦,他觉得还是马上成亲的好,这样她就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了。
事情转变的太快,风九幽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便一把拉住他焦急的说:“等等,等等,成亲……我……我……”
迈出去的脚又收回来,陌离回头看她皱眉问道:“怎么了?你不会是又……”
“不是,不是,我……我……我们才刚在一起,那什么,太快了,对,太快了,我需要时间。”不愿意再伤害他,风九幽委婉的拒绝他。
陌离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不愿意呢,那想到是嫌太快了,回转身,微微一笑道:“一点都不快,如果按照我们第一次见面说起,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三个月有多少天,九十天,九十天你知道有多少个时辰吗,所以,一点也不快,我早就认定你了,九儿,嫁给我吧。”
九十天多少个时辰直接把风九幽给绕晕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是这样算时间的,脑子飞快的运转,准备再找个理由,风九幽揉了揉额头向下看,只见自己的外衣和里衣全部敞开着,肚兜也露了出来。
登时一愣,瞬间慌了,赶紧拉过衣服遮住,看着他说:“我不管九十天有多少个时辰,但我现在不能嫁给你,成亲是大事,必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你跟沐青柠自小就订下婚约,她……”
“我不喜欢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她,婚约之事我会向父皇说明,让父皇下旨解除婚约,这一点你不必担心。”陌离一心只想着将风九幽变成自己的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乍然听到恍觉自己太过草率,也轻视了心爱的女人。
“我不想被人议论,也不想被人说成坏女人,所以,我们之间的事还是等到你跟她解除婚约以后再说吧。”终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风九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刚有多么紧张,先不说皇太后那边知道了会怎么样,就是蓝贵妃都很难应付,而且明日就是太子选妃,若皇后知道自己爱上了陌离,那后果可想而知,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陌离下手。
陌离一无兵权在身,二无朝臣支持,就算母亲是当朝最得宠的皇贵妃,现在的他也不足以跟尚君墨对抗,所以,唯有拿太子借力打力,坐收鱼翁之利。
沉思片刻,陌离觉得他说的极是,自己既然深爱着她就应该保护她的名誉,绝不能让她因为自己而受委屈,自己一定要三媒六聘八抬大桥,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把她娶回去。
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陌离抱歉的说道:“九儿,对不起,是我太心急想要把你娶回去,才会急着去见皇祖母,考虑不周你不要生气,等我跟沐青柠解除了婚约,我就去找皇祖母,让她亲自下旨让我们完婚,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婚礼。”
风九幽伸手环住他的腰,点了点头说:“好,不过也不用太着急,沐府与别的侯府不同,舅舅那儿怕是……”
语未尽,陌离就松开抱着她的手,直直的看着她说:“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九儿,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会一直一直保护你。”
这句话上一世风九幽就听过,那还是在他未回东凉之时,后来他也做到了,就算成了东凉的三皇子,知道自己有难也千里单骑而来,不顾自己生死,以一把剑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将自己送回了昌隆,一诺千金他从未失言。
“好,我不担心,我相信你,陌离,我相信你。”一再的重复只是想给他安全感,让他也不要担心,不再害怕,重新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就像一抹阳光照进了风九幽黑暗而冰冷的心里,那里仿佛有雪融化,暖的溢出水来。
陌离心中无限欢喜,正打算再亲吻一番,萧杀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启禀王爷,皇太后在找郡主。”
风九幽没想到这里除了她和陌离还有第三个人,脸立时羞的通红,立即推开陌离拉好自己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皇祖母找我,我先回去了,你赶紧回府吧。”
说着她就走了出去,谁承想才走两步陌离就又拉住了她的手,回头望看,一脸不解的说:“怎么了?”
陌离上上下下的看了她一遍,轻挑眉头笑着问道:“你确定就这样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的泥土,风九幽拍了两下说:“不这样回去能怎么回去,现在这个时间花园里不会有人,我偷偷的溜回院子换件衣服就行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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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上去是万无一失,但你的脖子……”看着自己在她脖子上留下的痕迹,陌离甚是得意,心中欢乐无比,就好像是一件稀世珍宝盖了自己的专属印章,谁也夺不去。
风九幽猛的捂住脖子,心中暗道糟糕,刚刚他咬了自己那么多下,一定留下了许多青紫痕迹,此时若是冬日里还好,衣服的领子都比较高还有毛毛可以遮挡,可现在偏偏是秋天了,天不冷不热的时候,要是换件领子高的衣服,定会引人注意,明摆着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要是不拿东西遮挡,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办?怎么办?皇太后眼睛最毒也最尖,她要是看到了这些青紫痕迹,必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到时自己该如何解释?
越急越乱,越乱越想不出办法,风九幽恼怒的瞪了一眼还在那儿笑的陌离,气愤的说道:“你还有心思笑呢,都是你,这下好了,我怎么出去见人啊。”
陌离最喜欢她生气的摸样了,觉得十分可爱又很有朝气,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忍不住上前亲了她一下,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好,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我来帮你把它它们都遮住好不好?”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快点,皇祖母要是找不到,一定会很着急,一着急就会派御林军四处找,要是把事情闹大了……”
见她真的急了,陌离便不再逗他,唤了一声凌月将青莲拿来,便打断了她的话:“不怕,有我在。”
说着,他就接过凌风递来的青莲,瓷瓶一打开就飘出淡淡的莲花香,风九幽的注意力被转移,凑近瓷瓶闻了闻说:“这青莲好香啊。”
陌离倒了一些类似膏状的东西,轻轻的擦在那些属于自己的痕迹上,一边擦一边说:“嗯,这个可以短时间内遮盖淤青,萧杀刚刚去你的院子里拿来了衣服,一会儿你换上,见了皇太后不必惊慌,没有人看到你在这里。”
“萧杀拿来了我的衣服?”风九幽有些吃惊,毕竟花园离自己的院子还有些距离,而且萧杀刚刚才禀报过事情,这么短的时间内要避开府中的护卫,还有守在落雨轩外的御林军拿到自己的衣服,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把所有能看到了痕迹都擦了一遍,陌离收回了手,重新将瓷瓶盖好后递了出去,凌月接过立刻把衣服放到了他的手里,陌离收回手将衣服打了开来:“嗯,你赶快换吧。”
风九幽一看是自己不擅长穿的正装,顿时头疼,一把将衣服从他手中抢过来,指了指门口说:“你出去。”
陌离似乎猜到了她不会穿,笑眯眯的说道:“你确定不需要我帮你?”
看到他满脸笑容,风九幽的脸一下子红了,推着他向外走:“不需要,你出去,快点!”
“好,好,我出去,唉,真可惜,我头一回想帮一个人穿衣服,人家还不乐意,可惜,可惜!”为了逗她一笑,陌离还装模作样的叹息,风九幽越听脸上越红,就像擦了许多的胭脂一样。
不愿意搭理他,直接将他推出去以后就开始换衣服,许是萧杀听到了她和陌离的对话,才拿来了有领子的郡主正装,昌隆夏天的正装虽是轻纱透气的,可依然有里外三层之多,先是将撕烂的外衣褪去,再将里衣穿上,然后再穿上第二层第三层,由于没有一层层的把带子各自系好,导致三层全穿上以后风九幽根本分不清楚那个带子是系在那里的。
心中着急胡乱一系,越系越乱,越乱越急,到最后风九幽没有把一层层的带子各自系好,反倒是打了许多的死结,结也结不开,系也系不上,弄的额头满是汗水,心中烦躁极了。
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她出来,陌离走到了花架旁,轻声问道:“九儿,好了吗?”
风九幽无力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死结,郁闷的说道:“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陌离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的像个狐狸,欢快的说:“好啊,乐意效劳,那我进来了哦。”
声落,花架被打开,陌离走了进来,看她额头满是汗水,心疼的拿出袖中的锦帕给她擦了擦:“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汗?”
丢了一个明知故问的白眼给他,风九幽气愤的说道:“你是故意的对吧?”
陌离收起锦帕,一副很是无辜的样子说:“那有,刚刚你不是也在这里么,你有听到我吩咐萧杀拿正装吗?是他自作主张拿的,不关我的事。”
隐在暗处的萧杀顿时满脸黑线,不禁在想自家主子何时学会了撒谎,还脸不红气不喘,说的跟真的一样,刚刚去拿衣服之前自己接到的指示明明就是拿郡主正装,为此翻了好几个箱子,还差点被御林军给发现,现在他竟然说是自己自作主张,主子,你这样坑你的手下真的好吗?
想了一下似乎也是,萧杀拿衣服时自己都不知道,陌离肯定也不清楚:“好吧,我就暂且相信你一下,不过,你要把这些死结帮我解开,还要帮我穿好,要不然皇祖母肯定找过来了。”
一门心思全在乱七八糟的死结上,风九幽没有注意到他眼中得逞的笑容,心中欢喜得寸进尺,陌离说道:“没问题,不过你要亲我一下,不然,我可不保证在皇祖母找到这里之前能全部帮你解开。”
“你……”风九幽快要被他气死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占自己便宜,坏蛋,大坏蛋。
陌离装作看不见她生气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唇说:“快点哦,时间可是不多了哦,再晚就是亲了也来不及了。”
拿他没有一点办法,风九幽只有照做,飞快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就马上离开,谁知,才退开他就追上了来,唇瓣相印,他情不自禁的扶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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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听过父母之间的事情,风九幽很是好奇,拉着皇太后在廊檐下的躺椅上坐下说:“才认识?那母亲和父亲是日久生情了。”
皇太后靠在躺椅上,回忆起了女儿的青葱年华,风九幽听的很是认真,也很入迷,说到动情处二人时而欢笑,时而悲伤,静语看着她们两人,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几年前乐平公主还小的时候,她伏在皇太后的腿上,皇太后给她讲那些年发生过的人和事。
经转流年,相似的事情总是周而复始的发生,就如这世间缘分,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来没有因为某个人而停歇,时变事变。
这边欢声笑语,六书阁那边静如死寂,花柳儿一回到房间就把所有丫鬟仆妇给赶了出去,然后将自己反锁在了房间里,风芊芊怕自己又变成丑八怪,一直在她门前花言巧语,希望花柳儿能给她一碗血喝。
端坐于床上,花柳儿泪如雨下,想起这些年在风家所受的委屈,和裴管家的背叛以及女儿的狠心,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样疼,自己从来都不喜欢风青山,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可皇上以花府上下相逼,自己爱的是裴管家,以为这样的偷情就能长久相守,那想到他也背叛了自己,自己含辛茹苦的将女儿养大,到头来却还不及她的脸重要,无疑,自己是失败的,失败的彻彻底底。
由于不停的拍打门,风芊芊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的眉头直皱,计上心头,朝自己的丫鬟青儿打了个眼色,便开始哇哇大叫:“啊……好疼啊,好疼啊,青儿,你快看看我的背上怎么了,好疼啊。”
青儿会意立刻配合道:“哎呀,小姐,你的背上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天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快来人啊,快请大夫,二小姐不行了,快来人啊。”
风芊芊单手扶额作出一副随时要晕倒的表情,佯装哭泣的声音说:“不准叫大夫,我自己的亲娘都不管我了,不要我了,还叫什么大夫啊,就让我流血流死吧,呜呜……”
青儿上前抱住她,哭天喊地的说:“哎呦喂,我的小姐啊,你可是不能死啊,二夫人可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啊,你死了二夫人可怎么办啊,快来人啊,救命啊……二小姐不行了,快来人啊!”
刚开始花柳儿认为是女儿的苦肉计,无动于衷,可听二人哭的越来越厉害,时间也越来越久,心里不免担心了起来,生气归生气,伤心归伤心,说到底她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流血而死啊。
一时没忍住,她几步走到门前,哗啦一声开了门,风芊芊趁虚而入,一把抱住她的大腿说:“娘,女儿错了,您千万别生女儿的气,千万不要丢下女儿啊,娘啊,女儿以后再也不敢了,呜呜……娘啊……”
花柳儿看到女儿背上真的有血迹,便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哭了起来,声泪俱下的说:“娘怎么会不要你呢,傻孩子,娘的傻孩子啊……”
依风芊芊的观察,知道对母亲来硬的是要不到血了,加上以后日子还长,她每个月都要喝血才能维持容貌,就想跟母亲修复关系,为了以后一劳永逸,她索性像母亲对付父亲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演起了苦情大戏,正好她的背上也确确实实有伤,有血溢出,所以,一时间,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眼见风芊芊背上的衣服血迹范围越来越大,青儿出言提醒道:“二夫人,您快别哭了,还是赶紧想办法给小姐止血吧,她背上的血可是越流越多了。”
花柳儿一听吓坏了,赶紧松开抱住女儿的手命人去找李大夫,李大夫近段时间都住在风府,许久不曾回家,恰好今日得空他便向福伯告了假回家去了,找不到大夫李婆子就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花柳儿一听急的不行,连忙又命人去百草堂请别的大夫。
百草堂离风府有些路,把大夫请回府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为了防止刺客混入,又因为风九幽的特意吩咐,风府闭门谢客只准出不准入,所以,当他们好不容易把大夫请来时,却因为禁卫军的把守而被挡在了门外。
母女一听大夫被挡在了门外不让进来,又急又气,风芊芊依旧看不清楚形式的大吵大闹,说什么都要去找风九幽理论,问她凭什么不让大夫进来给自己看病,若是从前花柳儿定不拦她,可今日有皇太后在府中,女儿前去质问风九幽,无疑是以卵击石,还未开骂,皇太后就会治她的罪。
花柳儿死死的抱住女儿给她分析形式,让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吵闹能解决的问题,风芊芊不是傻子,也知道皇太后是一心向着风九幽的,此刻前去找她的麻烦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说不定还会被暴打一顿。
思来想去没有什么办法,但背上的伤又疼的好难受,心烦气躁间她看着花柳儿说:“娘,现在怎么办?我背上的伤越来越疼了,要是血一直流我会不会死啊?”
不得不说风芊芊是个极为自私的人,才流这点血她就在担心自己会不会死,她就没有想过一天喝了母亲三碗血,又接连几天一天一碗,她的母亲就不会死吗。
花柳儿虽然极其可恶,但不能否认她很疼爱风芊芊,当听到这句话时她连忙出言安慰:“不会的,你不会死的,芊芊,你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父亲,他若是知道你受了伤,还一直在流血,定会马上让大夫来给你医治的。”
提起风青山,花柳儿还是很有信心的,要知道这十几年来他可是很疼爱风芊芊的。
“好,那你快去,顺带把风九幽欺负我的事再跟爹爹说一下,让他狠狠的教训一下风九幽那个贱人,最好是拿祠堂的鞭子抽死她,看她以后还敢在我面前嚣张。”在风芊芊的心里,不管自己做错了多少事,有多胡闹,风青山都不会真的不要她,不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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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一次次的失望后风青山真的还会像从前那样疼爱她,向着她吗?
谁也不知道,花柳儿安抚好了风芊芊后,就独自一人来到了风青山的院子,自上次因为兰苑之事她被禁足于六书阁内,便再也没有踏入这里,而风青山也不知道是因为亡妻的忌日缘故,还是因为风九幽回来了,他没有再跟花柳儿住在一起。
看到院子外多了两个带刀护卫,花柳儿并没有觉得异常,毕竟昨日风府才遭遇了刺客,加强戒备理所应当,所以,她像往常一样信步走来,谁知,刚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被两个护卫给拦住了,只听他们其中一个说:“老爷病中不见任何人,出去!”
花柳儿抬头看向二人,见是从前乐平公主的陪嫁侍卫,不禁冷笑出声:“出去?你们不会连我也不认得了吧,竟然敢拦我的路,真是好大的胆子,滚开。”
说着,她就伸手欲要推开挡在身前未出鞘的剑。
由于当年备受花柳儿欺负,这些陪嫁侍卫对她是恨之入骨,一见她要硬闯,立刻拔剑而出,横在了她的面前,其中一个侍卫冷眼看她,倾身向前,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就是化成灰我们兄弟都认得,只是你耀武扬威的日子过去了,花侍妾,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退回去,否则,刀剑无眼,万一把你那些黑心烂肠子给挖了出来,可就不好看了,你死了不要紧,脏了这地我们还要提水冲洗呢。”
随着他的靠近,花柳儿不住的后退,心中恐惧,脱口而出:“你……你放肆!”
剑收回鞘,两个侍卫彼此看了一眼,不由的轻笑出声,挑眉说道:“放肆,呵呵,放肆这二字只有我们主子能说,而你,只是风府里一个小小的侍妾,还没有资格对郡主的侍卫指手画脚,不要忘了,我们早已不是风府的奴才,我们是无忧郡主的护卫,所以,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不然,老账新账我就在今日给你一起算一算。”
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花柳儿一点也不怀疑他说的话,如今这府中是风九幽掌权,她一向讨厌自己母女,若真是被她的护卫所杀,恐怕风青山也不会说什么,最重要的是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了性命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花柳儿不敢再停留,一边本能的向后退一边威胁道:“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等着……”
话音未落,她就仓皇而逃,跑的太急没走多远就摔了个狗吃屎,两个陪嫁侍卫看着栽了跟头的她哈哈大笑,心里痛快极了,心中不由想说:花柳儿,你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日吧,哼,活该!
裴管家正好有事来找风青山,看到花柳儿哀声连连的蹲在地上爬不起来,便赶紧跑了过去,将手中拿着的东西一下扔到地上,扶着她站起来说:“二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摔伤了没有?”
花柳儿心里本就委屈的不行,一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更是难过的快要哭出来,但一想到那天他那样绝情,当着自己的面就跟那个贱人云雨,一下甩开他的手说:“不用你管,走开!”
话落,她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去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裴管家和她偷情十几年,又是青梅竹马的真心相爱过,再怎么移情别恋,也不至薄情到不管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风青山门口的护卫,他拿起地上的东西就追了上去。
两名护卫看到二人拉拉扯扯便心照不宣的让人跟了上去,花柳儿一边走一边抹眼泪,觉得自己真是活的太辛苦了,女儿的清白被人毁了,心爱的人也被人抢去了,现在就连唯一的靠山风青山也见不到了,一时之间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花柳儿也哭的也越来越伤心,裴管家一追上来就看到她泪流满面,心中惊慌赶紧又扶住她的胳膊小声的说:“柳儿,你到底怎么了嘛,是不是……”
花柳儿又一次甩开他的手,怒声道:“我怎么了不用你管,你去找你的小妖精吧,以后我们母女的事再也不要你管,你走,我不想看到你,滚!”
推搡之间裴管家看到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赶紧松开手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跟花柳儿拉开距离,花柳儿不愿让人看到自己哭泣,便把头低的很低很低,然后继续往前走。
随后,一名丫鬟迎头走来,向二人行了礼就走了过去,裴管家再次追上去,不过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他没有扶着她,也没有拉她的手,而是保持一尺的距离跟在她的身后说:“柳儿,你别生气,我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而且,我是个男人,男人那个不是三妻四妾,况且,我因为你一直没有娶,有个通房的……”
不待他说完,花柳儿就猛的转身道:“你是在怪我没有让你娶吗?”
凶狠的眼神让裴管家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陪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心里除了你从来都没有别人,我跟她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柳儿,我为了能经常看到你,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不惜放弃大好前程来到风府做一个小小的管家,你要相信我。”
花柳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哭,继续向前走,裴管家看她的态度有所好转,便打蛇随棍上,扶着她的胳膊说起了甜言蜜语。
正是心情不好六神无主之时,有个安慰的人自是不胜欢喜,未过多久,花柳儿就在他的巧舌如簧下原谅了他,二人也和好如初一起来为风芊芊想办法。
男人看事情的眼光和女人看事情的眼光永远是不一样的,裴管家一听说风芊芊跟战功赫赫的靖王爷发生了关系,高兴的只差手舞足蹈,一直以来在他的心里尚君墨当帝王的机会都要比太子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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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把尚宇浩堵的死死的,风九幽以为他又会像上次一样,你啊我啊的半天,那想到,他不怒反笑,轻扇折扇勾起嘴角:“律法里是没有规定,但你是我的表姐啊,而且今天我可是帮你做了一件大事,你说什么都得感谢我。”
风九幽轻挑眉头有些好奇的看向他说:“什么大事?”
尚宇浩故作神秘的一笑,一下拉住她的手腕说::“你看了就知道了,走吧!”
话落,未等风九幽反应过来,他就拉着她往前跑,曹碧云大惊失色,失声说道:“五殿下,慢点,慢点,郡主还病着呢,五殿下……”
风九幽身着郡主正装,那里迈的开脚,没跑几步她就险些摔倒,尚宇浩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衣服,眼中满是嫌弃之色,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然后抱着她就跑了。
突入其来的怀抱吓了风九幽一跳,皱眉问道:“你抽什么疯?快放我下我来。”
“马上到了!”尚宇浩不管后面的喊叫,加快速度,一个拐弯就进了落雨轩内。
还在收拾东西的丫鬟看到他们二人到来,齐齐放下手中的东西行礼道:“殿下吉祥,郡主吉祥!”
尚宇浩并未马上让她们起身,而是抱着风九幽进了房间,一只脚才踏进门口,尚宇浩就将她放了下来,大手一挥指着房间内说:“怎么样?漂亮吧。”
一眼望去,满目皆红,红木的桌椅凳子,红木的屏风花团,红木的摇椅,红木的贵妃榻,还有内室和外室相隔的门不知何时也被拿掉了,换成了清一色的水红色纱幔,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的被两边的钩子挂着,层层叠叠很是艳丽。
风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径自向里面走,只见内室之中也是红彤彤的一片,先是红木的床,再是水红色的床幔,再来就是满床的红色枕头和锦被,如果不是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风九幽还以为自己不小心走进了别人的婚房。
看的目瞪口呆,风九幽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不禁在想皇太后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派尚宇浩给自己挑选家具和布置房间,她难到忘了尚宇浩的眼光和嗜好一直都是与众不同的么。
不是不知道,而是尚宇浩听说风九幽要换掉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就主动向皇太后请缨说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皇太后也一直想弥补对外孙女的亏欠,给了他足够的银子以后便让他去办了,没想到惊喜太大,到最后变成了惊吓。
尚宇浩挑选东西时完全没有考虑到风九幽,统统是按照自己的喜好买的,他自小就喜欢艳丽的颜色,尤其爱红,身上穿的衣服,平日里用的锦帕全是清一色的红色,所以,他在挑选东西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红色。
身处于自己最钟情的红色之中,尚宇浩的心情好极了,衣服一抬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折扇一开潇洒翩翩,邀功似的说道:“怎么样九表姐,还满意吧?”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毫不犹豫的说道:“不满意,全换掉。”
尚宇浩立时如炸了锅,从椅子上跳起来说:“全换掉?你没搞错吧,这可是我跑了一上午的成果。”
风九幽没力气跟他说话,转身就要离开去看风青山,尚宇浩精挑细选了一个上午,不知费了多少心思,那能一句换掉就完事了,所以,他一下就冲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质问道:“为什么不满意?这些可都是最上等的红木,最好的工匠打造出来的,多少人有银子都未必买的到,你为什么不喜欢?”
风九幽淡淡一笑反问道:“因为它们是最好的,我就应该喜欢吗?”
尚宇浩肯定的说道:“当然了,本皇子的好眼光那可是在京城都闻名的,我千挑万选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再说了,你看看这颜色,多漂亮,多鲜艳,多喜庆,还有这些衣服,你看看,多美啊,你肤色白皙穿红色才能凸显出来,正好,你之前老穿浅色的衣服,现在也换换,你年龄又不大,刚刚及笄而已,不要总是穿的跟个老姑娘似的,一点也不讨人喜欢。”
噼里啪啦的一堆话说的风九幽之前穿的好像多难看似的,话音刚刚落下,尚宇浩又打开了衣柜的另一扇门。
就在衣柜全打开的那一瞬间,风九幽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刺瞎了,从左到右衣柜里不下十几套衣裙,不是大红色就是粉红色,不是粉红色就是紫红色,总之除了红就是红。
实在欣赏不了这满目的红色,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眼光是挺不错的,既然你如此喜欢,那就全部送给你了,云姨,你安排人把这些东西马上送到五皇子府,另外,再去木匠铺里走一趟,按照原先这房间里的东西买,布局也要一模一样。”
语毕,风九幽从他身前绕过,继续向外走。
曹碧云知道风九幽不喜欢艳丽的颜色,赶紧应声道:“是,郡主!”
“为什么?”尚宇浩打破沙锅问到底,一副你不说清楚就不准你走的架势又一次挡在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顿时皱眉,觉得他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多:“什么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那来那么多的为什么,闪开。”
“不闪,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原因来,我就不让你走。”第一次如此用心的给人家挑选东西,结果人家一件也看不上,尚宇浩觉得有些委屈,自尊心也被深深的伤害了。
风九幽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直直的看着他说:“你确定?”
想到上次被踩脚前风九幽就是这副表情,尚宇浩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防备的说道:“我确定,我告诉你臭丫头,你别以为有皇祖母和三哥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
“叫谁臭丫头呢,没大没小。”不知何时皇太后出现在了房间里,威严的声音吓了尚宇浩一跳,瞬间觉得自己的尾巴被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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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宇浩呵呵一笑转过身去,快步走到皇太后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讨好般的说道:“皇奶奶,您怎么就醒了,孙儿还说一会儿去陪您呢。”
皇太后抬步向前走,一边走一边说:“还不是担心你,交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东西可都买齐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尚宇浩就不高兴了,抬头瞪了风九幽一眼,万分委屈的说道:“奶奶交代的事情孙儿那敢不办好,为了买到最好的孙儿可是早饭都没吃,就从东街跑到西街,从西街跑到南街,再后来又去了北市,一个上午,整个京城都被孙儿转遍了,这腿也快跑断了,好不容易把东西都买齐了,可谁知有人不领情,不喜欢呢。”
“不喜欢?”说话的同时,皇太后看向风九幽,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不喜欢。
风九幽真是服了尚宇浩变脸的速度和能言善辩的嘴,明明他出门都乘了马车的,说的好像他真的是用两条腿走遍了全京城似的,丢过去一记警告性的眼神,风九幽来到了皇太后面前,嫣然一笑说:“皇祖母在兰苑睡的好吗?”
虽然只睡了小半个时辰,却是皇太后近几年来睡的最好的一次,她没有再梦到女儿临死前不舍的眼神,也没有梦到先帝爷,更没有梦到那些曾经说要找她追魂索命的嫔妃,她睡的很熟,也很舒服,醒来之后头也没有再痛,也没有觉得昏昏沉沉的,眼清目明,浑身上下都特别有劲。
微微一笑,慈祥的说道:“大概是你母亲心疼我夜不能寐,一直守护着我,睡的很安稳。”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那就好,皇祖母睡的安稳,身体才会越来越好,母亲在天之灵也能放心,以后皇祖母还是要把心放宽,什么事都不要多想,特别是母亲,她已过世,再思念也于事无补,反倒是伤了您的身子。”
“是啊,你母亲生前最是孝顺,知道哀家思她成疾定会魂魄不安,生前能再来看一看你母亲所居住的地方,哀家多年夙愿也算得偿,以后便少想她吧。”说到这,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风九幽又说道:“你表弟的眼光一向很好,哀家特意吩咐他去挑选了最好的家具,这房间……”
才抬眼左右看,就发现房间里的一切都是红色的,顿时愣住,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尚宇浩会将风九幽的房间布置的如此喜庆。
尚宇浩甚是懂得察言观色,一看皇太后的脸色不对,马上就说道:“奶奶,你看,孙儿挑选的东西多好啊,全是最上等的红木,还有这纱幔,可是从西岚那边运过来的,全京城这么大的就只有这么几块,全被孙儿给买回来了,还有这床上的锦被,全是上等的蜀锦,孙儿可是按照您的吩咐买的全是最好的。”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皇太后走到床边坐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后,摸着床上的软枕说:“嗯,是不错,只是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了一些?”
考虑到孙子为此事跑了一上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太后没有像风九幽那样直接说不喜欢,而是委婉的问道。
尚宇浩斩钉截铁的说道:“完全不会,九表姐是女子,女子最爱红色,而且九表姐长的比姑姑还要漂亮,是京城女子容颜中的翘楚,她的闺房自是要与别人不同,这样方显她的独特,再说了,红色不但喜庆还能辟邪,最近九表姐连番遭遇刺杀,说不定还能替她挡灾呢。”
为了自己的辛苦成果不被否定,他不但将风九幽狠狠的夸赞了一番,就连辟邪挡灾这种话都说了出来,无疑,笑面虎这个称号真的很配他,他完美的像风九幽诠释了什么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骗死人不偿命。
皇太后听了以后很是赞同,觉得给外孙女挡挡灾也好,反正谁家也没有规定女子的闺房就不能是全红色,连连点头说道:“嗯,嗯,这话说的不错,红色不但辟邪也能去晦气,哀家觉得甚好,丫头,你觉得呢?”
风九幽素来不喜艳丽之色,觉得太过张扬,便实话实说:“回祖母的话,九儿不太喜欢艳丽之色,觉得太过张扬,且落雨轩的摆设之前都是按照母亲的房间……”
话未说完,尚宇浩就打断了她,坐在皇太后的身边说:“刚刚九表姐还劝奶奶放宽心,切莫再思念姑姑,如今怎么自己又来了,依我看,九表姐自打回京就一直缠绵病榻,跟房间中的布局也有关系,****看到姑姑生前旧物,九表姐定是日夜伤心,寝食难安,所以,才一病不起。”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收回视线看向皇太后说:“奶奶,你说孙儿说的可对?”
皇太后一想也是这个理,自己深居皇宫之中,每每走到女儿未出嫁前所居住的宫殿都伤心不已,食不下咽,夜不能眠,更何况外孙女****住在这里,看着母亲生前所用过的东西更是触景生情日夜不安,况且,先前自己也问过太医,风九幽得的是什么病,太医除了说身体虚弱以外似乎还说了心病。
当时自己也并没有放在心上,想着她刚回京可能一时还无法接受父亲另娶她人,又有了另外一个孩子,伤心不已才会病到,没想到,唉……
想到这,皇太后不再犹豫,朝风九幽招了招手,风九幽会意立刻走了过来,皇太后让她在自己边上坐下,语重心长的说:“你表弟说的极是,你身子自打出生就比别人弱,这些年在雪山之巅也没有好好保养,再天天伤心这病更是好不了了,红色喜庆,天天看了也高兴,不如你就看在你表弟为你忙了一个早上辛苦的份上,接受了吧。”
皇太后蕙质兰心,加上又到了这个岁数,纵然没有跟风九幽相处多久,却也知道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愿命令式的让她接受,却又希望她好,委婉之间还是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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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尚宇浩急的恨不能跺脚,怎么也没有想到不过是想算计点风九幽的护心丸,再顺便报了抢马之仇,那想到,仇没报了,药没拿到,到最后还反倒把自己给搁进去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皇太后打定主意要好好管教他,那还会像从前那样去哄他,扭头看向御林军统领张硕说:“下去办吧!”
张硕不敢违抗旨意,便恭敬的说道:“是,太后!”
话落,他就转身准备离开。
看着一直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尚宇浩,风九幽笑了笑,朝要走的张硕说:“张统领留步。”
“不许替他说话。”皇太后以为风九幽是要帮尚宇浩说话,便提前出言制止她。
风九幽抬起双手放在皇太后的肩膀上,一边帮她捏肩一边说道:“九儿不敢帮五表弟说话,只是上次听父亲提起过,花满楼真正的主人似乎并不是那几个风尘女子,而是另有其人,皇祖母觉得那里引的表弟学坏,查了倒也无妨,但花满楼一无杀人,二无放火,三未触犯律法,若凭白无故的查封抓人,恐怕会惹来非议,太子表哥选妃各国来贺,使者们也皆住在这京城之中,如果他们知道了花满楼之事,那定会议论纷纷,知道内情的会赞叹皇祖母做的好,可不知道的呢,他们定会以为皇祖母是以皇权欺人,所以,九儿斗胆请皇祖母三思。”
言毕,风九幽向后退了两步给皇太后行礼。
这时,琴湘也走了进来,听到风九幽一番话几步来到皇太后面前,附和道:“郡主说的极是,还请太后三思!”
沉思片刻,皇太后想了想倒也觉得,淡淡的说道:“那依丫头之言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就任你表弟一直胡闹下去吧。”
感觉皇太后的态度有所缓和,尚宇浩便又在她的身边坐下,嘟囔着说:“孙儿那有胡闹,都是……”
“你还敢说?”皇太后瞥了他一眼,厉声道。
尚宇浩怕再惹怒她便不敢再言,低下头不停的给风九幽使眼色,那样子仿佛在说: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再加把火,使点劲。
风九幽装作看不到把脸扭向一边,皇太后抬了一下手示意二人起身,然后看着风九幽又说道:“丫头,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
上前走了两步,风九幽抬手继续给皇太后按摩肩膀,悠悠的说道:“有倒是有,就怕五表弟听了会不同意。”
“他敢,你说!”说着,皇太后瞪了一眼尚宇浩。
风九幽微微一笑继续说道:“说到底,五表弟常去花满楼也是因为那个什么卿卿姑娘,要不然这样,九儿出面为卿卿姑娘赎身,把她接到府中来,另换了身份跟在九儿身边,若五表弟真心喜欢她,待娶了王妃以后纳她为妾就是,若时间长了不喜欢了,九儿再给她另寻一门好的亲事嫁出去即可,这一来呢,人在九儿身边,九儿可以帮皇祖母看着她,二来呢,五表弟也不会再去那些烟花之地,也省的再让皇祖母担心和生气。”
皇太后很是满意,连连点头道:“这个主意甚好,琴湘,你立刻去告诉碧云,让她即刻去办。”
“是,皇太后!”皆大欢喜让琴湘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要是皇太后执意处罚五皇子,那她的儿子作为贴身随从肯定也是跑不掉的。
“不行,我不同意。”尚宇浩怎么能把自己的心腹送到风九幽的身边,这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皇太后扭头看他,皱眉问道:“不同意什么?”
尚宇浩看了一眼风九幽,大着胆子说:“不同意到九表姐府中,是我喜欢她,又不是表姐喜欢她,赎了身当然是进我的府里了,而且她现在病着,需要人照顾,所以,云姨给她赎身以后就到我府里去。”
看着一向听话的孙子,被一个青楼女子勾的魂都没有了,皇太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勃然大怒,脸色阴沉如雨,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很喜欢她是吧?”
尚宇浩感觉到了狂风暴雨,但为了不让人抓住把柄,他硬着头皮说:“是,孙儿喜欢她,就要接她入府。”
怒火中烧,皇太后气的半死:“好,很好,琴湘,不必去告诉碧云给她赎身了,张统领,你亲自去把那个卿卿抓了,就说她是昨夜行刺郡主的刺客,送进大牢严加审问,若是不说大刑伺候,直到她说为止。”
心中咯噔一下,尚宇浩有史以来第一次猜不透了皇太后想法,通常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答应自己的吗?为什么突然又变了脸色,还这么生气。
想到进了牢房的人不死也会被扒层皮,尚宇浩第一次在皇太后面前真正的妥协了,赶紧陪笑道:“奶奶,你别生气嘛,孙儿只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九表姐为人和善,对下人又特别特别的好,能跟着九表姐是卿卿几世修来的福气,孙儿代卿卿谢谢奶奶,谢谢九表姐。”
被吓到的不止是尚宇浩,还有风九幽,在她心里皇太后一直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没想到发起怒来也是如此吓人,抬手抚了抚皇太后的背,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说:“九表弟还小,不懂事,皇祖母别生气。”
这时,曹碧云推门走了进来,给诸位主子行礼过后便看着风九幽道:“启禀郡主,午饭已备好,可是现在用饭?”
风九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下头轻声道:“想着皇祖母醒来就到了中午,九儿让云姨亲自下厨准备了皇祖母爱吃的菜,皇祖母早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子定是饿了,不如皇祖母先去用饭,表弟的事就交由九儿来处理如何?”
皇太后不愿外孙女担心,便点了点头说:“好,那就交给你处理吧。”
语毕,皇太后看也不看尚宇浩一眼就搭着琴湘的手走了,风九幽朝曹碧云打了个眼色,她便跟了上去。
风九幽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唯独张硕还站在那里,便道:“张统领辛苦了,已是午饭时间,你也下去用饭吧,有事我会再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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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郡主,卑职告退!”说完,他躬身退了出去。
随着张硕的离开,房间里就剩下风九幽和尚宇浩两个人,她没有再开口说话,而处于震惊中的尚宇浩也没有回过神来,一时之间,房间内静谧无声,再无动静。
不知是看的久了的缘故,还是已经答应了皇太后不再换的缘故,风九幽没有像一进来时那样排斥房间中的红色,而是静静的走动,开始细细打量起了房间中的一切。
不得不说尚宇浩是个细心的人,他不但精心挑选了妆台,就连胭脂水粉也全部买了回来,还有时下最受欢迎的簪子、步摇、耳环之类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许是以为女子都特别的喜欢照镜子,尚宇浩为她挑选了一面特别大的椭圆形镜子,镜面很是光滑,造型也很新颖,镜子的左右上下全部都用红木雕刻而成,为了不显臃肿又做成了镂空之状,一眼望去不像是镜子,倒像是装饰用的。
在妆台前坐下,伸手拉开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各色巾纱,想来应该都是给她用来遮脸的,又拉开一个盒子全是上等的绒花,颜色鲜艳亮丽很是漂亮,不过,风九幽除了喜欢用缎带以外,别说了绒花了就是簪子都很少戴。
慢慢观赏之时,尚宇浩回过了神,见她盯着那些绒花看便走了过去,不爽的说道:“你又不喜欢对吧?”
风九幽抬起头,将手中的绒花重新放到盒子里,眉头一挑,说道:“明知故问,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是让卿卿姑娘跟着我呢,还是让皇祖母直接把她给杀了。”
玉骨折扇一开,尚宇浩又恢复到先前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没有骨头一样靠在了椅背上,淡淡的说:“杀了?如果我没听错皇祖母说的可是关进大牢,而不是杀了。”
风九幽淡淡一笑,不禁觉得他有些天真:“进大牢跟杀了有什么区别,你不要忘了,刺杀郡主那可是死罪,京城你比我待的久,牢房里的那一套想必你更清楚,十几种刑法一过,人不死也损半条命,再加上皇祖母的特意关照,后果就不用我再跟你重复了吧。”
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上去似乎一片平静,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风九幽看他迟迟不语,没有耐心再等下去,站起来道:“既然你选择了牢房,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这些东西谢谢你。”
话落,不待他反应过来风九幽就转身走了。
尚宇浩眉头紧皱不知风九幽是何意,之前他因为一心相报抢马之仇并未想太多,刚刚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向皇太后说出花满楼的是风九幽,向皇太后提议把卿卿留在身边的也是风九幽,原以为她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是有所图谋,没想到最后竟然就这样走了,不得不说这很奇怪,不,不是很奇怪,是太奇怪了。
眼见她的背影就要消失在眼前,尚宇浩坐不住的追了上去,紧跑几步来到她的身边,与她并排前行,斜着眼睛看了她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风九幽被问的一头雾水,一副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样子。
尚宇浩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见她似乎真的不知道的样子,便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没什么,九表姐盛情,表弟我实在难却,卿卿是我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以后她到了九表姐的府上,还望九表姐多多关照,莫让人欺负了她,要不然……”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停下了脚步,直直的看着他说:“要不然怎样?打我一顿还是骂我几句?”
尚宇浩一看到她脸上的怒意,赶紧堆起满脸笑容:“我倒是想,可我那敢啊,总之一句话,卿卿就拜托表姐了。”
风九幽啪的一下打在他的额头上:“这还差不多,记着,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尾巴都没有藏好就一天一出来招摇,小心那天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哼!”
语落,风九幽不再有片刻的停留,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尚宇浩捂住自己的额头,疼的想骂人,但一想风九幽的话似乎又觉得那里不对,连忙追上去说:“臭女人,你为什么总打人啊,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喂,你别走啊,喂……”
被他吵吵的脑袋疼,风九幽脚下生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心中不禁在想他真的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聪明伶俐的五皇子么,这话都听不懂,怪不得这么快就被人查到了。
片刻后,风九幽来到了饭厅,看皇太后吃的不亦乐乎很是高兴,红拂见她过来迎了上去,悄悄的把花柳儿硬闯风青山院子的事说了一遍后,又将她和裴管家说话的内容学了一遍,风九幽听的眉头直皱,正准备吩咐些什么便听到皇太后说:“九儿来了,快过来吃饭。”
风九幽看了一眼红拂便走了过去,曹碧云拉开凳子让她坐下,小茴立刻端来了温水给她净手,风九幽随意的洗了两下就拿起锦帕擦了擦说:“味道如何?皇祖母可还喜欢吗?”
吃多了宫里的大鱼大肉,偶尔吃些清淡的东西皇太后甚是喜欢,加上曹碧云的手艺非常好,她连连点头说道:“喜欢,喜欢,碧云在宫里时手艺就很好,如今过了十多年更是愈发的好了,你快尝尝这千丝卷,芙蓉鱼,做的特别清谈,味道特别好。”
说着,她亲自给风九幽夹了一块,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
被太后夸奖曹碧云很是高兴,布了些风九幽喜欢吃的菜到她碗里,放下筷子说:“太后若是喜欢,以后奴婢经常做了给太后送去,就是怕太后吃多了会腻。”
“不会,你做的菜可比宫里的御厨好多了,特别是这糖醋里脊,御厨可是做不出你这个味道。”皇太后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要不是曹碧云是女儿留给外孙女的人,她肯定毫不犹豫的把她带回宫里给自己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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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风九幽也不再跟他绕了,直接说到:“卖药!”
“卖药?”君梓玉很是惊讶,因为风家的百草堂就是卖药的,而且盛名在外,分号也遍布各国各地。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是,卖药,雪山之巅的药一直都是有价无市,我可以制作一部分出来拿给你,你以青龙帮的名义去卖,卖药所得的银子我们四六分,由于所需药材都比较贵,只有委屈你四我六,你看怎么样?”
虽然风九幽已经从风青山的手里拿回了母亲为自己准备的嫁妆,但仍然不够,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之中,当过将军的风九幽深知军队的重要,为了将尚君墨送入地狱,为了保陌离一世平安,她需要大量的银子来培养以及扩充自己的势力,以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相保护的人。
君梓玉并不在乎能分多少银子,扭头朝门口看了一下,见无人便疑惑不解的小声说道:“小九,你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难事?没有啊。”
“那是不是风家遇见什么难事了?”君梓语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说个话像做贼似的。
风九幽又摇了摇头说:“也没有。”
君梓玉挠了挠头,很是不解的说道:“那就奇了怪了,你自己没遇见难事,风家也没有,你怎么突然就想起卖药了,是不是你父亲偏心不给你银子用?要是这样,我身上还有一些,你先拿去用,晚点我再让人……”
“我是缺银子,但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整个风家都是我管家,怎么可能没有银子用呢,只是,你也知道,人总是要为自己打算的,况且,风家也不止我一个女儿,父亲对我什么样你也清楚,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说到最后不免有些凄凉,风九幽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上一世。
由于风青山死时风芊芊还未出嫁,想着风九幽已经有了依靠,且还是战功赫赫的王爷,风青山便将大半家产都留给了小女儿,并且求着风九幽以母亲的亡灵发誓,不管小女儿以后做出什么事,都要保她一命,风九幽心善又心软,实在不忍心让父亲死不瞑目就立下誓言,这也是上一世她一直未除去风芊芊的原因。
虽许久未见,却也知道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不太好,君梓玉有些伤感的说道:“也是,你父亲他……唉……小九,你别伤心,也别在意,没有了你父亲的疼爱,不还有我们的吗,还有你师父师娘,我们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想的入神,风九幽并没有听到他的话,君梓玉见她迟迟不言,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叫了一声:“小九!”
瞬间回神,风九幽有些茫然的道:“嗯,怎么了?”
不愿勾起她的伤心,君梓玉装作看不到她眼中的湿意,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没怎么,你走神了,茶冷了,我给你换一杯吧。”
风九幽微微一笑,比他先一步拿起自己的杯子说:“不用了,我喜欢喝冷茶。”
话落,一饮而尽,苦入舌心。
趁着喝茶的瞬间,风九幽调整心绪,将手中的空杯置于桌面之上后,她又继续说道:“青龙帮帮众众多,需要银子的地方一定很多吧。”
君梓玉点了点头:“嗯,不过也还好,近两年帮中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水上生意,倒还能过的去,你把雪山之巅的药交给我卖,我自然乐意,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雪老似乎有规定,雪山之巅的药只送不卖,你这样公开拿出来卖,会不会……”
雪老归隐以后便不再过问江湖事,治病救人也全看心情,心情好了就顺手救一下,心情不好了你拿再多的金子来也无济于事,他赠药给人家也是一样,每年固定的时间他都会带着妻子出去游山玩水,路上若是遇见了他认为不错的人,他就会赠药给人家,所以,一直以来雪山之巅的药只赠不卖。
身为雪老的嫡传弟子,风九幽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规定呢,浅浅一笑道:“不会,此事我已经向师父禀报过了,他也已经同意除雪山之巅几种秘药以外,都可以交给你去卖,但你在卖药之时不能打着雪山之巅的名头,也不能让人知道这药是我给你的,更不能扯上风家。”
原本已经有些明白的君梓玉听到这些话,忽然又不明白了,思索良久依旧不明,出口问道:“为什么?雪山之巅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护心丸更是万金难求,不用多传,只要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就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你为何舍近求远?”
风九幽单手扶额,似乎有些累了,静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不是舍近求远,而是为了后续少些麻烦,也为了一劳永逸,人怕出名猪怕壮,我父亲以及整个风家就是前车之鉴,风家虽然富可敌国,但每年不知有多少金银进了国库,也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父亲,所以,此事一定一定不能跟风家沾上边,更不能和我沾上边。”
“这也是你不为什么选择百草堂的原因?”君梓玉恍然大悟。
“是!”其实,卖药这件事并不是风九幽临时起意,而是思量了许久,之所以不选择自家的药铺百草堂,一是因为不想跟风青山扯上关系,二是因为不想被人盯上,三则是因为百草堂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应付江湖中人。
雪山之巅的药一直都是万金难求,一旦开始兜售必定会引无数人前来购买,有银子的人还罢了,那些江湖中的败类没有银子定会上门来偷来抢,到那时别说是百草堂,就是这些药放在风府之中,层层护卫把守也会被烦死,但青龙帮不同,先不说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中之人有多少,就说帮中众人的来历都不得了,况且他们一直在江湖中行走,名声也是响当当的,那些人就是想偷想抢也会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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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沉默了许久许久,才将风九幽说的事情给想明白,理清楚,来回的摩挲自己的鼻尖,面色极其严肃的说:“雪老近些年虽未再给人治病或者赠药,但据我所知,江湖上还是有人有雪山之巅的药,若他们买回去对比,或者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两种药相同,必会联想到雪山之巅,到那时其不是不言自明。”
这个问题风九幽倒是没有考虑到,沉吟了片刻,淡淡的说:“能得师傅赠药者,要么就是生死关头需要救命的陌生人,要么就是聊得来的偶遇之人,若是救命之人师父给他药,他定是马上服下救自己的性命,而若是第二种情况,师父大多都是给保命的护心丸,如果说怕人家从药上联想到雪山之巅,我们可以先不卖护心丸,先卖一些其它的药,又或者说我可以在护心丸里加几味别的药,让它看上去不管是在颜色上还是气味都不会像原来的护心丸,如何?”
许是坐累了,君梓玉起身站了起来,来回的走了两步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个好办法,护心丸万金难求,乃是救命的良药,江湖之人无不想拥有,若不卖就真的太可惜了。”
“也是,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左右就会召开,等明日太子选妃大典一过,你就即刻回青龙帮操办此事,半个月内我会先做一小部分药给你,到时让人带给你,物以稀为贵,刚开始的时候你切勿贪多而放出去太多的药,最好是价高者得,你懂我的意思吗?”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风九幽都没有做过生意,最近她为了能尽快的熟悉风家的一切,以及尽快的让千机阁名下的生意给运转起来,不断的向福伯和曹碧云请教,有时候也会跟风青山聊几句,风青山从福伯那里得到消息,说她比较感兴趣,便试着将京城里的铺子交给她打理,所以,她怕自己表达不清楚,导致君梓玉不明白。
君梓玉笑了笑说:“明白,就像是青楼里的红牌第一次接客一样,先是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再把红牌给精心打扮一下,再来就是谁喊价高跟谁走。”
刚刚端起的茶水才喝了一口,风九幽就忍不住的喷了出来,青楼里的红牌第一次接客和卖药两件事相隔十万八千里,他竟然能联想到一起,不得不说他的脑子跟普通人真心不一样。
水花溅到君梓玉的衣服上,风九幽赶紧放下茶杯,拿起锦帕给他擦拭衣服,一边擦一边忍住笑:“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呵呵……”
越想越觉得好笑,风九幽实在是忍的辛苦就笑出了声,君梓玉看了看被茶水打湿的衣服,皱眉不展,不禁在想自己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很喜欢的衣服总共就那么两件,还都遭了风九幽的毒手,昨天被她撕了一件不说,今天这件又被弄上了茶渍,这可是洗不掉的啊。
郁闷的夺过风九幽手中的锦帕,用力的往桌子上一扔,君梓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愤的看着快要笑抽过去的风九幽说:“我不管,你要赔我,昨天那件加今天这件,要双倍赔我。”
风九幽笑的肚子疼,看他撅着嘴似乎真的生气了,就强忍住笑意站了起来,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好,赔你,都赔你,一会我就让人去给你买,天冷了,顺便再多买两件好看又暖和的冬衣,省的你回到青龙帮没地买,又嫌弃衣服厚重。”
君梓玉瞟了她一眼,颇为满意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我也要,九表姐,你也要给我买。”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尚宇浩边说边走了过来。
一山不容二虎,当两个身着大红色衣衫,个性同样张扬的人相遇时,就像两个爱比美的大公鸡相遇了,一瞬间,风九幽仿佛看到了空气中流动的火花,耳边传来火星子噼里啪啦炸开的声音,闻到了硝烟之气。
越看越觉得刺眼,越看越觉得不爽,恰好二人今天还像是约好了一样穿了同一款衣衫,君梓玉率先开了口:“你是谁?凭什么给你买?”
尚宇浩可是从来没有让过谁,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火,头发一甩刘海飞扬,玉骨折扇一开,潇洒之风吹来,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趾高气扬的说:“你又是谁?又凭什么给你买?”
看他天凉还打个扇子,在那故作潇洒,君梓玉嗤笑一声道:“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小九她愿意给我买就给我买。”
“那我是谁又跟你有什么关系,九表姐愿意给我买就给我买,关你什么事,花孔雀。”尚宇浩将自己最不喜欢的词直接送给了他。
正好,君梓玉也非常非常的不喜欢人家叫他花孔雀,一听之下立刻站了起来,怒道:“你说谁呢?”
尚宇浩半分不让,腾的一下站起来比他还要大声的说道:“说你呢,穿的跟本皇子一样也就罢了,你倒是穿的好看点啊,你看看,你看看,同样一件衣服在你身上就像咸菜似的,皱巴巴的难看死了,你赶紧脱了,以后再也不准穿了。”
君梓玉连三皇子陌离都没有放在眼里,更何况五皇子尚宇浩了,直接回道:“你穿上才跟咸菜似的呢,皇子了不起啊,皇子就可以命令人家不穿这件衣服啊,我告诉你,你也就是有个皇子的身份,除了这个身份你还有什么啊,可怜虫。”
虽然君梓玉在骂人上并不在行,但他清楚的知道尚宇浩的忌讳和死穴在那儿,果然不出所料,可怜虫三个字一出,尚宇浩的脸色登时大变,气的浑身颤抖,指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给我说一遍。”
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君梓玉可是不怕得罪人,况且他并没有杀人放火,又没有触犯昌隆律法,就是闹到天子那里,也没人敢拿他怎么样,早已看破生死的他上就说道:“说一遍怎么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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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脚步的移动,风九幽看到了摊开的纸张,原以为风青山是在写字,没想到却是在画画,洁白的纸上画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风九幽从来都只在纸上和梦里见过的娘亲,衣衫还是那件衣衫,姿态还是那个姿态,不用看五官风九幽就清楚的知道那是自己已故的娘亲。
为了不让风九幽忘记娘亲,风青山在送她去雪山之巅时拿了一副妻子生前的画像,风九幽从小就看着那幅画长大,母亲在画上的摸样早已刻在她的心间,印在她的闹海之中。
许是不太满意自己的画作,书桌的上面和周围的地上都躺了许多揉成团的纸张,风九幽弯腰捡起两三团逐个打开,只见上面不是画好了头发就是画好了衣衫,唯独五官是空白的,显然,母亲的脸在父亲的记忆之中早已空白一片,又或者说模糊不全。
多么悲哀,又多么凄凉,曾经海誓山盟的爱人,曾经传为佳话的恋人,因为佳人已逝和时间的流失,变的支离破碎痛苦不堪,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女儿存在,他甚至可能连她是谁都不记得了。
默默的抬起头,风九幽看到了一副病容的父亲,十分苍白,十分憔悴,鬓角的白发让他看上去似乎又老了,人也瘦了,原本合身的里衣宽大的挂在身上,心中一颤,莫名的悲凉涌上心头,忽然之间,风九幽觉得好难过,好悲伤。
血浓于水,尽管曾经被父亲伤的遍体鳞伤,风九幽看到这样的他还是感觉到心疼和难过,无力的将手中的纸团放在桌子上,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身体不舒服就该好好歇着,没事画什么画啊,别画了。”
握笔的手顿时一抖,上面的墨就在纸上晕染开来,正好滴在刚刚画好的眼睛下面,乍一看竟像是画中的人落了泪,纵然女儿的语气十分的不友善,风青山还是听出了关心之意,眼睛湿润喉头哽咽,一瞬间,他竟然连抬头直视女儿的勇气都没有。
张口呼吸,风青山放下了手中的笔,低声应了一句:“嗯!”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眼泪终是忍不住的滴在了画上,晕染开来的墨和眼泪相遇,就像是乐平公主的眼泪和风青山的眼泪融合在了一起,风九幽的心突然被这一幕给刺痛,不知何时涌出的泪水也在眼眶中不停的打转,悲伤的气息让氛围变的有些压抑,风九幽怕眼中的泪水会落下来,便快速走到门口将门打开了,温柔的风伴着花香吹了进来,将一室悲伤散尽。
花落无声,秋意正浓,本是人间最好的时节,风青山父女二人却是心如刀割,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来一次,如果他可以重新选择,他不会再将女儿一个人留在雪山之巅,更不会因为怕死而受制于皇上,他一定会寸步不离的守着女儿,看着她一天天长大,教她念书识字,那怕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不愿意让女儿看到自己的眼泪,风青山趁着风九幽开门之际,抬手将眼泪抹去了,绕过书桌走到摆好饭的小桌子上,有些疲惫的坐下说:“还没吃饭吧,坐下来陪我吃饭吧。”
若是从前风九幽定是拒绝的,但今天看到他这个样子,即使已经用过饭了她还是点了点头:“嗯!”
没有想到她会答应,风青山愣了一下,不过,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欣喜若狂,嘴角上扬露出许久不曾有的笑容,甚是高兴的起身朝门外喊:“福海,再拿副碗筷来,快点。”
福伯正在院子里的小厨房里熬药,突然听到他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事,煽火的扇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跑了进来:“老爷,怎么了?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九儿要陪我一起用饭,你快去拿副碗筷来,快点。”似乎是怕风九幽会反悔,风青山催的很急,女儿虽然已经回来数月,但他们父女二人却从来没有坐在一起用过饭。
福伯一听心中大喜,连连点头说道:“是,是,这就去拿,这就去拿。”
说着,他就转身跑了出去,别人不了解风青山,福海还是了解的,其实在他看来,风青山的心里一直都还是有风九幽这个大女儿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派人去雪山之巅将她接回,只是父女分离的时间太长太长了,长的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对风九幽表达心中的疼爱了,又加上风芊芊一直养在膝下,二人相争偏心也是有的。
风九幽刚刚在凳子上坐下,风青山就将自己面前的碗筷放到了她的面前,笑容满面的说:“你先用我的,我等福海拿过来再吃,你饿了吧,今天这些菜都是碧云的拿手菜,你母亲生前最爱吃了,特别是这个豆苗,又嫩又鲜味道很好,你快尝尝。”
太过高兴,风青山忘记了曹碧云是女儿的人,也忘记了女儿的饭菜一直是她在准备,风九幽见他开心也不说什么,拿起筷子极为配合的夹了一些送入口中。
“怎么样,好吃吗?”风青山像是第一次跟女儿见面一样,给她买好吃的,然后看着她吃下,问她好不好吃。
风九幽沉默不语,但点了点头,风青山看女儿爱吃喜上眉头,然后又接着说别的菜,不知是因为心疼父亲,还是觉得他有所转变,风九幽都一一配合,就这样,福伯拿着碗筷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在风家二十几年,福伯是真心实意的为风青山好,也特别特别的希望他们父女的关系能修复到像风芊芊那样,看到饭桌上的二人相处融洽,福伯眼中的泪水也差点掉下来,等了十五年,总算是等到了,若是乐平公主看到这一幕,不知心里得有多高兴呢。
几步走到桌子前,福伯将托盘中的碗筷放到桌子上:“老爷,碗来了!”
“嗯,九儿很喜欢吃这个豆苗,你一会儿去告诉碧云晚上让她多做点,九儿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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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开心的说道:“是,老爷!”
话落,福伯看向风九幽道:“大小姐,您晚上也来陪老爷吃饭吧,奴才跟了老爷这么久,可是头一次见他吃饭时这么高兴呢。”
一次都很难得,风青山那还敢再奢望第二次,再说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父女之间的感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培养出来的,又加上女儿性子倔强,太过着急反而会让她反感,所以,女儿还未说话风青山就抢在前面道:“九儿事忙……”
才开口,风九幽就打断了他的话,直接答应道:“好!”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让人始料未及,福伯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说:“太好了,太好了,那奴才现在就去找阿云,让她早早的准备好。”
说完,不待主子们点头答应,他就兴冲冲的去找曹碧云了。
风青山心中欢喜,不停的夹菜到风九幽的碗里,风九幽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碗,第一次给风青山也夹了菜:“你也吃。”
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举动,一下子触动风青山的心弦,眼泪又一次差点夺眶而出,他低头说道:“好,好。”
说完,他就开始埋头吃饭,风九幽打量了他一会,心中五味杂陈,不再言语静静吃饭,一时间,房间里除了碗筷相触时发出的声音,便再无其它。
因为对尚君墨起了疑心,一直以来都很呵护他的皇帝,在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后就将他狠狠的训斥了一番,然后罚跪在御书房内,虽然此事是尚君墨本人自导自演,但表面上并没有人知道,而且昨夜刺客入府掳走他的事一大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他醒来时确实是跟风芊芊在一起,皇太后以及宫女和风府的丫鬟可以帮他作证,他无辜的表情大家都看到了。
按照以往来说,错不在尚君墨的事皇帝根本就不会斥责于他,可今天皇帝不但重言斥责还责罚于他,自尚君墨领兵打仗以来,这么重的惩罚还真是头一次,尚君墨跪在御书房里很是费解,猜不出父皇这是什么意思,而德妃听闻此事以后也是百思不可其解,不过是睡了风家的一个庶女,儿子战功赫赫别说是睡个庶女了,就是把风家的嫡女风九幽给睡了也根本不至如此,况且又没说睡了以后不认账了,不管了,可皇上为何这般怒火冲天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又更何况此事关系到皇子呢,不过片刻之间,朝堂之上的文武大臣也都听闻了此事,不过,他们的表现各有不同,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二皇子一党,他们无不像尚君墨那样在猜测皇帝的心思,同时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而太子一党则是眉开眼笑,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觉得皇上还是圣明的,太子之位还是一直属于他们主子的,而二皇子拥军自重功高盖主,早就应该卸了他的兵权,架空他的势力。
皇后是个很谨慎的人,也是个居安思危的人,她知道此事以后并没有太多欢喜,反倒是愈发的谨慎,怕太子喜不自禁做出什么荒唐之事来,便赶紧命自己的心腹到东宫传旨,让太子莫得意忘了形。
如果是从前太子肯定是不放在心上的,明着答应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但自从皇后提到自己的小儿子以后,太子就跟皇后之间隔了心,行为上也收敛了许多,想着自己一定要登基为帝,早点拜托母后的控制。
因为明日便是太子选妃大典,也是几国敲定联姻之事的大日子,皇太后怎么能缺席呢,为了不落人话柄,也为了显示自己是个孝顺的皇帝,在几番相请皇太后依旧不归的情况之下,皇帝决定亲自到风府走一趟,去把母后给接回宫。
皇帝出行自是与别人不同,又加上他是特意为之就更加隆重,大张旗鼓的带了许多御林军不说,还敲锣打鼓的专门让人在前面开道,引众人围观,銮驾之上他撩起帘子,时不时的跟围观的子民挥挥手,笑一笑,显得极为亲民。
就在皇上从宫中赶来风府的这段时间里,皇太后来到了烟雨阁休息,烟雨阁依水而建,风景很是秀丽,虽不如别的院子大,却装饰的极其精致,加上屋檐下挂满了贝壳做的风铃,在这满府中更是独具一格引人瞩目,皇太后一到这里就喜欢上了,风铃造型各异,五颜六色甚是美丽,清风徐徐吹来挨个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听着风铃声皇太后躺在贵妃榻上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半个时辰后,皇帝的銮驾到了风府门口,守在外面的御林军和禁卫军以及风府的护卫齐齐跪下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首领太监立刻上前撩起帘子,皇帝不怒自威的走了出来,抬手,淡淡的说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然后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福伯本来是出来找曹碧云的,一看到这架势马上就往回跑,赶紧去向风九幽禀报。
曹碧云正在给梅青换药,忽闻皇上来了吓的手上一哆嗦就碰到了梅青的伤口,梅青疼的直皱眉头,曹碧云赶紧弯腰朝他的伤口上吹气,希望能以此缓解一下他的疼痛。
梅青摆了摆手,从她手中拿过包扎伤口的白布条说:“不用,我没事,皇上此时过来定是为了皇太后,或者是风芊芊的事,你吩咐下去不要让府里的丫鬟小厮靠近烟雨阁,免的冲撞了皇上,另外,你赶紧去找小姐,告诉她皇上来了,还有花姨娘那边,皇上只要没有说要见她们,你就一定让人把她们给看牢了,免的一会儿在皇上面前再哭闹了起来,惹怒了皇上。”
曹碧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你一个人包扎不了,我一会让然子过来,你先等一会儿。”
“嗯,赶紧去吧,千万别在皇上面前失了礼,还有小姐,你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以免小姐那里没留意到你要及时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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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被她闹的是一点脾气也没有了,笑着说道:“好,好,听九儿的,回宫,回宫。”
风九幽高兴的说道:“太好了,云姨,你赶紧去通知静语姑姑和琴湘姑姑,让她们进来收拾东西,皇祖母要回宫了。”
“是,小姐!”曹碧云恭敬的说道,然后朝皇太后和皇上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其实,从私心上来讲,曹碧云也是希望皇太后回宫的,毕竟皇太后若是在风府里出了事,风青山和自家主子一个也跑不掉,不但少了一个强有力的护身符,还反倒把自己给推进了万丈深渊。
皇太后虽然答应了,可还是不放心,拉着风九幽的手坐下说:“九儿,要不你跟皇祖母一起回宫吧,宫里安全,正好皇祖母也可以天天看到你,我们祖孙俩也可以好好说说话,好不好?”
风九幽倒是很想入宫去陪陪皇太后,毕竟上一世她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可她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宫中人多嘴杂,而且各方势力掺杂其中,很不方便她行事,所以,想了想还是拒绝道:“九儿也很想入宫陪伴皇祖母,但父亲一直昏迷未醒,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更何况昨夜里家中又出了那样的事,九儿真的不能现在入宫长住,还请皇祖母见谅!”
皇帝并不知道风青山昏迷之事,乍然听到很是惊讶,失声说道:“你父亲怎么了?前天朕见他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昏迷不醒了?”
风九幽抬头看向皇帝,恭敬的回答道:“回舅舅的话,父亲自母亲去世以后,就思劳成疾,加上这个月又是母亲的忌日,父亲心中更是难过的不行,前天晚上风芊芊不知跟谁半夜出去了,父亲气的不行,昨天傍晚时分她一回来二人就吵了架,父亲一怒之下就急火攻心,吐了一口血就晕过去了,现在还没有醒来。”
“半夜出去了,难不成她……”皇帝近日很是繁忙,恍然想起昨日里似乎是有人向自己禀报过此事,说风芊芊半夜与男子私会,被风青山给抓到了,还把风青山给气病了。
作为一个女儿家风九幽实在不方便回答这样的问题,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扭头看向皇帝说:“哀家早上的时候问过风芊芊了,说是青山把她关起来了,她想去白龙寺看祈福大典,就偷偷的让丫鬟给花府的少爷送了信,花府的平少爷一向与她交好,一听说表妹被锁起来了,就夜里赶来救她了,然后一起去了白龙寺。”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的说:“哦,原来是这样,朕说怎么前两日见他还是好好的,一下子就病的如此厉害,可有请大夫来看过了。”
很明显皇帝是话里有话,突然听到他还以为是自己逼的太紧了,风青山直接装病躲起来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按照自己先前所想的一一回答:“回舅舅的话,昨天一病就请大夫来看过了,说是急血攻心五内郁结,得的是心病,一时半刻怕是醒不过来了。”
风家的财产对于皇帝来说真是太重要了,一听到风青山醒不过来了,他猛的站了起来说:“醒不过来了,怎么可能?不过是被气晕了,怎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太医可有来看过?”
突然提高了不知多少倍的声音吓了风九幽一跳,皇太后赶紧拍了拍她的手算作安抚,瞪了皇帝一眼不悦的说道:“没说醒不过来,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看把九儿吓的。”
“我没事,皇祖母。”风九幽佯装害怕的样子向皇太后的怀里蹭了蹭。
皇上立展笑颜重新坐下,有些尴尬的说道:“母后息怒,儿臣也是太过担心驸马而已,您也知道乐平妹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若他有个三长两短,朕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不知道要跟妹妹如何交代。”
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皇太后心里更加生气,冷笑一声道:“是吗?哀家还以为你只关心九儿的婚事呢。”
皇太后虽然已经不管后宫之事,但她也不是个无用的老太婆,皇帝近些日子几乎隔三差五的就会召见风青山,她也打听到了是为什么,故,出言讽刺。
风九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也听不懂的样子,天真的看着皇太后说:“我的婚事?”
皇太后收回视线,微微一笑道:“是,你的婚事,九儿,告诉皇祖母,你有喜欢的人吗?”
风九幽作出女儿家的羞涩之态,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
“真没有?”皇太后有些不确定,毕竟风九幽已经回来了这么久,虽然没有参加过什么盛大的宴席,肯定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公子哥。
“真没有,皇祖母也知道九儿回京不久,又一直病着很少出门,除了几位表兄弟便再未见过其他什么人了。”不知为何,说出这番话后风九幽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陌离,若他听到定是又要闹个不休了。
皇太后疼爱的摸了摸风九幽的头发,慈祥的说道:“还是哀家的九儿懂事知礼,明日你太子表哥的选妃大典上各府的公子都会来,你仔细的看看,要是有喜欢的,皇祖母就下旨给你赐婚,要是都不喜欢,那就再挑,挑到满意为止。”
还未说话,皇帝就急了,脱口而出:“那怎么行,九儿这么小那知道什么好不好,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由父母做主,母后就是再心疼九儿也不能什么都由着她啊。”
皇帝心中早有盘算,近些日子他也不过是在逼着风青山答应罢了,况且,风青山要比风九幽容易掌控多了,只要他点头答应,即使风九幽不愿意也没用,所以,一听皇太后的话他很是着急。
皇太后知道皇帝一心想将风家抓在手里,冷哼一声道:“哀家就由着她怎么了,你不要忘了,你妹妹死之前哀家答应过她,九儿的婚姻之事由她自己做主,只要是她喜欢的男子,一心疼她的,就算是平民百姓哀家也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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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抓住机会立即起身向后退了一步,跪下说道:“九儿叩谢皇祖母恩典!”
看着跪下谢恩的风九幽,皇帝顿时头痛,自己为了能掌控风九幽的婚事差点跟风青山撕破脸,现在倒好,皇太后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和心思都白费了。
十分不爽,皇帝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冷着一张脸拱手行礼道:“儿臣担心风爱卿,先过去看看,一会儿要回宫时儿臣再派人来接母后。”
话落,他不待皇太后答应就一甩衣袖离开了。
看着皇帝的背影,风九幽的心中一片阴沉,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以为害死母亲的人是父亲的仇人,是外人,但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还跟皇帝有关系,而且,听皇祖母刚刚说那些话的意思,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又或者说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那么的肯定,肯定是皇帝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在皇家,兄弟相残不外乎一件事,那就是争权夺位,可母亲只是一个女子,虽然自出生起就一直备受先帝和皇太后的疼爱,但终归也不过是个受疼爱的公主罢了,不可能阻碍他的帝位,更不可能参与其中,况且那时母亲已经出嫁,甚至搬到了风府一心想要相夫教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难不成这其中另有隐情?亦或者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皇太后见风九幽一直盯着门口看,便以为她是被皇帝的拂袖而去给吓到了,轻声问道:“九儿,你怎么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怯怯的看向她说:“皇祖母,舅舅他……他好像生气了。”
皇太后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没有,他只是太担心你父亲的病情了,九儿,你不要怕,也不要担心,皇祖母既然答应了你母亲,就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再说了,你舅舅和你父亲都很孝顺哀家,他们就是不同意也会听哀家的,所以,明日大典上你好好瞧瞧,有喜欢的早些定下来也好,以免再生枝节。”
虽然不知道再生枝节这四个字里藏了皇太后多少的心酸和无奈,但风九幽从她的疼爱中感觉到了内疚和后悔,如果母亲的死真的跟皇上有关,那皇太后她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是帮着儿子的同伙?还是见死不救的母亲?亦或者说她压根就什么也不知道?
事情未查清楚之前,风九幽决定按兵不动,浅浅一笑乖巧的说道:“是,皇祖母!”
这时,静语和琴湘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顿时一愣,不由在想她是何时进来的,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们二人齐齐向皇太后和风九幽行礼。
皇太后命其二人起身,然后命她们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二人应允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将皇太后的东西收好带走。
其实,在皇帝一进门的时候风九幽就到了,她只是一直在外面没有进来,后来听到他们争吵了起来,也退避了宫女和丫鬟,她就偷偷的隐藏了起来,所以,皇太后和皇上二人的对话由始至终她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皇太后知道她已经听到了一切,估计要把肠子都悔青了,有些事情知道了不如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痛苦,就不会难过,更不会纠结,受内心的煎熬和折磨。
皇上突然驾临吓坏了福伯,他一激动就把风九幽的嘱咐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咚咚的跑到屋子里就说了出来,风青山一听皇上来了大吃一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准备换上衣服就去迎銮驾,那想到都还没有站起来,风九幽就阻止了他,简单的说了一下皇帝的来意,风青山又沉思了许久,想到皇帝之前的威逼利诱,他觉得不管是为了女儿,还是为了整个风家,又或者是为了自己,在太子选妃大典未结束之前他都不能跟皇上见面,故,他在皇帝还未进来时就让福伯把自己给打晕了,装成一直昏迷不醒的样子。
虽然已经知道了风府近日来所发生的事,皇帝还是打心底里不相信风青山只是生气就病的昏迷不醒,所以,进了房间没有多久,他就掀开风青山的衣袖,亲自给他把起了脉。
皇帝亦是习武之人,虽未学过医术却也知道正常人的脉搏是怎么样的,他伸出二指搭在风青山的脉搏上,感觉到他的脉搏虚软无力,心中有了几分相信,随后他收回手又装作关心的样子问了福伯一些问题。
福伯按照先前说好的一一回答,皇帝看着风青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让自己的贴身太监去太医院宣旨,命太医院中医术最好的许太医来给风青山诊治,务必要让他尽快醒来。
一盏茶后,皇太后与皇帝齐齐上了銮驾,风九幽携府中众人恭送,皇太后不放心风九幽,又拉着她的手嘱咐了一番,直到亲眼看到白羽卫前来,她才放心的跟着皇帝回宫了。
禁卫军全部撤走以后,白羽卫就将风府团团围了起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围的甚是严密,而府内白羽卫也分成了两个巡逻的小分队,日夜不停的来回在府中巡逻守卫。
昨夜毒发已将风九幽折磨的精疲力尽,又加上陪了皇太后一个早上,中间还被陌离给折腾了一番,她不但身体极度疲惫,就是这心也受不了了,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无力的躺在贵妃榻上,疲惫的闭上眼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云姨,刚刚他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曹碧云朝门外看了一眼,见新来的两个丫鬟在外面打扫,便径自走到门口将门给关上了,复又回来,搬起一张凳子放在贵妃榻的旁边,一边帮风九幽按摩头部,一边轻轻的说:“听到了。”
“你相信吗?”风九幽放松身体,淡淡的问道。
曹碧云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想了想说:“如果是从前定是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奴婢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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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奴婢现在就去打探消息,看他们将情思豆放哪儿了。”西岚特使所居住的院子正好与北国相邻,虽然里里外外都有侍卫把守,但以青檀的功夫若想进去倒也不难。
正准备抬步离开,守在门口的白芷就走了进来,恭敬的禀报道:“启禀都主,东凉二皇子在花园设宴,派人来邀请都主前去品茶赏花。”
“赏花?他倒是有兴致,还请了谁?”说话间,紫炎端起了桌子上的水杯,浅浅的抿了一口。
白芷回禀道:“回都主的话,据来人所说还邀请了南越明王,西岚太子,他们均已达到,此刻正在花园对弈。”
紫炎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站了起来说:“三国相聚实在难得,本都主若是不去看一看这棋局,其非可惜了,青檀,先不要行动,待我见过他们再说。”
“是,都主!”青檀恭敬的说道。
随后,紫炎带着无水前往半月山庄的花园而去了。
由于事情太多,陌离忙的焦头烂额晕头转向,都已经到了申时他还没有来得及用午饭,奉皇上之命协助陌离的沐青柠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能将他所有要做的事全部都帮他做了,然后让他好好休息。
只可惜很多事情她帮不上忙,也只能看着干着急,思量许久她悄悄的让自己的丫鬟去了玉食斋,准备给他买一些吃的送过来,丫鬟刚刚领命而去,沐青柠就看到陌离的杯子里没水了,连忙站起身,把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参茶倒进了他的杯子里,一边倒一边柔柔的说:“王爷忙了一上午了,喝杯参茶润润喉吧。”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飘进陌离的鼻子里,他不喜的皱了皱眉头随即松开,然后,礼貌的扭头看向沐青柠客气的说:“多谢沐小姐的好意,只是我最近嗓子有些疼,太医嘱咐不能喝参茶,还是拿给世子喝吧。”
突然的拒绝让沐青柠倒茶的手一抖,壶嘴偏离了方向倒在了陌离的手上,水温虽然不是很烫却还是把沐青柠吓花容失色,赶紧将水壶放下,去摸他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烫到了吗?”
陌离很讨厌别人的靠近,或者是身体上的碰触,尤其是女子,他本能的将手缩回躲开了沐青柠伸过来的手,站起身与她拉开一些距离,淡淡的说道:“没事,水是温的没有烫到,沐小姐不必紧张。”
沐槿正在不远处的桌子上忙碌,忽然听到妹妹的惊呼声连忙跑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简单的闪躲再一次让沐青柠难过,她伸出去的手收回也不是,再往前伸也不是,尴尬的无处安放,恰好沐槿这时过来了,她迅速的收回手看向自己的哥哥说:“我倒茶的时候不小心抖了一下,烫到了王爷的手。”
沐槿看陌离脸上并无痛苦之色,想着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担心的问道:“王爷的手还好吗?要不要现在去请太医?”
陌离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白色锦帕擦拭了一下手上的水渍,淡淡一笑说:“不用,水是温的,我没事,温小姐不必担心,更不必自责。”
沐青柠看着他光滑细腻的手背,总算是相信了,十分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我……”
话未说完,沐槿就开了口,向陌离行礼说道:“家妹性子急,做事也一直都是毛毛躁躁,还请王爷见谅!”
“沐世子客气了,明日一早大典就正式开始,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辛苦二位了。”陌离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更何况他心里还牵挂着风九幽呢,想着赶紧把事情忙完就去找她,看看她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像自己思念她一样,在思念着自己。
从前在未得到风九幽的回应时,陌离就会时常的想起她,如今知道她爱着自己,他更加的离不开她,想见她,恨不能现在插上翅膀飞到她的身边,时时刻刻的跟她黏在一起。
沐槿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见她一直痴痴的看着陌离,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然后微微一笑说:“能为王爷分忧是我们兄妹的荣幸,何来辛苦之说,既然事情多那我们就先过去忙了,不打扰王爷做事了。”
陌离未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沐槿看自己的妹妹像个花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走了。
沐青柠满心满意满脑子里装的都是陌离,后面说的话她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腾腾腾的被哥哥拉到门外,她莫名其妙的甩开沐槿的手说:“哥,你拉我出来干嘛?我不有话要跟王爷说呢。”
沐槿四下看了一遍,见无人便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嫌弃的说道:“你说拉你出来干嘛,你看看你那口水流的,都快要滴到衣服上了,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了行不行,赶紧擦擦吧。”
说着,将手中的锦帕朝她丢了过去,沐青柠伸手接住还以为真的流了口水,擦了擦嘴角,未看到锦帕上有水渍便气愤的瞪着他说:“那里有口水了,你个骗子,你又欺负我,看我回家不告诉爷爷,让爷爷请家法打你。”
沐槿见她上当心里得意洋洋,想着总算是报了昨天她在爷爷面前告状的仇了,忍住笑意,毫不在意的说:“好啊,你赶紧回家告诉爷爷,到时爷爷问我我就实话实说,说你像个花痴一样的盯着人家看,我怕丢脸才把你拉走的。”
沐青柠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轻轻的跺了一下脚,压低声音恼羞成怒的说道:“什么丢脸,我又没有做什么,怎么就丢脸了?你少在爷爷面前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要不要我现在去找个镜子过来给你照照,看看是你乱说,还是我编造。”说话间,沐槿就准备抬步离开,那架势完就是一副不找到镜子不罢休,非要跟妹妹理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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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青柠真是怕了他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他,又急又气的叫了一句:“哥,你发什么疯,会被人听到的啊。”
沐槿翻了个白眼给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你还怕人家听到啊,你都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了,我告诉你,明天太子选妃的大典上爷爷就会求皇上下旨,让你们完婚,在这期间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一天天的见了他就像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惹人笑话,还有这里是京城,不是战场,男子喜欢的都是温婉的女子,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说话这么大声,要笑不露齿知道吗?还有你要拿出嬷嬷教你的那些规矩来,大家闺秀就要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你……”
惊喜就像是天空绽放的烟火,在沐青柠的脑子里炸开,她双手用力一拍直接打断沐槿的话,惊喜的说道:“真的,爷爷真的是这样跟你说的?”
还未来得及说话,沐槿就捂住了妹妹的嘴,只见两个礼部官员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微微点头行礼叫了一句:“世子!”
沐槿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待二人离开以后,他松开手小声的道:“是,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实点,别动不动就盯着王爷看,也不要动不动就去找他,省的人家看到了笑话,知道吗?”
心愿就要达成,沐青柠喜不自禁,连连点头说道:“好,好,我知道了,哥,哥,你没骗我吧,爷爷真的是这样说的吧?”
被哥哥骗太多次了,沐青柠有点不敢相信,沐槿见她欢喜,心里也替她高兴,毕竟陌离还是很不错的,虽没有领兵打仗,没有二皇子那样战功赫赫,但那股儒雅之风却有大将之才,况且他为人和善彬彬有礼,单单一个太子选妃大典就让他初露锋芒,朝堂上下包括皇上都对他赞不绝口,特别是爷爷很是欣赏他为人处事的作风,觉得他是一个栋梁之才,妹妹若是能嫁给他,以后必定会很幸福很幸福。
眼见又有人走过来,沐青柠急了,狠狠的掐了一下沐槿的侧腰说:“哥,你是想急死我吗?你倒是说话啊,快点,快点,快点。”
沐槿疼的直摸侧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是,高兴了吧,我告诉你这么好的消息,你竟然还掐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说了,哼!”
沐青柠看他疼的呲牙咧嘴知道下手重了,赶紧像狗腿子一样的帮他揉刚刚被掐的地方,讨好献媚的说:“哥,我错了,你别生气,以后我再也不掐你了,也不在爷爷面前告你的状了,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沐槿停下手,轻挑眉头问道:“真的?以后都不在爷爷面前告我的状?”
沐青柠因为能嫁给陌离正高兴的,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真的,比真金还真。”
“那好,说话算话,我们现在就拉钩,不许反悔。”沐槿抓住机会赶紧伸出手,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妹妹只要答应了就绝不会再反悔,为了自己以后不再被爷爷骂,他果断要抓住机会。
话方出口,沐青柠就觉得自己上当了,但又不能反悔,不情不愿的伸手用力的一拉,郁闷的丢了一记白眼给他,不高兴的说道:“知道了,老狐狸。”
奸计得逞沐槿很是高兴:“我可不敢跟爷爷抢称号,他才是真正的老狐狸,我充其量也就是一小狐狸,哈哈……”
嚣张的笑容刺的沐青柠眼睛生疼,嘟嘟囔囔的说:“笑吧,笑吧,等你订亲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哼,有你哭的时候。”
即使她已经把声音压的很错,沐槿还是听到了,冷着一张脸故作深沉的说:“你说什么?”
沐青柠现在可是不敢得罪他,万一他回家在爷爷面前说了陌离的坏话,那这亲事肯定要泡汤,所以,她立马笑颜如花,乖巧的说:“没说什么,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忙吧。”
“嗯,不错,很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好好保持,继续努力!”话落,沐槿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就转身离开了。
沐青柠气的不行,在他的背后做了个鬼脸,谁知,沐槿背后好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鬼脸才做出他就马上回了头,来不及收回,反倒是把沐青柠自己给吓的不行,尴尬的呵呵一笑赶紧规规矩矩的跟上。
半个时辰后,沐青柠的丫鬟芍药就提着食盒回来了,看房间里的人大部分都出去忙活了,她打发芍药到门口帮她看着,然后提起食盒又一次来到了陌离的面前,想到之前哥哥说的男子都喜欢温婉的女子,她故意捏着声音极其温柔的说:“王爷坐了这么久也该累了,不如先休息一会再写吧。”
陌离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见太阳已经夕斜便收回视线,想着赶紧做完事好去看风九幽,他笔下不停,淡淡的说道:“我不累,还有一会儿就写完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会让礼部的人完成。”
沐青柠连忙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累,我看王爷忙了一天都没有顾得上用饭,正好爷爷让府里的丫鬟给我送了些吃的过来,不如王爷……”
“不用,我早上吃的有些晚,现在还不饿,你自己吃吧,哦,对了,明天一早你和世子不用过来了,直接参加选妃大典就是,这边礼部的人会看着。”兴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爱慕之意,陌离跟她说话不似从前,之前就算对她没有半分意思,出于礼貌陌离都会看着她说话,但现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希望这样的距离能让她明白,自己无意于她,更无心于她。
沐青柠的性子虽然毛毛躁躁,却能感觉到他的变化,双眉紧锁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惹他不快,所以,他的言语之间才会这样疏离。
如果是沐青柠平常的性子她肯定会直接开口问,或者继续说下去,但想到哥哥和爷爷说的那些话,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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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风青山苍白而肃穆的脸,福海有些害怕,失声说道:“老爷,您不会是想……”
风青山痛苦的闭上眼睛,疲惫的打断他的话,说道:“是,福海,十五年了,自从我爱上了乐平便一点点的受制于皇家,将自己弄到了今天这步田地,我受够了,九儿是我和乐平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也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因为皇家再让她受制于人,一辈子过的不快乐,那样,日后我下了地府还有何颜面去见乐平,所以,立即给言家传消息,让他们将风家在昌隆明面上的生意全部转到暗处,或者直接纳入言家,另请鬼影四怪前来京城保护九儿。”
纵然已经想到他会破釜沉舟,福海还是大惊失色,脱口而出:“老爷,您三思啊,今日的一切可是风家几代的心血啊,若是皇上知道您没有了富可敌国的金银,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会杀了您和小姐的啊。”
许是心中有了决定,风青山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睁开眼睛说:“我知道,所以,才请鬼影四怪前来,他们武功不凡,又加上退隐江湖以后一直勤奋修炼,江湖中能跟他们打个平手的恐怕没有几个,由他们护送九儿回雪山之巅再好不过,这十几年来,雪老夫妇一直将九儿视如己出,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福伯着急的说道:“可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大小姐就算到了雪山之巅,若皇帝一心追究恐怕也……”
风青山摇了摇头,很是肯定的说:“不会,皇帝只是想从我这里得到风家的家产,若他确定我身无分文,他就不会再追杀九儿,况且,雪山之巅高耸入云,多少武林高手费尽心机想上去,可都上不去,单凭皇帝手下的那些御林军或者白羽黑骑,恐怕还没有上雪山之巅就被雪老布下的那些机关给杀死。”
对于雪山之巅的防护,风青山还是非常的有信心,当年,他能得以上雪山之巅可谓九死一生,要不是雪老念他救女心切,也不会让他进去,所以,他相信以雪老的能力和势力定能护得女儿周全。
“那您呢?”福海又问道。
风青山悲凉一笑:“我么,辛苦了这么些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乐平怕黑,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十五年,就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下半辈子我自是要留下来陪着她的。”
心中一震,福海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老爷,您万万不可这么想,也不能这么做,大小姐虽然表面上一直对您十分冷淡,可她的心里是有您这个父亲的啊,您不知道,今天您一病大小姐就来了,又是把脉又是写药方,还特意嘱咐阿云给您做好吃的,若她知道您要抛下她去找公主,她是不可能会离开的啊。”
福海心急如焚,真的不愿意看到他到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父女间的一顿饭让风青山感触良多,风九幽的态度以及转变也让他清楚的知道女儿的心里是有他这个父亲的,只是为了保证女儿能顺利的离开京城回到雪山之巅,他不能走,也不可以走,他要趁着皇帝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盯到女儿身上时,送她离开,远走高飞。
心中甚是安慰,风青山又是一笑道:“我知道,福海,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但我必须这么做,自她出生我就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义务和责任,我亏欠她和乐平真的太多太多了,所以,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她走我的老路,受制于人一辈子,那样她会不快乐,我和她娘也不会快乐。”
福海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跟了风青山那么久,对他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主仆成了兄弟,难受的说道:“老爷……”
眼见宫门将至,风青山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我心已决不必再说,此事我不放心他人,你亲自去办,另外,不准你将此事告诉九儿,该跟她说的时候我自会告诉她。”
福海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低头不言,也不答应也不拒绝,风青山看他这个样子心中颇为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说:“若你还念着当年的救命之恩就下去办吧,如果你……”
“是,老爷,奴才这就下去办。”救命之恩福海一日也不曾忘记,为了让他答应风青山不得不打出这张感情牌。
想说什么却又喉头哽塞,风青山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又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掀开马车帘他下了车,随后独自一人向皇宫走去了。
同一时间,尚君墨已经受罚完毕从皇宫回到了王府,因为把事情办砸了,以安平为首的众人皆站在大厅之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垂首不语,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呼吸重了都会引来尚君墨的雷霆之怒。
尚君墨不知在想些什么,自在大厅中的主位上坐下来以后就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看不到战战兢兢的众人,随着时间的流失,气氛变的越来越压抑,就像火在烧起来前的烟雾一样,黑压压的让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汗水因为紧张一滴一滴的从众人的脸上流出来,月影悄悄的看了一眼日影后又朝安平努了努嘴,意思是让安平开口说话,打破这快要让人窒息的气氛。
日影会意伸手从背后轻轻的扯了扯安平的衣服,然后像他使了个眼色,若是从前安平定会开口,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但算错了房间里的人不是风九幽,就连大牢里的那些派去的绑匪也没有杀死,尚君墨正在气头上,他可不敢把自己的脑袋送到他面前去砍,所以,就算明白了日影的意思,他也未有一丝丝的行动。
不知是老天爷听到了他们心中的祈祷,还是看他们真的是太可怜了,未过多久,府里的管家来了,感觉到有些诡异的气氛他左右看了一眼,几步上前恭敬的禀报道:“启禀王爷,东凉国清雅郡主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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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打破了沉闷而压抑的气氛,站着的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而冷着一张脸的尚君墨也终于有了反应:“清雅郡主,她来干什么?她一个人来的?”
管家恭敬的回禀道:“回王爷的话,是的,清雅郡主听说主子从军营回来的路上受了伤,特意送来东凉秘药给王爷,请求王爷务必一见。”
尚君墨和清雅郡主并不认识,但在多年前他曾代表昌隆出使过东凉,二人倒是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她一个别国郡主不好好待在半月山庄内,怎么跑到自己府上来了,还是一个人,还务必一见,难不成她是为了两国联姻之事来的。
想到这,尚君墨淡淡的说:“请她到偏亭等候,我换了衣服就过去。”
“是,王爷!”管家躬身行礼,然后退了出去。
安平感觉到尚君墨的怒气消了一些,便噗通一声跪下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日影及月影等人一看到他跪下,也赶紧跟着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王爷责罚!”
尚君墨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怒火重上心头,一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到最后睡的却是风芊芊那个没有脑子的女人,他抬手就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啪的一声甚是响亮,吓的跪在地上的几人皆是一抖,尚君墨怒吼一声道:“是谁跟我千保证万保证,说那些人一定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牢里,又是谁跟我说一切都办妥了,风九幽就在房间里,现在呢,牢里的匪徒依旧好好的活着,太子正在严加审问,而风九幽呢?风九幽呢……”
随着声音的提高,哗啦啦的声音顿时响起,只见桌子上的茶碗点心全被尚君墨一胳膊给扫了出去,打在了几人的脸上,几人想躲却又不敢躲,不过瞬间跪在前面的安平就见了红,鲜红的血从额头冒出一路流了下来。
安平不过是个胆小如鼠的谋士,比不得身后的这些人,登时吓的魂飞魄散,强忍疼痛叩首不起,颤颤巍巍的说道:“属下该死,请王爷息怒!”
“属下该死,请王爷息怒!”其他几人亦赶紧叩头在地,惊恐的说道。
尚君墨暴跳如雷,指着安平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确该死,安平,本王告诉你,你最好马上给我想个办法出来补救,要不然,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上西天。”
“是,是,王爷,你听我说,听我说。”安平吓的像个筛子一样颤抖不止,他丝毫不怀疑尚君墨的话,因为在战场上不知杀了多少人的他,早就习以为常,杀人对尚君墨来说就像是杀一只鸡一只狗那样简单,平淡。
尚君墨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那些土匪不是死士,严刑拷打之下他们肯定扛不了多久就会全盘托出,供出月影,那太子也一定会借题发挥将事情闹大,再加上自己昨夜毁了风芊芊的清白,风青山若是再知道刺杀风九幽的人是自己派出的,那真是雪上加霜连消带打,自己别说想得到风家的金玉楼了,就是风九幽也娶不到了。
压下心中的怒气,尚君墨重新在椅子上坐下,猛的一拍厉声道:“说!”
安平吓的又是一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情绪得到了一些缓和,然后胆战心惊的抬起头说:“昨夜……昨夜,王爷虽然没有跟风九幽发生关系,但和风芊芊发生关系了啊,她再怎么是庶女也是风家的二小姐,更何况风青山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以后风家的所有肯定是要对半分给两个女儿的,况且,据属下所知风青山是极其疼爱风芊芊的,当初还为了她当众打了风九幽的耳光呢。”
说话间,安平伸手拉了拉日影的袖子,日影会意立刻附和道:“启禀王爷,军师所言不假,就在不久前风青山还因为小女儿和大女儿吵架呢,可见,风芊芊比风九幽更受宠爱,也更得风青山的心,说不定以后风家的家产将全权由风芊芊继承呢。”
安平看尚君墨迟迟不言,接着继续说道:“对,对,对,风九幽自幼就身中剧毒火合欢,传言她活不过双十年华,为了王爷能顺利的拥有风家的所有,属下觉得还是娶风芊芊好,等风九幽一过世,风青山必定会将风家所有留给风芊芊。”
太过紧张安平的舌头有些打卷,看尚君墨还是毫无反应,他擦了擦汗又继续说道:“还……还有风芊芊的娘花氏,她虽是风青山的侍妾,可风府上上下下只有她一个女主人,风九幽未回府前,风家的后院一直是由她打理的,若是王爷娶了风芊芊,前花丞相一家定也会追随于王爷的,那王爷又多了一个……一个……一个左膀右臂。”
终于把话说完,安平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脑门子上黏黏的感觉让他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鲜血。
风九幽初入京城之时,正适逢尚君墨一直在太医院养病,打耳光的事他虽未亲眼见到却也有所耳闻,风芊芊确实是比风九幽更受风青山的疼爱,还有前花丞相,那可是连自己的皇爷爷都夸赞聪明睿智的人,若是有他在背后为自己出谋划策,想来要比安平这个军师好用多了,无疑,自己离帝王之位将更近一步。
即使尚君墨已经将他们的话给听进了心里,依旧没有表现出来,质问道:“之前你说迎娶风九幽本王才能得到风家的支持,现在本王跟风芊芊发生了关系来质问于你,你就说风芊芊更好,你以为本王是傻子由着你们糊弄吗?”
“属下就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糊弄王爷啊,请王爷息怒,王爷明察!”安平惊慌失措的说道,又一次俯首叩地。
其他人亦跟着说道:“请王爷息怒,请王爷明察!”
“安平,你说,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那就不要怪本王不念昔日情分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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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之人皆是一愣,纵然早就知道尚君墨冷血无情,为了皇位可以不择手段,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面对手足相残之时如此的杀伐果断,丝毫的迟疑和犹豫都没有。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安平说道:“王爷圣明,此事宜早不宜迟,若王爷同意属下立刻去办,以免时间久了夜长梦多,再生出别的什么事来。”
尚君墨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嗯,太子选妃一旦圆满落幕,父皇必定会再次加赏他,与其那个时候再找时机不如现在趁乱就把他给解决了,明日太子选妃他一定会在后面忙,你想个法子引他出去,让黑影带人在宫外策应,明日人多事多就算他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人起疑,哦,对了,他虽然武功不好,但因为三年前的刺杀肯定有暗卫跟随,所以,你们行事一定要谨慎小心,若不能将其置之于死地便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以后想杀他可就更难了。”
安平信誓旦旦的说道:“请王爷放心,属下会和黑影再商议部署,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绝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黑影的实力尚君墨还是知道的:“那就好,此事关系重大万不可走漏了风声,另外告诉黑影,可带黑骑精锐前去,务必取他首级,太子因被他抢了接待诸国特使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杀了他之后直接嫁祸给太子,本王就不相信蓝贵妃死了儿子,能放过皇后和太子,而父皇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保太子无恙。”
蓝贵妃有多疼儿子,尚君墨可是很清楚,当年她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可是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如果知道儿子死了又是死对头皇后所为,她恐怕会将皇后母子给生吞活剥吧。
她没了儿子就没有了依靠,到时自己再和母妃商量一下,趁着她伤心之时拉她一起对付皇后和太子,以她皇贵妃的头衔在后宫给皇后添堵使绊子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正好让母妃避其锋芒坐山观虎斗,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消灭她们,到时前朝后宫可就是他们母子的天下了。
对于皇帝尚君墨有诸多不满,就拿这次他回来的路上遭遇刺杀一事吧,现场明明就有太子府的腰牌,种种证据也纷纷指向太子府,可皇上就是不处置太子,还一直维护他,弄到最后只是除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千机阁而已,还让陌离从中捡了便宜成了贤王,这让他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愤怒。
安平连夸带赞的拍马屁说:“一箭双雕当真是妙,王爷英明!”
其他几人也跟着附和道:“王爷英明!”
尚君墨朝几人摆了摆手,极其严肃的说道:“此事只准成功不准失败,否则将会引火烧身,后患无穷,明白吗?”
“属下明白!”安平应声道。
“明白就下去办吧,日影随我入宫!”话落,他抬步离开了,日影紧跟其后,一边走一边提醒道:“王爷,东凉的清雅郡主还在偏亭等候,是否先去见了她再入宫?”
尚君墨倒把这事给忘了,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朝偏亭而去了。
秋天的夜有些冷,特别是刮着风的时候,弯弯的月亮挂在天空忽明忽暗,看上去有些模糊,特别是树枝摇曳之时,打在地上的白光与树枝的影子相辉交映,显得落寞而孤独。
风九幽自醒来以后知道父亲带着病入了宫,就一直靠在摇椅上看着窗外发呆,没有表情,也沉默不语,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似是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般。
红拂与绿衣一直守在门口,几次想要进来说些什么,但都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绿衣抬头看了看天空,已到戌时,心中愈发担忧,又朝房间里看了风九幽一眼,拉着红拂走到外间的廊檐下小声的说道:“红拂姐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姐都已经在窗户下吹了一个时辰的冷风了,再这么吹下去估计要又病了,姐姐快些想个法子吧。”
红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不是我不想法子,实在是无计可施,你也知道小姐的性子,那是我能劝的了的,唉……要是若兰在就好了,她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定是知道怎么劝慰小姐,也一定知道小姐现在在想些什么。”
想到若兰不禁又想起风九幽从前也会偶尔这样,只时时间并没有这一次久,大多时候都是若兰进去劝慰,过不了多久风九幽就会好,如今若兰不在红拂当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又加上前几日红拂才惹怒了她,好不容易又重回她身边更是不敢越了规矩。
绿衣急了,轻轻的跺了一下脚说:“那怎么办?难不成老爷今夜不从宫中回来,小姐就这么一直不吃不喝的等着?”
红拂摇了摇头在廊檐下坐下说:“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小姐往日的脾气只怕是了,唉,你说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明明病的不省人事,小姐一趟趟的跑去给他看病,又是诊脉又是抓药,他倒好,一听说风芊芊被人家那什么了,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就跑到宫里去了,一点都没有想过小姐的心里……”
突然看到一袭白衣朝这边走来,红拂立刻止声上前,与绿衣一同行礼道:“见过王爷,王爷金安!”|
“起来吧,这么大的风你们不待在房间里怎么到外面来了,九儿呢?睡了吗?”说话间,陌离抬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见灯还亮着心中一阵欢喜。
绿衣见了他犹如见到了救星,急切的说道:“王爷您来的正好,我家小姐正一个人生闷气呢,这都坐了一两个时辰了,您快进去劝劝她吧。”
陌离顿时一楞,心中不由担心,脱口而出:“怎么了?可是府里出了什么事?”
红拂将府中今日发生的事小声的娓娓道来,一一说给陌离听,尚君墨之事陌离倒是在礼部听说了,只是不知道风青山竟然病了,还昏迷不醒,既然病的如此严重怎么还入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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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已至戌时宫门早已落锁,怪不得九儿会不高兴,这换了谁都会担心和难过吧。
不由自主皱起的眉头随即松开,陌离抬眼看向红拂吩咐道:“我先进去看看,一会儿你们把晚饭和药热了送过来。”
话落,他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凌风,淡淡的吩咐道:“派人去宫里打听一下,看姑父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是,殿下!”凌风恭敬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
红拂和绿衣二人甚是高兴,朝陌离再次行礼后便朝厨房走去了。
陌离拂去肩膀上的落花,抬步上了台阶进了房间,当看到满室的红色时他又楞了一下,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来错了地方,走错了房间,愣神不过一瞬间,瞬间过后他想到了尚君墨今日和风芊芊发生关系,似乎就在九儿的房间里,不悦的略皱了皱眉头,继续抬步朝内室走去了。
清一色的红木家具让人以为是走进了婚房,再加上外室与内室之间相隔的那层层水红色纱幔,不禁让陌离有些恍惚,纱幔随风飘起时露出风九幽绝色的容颜,就像成亲之时拿起秤杆挑起红色的盖头一样,刹那之间,满目芳华,陌离好像一下子置身于他和风九幽的婚房,她是他的新娘,而他是她的新郎,凤冠霞披大红嫁衣,满屋子的喜字和红色都无不在昭示着他们的幸福和甜蜜,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美好的他的心都要醉了。
感觉到注视的目光风九幽回了神,可她还是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外面摇曳的树枝以及清冷的月光,以为是红拂等人,便淡淡的吩咐道:“不用管我,你们下去休息吧。”
刹时间,陌离的美梦被打破,他又回到了现实之中,微微一笑不禁摇头自嘲,自己从来不是一个爱幻想爱做梦的人,今日怎么就忽然想到了成婚的情景呢,看来自己远比想象中更爱她,更想拥有她,更想跟她在一起,更想和她天长地久永永远远。
不知不觉间停下的脚步继续往前走,陌离褪下披风放在一边,几步来到风九幽的身后,弯下腰紧紧的抱住她,将头埋入她的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兰香随之而来,一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仿佛漂泊的般停进了温暖的港湾,闭上眼睛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皮肤,陌离犹嫌不足的往脖子处又拱了拱,柔柔的说道:“九儿,我想你了。”
随着他的靠近风九幽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知道是他来了也未回头,本以为他会直接在凳子上坐下,那想到一来就不规矩的抱了个满怀,怕别人看到风九幽赶紧伸手推他,手才抬起便被他抓住了,紧紧的握住一丝也不得动弹,心中无奈正想说他,谁知,一句我想你了几乎融化了她的心。
不知是秋天的夜太寒了,还是自己的心太冷了,风九幽竟听话的没有再动,也没有再阻止他,被风吹的有些冷的脸不由自住的贴近他,感受着来自于他身上的温度和温暖。
如果可以风九幽希望时间可以这一刻停止,那样他们便能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来的路来陌离还很是忐忑,怕她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对自己依旧冷漠,依旧不敢面对和接受自己的爱,看到她此时在自己的怀里安静的待着,陌离欣喜若狂,又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她的脖子,情意绵绵的说道:“你想我了吗?”
纵然上一世风九幽已经成婚生子,她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陌离的热情以及这些甜言蜜语,脸又一次像秋天的枫叶一样红了,怕自己不回应他会难过,会伤心,可又实在羞于启齿,风九幽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未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陌离怎么肯罢休,轻轻的晃动了一下她的胳膊,温柔如水的声音似撒娇一般的说道:“我想听你说,九儿,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风九幽真是说不出口,怕他会再咬自己,赶紧向一边躲了躲说:“别闹了,红拂她们一会儿会进来,看到不好,快松手。”
听了她的话陌离非单没有放手,还抱的更紧了,像个孩子般在她耳边撒娇道:“不要,我要听,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不松手,就让红拂她们进来看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似宣誓一般的言语让风九幽颇为动容,心中似有阳光照入暖洋洋的,自重生以来风九幽就一直躲避着他,逃避着他,从不曾想还有今日,若他知道前世自己是多么的狠心,不知还会不会这般爱自己。
耳边由远而近的传来脚步声,风九幽知道有人要进来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风九幽只有照着他说的做,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陌离很不满意,搂着她的手又紧了一分,霸道而柔软的声音传出:“不行,我不要听嗯,我要听你说你想我了,九儿,告诉我,你想我了吗?”
知道他听不到必不会松手,风九幽压低声音深情的道:“是,我想你了!”
“大点声,我听不到。”陌离得寸进尺的说道,心里乐开了花,仿佛有万千烟火在天空绽放一般。
听到外室的门被人推开,风九幽扭头看向陌离,痴痴的对视,似是想将他的容颜一一印在心里,一字一句的发自内心道:“陌离,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声音未落心中就已经动容,两颗相爱的心靠的那么近,似要将彼此都融化在一起,窗外的风吹的那样猛烈,室内的温度一再上升。
与此同时,红拂端着晚饭已经走了进来,由于内室的门被尚宇浩给改成了纱幔,陌离在亲吻风九幽的同时抬起了手,轻轻一挥,层层被勾起的纱幔全部散了开来,坠地的纱幔层层叠叠间挡住了二人的身影,也同时挡住了红拂的视线。
浓情蜜意在心中掀起阵阵涟漪,缠绵依旧,陌离情不自禁的又抱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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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目圆睁,风九幽很是惊讶,似是口吃了一般:“喂……喂你?”
“嗯,我要喝汤,你喂我喝。”陌离不满足于这样的距离,直接将她抱起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风九幽下意识的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见水红色的纱幔随风而起便一把推开了他,站的远远的,豁然想起尚宇浩和君梓玉的穴道还没有解,她脱口而出:“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办,你自己吃吧,吃完了赶紧回去,慢走不送。”
话落,风九幽掀开纱幔就走了出去,红拂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施礼上前叫了一声:“小姐!”
风九幽点了点头,一边朝外继续走一边说:“五殿下和君公子还在花厅吗?”
心中一怔,红拂也猛的想起了这事,心中懊恼赶紧回禀道:“是,小姐!”
想到两个人被点住穴道这么久,必然会发脾气,加上二人在花厅吹了这么久的风,身上定是沾染了寒气,风九幽吩咐道:“你去准备一些他们两个爱吃的菜,再烫一壶桂花酿一并送到饭厅去,时辰不早了,你们两个把饭送去以后就下去休息吧,我这儿不用人守夜,白羽卫在此,相信今夜不会有刺客来。”
红拂和绿衣俯身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是,小姐!”
二人还未离开,陌离就追了出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打开手中的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帮她系带子一边柔柔的说:“秋寒露重,出来要多穿点衣服,免的着凉。”
红拂二人看到陌离在此就放心的离开了,风九幽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伸手系住披风的带子淡淡的说:“我自己来,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空空如也抬起的手让陌离有些尴尬,有些失落,直直的看着她说:“九儿,你在生我的气吗?”
系带子的手顿时一怔,风九幽抬头看向他,见他眼中满是担忧之色便来到了他的面前,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身,深情的凝视他,郑重其事的说:“我没有生气,也没有不高兴,我只是需要时间适应,陌离,感情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我既已表明心迹就不会再退缩,所以,请你不要走的这么快,我会跟不上。”
一句话打消了陌离心中所有的忐忑不安,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抱歉的说:“对不起,九儿,是我太心急了,是我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对……”
话未说完,风九幽的手指就贴上了他的唇,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要说对不起,现在不要说,以后也不要说,永远永远都不要对我说这三个字,我不想听。”
虽然陌离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听,但还是答应了,拉下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似发誓一般郑重其事的说:“好,现在不说,以后也不说,永永远远都不说。”
在很多时候对不起都代表了伤害,因为只有伤害了别人才会对别人说对不起,风九幽从来不想对陌离说这三个字,而她也不想听到陌离对自己说,她不想伤害他,也不想被他伤害。
风九幽微微一笑,离开他的怀抱,柔情似水的说:“好,夜深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入宫,辛苦你了。”
知道她不会在爱情的世界里退缩,陌离的心回到了肚子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心中不再担忧,也不再着急,点了点头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明天一早我来接你入宫。”
“不用了,我没有那么早入宫,你事情多又忙,白羽卫会护送我入宫的,你不要担心。”风九幽最不喜欢与宫里的人寒暄,更不喜欢与那些后宫的女人打交道,特别是在这个时候,想着明天晚点过去,最好是在大典开始的前一刻到达就行了,省的浪费精气神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还未接话,凌风就出现了,紧走几步上了台阶,他恭敬的说道:“启禀主子、郡主,风大人回府了。”
陌离本能的看向风九幽,见她双眉紧蹙就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入府去了六书阁,好像是二夫人那边有事请他过去了。”凌风将自己看到的据实以报。
风九幽有些担心风青山的身体,出言问道:“他没事吧?宫里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凌风摇了摇头说:“回郡主的话,风大人身体无恙,不过脸色有些不好,宫中已经落锁,并未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嗯,知道了。”话落,风九幽看向陌离淡然一笑说:“回去吧,明天不必来接我,我会跟父亲一起入宫的。”
陌离摸了摸她的手,模棱两可的说:“我会看着办的,进去吧,我等你进去了再走。”
风九幽未再言语,点了点头便转身准备回房间,谁知,才走了两步,凌风就叫住了她:“郡主请留步!”
转身,回头,风九幽和陌离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轻挑眉头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行着礼的凌风朝风九幽挤了挤眼睛看向陌离,风九幽豁然想起他傍晚时分来找过自己,重新退回到原来的位子,她看着陌离说道:“昨天夜里是我逼着他们将你带走的,你不要怪他们,凌风和凌月两兄弟我觉得很好,希望你能将他们二人留在身边,不要惩罚他们,还有萧杀,京城风雨已起暗流涌动,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他们在你身边保护我也能放心。”
陌离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凌风会直接来求风九幽,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收回视线,看着风九幽说:“我知道了,门口风大,你快进去吧,别一会儿再病了。”
不用离开京城,不用离开主子身边,凌风很是高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风九幽行了个大礼:“多谢郡主成全,郡主大恩凌风没齿难忘,以后必将好好保护主子以报郡主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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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嫣然一笑,看着他说:“记住你说过的话,好好保护你家主子,千万别让他受了伤。”
“是,郡主!”凌风美滋滋的保证道,他是陌离的家奴,就算没有风九幽的嘱咐也会以性命相护。
语毕,风九幽朝陌离摆了摆手就进了房间。
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陌离方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凌风站起身恭敬的问道:“主子,现在可是回府?”
“谁给你出的主意?”陌离答非所问的说道,然后抬步离开了落雨轩朝大门口走去了。
凌风不敢隐瞒,赶紧将东方游给供了出来,原来他和凌月两个人一听到要回青州就赶紧去找了东方游想办法,东方游想着此事因风九幽而起,定也只能找她解决,加上陌离如此在乎她,她的话定是管用的。
想到风九幽平常的性子,凌氏兄弟在来的路上很是忐忑,本以为风九幽不会答应,那想到才刚刚说完她就极其爽快的答应了,这才有了先前的那一幕。
风更大,吹的门窗哐哐作响,夜更寒,冷的连骨头都感觉到了寒意,风云突变似乎在昭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风九幽在陌离走后没有多久就去花厅给尚宇浩二人解了穴道,两人站了一个下午两腿早已发麻,站都站不稳了那里还有力气吵架斗嘴,所以,在风九幽的面前一通哀嚎后就奔赴了美食的战场。
幸好曹碧云知道他们两个最喜欢吃的是什么,要不然风九幽的耳朵又不得清净了,趁着他们二人狼吞虎咽之际,风九幽回到了房间,将房间中所有的夜明珠拿纱幔盖住,她躺到了床上。
想到明天选妃大典要进行一整天,她的脑仁就隐隐作痛,即使没有一丝的睡意她也没有起身,静静的躺在床上开始数起了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房间的昏暗加上数绵羊的枯燥,让风九幽很快的进入了梦乡,曹碧云有些不放心她,伺候完尚宇浩和君梓玉两个人吃完饭,她就来到了落雨轩,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挑起床幔见风九幽已经睡着了,她就退了出来。
担心风九幽的安危怕再有刺客闯入,曹碧云将孟五叫到了门前,低声嘱咐道:“老五,外面虽然有白羽卫守护,我们也不能有丝毫的放松,京城之中我们能信的除了自己再无他人,郡主是主子的命根子,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好她。”
孟五点了点头说:“嫂子放心吧,我跟老海会亲自守在这门口,绝不会再让昨夜之事发生,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郡主。”
曹碧云压低声音道:“好,明天郡主入宫可带侍卫前往,你安排一下看都派谁去,明天人多,但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让郡主一个人待着,以免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曹碧云不禁担心会有人来刺杀风九幽,还担心后宫的那些女人们会来害她,特别是在看到尚君墨和风芊芊之事以后,她更加的担心,后宫女人的手段有多毒辣,她不是不知道,即使有皇太后为风九幽撑腰,权势利益的趋势之下她们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况且生米一旦煮成熟饭,就是将她们全部都杀了又有什么用呢,又能改变什么呢,所以,明天不但是太子的大日子,也是风九幽处处危机的时刻。
如果真的可以曹碧云希望风九幽能待在府里,待着重重保卫之下。
孟五说道:“嫂嫂的话我明白,别人去我不放心,明天还是由我和老海以及何二哥一起去,郡主的武功已经恢复,想要伤她也不容易,况且明天还是在宫中,嫂嫂回去告诉大哥,让他安心养伤,我们会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护郡主,即使搭上我们的性命也绝不会让郡主有任何的闪失。”
曹碧云满意的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起风了,你们守在这儿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
老海抱拳说道:“多谢嫂嫂关心,时辰不早了,嫂嫂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话落,曹碧云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了。
尚宇浩和君梓玉二人喝了一壶的桂花酿,身上懒懒的不想动就直接在风府睡下了,第二日一早五更时分,风九幽就被曹碧云和红拂从床上拉了起来,又像上次一样先是沐浴更衣再是梳妆打扮,足足折腾了一两个时辰众人才放过了她,看着镜子中身着郡主正装的自己,风九幽觉得好累:“云姨,今天一定要穿这个吗?你看看里三层外三层的,我都快被裹成蚕蛹了。”
曹碧云上前帮她拉了拉袖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后退了几步,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说:“衣服重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变成蚕蛹了,郡主的脖子很长,这正装穿起来很漂亮,很美。”
风九幽左右看了一下镜子说:“好看倒是好看,但我感觉都不能呼吸了,太难受了,云姨,我不想穿这个,我能不能换一件啊?”
曹碧云见她如此很是心疼,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说:“郡主,不是奴婢不让你换,而是不能换,今天不同往日,虽说只是太子选妃大典,但因为有其他国的特使参加,所有人都必须穿正装出席,这样才不会失礼,更不会惹人笑话和非议,更何况,郡主又是皇太后的亲外孙女,与情与理都没有不穿正装的道理,所以,郡主就暂且忍一忍吧,就算是为了皇太后着想,好不好?”
都把皇太后给搬出来了,还有什么好不好可言,好不好都要穿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风九幽站了起来,转动身体朝镜子里看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嗯,嗯,好在今天天气凉了很多,要不然穿这么多肯定会热的,哦,对了,外面还有一层纱,奴婢给郡主穿上。”说着,曹碧云就走到一旁的贵妃榻上,把类似披风的轻纱给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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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穿习惯了宽松的衣服,稍微有点紧就觉得难受,伸手自己摸了摸腰带确实已经很松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那就这样吧。”
曹碧云帮她重新固定住以后,又拿了一块玉佩帮她挂在了腰间,一起收拾妥当她说:“启禀郡主,可以了!”
风九幽用力的鼓起肚子感觉比刚才好多了,没有那么紧便微微一笑道:“嗯,好的,辛苦你们了,把这些都拿下去吧。”
“是,郡主!”曹碧云和红拂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将桌子上摆着的首饰全部收到锦盒之中,再把锦盒一一盖上放入托盘之上端了出去。
君梓玉仰躺在摇椅上,对风九幽评头论足说:“宝石不错,样子挺新颖的,你皮肤白红色刚好趁,不过就是瘦了点,刮风的时候记得找棵树抱着,免的被刮走了。”
风九幽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胳膊,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两个碧玉镯子套进手腕之中:“我那有你说的那么瘦,还被风刮走,吓死人了。”
这时福伯来到了门外,绿衣禀报道:“启禀主子,福伯求见!”
“嗯,让他进来!”风九幽又照了一下铜镜,觉得并无不妥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等着福伯进来。
片刻之后,福伯走了进来,看到君梓玉在就叫了一声君公子,君梓玉朝他点头微笑算作回应,福伯扭头给风九幽行礼:“大小姐!”
风九幽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有事吗?”
福伯恭敬的说道:“启禀小姐,马车已经备好,老爷差奴才来问一下小姐,是否可以出发?”
“可以,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风九幽淡淡的说道。
“是,大小姐!”语毕,福伯躬身退了出去,风九幽站起来看了一眼君梓玉,拿起桌上的锦帕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先走了,晚上不用来接我,有哑鬼在不会有事的。”
君梓玉从摇椅上站起来说:“知道了,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走吧!”
话落,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守在门口的绿衣见风九幽朝外走就连忙跟上去,谁知,还未走两步便听到风九幽说:“红拂跟着去就可以了,你留在家里看家,照顾好青衣。”
绿衣恭敬的说道:“是,主子!”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大门口,因为皇帝下旨太子选妃朝中官员可携家眷入宫,风芊芊虽是庶女也得以入宫,若是平常花柳儿倒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入宫参加大典,但经过上次皇太后发怒以后,她再也不敢顶着风家二夫人的名头在外面晃悠,所以,只是侍妾的她根本入不了宫,也不敢入宫。
不知是风芊芊转了性子,还是又想耍什么花招,又或者是风青山说了她什么,一见风九幽走了过来,她就乖巧的行礼请安,朝风九幽盈盈一拜道:“妹妹给姐姐请安,姐姐早啊!”
风九幽挑眉看了她两眼,见站在马车前的风青山一直盯着自己看,眼中满是是惊诧之色,便冷笑一声道:“妹妹,哼,你还不够资格!”
话落,她向自己的马车走去了,君梓玉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风芊芊,见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甚是妖艳便淡淡的说:“芊芊姑娘今天穿的衣服真漂亮,跟百花楼里的头牌一样,好看极了。”
听着前半句还以为他像别的男人一样倾倒在了自己的美貌之下,那想到话锋一转竟骂自己是百花楼里的女人,气愤不已风芊芊就要开骂,谁知嘴都还没有张开就见君梓玉倾身向前笑里藏刀说:“别生气,也别皱眉头,要不然这一脸的胭脂水粉可就白擦了,哈哈哈……”
君梓玉大笑出声向一边走去,风芊芊气的杏目圆睁拳头紧握,恨不能马上冲上去给君梓玉两耳光,青儿看她脸色不对赶紧出言提醒道:“此处是大门口人多嘴杂,小姐千万别生气,他们得意就先让他们得意着,等一会儿入了宫再狠狠的收拾他们不迟。”
风芊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收回瞪着君梓玉的视线,悄悄的问道:“那把不会出声的琵琶带上了吗?”
“带上了,小姐晚点就瞧好吧,保管她一会儿丢尽脸面。”一想到那把无声的琵琶青儿心里就特别的激动,那琵琶她拿出去找人看过,是一把坏了的琵琶,不但无音还是伤人的利器,别说是弹奏了,就是轻轻那么一碰手指就会鲜血直流。
风青山在笑声中惊醒,未听到花柳儿说什么他就随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风芊芊说:“芊儿,上车了!”
“是,父亲!”言罢,她在青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花柳儿又不放心的嘱咐了几句后就回了府。
原本已经稍微修复了的父女感情,在风九幽听到那句芊儿以后瞬间成了泡影,本以为自己不会在乎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觉得不舒服,特别的不舒服。
经过接二连三的刺杀梅青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不,一大早他就换了戎装跟孟五等人一起守在了门口,看到风九幽过来齐齐拱手行礼,叫了一句:“郡主!”
风九幽看到梅青很是惊讶,脱口而出道:“梅叔,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吗?赶紧回去休息。”
“回郡主的话,属下没事,伤已经好多了,可以护送郡主去宫里。”为了显示自己真的好了,梅青还特意抬了抬受伤的腿。
风九幽双眉紧蹙,沉思片刻道:“我是大夫,好没好我一看便知,你的腿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只要走路伤口就会崩开,回去吧,有孟叔他们和白羽卫跟着不会有事的,再说了,刺客也不会大白天的出来刺杀我,你不必担心,回去休息吧。”
梅青心中不愿,因为即使留在府中他也会不安,着急的说道:“郡主,我真的好了,我可……”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直接打断了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孟五吩咐道:“送他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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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郡主!”孟五恭敬的说道,然后与老海一左一右的扶住梅青说:“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和老海还有何二哥一定会保护好郡主的,你就回府歇着吧,只有好生歇伤口才好的快,赶紧养好伤大哥才能保护郡主啊。”
老海亦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哥,郡主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有伤再身是绝对不会让你跟着去的,快回去吧,以免郡主担心。”
自己的主子什么性子梅青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真的放心不下罢了,素来知道风九幽对自己很好,梅青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好吧,那郡主的安危就教给你们了,务必谨慎、谨慎、再谨慎,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点燃烟火,知道吗?”
“是,大哥,你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誓死保护郡主的。”话落,孟五朝一边的两个护卫看了一眼,示意他们送梅青回去。
因为今天是京城各个商铺来交账的日子,曹碧云被风九幽留在了府中,不放心红拂一个人跟着,曹碧云就让刚从宫中出来的那两个宫女跟着一起入宫,想着她们在宫中多年,宫规礼仪都是清楚的,有她们跟着时刻提醒也好。
放心不下,曹碧云对三个人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以风九幽为重,遇到刁难之人若躲不过之接拿出皇太后的腰牌出来就是,还不行就偷偷的去请皇太后过来,曹碧云相信只要有皇太后在任何人都不敢对风九幽怎么样,包括皇帝和皇后。
当然了,只是在明处,暗处有皇太后也没用,那些人为了荣华富贵权势利益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风九幽端坐于马车之中,听到曹碧云的话不禁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朝堂后宫阴谋重重,再加上其它几国又各怀心思,各有目的,全部聚集到一起,不用想就知道今日将会是一出大戏,只是不知道粉墨登场以后又有多少人能全身而退。
怔怔的看着大女儿的马车,风青山踌躇不前,原本想将昨夜在宫中之事告知于她,可想到风九幽刚刚冷漠的眼神他放弃了,风芊芊想早些赶去宫中与那些夫人小姐们面前露露脸,便掀开马车帘子催促道:“爹爹,还在等什么?不走吗?”
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风青山回了神,淡淡的说:“走了!”
语毕,他撩起衣摆上了马车,坐进去以后朝福伯说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是,老爷!”言毕,福伯大手一挥道:“启程!”
白羽卫及随行的护卫齐齐翻身上马,一行几十人井然有序浩浩荡荡的向着皇宫而去了。
同一时间,皇宫之中!
富丽堂皇的宴庆宫中早已大摆宴席,玉盘珍馐,人间美味,菜式更是多的数不胜数,琳琅满目看的人应接不暇,再加上精致剔透的各种器皿,更是奢华至极。
因是储君选妃,又是国宴,许多人都早早的到了,他们个个衣着光鲜在宴庆宫中寒暄畅聊,男的皆是锦衣华服,女的皆是绫罗绸缎,头上、脖子上、手上皆是金玉打造的首饰,更有甚者为显隆重,也为了引人注目,将头上插满了金玉的簪子,夸张至极。
陌离身为此次宴会的主要负责人,五更不到就起了床,匆忙梳洗过后就赶紧入了宫,眼见辰时过半风九幽都还没有来,便停下手中的事情吩咐凌风出宫去接,因为昨夜之事凌氏兄弟对风九幽都很感激,一听到主子的吩咐凌风就赶紧出了宫。
沐青柠为了能跟陌离多待一会儿也早早的入了宫,一大清早就跟在陌离的身后走来走去,陌离知道她是什么心思也不似从前那样对她,客气之中满是疏离之感。
由于性格像男孩子,沐青柠没有其她女儿家的敏感,即使陌离已经表现的那么刻意,她还是丝毫没有感觉出来,又加上知道两人的婚事今日就能订下来,她更是没有想到陌离会不喜欢她,所以,听到他吩咐凌风去接风九幽也未做多想,觉得表兄妹之间亲近些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不多想不代表别人不多想,她的丫鬟芍药怕别人听到,就刻意压低声音说:“小姐,这贤王爷和无忧郡主的感情还真是好,那日郡主在白龙山遇刺,王爷可是比任何人都慌张呢。”
沐青柠直直的看着陌离的背影,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听爷爷说蓝贵妃与乐平公主的关系很好,二人乃是手帕之交,王爷幼时深得乐平公主疼爱,念在往日的情分上自是要比别人紧张一些的。”
“是吗?那奴婢怎么觉得……”
话未说完,就有别的府中的小姐夫人走来和沐青柠寒暄,芍药只得暂时住口向来人行礼。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皇太后和皇后携后宫诸位有名位封号的妃子踏进了宴庆宫,众人齐齐跪下行礼,皇太后走上台阶来到主位还未坐下,就有太监高呼皇上驾到。
未起身的众人又连忙向皇上行礼高呼万岁,皇帝走上高台向皇太后行礼,起来以后坐到了龙椅之上,不怒自威的说:“平身!”
“谢皇上!”众人齐齐异口同声道。
许是今日有外国使臣来到,皇太后也穿的甚是隆重,皇后和其她妃子更是不用说了,一个个珠翠满头不说,就连身边的宫女都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明艳动人,比过年时分还要喜气。
随着皇帝的入殿,各国时辰也陆续到了,先是东凉国的二皇子和清雅郡主,再是西岚国的太子和明月公主,再后来便是南越和北国之都,他们挨个送上事先准备好的厚礼献于皇帝,以示两国友好之谊,皇帝甚是高兴连忙命他们入座,客气的寒暄一番后丝竹之声就响了起来,如花似玉的女子们也挨个入了场,乐起舞扬,宴庆殿中歌舞升平一派繁荣昌盛之象,杯盏交错之间也在决定着那些即将联姻或者前往各国和亲女子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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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着的心一放下便看到风九幽不同于平日里的装扮,停下脚步伸手拉住她,眼中满是是惊艳之色,一直都知道她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不曾想今日更是明艳动人,倾国倾城,只一眼他便再也移不开半分目光。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风九幽以为是自己的脸上有什么东西,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陌离瞬间回神,扭头看了一眼红拂等人吩咐道:“你们先去前面的拐角处等,我和郡主马上过来。”
未见风九幽反对,红拂和凌风几人行礼过后就走了,风九幽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轻轻的推开他的手说:“这是宫里,你规矩点。”
陌离直勾勾的看着她,万般委屈的说:“我那有不规矩,说的我好像是登徒浪子一样。”
风九幽一下子就被他给逗笑了,抬起双眸看着他笑眯眯反问道:“你不是吗?”
“我当然不是了,我可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嘴上正说着,他又情不自禁的握住了风九幽的手,细细摩挲心里美滋滋的:“九儿,你今天真美!”
风九幽娇嗔的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相握的手说:“还谦谦君子呢,你看你的手,又不规矩,宫里到处都是眼睛,不许再这样了,让人看到了不好。”
说话间,她将手抽了回来。
陌离生于宫中长在宫中,怎么会不知道宫中有各方势力的眼睛,可他就是忍不住,一看到她就本能的想靠近:“好吧,那等宫宴散了我去找你,对了,你身上带面纱了吗?”
风九幽摇了摇头,不明其意的说:“戴面纱干嘛?是不是我的妆花了?”
陌离很是认真的说:“嗯,花了,可难看了。”
“这样,那你先过去吧,我去找点水来洗脸,不然一会儿就没办法见人了。”由于风九幽平常很少擦脂抹粉,并不知道自己用的胭脂水粉皆是上等中的上等,根本就不存在花的问题,所以,他对陌离的话深信不疑,真的以为脸上的妆花了。
看她转身要走,陌离又伸手拉住了她,似变戏法一样的从袖子中拿出了一条面纱:“不用了,上次你落在我府里的面纱正好今日我带着,刚好可以派上用场,来,我帮你戴上。”
说着,他就来到了风就与的背后,小心翼翼的将面纱帮她戴好。
面纱那是今日才带在身上的,早在陌离知道自己爱上了她以后,这冰蓝色的面纱就从未离过他的身,一直被他放在袖子之中,有时晚上睡不着时也会拿出来看一看,就好像是风九幽在面前一样,闻着面纱上淡淡的兰花香他总是很快就能睡着。
陌离将面纱的带子帮她系好以后,站在前面左右端详了一下,觉得自己一直带着她的面纱在身上真是明智之举,要不然今日所有的人都会被她的美所惊艳,不知道为什么他私心的不想让人看到她的美丽,她的风华绝代,他希望她的美永远只属于自己。
风九幽将面纱往上提了提,整理了一下看着他说:“怎么样,可以了吗?”
陌离伸手将她耳旁的一缕碎发勾于耳后,点了点头说:“嗯,非常好,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只是你一定要记得不能摘下面纱哦。”
“知道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不然一会儿皇祖母又派人来找了。”风九幽丝毫没有怀疑他的动机,说完就继续朝宴会庆殿走去了,目的达到陌离眉开眼笑,乐滋滋的跟了上去。
须臾,二人来到了宴庆殿外,太监看到二人立刻喊道:“贤王爷到,无忧郡主到!”
随着声音而起,众人不约而同的闻声望去,只见陌离身着一袭紫色云锦,上面绣着九蟒暗纹,头带玉冠风度翩翩,平日里众人见惯了他穿浅色衣服,今日换了紫色都不由眼前一亮,翩翩公子俊美不凡,还有风九幽,一身水红色郡主正装让她看起来高贵典雅,额头间的红宝石更是趁得她肤如凝脂,眉入远山不画而黑,只可惜那浅蓝色的面纱下遮住了大半容颜,让人看不清楚她长的到底有多美。
二人缓缓走来不知惊艳了多少双眼睛,特别是其它几个国家的使臣,更是看的目瞪口呆,原以为之前的皇子公主已经够美的了,不曾想还有这样的绝代佳人,一时间各种心思涌上心头。
此时,大典的开场舞刚好跳完,陌离与风九幽并排走了进去,齐齐上前行礼,因为陌离先前一直在后面,并未正式出来拜见,他率先说道:“孙儿参见皇奶奶,参见父皇、母后、母妃!”
端坐于高台之上的皇太后在看到风九幽之时猛的站了起来,抬起手就要走下去,一个趔趄她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乐儿!”
皇帝亦是如此,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缓缓走来是死去的乐平公主,自己的亲妹妹,风九幽本就遗传了乐平公主的美貌,加上今日又特意挑选了母亲最喜欢的首饰,遮上面纱以后就更像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皇上本能的起身扶住皇太后,轻声提醒道:“母后,那不是乐儿,是九儿啊。”
风九幽装作什么也听不到,行礼说道:“九儿给皇祖母请安,给舅舅、舅母请安!”
不知是何原因风九幽自从入京一直没有称呼皇帝为皇上,一直都是皇舅舅,见到皇后亦是如此,至于那些妃嫔,因为皇帝免了风九幽的一切礼仪,她给谁都没有行过礼。
皇太后登时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坐了下来,稳了稳心神向风九幽招了招手说:“起来吧,九儿,你过来,让哀家看看!”
“是,皇祖母!”风九幽上了台阶几步来到皇太后面前,跪下道:“九儿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吉祥!”
看着她皇太后就像是看到了乐平公主,心中百感交集,握住她的手不舍得放开:“如果哀家没有记错,这是你母亲最喜欢的红宝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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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恭敬的回答道:“回皇祖母的话,是,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红宝石,也是母亲及笄之日您亲送她的礼物。”
还未言语泪水就已经蓄满眼眶,皇太后伸出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的手,轻轻的放在了风九幽的头顶上,抚摸那一颗颗红的似血的红宝石,近二十年了,再次见到似眼泪一样的宝石,皇太后心如刀绞,当年女儿及笄的情景又一次涌入脑海。
那****精心装扮,也是穿着这样一身公主正装,头上带着这火红的宝石,她笑颜如花声声问道:母妃,您看乐儿好看吗?
母妃,从今日起乐儿就成大人了,乐儿可以保护母妃了。
母妃……
母妃……
皇帝看到妹妹的旧物虽没有热泪盈眶,却是五味杂陈,他也像皇太后一样沉浸在那往日的回忆里,耳边仿佛又传来妹妹如银铃般的笑声,好像又看到她追在自己的身后边跑边笑的叫着哥哥,哥哥。
皇后看下面的人都齐齐盯着皇太后和皇上,又见二人似失了魂一样的毫无察觉,特别是皇太后的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似要将那红宝石从风九幽的头上给扯下来一样,赶紧小声的提醒道:“皇额娘,您弄疼郡主了,皇额娘……”
皇太后登时回神松了手,这时,皇帝也醒了过来,看到几百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大殿之内鸦雀无声,他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朝自己的首领太监吩咐道:“不是说都准备了才艺吗,就按花名册的顺序来,开始吧!”
“是,皇上!”刘太监如梦初醒,着急忙慌的上前一步打开早已拿在手上的花名册,扯着嗓子说:“选妃大典才艺表演开始,第一位上台表演者国公府嫡女舞倾城!”
话音方落,丝竹之声就响了起来,几名身着轻纱的女子陆续入了场,她们每个人的手上都提着小巧而精致的花篮,花篮里面装满了玫红色的花瓣,随着她们的手抬起落下,带着迷人芳香的花瓣在空中旋转落下,片片飞扬花香四溢,宴庆殿中就像在下一场花雨一样。
舞女们的脚步刚刚来到大殿中央,她们就背靠背的聚拢了起来,手上不停,被抛起的花瓣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密,丝竹之声嘎然而止,一缕清脆的琴音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聚拢在一起的舞女们霎时间散开,一个身着火红色轻纱舞衣的女子出现了,还未看到她的脸耳边就传来了天籁般的歌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国公府的嫡小姐舞倾城。
挥动长长的水袖,舞倾城边唱边跳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无人再像之前那样一直盯着高台上的皇太后和风九幽。
纵然舞倾城这一舞确实惊艳,可端坐于高台上的人根本无心欣赏。
高台之上以皇太后为首,皇上和皇后分别各坐在她的两边,蓝贵妃是皇帝的宠妃,在安排座位之时就将她的凳子放在了皇帝的另一边,而德妃和怡妃就自然而然的坐在了皇后的另一边。
怡妃先前在风九幽身上吃过亏,丢过脸,一直想着要报仇呢,只是风九幽很少入宫她找不到机会,一见皇太后伤心落泪便觉得机会来了,阴阳怪气的扯着手中的锦帕,轻声说道:“郡主还真是不懂事啊,明知道皇太后和皇上都十分思念已故的乐平公主,你还戴着她的遗物上来,你这不是诚心让皇太后和皇上伤心吗?你瞧瞧,今儿这是什么日子,文武百官可都在殿下,还有外国使臣,你该不会是诚心让皇太后和皇上在他们面前丢脸吧?”
一语激起千层浪,可以说凡是听到这些话的人脸上都有表情,只是各有不同,有人惊讶有人诧异,有人更是脸上泛起了看好戏的笑容,风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伏身叩首道:“启禀皇祖母,九儿自出生就失去了母亲,自幼就一直非常渴望有母亲在身边,看到母亲心爱之物一时情难自禁便戴在了身上,未曾顾虑到皇祖母和舅舅的心情,请皇祖母责罚!”
皇太后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责罚她呢,扭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怡妃,眼神如刀口气如剑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遗物?她也是你能说的吗?”
心中一震,怡妃顿时一愣,看着皇太后铁青的脸她噗通一声跪下道:“臣妾失言,请太后赎罪!”
怡妃乃是皇后的左膀右臂,虽没什么脑子却家世显赫,她的整个家族也是太子一党,所以,即使觉得她愚蠢至极皇后也不得不出面为她说话,微微一笑道:“皇额娘息怒,怡妃她也是……”
话未说完,皇太后就猛的看向她,眼神如刀泛着冰冷的寒意,厉声道:“放肆!”
由于从未被皇太后严厉的斥责过,皇后大惊失色,脸上的笑意立刻被惊吓取代,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惊慌失措的垂首站起身,立即跪下道:“皇额娘息怒!”
因为高台之上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歌舞依旧继续着,而那些沉浸在歌舞之中的人也并未察觉到皇太后的怒气。
皇太后沉浮后宫几十年并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特别是近些年来,她从不过问后宫与前朝之事,但想到自己的乖孙女自入京以来就被人各种欺负,今日怡妃还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这样发难,她的怒火就像是被浇上了火油一样,一冒三丈高,用力的甩了一下衣袖,皇太后靠在软枕之上看着怡妃淡淡的说道:“怡妃是吧?”
“是……是……臣妾失言,请皇太后恕罪!”明明平淡如水的声音听的怡妃是如临大敌,连声音都开始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单手扶额,皇太后像是看不到她的害怕一样,不紧不慢的说:“无忧乃是哀家的外孙女,你说她不懂事是在说哀家教孙无方喽?”
一大顶帽子扣下来吓的怡妃快要哭出声来,她惊惶无措的连连磕头说:“臣妾不敢,请皇太后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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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大发雷霆之后各归各位,怡妃惶惶不安以身子不适为由向皇上告退了,皇上正与蓝贵妃开怀畅饮,听见她要回去看也未看她一眼,淡淡的应了一声就让她下去了。
国公府虽不似先帝在时那样得宠,但三朝元老谁又敢小瞧,皇太后放下手中的酒杯,朝跪在下面的舞倾城招了招手说:“上前来给哀家瞧瞧!”
“是,皇太后!”话落,舞倾城跪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抬起头与皇太后直视。
皇太后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连连点头夸赞道:“摸样俊俏,歌也唱的好,舞也跳的好,可读过什么书?可识字?”
舞倾城粉面寒春笑意盈盈,有些害羞的说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臣女自幼痴迷舞技除了读过女戒以外便再未读过什么书,略识得几个字。”
皇太后颇为满意的说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很好,下去吧。”
“是,太后,臣女告退!”舞倾城再次行叩拜大礼之后站了起来,躬身退下换衣服去了。
皇帝朝首领太监摆了摆手,刘太监立刻打开花名册念道:“第二位上台表演者丞相府嫡女仲紫灵!”
随着刘太监的话音落下,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张长几上了殿,一名宫女抱着长琴尾随其后,放好以后仲家长女走了出来,俯身行礼便坐了下来,凝声静气将胳膊抬了起来,指尖拨动琴弦,一阵悠扬委婉之声传来,不似往日里听的古琴那样缠绵悲切,琴声很是明动欢快,仲紫灵指法娴熟,一看便是经常抚琴之人。
尚宇浩十分喜欢听琴音,手持酒杯一副很是欣赏的样子说:“一年不见这仲小姐的琴艺见长啊,对了,九表姐,你会弹琴吗?”
正在埋头吃饭的风九幽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就蒙蒙的抬起了头,想了一下说:“不会。”
尚宇浩有些不相信,放下手中的酒杯道:“不会?那你会别的乐器吗?”
由于风九幽回京之时太子选妃的花名册已经递交了上去,风九幽并没有参加这次的选妃大典,当然了,礼部也有专门询问过风青山,说是可以在花名册的上面加上风九幽的名字,可风青山因为答应了风九幽不参与她的婚事,便推掉了,所以,今天谁表演都跟风九幽无关,她一点都不关心。
眼眸流转风九幽沉思了一会儿说:“不会!”
语毕,她低下头又开始继续吃陌离为她夹的菜,许是想让她多吃一些的缘故,陌离一看她的碟子稍微空了一些就继续给她夹菜,风九幽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真的饿了,又或者是太无聊,她不似平日里那样拒绝,慢条斯理的吃着。
尚宇浩很是吃惊,因为这满京城的闺阁小姐没有那个是不学才艺的,就连沐青柠这种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女子都还会舞剑呢,风九幽作为多才多艺名满天下的乐平公主的女儿,怎么能什么都不会呢,这说出去也太吓人了吧。
尚宇浩怕别人听到便压低声音道:“你别告诉我今天你什么都没有准备吧?”
轻抬眼皮风九幽一脸迷茫,不解的问道:“准备什么?”
尚宇浩彻底急了:“才艺啊,你不会真的什么才艺都没有准备吧?”
“我为什么要准备?我又不参加选妃,跟我有关系吗?”风九幽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到最后不由自主的看向陌离,似乎在问他尚宇浩为什么这么着急。
陌离微微一笑,将刚刚剔除鱼刺的鱼肉放进她的碟子里,柔柔的说:“没关系,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嗯,你也吃!”说着,风九幽夹了一个银丝卷放进了他的碗里,四目相对,二人眼中全是浓情蜜意。
尚宇浩看着他们两人若无其事的样子,脱口而出说:“什么没关系,三哥,你不会以为花名册上没有九表姐的名字,她就不用表演了吧,我跟你说……”
话未说完就掌声雷动,原来丞相府嫡女仲紫灵已经表演完毕,她起身向皇太后等人行礼,皇太后依旧夸赞了一番,接下来又是别的府的小姐继续表演,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不是跳舞就是唱歌,不是唱歌就是奏乐,不是奏乐就是画画之类的,总之,每一个府里的小姐都是有备而来,个个表演虽称不上全都精彩绝伦,却也非常不错。
皇太后等人看的是喜笑颜开,太子更是心花怒放,一时间目不暇接看的是眼花缭乱,不久之后,其他国家的公主以及郡主们也纷纷按捺不住上台表演,她们此番前来昌隆为的就是和亲,所以,表演的全是看家绝活,特别是西岚的五公主,一支失传已久的仙鹤舞跳的是满场喝彩,掌声不止。
席间,太子和尚君墨都有命人送些他们认为好吃的东西过来,风九幽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了,自始至终也没有动一下筷子,东凉的清雅郡主表演结束以后,轮到各府的庶女们上台表演,风芊芊因为风青山驸马的身份被排在了第一位。
为了能当上太子妃风芊芊这些年可是没有少下功夫,特别是今天,她不但盛装出席还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举手一投足间皆是妖娆妩媚,像极了西岚国送来的那些舞女。
风芊芊自幼就对古筝情有独钟,一直非常非常的喜欢,加上风青山视她如命请了昌隆国最好的师傅过府授教,所以,一出手便引得全场侧目,个个都十分惊讶,似乎都没有想到一个庶女竟有这等功力。
尚宇浩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边摇着手中的玉骨折扇,一边看着风芊芊说道:“你还别说,这风芊芊的古筝弹的确实不错,曲子也谱的很好,一看就是出自大家之手。”
不知不觉间风九幽吃了很多东西,觉得有些撑就开始品起了茶,放下手中的茶杯但笑不语,对于风芊芊她不想做任何的评价,也不屑,特别是在这种场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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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尚君墨的印象里风芊芊一直是个嚣张跋扈且又没有脑子的女子,虽有一副还算不错的容颜却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当听到那似泉水叮咚的声音他不禁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有这样的才艺。
看到尚君墨欣赏的眼神,风九幽心中冷笑,觉得老话说的好,人已群分物以类聚,什么样的男人自然就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王八看绿豆总是对上眼的,像尚君墨和太子这种肤浅之人眼里也就只剩下姿色二字了。
须臾,风芊芊表演完毕上前给皇太后等人见礼,皇太后因为风九幽很是不喜欢她,不像前面表演的各府小姐那样一番夸赞,淡淡的应了一声便让她下去了。
原以为风芊芊会像别人一样叩头离去,那想到她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挑衅的说道:“启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今日臣女的姐姐也准备了才艺,想表演给在座的各位看,不知可否让她上台献艺?”
全场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集到了风九幽的身上,他们无不在想这位备受皇太后以及皇上宠爱的郡主会表演什么样的才艺,要知道她可是在雪山之巅住了十五年呢,那里渺无人烟,别说是像京中的闺阁小姐们那样请师傅过府授教,恐怕连绣花这种每个女子都会的女红都没有人教她吧。
很多人就是这样,看到别人不幸或者遭遇困难就各种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恨不能别人将脸丢尽了才好,也不怕乐极生悲,没笑到别人反倒把自己给搁进去了。
自打风九幽回京就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让皇太后根本没有机会问她这些年在雪山之巅过的怎么样,除了习武学医以外是否还学过别的什么东西,比如女红,比如音律。
心中无底,皇太后明知风芊芊是故意找外孙女的麻烦也不能第一时间就帮她推掉,微微一笑看着风九幽道:“哦,九儿也准备了才艺?”
风九幽冷冷的看了一眼风芊芊,波澜不惊的站了起来回禀道:“回皇祖母的话,九儿自回京之日起就断断续续的卧床不起,根本没有准备她口中所说的什么才艺,还请皇祖母、皇舅舅以及在座的各位见谅!”
风芊芊精心准备了那么久,其是她一句话就能打发的,只见她故作惊讶的说道:“怎么会呢,妹妹****见姐姐在院中弹奏琵琶,那可能没有准备呢,姐姐莫要谦虚,今日太子选妃,诸国使臣也都在场,姐姐不妨让他们一睹当年乐平公主在世时的风采。”
“大胆,乐平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吗?”蓝贵妃虽然不喜欢风九幽跟儿子在一起,却也不会失了向皇太后示好的机会,更何况她刚刚才受了皇太后的恩惠,自是要投桃报李的。
风芊芊大惊失色,赶紧跪下向皇太后等人请罪,皇太后双眉紧蹙很是不悦,本要出言斥责,可还未说话风青山就站起身为她求情,皇帝素来重视风青山,知他疼爱小女儿也向皇太后求了几句情,又特意提醒此乃国宴,下面不但坐着文武百官及其家眷,还有他国时辰。
三言两语说的皇太后不好发作,到最后只得冷哼一声不了了之。
东凉国的清雅郡主一直都爱慕尚君墨,觉得他威武不凡是大英雄,真男人,此来和亲她就是为了嫁给他,自昨日她去了靖王府以后听到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说尚君墨喜欢的人是风九幽,心中就起了敌意,看到风九幽比自己漂亮更是本能的将她视作情敌,特别是在看到风九幽进来以后尚君墨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她,清雅郡主有了比拼之意,径自站起身向皇太后等人行礼,浅浅一笑道:“清雅自幼就听过乐平公主的事迹,据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是昌隆国第一才女,今生无缘得以看见心中倍感遗憾,不过,幸好有无忧郡主在,她乃是乐平公主唯一的女儿,想必定是承袭母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纵然陌离也不知道风九幽到底会不会才艺,他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相逼,正准备起身为她说话,那想到才动了一下,风九幽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为自己出头。
迟迟不见风九幽说话尚君墨也看出了风九幽并不愿意,正是献殷情的好时机,他其能就这样错过,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拱手说道:“启禀父皇,九表妹身子一向不好,近日又接二连三遭遇刺杀,那有……”
尚君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清雅郡主就更加的嫉妒了,她在来之前将尚君墨查的一清二楚,知道他自成年以来从未与那个女子很好以及来往甚密,突然为风九幽出面求情看来是很喜欢呢,既然如此自己更加不能放过她了,今日定让她出丑颜面尽失。
想到这,清雅郡主扭头看向风九幽冷嘲热讽的说道:“无忧郡主沉默不语,难不成是怕了?或者说根本就不会什么才艺,所以,才推三阻四的不敢上台?”
南越明王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笑眯眯的说道:“乐平公主是名满天下的第一才女,她的女儿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呢,清雅郡主说笑了。”
这话乍一听是在帮风九幽解围,但细想一下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不得不说这激将法比清雅郡主的直言讽刺嘲笑用的更妙。
事关国体皇帝不再沉默下去,扭头看了一眼皇太后,随即收回视线,抬起的手重重的落在了膝盖上,满脸慈爱的看着风九幽说:“既然各国使臣都想一睹昌隆风采,那九儿就勉为其难的演奏一曲吧。”
风芊芊没有想到事情如此顺利,还得清雅郡主相助,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怕风九幽以无琵琶为由再拒绝,就赶紧说道:“姐姐今日走的急忘了拿琵琶,妹妹正好看到就帮姐姐带来了,青儿,还不把姐姐的琵琶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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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接过琵琶恭敬的说道:“是,主子!”
语毕,陌离跟来报信的人一起朝宫门口走去了,而凌风则拿着琵琶快速的朝宴庆殿而去了。
须臾,清雅郡主换好装以后回到了大殿之内,风九幽未见陌离归来就拿着清灵弦上了台,有意报复和刁难清雅郡主直接说自己曾为凤求凰编过一支舞,现在有意为大家跳这支舞,所以,让风九幽以琵琶弹奏凤求凰,并且要弹出欢快之意。
凤求凰原本是古琴所奏,以琵琶弹之就已经很考验人的技艺了,现在竟然还要弹出欢快之意,不得不说清雅郡主够狠的。
众人一听皆是唏嘘不已,觉得风九幽根本就不会接受,那想到议论纷纷间风九幽竟二话不说答应了,手拿清灵弦在凳子上坐下,她开始拨动琵琶琴弦。
凌风还未入殿就听到十分悦耳的琵琶声,知道风九幽已经开始表演,他将手中的琵琶随意给了一位宫女之后就去追陌离了。
由于凌月被派去做别的事了,陌离的身边并没有人跟着,出了宫门以后他就跳上了自己的马车,而被礼部派来通知他的那个人也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驾车之人,刚开始由于着急陌离并未起疑,直到马车外一直静悄悄的他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从宫门口到礼部必定要经过一段繁华的街道,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早上最热闹的时候,但路上多多少少也会有些人,可马车行了许久,陌离都未听到车外有任何的声音,静的仿佛走在去白龙寺的山间小道上。
不对劲,很不对劲,烟花爆竹之事今天自己在入宫之前还特意嘱咐了礼部的尚书大人,让他务必小心小心再小心,一定不能将那些烟花炮竹随意的摆放,要各归其位,中间还必须要拿东西隔开,以免出事。
以防万一自己还嘱咐过他,让他不走主道入宫,要选择偏僻无人的小道,以免烟花炮竹见了火星造成伤亡,以自己对礼部尚书的了解,他不可能不按照自己的吩咐做,既如此为什么还是出了事,难不成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所说的小道,并未将那些烟花炮竹妥置安放,所以,出事的地点是在安静的小道上。
想到这,陌离伸手挑起马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只见马车两边都是房子和墙,显然自己此时并不在主道之上,而是在一处十分僻静的巷子里,正准备凝神静气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陌离就感觉到了强大的杀气从四面八方涌动而来。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萧杀半路被几个黑衣人围攻,因为与人动手跟丢了陌离,当他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杀死之后再次找到马车之时,就看到无数支箭羽从四面八方齐齐射向了马车,大惊失色,萧杀在飞起的同时大喝一声道:“主子,小心!”
无数支羽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由于巷子的宽度与马车几乎相齐,他不可能跳下车,不过,好在他的马车是经过改造的可以直接将底板抄起,在那些箭羽还未到达之前,他毫不犹豫的掀开底板藏在了马车底下,双脚用力的踩住马车架子,催动功力一掌打在两匹马儿的身上,马儿受惊即刻发疯一样的奔跑了起来。
萧杀心急如焚,将手中的大刀挥的是呼呼作响,一边把飞来的剑羽一支支打开,一边不停的追逐疯狂奔跑的马车,欲要赶紧去到陌离的身边保护他。
站在屋顶上以及墙头上的杀手看到马车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想着车内的人肯定已经受伤或者死了,他们齐齐弃了弓箭围了上来,原来,为了将陌离一举杀死他们特意将马车驾进了死胡同,本以为两匹马儿跑到了尽头自然就会停下来,那想到被羽箭射中的马像是不要命了一样,毫不犹豫的撞了上去。
一面墙头轰然倒塌,两匹马拉着马车就冲了过去,此处乃是一户人家,他们本坐在一起聊天品茶,一见马车冲了进来就吓的四处逃窜尖叫连连,两匹马儿继续奔跑,所过之处皆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陌离紧紧的抓住马车的边缘不让自己掉下来,起伏之间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黑骑统领黑影大手一挥,命令道:“前面就是城门口有禁卫军把守,但今日他必死无疑,所以,你们即刻追上去,务必要将他逼出城去,城外我已经设好了埋伏,你们要不惜一起代价杀了他。”
一众死士二话不说,拔剑就追了上去,他们是死士,在训练之时就已经作好了赴死的准备。
与此同时,禁卫军正在交接换防,忽见一辆马车疾奔而来纷纷退让,萧杀追在马车之后看到禁卫军立刻扔下了一块玉佩,大声道:“有人刺杀三皇子,立刻拦住他们。”
萧杀刚刚入京不久,且他一直隐在暗处保护陌离,从来未在人前露过脸,即使这样喊也无人相信,马车飞驰而过以后,其中一个禁卫军就上去查看玉佩,想确认到底是不是三皇子府的,谁知,才跑到地方黑衣人就杀了过来。
所有站在城门口的禁卫军一见这架势立刻拔剑而出,想也不想就迎了上去,不过片刻就跟黑衣人交上了手打了起来,可黑衣人是死士,他们出手全是不要命的招式,守城的禁卫军那是他们的对手,不过顷刻之间,城门口的禁卫军就死伤大半,死士的目标是陌离,杀了纠缠的禁卫军以后他们马上又追了上去。
想着城门口有禁卫军把守,那些刺客就算追了上来也不敢怎么样,陌离准备松开抓住马车边缘的手让自己落到地上,可谁知两匹马跑的太快了,一下子就冲出了几米远,刚准备松开就听到噼里啪啦的剑击声,他知道那些黑衣人到了。
萧杀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终于落到了马车之上,手才抓住缰绳一支利箭就直朝他的眉心冲了过来,心中大骇,萧杀飞身而起躲闪,大声道:“主子,小心,前面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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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正要松开的手又马上再次抓紧,城门口地处开阔那些人又全部用的是弓箭,若他此时出去必然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成为他们的靶子,加上今日入宫他又不能带任何兵器入宫,更是无任何东西抵挡,无疑,此时此刻藏在马车底部是最好的选择。
无数支箭羽密密麻麻的纷至沓来,像是下起了瓢泼大雨一样全射在了马车之上,很快,身中数十支羽箭的两匹马就不行了,噗通两声他们倒在了地上,马车的车身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轮番射来,使得萧杀根本无法靠近,加上后面的黑衣人又追了上来,他只能先出手解决掉他们再去到陌离身边,风云突变,连晴空万里的天空也开始由晴转暗,风乍起,吹的树枝摇曳尘土飞扬。
身在宫中与皇帝饮酒的蓝贵妃突然感到不适,手中的酒杯一下没拿稳就掉在了地上,她的贴身宫女素梅大惊,不假思索就伸手扶住了她,紧张而小声的问道:“娘娘,您怎么了?”
皇帝闻声也看向蓝贵妃,眉头轻挑淡淡的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
蓝贵妃单手扶额媚眼如丝的看着皇帝,一脸酒醉无力的说道:“启禀皇上,臣妾不胜酒力有些晕眩,想来是醉了,还请皇上允臣妾回宫换装略作休息,再来陪皇上畅饮。”
皇帝看她脸色通红也确实陪着自己喝了不少的梨花白,便笑着道:“二十年的梨花白确实厉害,你且去吧,记得喝碗醒酒汤。”
蓝贵妃站起身向皇帝行礼,柔柔的说道:“是,皇上,臣妾告退!”
话落,她便带着自己的宫女慢慢的离开了宴庆殿,为了不让人起疑她在下最后一个台阶时故意作出差点摔倒的样子,皇后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说道:“蓝妹妹素来好酒量,今日怎么才喝了这么几杯就醉了,皇上也不劝着她点,现在连路都走不稳了呢。”
皇帝笑的高深莫测,扭头看向皇后一脸色眯眯的样子说:“皇后这样说是在怪罪朕没有多与你喝几杯吗?”
“皇上!”皇后娇嗔的叫了一句,脸上满是小女儿家的娇羞之色。
皇帝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对着皇后道:“来,朕与你喝一杯。”
皇后久不受宠心中立时大喜,赶紧端起酒杯用羞答答的眼神看着皇帝说:“臣妾敬皇上!”
语毕,二人一边喝酒一边调笑了起来。
素梅很是担心蓝贵妃的身体,前脚才出了宴庆殿便着急的问道:“娘娘,您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为了让人相信她是真的醉酒无力,刚刚出来之时蓝贵妃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素梅身上,现在一出大殿她便直起了身,脚下生风走的飞快,蓝贵妃一边走一边伸手撩起自己的左手腕,只见原本光滑洁白的手腕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细长的红血丝,若隐若现像极了一条小蚯蚓。
心中大骇,蓝贵妃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的脚给绊倒,惊慌失措的抓住素梅的胳膊说:“不好了,陌儿出事了,素梅,快去查,快去查陌儿去了哪里。”
素梅心中一惊,连忙应道:“好,好,娘娘,您别慌,千万不要慌,这里人多嘴杂眼睛也多,您先回宫,我马上去查。”
“好,务必要快,一定要快。”三年前陌离被抬进宫中的那一幕又涌入蓝贵妃的脑海,她只觉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
素梅心急如焚连忙扶着她往前走,秉忠与小李子太监站在拐角处,看到她们二人走来连忙迎了上去,未等他们开口相问,素梅就率先说了话:“你们两个刚刚一直在这里?”
“是,怎么了?”秉忠疑惑不解的问道。
蓝贵妃脱口而出:“那你们可有看到陌儿?”
秉忠与小李子相视一眼,回禀道:“看到了,约莫一炷香前礼部那边有人过来找殿下,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不过奴才们离的远也没有听到说什么,未过多久,殿下就跟着他走了,应该是出宫去礼部了。”
还未言语手腕处就传来灼热感,蓝贵妃又一次撩起衣袖,只见那根若隐若现的红丝比方才更加的红,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蓝贵妃觉得自己要疯了,这条红丝可是儿子的命啊,此时颜色变深隐现之间更加的快,说明儿子遇见了危险,还受了伤,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否则红丝消失之时便是儿子命丧黄泉之刻。
猛的放下衣袖,蓝贵妃看着秉忠吩咐道:“立刻派人去礼部找陌儿,就说本宫醉酒不省人事,命他即刻送解酒的药来。”
“是,娘娘!”秉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清楚的知道蓝贵妃没有喝醉,朝小李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他们二人就朝宫门口跑去了。
随后蓝贵妃带着素梅急急忙忙的回了宫,前脚才踏进内殿,蓝贵妃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着急的说:“素梅,我要出宫,你唤幽兰进来扮作我,快点。”
素梅大吃一惊,将她扔在地上的外衣捡起来说:“今日是太子选妃大典,对娘娘和殿下来说都尤为重要,娘娘怎么能现在出宫呢?更何况娘娘身居贵妃之位,根本不能离席太久,皇上若是见娘娘迟迟不归失了礼仪,定会责罚,到时候皇后……”
语未尽,蓝贵妃就怒了,一把将手中脱下的衣服狠狠的摔在地上说:“本宫的儿子都要死了,还管个屁的皇后,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立刻、马上把幽兰唤进来。”
脏话一出口把素梅惊的目瞪口呆,她跟着蓝贵妃入宫已经十几年了,这还是头一次在宫中听到她骂脏话,那种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脱的只剩下里衣,蓝贵妃在妆台前坐了下来,拿出一支晶莹剔透的蓝色瓶子,她倒了一些药水出来,均匀的涂抹在脸的边缘,很快,一层人皮面具就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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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郡主乃是东凉国一位没有什么势力王爷的女儿,跟东凉国的二皇子关系并不好,加上她又是庶出的身份,东凉国没有人愿意送自己的女儿联姻才轮到她的,所以,就算清楚的听到那无能二字,她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就算是以后她嫁到了昌隆,也要仰仗东凉国,双手紧握成拳,气的恨不能将风九幽生吞活剥。
巡视一场未看到陌离的身影,风九幽低声问红拂:“贤王爷呢?还没有回来吗?”
红拂因为一直担心风九幽的表演,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所以,并没有发现陌离以及他的随从早已不见了,四下看了一番,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奴婢不知,似乎刚刚去拿琵琶就一直没有回来。”
这时,尚宇浩也想起了陌离,疑惑的说道:“这九表姐的凤求凰都弹完了,三哥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还没有找到琵琶吧,小炎,你出去看看,告诉三哥不用找了,九表姐已经大获全胜,让他赶紧回来陪我喝酒。”
“是,殿下!”小炎领命而去退出了大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风九幽原本只是想着陌离可能临时有事忙去了,但听了尚宇浩的话后她细想一下觉得似乎有些不对,陌离视自己如生命,那样疼爱绝不可能看着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而不管,他就是真的临时有事也必会把琵琶给自己送来,就算是自己走不开他也会命凌风或者别人拿过来,但现在他非但没有送来,就连说一声都不曾,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很重要很棘手的事情,以至于他一着急就给忘记了?
思绪翻飞之间,端坐于高位上的皇帝开了口,他命所有参加太子选妃的女子上台,然后由太子亲自挑选自己的太子妃,由于风九幽并没有在花名册中她依旧未动。
片刻后之,小炎从外面回来了,悄无声息的走到尚宇浩面前,小声的禀报道:“启禀殿下,礼部那边说晚上要用的烟花炮竹在半道上见了火星出了事,三殿下出宫去处理了。”
尚宇浩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听到烟花炮竹出事了,惊讶的挑了挑眉头说道:“礼部又不是第一次运送烟花炮竹入宫,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在那儿出的事?可有伤到人?”
因为尚宇浩素来和陌离关系好,二人是所有皇子中感情最深的兄弟,陌离代替太子操办此次大殿不知费了多少心思,若是中间出了事,皇帝必会斥责,所有功劳都会被抹去,所以,他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的哥哥担心了起来。
小炎也只是听一个太监这样说,并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正准备回答说自己不太清楚时,太子就越过众人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根本没有看到太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担心陌离,正如尚宇浩所说,礼部运送这些东西入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可能会在半道上出了事,而且,这些烟花晚上才用,按照规矩应该是下午才会送进宫中,今日为何这么早就离开了礼部送入宫中?难不成是有人故意捣乱破坏?又或者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诡计?
众所周知太子选妃不过是走个过场,太子妃人选皇后与太子早已商议好,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皇帝才开口让太子在诸位参加选妃的女子里挑选,他就直接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双脚才刚刚站定,风九幽就猛然间想到了刺客,腾的一下站起身,看都未看太子一眼便大步流星的朝外面走去了。
红拂顿时一愣,不知道风九幽现在是什么情况,扭头看了一眼太子随即收回视线,连忙追着风九幽而去了。
愣住的不止是红拂还有太子,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风九幽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她这是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吗?
大殿内的众人看到这一幕亦是疑惑不解,都不由自主的在想风九幽突然离开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看风九幽步履匆匆的向外走就要叫住她,那想到嘴都还没有张开风九幽就出了宴庆殿,由于担心风九幽,皇太后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尚宇浩说:“小五,你九表姐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你又惹她生气了?”
尚宇浩并不像众人那样疑惑不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风九幽不喜欢太子,甚至对他一点好感也没有,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难不成还真的等他开口啊。
对于皇太后的话尚宇浩表示很委屈,是,自己一开始的时候是想惹她生气,欺负她来着,可每一次都没有成功啊,到最后还反倒被她欺负的不行,心中不爽,他小声的嘟囔道:“她不欺负我就阿弥陀佛了,我还敢惹她生气,是脚疼了吧。”
自上次被风九幽狠狠的踩了脚以后,尚宇浩每次见到风九幽就下意识的靠远点,生怕她再一生气给自己一脚,那钻心的疼到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呢,果然,母妃说的是对的,长的越美的女人下手越狠,越可怕。
皇太后看到他的嘴一直动,但并未发出任何声音,便问道:“你在哪儿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
尚宇浩呵呵一笑站了起来,嬉皮笑脸的说道:“回奶奶的话,孙儿没说什么,九表姐许是身体不适,孙儿这就去看看她,奶奶不用担心,孙儿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站在风九幽位子前的太子,皇太后不用细想就猜出了一切,太子是她的亲孙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品行如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风九幽是她的心她的肝,她怎么能让她做太子妃呢,这不是明显推她入火坑吗。
觉得风九幽离席是最明智的举动,要不然等太子一旦开了口,她还不知道要跟皇帝费多少唇舌呢,微微一笑皇太后点了点头:“嗯,去吧,要是你九表姐实在难受的紧就先送她回府,记得带上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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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奶奶,孙儿告退!”话落,尚宇浩赶紧走出宴庆殿去追风九幽了。
风九幽忐忑不安心急火燎的朝宫门口走,准备去礼部找陌离,可谁知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礼部运烟花炮竹的马车,心中大惊赶紧上前询问:“请问是礼部的孔大人吗?”
孔明川闻声回头见是风九幽便赶紧行礼道:“礼部尚书孔明川见过无忧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风九幽淡淡一笑道:“孔大人好,请问孔大人是刚刚从礼部过来吗?”
“是,臣奉贤王爷之命送晚上要用的烟花过来,郡主这是要出宫吗?”孔明川看红拂抱着一把琵琶就问道。
风九幽走上前看了一眼马车上装的东西,双眉紧锁的看向孔明川,答非所问的说道:“先前不是说烟花炮竹在半道上出了事,怎么……”
孔明川很是惊讶,未等她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出了事?没有啊,微臣按照贤王爷的嘱咐一路从小道上拐过来,并没有出什么事啊。”
“没有出什么事,那陌离他……坏了……”心中咯噔一声风九幽面如土色,一个旋转跳跃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挂在御林军腰间的剑,唰的一声砍断架在马儿身上的绳子,纵身一跃间,持剑的手轻轻一抬,那利剑又回到了剑鞘之中,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马儿就狂奔了起来。
与此同时,守城的禁卫军前来报信,当听到城门口出现了大批的黑衣人时,风九幽知道陌离一定是在那里,心急如焚风九幽恨不能插上翅膀飞过去,但想到此处离城门口还有很长一段路,若是用轻功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筋疲力尽,所以,除了骑马她没有别的选择。
嫌座下的马儿跑的太慢,她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的刺进了马儿的皮肤,一瞬间,那马儿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尚宇浩匆匆追出来时就看到风九幽绝尘而去,听到前来报信的禁卫军他也马上想到了陌离,吩咐小炎立刻回去禀报皇上,自己则像风九幽那样打马离开了。
红拂知道风九幽在意陌离,一看她骑马跑了就赶紧去找跟来的孟五等人,一直隐在暗处的哑鬼微微皱了皱眉头,便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好在他武功不凡,轻功更是了得,要不然他还真追不上受惊的马儿。
京城十里亭,紫竹林!
陌离一路被黑衣人逼进了紫竹林的最深处,也就是悬崖峭壁的地方,尚君墨这次是下了狠心必要将陌离杀死,所以,就算先前已经死了许多黑衣死士,追到此处的黑衣人也有几十人之多。
前有悬崖后有追杀的死士,此时此刻陌离无疑陷入了绝境,看着一步步持剑逼向自己的黑衣人,陌离知道今日这场恶战是逃不掉了,持剑的胳膊上早已不知何时被划了一刀,鲜血将紫色的衣衫打湿,陌离握住剑的手在不停的轻微颤抖。
纵然已经到了绝境,陌离也没有丝毫的怯意,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害怕是没有用的,特别是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只要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才有可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用力稳住持剑的手,不让敌人看到他的手在颤抖,陌离冷眼如刀的看着他们说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杀我?”
黑影向前一步走,冷冷的说道:“我们是谁不重要,至于为什么要杀你那就要问你自己了,不用跟我玩什么拖延时间的把戏,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的同时黑影大手一挥,站在最前面的几名死士就率先攻了上去,陌离杀了那么多的黑衣死士又流了那么多的血,手中挥舞的剑早已没有了先前的速度和力量。
兴许是这些年一直跟着尚君墨南征北战杀了太多的人,见惯了生死,又兴许是训练死士的他早已没有了人的感情,黑影的做事风格一向是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看到陌离还有力气舞动手中的剑,他就命所有黑衣人全部攻了上去,准备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他。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陌离倒还能应付的过来,可当几十人同时从四面八方攻向他时,他就是长出三头六臂来也无暇应付,萧杀和凌风被几个黑衣人缠住自顾不暇,根本赶不过来救他,当看到所有黑衣人的剑齐齐刺向他时,萧杀和凌风疯了,同时大喊了一声:“主子!”
“皇上,是否现在动手?”隐藏在不远处的魅影看着莫言问道。
东凉国皇帝莫言紧紧的盯着陌离说:“再等等,她如果真的是嫣儿就必定会出宫,必定会来救他,不过,你一定要保证陌儿的安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有生命危险,如果剑刺入的前一秒还没有人出现,你就立刻出手。”
魅影瞬间觉得头好痛,不禁想问这要求会不会太高了一点,那可是近在咫尺的剑啊,而且还不止一把,同时刺下的前一妙,自己要多快的速度才能做到啊。
还未回答,魅影就感觉到有人来了,正准备出言提醒莫言,那些利剑就不约而同的刺向了陌离,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从宫中急忙赶来的蓝贵妃从天而降,挥出手中的银色九节鞭缠住陌离的腰身,用力一提便将他拉了起来,黑衣人刺了个空立刻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击,蓝贵妃把陌离甩到一边就迎了上去,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跟那些黑衣人打了起来。
近二十年了,莫言再次看到熟悉的银色九节鞭他激动的热泪盈眶,只差没有马上冲出去,这二十年来他始终都不曾放弃寻找儿子和心爱的女人,可一直都没有消息,今日他终于找到了,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
终于等到要等的人,魅影问道:“皇上,现在可是动手?”
莫言欣喜若狂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说:“嗯,全部诛杀一个不留,敢动朕的儿子,必让他们付出最惨烈的代价,记得,一会儿把他们的人头全部割下来,朕要给尚君墨一份大礼,让他知道朕的儿子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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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黑影已死那些死士也没有退去,他们出手反而更加的猛烈和狠辣,看到蓝贵妃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拉住掉下去的陌离,那些死士纷纷扑向蓝贵妃欲要杀死她,让魅影等人松手或者直接坠落悬崖。
莫言好不容易找到了心爱的女人和儿子,怎么能再一次失去他们呢,奋不顾身的来到蓝贵妃的背后与那些黑衣人厮杀了起来。
蓝贵妃力气有限,眼见双腿不停的向下面滑,便一脚勾住了旁边的一棵竹子,用力的拉动九节鞭将魅影等人往上拖,而魅影也抓住哑鬼的腿一点点的往上拽,希望能将他尽快的拉上来。
白纱的裂开让哑鬼手上的速度更快,魅影抓住他系在腰间的带子将他提了上来,与此同时哑鬼手中的白纱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心下大骇他拉的更快,当看到白纱的另一端空空如也之时,他和魅影齐齐愣住了。
蓝贵妃收回九节鞭迅速的跑到了悬崖边上,本以为能看到掉下去的陌离,没想到除了山间的风声和一条白纱便什么也没有了,心中恐慌,她失声问道:“人呢?人呢?”
哑鬼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想到不远处似乎有条路可以下去就站起来走了,莫言解决掉面前的最后一个黑衣人跑了过来,未看到陌离也脱口而出的问道:“人呢?”
魅影将手中的白纱递到莫言面前,瞟了一眼脸色惨白的蓝贵妃说:“白纱有裂开的痕迹,应该是无法承受他们的重量,他们自己松了手。”
蓝贵妃无法接受陌离跌入万丈深渊的现实,失控的吼道:“不可能,你胡说,陌儿不会自己松手的,绝对不会的。”
话落,她朝悬崖下大声的喊道:“陌离……陌离……”
声音回荡经久不息,蓝贵妃知道这悬崖很深很深,想到陌离摔到下面必定是粉身碎骨,她的心就如刀绞一样疼,那是她一点一点养大的孩子啊,那是她的命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眼泪夺眶而出,蓝贵妃再也承受不住,不假思索的就要往下跳,莫言吓的魂飞魄散,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赶紧往后退,惊慌失措的说道:“嫣儿,你冷静点,陌儿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
蓝贵妃处于极度的崩溃之中,根本没有听到莫言唤自己什么,拼命的挣扎离开他的怀抱,哭着喊着说:“放手,你放手,我要去找陌儿,我要去找陌儿,呜呜……陌儿……”
莫言找了她这么多年怎么会放手呢,怕她做傻事就紧紧的抱住她,朝魅影使了个眼色,魅影就动了,受伤的黑衣人还在垂死挣扎,魅影几个起落之间就将他们全部解决了,随后他大手一挥,那些东凉侍卫就不约而同的向着哑鬼刚刚离开的方向而去了。
看着泪流不止的蓝贵妃,莫言的心里百感交集,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近二十年了,自己终于又见到了她,见到了儿子。
崩溃的心随着眼泪越流越多而慢慢的冷静了下来,蓝贵妃恍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时吓了一跳,猛的一把推开他不住的往后退,戒备的眼神看着他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蓝贵妃本能的左右张望,见这一方天地之中除了自己和他就是遍地的尸体,心中诧异更是戒备,一下抬起手中的九节鞭横在了胸前。
心中一愣顿时一惊,莫言心痛的看着她说:“我是谁?你问我我是谁?嫣儿,你当真如此恨我吗?”
嫣儿二字一出口,蓝贵妃就被惊的魂不附体,因为嫣儿二字是她姐姐的乳名,唯一的亲姐姐,为什么他会知道?他是谁?难不成是……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蓝贵妃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故作镇定的说道:“我想你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嫣儿。”
言落,她转身抬步就要离开。
莫言找了这么多年才找到她,怎么可能让她离开呢,一个跳跃之间他落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深情而受伤的说道:“嫣儿,我知道当年之事全是我不对,是我负了你,可自从你走后我没有一天不曾后悔过,嫣儿,二十年了,你跟我回去吧。”
蓝贵妃风眉紧蹙,冷冷的看着他一定一句的说道:“我说了你认错人了,让开!”
“我没有认错人,你是陌离的母亲,我的妻子,白灵嫣。”莫言很是肯定的说道。
如果说之前那句嫣儿只是让蓝贵妃想起了他是谁,那这句白灵嫣就让她确定了他的身份,只可惜她不是白灵嫣,她是白灵然。
即使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蓝贵妃也不愿多言,嗤笑一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我想提醒你一下,你所说的白灵嫣姓白,而我姓蓝,陌离姓尚,他是昌隆国的皇三子,我的夫君是当朝天子,而非你,所以,你最好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我就动手了。”
看着她冷漠的眼神,听着那冰冷的话语,莫言的心就像是有刀子在上面划一样,一刀又一刀,一刀又一刀,犹如在受凌迟之刑,悠悠的说道:“陌离,离之久思,陌上花开,可归矣?如果你不是嫣儿,你为什么给孩子取名陌离?”
蓝贵妃的脑海之中立刻涌现当年的情景,记得当时自己也问过姐姐为什么给孩子取名陌离,姐姐沉默了许久许久方说:默默相爱永不分离,陌离!
当年自己还小只觉得姐姐很伤心,并未想过背后的意义,如今想来永不分离这四个字饱含了姐姐多少伤心和难过,当时她一定是失望到了极点才会如此吧。
未见到陌离的尸骨之前,蓝贵妃不相信陌离就这样死了,所以,她现在赶着去悬崖下查看,见莫言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便道:“名字乃是我夫君所取,至于为什么叫陌离那要问我夫君了,所以,你肯定是认错人了,让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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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一口一个夫君的叫着,莫言的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从前她也是这样口口声声唤自己的,不相信她就这样绝情,不相信她忘记了从前的一切,莫言怔怔的看着她从脖子里扯下了白玉合心玉佩:“嫣儿,你还认得这个吗?这是母后给我的合心玉佩,说相爱的两个人彼此各戴半块,两颗心就能永久的合在一起,生死不离。”
许是当年被伤透了心,蓝贵妃并未从姐姐白灵嫣的嘴里听到很多关于莫言的事情,所以,她并不认识和合心玉佩,也不知道这玉佩的寓意是合则为心。
不愿意再废话,也不愿意再耽搁时间,蓝贵妃直接朝莫言挥出了手中的银色九节鞭,她的功夫虽不似姐姐那样厉害,但轻功却很是了得,不过跟莫言过了几招,她便纵身一跃离开了。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莫言其会让她就这样离开,想也未想就追了上去。
由于昨日收到了未婚妻的信说是今天会到京城,君梓玉特意推掉了皇宫之行来城门口等她,谁知道刚刚来到城门口就看到满地尸体的禁卫军,一问之下方知道是有人刺杀三皇子陌离。
知道风九幽深爱着陌离,君梓玉慌了,禁卫军死了这么多人刺杀必定很惨烈,他随手捡起一把地上的剑就准备去找陌离,那想到还未翻身上马,他的未婚妻上官灵芸就打马而来,随行的还有青龙帮的几个兄弟。
上官灵芸看到君梓玉很是高兴,拉住马缰就跳到了地上,然后飞快的奔向君梓玉,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玉哥哥!”
君梓玉因为担心陌离实在是高兴不起来,不过,看到许久不见的未婚妻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欣喜的,张开怀抱接住她说:“你来了?”
上官灵芸松开抱住他的手,满脸娇羞的笑容看着他点了点头说:“嗯,我来了,玉哥哥,你等很久了吗?”
还未回答,与她同行的几位青龙帮兄弟就走了过来,齐齐抱拳行礼叫了一句:“帮主!”
君梓玉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看着上官灵芸说:“我有点事要去办,你们先回别院休息,有什么话等我回去再说。”
说话间他提剑上马就要离开,上官灵芸看他拿着的剑上带血以为出了什么事,便一把抓住他的手着急的说:“你要去哪儿?是不是帮里出了什么事?”
“没有,是一个朋友出事了,你们先回去等我……”语未尽,话未完,孟五和三皇子府的人同一时间来到了城门口,看到城门口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尸体,红拂吓的尖叫出声。
凌月看到城门口的一切心急如焚,即使看到了孟五等人也未做片刻停留,直接骑马狂奔而去。
孟五看到君梓玉拉住了缰绳,抱拳行了一个江湖之礼便问道:“君公子,可有看到郡主过去?”
君梓玉心下大骇,脱口而出:“九儿,她不是入宫了吗?怎么会来这里?”
“说来话长,既然君公子没有见过那我们就先走了,告辞!”言罢,以孟五为首的陪嫁侍卫就不约而同的打马离开,朝着紫竹林而去了。
君梓玉急的不行,一下扯住红拂的马缰问道:“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去哪里?九儿不是一大早就入了宫吗?怎么会出城?”
一连串的几个问题红拂不知道要先回答那一个,迟疑之间,君梓玉怒吼道:“快点说!”
见惯了嬉皮笑脸的君梓玉,突然间发怒把红拂吓的浑身一颤,又加上她从未见到过死人和这么多的血,一下子,整个人都蒙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小姐一大早是入了宫,可贤王爷出事了,小姐就出宫了。”
君梓玉一听风九幽已经出了城,脑子里就炸开了锅,城门口的打斗如此激烈,以风九幽的身体状况那能应付的了,心急火燎之间君梓玉松开了红拂的马缰,以剑为鞭打在马儿的身上,马儿吃痛立刻狂奔了起来。
上官灵芸顿时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直接撂下自己走了,紧跑了几步大声喊道:“玉哥哥,你去哪儿?”
君梓玉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剑,大声的说道:“回去等我!”
纵然红拂心中害怕的要死,她还是因为不放心风九幽而骑马追了上去,上官灵芸不知道九儿是谁,却知道郡主是君梓玉的好朋友,他此次前来也是受人之托来保护她的,怕君梓玉会有危险,上官灵芸二话不说就打马出城了,而与他随行的人也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
一时间,所有收到消息的人都急忙赶向紫竹林中。
很快,身在宴庆殿的皇帝也知晓了此事,听闻守城门的禁卫军死了数十人,皇帝大怒,天子脚下青天白日,竟敢有人目无王法杀了这么多的禁卫军,这不是会然在挑衅天子的威严吗。
帝王一怒伏尸遍野,他立刻命尚君墨带黑骑前往城外营救陌离,又下命令给禁卫军统领莫七,让他加派比平日里多出三倍来的禁卫军亲守城门,一旦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即绞杀,以保京城平安。
尚君墨只想悄无声息的除掉陌离,没想到黑影会将事情闹的这么大,公然杀了这么多的守城禁卫军,与造反有什么区别,怕事情败露尚君墨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正不知道要怎么办时皇帝就下了命令,他二话不说赶紧答应,带着宫外的黑骑卫就直奔城门口而去了。
紫炎虽然心系风九幽的安危,但要办的事情还没有办成,他一时半刻还不能离席出宫,悄悄的吩咐青檀出宫以后他安心的继续参加宫宴,由于事关几国联姻之事,皇帝就是再怒火冲天也不能就这样散了,所以,太子选妃大典继续。
随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出现,尸体也越来越多,君梓玉的心也更加的慌乱不安,还未进紫竹林他就索性弃了马以轻功前行,倾巢而出的黑衣死士虽然被全部杀死,但萧杀和凌风也受了极为严重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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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向前走了两步又四下看了看,雾气朦胧间并未感觉到人的气息就点了点头说:“是,刚刚她还在这儿,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你过来的时候看到她了吗?”
由于山崖之下云雾缭绕能见度并不高,也看的不是很远,加上河水翻腾川流不息,魅影并没有看到蓝贵妃,想了一下回禀道:“没有,不过依属下之见,她应该是顺着河流往下走了。”
莫言抬头向上看,只见山崖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想来她应该是如魅影所说的那样去下游寻找陌离了吧,沉思片刻,莫言回头看向魅影说:“陌儿呢?受伤严重吗?”
魅影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因为陌离并没有如他们所预期的那样,落在已经做了防护措施的地方。
原来,今日所发生的事并不单单只是尚君墨一个人的预谋,还有莫言,他自从接到骆子书的书信以后,就开始琢磨风九幽给的消息,当他确定陌离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以后,他就谋划了这一切,准备让陌离在昌隆国消失,跟他回到东凉去。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引蓝贵妃出宫,再诱陌离前来,假扮刺客造成二人死亡的假象,那想到阴差阳错之间碰到了尚君墨的刺杀,索性将计就计临时改变了计划,早早的命人到了悬崖之下,所以,先前看到陌离坠落悬崖他也没有很担心。
见魅影眼神躲躲闪闪迟迟不言,莫言的心慌了,一脸严肃的问道:“朕在问你话,为何不答?”
魅影噗通一声跪下,行礼说道:“属下该死,未能保护好三皇子,请陛下息怒!”
心中大骇,莫言脱口而出:“什么意思?陌儿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
魅影知道陌离在他心中的分量,不敢有丝毫的欺瞒,一一说道:“回陛下的话属下不知,属下按照陛下的要求一早就在此处安排了人,也做了防护措施,但守在这里的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有人落下来,所以……所以……”
“所以,陌儿现在是生死不明下落不知了。”莫言大喝一声,怎么样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就像他没有料到尚君墨会派出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死士刺杀陌离一样。
魅影不敢抬头看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是,属下该死,请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你们……你们……你们放肆,还跪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去找,陌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也不用活了。”莫言与昌隆的皇帝大有不同,他乃一代贤君,很少会动不动说要杀了谁的话,所以,最后那句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口。
毫无疑问,他这次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关心陌离,为他担忧。
魅影理解莫言的心情,也理解他的愤怒,毕竟是找了二十年才找到的儿子啊,若真的就这样死了,就算他不怪罪责罚,自己也无脸再跟在他的身边了。
魅影恭敬的说道:“请陛下放心,属下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命人开始四处找寻,一定会尽快找到三皇子的。”
事已至此莫言就是现在杀了他也无济于事,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便朝下游走去了,魅影不放心他一个人,就默默的跟在后面保护他。
风九幽和陌离二人一落入水中,就被湍急的河水冲了下去,她不会游水本能的挣扎,可身上无力再挣扎也无济于事,陌离用力将她往上托,可水流真的太急了,又加上长长的河流并不平坦,风九幽的头才露出水面二人就又被冲到了更低的地方,冰冷的河水一下子又将他们打了下去,淹没之中风九幽不知灌了多少水到肚子里。
陌离失血过多早已筋疲力尽,如果不是靠着坚强的毅力和对风九幽的爱,那样吃力的托举他可能一次也做不到,河底暗流涌动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石子,风九幽知道他水性很好,如果没有自己的拖累说不定能活下去,所以,她又一次伸手欲要推开他。
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陌离死死的抱住她怎么都不放手,快要窒息之间风九幽看到了一块很大的石头,眼见陌离就要撞上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拉了一下,二人瞬间就换了位置,风九幽的后背一下子就撞到了坚硬的石头上。
噗的一声,刚刚喝下去的水连着血一起吐了出来,风九幽再也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河水再次无情的打来,将风九幽毫无意识的身体卷走,原本已经抓住石边的陌离看到这一暮赶紧松了手,扑向风九幽,用仅存的力气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随波逐流。
黄泉路太黑,孟婆汤太苦,三生石上我必要与你一起刻下那不变的誓言,九儿,我会一直伴着你,天涯海角碧落黄泉,绝不让你独行。
抱着这样的信念,身受重伤的陌离也渐渐的失去了所有的意识,不过,尽管水流如万马奔腾而过,他也一直没有放开抱住风九幽的手,就像他对风九幽的爱一样,生相伴,死相随!
虽然哑鬼不是第一个下到山崖下的人,但他却是第一个找到风九幽的人,看到他们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躺在河边他赶紧跑了过去,伸手探了一下二人的鼻息,很微弱,然后又摸了摸二人的脖子,知道他们还没死就催动内力一掌打在了风九幽的后颈上,被呛住的风九幽立刻吐了水出来。
不停的咳嗽带动身上的伤,风九幽在蚀骨的疼痛间悠悠转醒,而哑鬼也照着先前的方法打在了陌离的背后,不过,他只是吐了些水出来,并未有转醒的迹象。
“郡主,你怎么样?”哑鬼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就算现在他很担心也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连说话的语速都不曾有丝毫的改变。
看着哑鬼的脸风九幽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没有死,虚弱的道:“我……我没事,陌离……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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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烈的疼痛袭来风九幽喘息不止,她看陌离一点动静也没有很是着急,想抬起手为他把脉看看,可身上真的太疼了,疼的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哑鬼看出了她的意图,将陌离的手抬起放到了她的手边,然后又将她的手指搭到了陌离的手腕上,由于硬生生的挨了黑影两掌,背后又被石头撞了一下,风九幽连呼吸都是疼的,可为了救陌离,即使再疼她也要咬牙忍住,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风九幽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陌离时有时无的脉搏。
片刻之后,她诊脉完毕,眼泪不由自主扑簌扑簌的落了下来,虽然陌离的身体一向都很好,但是受了内伤和失血过多的他已经回天无力,即使现在还有一息尚存,也不过是强弩之末,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魂归西去。
“陌离……醒醒……快醒醒,呜呜……陌离……”风九幽忍不住开始哭泣。
哑鬼从她的眼泪中看出了陌离即将死去,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和怀里,赫然发现自己竟然什么药都没有带在身上。
不管风九幽如何深情呼唤,陌离都没有醒来的迹象,他好像已经死了一样,哑鬼有些受不了她的哭泣,感觉心口闷闷的有些不能呼吸,淡淡的说道:“你先别着急,我可以输内力给他。”
“没用的,他心脉受损,五脏六腑皆被震伤,别说是以内力疗伤,就是有回魂草也无济于事了,跟他死在一起是我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所以,你走吧。”风九幽泪流满面的看着陌离,突然觉得这样也好,滚滚红尘之中有太多的悲痛,和他一起离开也是一件幸事。
君梓玉乃是哑鬼最好的朋友,有着过命的交情,而风九幽跟君梓玉虽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呢。
想到君梓玉不禁想到二人昨天喝酒的情景,记得他说风九幽那夜之所以可以平安度过,完全是因为吃了北国之都的清灵果,据说那清灵果有起死回生之效,哑鬼便脱口而出道:“清灵果呢,有用吗?”
“清灵果?”风九幽的眼泪嘎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在不久之前才服用过清灵果,时间这么短,清灵果之效应该还没有完全被吸收。
想到这,她知道怎么救陌离了,急切的看着哑鬼说道:“你身上带了匕首吗?或者是剑?”
哑鬼摇了摇头说:“没有,你要干嘛?”
视线扫到地上尖锐的小石子,风九幽道:“我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了,你把那颗小石子拿过来。”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尖锐的小石子,哑鬼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是照办了,捡起石子拿在手中递到她面前说:“然后呢?”
风九幽无力根本不能亲自动手,喘息了一会儿说:“划破我的掌心,然后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嘴边,我才服用过清灵果不久,效果还没有散去,喝我的血应该还能撑上一阵子。”
哑鬼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收回手,断然拒绝道:“不行,你受的内伤不比他轻,流的血也不比他少,况且,你的身体原本就很虚弱,若是再喂血给他喝,你今日必死无疑。”
陌离的生死对于哑鬼来说并不重要,因为他跟君梓玉半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为了保住风九幽的性命,有史以来他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
深情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陌离,风九幽发自肺腑的说道:“我可以死,但他不能死,如果你不肯帮我,那就请你离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跟他在一起。”
“你……”对于她的固执哑鬼很是无语,不过,这也让他对人们口中的爱情有了新的认识,以往他行走江湖之时也见过许多恩爱的男女,但他们都在生死关头抛弃了彼此,像风九幽和陌离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他的眼神似乎有所松动,风九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君梓玉才如此为难,但我想告诉你,如果今天你不帮我,将我救了回去,他日我必定还会死去,因为我答应过陌离生相伴,死相随,你现在不帮我就等于杀了他,又杀了我。”
话音还未落下,哑鬼就抬起了她的手,然后迅速的在她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冲破皮肤立即流了出来,哑鬼扔掉手中的石子掐住了陌离的下巴让他张开了嘴,抬高风九幽的手,滴滴鲜血顺着手心落进了陌离的嘴里。
鲜血溢出的那一刹那,哑鬼和风九幽都同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过,奇异的香并未引起二人的注意,他们整副心思都在陌离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随着鲜血的流出风九幽的视线开始变的模糊,而陌离的气息也在逐渐的加强,正在为此赶到欣慰之时,林间突然狂风大作,马蹄声声似有怪兽出没,哑鬼心中一惊,快速的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条将风九幽的手给包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声虎啸传进了二人的耳中,还未反应过来,两只吊睛大白虎就从树丛中窜了出来,纵然前一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哑鬼还是被吓了一跳,捡起一旁的大石头拿在手中作出攻击之状,他将风九幽二人护在了身后。
两只大白虎体型壮硕,一看就是已经成年的猛虎,它们出现以后并没有马上攻击人,而是虎视眈眈的围着风九幽和陌离不停的转圈,似在寻找着什么,又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因为在雪山之巅养过两头狼,风九幽并不是特别特别的害怕,以她对动物的了解,两只大白虎应该是把自己和陌离当成了猎物,如今不停的转圈不过是在试探,试探它的猎物是否恐惧,恐惧到什么程度,这样它们才能马上作出正确的判断,看是以迂回的方式还是直接扑上去撕咬。
其实,动物捕猎跟领兵打仗有些相似,不管是弱者还是强敌,两方中的一方谁先露出怯意那便输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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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鬼摇头说道:“没有!”
“青檀,你呢?”感觉这些动物的眼神变的凶狠了起来,无水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知道它们就要发动攻击了。
青檀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腰间,未摸到香包知道自己今天走的匆忙忘记戴了,赶紧回答道:“没有,无水,你说会不会……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些野兽?”
“操纵?你是说驭兽师?”无水大吃一惊,因为驭兽师他只在圣书上看过,并未真正的见识过,所以,很是惊讶,不敢相信昌隆国境内还有这等奇人。
话音刚落,站在最前面的几头狮子就耐不住了,齐齐张牙舞爪的扑向了三人,三人脸色大变,但都没有逃跑或者向后退一步,刹那之间他们就打了起来。
小雪貂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出手,而是怒目圆睁的坐在风九幽的胳膊上,警惕的看着四周对风九幽虎视眈眈的动物,仿佛只要它们敢靠近,它就会毫不犹豫的咬死它们。
君梓玉靠着白纱和匕首一路下到了崖底,而孟五等人也到了,看着滚滚的河水他们的心都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
正准备顺流而下,一声接一声的虎啸就传进了耳朵里,几人大惊失色,连忙闻声而去。
想到风九幽不会游水,落入水中定会昏迷不醒,加上此处又有野兽出没,她定是危险万分,将轻功的速度提到极致,君梓玉不顾未婚妻上官灵芸的呼唤就冲了出去。
蓝贵妃和莫言等人最先到达,看着乌泱泱的各种野兽,他们皆是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山崖底下竟然聚集了这么多的野兽。
纵然野兽群将风九幽等人围在了中间,蓝贵妃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儿子,他面色苍白浑身是水,与往日的神采奕奕形成鲜明的对比,心如刀绞痛的几乎不能呼吸,眼泪也同时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她提起九节鞭就跳入了包围圈,与无水等人并肩作战,朝野兽群展开了血腥的杀戮。
看着奋不顾身的蓝贵妃,莫言怎么也无法相信她不是白灵嫣,因为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对陌离的疼爱是发自内心的,那种在乎除了血脉相连他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任何的借口。
见莫言迟迟不下命令,魅影问道:“皇上,可是动手?”
莫言瞬间回神,抬手一挥便吩咐道:“只有这么些人,想要一时半会儿的将野兽全部杀死定然是不可能的,你轻功最好,直接跳进去把陌儿救出来就行,其他人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那嫣娘娘呢?”为了不被责罚,魅影觉得自己还是问清楚的好,毕竟现在是非常时刻,自己对于嫣娘娘在莫言的心里有多重的分量也把握不准,以免等会儿出了事,倒霉的还是自己。
莫言沉思片刻,悠悠的说道:“她的心思全在陌儿身上,只要你将陌儿带走,她必然会追上来,况且,她的武功不差,自保应该不成问题。”
魅影恭敬的说道:“是,皇上!”
语毕,魅影抬手一挥随行的东凉侍卫就齐齐冲进了野兽圈,而他则直接跳到了陌离的身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由于陌离一直没有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魅影才将他打横抱起,稍微离地,毫无意识的风九幽也被带了起来。
雪貂正在对付偷袭的两条蛇,突然看到风九幽被带起,以为魅影要伤害她,唰的一下跳起就咬在了魅影的胳膊上,魅影吃痛不得不将陌离先放下,伸手一挥就将雪貂给打了出去。
两条蛇得了空隙,齐齐朝着风九幽的手掌咬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君梓玉到了,看到毒蛇已经张开了嘴,他就挥出袖中藏着的暗器,准确无疑的打在了蛇头之上。
哐哐两声,两条蛇的蛇头就被死死的钉在了地上,随后孟五等人也加入了战斗,一场人与野兽的厮杀正式拉开帷幕。
魅影甩开雪貂以后就用力的将陌离抱住风九幽的手给拉开了,然后将他打横抱起揽在怀里,几个起落之间他就跳出了包围圈离开了。
莫言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陌离在昌隆消失,偷偷的带他回东凉去,一看魅影得了手就命随行侍卫马上撤退。
蓝贵妃虽然一直在和野兽厮杀,但她的眼睛始终未离开过陌离,一见儿子被人抱走了,想都未想就追了出去,在雪貂的心里它的主人只有风九幽,只要风九幽在它才不管谁被人抱走了呢,所以,陌离被魅影带走它只是抬了抬眼睛,愣了一下就又跳到风九幽的身上继续守护着她。
随着更多的人加入战斗,被杀的野兽也越来越多,不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一样,即使死伤无数也迟迟不肯退去,反而越战越勇,前赴后继,好似怎么杀也杀不完似的。
担心时间长了风九幽会撑不住,无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朝君梓玉大声的喊道:“郡主受了重伤,快带她走,快!”
君梓玉朝身旁的上官灵芸交代了一句,就手持匕首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见她面色莹白几乎透明,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雪貂再聪明也毕竟不是人,特别现在又是在厮杀之中,除了无水和青檀之外它完全分不清楚敌人和朋友,更不知道君梓玉是来救风九幽的,所以,他才过来雪貂就又一次发起了攻击。
这时,青檀正好看到,连忙吹动口哨制止雪貂,意思是不要伤害君梓玉,就这么一个闪神之间,一头伺机而动的狼就直直的扑了过来,将她压在了身下,血盆大口近在眼前吓的青檀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无水闻声望去吓的魂飞魄散,立刻赶来相救,可时间终是太晚了,狼口毫不犹豫的咬上了青檀的胳膊。
疼的撕心裂肺,青檀尖叫不止,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恶狼咬断掉了,无水一跃而起直接挥剑砍了下去,狼头应声而断,猛的一下将狼头推开,他抱起青檀着急的说:“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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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未定青檀满脸大汗,撕心裂肺的疼一阵阵的从胳膊上传来,她咬紧牙关摇了摇头。
无水看她眼泪都出来了,赶紧从怀里拿出两粒药给她服下,然后将她整个人扶起来说:“野兽太多了,我们走!”
青檀疼的喘息不止,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风九幽说:“不行,圣女的性命要紧,要走也要带上她,我还能撑的住,你快去把圣女抱起来,我们走。”
话落,青檀强忍着巨痛将他手中的剑夺了过来。
即使无水此时此刻真的很担心青檀,他也不得不按照青檀说的做,因为风九幽对于北国之都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她的性命关乎着整个北国之都的子民,千千万万条性命,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带她离开。
雪貂收到青檀的口哨以后并未对君梓玉发起攻击,但它还是不肯让他靠近,两只乌黑的大眼睛瞪的跟斗鸡眼似的,仿佛只要君梓玉敢上前一点点,它就敢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咬死它。
纵然已经知道那雪貂是青檀的,君梓玉还是对它出了手,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风九幽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消失,若不再快点他将可能会永远的失去她,手腕翻转把匕首朝下,君梓玉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杀招。
不知是找到了主子心中欢喜,还是近期烤肉吃多了,小雪貂比风九幽初见它时不知胖了多少,特别是软软的小肚子,圆滚滚的,不过,它的动作依旧灵活,快如闪电似流星划过,君梓玉才动它就动了,一人一貂即刻就过起了招。
孟五看到君梓玉把雪貂引开了,就弃了剑弯腰将风九幽抱进了怀里,二话不说撒开丫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道:“何二哥,退,快退!”
何弘毅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全是鲜红的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血还是那些野兽的血,一听到孟五的喊声,所有郡主府的人都收剑跃到了孟五的身边,此次入宫参加宴会一共跟了十人,除了孟五以外他们一分为五,二人在前,二人在后,二人在左,二人在右,还有一人随时变换方位,阻杀扑上来的野兽。
不得不说他们之间很有默契,配合的也非常好,这样一行十人将风九幽死死的护在其中,除非他们死,要不然那些吃人不眨眼的野兽绝靠近不了风九幽。
无水正打算松开扶住青檀的手,一看到孟五等人抱着她走了,就赶紧拦住青檀的腰提气追了上去,而聪明伶俐的雪貂亦是如此,一发现自家主子不见了,看也不看君梓玉一眼就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不知野兽群是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还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们,孟五才抱着风九幽冲出去没多远,那些正在拼杀的野兽就齐齐追了上去,前赴后继多不胜数。
上官灵芸等人本来正在与野兽打的不可开交,可谁知呼啦啦的一片瞬间都跑了,正纳闷是怎么回事,君梓玉就来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受了几处伤,衣服也被野兽的利爪给抓烂了,便即刻命令道:“冯三哥,你们马上护送芸儿回去,不得违抗命令。”
“是,帮主!”被称作冯三哥的人捂住受伤的胳膊恭敬的说道。
言毕,君梓玉就要去追风九幽,那想到才迈开脚上官灵芸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不要,我要跟你一起去。”
君梓玉眉头紧皱抬手就点了她的穴道,扭头看向冯三哥说:“把她带回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君梓玉一跃而起,向着风九幽等人消失的方向而去了,上官灵芸又气又急的喊道:“玉哥哥……”
君梓玉恍若未闻,片刻之间就不见了踪影,冯三哥朝同伴打了个眼色就笑眯眯的哄着她说:“小姐,您别着急,帮主武功高强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回去,一会儿帮主就回来了。”
上官灵芸着急的说道:“不回,冯三哥,你快点帮我把穴道解开,我要去找玉哥哥,快点。”
冯三哥比她大许多,也一直像疼爱妹妹一样的疼爱她,加上他又是受过老帮主许多恩惠的人,所以,就算君梓玉刚刚不点住她的穴道,他也是不准她去的,更何况她现在又受了伤,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要怎么跟老帮主交代啊。
冯三哥微微一笑打着哈哈拒绝道:“大小姐,不是我不想帮你解开穴道,实在是帮主的命令不能违抗,你也知道,帮主说话向来一是一,二是二,我若是违抗他的命令给你解了穴道,他定是会怪罪我的,所以,大小姐,您就看在我平时对你还不错的份上,就心疼心疼我吧,我们先回去好吧,回去再说。”
话落,他朝旁边的同伴打了个眼色,那人就马上伸手将上官灵芸拦腰抱起扛在了肩上,上官灵芸那里肯跟他回去,不停的出言制止他。
冯三哥心里打定了主意并不多作停留,马上就带着人离开了,怕她生气他一边规劝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就这样,吵吵闹闹中也平安的回到了京城的分帮之中。
魅影抱着陌离一路狂奔来到了先前计划好的地方,马车行装以及路上所需的东西他们在施行计划之前就准备好了,今日一早就停在了此处,所以,当留守在此处的几个东凉侍卫看到他来了以后,就赶紧撩起了马车帘子,魅影二话不说就跳了上去,将陌离轻轻的放到锦被上以后,他就赶紧叫来了随行的太医。
河水冰冷,被打湿的锦衣华服一层层的贴在陌离的身上,知道他受了重伤,魅影直接拿出匕首将他的衣服全部划开,然后轻轻的扯了出来,随行太医知道陌离的身份尊贵不凡也不敢大意,看到他身上有几处特别深的伤口还在出血,马上就打开药箱拿出最好的止血散为他止血。
魅影先前就知道陌离会受伤,但不曾想竟然伤的这么严重,眉头不由自主的皱成一条直线,他担心的问道:“文太医,他伤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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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先前莫言已经十分确定陌离就是自己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儿子,但真的从蓝贵妃的口中亲耳听到,他的心里还是很吃惊,很震撼,毕竟那是二十年啊,又从东凉到昌隆,千里迢迢万水千山,更何况,一个人从生到死有多少个二十年,细细算来屈指可数,当年他还是翩翩少年郎,如今天虽未老去却也早已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
握住剑柄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的内心深处是百感交集悲喜交加,怔怔的看着蓝贵妃说:“你姐姐呢?嫣儿呢?她在哪儿?”
提到自己的姐姐,蓝贵妃心中更是难受的如刀割一样疼,原来,二十年前白灵嫣离开东凉以后就直接来到了昌隆,找到妹妹以后就准备去一个山谷里避世,将儿子好好养大成人,可谁知,灵主得了消息追了过来,欲要将她们姐妹二人抓回族中,逃跑的途中她们冲进了八静庵,遇见了当时正在八静庵中还愿的蓝贵妃。
为了不被抓住,为了保住儿子的性命,万不得已之下白灵嫣给自己的妹妹易了容,扮成了蓝贵妃进入了昌隆宫中,好在当时蓝贵妃虽然生下了皇子,但由于母家出了事被灭了九族,她在宫中也受到了牵连,以致于生了皇子以后也无人照看,皇帝等人更是没有看过一眼。
不过,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宅心仁厚,不但没有因为她母家之事赐死她,还以生皇子有功特赐了寒烟宫给她住,一应份例也都不少。
寒烟宫如其如,除了比冷宫干净漂亮以外并没有什么什么分别,蓝贵妃长相并不出众,入宫一年也从不争宠,所以,即使她入了寒烟宫以后,也没有人觉得她还是个威胁,刻意的去刁难她,而她的儿子也因皇帝的不喜欢没有送入皇子所,也正因为如此,陌离才得以以三皇子的身份活了下来,直到他渐渐长大皇帝才注意到了他,注意到了被一直冷落的蓝贵妃。
三年多年,若不是陌离被人刺杀差点死掉,蓝贵妃也不会费尽心思重获圣宠,让他远离京城这个事非之地,更不会与皇后和德妃等人斗的你死我活。
当年,白家两姐妹本来以为躲入宫中就能避过灵主的追杀,可是灵主很快就找到了八静庵,为了妹妹和儿子的安危,白灵嫣毅然决然的将儿子托付给了妹妹,自己则出宫将追杀之人引开,刚开始的时候蓝贵妃还能偶尔收到姐姐的信件,可两个月以后她就失去了姐姐的消息,二十年过去了,她也曾派人出去寻找,可是都如大海捞针一样没有半点消息,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姐姐的消息,更没有再见到过她,也不知道二十年过去了她是生还是死。
蓝贵妃满腔恨意死死的瞪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死了,二十年前她将孩子交给我以后就死了。”
“死……死了?”莫言的心一下沉入海底,疼的好像在被万千只鲨鱼撕咬一样,手中握着的剑也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心爱的女人死了,自己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的妻子死了,还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自己真的该死,真的该死,当时为什么不拦住她呢,她明明哭的那样伤心,那样难过,自己竟然狠心的弃她于不顾,还希望她想明白了来找自己,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眼泪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莫言的心疼的快要窒息,不知是太过伤心还是太过震惊,他浑身上下都颤抖不止,前一分钟还是神采奕奕的他,后一分钟就成了霜打的茄子,像极了风烛残年的老人,垂垂老矣。
魅影从来没有见过莫言这个样子,看他摇摇欲坠赶紧上前搀扶,担心的说道:“皇上,您别激动,您……”
话未说完,莫言就喃喃自语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朕的嫣儿不会死的,嫣儿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她不会撇下我和儿子一个人走的,你骗我,是你骗我……是你骗我!”
声音像阶梯一样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到最后他直接冲到了蓝贵妃的面前,怒视着她,用力的喊叫,那样撕心裂肺,那样的歇斯底里,怎么也不愿相信自己心爱的女人已经死去了,连给他道歉的机会都没有,带着无尽的伤心,无尽的孤独奔赴了黄泉之路。
其实,蓝贵妃并不清楚白灵嫣当年跟莫言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白灵嫣为什么会独自离开东凉,还抱着未满月的陌离,她只知道白灵嫣很难过,很伤心,一日有半日都是抱着孩子独自伤心哭泣,有好几次她看到忍不住去问,但白灵嫣就是不肯说,只是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所以,时至今日,蓝贵妃依旧恨这个素未谋面的姐夫。
恨他薄情寡义,忘恩负义,伤了姐姐,弃了陌离!
回想起姐姐以泪洗面的情景,蓝贵妃恨的咬牙切齿,嗤笑一声道:“我骗你,我也多希望自己是在骗你,那样姐姐就还依然活在这个世上,会来找我,会来找陌离,可是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她在那里?你告诉我她在那里,莫言,是你害死了她,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是你……”
太过激动,太过愤怒,也太过伤心,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蓝贵妃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鞭子挥了出去,狠狠的抽在了莫言的肩膀上。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九节鞭中深藏的暗器一下刺进了他的肉里,可是他的心真的太疼太疼了,疼的他完全感觉不到梨花针刺入肉中的疼,他像是被人打败了一样无力的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老泪纵横。
犹记得那年烟花三月,柳絮纷飞,她一身嫩绿色的春装站在桃花树下,含情脉脉的望着自己,她说:言,我何其有幸能遇见你,成为你唯一的妻子。
她说:言,等我们有了孩子,我们就带他去塞外大漠策马奔腾,看碧海蓝天苍山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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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言,永远不要放开我的手,永远也不要缺席我的以后!
时隔二十年,那深情而缠绵的话语依旧历历在目,还在耳边回荡,恍如昨日才听过,可自己不但放开了她的双手任她离开,还将她伤的体无完肤,蓝贵妃说的对,是自己害死了她,是自己害死了她。
铮铮铁骨的汉子也终是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二十年来,他没有一日不是活在后悔和内疚当中,也没有一日放弃过寻找他们母子,甚至,这一次,他以为就找到了,还准备用自己的下半辈子来好好弥补他们,可天不垂怜,他这一生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心爱的女人了。
人生似乎一直如此,错过了便是错过了,再回头也已惘然,面目全非早已不复当年,如果爱请深爱,如果不爱请果断离开,以免误人误己!
看到梨花针齐齐刺进莫言的胳膊,魅影大惊失色,想都未想就直接一挥掌将她给震开了,蓝贵妃心痛难耐根本就没有防备,一下就被震出了三米开外。
好在魅影只是将她震开,并未下狠手,要不然这一击她定会受伤,看到陌离近在眼前,蓝贵妃哭着爬了过去,感觉不到他有丝毫的生机,她伸出颤抖的手撩起遮盖在他脸前的头发,当看到那人的脸并不是陌离时,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猛的回头,大声质问:“陌儿呢?我的陌儿呢?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还给我。”
声声怒吼惊醒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莫言,他在魅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抬手拂去脸上的泪水,踉跄的走到蓝贵妃的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知道你怪,恨我,但陌儿是我的儿子,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从前是我没有找到他,如今我既找到了他就不会再让他流落在外,我要带他回东凉去认祖归宗,若你……”
语未尽,话未完,蓝贵妃就猛的站了起来,怒目相视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陌儿那都不能去,他只能待在这里跟着我。”
看着她激烈的反应,莫言心中很是疑惑,即使知道她一直将陌离视如己出,也不该拒绝的如此果断,微微皱了皱眉头说:“为什么?”
由于某种原因,蓝贵妃不能将真正的原因说给莫言听,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说:“因为姐姐当年将他托付给了我,因为是我将他一点点养大成人,所以,我有权利拒绝你的要求,不要忘了,当年,是你抛弃了他,是你不要他的。”
一听抛弃二字莫言的脑子里犹如炸开了锅,怒喝一声道:“我没有,我没有抛弃他,我没有不要他,是你姐姐误会了我,是我们之间没有说清楚才会这个样子,蓝贵妃,白灵然,我是陌儿的亲生父亲啊,我是他的父亲啊。”
白灵嫣曾在嫁给莫言之时说过自己有一个妹妹,名灵然,二人相差不过一岁,性情却截然不同,一柔一刚,一急一慢,一个十分活泼开朗,而另一个则十分的安静,故,莫言知道蓝贵妃真正的名字叫白灵然。
蓝贵妃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真心,语气也有所缓和,不似先前那样强硬,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管你跟姐姐之间有什么误会,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二十年前,姐姐亲手将陌儿托付于我,并要我把他好好养大,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所以,即使你是陌儿的亲生父亲,我也不能让你把他带走。”
莫言的心绪也有所平缓,冷冷一笑道:“我虽身在东凉,却也知道昌隆皇宫之内的事,昌隆朝中内斗已久,太子与尚君墨的明争暗斗近期更是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陌儿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回京不过数月便已崭露头角,但,你不要忘了,蓝家九族被灭,根本没有外戚,况且,陌儿离京三年在朝中一点势力也没有,这样的他如何跟太子和尚君墨斗,又如何能躲过他们的阴谋诡计,你以为自己当上皇贵妃就能护住他了吗?不,你护不住,你不但今日护不住,以后也更加的护不住。”
“我可以,我会倾尽全力,那怕付出性命也会护他周全,这个你完全可以放心。”蓝贵妃似保证一样的说道。
莫言又是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放心,你拿什么让我放心,若你真的可以,今天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灵然,你知道吗?今日陌儿遭遇刺杀并不是我所为,而是尚君墨,他已经察觉到陌儿挡了他的道,派出几十上百的死士将陌儿逼入悬崖,若不是今日我有心引你们出来,陌儿恐怕早已经命丧黄泉,所以,灵然,让陌儿跟我走吧。”
有心无力被人一语道破,蓝贵妃苦涩一笑说:“你说的不错,昌隆是内斗已久,太子和尚君墨也虎视眈眈,可那又怎么样,即使没有外戚,没有势力,没有根基,可陌儿有我。虽然我不知道东凉国内情势如何,但我不相信你的那些儿子们就不为帝位相争,更没有任何的阴谋诡计,如果今日我让陌儿跟你回去,他一入东凉京城会怎么样,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些儿子们会放过他吗?会不为难他吗?会让他平平安安的在东凉国活着吗?”
莫言身为一国之君怎么会不知道呢,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处理的好,安排的妥当,陌离就一定不会有事的:“我承认东凉朝中也不太平,但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他是我和你姐姐唯一的儿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灵然,我知道你一直将陌儿视如己出,也一直将你姐姐的嘱托放在心间,但是,昌隆朝中如今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一不小心陌儿就会似今日这般落入万丈深渊,即使你深的昌隆皇帝的宠爱也是护不住陌儿的,万一他日后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去了地府如何跟你姐姐交代,又如何跟莫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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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风青山自风芊芊出世以后,对她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风芊芊一听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万分委屈的叫了一声:“父亲!”
风青山疼她入骨,那受的了她摸眼掉泪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赶紧出言安慰道:“好了,好了,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为父是不会不管你的,但是,芊芊,你长大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了,知道吗?”
对于风芊芊,慈父心肠的风青山总是不愿多加斥责,即使她说出那样骇人听闻的话来,也总觉得她还小,还不懂事,还是个孩子。
语气一软风芊芊哭的更加伤心,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声泪俱下的说道:“父亲,不是女儿不愿意听父亲的话,也不是女儿要任性妄为,实在是女儿不喜欢二皇子,父亲,女儿求您了,您再去跟皇上说一说,就让女儿嫁给太子哥哥吧,那怕是做侍妾也行啊,父亲……”
刚刚散去的怒火又重回心头,风青山气的头顶冒烟,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竟然如此的不懂事,也不明白他的一番良苦用心,一下甩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说道:“看来为父真是平日里把你惯坏了,连最基本的礼义廉耻都不知道了。”
风芊芊顿时一愣,眼泪也瞬间止住,怔怔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怯怯的叫了一声:“父……父亲!”
声音才一出口,风芊芊被甩开的手又一次伸了过去,原以为父亲会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原谅她,可是,她的手都还没有碰到风青山的衣服,风青山就冷哼一声躲开了,朝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仆妇冷声吩咐道:“小姐身体不适,你们马上陪小姐回府,路上好生照顾,不得有误。”
“是,老爷!”以青儿为首的丫鬟仆妇不敢违抗命令,齐齐恭敬的说道。
话落,风青山转身抬步准备离开,宫宴才进行到了一半,至晚方散,他不管是作为乐平公主的驸马还是礼部的官员于情于理都没有先回府的道理,所以,为防风芊芊再乱说话,他只好让她先回府,以免她再说出惊天动地的言语落人话柄,以后又不知会生出多少是非来。
风芊芊无法理解风青山的举动,更不能明白他的苦心,心中极其不愿,执迷不悟的脱口而出:“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去找太子哥哥,我要告诉他……”
话未说完,风青山就猛的转身,眼神如刀甚是冰冷,怒火滔天的瞪着她,好像她要是再敢多言一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打她,风芊芊那里见过这样的父亲,一下子就吓的连话也说不出来了,青儿赶紧上前扶住风芊芊的胳膊,小声的说道:“小姐,别说了,老爷正在气头上多说无益,还是先回府将此事告诉夫人吧。”
说话间,她朝另一个丫鬟使了个眼色,二人一左一右的架着风芊芊朝风青山的反方向走去了。
纵然风芊芊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她也不敢再言,因为此时此刻风青山的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怒火就要爆发了,想着丫鬟说的对,此时多言无益,还是先回府将此事告诉母亲,细细商量对策以后再跟父亲慢慢说吧。
看着渐行渐远的女儿,风青山的心里无比担忧,他觉得女儿真的是被自己惯坏了,如此任性的她嫁到靖王府以后会怎么样,尚君墨的性子不比太子那样温和,可不会由着她胡来,而且靖王府里已经有两位侧妃,听说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加上那些个没有名分的侍妾,还有与她平起平坐的清雅郡主,女儿要想在靖王府有一席之地恐怕会很辛苦很辛苦。
福伯站在一旁看他满面愁容便出言提醒道:“老爷,出来的时间太久了,赶紧回去吧,要不然皇上或者太后一会儿问话没见着您,又要让人出来寻了。”
风青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福海,你说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以后芊芊嫁到靖王府不快乐不幸福怎么办?”
福海淡淡一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不必过于担心,再说了,二小姐虽然比着平常人家的小姐是任性了一些,但还是很聪明伶俐的,这嫁进靖王府也是正经八百的主子,那有人敢给她气受呢,更何况清雅郡主是东凉人,一来在京中无势,二来也无人撑腰,这三来嘛,又是与二小姐平起平坐的王妃,就是日后有心刁难也是不成的,老爷就放心吧,二小姐现在只所以吵着闹着要嫁给太子,不过是因为没有与靖王相处过,等他们成了婚就好了。”
一席话说的风青山哀叹连连,如果事情真的像福海说的那般简单就好了,他也不至如此头疼了,无力的摇头说道:“但愿吧,我有些不放心她,你马上派人跟着她回去,一入府就让人把她看管起来,成婚之前不准她踏出府门一步,更不准见花府的人,以免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是,老爷,您快进去吧,我这就去办。”半夜私会情郎一事已经传的满城风雨,闹的是沸沸扬扬,风芊芊的名誉早已受损,如果不是皇上相信皇太后的话知道那夜的男子是花府的公子花平,又是亲自撞破了她与尚君墨的好事,皇上是绝对不会同意风青山所求的,所以,成婚之前风芊芊是再也不能传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了。
风青山点头应了一声就朝宴庆殿走去了,而福海也赶紧去追风芊芊,脚下生风走的很是着急,像是生怕这一会儿子的功夫那位骄纵跋扈的二小姐又会闹出什么事端。
与东凉的联姻订下来以后,南越带来的公主则成了四皇子尚荣轩的侧王妃,而皇帝的亲生女儿八公主则远嫁西岚,一圈下来只剩下北国之都的紫炎还未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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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迟不见紫炎开口,皇帝微微一笑看着他道:“此前紫都主说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不知是昌隆国内那个府上的小姐?竟然有幸入得紫都主的眼。”
由于担心风九幽的安危,紫炎显的有些心不在焉,忽闻昌隆皇帝提到联姻之事,便淡淡一笑转头看向风青山说:“风家九幽!”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点燃了万千鞭炮一样引的满殿沸腾,不管是端坐于高位之上的皇太后和皇上,还是坐在下面的文武百官,都齐齐一愣大吃一惊,随后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看上的竟是风家的大小姐风九幽。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皇帝有些不确定的挑眉问道:“风家九幽?你说你看上的女子是风家九幽?”
先前紫炎虽然有跟昌隆皇帝单独谈过联姻之事,却并未明确的说出是谁,所以,乍然听到风九幽的名字还是非常惊讶,毕竟,据皇帝的眼线回报,紫炎并未跟风九幽见过几次面,甚至连话都不曾说过,怎么一下子就成了他的心爱之人了呢。
正在饮酒的风青山亦是大惊失色,心中一震,手中一松,上等的夜光杯就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瞬间摔成了几瓣,宫中盛宴,虽不是过年过节,但打碎东西总是晦气的,风青山的脸色更加难看,连忙站起身请罪道:“微臣……”
似乎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着急的皇太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无妨,坐下吧!”
“是,微臣遵旨!”风青山恭敬的说道,然后退回到了原来的位子坐下。
心中很不平静,像是打翻了十五只吊桶一样七上八下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紫炎,风青山和皇太后一样着急的等待着紫炎的答案,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是要看上自己的女儿,千万不要看上自己的女儿。
紫炎朝他善意的一笑,扭头看向坐在高位的皇帝郑重其事的说道:“是,风家嫡女风九幽,我想迎娶她为后,以修两国永世之好。”
如果说先前众人是大吃一惊,那此刻就是惊诧万分,因为紫炎的身份乃是一国之主,他的王后应该是北国之都的人才对,怎么可能会迎娶他国女子立为皇后呢,而且,北国之都向来神秘,据闻历代以来都主的王后都是出自同一个家族,自小就定下来的,怎么可能会迎娶别的女子为后呢。
再说了,立后和纳妃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国之后虽然没有一国之主来的重要,但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也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如果今日紫炎要纳风九幽为妃,在座的人可能就没有这么惊诧了,毕竟这是联姻,风九幽作为乐平公主的女儿,又封了郡主,且已及笄,去他国联姻也属正常之事。
皇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睛微微眯成了一条缝直直的看着紫炎,似想将他看穿一样,此前他就觉得紫炎突然出现在白龙寺就很不正常,没想到竟然是冲着风九幽来的,想必,他也是听到了风家九幽金玉满楼的传言。
风九幽虽说不上得之可得天下,却也能让富可敌国的风青山拿出一半的家产来给她出嫁,不管嫁给谁都是凭白无故的多了半个国库那么多金银财宝,试问天下间谁不想娶她呢。
皇太后以为皇帝已经与紫炎达成了某种协议,她率先出言拒绝道:“不行,九儿乃是哀家唯一的外孙女,哀家舍不得她远嫁,北国都主还是另选一位昌隆女子迎娶为后吧。”
风九幽乃是皇太后的心,皇太后的肝,同住在京城都恨不得****看上一眼,那可能会同意她远嫁千里之外呢,再说,北国之都与别的国家也不同,即使为后又能如何,她只想在以后渐渐老去的岁月里看着唯一的外孙女成婚生子,幸福平安的过一辈子。
皇帝并不在意风九幽是否远嫁,也不在意她以后是否过的幸福,他在意的只有风家的金玉楼,风家富可敌国的家产,所以,为了保住风家的家产不外流一点点,他立即附和道:“是的,九儿不行,紫都主还是另选一位吧。”
紫炎早就料到他们会拒绝,也不着急,微微一笑又说道:“我知道九儿乃是皇太后的心头肉,疼之入骨,可我是真的喜欢九儿,而且九儿也已经答应做我的王后,还请皇太后垂怜,不要棒打鸳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你说什么?九儿已经答应了?”皇太后猛的站了起来,不相信的问道。
紫言笑容满面,掩饰不住的胜卷在握说:“是的,九儿已经答应,如果皇太后不相信可立即召她前来,一问便知。”
“不可能,九儿绝不会答应。”风青山一激动顾不得君臣之礼就开了口。
虽然皇太后和风九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她相信风九幽绝不会与人私定终身,更不可能远嫁千里之外,她那样的贪恋家,绝不可能会愿意。
紫炎扭头看向风青山,第一次朝他行礼道:“风大人,您都还没有问过九儿,怎么就知道她不愿意呢,更何况……”
话未说完,五皇子尚宇浩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眼泪差点没有掉出来,声音沙哑的说道:“皇奶奶,父皇,不好了,三哥和九表姐……他们……他们……”
不知是因为太过伤心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已经掉下悬崖摔死了,尚宇浩说了几次都没有说出口,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心痛的如针扎一样疼,心中不禁在想才多久,这才多久,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之前还跟自己喝酒说笑的人怎么就掉下悬崖摔死了。
皇太后了解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五孙子,知道他是一个不轻易落泪的人,看见他的眼泪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着急的催促道:“他们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啊。”
尚宇浩泪眼朦胧的抬头看向皇太后说:“禁卫军统领莫七刚刚派人回来禀报说,说三哥和九表姐一起跌入了紫竹林的万丈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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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娘胎里就中了毒,风九幽小时候受了很多苦,自会吃奶就开始喝药,自会说话就开始每天药浴熏蒸,然后在身上行针,那些针长短不一足足有几十上百根,每一天每一次都扎遍她的全身,莲心记得那样的日子足足过了五年之久,直到她开始修炼玄女心经方才结束,每一次行针她都会哭,可从来没有声音,默默落泪说不出的可怜和凄楚。
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用承受那样的痛苦,可没有想到今日她又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思绪翻飞之间,红拂也从外面端水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血肉模糊的后背,她的眼泪也瞬间蓄满眼眶,一时忍不住别过头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君梓玉在门口等候,听到房间内有哭声传来知道风九幽一定是伤的不轻,要不然她们两个绝不会哭的如此伤心。
心中更加着急担忧,君梓玉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见哭声一直不停君梓玉怒吼一声道:“小九伤的这么重你们还不赶紧给她上药,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快点给她上药。”
二人顿时一惊心中懊恼不已,赶紧伸手擦了擦眼泪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帮风九幽处理身上的伤口,由于在河中被冲出了很远很远,风九幽身上的擦伤有十几处,其它地方都还好,只有后背最为严重,不但上面的一层皮被刮不见了,有些肉也被挤在了一起,好像褶皱的豆腐皮一样,凹凸不平红压压的一片,看上去甚是吓人。
风九幽已经陷入深度昏迷,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所以,自始至终她也没有一丝丝的反应,莲心怕她支撑不住一连喂了好几粒护心丸下去,心中不停的祈祷,祈祷菩萨能护佑她挺过这一关。
红拂从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伤口,一边不停的落泪,一边小心翼翼的帮风九幽的小腿清洗伤口,上药包扎,突然,在风九幽的脚踝之上红拂发现了石子,拉了拉莲心的衣袖不确定的说道:“莲姨,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颗石子?”
莲心放下手中的药瓶,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条细长的伤口内血肉翻开,露出一点点石子,莲心眉头紧皱,拔下头上插着的银簪子挑开旁边的皮肉说:“淋些水上去。”
红拂照做,水一将血冲开,莲心就确认无疑了,心下一沉,她从药箱中取出一片似柳叶一样的飞刀对红拂说:“石子太深,必须要用刀子取出来,你去把烛火点燃,再拿坛酒来。”
“是!”红拂应声而去。
君梓玉见她出来就赶紧问道:“小九怎么样?”
红拂摇了摇头说:“不好,小姐背上血肉模糊,皮都……”
喉头哽咽让红拂说不出话来,眼圈一红,眼泪就又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怕君梓玉又会发火,她低头离开了。
即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真的听到君梓玉的心里还是很难受,很难受,双手紧握成拳,心中自责不已,他一拳打在了门框上,扶苏飞鸽传书请他来京城保护风九幽,就是因为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可现在呢,不过短短的数十日,风九幽就先后遭遇暗杀、毒发、坠崖,现在还生命垂危奄奄一息,可他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须臾,红拂点燃了烛火拿来了烈酒,莲心倒了一些酒到碗里,把酒点燃,又将刀片在火上烤了一会儿便开始割肉取石子,由于石子陷的很深,莲心不敢用蛮力,只有利用刀子和银簪还有剪刀慢慢的将石子取出,石子细长锋利,一被取出血就开始流个不停,红拂眼疾手快的撒上止血散后,就用布条给捂住了伤口,渐渐的止血散发挥作用,血止住了。
随后,二人又继续开始清理其它的伤口,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把所有的伤口都上药包扎好了。
由于风九幽此刻不宜挪动,也怕衣服沾到伤口之上不好脱,莲心并没有给风九幽穿衣服,只拿被子盖住就是,不过,此时此刻穿与不穿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风九幽从头到脚都裹满了白色的布条,整个人包的像木乃伊一样。
红拂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捡起地上的血衣和染了血的布条放进盆子里,将地上清理干净以后就走了出去,君梓玉知道伤口处理完毕就赶紧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脸上莹白一片,担忧的问道:“莲姨,小九的伤势如何?”
莲心把锦被往上拉了拉,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外伤虽然看起来吓人却不致命,最严重的还是内伤,刚刚我已经连续喂了她好几粒护心丸,还有北国之都先前给的清灵草,希望她能挺过今晚。”
“什么叫挺过今晚,你是说她有可能挺不过今晚?”君梓玉吓的魂不附体,怎么也不敢相信风九幽有可能会死。
一直跪着给风九幽上药的莲心双腿有些发麻,扶着床沿站起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是,不管是大病还是小病,夜里都是最凶险的,更何况小主子才经历了火毒和寒毒的发作,身体极其虚弱,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力,外伤如此之多夜里必会引发高热,能不能挺过去只有靠小主子自己了,我医术有限也无能为力,若是雪老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救小主子。”
“内力呢,如果我用内力帮她疗伤是不是就能好一些?”君梓玉忽然间想起自己从前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帮中的兄弟都会以内力给自己疗伤。
莲心并不懂武功,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但我有听雪老说过此事,小主子的体质与常人不同,又加上自小修炼玄女心经,一般人的内力对她无用,除非是跟她一样修习玄女心经这一类的内力才可以。”
不知为何君梓玉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了紫炎,那天风九幽毒发那样凶险他都救了她,这一次他说不定也有办法,想到这,他吩咐莲心照顾好风九幽就跑了出去。
无水和青檀原本是追着君梓玉他们跑的,可半路上因为青檀晕倒了他们耽搁了一下,转眼间的功夫君梓玉等人就不见了,找了一会儿没找到,他不得不抱着青檀先回到半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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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因为有事要办今日就没有去宫里,刚回到山庄没多久就看到满身是血的青檀,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问道:“青檀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是谁伤了她?”
无水抱着青檀一路狂奔,气息有些不匀,一连这么多的问题不知道要先回答那一个,感觉青檀的气息越来越弱,他着急的说道:“你先别问这么多,赶紧去拿我的药箱过来,快点。”
“好,好,你把青檀姐姐先送到她的房间里,我马上就过去。”话落,白芷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片刻之后,无水将青檀放到了床上,白芷也提着药箱跑了过来,先是用匕首将青檀的衣袖给整个割掉,再是帮她清洗伤口上药,由于担心风九幽的安危,无水将药方开好以后就把青檀交给了白芷照顾,自己则急急忙忙的换了衣服去找紫炎了,风九幽的伤势很是严重,他觉得要尽快告诉紫炎,否则风九幽一死,整个北国之都的希望就破灭了。
同一时间,宴庆殿内!
太子选妃大殿因为皇太后的昏迷不醒而终止了,各府官员携家眷出宫回府,几国使者也纷纷离席,不过,紫炎并没有离开,他趁着太医帮皇太后诊脉的这么一会儿功夫,跟皇帝继续谈起了联姻之事。
为了能顺利的迎娶风九幽为后,紫炎在原来答应给昌隆皇帝的清灵果上又增加了五座城池作为聘礼,说只要他答应风九幽联姻北国,马上就派人撤出那五座城池,而且是绝不反悔。
清灵果已经让皇帝颇为动心,再添五座城池更是欢喜不已,不过,他并没有马上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深沉和为难的样子说:“不是我不愿意和北国之都联姻,实在是无忧郡主不能去,刚刚你也看到了,太后一听郡主跌落悬崖马上就晕了过去,这要是知道我答应了郡主远嫁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再说了,无忧郡主跌落悬崖生死未卜,即使我现在答应你了也没有用,所以,此事还是等找到无忧郡主再说吧。”
模棱两可的话让紫炎看到了事情的转机,连忙趁热打铁的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只要你现在答应两国联姻,允无忧郡主嫁去北国之都,不管她今日是生是死,或者是别的什么,我都按照先前所说一一奉上,如何?”
皇帝顿时一愣,不由在想紫炎是不是疯掉了,他承认风九幽的美貌这世上没有几人能比,可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吧,那可是五座城池和能起死回生生的清灵果啊,换一个有可能已经残了或者是尸体回去,划算吗?值得吗?
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皇帝心中很是纳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想了一下说:“想必紫都主还不知道紫竹林的悬崖有多深吧,即使无忧郡主师承雪山之巅,掉下去不死……”
话未说完紫炎就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是不知道那悬崖有多深,也不知道她是否能活下来,但我知道我爱她有多深,所以,你不用为我考虑这些,她生我娶她为后,她死我亦扶棺带她回北国之都,以王后之礼下葬。”
如果说皇帝之前还怀疑紫炎一定要风九幽是有什么阴谋的话,那在听到那个爱字时他心中的疑虑就全部打消了,紫炎比陌离的年纪大不了多少,正是为爱冲昏头的时候,加上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无人管教也属正常,风九幽有倾国倾城之貌,一见倾心誓要娶她为后也在情理之中,更何况,自古以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这位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爱的要死要活也能理解。
这样一想似乎所有的事情都通了,昌隆皇帝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为一个女子抛弃过江山王位,但爱情实在是太脆弱了,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也经不起时间的考验,所以,选择江山才是对的。
只可惜,紫炎还太年轻并不懂的这些,不过也好,他要是懂得了自己就得不到这五座城池和起死回生的清灵果了,微微一笑皇帝说道:“紫都主如此厚爱真是无忧之幸,人家都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既然紫都主如此深爱无忧我其有不答应之理,只是皇太后真的非常疼爱无忧,若她知道无忧远嫁必定会很伤心,唉……”
皇帝故作悲伤的样子,好似答应风九幽出嫁北国之都他真的很为难一样。
对于昌隆皇帝的贪得无厌,紫炎感到深深的厌恶,觉得他真的如传言所说,不禁生性多疑还十分的贪心,自己已经拿出一个清灵果和五座城池作为交换,他竟然还不肯松口,真是够了!
纵然心中很是不爽紫炎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风九幽对于北国之都来说真的太重要了,所以,他马上接话道:“听闻太后近些年一直身体不好,我这儿还有一些清灵草和清灵花,献于太后补养身体吧。”
皇帝一听就乐了,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赚大发了,不过一个小小的女子而已竟然能不费一兵一卒得到五座城池和一个清灵果,还附赠这些花,这买卖真是太划算了。
朝站在一旁的刘公公使了个眼色,皇帝满面笑容的说:“那就多谢了!”
说话间,刘公公会意上前将紫炎手中的锦盒接过打开,呈给皇帝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清灵草和清灵花一样。
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紫炎淡淡的说道:“客气了,太后乃是无忧的外祖母,也自然是我的外祖母,孝敬外祖母是应该的,既然两国联姻已经达成那就请拟旨昭告天下吧。”
不费一丝力气就得到了这么多想要的东西,皇帝自是欣喜若狂,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拟旨昭告天下,以结两国永世之好。”
语皆,他命刘公公立刻取来了文房四宝和玉玺,以及圣旨专用的黄色金帛,洋洋洒洒的写下圣旨后,盖上了昌隆国的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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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把脉结束,君梓玉着急的小声问道:“莲姨,如何?”
莲心把风九幽的手重新放到锦被里,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说:“没有醒来的迹象,不过,总算是有了意识,相信小姐一定会平安度过今夜的。”
君梓玉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风九幽的心里此刻最牵挂的还是陌离,只是,当时情况太过混乱,野兽也多,他并不知道陌离此刻身在何处,是生还是死?又或者是不是跟风九幽一样正在与死神拼搏。
满眼心疼的看着风九幽,君梓玉悠悠的说道:“有意识就好,只要有了意识小九就一定会醒来的,莲姨,你忙了这么久下去休息一会儿吧,夜,还很长呢。”
莲心一直跟在雪老身边侍弄药草,虽没有正式拜师却也学了很多,医术自是比京城中那些个太医、大夫什么的要好,所以,风九幽接下来的日子都要靠她贴身照顾,若是她累病了,那风九幽就更加的醒不过来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莲心的心中五味杂陈,悲伤的说道:“是啊,夜还很长呢,你们先在这儿守着小姐,我去拿些药材来磨碎焚烧,这些药通过气味进入小姐的体内多少也会有些用的。”
君梓玉点了点头未再言语,莲心小声的交代了红拂几句就走了,君梓玉重新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怔怔的看着风九幽,心中不禁在想风九幽这么好,为什么一直多灾多难的,难道真的如别人所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吗?
看着君梓玉满眼的担忧,上官灵芸的心里很是难受,蹲下身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说:“玉哥哥,你别担心,小九姐姐一定会醒来的。”
君梓玉扭头看向她,见她眼下乌黑发丝凌乱,肩膀上的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雨水打湿了,方才想起来她今日赶了许多的路,还未层有一时一刻的休息,心中懊恼有些自责,手腕翻转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抬头看向正在凉药的红拂问道:“红拂,院子里可还有别的房间?”
红拂放下手中的药碗,恭敬的回答道:“有,公子要住在这里吗?”
君梓玉拉着上官灵芸站起来,轻声道:“是,我不放心小九,想时时刻刻守着她,这是我的未婚妻上官灵芸,她今天赶了许多的路才到京城,你帮我找两套小九平常穿的衣服,我想让她在这里梳洗休息。”
“不用了,玉哥哥,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取衣服吧。”知道郡主府内现在没有几个伺候的人,也知道风九幽身边离不开人,上官灵芸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所以,赶紧拒绝了。
君梓玉一向很疼爱她,若不是今天风九幽出了事他也不会冷落她,伸手摸了摸她耳边不知何时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柔柔的说:“倾盆大雨你来回的跑会淋湿衣服不说,还会寒气入体,我跟你说过小九不是外人,是我最亲的人,这里是她的府邸不用拘束,今夜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我必须要留在这儿守着她,如果你不愿意住在这里,那我就让人送你回帮里,等小九醒了我再去找你。”
上官灵芸跋山涉水而来,话都没说上两句那肯就这样分开,一口拒绝道:“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我也可以照顾小九姐姐。”
君梓玉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淡淡的说道:“嗯,那你先跟红拂去换衣服吧,等明天天亮了再回帮里取衣服过来就是。”
话落,君梓玉看向红拂说道:“我会给小九喂药,你把灵儿带去房间就回来,只需告诉她一应用具在何处即可,她会照顾自己的。”
怕红拂会因为上官灵芸是自己的未婚妻而留下伺候她梳洗,君梓玉特别的说明她不需要人伺候。
其实,就算上官灵芸需要人伺候,红拂也不会伺候她,毕竟现在对于郡主府的每一个人来说风九幽才是最重要的,她们是仆人,风九幽是主人,没有了主人的仆人可不单单只是失去依靠那么简单而已,所以,照顾风九幽才是红拂现在的首要任务,至于其它的她不想理,也不会理。
红拂把已经变温的汤药送到君梓玉面前说:“那就麻烦君公子了。”
君梓玉接过她递来的药碗点了点头,红拂看向上官灵芸说:“请上官姑娘随我来吧。”
上官灵芸不舍的看了一眼君梓玉,微微一笑道:“那我就先过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君梓玉松开握住她的手,轻柔的说道:“去吧!”
语毕,上官灵芸跟着红拂朝门外走去了,君梓玉把手中端着的药碗放到一边的小几上,然后拿过一件披风将风九幽扶起来裹住,由于怕碰到她后背的伤口,君梓玉只能让她侧着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手扶着她不让她滑下去,一手拿着勺子开始慢慢的给她喂药。
因为风九幽没有意识,也不知道吞咽,每喂一勺舀几乎都会流出三分之一来,为了让她把药顺利的喝下去,君梓玉不得不将她的下巴抬起来,捏住她的腮边让她张开嘴,一点一点的把药灌下去。
刚开始风九幽还是不知道吞咽,倒下去多少药依旧从嘴角全部流出来,君梓玉看到这种情况急的想哭,本来她的伤就重,如果再喝不下去药她肯定挺不过今夜,想到先前提到陌离她有了意识还落了泪,君梓玉就一边喂药一边跟她说起了陌离,先是说陌离伤的如何重,又说他如何如何的不好,觉得他长的好看也就罢了嘴还特别的毒,不知道风九幽为什么就喜欢上了他。
外面风雨交加寒气逼人,君梓玉在房间内一个人碎碎念念的自言自语,不知是他的话真的起了作用,还是上天垂怜,在吐了将近半碗药的时候,风九幽终于开始吞咽了,一口又一口,一口又一口,直到碗里的最后一滴药进了她的肚子里,君梓玉才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上急出的汗水,又慢慢的让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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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山崖下!
凌月带着三皇子府的人一直在寻找陌离,但他们找遍了整个崖底都没有找到自家主子,而风青山也是一样,他领着府中的护卫走遍了山崖底下的每一个角落,也同样的没有寻到风九幽的踪迹。
天越来越黑,雨也越下越大,山崖下的河水也开始慢慢的涨了起来,福伯看风青山走路都在打晃便大声的说道:“老爷,雨越下越大,您先回府等吧,我会和他们一起继续找大小姐的。”
风青山沉默不语,抬头看天黑漆漆的一片,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三个时辰了,他们在这山崖底下找了整整快三个时辰了,可依然没有风九幽的半点踪迹,雨下的如此之大,再过不久河水就会淹没整个山崖底,难道自己的女儿真的就这样不见了吗?
迟迟不见他言语,福伯以为是雨声太大他没有听到,又再次大声的说道:“老爷,您先回去吧,我们一定能找到大小姐的。”
这时,凌月也走了过来,朝风青山行了礼便说道:“大人,雨势愈来愈大您先回去吧,有禁卫军和我们在一定能找到殿下和郡主的。”
为了不让人知道风九幽还活着的消息,孟五带着几个陪嫁侍卫也跟在风青山的队伍里寻找风九幽,见他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站也站不住,就上前附和道:“是啊,老爷,您先回去吧,我们一定能找到大小姐的。”
风青山大病未愈又加上休内有慢性毒药,他就是想再找也撑不下去了,无力的靠在福伯身上,他看着孟五一字一句的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九儿,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看到他这个样子,孟五有那么一瞬间想将风九幽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但想了又想,想了又想,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如今是多事之秋,他即使是风九幽的父亲也未必能保证消息不走漏出去,多一个人知道风九幽就会多一份危险,还是等风九幽醒来以后再说吧。
孟五拱手抱拳,恭敬的说道:“是,请老爷放心,我等必不负命。”
语音刚刚落下,禁卫军统领莫七就派人过来送他回去,风青山又再三的嘱咐了福伯一些话便跟他们离去了,而凌月等人又四散开来继续在山崖底下寻找失去踪迹的陌离和风九幽。
莫言甩掉蓝贵妃以后就带着陌离直奔东凉国而去,由于陌离伤的太重马车并不敢走的太快,所以,即使走了一下午分秒未停,他们距离京城也只有一百里左右的路程,眼看道路愈发的泥泞,马车也摇晃的更加厉害,随行的太医拱手行礼禀报道:“启禀皇上,三皇子伤势严重,现在已经开始发热,必须要找个地方停下来煎药和休息,要不然会加重他的伤势。”
莫言放下翻看的医术,伸手摸了摸陌离的额头,感觉到很烫很烫便掀开马车帘对外面骑着马的魅影说道:“雨水太大不宜前行,速速找个地方休息。”
前去探路的人刚刚才来回禀说前面有个道观,魅影立即回禀道:“前面有个道观可以进去休息,只是地方比较小,皇上……”
未等魅影说完话,莫言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就去那里。”
言罢,他放下了撩起的马车帘,坐回到了原处。
魅影大手一挥马上发号施令,一行十几人的队伍立刻朝前面的道观进发,莫言看着有几分长的像自己的陌离颇为担心的问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随行的太医立刻由坐改跪请罪道:“回皇上的话,三皇子的伤势实在过于严重,微臣也不能断言他何时会醒来,微臣无能还请皇上赎罪!”
莫言不是昏君,也不是不清楚陌离的伤到底有多重,怎么会责罚太医呢,将盖在陌离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说:“不是你无能,是朕无能,是朕没有算到尚君墨要杀他,坐下吧。”
太医顿时一楞,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他乃是九五之尊的帝王竟然会说自己无能,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说的,真是匪夷所思令人诧异。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莫言等人到了道观门口,魅影前去敲门无人应答,等了许久依旧未见有人出来便直接翻墙而入打开了门,四个侍卫小心翼翼的将陌离用被子抬了出来,太医撑着油纸伞护着陌离进了道观。
魅影带人四处看了一下,并未发现道观里有人便回来禀报道:“启禀皇上,道观里上上下下都没有人,但房间里有被褥也有吃的,厨房里的用具也一应俱全,想来应该是有人住的。”
莫言轻挑了一下眉头,奇怪的说道:“哦,这样,那道观里的人有可能是出去了,或者是大雨没有赶回来,你吩咐下去不要弄坏道观里的一杯一碗,煮过东西以后全部清洗干净放回原位,今夜就在此处休息,明日一早马上离开。”
魅影抱拳一礼道:“是,皇上,外面雨大您先进去休息吧,稍后微臣就送吃的过来。”
莫言点了点头说:“嗯,此处虽然已经离昌隆京城有百里之远,但也不能大意,告诉侍卫们务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特别是夜间的时候,更是不能有一丝的疏忽。”
“微臣知道,请皇上放心!”魅影恭敬的说道。
“嗯,你下去忙吧。”话落,莫言转身进了房间,魅影则下去吩咐他所交代的事情。
此次随行的侍卫全部是御林军中的精锐,他们做事分工明确,即使淋着大雨也未有丝毫的慌乱,很是有条不紊,魅影这边刚刚吩咐下去,其中一个侍卫就去厨房做饭了,而太医则到装药的马车中取药、拣药、熬药。
道观里只有三间屋子,莫言不放心陌离便一直守着他,许是心里对儿子存了太多太多的愧疚,不管是喂药还是帮陌离的伤口换药,莫言都亲力亲为,完全不假手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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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累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一天的提心吊胆耗尽了蓝贵妃所有的精气神,又加上内力的消耗殆尽她真是筋疲力尽,为了好好计划接下来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好好的睡一觉,让沉重的脑子清醒清醒。
素梅朝幽兰摆了摆手二人便一起站了起来,朝蓝贵妃恭敬的行了个礼后就退了出去,蓝贵妃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贵妃榻上躺好,拉了拉盖在身上的锦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夜愈加深沉,风也越刮越大,豆大的雨点又急又密的打在屋顶的砖瓦上,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紫炎和无水偷偷的去了风家和青龙帮,依旧未发现风九幽的踪迹,无奈直下又唤出了雪貂来寻找风九幽。
雪貂虽然是清灵圣女养的宠物,也是她的守护灵,可它只能通过气味才能找到自己的主子,若是平日里它只要随便闻闻就能知道风九幽在哪儿,可今夜大雨倾盆狂风大作,它别说闻到风九幽的气味了,就连烤肉的气味都寻不到了。
无水急的如火上房,将雪貂放到桌子上,求爷爷告奶奶的说道:“小雪,你怎么回事啊,你平常鼻子不是挺灵的吗?你快点闻闻,看圣女现在在哪儿啊,小雪……”
雪貂被他和尚念经似的吵的头疼,蹲坐在桌子上伸出两只小爪子捂住耳朵,如果可以说话它真想大声的对无水说:你真的,真的,真的好吵啊!
看到它将头扭向一面,把小屁屁对着自己,无水以为它又发大爷脾气,挪动脚步跟着走到它面前好声好气威逼利诱道:“小雪,你主子受了重伤,如果再找不到她肯定会出事的,到时候你又要再等一千年不说,还不能找配偶,也不能生小雪貂,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这一身白的,再等一千年你都老的不行了,那时你还怎么生小雪貂啊,小雪啊……”
一语戳中雪貂的痛处,它松开捂住耳朵的两只小爪子,张牙舞爪的怒视着无水,全身的毛立刻竖了起来,嘴里不停的发出吱吱吱的声音,那样子恨不能扑上去把无水给狠狠的揍一顿。
无水吓了一跳,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知道雪貂发起怒来六亲不认,就连族的长老都被它咬过,无水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举起手说:“别激动,别激动,我说错话了,我错了,小雪,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只要把圣女找出来,我让厨房给你做一堆烤肉,怎么样?”
由于雪貂是唯一能开启清灵圣女封印的东西,千百年来它已经吃下了两个清灵果,平常在北国之都它也一直跟清灵树待在一起,吸收清灵树根的精华以保持自己能继续活下去,所以,随着时光的流失它早已不再是个普通的雪貂,它不但本身具有灵力,还能听懂人话,但唯一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圣女一日不归位,它就一日不能找配偶,更不能生下属于自己的后代,否则,千年灵力尽散它也会死掉。
这是它一直以来被同类嘲笑的地方,也是一直以来最痛的痛处,一被踩到连烤肉也不好使了,继续怒目而视,恨不能把无水给吃了。
紫炎知道雪貂是彻底被惹毛了,朝无水打了个眼色命其退下,自己则来到了它的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问道:“小雪,你现在是不是也很担心你的主子?”
提到风九幽小雪还真的是非常担心她,要知道今天下午可是有很多野兽想吃她呢,不过,担心有什么用呢,要不是自己忙着对付那些野兽好让他们逃走,自己也不会把主子弄丢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野兽群还有没有再攻击她,唉,都怪这该死的老天爷,好好的没事下什么雨啊,害的鼻子里闻到的全是雨水和泥土的味道,闹心。
收起浑身怒意,小雪貂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看着紫炎点了点头,那意思仿佛在说:是,很担心!
紫炎自出生就一直跟小雪貂在一起玩耍,对于它的许多动作都很了解,感觉到它的担心便又伸手摸了摸它:“我们也很担心她,你也知道她今天下午受了重伤,此刻定是在生死之间徘徊,我知道现在下雨你追寻不到她的踪迹,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挨家挨户的去找,京城总共就这么大的地方,相信一点点的搜寻过去,我们必然能找到她。”
小雪抬起小爪子挠了挠头,觉得紫炎说的很对,京城再大也只有这么大,自己的速度很快,挨家挨户的搜一遍应该用不了多长的时间。
想到这,它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紫炎拿起油纸伞连忙追了上去,无水吩咐白芷照顾好青檀也跟了上去,两人一貂在大雨倾盆中开始地毯式的搜索风九幽。
郡主府内!
上官灵芸梳洗以后就回到了风九幽的房间,红拂知道二人找了风九幽一下午都没有用饭,便端了些清粥小菜过来,君梓玉食之无味,喝了半碗粥就放下了,上官灵芸见他如此心里也不好受,吃了没两口也放下了。
莲心见他们二人执意要守在此处陪伴风九幽,就命红拂下去休息,以免两个人明天都没有精神伺候风九幽,红拂知道今夜凶险必须要有莲心守在这儿,也不推辞就下去休息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也越来越深,上官灵芸为了尽快的见到君梓玉,不眠不休的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到了京城,撑了没多久她就靠在软榻上睡着了,君梓玉很是心疼她,轻轻的将她抱到外间的床上褪去鞋袜就让她睡了,然后继续回到内室守在风九幽的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起了往日的事情,希望能帮她尽快的醒过来。
躺在床上的风九幽不知何时有了意识,但她醒不过来,感觉身上好沉好沉,就好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她的身上,不停的拉着她往下坠,往下坠,耳边传来陌离的呼唤声,她想大声的回应她,可不管她如何掌嘴就是发不出半丝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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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陌离……”满头是汗的风九幽呓语不止,一遍遍的呼唤着陌离的名字。
由于声音太小靠在床边的莲心听的不是太清楚,她放下手中正在鼓捣的草药,爬起来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听了一会儿,依稀之间似乎听到陌离二字。
正在打坐的君梓玉很是警醒,莲心这边才有动作他那边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床边紧张的问道:“是小九醒了吗?”
莲心直起身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拿起软软的锦帕帮风九幽擦拭额头的汗水,风九幽在梦中离陌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眼见他就要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她忽然觉得好害怕好害怕,加大声音不停的喊着陌离的名字,眼泪也从眼角悄然滑落。
君梓玉看她泪流不止心慌不已,一把拉开莲心轻声道:“小九,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说话间,君梓玉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然后像莲心那样靠近把耳朵靠近她的唇,仔细而认真的听她说什么:“陌离……陌离……”
“陌离?莲姨,你听到了没有,小九在叫陌离,她在叫陌离。”君梓玉欣喜若狂的扭头看向莲心,心中万分激动,他清楚的感觉到风九幽就要醒来了。
比起躺在床上毫无动静的风九幽,君梓玉更想听到这样的呓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紧张的心稍安一些,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风九幽还活着,真实的活着。
莲心并没有他那么激动,也没有他那么乐观,因为风九幽的情况现在很不妙,虽然通过行针她已经开始出汗降温,可这样虚弱的她还能再一次抗过寒毒的来袭吗?
君梓玉太过欢喜,以致于看了一眼莲心以后就马上收回了视线,并未注意到莲心的脸色很难看。
紧紧的握住风九幽的手,君梓玉在她耳边轻声道:“小九,陌离就在这儿呢,你快醒来吧,他伤的好严重,你再不醒来他可能就不行了,小九,你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快点醒来吧。”
话音未落,寻着气味而来的雪貂就猛的蹿了进来,用力一跃便跳到了风九幽的床上,君梓玉以为是有刺客来袭,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雪貂的小爪子要落在被子上时,他伸手一挥就将它打飞了出去。
雪貂没有想到会有人打它,一个不防肉滚滚的身子就连翻了好几个跟斗,四肢分开像烙饼一样的糊在了墙上,随后啪啪啪的往下掉,由于它的速度非常快,君梓玉也没有看清楚飞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本能的就下了狠手,所以,雪貂从墙上掉下来以后就眼冒金星晕的找不到东南西北,几次想要站起来都又摇摇晃晃的坐了回去。
这时,哑鬼走了进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晕晕乎乎的雪貂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因为自己的速度没有它快而心生不悦,然后,抬起头看向君梓玉说:“有人入了迷阵可是杀掉?”
君梓玉一看到雪貂就知道无水来了,想到风九幽此刻还未醒来不如请他一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他能救小九,时辰不早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吧,下半夜我会在这儿守着。”
哑鬼并未言语,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君梓玉正准备出去接无水进来,发晕的雪貂就狠狠的甩了一下自己的头清醒了过来,看到是君梓玉打自己它一下子就怒了,全身的毛立刻炸开,以最快的速度凶神恶煞的朝君梓玉扑了上去,那咬牙切齿的吱吱声甚是尖锐,俨然一副不咬死他就誓不罢休的味道。
对于动不动就咬人的雪貂君梓玉表示很无奈,他觉得等自己那天有空了,十分有必要找无水谈一谈,养什么不好啊,干嘛非要养只雪貂啊,明明长的这么漂亮,天天就知道咬人,最主要是敌友不分啊。
急着去把无水从九星阵中带进来,君梓玉使出的不再是往常好看的招式,而是拿出了从前做杀手的本事,一下就就扼住了雪貂的脖子将它提在了手中,雪貂本能的挣扎撕咬,可谁知根本不是君梓玉的对手,嘴巴才张开就被他用风九幽的天蚕雪丝给绑住了。
天蚕雪丝乃是利器,雪貂才抬起爪子去扯嘴巴上的雪丝就被割伤了,丝丝鲜血从皮肤里冒了出来,吓的不行立刻吱吱大叫,可嘴巴才微微张开雪蚕丝就陷入了肉里,鲜血又从嘴巴上流了出来。
君梓玉下午被它咬了一口到现在还疼呢,所以,即使割伤了他也照缠不误,不过,看在无水的面子上他还是打了一下雪貂的头,说道:“这可是锋利无比的天蚕雪丝,你不动就没事,你越动就越厉害,而且会越缠越紧,直到把你这一身漂亮的皮毛跟骨头全部切开为止,我劝你最好别再乱动,要不然,哼哼……”
随着声音的落下他作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不屑一顾的将小雪貂随手丢在了地上,恶狠狠瞪着它,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拍打它的小脑袋说:“咬我啊,咬我啊,你怎么不咬我啊,看你长的这样,丑死了,现在我没空搭理你,等我有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等着,哼!”
话落,君梓玉拂袖而去了。
小雪貂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十分后悔下午的时候没有咬死他,不能动,又不能用力,小雪貂万般委屈的看向躺在床上的风九幽,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怜了,在雨水中穿梭了这么久不说,刚刚找到主人就受伤了,真是太可怜了。
湿淋淋的毛发让小雪貂很不舒服,也有些冷,但又不能用小舌头去舔干,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到最后用鼻腔哼哼了两声就趴在了地上,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风九幽,心中一遍遍的祈祷着自己的主子赶紧醒来吧,要不然一直被天蚕雪丝这样缠着那也不能去,它还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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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点了点头说:“紫都主所言不假,足够的灵力确实能让小姐的内伤尽快好起来。”
“这样,那就有劳紫都主了。”君梓玉的生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最主要是他能救风九幽,他就是跟他计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一句话的事呢。
想到紫炎前两日给风九幽输灵力都还没有恢复,无水出言阻止道:“不行,都主……”
紫炎似乎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郡主所需灵力并不多,无需担心,你们全部出去外面等吧。”
“都主……”无水很是着急和担心,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紫炎决定的事情绝不会为任何人改变,尤其此事还关系到国之根本,他估计半点退让都不会有。
紫炎知道他担心自己,可风九幽对于他和北国之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他必须救她,抬手拍了拍无水的肩膀,紫炎微微一笑道:“我心中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出去吧。”
梅青等人齐齐朝他抱拳一礼,郑重其事的说道:“拜托了!”
紫炎没有再说什么,淡淡一笑后几人陆续离开了,莲心想到风九幽没有穿衣服,便从衣柜里找出了一件颇为宽松的里衣帮她换上,简单的嘱咐了几句风九幽那里有伤,她便退出了内室。
一时之间,房间里除了趴在地上大快朵颐的雪貂,就只剩下他们二人,紫炎轻轻的将风九幽扶起,盘腿而坐,似那日一样为她源源不断的输送灵力。
夜过子时,外面依旧下着瓢泼大雨,风府上下灯火通明亮入白昼,与漆黑的夜形成鲜明的对比,风青山因为一直没有女儿的消息而坐卧不安,来来回回的在廊檐下走来走去。
花柳儿得到消息以后便赶来相劝,说风九幽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其实她心里巴不得风九幽就这样死了,那样风府的后院大权将再次落入她的手里。
风青山心乱如麻根本无心听她讲话,未说几句话便将她打发了,随着时间的一点点过去他心中的希望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依稀隐约之间他觉得女儿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由于雨势很大,自天黑开始就未有一时一刻的停歇,悬崖之下很快就涨满了水,福伯与凌月等人不得不退回到紫竹林中继续寻找二人的下落,就在大家以为还是找不到时,莫言留下的那具尸体出现了,他穿着陌离的衣服,佩戴着陌离的玉佩,因为面目全非而被误认为是陌离的尸体。
凌月上前查看确定他已经死了,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喊了一声殿下就呜呜痛哭了起来,东方游自认一向细心谨慎,却也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更没有看出那具尸体并不是陌离的,在场的众人一看凌月这架势便知道面前的死尸是三皇子的无疑了,齐齐不约而同的跪下流泪哭泣,为这位年轻的三皇子致哀惋惜。
找到陌离的尸体以后,莫七立刻派人入宫禀报皇上,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扩散了出去,未过多久京城中关注此事的人也都知道了陌离去世的消息。
皇帝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一直未休息,得知三儿子陌离已经死了伤心的落下泪来,随后大怒,命刑部官员立刻彻查此事,务必要找出真凶以慰三皇子陌离在天之灵。
如果说风青山先前还对女儿的生抱有一丝希望的话,那在听到陌离的死讯以后他的希望彻底的破灭了,陌离都未逃出生天,女儿大病未愈又怎么可能逃出生天,此时此刻恐怕早已葬身悬崖。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悲切,风青山毫不意外的又晕了过去,福伯连夜请来百草堂的大夫为他医治,可他们医术有限都未发现风青山体内有毒,他晕过去完全不是悲伤过毒,而是慢性毒药发作了。
随着凌月和福伯等人的离开,搜寻风九幽的人只剩下禁卫军和尚君墨的黑骑,看到陌离死了尚君墨着实松了一口气,觉得死了黑影还是值得的,最起码目的达到了。
大雨一直连下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午时方歇,天气变的愈加寒冷俨然已经入冬,紫炎为风九幽连续输了数次灵力,终于助她安然的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莲心把脉过后断言风九幽今日就会醒来。
君梓玉心急如焚一大早就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躺在床上的风九幽,每一次都以为她会醒来,可等了许久仍不见动静,心焦似灼,君梓玉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郁闷的说道:“莲姨,你不是说小九今天就会醒来的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来?都已经过了午时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听着他似要抓狂的声音莲心很是无奈,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到床边,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是雪老,什么时辰都能断的清楚,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说……”
话未说完眼角就扫到躺在床上的风九幽,见她睁开眼睛正直愣愣的看着自己,莲心欣喜若狂的说道:“小姐,你醒了?”
多日的昏迷让风九幽喉咙干疼,还未说话君梓玉就一个跳跃冲了过来,看到风九幽真的睁开了眼睛,他差点没有喜极而泣:“小……小九,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你真的醒了。”
在外室忙碌的红拂和上官灵芸听到动静就赶紧跑了过来,看到风九幽真的醒了都高行的不得了,赶紧奔走相告,孟五等人提着的心落下了,连日以来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
看着一张张激动的脸,风九幽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喉咙干疼似火烧一样,风九幽艰难而虚弱的开了口:“水……水……”
莲心等人未听到她说什么,赶紧低头靠近仔细听了一下,知道她要喝水便赶紧端来了温温的参茶,红拂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莲心把参茶送到了她的嘴边,风九幽渴坏了,大口大口的往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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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慢点,慢点喝,别着急。”话音未落,风九幽就被水呛到了,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莲心赶紧把杯子拿开,红拂开始抚摸她的背帮她顺气,身上的伤口原本就多,这一咳嗽更是不得了,特别是背后的伤口疼的简直是撕心裂肺,风九幽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
莲心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杯子,复又抬头看向她说:“小姐,还要吗?”
风九幽无力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要了,扭头打量了一下房间不解的问道:“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郡主府?我不是应该……”
悬崖上下的那一幕幕瞬间如潮水一般涌入风九幽的脑海,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不再是恍惚迷离,不再是没有精神,而是惊恐的看着君梓玉说:“陌离呢?陌离在哪儿?”
通过坠崖事件,君梓玉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有多爱陌离,不敢告诉她真相,也怕她受不了,君梓玉含含糊糊的说道:“陌离能在哪儿,肯定是在他的府中啊,小九,你不知道,你这几天一直昏迷不醒可是把我们几个给吓坏了,哦,对了……”
见他的眼神一直闪闪躲躲根本不敢正视自己,风九幽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的将自己给拉了起来,直直的看着他说:“君梓玉,你忘记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心中一怔,君梓玉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不禁后悔刚刚说话的时候怎么忘记看她的眼睛了呢,果然,自己是学不会撒谎骗人的,故作轻松一笑,君梓玉说道:“没有,不是,小九,你听我说……你才醒来……”
“陌离在哪儿?是生还是……受了重伤?”最后几个字她停顿了很久,似乎怎么也不愿意说出那个死字。
陌离的死讯已经传出三日,厚葬的圣旨也已经颁布,下葬的日期就定在了五日之后的吉时,如今他的尸体正停放在三皇子府的正厅之中,可君梓玉不敢告诉风九幽,他怕她会受不住,抬起头与她直视,君梓玉一字一句的说道:“他跟你一样受了重伤,如今正在府中修养。”
许是因为君梓玉之前撒了谎,许是风九幽的感觉非常不好,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怔怔的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斩钉截铁的说道:“带我去见他。”
君梓玉眉头紧皱,未加思索就一口拒绝道:“不行,你身上的伤口才开始有愈合的迹象,现在根本不能乱动,而且,你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等过些日子好点了再去看他吧。”
风九幽好似根本就听不到他说的话一样,再次以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带我去见他!”
“不行,你的伤未完全好之前你那儿也不能去。”君梓玉无法想象她在知道了陌离的死讯以后会怎么样,所以,态度非常坚决,表情也很是严肃,完全没有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
莲心亦连忙跟着附和道:“小姐,您身上的伤很严重,千万不能再动来动去,要不然以后会留下疤痕的啊。”
对于莲心的话风九幽恍若未闻,松开抓住君梓玉胳膊的手,抬手掀开被子,用力的抬起腿就要下床,君梓玉大惊失色连忙阻止她,怒喝一声道:“小九,你这是干什么?你不想活了吗?”
疼痛袭来风九幽的心都在打颤,可她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君梓玉,非常坚决的说道:“已不所欲勿施于人,如果今天是你的未婚妻,你会怎么做?君梓玉,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红拂看到风九幽这样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松开扶住她的手,噗通一声跪下伏头在地说:“小姐,您不要去,求您不要去,贤王爷他……他……”
君梓玉没有想到红拂会说出来,立刻打断她的话,怒吼一声道:“你给我闭嘴!”
即使心里知道陌离有可能会很不好,但听到红拂欲言又止的话她还是着急了,向床边挪了两下,看着叩首不起的红拂说道:“他怎么了?快点说,他怎么了?”
红拂不知道到底该不该说,要不要说,能不能说,一想到贤王府内那漫天飘着的白纱,她的心就似刀割一样疼,伏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通过红拂的哭声风九幽猜到了什么,身体猛的向前想要让红拂抬起头来,可是身上无力一下没抓住,就从床上一头栽了下去,莲心等人大惊赶紧伸手去扶,可是已经晚了,风九幽毫无意外的摔倒在了地上。
君梓玉离她最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正准备说话风九幽就推开了他的手,顾不上那一波又一波袭来的蚀骨疼痛,风九幽一下抓住红拂的肩膀说:“告诉我,陌离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太过着急,她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再提高,说到最后竟有种歇斯底里的感觉。
红拂被她一吼整个人都蒙住了,君梓玉看她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不行,怒喝一声道:“他死了,陌离死了,尚陌离死了!”
风九幽似傻了一般愣住,怔怔的抬头看向君梓玉说:“你……你说……你说什么?”
“我说他死了,尚陌离死了,昌隆国的三皇子新封的贤王爷他死了,三天前就已经死了。”如果这一刀注定是要砍在风九幽的心上,那就手起刀落痛快一些吧,只希望这样做能减轻一些她的疼痛。
“死……死了?他……他死了?”随着声音的落下,风九幽的嘴角流出了鲜血,似涓涓溪流一般,伤心的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风九幽感觉好痛好痛。
他死了,不,不,不可能,自己都还活着他怎么可能死了呢,他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不会松开自己的手,他说不管是生是死都会不离不弃,他答应自己不离不弃的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陌离,你答应我的啊,你答应我的啊,你怎么可以食言,怎么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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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自己赶到悬崖之时的情景,若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除了陌离和萧杀以外,似乎还有人在跟那些死士在打斗,依照孟五所说的时间来推算,他们应该是最先达到悬崖之地的,也就是说有人在自己掉入悬崖之后,在孟五等人到达之前割去了所有死士的脑袋,然后在夜间将这些头颅悬挂在了尚君墨的大门之上。
会是谁呢?自己当时的心思全部都在陌离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能将数十上百人的头颅全部割下带走定不可能是一人所为,而且按照孟五到达的时辰来说,中间并没有相隔太多的时间,一把剑或者一把刀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割下全部死士的人头,还有入城,禁卫军遇袭以后必定是大量增兵,加派人手巡逻什么的,他们是怎么样将这些人头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回京城呢?
难道说这京城之中还藏有自己不知道的势力,又或者说今日刺杀一事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只是这黄雀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将人头全部悬挂于尚君墨的府门之上,难不成是太子命人所为?
似乎不像,太子一直眠花宿柳是个无用的草包,他能当上太子完全是靠皇后的智谋,可这并不像皇后的行事风格,她若是知道这些死士是尚君墨派来的,绝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割下人头,而是会直接到皇帝面前揭发尚君墨。
思绪翻飞之间曹碧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见她愣愣的便看向孟五,低声道:“怎么了?”
孟五还未来得及回答,风九幽就醒了神,淡淡的扫了一眼曹碧云便看向孟五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是谁割掉了那些死士的头,又是谁悬挂于尚君墨的府门之上,另外,告诉宫里的人密切注意寒烟宫的动静,一旦发现蓝贵妃有轻生的动向,立刻阻止并来通报于我。”
孟五恭敬的说道:“是,小姐,若无其它吩咐我就先告退了。”
风九幽略想了想说:“你先前说老爷昏迷一直未醒?”
曹碧云刚刚才从风府过来,比孟五知道的要清楚,抢在他的前头回答道:“是,老爷在三日前得知三皇子的死讯以后,就以为小姐也不在人世了,悲伤过度就晕了过去,加上先前的病一直未好,直到今日也未醒来。”
风九幽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种情况,脸上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淡淡的问道:“花氏母女以及裴管家如何?”
曹碧云略作沉吟,直言相告:“禁卫军虽然一直未在山崖上下找到小姐的尸骨,但府里的人都认为小姐已经死了,特别是花氏母女,她们甚是嚣张,又似从前一样以夫人及大小姐自居,皇上已经下旨将风芊芊赐给了二皇子为王妃,花姨娘便借着给她准备嫁妆之由要奴婢打开库房任她挑选,奴婢以老爷昏迷小姐不在为由拒绝了她,她便在府里大吵大闹,不但砸了许多的东西,还让裴管家夜里潜入库房盗取东西,然后偷偷的转移出府。”
纵然早就知道裴管家和花柳儿狼狈为奸,想要意图谋夺风家的财产,风九幽还是很惊讶,要知道裴管家并不是愚笨之人,风青山昏迷不过几日,自己的生死都还未得到确认,他们竟然就耐不住了,冷冷一笑风九幽说道:“看来她是真的等不急了,可知被他偷走的那些东西都藏于何处?”
曹碧云恭敬的回禀道:“奴婢有派人偷偷的跟过他两回,知道那些东西藏在那里。”
“经他手的账本可都一一核对清楚了?”自知道裴管家跟花柳儿有一腿之后,风九幽就开始让曹碧云暗中查他经手的账本,以及从他入府之后打理过的铺面。
曹碧云又道:“已经全部核实清楚,小姐可要过目?”
“不用,你只要查清楚了就行,你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办。”说着,风九幽朝她招了招手,曹碧云立刻上前来到了她的身边,一通耳语之后她知道要怎么办了。
风九幽抓住她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颤颤巍巍之间红拂赶紧跑过来扶住了她的另一只胳膊,曹碧云双手搀扶着她点了点头说:“此事小姐只管放心,奴婢定不会让小姐失望,一定办好!”
由于脚踝之处有伤,风九幽走的很是吃力,一边慢慢的向桌子前挪动,一边说:“原以为先前之事已经让她长了记性,没想到还是如此,既然这样就让她闹吧,一会儿你亲自到花府走一趟,请一向以礼礼仪世家自称的花丞相来看一看,看一看她的女儿是何等的守礼,何等的大家闺秀。”
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曹碧云微微一笑道:“是,小姐,奴婢一会儿就过去花府,天气变冷了,饭菜凉的快,小姐先用饭吧。”
风九幽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扭头看向还未离开的孟五说:“孟叔叔,我这儿没事了,你继续探查京城各方的消息,有什么事立刻来报,另外,你派人去一趟玉食斋,请纪叔叔晚膳时分到风府用膳,就说我请他吃饭。”
孟五顿时一愣,脱口而出:“去风府?小姐今日要回去?”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白粥说:“嗯,下去办吧。”
“是,小姐,属下告退!”话落,孟五朝她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曹碧云怕她只喝白粥没什么胃口,就将面前的一小碟腌制的小菜端了过去,轻声道:“回府也好,府中药材齐全也比这里方便,小姐的房间下面是铺了地龙的,相对也会比这里暖和。”
风九幽喝了一小口白粥,淡淡的说道:“嗯,你这两天得了空去找一下琴姨,问一下皇祖母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让她把太医开的方子以及诊脉的脉案抄录一份给你带回来,这样,即使我不入宫也能知道皇祖母的病情如何,看药方什么的需不需要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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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碧云点了点头说:“是,小姐,奴婢等天黑她从宫里出来以后就过去。”
“嗯,我身边有红拂和莲心伺候就够了,你回府吧,哦,对了,青衣的伤势如何了?”话落,风九幽夹了一点点的咸菜送入了口中,几日未用饭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加上刚刚又喝了一碗似黄连一样苦的汤药,她的整个口腔和胃里以及心里都是苦苦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要去贤王府她怕自己撑不住,她真是一点东西也不想吃。
许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许是因为女人的第六感觉,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过去,风九幽愈发的不相信陌离已经死了,所以,现在的她潜意识中是不愿意再想这件事情的。
青衣二字刚刚出口,曹碧云就后退一步跪了下来,风九幽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勺子,很是不解的看着她说:“怎么了?是青衣的伤势又加重了吗?”
曹碧云轻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风九幽,略微沉思了一下下说:“回小姐的话,不是,青衣的伤在数日前就已经好了,只是她……她……奴婢该死,未能看好青衣,请小姐责罚!”
突如其来的请罪让风九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她所说的未能看好是什么意思,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紧了一分说:“你不是说她的伤都好了吗,怎么又没看好,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想着她刚刚醒来还是少知道一些事情为好,以免伤身过度操劳,那承想,她又不知道怎么的想到了青衣,知道不回答她肯定会去问别人,曹碧云如实禀报道:“回小姐的话,青衣的伤已经在数日前全好了,只是她现在已经不在府中,而是入了宫成了贵人。”
风九幽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贵人?你是说她成了皇上……”
“是,昨日午时宫中已经传出旨意,封她为清贵人。”因为坠崖事件风府乱作一团,曹碧云一方面要管理风府的各种事情,还要应对花柳儿母女的各种无理取闹,加上心中又牵挂着风九幽,每晚在风府和郡主府之间往来,她真是无暇注意其她人,更疲于应付,若不是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来报信,她恐怕到现在还以为青衣在房间中养伤呢。
初见青衣之时风九幽就觉得她和绿衣不同,不但人长的漂亮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最主要的是她很有主见,心思也比别旁人要多,没想到她病了不过半月之余就爬到了龙床之上,成了后宫之中的贵人,不得不说她很有本事。
宫墙高高金色瓦冷,御林军遍布宫中内外的每一个角落,别说她没有武功,在这京城之中又无亲无故,就是她有武功也未必能翻越宫墙进去,更何况皇帝的身边不知围了宫女太监,即使她不费丝毫力气进去了,也不可能就轻易的引起了皇帝的注意成为了清贵人。
难不成,她之前并未跟自己和扶苏说实话,而是在这京城之中还有亲人或者她父亲的旧友,亦或者别的什么?
想到这,风九幽重新执起碗中的瓷勺搅了搅白粥,淡淡的说道:“可有查清她是怎么入的宫?又怎么成为清贵人的?”
“昨天收到消息以后奴婢立刻去查了,她是拿着太后给小姐的腰牌入的宫,至于如何成为清贵人的奴婢还没有查清楚,请小姐责罚!”对于此事曹碧云很是自责,她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风九幽的信任,也没有尽到一个管家应尽的责任。
风九幽浅浅一笑,扭头看向曹碧云说:“她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怎么会让你发觉呢,况且,平日里她也只是在我身边伺候,并不知道太多的事情,所以,她是青衣也好,是清贵人也罢,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起来吧!”
“谢小姐!”跪的时间有些久,曹碧云的膝盖有些痛,红拂刚想上前将她扶起来,就被她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感觉到碗里的白粥已经变的温温的,风九幽索性弃了勺子直接端起来一饮而尽,随后放下空空的碗拿起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扶着红拂的胳膊慢慢的站起来说:“虽不重要却也给我们提了个醒,以后与各地往来的信鸽全部移到京郊的别院里去养着,以免再出什么乱子,府里乱了这几日也是该好好的清理清理了,我这儿没事了,你回府去吧。”
“是,小姐,奴婢告退!”话落,曹碧云躬身退了出去。
须臾,风九幽又喝了一碗补气血的药和补充体力的药,莲心担心她的伤口裂开,趁着她换衣服之际又检查了一遍,未看到有鲜血溢出便放了心,和红拂一块为她换上了冬日里的衣服。
因为下雨又入了冬,天气变的阴冷阴冷的,红拂怕风九幽会冻着,在给她换上很厚很厚的衣服之后,又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及地的狐尾斗篷给她披上,风九幽感觉自己被裹的像个粽子,看着厚厚的斗篷皱眉说道:“不过是下了场雨而已,那就变的这样冷了,我穿的够多的了,收起来吧。”
莲心简单的帮风九幽梳了头,扶着她站起来说:“小姐高热才退身子正是虚弱之时,一见风必然会受寒,虽然只是下了场雨,但冬天真的到了,况且外面风大,小姐还是披上吧。”
说话间,莲心朝红拂打了个眼色,红拂会意立刻展开斗篷为风九幽披上,风九幽知道她们也是好意便没再拒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外面悠悠的说:“一场大雨天气就变了,那日还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如今……”
话说这儿她停顿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京城之中的风云突变,她满是悲伤的说道:“寒风猎猎,这天怕是要下雪了。”
莲心顺着她的视线向外看了一眼,只见乌云满天经久不散,北风呼啸刮的树枝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天空就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是啊,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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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是你吗?不是的对不对,一定不是的!
尚君墨得知风九幽还活着的消息以后,就立马急匆匆的赶来了贤王府,当看到她真的安然无恙的站在棺木前时,他的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些高兴,有丝雀跃,甚至还有些庆幸,庆幸她还活着,好好的活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内心的真实感受确实如此。
由于人头事件京城之内传的沸沸扬扬,人人都说陌离之死乃是尚君墨所为,要不然那么多刺客的人头怎么不挂到别人的府邸门前,偏偏就挂在了靖王府的大门上,所以,就算种种证据指向太子,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他们依然认为尚君墨与此事有关。
贤王府的人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但他们相信尚君墨跟此事一定有关,而尚宇浩亦是这样认为,所以,当看到尚君墨匆匆忙忙的冲进来时,尚宇浩本能的迎了上去,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让他靠近灵堂。
风九幽一直悲痛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关闭了身体对外界所有的感知,透过未完全合上的棺木风九幽看到了那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脸的脸,一刀刀皮开肉绽的伤口虽然已经略作整理,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伤口鲜红似血蜿蜒直下,似一条条蠕动的蚯蚓一样甚是骇人。
呼吸渐渐的急促起来,心也开始剧烈的疼痛,风九幽的双手死死的抓住棺材的边缘不让自己倒下去,太过用力导致青筋凸起,她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不是的,不是的,陌离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他说上泉碧落下黄泉都不会丢下自己的,他绝不会就这样的死去的,不会的……
莲心和红拂二人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见她面色煞白两条胳膊如筛糠一般颤抖不止,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她。
不知是心里暗示起了作用,还是并没有看到记忆中陌离的脸,未过多久她就慢慢的冷静了下来,由于棺盖盖住了大部分的视线,她除了能看到尸体的脸以外什么也看不到,冷静下来以后她就开始推那个棺材盖。
虽然那个棺材盖是木头的,但还是比较重,加上她身上本就没有什么力气,推了两三下棺材盖都纹丝不动,莲心怕她身上的伤口会再次裂开,就赶紧跟红拂一起去推那个棺材盖。
好在红拂乃是习武之人,通过内力一下子就将棺材盖子给拉开了,当看到尸体身上那熟悉的衣衫和配饰时,风九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哗的一下就流了出来,莲心紧紧的揽住她的腰身不让她倒下去,风九幽伏在棺材边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陌离,你说刀山火海黄泉地狱都会陪着我的,你说过会一直不离不弃的,陌离,为什么?你为什么食言?为什么?
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失色,凌月的眼圈瞬间红了,扭头看向一边他也默默的落起了眼泪,莲心抱住风九幽更是受不住这样的哭声,眼泪似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红拂上前扶住风九幽,一边落泪一边出言安慰她:“小姐,你不要哭,不要哭,三皇子生前最担心你的身体,若是知道你因为他这样伤心,他一定会难过的啊,小姐,你要哭……”
对于她的话风九幽恍若未闻,她一边不停的哭一边伸出颤抖的右手去握尸体的手,触手不再是记忆中的温暖,而是毫无温度的冰冷,不过,她没有放手,而是伸出另一只手一起将尸体的手握住,就如陌离生前总是这样握住她的手一样。
正在说话的尚氏兄弟听到风九幽的哭声,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她,见她哭的似泪人一般心中都是五味杂陈,特别是尚君墨,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嫉妒,是的,是嫉妒,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在想如果今天躺在棺材之中的人是自己,她会为自己落泪吗?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当风九幽的手抚上尸体的脖子时,她忽然发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尸体的脖子上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的痕迹,可她明明就在出事前咬过陌离的,而且当时还非常的用力,事后陌离还说一定不擦药,要留下爱的痕迹,就像他在自己的颈间留下的那些吻痕一样。
想到自己身上的吻痕,风九幽记得换衣服的时候还隐隐约约依稀可见,自己当时那么用力肯定不可能一点痕迹也没有,更何况人死了这些痕迹更是不会消失,可为什么他的脖子上一点痕迹也没有?
难道他真的不是自己的陌离?
想到这,风九幽扒开了他的领口,当看到他的脖子上真的是一点痕迹都没有时,她的心里燃起了希望,随后她又马上抬起尸体的双手一遍遍的仔细检查,当发现那双手根本不是记忆中的那双手时,她哭的更加厉害眼泪也流的更凶。
为了确认棺材中的尸体真的不是陌离,风九幽检查了他的双手以后又从莲心的身上拔出了一把十分短小锋利的匕首,由于她的速度非常快,等莲心回过神来时吓的魂飞魄散,以为她要自杀莲心赶紧伸手去夺,可谁知,才腾出手来她就用匕首划开了尸体上的衣服,用力一扯滋啦一声,被侧着推倒的尸体背后马上露出了一片光滑的皮肉。
在那天刺杀之时哑鬼拉住了风九幽抛上去的白纱,她和陌离两人随即撞向了坚硬的石壁,陌离为了保护她不让她受伤,自己以身相护,背部撞到了石壁之上,冲击力那样大就算没有在背后留下伤口,也必然会有一时半会散不去的淤青,可现在躺在棺材里的尸体背后什么都没有,很显然,他不是陌离,不是自己的陌离。
风九幽喜极而泣哭的稀里哗啦,拿着锋利的匕首喃喃自语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呜呜,陌离……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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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她手中的匕首上,并未听到她说什么,趁其闪神之际,她一下就握住了风九幽的手,与红拂一起夺下了她手中的匕首:“小姐,你别吓我,你说过要跟我回去雪山之巅的啊,小姐……”
凌月以及尚宇浩等人亦是大惊失色,也以为她是要自残,慌忙跑到棺材边,当看到她把尸体的衣服划开时,个个都莫名其妙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更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什么?
大悲大喜之间风九幽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她无力的瘫软在地,哭着晕倒在了莲心的怀里,众人慌乱莲心赶紧为她号脉,知道她只是因为悲伤过度而晕了过去,提着的一颗心方才落了下来。
凌月看到风九幽因为自家主子而这样伤心,便提议让她先去房间休息,莲心注意到风九幽脚踝之处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知道伤口裂开了,想着赶紧给她止血就同意了。
尚宇浩也看到了她腿上的血迹,二话不说就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莲心吓的不轻连忙跟着站起来说:“轻点,轻点,小姐的背上有伤。”
尚宇浩极为不悦的皱了皱眉,似乎在问她身上有这么多伤为什么还让她跑出来,莲心和红拂的心全在风九幽的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不悦。
二人轻轻的将风九幽托起,让抱着她的尚君墨改为扛着她,而她也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肩膀上,随着披风的歪斜滑向一边,众人也看到了风九幽背后被血打湿的纯白衣衫。
心中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莲心惊呼出声:“快,快走,小姐背后的伤口裂开了,快走!”
凌月看到那么大面积的血迹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说道:“跟我来,走这边!”
话落,他率先抬步离开,尚宇浩紧随其后,莲心正准备要走红拂拉住了她,只听她着急的说:“莲姨,你们先过去,我去打水!”
莲心点了点头说:“好,你快去快回。”
语毕,不待红拂说话她就追了上去,尚君墨看了一眼棺材中的尸体,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便也跟了上去。
因为大家都知道风九幽和陌离平常关系不错,以为那样的举动是由于太过悲伤所至,所以,事后也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没有人发现躺在棺材中的人并不是陌离。
好在莲心来的时候带了伤药,加上贤王府上也有病号,一应用具全部都有,红拂端来了温水以后又找凌月要了壶烈酒,二人似先前那样帮风九幽重新上了药包扎了伤口。
不知是真的太疲惫了,还是知道陌离未死风九幽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再次醒来之时天已经全黑了,还未睁开眼睛她就闻到熟悉的味道,是淡雅清香的天山雪莲,是陌离身上独有的味道,以为是他回来了,风九幽猛的睁开了眼睛,未看到温润如水的眼眸她下意识的开始寻找,可房间里除了两盏烛火和一应摆设之外根本没有他的踪迹。
烛火昏暗让风九幽不禁有些恍惚,不知自己此时身在何处,守在门外的红拂听到动静,手持一盏烛火走了进来:“小姐,你醒了。”
言罢,她挨个将熄灭的烛火点燃,昏暗的房间未过多久就亮了起来,烛火摇曳映出人的剪影,恍恍惚惚的感觉更重。
风九幽挣扎着坐起来开始四处打量,当看到不远处的衣架上挂着陌离从前穿过的衣服以及其他熟悉的东西时,她的心里暖洋洋的,她知道这是贤王府,是陌离的房间。
低头将盖在身上的锦被拉至鼻子前,风九幽将脸整个都埋了进去,天山雪莲的味道将她重重包围,似陌离的怀抱一样温暖,她的心没由来的觉得踏实和温暖,就如从前陌离在她身边一样。
红拂把所有的蜡烛都点上,一回头就看到这让人心酸的一幕,如果说之前她还不确定风九幽是不是爱上了陌离,那在看到这一幕后她相信了,只可惜斗转星移物是人非,三皇子再也回不来了。
几步走到床前,红拂拿过一件厚厚的披风为她披在肩膀上,轻轻的说:“小姐饿了吧,晚膳已经备好了,我去给小姐端来。”
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淡淡的说:“不着急,莲姨呢?”
红拂又为她掖了掖脚边的被子,回答道:“王府里有人受了伤,凌月请莲姨过去帮忙看看,莲姨估摸着小姐没有这么快醒来,就先过去了,小姐是那里不舒服吗?要不要……”
“不用,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没有看到莲姨随口问问,什么时辰了?”风九幽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觉得天气真的冷了,她坐在被子里都觉得有些冷。
红拂朝不远处放着的沙漏看了一眼说:“酉时三刻!”
这时,关闭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还未见到来人是谁,莲心的声音就已经传来:“红拂,你先在这儿守着小姐,我要回府一趟,那边有些麻烦……”
语未尽,就看到已经醒来的风九幽,微微一楞过后赶紧走了过来:“小姐,你醒了,可有那里不舒服?”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不舒服,你怎么了?是谁病的很严重吗?”
站在门外等候的凌月忽然听到风九幽的声音,便在门外大声的道:“启禀郡主,属下有要事相求,请郡主一见!”
风九幽抬头看了一眼红拂示意让他进来,红拂点了点头便出去了,莲心帮风九幽拉好披风站到了一旁,未过多久凌月就走了进来,还未说话他就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给风九幽行了大礼。
心中一震风九幽轻挑眉头:“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有事相求凌月怎会起身,伏首在地,声音沙哑的有些似哭了一样说:“郡主伤势严重本不该扰,但属下的哥哥凌风身受重伤性命垂危,能吃的药已经全吃了,能请的大夫也全部请来了,可他还是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没有,到了这会儿更加严重了,属下斗胆求郡主看在王爷的份上救救他,日后当牛做马我兄弟二人定当报答郡主的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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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她很纤弱,也很消瘦,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血色红润,尖尖的下巴也似刀削过一般,整个人除了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睛以外,从上到下都透着疲惫和憔悴。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美,那比西子还要病弱三分的脸有种说不出的柔美,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可她的气质又不是那种柔弱的,清冷高贵淡雅从容,就好比那盛开在深山空谷中的幽兰一样美丽,让人不敢有半分的亵渎。
顷刻之间,东方游明白了陌离为什么会爱上她,北国之都的都主为何非要迎娶她为后,以她的美貌和才情恐怕这世上没有那一个男子不会动心,不会为其倾倒吧。
思绪翻飞之间,风九幽已经诊脉完毕,将先前熬好的药尽数给他服下以后,她命凌月等人先行出去等候,而自己则因为考虑到行针到一半之时会体力不支,便将行针之事交由莲心代劳。
凌风命悬一线并不像风九幽那样是受了很重的内伤,而是因为剑伤失血过多所至,所以,给他行针并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反倒是给他重新处理伤口花费了许多的时间,莲心看到风九幽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汗便道:“小姐,剩下的伤口我来弄,你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好,辛苦你了!”拿着药瓶的手有些颤抖,风九幽不得不先让自己停下来,由于维持一个姿势太久,她的四肢有些发麻,扶着床边慢慢的站了起来,轻轻的甩了甩手。
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还未看清楚来人是谁,风九幽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顿时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胃力泛起一股恶心之感。
定晴一看,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九幽恨之入骨的尚君墨,他似疯了一样满脸怒气,拦腰将她抱起以后就朝外面走,恶心之感更强,风九幽用力的去推他:“你干什么,放手!”
尚君墨脸色铁青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一样,继续望门口走,紧跟着冲进来的凌月等人拦住他的去路说:“放下郡主。”
尚君墨停下脚步似是吃了炸药一样,火药味十足的说:“滚开!”
凌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说话的,但看到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正欲说话东方游就拦住了他,拱手行礼客气的说道:“靖王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郡主身上有伤,你这样会弄疼她的。”
尚君墨不知那根筋搭错了,完全不将贤王府里的人放在眼里,不可一世的扫了一眼东方游,冲着他加重声音道:“我叫你们滚开,没有听到吗?滚开!”
由于他的胳膊正好压在风九幽背后的伤口上,她疼的冷汗直流,怒从心起,特别是想到前世今生,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不等凌月被他激怒,她就毫不犹豫的抬起手,直接挥出袖间的银针刺向他的死穴,尚君墨大惊失色立即闪躲,可为时已晚,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日影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针入无声,日影瞬间就倒在了地上。
风九幽身上本就无力,尚君墨一松开抱住她的手,她就站不稳的向一边倒去,好在莲心眼疾手快赶紧冲过来扶住了她,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尚君墨弯腰查看了一下躺在地上的日影,发觉他只是晕过去了后就站了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风九幽道:“你竟然对我出手?”
不是出手,是想杀了你,尚君墨,我要杀了你!
看他一眼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眼睛,风九幽扶着莲心的胳膊站好,扭头看向一边冷冷一笑道:“靖王爷真是好大的威风,半夜私闯别人的府邸不说,还竟敢对本郡主动手动脚,今天看在皇舅舅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靖王爷最好看好自己的胳膊,否则刀剑无眼,那天怎么掉的都还不知道。”
“你……你在威胁我?”阴沉如雨的脸色更加难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昭示着他心中的怒火,一直以来他都清楚的知道风九幽不喜欢自己,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当着这些下人的面给自己难看,让自己丢脸下不来台。
冷冽如刀的眼神看向他,风九幽一字一句的说道:“不,我是在警告你,靖王爷,你耍威风不要紧,但要搞清楚地方,这儿是贤王府,不是靖王府,要撒泼打滚请你回去,我相信靖王府上下绝没有人敢拦着你,凌月,送客!”
凌月被风九幽的举动震撼着,感动着,他一直以来都觉得风九幽与别的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性子冷淡一些,长的貌美一些,还有她跟自家主子的感情,凌月一直认为是自家主子喜欢她多一些,爱她也多一些,但现在见她如此,他猛然发现自己错了,她对主子的爱丝毫不比主子对她的爱少,甚至还要更多更多。
心中甚是解气和欣慰,凌月恭敬的说道:“是,郡主!”
话落,他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对尚君墨说:“请王爷,请吧!”
看着她冷漠的脸尚君墨更加的气愤,死死的盯着她,嗤笑一声道:“贤王府,呵呵,你不要忘记了,他已经死了,待他下葬以后这诺大的贤王府将会被收回,而你们这些人也将无处可去,所以,九儿,醒醒吧,即使你再怎么喜欢他也改变不了他已经死掉的事实。”
纤长的十指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风九幽恨不能现在就冲上去把他杀了,可她知道自己不能,重伤未愈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身边的这些人她也不能不顾忌。
让自己冷静下来,风九幽看着他不怒反笑道:“那又如何,他虽然已经死了可依旧活在我的心中,而且会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不像某些人即使死上千遍万遍我亦不会记得丝毫,至于这府中之人,靖王爷大可不必担心,他们就是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也绝不会进你靖王府的大门,所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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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墨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这么气愤过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尚君墨压下心中的愤怒,冷嘲热讽的说道:“活在你心里,呵呵,想必还没有人告诉你吧,父皇已经同意了北国之都的联姻,很快,你就要嫁到北国之都去了,你说如果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知道他要迎娶为后的女人心里藏着别的男人,他会如何?你以后在北国之都的日子又会怎样度过?”
由于醒来之后就已经知道了此事,风九幽并没有尚君墨想象中的那么惊讶诧异,冷冷一笑不屑的说道:“他会如何想以及我的未来会如何度过似乎跟靖王爷一点关系也没有,靖王爷有时间在这里关心我的未来,倒不如多想想办法堵住京城众人的悠悠之口,要知道靖王爷即将要迎娶的两位王妃,一个是连公主都不是的清雅郡主,另一个则是半夜与人私会的风芊芊,哦,对了,风芊芊一心想嫁的乃是太子表哥,京城之中人人得知,本郡主倒是忘记了,靖王爷宰相肚里能撑船,想必也不会在意此事吧,恰好靖王爷也是庶子,成了亲谁也不比谁高贵三分。”
豺狼虎豹倒真真是绝配!
尚君墨本就对于风芊芊喜欢太子之事介怀,如今被她拐弯抹角的讽刺戴绿帽子,心中的怒火就像是浇了汽油一样腾腾的往上窜,可他是一名武将,又是男人,根本不会吵架,气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也没再憋出半个字。
风九幽恨他如骨,如今不能对他动手,也只能动嘴解解气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哦,本郡主还漏算了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奴婢婉儿,靖王爷毁了人家的清白到底也是要负责的,更何况此事皇太后已经知晓,同一天迎娶两个庶出的王妃以及一个丫鬟,靖王爷真是好福气,全京城头一份呢。”
气死你,气死你,气的你头痛欲裂,气的你肚子爆炸,气的你吃不下饭,喝不了水,气的你只要一看到风芊芊,或者一想起她就恶心的像是生吞了苍蝇一样,尚君墨,我要气死你。
“你……你……”尚君墨气的咬牙切齿,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输了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动起来,冷笑一声讽刺道:“伶牙俐齿,风家的女儿果然个个都是见异思迁水性杨花的,这三皇弟死了不过几日而已,你就满心欢喜的要嫁到北国之都去了,不知道三皇弟地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莫及?”
明知道陌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风九幽依旧动了气:“见异思迁如何,水性杨花又如何,心变的再快也不会变到靖王府去,更不会变到你的身上去,就如我那妹妹一样,就算是人嫁到了靖王府,心还是一直在太子表哥身上,靖王爷想必还不知道吧,皇舅舅赐婚之时我那妹妹可是当众嚷嚷着要嫁给太子表哥呢。”
对于此事尚君墨还真的是不知道,一来,他一直在山崖上下寻找陌离的踪迹,生怕他还没有死透好再给他补上一刀,二来,此事伤及他的颜面,那些追谁他的文武大臣就是亲耳听到了也不敢跟他说,所以,风九幽不说他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风九幽,尚君墨的心里忽然觉得好难受,好不甘,脱口而出道:“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那一点比不上他?我那一点不比他优秀?”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风九幽的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禁在想他这是什么情况,他不是恼羞成怒了么,他不是气的要爆炸了么,这怎么一下子又问起这个了,难不成他脑子坏掉了?
想不通就懒得去想,风九幽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很讨厌你,非常讨厌,尚君墨,你也许比他优秀,但在我心里你不及他万分之一,所以,不想再自取其辱就赶紧离开,否则……”
话未说完尚君墨就动了,骄傲如他怎么能受得了这个呢,他气的发疯,气的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这一刻他想得到她,占有她,然后再亲手毁了她,将她送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风九幽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动手,大喝一声道:“哑鬼,出来!”
音未落人已出,一抹黑色的影子似闪电和旋风一样迎了上去,顷刻之间二人就打了起来,尚君墨虽是武将又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但高手对决比的不单单是招式和内功,还有心境,更何况哑鬼乃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出手不像君梓玉那样花里胡哨的枕头功夫,皆是狠辣夺人性命的招数,所以,二人过了不下五十招尚君墨就渐露败迹。
看着从屋子内打到院子里的二人东方游很是着急,在凌月的耳旁嘀咕了几句后,凌月就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轻声道:“郡主,他虽出言不逊,却到底也是二皇子,是皇上亲封的靖王爷,这万一把他打伤了,皇上那边……”
风九幽知道他担心什么,微微一笑道:“打伤还是轻的,我要废他一条胳膊,让他知道我风九幽不是好惹的。”
话落,风九幽扭头看向莲心道:“莲姨,凌风的伤恐怕就要拜托给你了,最近府中接连出事,我不太想你跟我回去,贤王府虽然现在已经不比从前,但下葬之前还是不敢有人来闹事的,近几****且暂住在这里代我照看凌风的伤势,过几****再派人来接你回去,可好?”
莲心顿时一楞,张口就道:“小姐不是答应要跟我一起回雪山之巅的吗?怎么……”
风九幽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雪山之巅肯定是要回去的,但不是现在,莲姨,刚刚你也听到了,皇帝已经将我许配给了北国之都的都主,此事不解决我是走不掉的,况且,我爹他还卧床不起昏迷不醒,我走不了,也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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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点头离开,紫炎则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由于紫炎的身份和现在的时间,梅青和孟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分别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风九幽的身后。
风九幽来回的抚摸手炉的边缘,客气而疏离的看着他说:“劳紫都主挂心了,我很好,这些日子都主为我耗费了许多灵力,心中甚是过意不去,本来准备过几日待身子好些了,再前去半月山庄拜访紫都主,没想到紫都主现在就来了,正好,前些日子我配制了一些清灵丸,对于恢复灵力甚有疗效,赠与紫都主以表感谢之意。”
话落,她扭头看向曹碧云,曹碧云会意立刻入了内室,未过片刻她就拿着一个小小的四方锦盒出来了,轻轻打开呈于紫炎面前说:“请紫都主笑纳!”
紫炎并不推辞,因为近几****就要回北国之都了,在回去之前灵力能恢复肯定是最好的,接过锦盒放到桌子上,然后拿起里面的瓷瓶打开,闻了一下惊讶的说道:“这是清灵草制成的?”
“是,清灵草加上清灵露,又添了几味药材进去做成了清灵丸,一日两粒,服下以后运功打坐,不出五日,都主损耗的灵力就会尽数而归。”风九幽素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先不说紫炎是打着什么目的救她的,但他确确实实的救了她两次命,所以,救命之恩还是要还的,联姻之事也必须跟他说清楚,讲明白。
紫炎随手倒出一粒药丸在掌心,只见颜色如清灵草一样碧绿莹润,就好像药丸的外面裹着一层露珠一样煞是好看,抬头看她发自内心的说道:“郡主的医术果然了得,竟然能将清灵草制成药丸,还不破坏清灵草原有的色泽,还能以最快的时间恢复灵力,果然,雪山之巅名不虚传。”
“紫都主过誉了!”风九幽谦虚的说道。
这时,红拂和绿衣端着茶水和点心走了进来,二人分别来到了风九幽和紫炎的身边,将托盘中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之上后,红拂拿起托盘微微行礼道:“小姐病着不宜喝茶,晚上又未用多少饭,这燕窝粥冷热刚好合适,小姐多少用一些吧。”
收到母亲送客的眼神,红拂刻意的多说了几句。
声音不大紫炎却尽数听到了耳中,这才想起了风九幽还一直病着,而天色已经很晚很晚了,放下手中端着的清茶,他有些抱歉的说道:“光顾着跟郡主说话把时辰都忘了,郡主才醒要多多休息才是,夜已深我就不打扰郡主休息了,清灵丸我收下了,明日再过来看望郡主,告辞。”
风九幽本想再撑一会儿跟他说一下联姻之事,可他既已开口告辞便算了,加上她今日精神实在不济,体力也透支的很厉害,想着他明日也会来,就不如等明天自己有精神了再跟他说,这样,也能通过仔细的观察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想到这,风九幽在曹碧云的搀扶上站了起来,淡然一笑道:“那我就不算了,慢走!”
话落,风九幽扭头看向梅青吩咐道:“梅叔,你代我送一下紫都主!”
梅青山恭敬的说道:“是,郡主!”
语毕,他走到紫炎的身旁作了个请的姿势道:“紫都主,请!”
紫炎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风九幽,浅浅一笑后便转身离开了,梅青随后也跟了上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九幽不禁在想,风府的护卫何时差到了如此地步,他来去自如竟犹如过无人之境,看来,这府邸的护卫是该换换了,几步走入内室风九幽拿出了一块玄铁玉牌交到孟五的手里,然后又提笔写了封信一起交到了孟五的手里说:“明天你拿着这块玉牌和信去避世山庄走一趟,告诉他们庄主,五年前许下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
孟五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避世山庄,那不是在江湖上排第二的山庄吗?”
风九幽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的说道:“是,你明天悄悄的过去别惊动了人,注意尾巴,我累了,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孟五等人齐齐说道,言毕便躬身退了出去,绿衣依旧守在门外,而红拂则开始为风九幽再次裂开的伤口上药。
夜色浓郁,愈加深沉,上完药换好衣服以后风九幽就睡下了,红拂不放心她就躺在贵妃榻睡着了,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跟绿衣换下半夜。
紫炎回到半月山庄以后就一直盯着那瓶清灵丸看,越看越觉得心里暖暖的,越看越觉得开心,风九幽竟然会给自己制药,还担心自己的身体,这是不是说明她并不排斥自己的靠近?也不反对做自己的王后?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她,然后给她一个非常非常盛大的婚礼,让她做这世间最美丽的新娘,老圣法在临死之前说过,自己和她可续七世情缘,那一定不会错的。
手执瓷瓶紫炎似一个恋爱中的少男一样自言自语道:九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九州大陆上最幸福的女子。
无水一推门进来就看到紫炎满脸的幸福笑容,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主子变了,变的他有些不认识了,变的比之前爱笑爱说话了,原来师傅并没有骗自己,爱情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让原本理智而冷静甚至近似冷酷的紫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无水走了过来,紫炎瞬间回神,放下手中的瓷瓶敛起所有的笑容,抬头看着他说:“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是有什么急事吗?”
无水点了点头说:“是,这是傍晚时分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七里说……七里说岳小姐不见了。”
说话间,无水将纸条递给了紫炎,紫炎打开看了一遍,双眉紧锁很是烦恼的说:“临走的时候不是让七里好好看住她的吗,怎么会不见了?她什么时候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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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来禀报之前无水就做好了承受怒气的准备,可真的见他发怒无水还是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点,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说:“十……十天前。”
“十天前?十天前现在才来禀报,他到底在干什么?”紫炎瞬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这一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这位岳小姐了,其实,也不能说是怕,应该是说他拿这位岳小姐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一听到她的名字他就头疼,就很烦躁,恨不能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
岳百灵,十五岁,北国之都十大长老之首岳长老的亲孙女,因为出生的那一刻百鸟齐鸣,故取名为百灵。
随着他的声音又一次提高,无水又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说:“路……路途遥远,七里一发现她不见就传了消息过来,只是……只是这几日大雨路上给耽搁了,都主别……别生气!”
无水笑的很是勉强,觉得自己真是笨的可以,为什么要跟白芷打赌呢,最主要还赌输了,要不然打死他也不来禀报关于岳百灵的消息啊,这不纯属找骂么。
紫炎一生气就把那纸条揉的粉碎,极其郁闷看着他说道:“你觉得我会不生气吗?这边的事都还未尘埃落定,她又不见了,你说,她不见了会去哪里?”
无水不用想就知道她会去那里,但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连忙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紫炎瞪了他一眼,揉了揉隐隐作疼的脑仁说:“十天,十天从北国之都到这里足够了,你明天就派人守在城门口,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刻给我抓起来送回北国之都去。”
“抓……抓起来?”太过吃惊无水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眼睛瞬间瞪的似铜铃一般,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一样,满脸的不可思议。
紫炎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说:“嗯,青檀受了伤,白芷明天要跟我出去一趟,明天你亲自带人去城门口守着,一看到她立刻带她回去,一刻都不准在此停留。”
有那么一刹那无水真想给自己两耳光,心想,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才会跟白芷打赌啊,这下好了,不但白白的挨了一顿骂,还要去抓那个小魔女,神啊,赶快来道闪电劈死我吧,誓死我也不要去招惹那个姑奶奶啊。
啪的一下将杯子放下,紫炎站了起来,把放在桌子上装有清灵丸的瓶子握在手中说:“事关重大你务必要将她拦住了,要不然坏了我的大事,你清楚后果,好了,时辰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去睡会儿,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吧,等天亮城门一开你就赶紧去那里等着,十天了,我估计她今天就会到,你看紧点。”
话落,紫炎向床边走去了,无水站在桌子旁欲哭无泪,觉得自己大晚上的不睡一定是被雷给霹了才来禀报此事的啊,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心中一阵哀嚎无水走了出去,紫炎褪去外面的衣衫躺在了床上,摸了摸放在床头洁白如玉的瓷瓶,紫炎的心里暖洋洋的,他忽然间觉得岳百灵来了也许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定还能促进自己与风九幽的感情呢。
想象总是那样美好,而现实总是那样残酷,就在无水还在想怎么对付那个人见人怕的小魔女时,岳百灵已然入了京城,住到了京城中最大的客栈里。
翌日,青龙帮!
君梓玉自那日从郡主府负气离开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心里一直牵挂着风九幽的伤势,也不知道她去贤王府以后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哭的很厉害,是不是很伤心,有没有晕倒,身上的伤口是否因为她的不听话而再次裂开了?
那夜她在屋顶上郑重其事的对自己说,她爱陌离,很爱很爱,如今陌离突然离世,又死的那么惨,她一定非常非常的难受吧。
这样一想君梓玉心里更烦了,也更担心了,一脚踢向院子里种的一棵树,烦躁的说道:君梓玉,你真没出息,都说不管她了,还担心她干什么,反正身体也不是你的身体,要……
一个身着天蓝色衣衫的丫鬟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启禀帮主,早饭摆好了,可以用饭了。”
君梓玉立刻收回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嗯,知道了,马上来!”
“是,帮主!”那丫鬟行了万福礼后便转身离开了。
心烦意乱之间君梓玉来到了饭厅,未看到自己的未婚妻上官灵芸便问道:“灵儿呢?”
站在饭厅内的其中一个丫鬟上前回禀道:“回帮主的话,大小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让帮主先用饭,不必等她。”
君梓玉在凳子上坐下来,拿起筷子皱了皱眉头,心想,上官灵芸在京城除了认识帮里的人以外,也没有亲人和朋友在这边啊,要是出去逛街也不用这么早吧,现在这个时辰人家好多店没开门呢:“出去了,她有没有说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回话的丫鬟一边帮他盛粥一边说:“说了,大小姐说她去郡主府看望郡主,还让帮主午时的时候去接她回来。”
“郡主府,她去郡主府了?”君梓玉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与风九幽连话都没有说上的上官灵芸竟然去郡主府了,这会不会太懂事了一些。
原来,上官灵芸看君梓玉一直闷闷不乐的就猜到他是担心风九幽,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抹不开面子,就索性一大早去了郡主府,想着他们是多年的好友,风九幽又是他的救命恩人,怎么的也不能因为吵两句嘴就不来往了,所以,留下让他中午去接自己的话就去郡主府了。
那丫鬟不知道他是惊还是喜,是怒还是乐,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碗说:“是,大小姐说郡主病了,她放心不下要去看看,让帮主不用管她,午时去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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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是,他原本是在神乐谷的,但听到小姐被人刺杀和坠崖的消息就赶了过来,我跟他是在路上遇见的,他现在就在外面,小姐现在要见他吗?”
风九幽沉思片刻道:“你们连日来赶路也累了,让他先下去梳洗用膳吧,晚些时候我再见他不迟。”
“是,小姐,那我先出去了。”若兰见她并没有不悦之意,心里为独孤松了一口气,要知道神乐谷现在可是最忙的时候,独孤在这个时候擅离职守,以自家主子的性子定是会斥责的。
语毕,若兰离开了,随后绿衣进来为她梳头更衣,然后去请了上官灵芸来。
虽然风九幽那天已经见过了上官灵芸,但当时她的情绪很激动,并没有仔细的看过她,这一次算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听到门响风九幽抬起了头,只见红拂和绿衣一左一右的撩起了纱幔,而纱幔中间出现了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妙龄少女,她长的十分可爱,娇小玲珑的身段加上甜甜的笑容,只一眼风九幽就明白了君梓玉为什么会喜欢上她,还那样的深爱。
上官灵芸几步来到她面前微微一笑,行礼道:“灵芸拜见小九姐姐……”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抬手拉住了她的手,莞尔一笑道:“既叫了我一声姐姐就无需客气,小玉和我的关系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不必多礼,只当是在自己家里就好,坐吧!”
上官灵芸顿时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这样温和可亲,她记得自己派去调查她的人说,她的性子和君梓玉十分相似,都不爱搭理人,也很不好相处,今天来的路上她心里还在打鼓呢,没想到竟然这样温柔,似多年未见的邻家姐姐一样,当真是传言误人啊。
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上官灵芸客气的说道:“那灵芸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姐姐!”
不矫揉造作,风九幽颇为满意,觉得君梓玉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一个看上去娇滴滴的大小姐,走起路说起话都有一股侠女风范,而且她很懂礼仪,并没有因为来自江湖而对她行江湖之礼,反倒也像京城中的大家闺秀那样行的是万福礼,可见青龙帮的老帮主并非一般的江湖草莽。
风九幽松开握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扭头看向绿衣说:“上茶!”
“是,小姐!”绿衣应声而去。
上官灵芸见风九幽的脸色比那天还差,便担心的问道:“姐姐的脸色这样差坐久了定是会累的,不如到床上躺着吧。”
风九幽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胳膊说:“不会,这些日子一直躺在床上,骨头都躺酸了,坐着还更舒服一些,哦,对了,你这么早过来一定还没有用早饭吧,云姨的手艺可好了,你若是不嫌弃就陪我一起吃早饭吧。”
正好,曹碧云这时端了早饭进来,听到风九幽的话呵呵一笑说:“小姐总是这样夸赞我,我都有些骄傲了,觉得自己的手艺在这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风九幽笑着道:“不用夸也是数一数二的,云姨向来自谦那会骄傲,倒是红拂跟着你学了这么久的饭菜,依旧没有长进。”
红拂也不生气接过托盘开始摆菜,一边摆一边说:“那是我没有长进,是我娘藏私不肯全部教给我,生怕我一学会就抢了她那京城数一数二的地位呢。”
一句话逗的大家哈哈大笑,多日以来的沉闷之气一扫而散,上官灵芸之前就听君梓玉提起过曹碧云的厨艺,也笑着说道:“一直听闻云姨的手艺非常好,竟不知是如此的厉害,云姨,我也想做饭,不知能否请您教我?”
齐齐一愣,风九幽开口问道:“你真想学做饭?”
上官灵芸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嗯,玉哥哥说他最喜欢云姨做的饭菜,所以,我想……我想……”
风九幽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调侃道:“哦,原来是要做给未婚夫吃啊,嗯,不错,想法挺好的,那什么云姨,这个你可得教,不但要教,还要好好教,这可是关系到小玉和灵芸的终身幸福呢。”
一屋子人又哈哈大知了起来,上官灵芸脸红的不行,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说这样的话,真是冒昧。
曹碧云见风九幽高兴便答应道:“是,是,我一定把君公子爱吃的菜全教给上官姑娘,这俗话说的好啊,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嘴,上官姑娘只要把君公子喜欢的菜都学会了,保证他老老实实的。”
“我说梅叔叔怎么这么老实呢,原来云姨是抓住了他的嘴啊。”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若兰出现在众人面前,调侃的说道。
红拂看到她很是惊讶,欣喜若狂的跑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兴高采烈的说:“若兰,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要是从前若兰定是拉着她欢呼的转圈圈了,可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她比从前稳重了许多,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笑容满面的说道:“刚刚回来,本来是要去找你来着,可身上脏兮兮的就先去换衣服了,你怎么样,还好吗?”
这些丫鬟里面,她们二人相处的时间最长,关系也最好,想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情,红拂有些激动的说:“好,好,你呢,在外面受苦了吧,你看看你又瘦又黑的,在外面肯定没吃好睡好吧?”
若兰的心里暖暖的,觉得有人关心真是好:“没有,我挺好的,有客人在这里,我们晚点再说吧。”
话落,若兰拉住她的手来到了曹碧云面前,撒娇似的叫了一声:“云姨,我回来了。”
知道她是孤儿,素日里曹碧云也很疼她,抬手佯装生气的指了指她的脑袋说:“臭丫头,才出去这么些日子,就敢开你云姨的玩笑了,看我以后还做不做好吃的给你,哼!”
若兰抱拳行礼,一本正经的说道:“小女子知错了,还请云女侠大人大量不与小女子计较,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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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极为正经的表情,众人都笑的合不拢嘴,曹碧云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说:“你啊,你啊,出去一趟果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还小女子这厢有礼了,你这都跟谁学的啊,古灵精怪的。”
若兰挽住她的手,俏皮一笑道:“能跟谁学啊,还不是那些个江湖侠女学的,怎么样?我学的像吧。”
曹碧云连连点头说:“像,像,你……”
听着那一连串似银铃一样的笑声,风九幽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容,已经很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快乐的笑声了,心中的雾霾一扫而散,多日来的悲伤也变的淡了一些,不过,她依旧担心陌离,陌离他的安危,他的生死。
陌离,你在哪里?为什么这么久了东凉依旧没有传出半丝的消息?难道是我想错了,你没有被莫言接回东凉,而是在别的地方?
思绪翻飞之间一屋子的笑声停了下来,若兰见风九幽似乎不高兴便走到她面前说:“小姐,你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
风九幽微微一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搭着她的胳膊站了起来,看向上官灵芸道:“用饭吧!”
上官灵芸马上站了起来,自然而然的扶住她的胳膊说:“嗯,我扶姐姐过去吧。”
说着,她与若兰一左一右的扶着风九幽走到了餐桌前。
几人刚刚坐下,曹碧云就把今天早上弄好的羊奶放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小姐,这羊奶最补身子,我已经处理过了,一点腥气也没有,你喝喝看,要是喝着还行,每天早晚我都备上。”
风九幽端起碗闻了闻,是没有什么异味,浅浅一笑就喝了起来,入口滑嫩很是不错,喝了两口便放下说:“很好喝,谢谢云姨!”
曹碧云一听好喝二字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最近为了给风九幽补养身体,她把自己的头都快想破了,一直以来风九幽的食量就不是很大,加上又整日里喝汤药不断,她的胃口也变的越来越差,是药三分毒,她想着光是喝些个补药也不是办法,还是要想法子弄点吃的给她,所以,问了许多人也想了很多办法,终是从一个妇人那里学到了这个方法,还好她觉得味道不错,要不然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上官灵芸看着新鲜也盛了一碗,小小的抿了一口觉得味道非常好,连连夸赞曹碧云的手艺好,曹碧云是一个极其喜欢做饭的人,看着她们都爱吃心里别提多满足,多高兴了,一直不停的给她们布菜,说中午还有更好吃的让上官灵芸不要走,直接住在府上玩。
被她们其乐融融的氛围所感染,上官灵芸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直说要在这里一直住到回去呢,风九幽知道曹碧云是希望有个人能陪自己多聊聊天,说说笑笑,淡忘陌离,淡忘那些痛苦的伤心事,所以,也没有出言反对,觉得上官灵芸住在这里也好,最起码曹碧云和若兰她们不必再****的提心吊胆,为自己伤心难过。
时间确实会带走很多人,也会让自己忘记很多事情,但,那刻骨铭心的爱情即使过了十年二十年,甚至到死的那一刻都不会忘记,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相爱,那些快乐以及痛苦的全过程,枝叶末节全都深深的刻在脑子里,怎么忘也忘不掉,那些事清楚的就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风九幽亦是如此,即使重活一世她也清楚的记得陌离上一世为她所做的一切,更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忘记他,她对他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浸入血液。
饭吃到一半尚宇浩来了,他由于昨天傍晚时分入宫去看太后就没有再回来贤王府,得知昨天尚君墨竟然对她出手,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看到风九幽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他的心里竟没由来的松了一口气。
风九幽见他胡子拉渣一副憔悴潦倒的样子,就向曹碧云打了个眼色,曹碧云会意连忙将他拉了进来,命人搬来凳子拿来碗筷,然后又端来了温水给他净手:“上次殿下跟奴婢说想吃芝麻卷和枣泥糕,今儿正好做了,殿下快尝尝可还喜欢。”
说着,曹碧云将筷子递到了他的手里。
尚宇浩抬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便接过了筷子,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说:“谢谢云姨,我自己来!”
“好,好,今儿还新做了羊奶,殿下也喝一碗暖暖身子吧。”这边话音刚落,那边红拂就将盛好的羊奶放到了尚宇浩的面前,微微一笑,恭敬的和若兰站到了风九幽的身后。
许是这里有着家一样的温暖,尚宇浩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不过,他没有哭也没有落泪,而是低着头喝起了温热的羊奶。
陌离的死加上皇太后的一直昏迷不醒,让这个一直养尊处优,从未经历过任何风浪的少年很难过,也很伤心,也很彷徨,京城那样的大,皇宫也那样的大,他所谓的亲人也那样的多,可他却连个发泄悲伤的地方也没有,更无人倾诉,他明明知道陌离的死就是尚君墨所为,却不能为他报仇雪恨,因为他没有那个实力,更没有什么办法,现在他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守着陌离的灵堂,守着宫中的皇太后,守着这世上唯一给过他温暖和照顾的两个人。
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这里的东西太好吃了,他不知不觉间吃了许多,曹碧云知道他近日以来总是喝酒很少用饭,怕他一下子吃太多胃会受不了,就劝他不要吃了。
若是从前尚宇浩必是不肯的,但今天他出奇的听话,曹碧云这边才说完他那边就放下了筷子,像极了一个乖乖的少年。
一席饭吃的是宾至如归,正准备起身移到偏亭去喝茶聊天,外面就有人来禀报说:“启禀郡主,清贵人求见!”
曹碧云看了一眼风九幽随即向外面走,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就又回到了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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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面露难色迟迟不语,青衣握住她的手动之以情的说道:“绿衣,你也知道,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来京的路上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而你也一直把我当成亲姐姐照顾,如今我入了宫,无亲无友谁也不认识,我希望你能陪着我,绿衣,跟我入宫吧,好吗?”
诚恳而期待的眼神让绿衣不敢直视,她扭头看向一边说:“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主子她……”
一听她松了口青衣万分高兴,急忙说道:“主子那儿你不用担心,来的时候我已经求了她,她说只要你愿意她就同意,所以,绿衣,跟我入宫吧,从今往后我们相依为命再也不分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主子同意了?”绿衣显的很是惊讶,毕竟风九幽的身边现在并没有什么人伺候,府中事情比较多,宫里出来的那两个丫鬟一般不入内室,除了她以外就只剩下红拂和若兰了,而若兰也只是今天才回府而已。
说起这个青衣心里很是感激,觉得风九幽的内心和外表并不是一样的:“是,主子同意了,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跟我一起离开,绿衣,跟我去吧,我不想跟你分开,跟我去吧。”
绿衣的心肠素来较软,一见她这个样子那里还受得了,加上她也确实喜欢这个姐姐,便点了点头说:“好,我跟你去。”
青衣欣喜若狂,一把抱住她激动的说:“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就知道,绿衣,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太好了!”
一入宫门深似海,对于刚刚受宠的青衣来说有什么比多个信得过的帮手更为高兴呢,且绿衣无亲无故,心思单纯又会功夫,最主要的是她把她当做亲人,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就凭这一点她就比别人强,也用着放心,所以,青衣特别的高兴。
一阵欢呼雀跃之后青衣帮绿衣收拾东西,而绿衣则来到了风九幽的房间门口,轻轻叩门,若兰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
绿衣听她声音小而轻,想着有可能风九幽睡着了,便压低声音道:“是我,若兰姐姐,绿衣。”
正好,这时若兰也从内室走了出来,轻轻的打开门微微一笑道:“绿衣啊,怎么了?”
绿衣向后退了一步让她出来,小声的说道:“主子是睡了吗?”
若兰把门关上不让风吹到里面去,拉着她的手向旁边走了几步:“嗯,刚刚睡着,怎么了,找主子有事吗?”
绿衣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嗯,青衣姐姐想带我入宫,我想问问主子的意见。”
风九幽早就知道她会同意,也知道她会来找自己,所以,在临睡下之前特意嘱咐了若兰:“主子先前见青衣的时候我在旁边,主子说尊重你的意见,你愿意跟她入宫就入宫,愿意继续留在府上就留在府上,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
越是这样绿衣的心里越是难受,总觉得这样对不起扶苏的救命之恩,更对不起风九幽这数月来的照顾,心下难受她抬头看着若兰说:“若兰姐姐,如果我跟青衣姐姐入了宫,主子她会怪我吗?”
若兰握住她的双手,拉着她在廊檐下坐下,浅浅一笑道:“不会,你在主子身边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主子的性情为人你肯定也是了解的,她既然这样说就不会怪你,只是后宫不比府里,规矩什么的也多,你若是要去一定照顾好自己,说话做事都需更加谨慎,知道吗?”
虽然绿衣跟若兰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想到就要分离绿衣的心里很是难过:“我知道,谢谢若兰姐姐提醒,以后我们不在主子身边,还希望若兰姐姐好好照顾主子,主子她……受的苦太多了。”
喉头哽咽绿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若兰本就是爱哭之人,一见她如此也红了眼眶,伸手将她拉入怀里,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主子的,倒是你入了宫以后要处处多加小心,要是在宫里过的不好就托人来告诉我,我会告诉小姐让她接你出来的。”
绿衣紧紧的抱住她,强忍住眼泪点了点头说:“嗯,嗯,我一定会的!”
过了一会儿,若兰松开了抱住她的手,为她拂去眼角落下的泪水,微微一笑说:“别哭,又不是隔着万水千山,以后小姐入宫的时候我再去看你们,时辰不早了,青衣也该回宫了,走吧,等小姐醒了我会跟她说的。”
青衣沉默未语径自站起身,走到门的中央跪下,俯身叩头连连磕了三下,喃喃自语的说道:“主子,绿衣走了,您以后多保重!”
若兰连忙上前扶起她,为她拍了拍膝盖处的衣裙,不舍的又握了握她的手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主子的,走吧!”
“嗯,若兰姐姐再见!”话落,青衣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若兰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心中不禁在想后宫那样杀人于无形的地方,善良活泼的她真的能一切都好吗?
答案不言自明,有那么一瞬间若兰真的想跑上去拉住她,告诉她不要去,不要去,后宫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可怕,可风九幽说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而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她如此,青衣亦是如此。
自己酿的苦酒终究只有自己喝,别人想帮也帮不了!
驻足良久若兰推门入了房间,几步来到内室,来到风九幽的床前说:“小姐,绿衣走了,走的时候跪在门前给小姐磕了三个头,说让小姐多保重。”
原来,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忍与绿衣相见罢了,明知道那是刀山火海,明知道那是地狱黄泉,可她清楚的知道,她终究是拦不住绿衣和青衣的。
佛说,有因就有果,今日种下什么因明日就会得到什么果,她们都不是坏人,想来结果一定会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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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风九幽淡淡的说:“知道了,你赶路也累了,到床上一起睡会儿吧。”
如果是在从前若兰肯定早就欢天喜地的跳到床上了,但现在她不敢,因为她怕自己睡着了不老实碰到风九幽身上的伤口,弯下腰替她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轻声道:“不用,小姐睡吧,我就在榻上眯一会儿就行了,睡吧。”
风九幽确实累了,没有再言语抱了个枕头在怀里就沉沉睡去了,若兰怕她会睡不好就点了一点儿安息香,未过多久她也躺在贵妃榻上睡着了。
与此同时青衣那边已经收拾好了,将不多的行礼交到秋雨手中以后,她带着绿衣来到了风府的大门口,望着这座已经住的习惯的宅院,二人心中感慨良多,短短的两个月不到她们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罪臣之女摇身一变也成了后宫中的一员,不得不说时移事异。
这边正准备抬脚上马车那边曹碧云就急慌慌的追了上来,一边快走一边说:“等等,等等!”
青衣收回上马车的脚回头望,见是曹碧云便又退了回来,向前走了几步微微一笑叫了一声:“云姨!”
曹碧云上前给她行礼,腿还没有打弯就被青衣阻止了,只见她双手扶住她的胳膊说:“自我入府云姨就待我如红拂一般,这礼万万是受不得的。”
听了这话曹碧云很是欣慰,觉得还好,还好她还记得她自己是谁,往日里自己也总算没有白疼她一场,温和一笑:“礼不可废,娘娘和绿衣要时时刻刻记得,天冷了,娘娘上次受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小姐开了个方子给娘娘调养,这是一些补养身子的人参燕窝,娘娘回宫以后不但要按时喝药,还要多吃一些补身子的药膳。”
青衣十分感动,对风九幽愧疚之感又增了一分,扭头看了一眼秋雨,她立刻上前接过那些药材,青衣伸手接过药方收入荷包之中,感激的说道:“谢谢,请云姨转告主子,青衣感激不尽。”
曹碧云点了点头,拿过红拂手里的一个包袱看着她说:“这是小姐给娘娘准备的嫁妆,不奢望娘娘在宫中平步青云,只希望娘娘能一生安康,无灾无难。”
话落,红拂又将另外一个包袱送到了绿衣的面前,有些难过的说:“绿衣,这是你的,小姐说虽然你现在还没有出嫁,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这些嫁妆先给你,如果以后你嫁到宫外,小姐又在京城,一定会让你从风府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的。”
言罢,曹碧云母女二人齐齐将包袱递了过去,青衣和绿衣心中百感交集,伸手接住沉甸甸的,就像她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一样,沉甸甸的,感激和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二人的眼眶瞬间被泪水噙满,绿衣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包袱,哽咽的说道:“谢谢,谢谢主子!”
青衣的内心翻起惊涛巨浪,她强忍住眼里的泪水,握住曹碧云的手发自肺腑的说:“对……对不起,云姨,对不起,我不该……”
虽然天气寒冷,但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依旧很多,曹碧云知道她想说什么,便伸手抱了抱她,在她的耳边轻声道:“都过去了,主子不怪你,你也别怪自己,以后好好生活就是,绿衣单纯没有什么心机,入了宫你要好好照顾她,等有机会入宫,我再带你喜欢吃的点心给你吃。”
家破人亡的痛苦让青衣懂得了珍惜,也更明白风九幽和这些人的关心来之不易,她跟她们没有丝毫的血缘关系,可她们确实真心待她,心中更加感激,她回抱住曹碧云用力的点头说:“嗯,嗯,云姨,我会想你们的,我一定会很想很想你们的。”
曹碧云是落过难的人,她更能理解和明白青衣此时此刻的心情,雪中送炭比锦上添花更让人刻骨铭心,松开抱着她的手,曹碧云擦了擦眼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好,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时辰不早了,娘娘上车吧。”
青衣将怀里的包袱交到绿衣的手里,伸手握住红拂的手说:“替我照顾好主子,她的恩德我会一辈子记在心里。”
红拂抹去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丝微笑说:“嗯,放心吧,走吧!”
秋雨上前搀着青衣上车,绿衣也紧随其后,满眼不舍一步一回头,红拂不忍相看便扭过了头,曹碧云从另外一个丫鬟手里接过一个荷包塞到了驾车的太监手里,嘱咐道:“雨天路滑,路上麻烦公公慢点,安全为上。”
那太监笑了笑:“放心吧,一定安全回宫!”
曹碧云点了点头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随后那太监一扬手中的马鞭,两匹骏马就慢慢的走了起来,绿衣撩开车窗帘子不停的向她们挥手,表达着她的不舍之情。
可尽管种种不舍,要走的还是要走的,当曹碧云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时,绿衣再也受不了的哭了起来,青衣紧紧的抱住她,泪眼朦胧的说:“别哭,主子最不喜欢看到人哭了,绿衣,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们会再回到主子身边的,终有一天会的。”
绿衣只顾着伤心并没有注意听她在说什么,更没有发现她这句话耐人寻味,一入宫门深似海,她真的还有可能再回到风九幽的身边吗?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右的功夫,她们二人入了宫,青衣向皇帝复了命以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宫里,当她们打开风九幽所赠的嫁妆之时,二人皆被惊的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样的贵重,只见青衣的包袱里除了上百片的金叶子以及好些金豆子以外,还有好几套名贵的首饰,金钗步摇珠玉翡翠,宝石珊瑚应有尽有,一点也不比各宫娘娘头上戴的差,而绿衣的包袱里除了上万两的银票以外,还有上千两的黄金以及首饰,这两份所谓的嫁妆足以媲美任何一个大家闺秀出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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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说笑了,皇上还在宫中等着老奴回去复命呢,老奴就先去宣旨了,改日再跟殿下请安。”说着,他举着圣旨站了起来,一甩手里的拂尘阴狠的看了孟五等人一眼,然后打开圣旨大声的念道:“皇上有旨,无忧郡主品貌端庄、钟灵毓秀……”
一段极为华丽的词语尚宇浩一个也没有记住,只听见了那句要风九幽前往北国之都联姻的话,由于他最近一直沉浸在哥哥突然死去的悲伤之中,并未关注朝堂以及皇宫之事,所以,他非常非常的吃惊和震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会那样狠心,竟然让十五年才归家的风九幽去联姻,还是北国之都那样远的地方。
一想到万水千山再不复相见,尚宇浩的心里就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和害怕,怒火中烧,最后一个字刘公公都还没有念出,他就一把将圣旨给夺了过去,当看到那上面清楚而明白的写着联姻北国之时,他气的恨不能将圣旨撕个粉碎。
刘公公吓了一跳,看到他阴沉如雨的脸色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说:“五殿下……五殿下既已代郡主接了旨,那奴才就回去……回去复命了,走,走。”
话落,他着急忙慌的朝御林军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跟自己离开,心想,太好了,太好了,自己正愁着没人接旨他就抢去了,这下连嘴皮子功夫都省了,圣旨一接就代表风九幽同意嫁去北国之都,以后再想反悔可就难了,况且,紫炎说了,就算是一具尸体他也会奉上五座城池和那颗清灵果,她要是死了,皇帝这买卖就做的更划算了。
尚宇浩处在愤怒之中并不明白刘公公的意思,可做了好多年宫女的曹碧云知道,这圣旨一接风九幽就必须要嫁去北国之都了,心急如焚她一把抓过了尚宇浩手中的圣旨,大喊一声道:“老五,拦住他!”
孟五纵身一跃就落在了刘公公的面前,拔剑而出横在了他的面前,曹碧云火速跑过来,二话不说就将圣旨塞到了刘公公的怀里,那速度快的简直就像是丢烫手的山芋一样:“殿下是殿下,郡主是郡主,更何况这是关乎我家郡主一生幸福的圣旨,那有代接一说,我家郡主性命垂危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出来接圣旨,所以,刘公公还是带回去跟皇上复命吧,以免那天皇上知道了,刘公公再落得个欺君之罪,可就不好了。”
“你……圣旨已经宣读完毕那有再收回之说,就算殿下不能代接圣旨,你们作为郡主的下人只要等她醒来把圣旨交给她即可。”刘公公气的不行,说话间又将圣旨递了过去,曹碧云看着那圣旨犹如看到了蛇蝎一般本能的往后退。
刘公公扑了空又继续往前走,曹碧云见他这样直接躲在孟五的身后说:“刘公公既然知道我们是下人,就应该清楚我们是没有资格接圣旨的,所以,我劝刘公公不要再白费心机了,赶紧拿着圣旨走吧,要不然……”
刘公公见他们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马上就变了脸,怒道:“要不然怎样?你们还敢哄我出去不成?”
话说到这儿尚宇浩总算是听明白了,知道刚刚他竟然想陷害自己便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他的功夫虽然在诸位皇子之中不是最好的,但打架这种事他可是经常做,伸手一抓直接将刘公公整个人给提了起来,用力一提气他便跳上了屋顶,还没有等众人看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风府上空就传来一声惨叫,只听尚宇浩说:“不是哄你出去,而是丢你出去。”
众人连忙循声而去,只见刘公公以正面扑倒之势跟大地来了一次亲密的接触,摔了个狗吃屎,跟着他一起来的小太监连忙跑了过去,一边询问伤势一边把他扶了起来。
刘公公原本就是一把老骨头了,这一摔瞬间觉得要散架了,由于牙被摔掉了好几颗他的嘴是全是血,混合着泥土看着甚是恶心,他一边疼的嗷嗷直叫,一边指着尚宇浩等人说:“你们……你们……你们竟敢打我,还摔了圣旨,好,很好,抗旨不尊,抗旨不尊,你们给我……哎呦,疼疼……你们给我等着!”
语毕,他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落荒而逃了,而那些羽林卫则向尚宇浩等人拱手行礼,说了句得罪了便离开了。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曹碧云很是担心,毕竟刘公公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打人的虽是尚宇浩,可终究是因为自家主子,他要是到皇帝面前一通乱说,其不是要给风府招来更大的麻烦。
尚宇浩似乎看出了她的担心,便道:“云姨,你别怕,也别紧张,人是我打的,圣旨是我摔的,父皇就是动怒要处罚也是处罚我,跟九表姐无关,我现在马上入宫去见父皇,我还不相信他一个满嘴胡言的太监还能把错的说成对的不成。”
“那就麻烦殿下了!”曹碧云很是感激的说道。
尚宇浩朝小炎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牵马,小炎会意就向一边走去了,而他则看着曹碧云等人吩咐道:“我现在入宫去求父皇,在我回来之前你们把大门关上,不管是谁一律不准进,更不能接圣旨,告诉九表姐,不要担心,我会求父皇收回旨意,绝不会让她远嫁北国之都的。”
曹碧云行礼说道:“是,奴婢一定转告,多谢殿下,奴婢等感激不尽!”
语音刚落,孟五等人也拱手抱拳以表感激之心。
这时,小炎牵着马儿走了过来,尚宇浩一个旋身就坐上了马背,伸手一拉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马儿就开始奔跑了起来,他大声的说道:“放心吧!”
小炎朝曹碧云等人点了点头也跟着尚宇浩打马而去了,曹碧云命人关了大门以后就匆匆的忙忙的回到了风九幽的房间,当她得知尚宇浩入宫为自己求情去了,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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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禁在想尚宇浩终究还是太嫩了,也把他的父皇想的太好了,以她上一世对这个皇舅舅的了解,他既然已经颁下圣旨昭告天下,那就说明此事他已经想的非常清楚了,就算尚宇浩入宫以后苦苦的哀求他,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对于皇帝来说,皇权和江山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风九幽只是他的外甥女而已,他连自己的亲生公主都能送去联姻,风九幽联姻北国之都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五座城池是多么的诱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而易举的拿一个女子换到,这样的事情怕是换成任何一个国家的帝王都会同意吧。
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利益为了皇权,为了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子,他们连手足都可以杀害,又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呢,千百年来有多少女子因为联姻而断送了一生的幸福,到最后甚至惨死在异国他乡,可有谁真正的记得她们呢?
君梓玉听后愤怒不已,一拳打在桌子上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个皇帝老儿真是无耻,风家每年不知送了多少金银入国库,他竟然现在还要你嫁到北国之都那么远的地方去,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小九,你说吧,要怎么办,是直接冲进皇宫一道把他给咔嚓了,还是……”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丢了一记白眼给他,直接打断他的话看向曹碧云道:“老爷那边如何?可有查到在饭菜里下毒的人是谁?”
曹碧云恭敬的回禀道:“回小姐的话,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但还没有抓个正着,还一直在盯着,奴婢无能,请小姐责罚!”
“裴管家呢?”风九幽的眉头又不自觉得皱紧了几分,觉得曹碧云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事情已经吩咐了这么久,府里能碰到风青山饭菜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应该早就人赃俱获才对啊。
其实,并不是曹碧云的办事能力有问题,而是最近发生的事情真的太多了,特别是裴管家的那些账本,几乎耗费了她一半的时间,而且,她还要照顾风九幽,还要处理风府与郡主府的各种杂事,她天天忙的脚不沾地应接不暇,一个人恨不能劈成两个来用,有些事自是进行的慢了些。
感觉到她似乎有不满之意,曹碧云轻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旧便恭敬的回答道:“奴婢按照小姐吩咐一早就报了官,昨夜裴管家又潜入库房偷盗之时被事先埋伏在外的衙差给抓了个正着,随后又去了他先前藏匿东西的地点,人赃俱获现已押入大牢。”
刚刚端起的水杯风九幽不知为何又放下了,展开眉头淡淡的说道:“六书阁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曹碧云想了一下说道:“昨夜之事花姨娘并不知晓,今天一大早起床没多久她就又来跟奴婢说嫁妆的事,让奴婢打开库房任她挑选,奴婢不肯就悄悄的派人去请了花老丞相来,花老丞相看她胡搅蛮缠又是哭又是闹的,大发雷霆,本来说是要将她带回花府闭门思过,但花姨娘说风芊芊出嫁在即她不能不陪着,花老丞相沉默了许久,同意了她的请求,不过,临走之时留下了两个婆子在她身边看着,说是再敢胡闹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以后再不管她的死活,花姨娘似乎很害怕,回了六书阁以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也没有再吵再闹。”
风九幽点了点头脸上一点惊讶之色也没有,似乎早就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重新端起放下的杯子说:“风芊芊呢?还嚷嚷着要嫁给太子当太子妃吗?”
“先前还是这样,不过最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转了性子,嘴里不再整日里挂着太子,而是变成了二皇子尚君墨,昨儿她还特意去了一趟水阁去刁难婉儿姑娘,说什么自己是靖王爷的王妃,要婉儿姑娘识相点。”一提起风芊芊曹碧云的脑袋就疼,觉得她真是猴子转世,没有一天一会儿是消停的,昨天要不是婉儿身边的丫鬟机灵,偷偷的跑出来找自己,婉儿姑娘肯定是会被她给打死的。
风九幽拿开茶盖喝了两口水,冷冷一笑道:“看来花柳儿的话她还是听进去了,这样,你去让之前在茶馆说书的人再加点戏,将风芊芊是如何仰慕太子,情深到非他不嫁的感情说出来,还有在宫中她是如何当着群臣的面拒绝嫁给尚君墨的,另外,再让戏班子给排一出戏来,在京城各个地方演出,我要让京城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风芊芊对太子是何等的情深意重,何等的痴心不悔。”
曹碧云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忽然间发现自家小姐真是深藏不漏,这一出戏只要一开锣,风芊芊的名声不但全部毁了,尚君墨还会恨死她,以后她就算是当了靖王妃,那日子也绝不会好过,试问这世间有那个男子能顶着这么大一个绿帽子而不计较呢?
很显然,没有那个男人会不计较,更何况尚君墨是个自尊心非常非常强的人,风九幽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才这么做的,打蛇要打七寸,忍了风芊芊这么久她也是时候该还击了。
想到风芊芊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曹碧云兴奋的不得了,高兴的说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保证明天就传的满城风雨,让二皇子还未成亲就戴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嗯,去吧,哦,对了,还有花府的那位小少爷,叫什么来着,花平是吧?”
“对,是叫花平,要把他也一起说起来吗?”曹碧云不确定的问道。
风九幽微微沉思了一会儿说:“嗯,他不是一直喜欢风芊芊很多年吗,既如此何不成全了他,三角恋,啧啧啧,一听这名字就让人感兴趣,最近他可有来府上找过风芊芊?”
“找过,但风芊芊并不见他,有一次还让府中的护卫将他直接轰了出去。”曹碧云恍然想起前不久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花平还跟疯了似的往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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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不见得,但没有试过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不行呢,况且老爷已经……”差一点福伯就将风青山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风九幽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已经什么?”
福伯连连摇头道:“没……没什么,奴才只是觉得老爷再怎么说也是驸马,十五年来又拿了那么多的银子入国库,皇上多少都会顾念一些旧情,而且老爷跟皇上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自是知道要怎么让他收回旨意,所以,为了大小姐的终生幸福,请大小姐让老爷醒来吧,只要老爷醒来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大小姐,您信我,此事一定会有转机的。”
风九幽虽然已经接手了整个风府以及京城内的所有生意,但风家的店铺产业在各国各地都有,她并没有全权掌握在手中,又加上裴管家锒铛入狱,福伯整个人都乱了,他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所以,就算今天风九幽不找他,他也是会来求她的。
看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红拂动了心,在风九幽的耳边轻声道:“小姐,奴婢觉得福伯说的不错,老爷与皇上相处多年,应该会有办法的,不如您就去看看老爷吧。”
其实,并不是风九幽不想救他,而是考虑到他的身体,慢性毒药以及多年的操劳已经让他亏了身子,若是醒来以后再受什么大的刺激,她怕他会承受不住,纵然他对自己百般不好,但到底血浓于水,更何况裴管家已经入狱,他与花柳儿之偷情一事,他迟早都会知道,到那个时候他又该如何面对。
“大小姐,求您了,奴才求您了,您救救老爷吧,让他醒来吧,大小姐……”福伯苦苦的哀求道。
看着面前的老人泪如雨下,风九幽终是心中不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拿出了一个瓷瓶递到了福伯的面前,悠悠的说:“温水服下,明日他自会醒来。”
“好,好,谢谢大小姐,谢谢大小姐!”说话间,福伯接过了她手中的瓷瓶,如获至宝连连弯腰鞠躬,话音未落他就跑了出去,那飞快的速度仿佛生怕风九幽会临时变卦一样。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九幽忧伤的说道:风雨飘摇,该来的终是逃不过,母亲,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同一时间,东凉皇宫!
莫言一回宫就将陌离安排在了养心殿的偏殿内,重重侍卫把守不说,他自己除了上朝以外几乎都在养心殿待着,由于离宫许久桌子上积压了一堆要批的折子,他一边翻阅奏折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一下躺在床上的陌离。
对于这个失散了二十年的儿子,莫言很是关心和疼爱,恨不能将这二十年的亏欠一下子全部弥补给他,所以,尽管外面纷纷猜测试探,甚至是皇太后要来看望陌离他也不肯,只说待陌离醒了以后再去给皇太后请安。
由于二十年前的事皇太后也参与其中,即使莫言是她的亲生儿子,二人的关系也非常的不好,白灵嫣这个名字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了母子二人的心头,每每提起必是疼痛不止,故,莫言婉转的拒绝以后,皇太后也没有再来过养心殿,只是每日差人送东西过来,顺便问一下陌离是否已经醒来。
东凉的朝局虽不似昌隆那样紧张,可因为一直迟迟未立太子几位皇子亦是对东宫之位虎视眈眈,一见莫言这样的架势对陌离,他们都不由的紧张了起来,包括后宫亦是如此,都生怕莫言会因为愧疚之情而立陌离为太子,当然了,前朝的朝臣门亦是非常的关心此事,一时之间整个东凉京城都在纷纷揣测皇帝的心思,亦对这位三皇子好奇不已。
看着近两日十个折子有八个折子都是在说皇族血脉必须纯净正统,让他滴血验亲什么的,莫言心里就一阵阵的烦躁,随手将面前的折子扔到一边,他甚是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伺候在旁的首领太监高昌见他如此,连忙端了一碗温着的莲子羹送到他面前说:“皇上,您看了一上午折子了,喝碗莲子羹歇歇吧。”
莫言左右摇了一下头又伸了个懒腰,觉得舒服了一些便端起了那碗莲子羹,一边用勺子搅动白色的银耳一边淡淡的说道:“你也是见过嫣儿的,你说他们母子像吗?”
高昌心中顿时一愣,不禁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原本弯着腰低着头的他稍稍的抬了一下下巴,见莫言一脸的平静之色便恭敬的回答道:“奴才倒觉得更像皇上,特别是那下巴和嘴唇,简直就跟一个摸子印出来的一样。”
莫言听了以后很是高兴,松开拿着勺子的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朕也觉得,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很像灵嫣,乌黑乌黑的,又很有神,朕记得第一次见到灵嫣时就是被她那双眼睛给吸引的,那时……”
忆起往事莫言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了一半他就不说了,忧伤的叹了一口气就舀了一勺莲子羹送到了嘴边,甜甜的,似他当初年少时懵懂的爱情一样。
“启禀皇上,中郎将木大人求见!”守在门外的一个小太监走进来禀报道。
莫言放下手中的碗,拿起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扭头向高昌问道:“中郎将木大人?”
高昌知道他是忘记了,赶紧小声的提醒道:“秋猎之时为陛下挡箭的那位少年,皇上还夸他箭法极准……”
“哦,哦,是他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话落,皇帝看向跪着的小太监说:“可有说是何事求见?”
“回皇上的话,木大人说他有雪山之巅的救命良药,要献于皇上。”小太监万分恭敬的回禀道。
为了陌离的伤,莫言未回到东凉时就派人去了雪山之巅,可他们说雪老不在,这两天他正到处找雪老呢,一听说是雪山之巅的药他心中大喜,脱口而出激动的说:“快,快让他进来,雪山之巅的药,好,好,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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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躬身退出去以后没多久,一个头戴玉冠身着玄色衣衫的少年郎就走了进来,他身材高挑体型偏瘦,长的眉清目秀一点也不似人们印象中魁梧的武将,撩起长袍下摆他跪下行礼道:“臣木易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因为木易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干净和纯粹,莫言第一次看到他就很喜欢,觉得似他一般的少年现在是越来越少了,呵呵一笑道:“小木易来了,免礼,平身!”
“谢皇上!”言罢,木易站了起来。
皇帝朝高昌打了个眼色,高昌就命人搬来凳子放到了木易的脚边,木易看了一下又再次谢恩,莫言微微一笑道:“朕听说你是来献药的?雪山之巅的药?”
木易拱手说道:“回皇上的话,是,微臣父母早亡,早些年微臣一直在外流浪乞讨,大概是在三年前的样子,微臣讨饭到了雪山之巅附近的一个村子里,赶上闹瘟疫,微臣高烧不退呕吐不止,本以为就要死了,那承想碰到了雪山之巅的人,他们给村子里的人都发了药,微臣也不例外,其中一个姐姐见微臣年幼又病的很重,临走之时不放心,又特意多给了微臣两粒药,后来,微臣的病好了就没有再吃药,一直将这两粒药带在身上,想着那日再病了还可救命。”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轻抬眼皮看了一眼莫言,又说道:“今日微臣在马场遇见李校尉,得知皇上派他前去雪山之巅求药未果,就特意将此两粒药带来献给皇上,希望能对三皇子的伤势有所帮助。”
说话间,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青色的瓷瓶,双手递上无比的恭敬。
莫言伸手指了指木易,急切的看着高昌说道:“快,快,快拿来给朕看看,雪山之巅的药,好,太好了,小木易啊,你真是帮了朕的大忙了。”
高昌几步走到木易面前,毕恭毕敬的将瓷瓶拿回交到了莫言的手上,莫言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那瓷瓶说:“没错,没错,是雪山之巅的东西,高昌,快,快传骆老和文太医来。”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这就去!”高昌说完就急匆匆的出了养心殿,赶紧往太医院的方向跑去了。
由于雪山之巅的药素来都是万金难求,江湖上有很多人造假骗人,所以,莫言即使看出了这瓶子是雪山之巅的独有之物,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请骆老和文太医过来看一看。
骆老乃是骆子书的爷爷,他现在虽然已经在朝中无一官半职,却深受莫言的尊敬和信任,而且他昔年跟着先帝游历江湖时,也曾见过雪老的面,也与他有些渊源,加上骆子书的腿一直四处求医问药,对于雪山之巅的药他一看便知真假。
而文太医,他虽未见过雪山之巅的药却有一个非常灵的鼻子,凡是药丸只需他轻轻那么一闻,他就能大概的说出里面有什么药材,以及药材的名字,所以,想辩此药的真假请他二人过来再合适不过了。
很快,他们二人就来到了养心殿,一番望闻问切之后,骆老珍重其事的说道:“启禀皇上,此药乃是真的,而且是雪山之巅从来都不卖之药护心丸以及融雪丹。”
文太医也随即附和道:“是的,皇上,微臣虽然闻不出这里面所有的药材,但能确认融雪丹里有雪山之巅独有的无根之莲。”
莫言似捡到稀世珍宝了一般,兴高采烈的说道:“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小木易说这是雪山之巅的人送给他的,骆老又说这两味药是不卖之物,好,好,朕的陌儿终于有救了,终于有救了。”
说着,他就拿起那瓷瓶往偏殿里走,骆老及文太医马上跟上,木易见无人阻止自己便也朝偏殿而去了。
失踪已久的陌离安静的躺在偏殿的床上,整个人早已不复往日的神采,莹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让他看上去很不好,很不好,若不是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一起一伏间的被子,木易真的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如今躺在那被子下面的是一具冰凉而僵硬的尸体。
虽然在昌隆时没有见过几次面,但木易清楚的记得陌离脸上的笑容以及那风华绝代的气质,那时他风丰俊神朗温润如玉,与现在的死气沉沉黯然无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他不是昌隆国的三皇子吗?为什么摇身一变又成了东凉的三皇子,而且还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在昌隆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自己的小姐,她还好吗?
由于怕有人会伤害陌离,在偏殿内伺候的人全是皇帝的心腹,见他进来齐齐跪下请安,莫言来不及让他们起来就急冲冲的来到了床前,当看到陌离毫无起色的脸时,他回头看向骆老以及文太医说:“这两种药是否都可以给陌儿服下?”
骆老拱手回禀道:“不用,只服护心丸即可。”
文太医亦跟着说道:“是的,三皇子坠下悬崖心脉受损,内伤严重又加上失血过多才会一直昏迷不醒,身上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这融雪丹只能解毒,并不能救命,所以,只服下护心丸即可。”
莫言连连点头说:“好,好,拿水来,立刻让陌儿服下护心丸。”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慢慢的掀开了陌离身上的被子欲要将他抱起,文太医见他如此便上前道:“皇上,让微臣来吧。”
“不用,朕自己来。”从昌隆到东凉,一路上的照顾与伺候已经让莫言很是熟练,为了不碰到陌离背后的伤,他把他慢慢的扶起来以后就只用肩膀顶住他的脖子,双手扶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滑下去,胸口处则跟他的后背拉开距离。
骆老接过高昌递来的温水,又将瓷瓶的护心丸倒在了手中,然后送到了陌离的唇边,由于没有意识文太医只好掐住陌离的腮帮子让他张开嘴,三人一起合作才将护心丸喂进了陌离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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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毛毛细雨扑面而来,风九幽冷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红拂从独孤的手里接过灯笼,走在最前面为她照路,若兰帮她拉了拉被风吹开的斗篷,小声的道:“小姐,风大,慢点!”
风九幽想说自己知道,可一张嘴就被灌了一口冷风,连忙闭嘴点了点头,然后默默的在若兰的搀扶下向大门口走去了。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那么快,加上又是下雨天,不过才到戌时街道上就一片冷冷清清,家家闭户好似戒严一般,夜很静,静的风九幽在马车里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考虑到风九幽身上有伤,驾车的孟五不敢让马儿跑的太快,这可急坏了担心尚宇浩的小炎,眼见毛毛细雨有越下越大之势,他忍不住的朝马车里说道:“启禀郡主,可否让马车走的快些,殿下他……”
话未说完,风九幽轻柔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只听她说:“孟叔,我的伤无碍,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宫门口。”
孟五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小炎,用力一挥手中的马鞭道:“是,小姐!”
话落,鞭子重重的打在了骏马的身上,马车的速度也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想到风九幽身上的伤小炎羞愧的面红耳赤,可他依然不后悔说刚刚那些话,因为他很希望风九幽的马车快点,再快点,这样,他的主子就能早些回府休息,不必在这雨中继续跪着。
骏马在雨中穿梭,寒风透过马车窗户穿厢而过,清冷的的街道阴冷的风,吹的人刺骨冰冷,若不是那忽明忽暗的两盏灯火,风九幽会以为自己此时不在人间,而是入了地狱黄泉。
除了陌离以外,风九幽对昌隆国的这些皇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口中虽然叫着表哥表弟却没有真的放在心上,更没有半分情义,但,尚宇浩是不同的,陌离与他自小就相互扶持相依为命,陌离是打从心眼里疼爱这个弟弟,而尚宇浩也打从心眼里敬爱这位哥哥,所以,爱屋及乌的风九幽今日怎么样都会来走这一趟的,不为别的,只为她心爱的男人陌离。
时间未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就来到了宫门口,由于宫门还未到落锁的时辰,风九幽拿出自己的腰牌就顺利的入了宫,孟五怕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坚决要一起跟着进去,而独孤亦是如此,风九幽无法只能随他们的意,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进去。
由于近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以及好好休息,尚宇浩的身体早就开始不适,加上连续几天又喝的酩酊大醉,跪了一天一夜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冰冷的夜雨无情的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脑袋就像是被人灌了铅一样重的直想往下扑,风九幽赶到之时就看到他摇摇欲坠的背影。
一直以来在风九幽的记忆当中尚宇浩都是神采飞扬不可一世的,特别是那狭长的丹凤眼仿佛带电似的勾人,可如今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脸庞以及衣衫,让他显的无比狼狈,还有那往日里明亮的眼睛也黯然无色,看着这样的他风九幽突然之间好难过好心酸。
是什么让如阳光明媚一样的他变成了这个摸样,似被冬日里的寒霜打过一般,若不是那一身大红色的衣衫,风九幽有那么一瞬间都不敢相信那是尚宇浩,他不是应该一直那样张扬下去的吗?
松开若兰扶住的手,风九幽提起裙摆以及及地的斗篷沿着台阶一步步的往上走,若兰将手中的油纸伞高高举起跟在身后,而红拂依旧挑着那灯笼在前面引路。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台阶风九幽走的很是吃力,在快要到达之时她停了下来,缓和了一下气喘吁吁,她拿过若兰手中的油纸伞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部留在这里。
红拂会意立刻下了几个台阶和若兰站在了一起,风九幽手持油纸伞慢慢的走到了尚宇浩的身边,将伞打在了他的头顶之上,雨打纸伞噼里啪啦响,尚宇浩慢慢的抬起了头,当看到撑伞之人是风九幽时,他空洞的眼神一下子有了光,想开口问她为什么会来,可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尽的他喉咙早已干涩沙哑发不出声来。
风九幽并没有低头看他,而是抬头遥望远方,幽幽的说道:“夜深了,回家吧!”
回家,家在哪儿?纵然他深的皇太后的宠爱,可他从不知道那儿才是他的家,皇子府那样大又那样奢华,这京城之中几乎没有人不怕他,可他感觉不到丝丝暖意,反倒是那迎来送往的花满楼才能让他有片刻的归属感,他素来怕静,因为安静会让他感觉到孤独、寂寞,所以,他还未成年便****眠花宿柳躲在花满楼里。
人们以为他是风流成性好色贪玩,殊不知只有那里的热闹才能帮他赶走可怕的孤独和寂寞。
经久的沉默让风九幽愈发觉得冷,看他还是毫无一丝动静,她又徐徐说道:“小五子,回去吧,皇祖母素来疼你,若知道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她老人家一定会难过的,回去吧!”
提到疼爱自己的皇奶奶尚宇浩崩溃了,他仰头看着风九幽说道:“对……对不起,九表姐……对不起,我……我帮不了你,我……”
他的脸上全是水,只是分不清楚是雨水还是泪水,风九幽缓缓的低下头看他,浅浅一笑道:“没关系,小五子,谢谢你,谢谢你肯替我求情,夜深了,雨也越来越大了,小炎很担心你,五皇子府的人都很担心你,回家去吧。”
尚宇浩痴痴的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不,我不回去,九表姐,我带你走吧,我们离开京城,离开昌隆,改名换姓到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重新开始生活,天涯海角地老天荒我都会一直陪着你,九表姐,我们走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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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惊,风九幽顿时一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些话来,走吗?她也有想过,可绝不是跟他,如果有一天她真的要浪迹天涯,那与她策马奔腾的一定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又是一笑,抬头朝小炎摆了摆手,小炎立刻走了过来,她淡淡的说道:“你家主子发烧了,带他回去吧,记得找太医看看。”
话落,她转身就下了台阶,可还没有走两步尚宇浩就拉住了斗篷的一角,只听他情真意切的说道:“我没发烧,我说的也不是胡话,九表姐,我说的是真的,跟我走吧,让我照顾你,一生一世一……”
语未尽,风九幽就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舍得吗?皇权、名利、江山,这些你都舍得吗?”
“江山我从未想过,皇权更不重要,名利在我心中根本无关紧要,只要你愿意,我愿陪你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尚宇浩说的郑重其事,掷地有声,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表白。
在未看到联姻的圣旨之前,尚宇浩并不明白自己对风九幽那种想见又怕见的感觉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知道她要嫁去北国之都为后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他从没有过那样的感觉,很陌生,甚至有些害怕,所以,他在皇上面前才会那样言辞激烈,以至于惹恼了他。
对于人们口中所谓的爱情,尚宇浩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他觉得爱情太过于虚幻,那些海誓山盟也并不长远,可就是这样不相信爱情的人偏偏遇见了想爱的人。
尽管风九幽从他的眼睛看到了认真和真诚,但她一直把他当成弟弟,一个陌离疼爱的弟弟而已,慢慢的从他手中抽出被抓住的斗篷,风九幽悠悠的说道:“我相信你舍得,但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除了他,我不想跟任何人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想跟任何人去浪迹天涯,所以,小五子,今天这些话当我没听过,你也没说过,忘了吧!”
语落,风九幽马上下了台阶,若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油纸伞,扶着她的胳膊往下走去了。
尚宇浩失魂落魄的看着她的背影,喃喃自语的说道:“是谁?他是谁?”
无人回答,空旷的阶梯上除了风声和雨声以外再无其它,小炎见他如此立刻上前将他抱起,然而,他跪的太久又加上心痛难耐,还未站稳就晕了过去,小炎吓的不行连忙大声呼唤。
若兰听到那着急的喊声,不免有些担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五皇子他……”
下了台阶,风九幽松开提起的裙摆,一脸平静的说道:“他没事,红拂,转道去慈宁宫,我想去看看皇祖母。”
红拂微微行礼道:“是,小姐,这边走!”
风九幽抬步跟上,若兰也再未说什么,养心殿跟慈宁宫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加上红拂又熟悉路,没过多久他们一行五人就到了慈宁宫的门外。
守门的侍卫察觉到有人过来,便大声道:“什么人?”
红拂挑灯率先走了过去,拿出挂在腰间的腰牌递给那侍卫说:“郡主府的,无忧郡主要进去看皇太后,麻烦你们打开宫门。”
那侍卫接过腰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风九幽,见真的是她便跪下道:“给郡主请安,郡主吉祥!”
其他几个侍卫亦跟着行礼,齐齐说着吉祥的话语。
风九幽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淡淡的说道:“免礼,起来吧!”
“谢郡主!”几个侍卫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一起站了起来。
那侍卫将腰牌递还给红拂,拱手向风九幽行礼,恭敬的说道:“启禀郡主,皇上有旨,太后未醒来之前不准任何人打扰拜见,所以,郡主请回吧。”
似乎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样子,风九幽并没有十分惊讶,看着紧闭的宫门她波澜不惊的问道:“皇祖母还没有醒来吗?”
“回郡主的话,是的!”那侍卫依旧恭敬的回禀,没有半分的惧意或者不敬。
红拂听他这样说赶紧机灵的从身上拿出一个装满银子的荷包,悄悄的就往那侍卫怀里塞,一边塞一边悄悄的说道:“郡主一直担心牵挂皇太后,麻烦这位大哥行个方便,郡主绝不会打扰太后,只看一眼便走,麻烦了。”
如果是平时那侍卫定是会收的,毕竟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啊,可是今天不行,他被派到这里的时候就被皇帝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入慈宁宫,特别是无忧郡主,所以,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收,更不敢放他们进去。
连忙推辞拒绝,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风九幽道:“皇上有令,赎属下不能从命,还请郡主见谅!”
红拂顿时一楞,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了,可是不对啊,母亲明明是这样教自己的,说在皇宫之中有什么办不了的事就拿银子,不管是侍卫宫女还是太监都会收的,可今天他为什么不收,还拒绝的如此果断?
自得知皇太后病了以后琴湘就再未回过家,风九幽就想到了会是这个样子,可她依旧放心不下皇太后的安危,就趁着此次入宫来到了慈宁宫,微微皱了皱头,她又说道:“皇上只说不能进去打扰皇太后对吗?”
那侍卫不知道她想干嘛,便道:“是!”
“那好,你让琴湘姑姑或者静语姑姑出来,我想问问皇太后的病情,想必你也知道我师承雪山之巅,医术了得,问清楚皇太后的病情兴许我还能开个方子给皇太后治病呢。”即使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风九幽还是想知道皇太后是否安好,毕竟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已经不多了。
“这……似乎……似乎……”那侍卫瞬间有种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的感觉,不知道要怎么办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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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看到红拂如此生气,反而高兴的笑了起来,好似她刚刚那些话就是为了激怒红拂一样:“狐假虎威,只可惜你家主子不是虎,而是一只只有狐臭的狐狸精,哈哈哈……”
随着笑声的传出,她的身体开始晃动,而系在她手脚上的铃铛也开始发出各种声音,风九幽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几句话,那就是:北国岳氏代代后,铃铛为信代代传,紫不可违,岳不可飞,盟约之始绝之不毁。
原来,站在屋顶上笑个不停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紫炎吩咐无水在城门口等候的岳百灵。
猜到了女子的身份,风九幽的脑仁就开始疼,她忽然间发现自己最近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走到那儿都能碰到神经病,疯子,看来那天真的要听若兰的话,去八静庵烧烧香拜拜佛了,再这么下去她迟早要忍不住大开杀戒。
眼冷冰冷如刀,风九幽抓住要冲上去的红拂一字一句的说道:“狐狸再臭也是美如仙子,不似某些人明明长的不怎么样,嘴巴还偏偏那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从粪坑里爬出来呢。”
一瞬间,风九幽明白了紫炎为什么不喜欢她,这样嚣张跋扈的女子恐怕没有那一个男人会真正的喜欢吧。
笑声嘎然而止,岳百灵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如此伶牙俐齿,还敢骂自己满嘴喷粪,气的双拳紧握,似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般看着风九幽道:“你敢骂我?”
风九幽微微一笑道:“还有自知之明,看来……”
语未尽,岳百灵就一跃而起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嘴中恶狠狠的说道:“我杀了你!”
红拂大惊,连忙就要持剑迎上去,那想到风九幽抓住她的手依然未松,轻轻的说道:“你不是她的对手,看着吧。”
说话间,一道快如闪电的身影迎了上去,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在暗中保护风九幽的哑鬼,他受君梓玉之托一直未曾离开,隐在暗处默默的保护着风九幽,所以,就算刚刚看到孟五被人抓走,独孤前去追击,他也是无动于衷,连站的方位都不曾有半分的改变。
岳百灵的功夫乃是岳长老亲自传授的,加上她有灵力护体,即使哑鬼武功高强也一时半会儿不能拿她怎么样,还有与若兰对打的小丫头,她体态轻盈身材娇小,一看练的就不是寻常武功,不过,若兰此次出去历练功夫见长,出剑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虽不能将她一击击倒,却也是游刃有余。
岳百灵看自己根本近不了风九幽的身,她又波澜不惊的站在那里好似赏花一般,心里那个气啊,手上的铃铛越摇越快,越摇越快,清脆的声音带着强大的灵力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风九幽与红拂虽离的远些却也是气血翻滚喉头腥甜,不过片刻她们就口吐鲜血的坐了下来。
风九幽虽无内力却在定力上要比红拂强,见她头痛欲裂快要抓狂,便扶住她的肩膀道:“红拂,盘膝打坐,不要抵抗,静下心来,快!”
红拂照做可依旧难受的快要爆炸,风九幽见她如此便知道她受不住,抬手一挥打在她的颈部,红拂瞬间就晕了过去。
哑鬼和若兰也受到了铃音的攻击,只是他们的内力要比红拂高,所以,一时半会儿也只是难受的紧并没有似红拂那样要抓狂。
风九幽扭头看向左闪右躲依旧不停挥舞双手的岳百灵,她知道这就是师娘所说的音攻,大声的朝哑鬼喊道:“砍掉她的铃铛!”
哑鬼亦是气血翻涌,但他是杀手,他的忍耐力比常人要好上千万倍不止,所以,一听到风九幽的话他就马上照做了,下手更狠,手中的匕首也挥的愈发的快。
这边打的不可开交,守在城门口的无水正在百般无聊的踢着地上的石子,心想,这岳百灵到底上那儿去了,自己都在这儿等了她一整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见到,会不会是她已经入了城啊?
正想着,身边的白芷就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耳边好似传来了铃铛的声音,无水素来喜欢白芷,一见她抓住自己的手腕便不好意思的反手握住她的手,羞答答来回抚摸,不好意思的说道:“白芷,你是不是也……”
感觉到手背上的异样,白芷即刻回了神,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又本能的抬头看向他的脸,当看到他面色羞红有种欲拒还迎的欣喜时,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怒道:“是你个大头鬼啊,岳百灵的铃铛你没听到吗?”
话落,白芷纵身一跃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无水捂住火辣辣的额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说道:“喂,你去哪儿?什么岳百灵的铃铛……”
“岳百灵的铃铛,哎呀,妈啊,坏了!”说话间,他也追了上去,而已经走到风府门前的紫炎听到这刺耳的铃声也赶紧在黑夜之中奔跑了起来,他的心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似乎在害怕着什么,担心着什么。
不知是哑鬼的匕首不够锋利,还是岳百灵戴着的铃铛太过坚硬,即使他将她的胳膊都砍伤了,那铃铛竟然还是纹丝不动,铃音大振,哑鬼也渐渐的受不住了,眼见岳百灵手中的暗器就要刺入哑鬼的背后,风九幽想也未想就冲了上去。
她的内伤虽然没有全部好,但因为紫炎给她输了很多次灵力,她的武功也恢复了三四成,手腕翻转直接甩出袖中的雪蚕丝缠住岳百灵的双手,风九幽用力一拉她就尖叫了起来,原来,那削敌如泥的雪蚕丝直接勒进了她的肉里,鲜血直流疼的她大叫不止,风九幽如刀的眼神射向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我不介意现在断了你的双腕。”
岳百灵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可以说从来没有受过伤,更别说这样的切肤之痛了,吓的一动也不敢动,铃铛的声音一止风九幽心中的躁动就平静了下来,她转身就去接马上要落下来的哑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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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岳百灵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个人,趁风九幽转身之际,他将全身灵力汇于双掌直直的朝风九幽的后背打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人的手就要碰到风九幽的衣衫之时,一阵狂风夹杂着浓郁的灵气擦肩而过,只听一声惨叫那人就被打飞了出去。
“无忧,你怎么样?可有受伤?“说话间,紫炎伸出了双手抚上了她的胳膊,风九幽最讨厌陌生人的靠近,本能的就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哑鬼落地摔的一声闷哼,风九幽赶紧将他扶起道:“怎么样?”
万年不变的脸终于有了表情,他先是不悦的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径自站起身就腾的一下不见了,跟大变活人似的,要不是风九幽清楚他的性子,估计可能会以为他就这样走了。
岳白灵看到紫炎自出现起都没有瞧她一眼,掉下了委屈的泪水,特别是风九幽的雪蚕丝还缠在她的胳膊上时,让她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更是难受了,声泪俱下的说道:“炎……炎哥哥,救我,我疼!”
紫炎闻声回头,见她的手腕处全是血迹不由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查看她的伤口,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了?怎么……”
话未说完他就认出了雪蚕丝,抬头极为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扭头看向风九幽说道:“无忧,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北国之都岳长老的孙女岳百灵,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没有说清楚,所以,能不能请你先把雪蚕丝收起来。”
尽管紫炎的心里从来没有喜欢过岳百灵,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人,而且他一直把她当成妹妹对待,所以,尽管气恼她跑了出来,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而不管。
雪蚕丝乃是雪山之巅的至宝,天下间最锋利的东西,火烧不化,刀砍不断,如果硬是去拉扯伤的还不只是被困住的人,还有帮忙解开的人,紫炎深知这一点,故不敢妄动,更不敢伸手去解。
看着身上披着的斗篷满是泥泞,风九幽怒了,她冷冷一笑的看着岳百灵说:“误会,恐怕不是吧,岳小姐刚刚可是要杀我呢。”
“杀你怎么了,我还想……”接收到紫炎满是怒意的眼神,岳百灵说到这连忙住了口,不敢看他慢慢的低下了头。
纵然一句也未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紫炎也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站起身朝风九幽抱歉一笑道:“灵儿虽是岳长老的女儿,却与我一起长大,这些年……”
风九幽没有心情在这里听他废话,直接说道:“我不管她是谁,我也不管她跟你什么关系,伤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手上用力一抬一拉,雪蚕丝就带着滴滴鲜血回到了她的手中,只听啊的一声尖叫岳百灵手腕上的两块肉就被整整齐齐的削掉了,雪白的皮肉掉在地上,与鲜血形成鲜明的对比,匆忙赶来的无水和白芷看到这一幕亦是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欺负人的岳百灵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无视她的尖叫,风九幽向前一步走直直的看着惊愕的紫炎说:“清灵果换的是我跟你走一趟北国之都,而非嫁你为后,紫炎,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的告诉你,我风九幽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风九幽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清灵圣女于北国之都而言意味着什么想必你心里很清楚,在我没有改变心意之前你最好管好你的人,否则,下次就绝对不是少两块肉那么简单了。”
语尽,风九幽抬腿就走了,此时若兰已经将红拂扶进了马车里,见她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由于最近事情比较多,风九幽也不是很有精神,她一直也没有找到机会跟紫炎说清楚,今日身边的人无缘无故的皆被铃音所伤,又加上陌离送她的斗篷被弄脏,她彻底的怒了。
随着她的消失紫炎回了神,转过头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以为她知道了北国之都千年以来的秘密,便脱口而出道:“你知道了?”
风九幽并不理会他的话,抬脚就上了马车,这时,被人用调虎离山之计引走的独孤和孟五也回来了,看到风九幽一身狼狈他们心中都咯噔一下,本想询问她有没有受伤,可嘴还没有张开若兰就朝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其实,风九幽并不知道什么秘密,她之所以突然之间提起清灵圣女不过是想提醒紫炎罢了。
孟五再一次扬起马鞭,马儿也再一次跑了起来,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紫炎显的忧心忡忡,他忽然间发现风九幽并不似她表面上那样柔弱,也不似别的女子那样好驾驭,她就像一只沉睡的老虎,平常的时候觉得她只是比着别人冷漠了一些,并没有什么,可真的触到她的底线,她马上就会反扑,而且是猛烈的反扑。
回头看了一眼岳百灵,见她还在鬼哭狼嚎紫炎有些烦躁,十分不悦的说道:“送她回去上药,好好看着别再跑了,明日一早就送她回去。”
哭声乍然而止,岳百灵声泪俱下的说道:“不,我不回去,我要跟着你。”
“跟着我干什么,添乱吗?”紫炎越想越恼火,越想越烦躁,联姻的圣旨在两天前就下了,两天来风九幽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见她是同意嫁去北国之都为后的,可今天她却说出了那样激烈的话,很显然是因为岳百灵的缘故,刚刚她那么生气,定是听说了什么,不行,自己要赶紧去找她解释一下,要不然她改变了心意可怎么办?
想到这,紫炎不再有片刻的停留,直接抬步离开了。
岳百灵那受的了他这种态度,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而委屈的说道:“你凶我,炎哥哥,你凶我,呜呜……我长这么大你从来都没有凶过我,现在为了一个女人竟然凶我,你还是不是我的炎哥哥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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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没想到连父亲都没有认出自己,呵呵一笑走上前环上他的胳膊说:“爹,您怎么连自己女儿都不认识了啊。”
“啊,你是拂儿?”梅青觉得甚是诡异,特别是在看到红拂的脸时,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然呢,娘,您看我像不像小姐?”说着,红拂松开了挽住父亲的手,慢慢的转了一圈展示给曹碧云看。
曹碧云仔细的打量过后便认真的道:“容貌上倒是很像,但气质上就不那么像了,特别是小姐出来以后有了明显的对比,而且小姐气色不好,要比红拂憔悴一些。”
其实,她所说的不像之处风九幽早就看出来了,但气质这种东西不是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就能显现出来的,那需要经历很多事情,让岁月在身上留下痕迹,需要时间来沉淀,最主要的是气质是从内向外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的,上一世加上这一世风九幽活了不下三十年了,所以,她的气质并不是红拂一朝一夕能学出来的。
微微一笑风九幽在贵妃榻上慢慢的坐下来说:“病总是会慢慢好的,气色也会慢慢好的,所以,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需担心,待我走了以后府中继续闭门谢客就是,没有人会发现的。”
曹碧云点了点头说:“小姐说的是,就算是有人来也不要紧,小姐回京这么久也很少出去,一直缠绵病榻,那些人即使见了也是认不出来的。”
“嗯,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了,府中的事云姨就看着办吧,至于老爷……多留点意吧。”提起父亲风九幽的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失望吗?
失望的!
梅青见她如此连忙保证似的说道:“请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老爷,看顾好家,等着小姐回来的。”
风九幽浅浅一笑说:“我知道,看到他安然无恙我也会尽快赶回来的,至于北国之都联姻之事我思虑良久,觉得皇上既然下了圣旨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皇祖母现在醒来恐怕除了生气也无济于事,虽然我不喜欢紫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但我和他之间有君子之约,北国之都这一趟恐怕迟早都还是要走的,所以,一切皆看老爷的决定,他心中若还有我这个女儿自然有办法解除婚约,若没有就按照我先前的吩咐做,能光明正大的离开昌隆……”
说到这,她不知为何止了声,扭头看向一边悠悠的继续道:“也好!”
君梓玉受不了这压抑的气氛,便故作轻松的说道:“什么叫也好,是很好,非常好,到时候我们就去各地游山玩水,吃遍各地美食,泛舟湖上,策马奔腾,看夕阳如画,看大雪纷飞,哦,对了,还要看我成婚,哇,光是想想我就觉得未来一片美好。”
夸张的表情一下子就把风九幽给逗笑了,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胳膊,嫌弃似的说道:“还看你结婚,那是不是还要看你生孩子啊?”
“要啊,要啊,不过,本公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可是不会生孩子,到时你看我的小芸儿生就行了。”许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漂泊了太久,许是婚期越来越近,君梓玉愈发的期待起了成亲后的生活。
看到他满脸的幸福风九幽很是欣慰,觉得身边总算是还有一个人幸福,笑了一会儿,闹了一会儿,风九幽将事情一一交代后就跟君梓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天黑之后,君梓玉顺利的将那些黄金带走了,风九幽见时辰不早了就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男装,然后易了容,若兰亦是如此,为了在外行走方便以及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风九幽特意将自己打扮成了其貌不扬的生意人,而若兰则成了一个小随从。
二人彼此看过都觉得不错,便辞了梅青等人离开了,此次前去东凉随行的人并不多,除了若兰以外就只有独孤、哑鬼和孟五三人,他们一行四人并未乘马车,而是以轻功飞檐走壁翻越城墙来到了紫竹林外。
君梓玉驾着马车早已在此地等候多时了,见他们过来立刻翻身上了马,而独孤和哑鬼亦是如此,风九幽在若兰的帮助下进了马车,孟五依旧坐在了驾车的位子上,马鞭一甩打在马儿的身上,拉车的两匹骏马就踏踏踏踏的跑了起来,向着渡口而去了。
为了让风九幽这一路上舒服一点,好过一点,君梓玉特意从青龙帮内调来了最好的船以及最好的水手,天黑时分运出的黄金早已搬到了船上,风九幽等人赶到之时,船上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
君梓玉带着风九幽里里外外的参观了一遍后,回到了船舱内,上官灵芸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起身倒茶,斟了一杯送到风九幽手里笑意吟吟的坐下来说:“姐姐觉得如何?还满意吗?”
风九幽微微一笑道:“很好,就是麻烦你们了。”
“自家人何来麻烦之说,只是我听玉哥哥说姐姐怕水,又晕船,这一路上怕是要受苦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上官灵芸越发的喜欢上了风九幽的性子,觉得她一点也不像是天下首富的女儿,倒像是江湖中的那些侠女一般,不拘小节,也不虚伪。
喝了两口热茶,风九幽身上有了丝丝暖意,淡淡的说道:“无妨,我备了药,一会儿吃了就好了,倒是你,原本来京城是想买一些成婚用的东西,那想到因为我的事这么快就回去了。”
一提到成婚二字,上官灵芸的脸就红了,娇羞的瞅了一眼君梓玉,羞答答的说道:“姐姐严重了,成婚之事还早呢,我下次抽时间再过来就是了,而且帮里也时常有船到京城,想要什么跟兄弟们说一声就成了,不一定要亲自来的,姐姐千万不要把此事放到心里,要不然我这心里可就不安了。”
君梓玉见上官灵芸如此懂事心里不胜欢喜,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头发说:“还是我家芸儿说的对,你啊,就好好养伤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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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你侬我侬的画面,风九幽也替他们二人高兴,莞尔一笑重新执起杯子说:“知道了!”
话落,风九幽起身坐到了窗户旁边,遥望远方夜色迷离,她的思绪似长了翅膀一样穿越千山万水飞到了东凉,飞到了陌离的身边,三天,还有三天,陌离,我来了,我来找你了!
同一时间,皇宫走水,皇后、蓝贵妃、德妃三人所处的宫殿都不同程度的着起了大火,由于三处地方相隔甚远,北风又刮的呼呼作响,宫里的太监以及侍卫差点没有把腿给跑断,可就算如此也没有把火给扑灭,反而有种越扑越旺的趋势,眼见就要火烧连宫,皇帝急的头顶冒烟,赶紧调白羽卫入宫救火。
大火烧了足足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被扑灭,经寻找蓝贵妃主仆三人皆被烧死在了寒烟宫,而德妃容颜被毁,半边脸都烧的血肉模糊,皇后虽然容颜未损,身上却有多处烧伤,最主要的是她仓皇逃出来的时候被凳子绊倒,一个着了火的花架子直接砸在了她的腰上,以致于她被抬出来时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
后宫之中一直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如今三位宫中皆是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皇帝气的将御书房里的桌子都给掀了,事情出了不久,京城之中就人心惶惶流言纷起,都说这是宫里有人惹了天怒,老天降下的天火,所以,才会怎么扑都扑不灭。
流言一出皇帝更加生气了,立刻命人传旨让尚君墨觐见,准备让其彻查此事以及尽快平息流言蜚语,谁知,尚君墨竟然突发奇病卧床不起,而且还旧疾复发,整条胳膊都不能动了,日夜疼痛不止苦不堪言。
太医去了一批又一批,可没有一个人能查出原因,更不知道他为什么疼,明明他的胳膊上一点伤口也没有,可就是钻心似的疼,尚君墨的病给太子赢得了机会,近来一直被打压的太子又重新得到了皇帝的重用,还有一直默默无闻的四皇子尚荣轩,也开始频繁的出入朝堂,为皇帝解决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
岁月如歌,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三天的时间就过去了,风九幽一行人先乘船到了东凉国的京城渡口,然后换乘马车来到了东凉的京都赤陵,由于时辰尚早城门还未打开,若兰百般无聊的掀开马车帘子朝外望,只见赤陵城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威武气派:“小姐,你看,城楼上士兵们穿的盔甲好漂亮啊。”
由于晕船晕的厉害,风九幽这一路上吐的不行,加上又没有休息好,她眼下的乌青很重,整个人也比原来憔悴了许多,疲惫的睁开眼睛她顺着若兰的手向外看,只见立于城楼上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一身银色的铠甲更是威武不凡:“守城禁军乃是骆子书亲自训练的,军纪风貌自是要比一般的士兵好,什么时辰了?可知城门何时才开?”
距离越近,风九幽对陌离的思念就越重,如果可以她真想直接翻越城墙而过,直接闯进东凉的皇宫里去。
这边话音刚刚落下,那边城门的吊桥就被慢慢的放了下来,随后,沉重的城门在几十个士兵的用力下被缓缓的推开了,等候在外要入城的人们马上都站了起来,井然有序的排好队准备挨个接受检查入城。
若兰放下撩起的车帘,回头高兴的说道:“城门开了,小姐马上就能见到三殿下了。”
“嗯,入了城不要再唤我小姐了,我现在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叫我公子即可。”说话间,风九幽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黄金面具戴上。
若兰似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调皮的吐了吐舌头,笑着道:“是,公子,那我现在要不要换回男装?”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先前你都是以真面目为骆子书行针的,他自是知道你是我的丫鬟,若发现你不在,估计还不会相信我的身份呢。”
想了一下若兰觉得也是,端过一旁小火炉上温着的汤药送到风九幽的面前说:“嗯,那我不换了,小姐把药喝了吧,免的一会儿没有力气。”
沉默未语风九幽接过了药碗,抬起头一饮而尽,依旧是那样的苦,苦的舌头都发麻了,若兰接过空碗赶紧递上了蜜饯,风九幽拿了一颗丢进嘴里就听到外面有人说:“在下骆十八,敢问这位大哥马车里坐的可是神乐谷锦瑟公子?”
独孤看了他一眼并不马上回答,而是出言反问道:“你是谁?”
长的眉清目秀的骆十八顿时一愣,不禁在想独孤的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他明明都说了在下骆十八,竟然还问自己是谁,这什么情况?
尽管心中这样想,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不动声色的抱拳行礼说道:“在下是护国将军麾下骆家十八骑的最后一位,姓骆名十八,敢问马车里坐的可是神乐谷锦瑟公子?”
若兰在神乐谷时就跟骆家十八骑混熟了,她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骆十八无疑,朝风九幽默默的点了点头示意此人不假,风九幽静默了一会儿眨了眨眼睛,若兰会意不紧不慢的挑开车帘,看着骆十八笑眯眯的说道:“十八,我们又见面了!”
骆十八又是一怔,看到若兰惊讶的说道:“若兰姑娘,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去了吗?难不成……”
不待他说出来,若兰就直接告诉了他:“嗯,我家主子在此。”
骆十八立刻收起笑意,对着马车恭敬的说道:“骆十八见过锦瑟公子,骆将军已经在城门口等候多时,特命在下来迎接公子入城,公子请!”
不知是累了还是头晕的厉害,风九幽一言不发的躺了下来,若兰见她如此便道:“我家主子累了,你前面带路吧。”
骆十八知道但凡有些真本事的人,性格脾气都非常的怪异,所以,也并没有将风九幽的不搭理放在心上,朝若兰微微一笑,又朝独孤抱拳一礼便翻身上马掉头往回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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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倒是有,但很危险,而且需要你们的配合。”风九幽拉了拉身上的斗篷,愈发的觉得冷了,好像置身于冰窖之中一样。
莫言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沉住气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扭头看了一眼骆子书,他想了一下说道:“只要陌儿能平安无事的醒来,你需要什么样的配合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兴许是为了博得风九幽的好感,莫言没有再以朕自称,这一刻,风九幽清楚的感觉到了一个父亲对一个儿子的爱,那样的无私那样的真诚,那样的让人感动。
伸手接过若兰递来的热茶,风九幽轻轻的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想要活命就必须要将心口处的瘀血化开,此处太冷不适合行针,你最好将病人移到一处有地龙的房间,而且要日夜保持常温,并且还要空气流通,另外,有两味药材我没有,你必须准备齐全,再来就是我行针之时不准有任何人打扰,以上几点若是能做到,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帮他行针疗伤。”
“你确定只是这些吗?”莫言很不确定的问道,因为先前只是一个消息他就要了十万两黄金,如今一条命竟然什么也不提,不得不说这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风九幽微微一笑看向骆子书说:“我要的骆将军已经答应,只要他不食言,我自会医治好他,不过,反悔了也没有关系,我有本事让他活,就自然有本事让他死。”
“君子一诺言出必行,我答应了就自会办到,这一点请锦公子放心。”骆子书似保证一般的说道。
风九幽从来没有担心过骆子书会出尔反尔的问题,因为,就算他什么也不答应,她一样会救陌离,那是她的心,那是她的命,如果没有了他风九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既如此那就这样吧,我开个方子你们去找药,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再过来。”
“不必如此麻烦,锦公子若不嫌弃就在宫里住下吧,正好落梅轩空着,那儿有地龙和温泉,锦公子一路舟车劳顿正好可以泡泡温泉解解乏,也好让我一尽地主之谊。”为了儿子莫言私心的想将他留在宫中,想着有他在身边,儿子有个三长两短也可以马上请他过去看。
风九幽求之不得,但她并不表现出来,佯装为难的样子说:“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见她并没有直接拒绝,莫言知道有戏,马上又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落梅轩在最南边,那里平常并没有女眷出入,锦公子大可放心,绝不会有人打扰锦公子的清净。”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目的达到,风九幽愉快的答应了。
莫言也很是高兴,立刻吩咐高公公带人前去收拾落梅轩,并让骆家十八骑亲自把陌离送了过去,随后,莫言陪着风九幽用了丰盛的早膳。
半个时辰后,一切收拾妥当,风九幽也辞了莫言回到了落梅轩,落梅轩如其名,一走入便看到盛开的梅花,红的、白的甚至还有淡绿色的,开的正艳甚是漂亮。
花开满园暗香浮动,风九幽一进来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这些凌寒独自开的傲雪梅花,若兰松开扶住她胳膊的手,惊喜的跑到那开着淡绿色的梅花下,惊讶的说道:“公子,你看,这梅花竟然是淡绿色的。”
风九幽几步走到她身边,闻了闻花蕊间的香气浅浅一笑道:“嗯,昔年曾听师傅提起过淡绿色的梅花,本以为无缘见到,没想到这里会有,真是漂亮,若兰,你折几枝拿进去,一会儿找个瓶子插起来吧。”
“是,公子,外面太冷,我们先进去吧。”说着,若兰就扶着她朝房间里走去了。
落梅轩并不是很大,除了正偏两殿之外便再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由于正殿的地龙要暖和一些,晴天的时候阳光也会照耀进去,风九幽选择了偏殿而居,毕竟,对于她来说陌离才是最重要的。
习惯了清清静静,风九幽拒绝了莫言派来伺候她的宫女,整个偏殿内除了陪着她一起来的那些人,便再没有外人,哑鬼依旧不知道隐在何处,而独孤和孟五依旧为她守在门外,若兰则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因为有了地龙取暖房间里很是暖和,风九幽脱去厚重的斗篷以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若兰将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好,拿了一套崭新的衣衫出来说:“小姐,水已经备好了,洗澡吧。”
风九幽摘下脸上的黄金面具,散开高高束起的头发,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额头,疲惫的站起来说:“嗯,我有些发热,你一会儿去煮碗姜汤来,哦,对了,你多煮点,给孟叔叔他们也喝一些,天气冷,驱驱寒。”
若兰点了点头乖巧的说道:“是,小姐,你洗完澡我就去煮,正好也该喝药了,我去把药也煎上。”
说话间,她拿着衣服随风九幽来到了浴桶前。
闻到一股硫磺味,风九幽知道这是莫言所说的温泉水,知道这水对身体有好处她便穿着薄薄的里衣坐了进去,背后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她并没有感到疼痛,疲惫的身躯被温热的水包裹,风九幽舒服的呓出声来,她一边把玩水中飘着的花瓣一边淡淡的说道:“若兰,这水能解乏,你一会儿让他们也都去泡一泡,陌离的伤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我们也不是在这皇宫里住一天两天就能走,让他们都不要太逞强,该谁去休息就好好去休息。”
若兰把衣服放好以后就开始帮她清洗头发:“是,小姐,我一会儿就去跟孟叔叔他们说,下午没什么事就让他们全部去休息,我守着小姐就是。”
“不用,莫言现在最紧张的就是陌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更何况骆家十八骑将整个落梅轩都围了起来,没有人敢闯进来的,一会喝了姜汤就让孟叔叔他们下去休息吧,我一会儿想去看看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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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陌离想到了风九幽之前说的话,若兰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殿下的伤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风九幽趴在浴桶的边缘,有些悲伤的说道:“嗯,如果不将心口处的瘀血彻底的散去,就算能平安的活下来,他以后也恐怕不能再动武了,而且就连像普通人那样蹦蹦跳跳也不可以,所以,今天我们都要养足精神为明天的行针做准备。”
“嗯,知道了,一会儿小姐喝了药就早些休息吧。”若兰虽会行针,却从没有给人扎过心脏周围的穴道,明天的治疗还全部都要靠风九幽来完成,事关陌离生死,她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风九幽点了点头未再言语,洗完澡换好衣服以后,她在若兰的陪伴下来到了正殿之中,一直在床前伺候陌离的是两位太医院的药童,看到风九幽进来二人连忙跪下行礼道:“给锦公子请安,锦公子万福吉祥!”
接收到风九幽的眼神,若兰开了口,只听她说:“江湖中人不兴此礼,我家公子也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的,你们起来吧。”
虽然入宫到现在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神乐谷锦瑟公子之名已经传遍了宫中的每一个角落,知道皇帝礼遇此人,二位药童也都不敢怠慢,更不敢有半分的不敬,所以,即使若兰这样说二人依旧按照宫中规矩来:“是,谢锦公子!”
看到二人站起身若兰又道:“我家公子要检查一下病人伤势,为明天的行针做准备,你们出去候着吧。”
二位药童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启禀锦公子,圣上有旨,吩咐奴才等要日夜寸步不离的守候在三皇子的身边,所以……”
风九幽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既如此那就不看了,明天你们自己去跟莫言说吧,若兰,我们走,正好本公子困着呢,不看省事了。”
话落,风九幽转身抬步就朝门外走,谁知,刚刚出门口就看到骆子书来了,只听他说:“锦公子请留步!”
回头转身,风九幽淡淡的问道:“有事?”
骆子书转动轮椅来到她的面前,抱歉的说道:“两位药童也是职责所在,并不是有意刁难锦公子,还请锦公子见谅,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风九幽挑了挑眉头,心中不免有些惊讶,微微一笑道:“骆将军的耳朵还真长,这么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看来本公子以后说话都要小心了。”
“锦公子说笑了,我也是刚巧听到而已。”说到这,骆子书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跟出来的两位药童说:“锦公子乃是皇上专门请来给三殿下治伤的,你们怎么能不让他检查伤势呢,还不跪下求锦公子原谅。”
两位药童吓的噗通一声跪下,齐齐说道:“奴才知罪,还请锦公子责罚。”
“骆将军都说了你们是职责所在,本公子又怎么好责罚呢,算了吧。”一直以来只听闻骆子书治军严明,冷血无情,不曾想也会为两个奴才开口说话,看来,传言并不可尽信。
二人如获大赦很是感激,伏身叩头:“谢锦公子不罚之恩,奴才等感激不尽!”
言罢,他们躬身退到了门口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那里。
骆子书转动轮椅作了个请的姿势,看着风九幽道:“锦公子里面请!”
风九幽以为他要跟着进去,便道:“师门有命医术不得外传,行医之时也不得有外人在场,所以,本公子就不请骆将军进去了。”
说着,她就转身往回走,若兰亦连忙跟上。
骆子书知道很多行医之人皆有这种规矩,便也没有跟着进去,不过,正当他准备离开之时若兰去而复返:“骆将军,您的腿需要药浴,每天早晚各一次,为了方便您最好也住在宫里,今天下午的药浴安排在傍晚时分,骆将军记得准时来,哦,对了,药浴前不能进食,也不能喝茶。”
“药浴?一定要在这里吗?”骆子书有些为难,毕竟这里是后宫,锦瑟公子能光明正大的住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三皇子等着他救命,可他的身份就有些不妥了。
跟他相处了些日子,若兰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严肃,微微一笑道:“将军忘了,我家公子刚刚才说过医术不能外传,所以,您要是想尽快站起来,最好按照我家公子说的做,要不然等我家公子回去了,可就没人给您治腿了。”
一听这话跟着他的仆人丁力就急了,要知道骆子书的腿治了这么多年,找了那么多的大夫,可就只有吃了锦瑟公子的药才见到了效果,这怎么能治一半就不治了呢,脱口而出道:“少爷,您……”
话才出口就被骆子书打断了,只听他说:“知道了,请若兰姑娘转告锦公子,傍晚时分骆某必到。”
若兰莞尔一笑退回到了房间内,骆子书沉思片刻道:“丁叔,去养心殿!”
“是,少爷!”丁力恭敬的答应道,然后推着他去找莫言去了。
房间内终于只剩下风九幽和陌离二人,她慢慢的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来,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放在脸旁,来回的摩挲感觉他的温度,满眼含泪深情凝望,她悠悠的说道:“陌离,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傻?为什么总是因为我而被弄的遍体鳞伤,其实,你知道吗?不值得的,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再也不许了……”
压抑了太久的担心害怕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这些日子以来她虽然一直坚信着陌离没有死,可她是恐惧的,特别是在贤王府看到那漫天飞舞的白布以及漆黑的棺材时,她的心仿佛在受凌迟之刑痛的几乎不能呼吸。
看到伤痕累累的他风九幽不禁想起了上一世,似乎他每一次受伤都跟自己有关,自己就像他生命中的劫难一样,每一次相见都是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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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孟五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一听若兰的话顿时冷汗直流,连连摇手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脸上挺好的,谢谢若兰姑娘关心,谢谢!”
若兰微微一笑站了起来,热情的说道:“孟叔叔,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你看你的脸,这儿……这儿……”
话未说完孟五就止不住的往后退,打断她的话手足无措的看着风九幽说:“小姐,这……我……这,家里来信了。”
风九幽看他是真的慌了,便出言解救他:“若兰,把信拿过来。”
“哦,好!”说话间,孟五已经把信递到了她的面前,若兰接过直接拆开看了看,脸色大变,大惊失色的跑到风九幽的面前说:“小姐,不好了,婚期定了。”
风九幽扭头看了一眼展开的信件,只见上面清楚的写道:“联姻之事已成定局,老爷无力回天,皇帝下旨婚期定于下月二十八,请小姐示下。”
纵然心中早已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风九幽的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感觉心里酸酸的,无力回天,呵呵,父亲,您真的是无力回天吗?恐怕您想都没有想过吧,当初我答应您回家,您答应婚姻由我自己做主,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终究想的不是我,父亲,您真的让我太失望太失望了,为了风家,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您所谓的风家多少条人命,你舍了妻子,弃了女儿,如今还要把女儿送到那样的苦寒之地,您的心真的好狠呐。
好,好,既然你如此无情,我又何须有义,你在乎整个风家,在乎荣华富贵,在乎那么多条的人命,那我就亲手毁掉这一切,让你带着所有在乎的一切下去向母亲赎罪吧。
苦涩一笑风九幽忍住眼泪,为了父亲她已经流了太多没有意义的眼泪,她不允许自己再为他落一滴泪,收回了视线,她斩钉截铁的说道:“告诉梅叔,开始实施第二个计划,传信给扶苏,命他即刻带人赶回京城,协助梅叔实施计划,另外,问扶苏北国之都的事调查的如何了,若是还没有查清楚就加紧速度,多派些人手,下月初十之前我必须要看到结果。”
上一世行军打仗让风九幽明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对于紫炎以及北国之都她都必须要了解的清清楚楚,这样,她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以及让紫炎知难而退。
“是,小姐,我现在就去传信。”孟五恭敬的说道,话落,他转身离开了。
若兰见风九幽的脸色很不好,拿着手中的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你……你别难过。”
风九幽朝她挤出一丝微笑,随即收回视线,夹了些青菜放到她的碟子里说:“我不难过,吃饭吧,要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若兰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安慰她,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时都显的苍白无力,风青山的心那样狠,似一把锋利的匕首一样,一次又一次的刺进了风九幽的心,从前若兰总觉得风青山只是一时糊涂,日子久了自是会疼爱小姐的,可谁知竟然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见满脸哀愁,风九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拿过她手中的信直接扔进火盆之中,然后拿起筷子放到她的手里说:“好了,我真没事,吃饭吧,别瞎想了,一会儿还给骆子书把脉呢,吃饭吧。”
“是!”看着她故作轻松毫不在意的样子,若兰的心里更加难过,很多时候她不愿意看到风九幽这个样子,她情愿她像之前那样无助的哭泣,最起码哭出来她的心里会好受一些,不用一直憋在心里难受。
随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碗筷碰撞之时发出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骆子书准时出现在了偏殿门口,看到他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风九幽让丁力把他放到了贵妃榻上,拿过药箱放到一边淡淡的问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累?”
骆子书从来没有过这样虚脱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力气好像一瞬间全部被抽走了,很累,也很辛苦,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他虚弱的说道:“嗯,很累,感觉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风九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伸出二指为他把脉,过了一会儿说:“伸舌头我看一下。”
骆子书照做,风九幽见他舌苔的颜色倒还算正常,便道:“身体还算是不错,但要应付接下来的治疗恐怕还是不行,从今天起你除了喝药和药浴以外,还要在膳食上面下功夫,另外,要好好休息,切忌动怒,至于你的腿和脚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三个月来的按摩还是很有效的,不过,还要加大强度,每天早晚药浴以后就按摩一个时辰,这样行针过后会很快可以走路。”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锦公子!”说着,骆子书就想坐起来给他行一江湖之礼,可那想到身上实在是太软了,就像是吃了十香软筋散一样动也动不了,各个骨头都不听使唤了。
风九幽伸手摆了一下示意他不要乱动,然后扭头看向若兰道:“去把煎好的药端来。”
若兰点头离开,不过片刻就将之前煎好的药送了过来,骆子书喝下以后,风九幽就站了起来,眼神无意间扫到桌在上还未喝完的羊奶,狡黠一笑道:“羊奶最是补养身体,为了能尽快的给骆将军行针,从明天开始骆将军也开始一日三餐的喝羊奶吧。”
随他一起进来的骆十八瞬间像是喉咙里卡了根大鱼刺一样,瞪大眼睛很是惊诧的说道:“喝……喝羊奶?”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郑重其事的说道:“嗯,喝羊奶,记得一日三餐都要喝上满满一大碗,时辰不早了,我累了,几位慢走,不送!”
话落,风九幽抬脚进了内室,若兰拿过一床厚厚的锦被直接盖在骆子书的身上,极为认真的说道:“羊奶真的很补身体的,骆将军千万不要忘了喝,外面风大,你们抬着将军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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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十八和丁力彼此对视了一眼,未见自家主子有什么别的吩咐,他们二人就直接将贵妃榻连人一起抬了起来,然后慢慢的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直到天亮,睡了一个好觉的风九幽精神特别的好,简单的用过早饭以后她就来到了正殿之内,皇帝莫言与一干太医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见到她来都纷纷避让了一条路出来。
风九幽几步来到床前,朝莫言点了点头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若兰立刻上前将陌离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伸手把脉风九幽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她不咸不淡的说道:“情况还算不错,行针可以开始了,你们都出去等吧。”
莫言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态度,诚恳而担心的问道:“请问锦公子行针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风九幽想了一下说:“平常行针半个时辰即可,但令公子的伤你自己也清楚,很是棘手,所以,我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估摸着怎么也得两三个时辰吧。”
莫言皱眉说道:“两三个时辰,好,好,那就辛苦锦公子了,这些太医都是宫里医术拔尖的,锦公子看……”
“不必了,师门有命医术不得外传,麻烦各位出去等吧。”风九幽直接出言拒绝道,然后吩咐若兰将要用的东西全部摆好。
虽然昨天骆子书泡了药浴以后很是疲惫,但今天他还是强打着精神来到了这里,看莫言并不想离开,便恭敬的道:“启禀皇上,行针治病最怕人打扰,万一分了心只怕会危及三皇子的性命,各位太医想像锦公子讨教医术以后多的是机会,现在就先出去等候吧。”
陌离的生死如今就是莫言的死穴,对于他来说现在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所以,一听骆子书这样说,他二话没说就带着一干人等出去了,骆子书跟风九幽说自己会亲自守在门外,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他以后也离开了。
待所有人都出去以后,独孤和孟五出现在了内室的门外,将门关上以后,二人就似两尊门神一般守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甚是严肃,而门外,骆家十八骑也分散开来,将整个落梅轩的正殿团团围住,不准任何人靠近。
皇帝在偏殿的走廊里坐下,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骆子书说:“子书,你觉得他行吗?”
骆子书顿时一楞,不由在想皇帝这是怎么了,里面都已经开始治疗了,他竟然现在才问锦瑟公子行吗,这问题问的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沉思片刻,骆子书淡淡的说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上既然已经让他开始治疗,就必须要相信他,况且,三皇子的伤很危机,如今整个东凉国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医,所以……”
“是,是,你说的对,要相信他,要相信他。”许是因为太过在乎,一向冷静的莫言最近都很失常,特别是在陌离的这件事上,他就像是个刚刚有爱人的莽撞少年一般,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骆子书很能理解他的心情,毕竟这失散的儿子他找了二十年,期间经历了无数次的失望和希望,好不容易找到怎么能不珍惜呢,出言抚慰道:“皇上请放心,锦瑟公子的医术甚是了得,三皇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醒过来的。”
莫言紧张的来回摩挲太师椅的两旁,点了点头说:“是,是,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外面的人紧张不已,里面的人有条不紊井然有序,若兰先是将事先煎好的汤药给陌离服下,又拿了一颗护心丸给他服下,然后将针包打开,只见上面布满了银针,长短不一参差不齐,风九幽将碍事的斗篷以及外衫尽数褪去,抬手将衣袖挽起,然后让若兰用布条帮她绑起来,固定住,以免等会儿行针之事会落下来。
准备好一切,风九幽将陌离的上衣全部脱去,自己则在床边跪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紧紧的握住陌离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陌离,我要开始了,说实话,我很紧张,也很害怕,但是我知道有你在,有你在我便什么也不怕了,你说过不管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现在我活着,我要你也活着,你快点醒来,醒来陪我,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
说到这,风九幽的脑子里忽然想到他最害怕什么,微微一笑极其柔情的又说道:“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嫁给别人,跟别人生一堆的孩子,所以,你看着办吧!”
明明是很羞人的话风九幽的心里却没由来的感到幸福,一想到他从前霸道的样子,她的心里就甜滋滋的。
若兰将一些银针放到事先准备好的药水之中,然后端到风九幽的身边跪下道:“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开始吗?”
风九幽直起身,闭上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如此反复几次她的心慢慢的静了下来,扭头看向若兰点了点头说:“嗯,开始吧!”
话落,若兰开始按照事先排好的银针顺序一根一根的递到风九幽的手里,而风九幽则将这些银针挨个扎进陌离皮肉之中,由于此次行针事关陌离的生死,风九幽非常的谨慎和小心,全神贯注的她就好似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完全感觉不到外界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言的耐心也在一点点的消耗殆尽,他刚开始还能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可半个时辰后他坐不住了,他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在房间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若不是骆子书一遍又一遍的拿陌离的生死提醒他,他真的想就这样什么也不顾的冲进去,看看陌离到底怎么样了。
房外的人着急,房间内的风九幽比他更着急,因为精神高度集中的她感觉到体力正在渐渐消失,她感觉到了疲惫,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可偏偏这个时候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若兰看她捏住银针的手都在颤抖,紧张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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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风九幽都觉得自己欠他一声对不起,一声发自内心深处的对不起!
陌离又升起逗弄她的心,浅浅一笑道:“那样啊?”
看到他眼中满满的戏弄以及期待,风九幽娇羞的瞪了他一样,佯装生气的样子说:“不知道,喝汤!”
话落,直接将汤勺送到他的嘴边,见她满脸红晕陌离的心里好生欢喜,知道她素来脸皮薄也不再逗她,伸手拉了拉她的斗篷似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乖乖的张嘴喝下那暖入人心的参汤。
若兰看他们二人你侬我侬甚是幸福,便悄悄的抱着药箱子走了出去,同一时间,正好孟五要抬手敲门,得知外面的人等不急了,若兰就吩咐他们二人守好此处,自己则出去跟他们说了。
片刻之后,一碗参汤见了底,风九幽将空碗放置一边,拿起自己的绢帕为他擦拭嘴角,一边轻轻的擦一边柔柔的道:“行针是最耗费精气神的,熬参汤的时候我让若兰特意加了些安眠的药材,你好好睡一觉,等……”
陌离一把握住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脸上,来回的磨蹭很是担忧的说道:“我睡着以后你会走吗?”
风九幽顿时一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从前就黏人的他,现在一生病就更加的黏人了,为了让他安心风九幽倾身向前,似保证一般的说道:“不会,我会一直守着你,不管你是醒来的时候还是睡着的时候,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放心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你不许反悔。”听到了想听的话,陌离心花怒放,似孩子一样的撒起了娇。
在昌隆的时候风九幽就感觉到他很缺乏安全感,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嗯,不反悔,好好睡吧,等你醒了我再陪你说话。”
药效发作陌离开始犯困,但他好不容易碰到风九幽如此乖乖听话的时候,怎么能舍得就这样算了呢,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笑眯眯的说道:“你亲我一下!”
风九幽登时无语,心中不禁在想这人真的是够了,都伤成这样了,还能想到这事,真是……
“哑鬼他们在呢。”女子的害羞让风九幽断然拒绝道,其实,哑鬼根本就没有在房间里,他早在若兰出去之前就跑了。
陌离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才不怕谁在呢,如果风九幽允许,他十分愿意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吻她,告诉全天下的人风九幽是他的女人,是他最最最心爱的女人。
一见她不愿意,陌离就嘟起嘴装作十分不高兴的样子说:“不管,你不亲我就不睡,一直不睡,天天不睡,哼!”
噗嗤一声,风九幽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心中不由在想他到底是多大子,怎么动不动就跟个三岁小孩子似的。
如果陌离此时此刻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说:不是我小孩子气,而是只有这一招对你管用啊,所以,亲爱的,你就乖乖缴械投降吧。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也不怕人家看到了笑话,好了,睡觉吧,乖了。”说话间,风九幽抽回被他握住的手,站起身帮他拉了拉被子。
没被亲到陌离那肯罢休,直接伸手挡住被子,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不要……”
话未说完风九幽的背上就传来阵阵刺痛,一下没站稳她就趴了下去,四目相对,满眼惊慌,两个人的双唇一下子就紧紧的贴在了一起,来不及惊呼风九幽就想到陌离心口处的伤口,眼见自己就要整个倒在他身上,她伸手用力的撑起了自己的上半身。
随着身体的撑起,风九幽的背部火辣辣的疼,紧紧贴在一起的双唇也即刻分了开来:“压到你了……”
语未尽,陌离就伸手揽住了她的脖子,轻轻下拉,两个人的唇瓣又再次的黏在了一起,唇齿相依辗转反侧,陌离吻的浑然忘我欲罢不能。
风九幽先是一愣,后是想扭头避开他,可他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两只手紧紧的固定住她的头,让她动弹不得,吻,像甜如蜜汁的糖水一样在陌离的心中漾开,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吻过她了,似乎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
如果是从前风九幽肯定是会继续的反抗,可行针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的力气,而且最主要的是陌离的心口处有伤口,她必须保证自己的上半身不压住他,要不然他马上就会有性命之忧。
不能反抗,风九幽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可她背后的伤口真的太疼了,感觉好像是被撒了盐一样,刺疼刺疼的。
陌离要是知道她背后有伤,绝不会这样对她,只可惜他不知道,而他又真的太爱太爱她了,所以,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吻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亲吻都不够似的。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就在风九幽以为自己会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抱住她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似是得了哮喘的病人一样,风九幽忍着疼慢慢的移到了床边,无力的趴在了那里,整个身体像是被人抽空了力气一样绵软无力。
陌离伸手抚摸她的脸,心中甚是满足,本来还想告诉她我爱你,可令他安眠的药彻底发作了,所以,嘴都还没有张开他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风九幽疼的眉头直皱,但怎么也不敢发出声来。
休息了一会儿,她慢慢的抬起了头,看到陌离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不禁摇头失笑,明明长着一副温润的摸样,不曾想内里却是这样的霸道,说风就是雨,说要亲就必须要亲,也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总是这样任性,这样随心所欲。
抬起手轻抚他的眉眼,风九幽自言自语的说道:“坏蛋,总是爱欺负人,等你病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知是做了美梦,还是听到了她娇嗔的话语,睡着了的陌离竟然露出了甜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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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推门而入就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微微一笑来到床前,伸手将风九幽扶起,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陌离小声的问道:“小姐,殿下睡着了?”
“嗯,睡着了,把夜明珠拿开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说话间,风九幽慢慢的转身往桌子旁边走,她背上的伤口真的太疼了,她必须在陌离醒来之前把伤口处理好,要不然被他看到还指不定要怎么难受呢。
若兰松开扶住她的手将夜明珠从床头移到别处,然后将厚厚的床幔给放了下来:“小姐,莫言他们在外面等的很是着急,一直问我行针还要多久结束,是现在……”
风九幽重新将金黄色的面具戴好,很是疲惫的说道:“走吧,我现在出去跟他说。”
“是,小姐!”若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主仆二人慢慢的向门外走去了。
虽然若兰说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莫言还是等的非常心焦,他一遍又一遍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恨不能马上就推门闯进去,骆子书被他晃的头晕眼花,正准备说让他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呢,紧闭的房门就再一次的从里面打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过去,见是风九幽出来了莫言赶紧道:“锦公子,如何?”
风九幽抬头看他淡淡的说道:“瘀血已经散去,但还需要静养休息,特别是近七天以内,绝不能受到任何的情绪波动,否则心口处的伤口一旦流血不止,就是华佗再世也无回天之力了,所以,关于他的身世希望你晚些日子再说,近期也最好不要见他,还有他先前醒来之时我已经告诉他是路过悬崖下救了他,他也信了,近些日子为了他的性命着想,我会一直待在正殿之中,你们最好也不要见他,以免他心中起疑,另外,他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一点点的风寒都会被传染,为了安全起见,除你之外还是不要其他人进去的好,以免谁有个什么病传染给他,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为了让陌离好好的养伤,也为了能光明正大的陪着他,风九幽故意把情况说的很吓人,莫言听了以后沉默良久,本以为还需要再费些口舌,没想到他就答应了:“好,那就麻烦锦公子了。”
“客气了,他现在喝了药已经睡下了,你进去看他吧,晚点我再过来。”说话间,风九幽抬步离开了,路过骆子书身边的时候她又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时间到了,骆将军去准备吧。”
莫言听到她的话回头看向骆子书说:“这里有十八骑守着就够了,你去休息吧,趁着锦公子在这里,你的腿也要赶紧的好起来才是。”
“多谢皇上关心,微臣遵旨!”骆子书恭敬的行礼说道,随后丁力推着他也离开了。
纵然知道风九幽医术了得,可莫言还是有些不放心,吩咐其他太医离开以后,他带着骆老和文太医入了房间,二人轮流给陌离把了脉过后,都齐齐称赞风九幽的医术,觉得他真是名不虚传。
骆老和文太医都是他的心腹,听二人这样说他心里踏实多了,后面他对风九幽的话也再未怀疑过,凡是对陌离身体好的他全部是言听计从,从来不会当面答应了,后面再偷偷的去看陌离,这也让风九幽省了许多心思。
回到房间以后,若兰就赶紧帮她脱衣服,当看到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后,若兰心疼的不得了,一边拿起绢帕帮她轻轻的拭去血迹,一边说道:“小姐,最外面一层结痂掉了,会很疼,你忍着点。”
光是脱去最后一层沾了血的里衣风九幽就疼的满头大汗,现在若兰一碰她更是疼的锥心刺骨,但她依旧死咬牙关硬是不发出半丝的声音,若兰知道时间拖的越长她越难受,索性狠下心赶紧帮她处理好伤口再倒上止血散。
途中,风九幽险些忍不住,好在若兰的手脚还算快,帮她上完药以后就赶紧将剩下的一些清灵水给她倒在了伤口之上,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被冰凉取代,风九幽像是死了一回一样倒在了枕头之上。
这时,孟五正好把药送了过来,若兰跑到门口把药端回,连忙送到了风九幽的唇边:“小姐,药好了,你赶紧把药喝了。”
风九幽疼的浑身没有一丝丝的力气,睁开眼睛疲惫的说:“骆子书的药浴准备好了吗?”
“孟叔准备好了,那边已经泡上了,小姐就别管这些小事了,赶紧把药喝了吧。”说到最后若兰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烦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以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还有那血肉模糊的后背,她有种杀人的冲动,若不是知道将她打下悬崖的黑影已死,她一定会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风九幽知道她是心疼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张口就将碗里的药喝了下去,然后,若兰拿起蜜枣送到了她的嘴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太想吃,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过半个时辰记得叫醒我,我答应陌离要守着他的,一会儿他醒来要是没有看到我又该不高兴了。
想到陌离的纠缠不休,风九幽的心里甜滋滋的,好像连背后的伤都不那么疼了。
对于陌离,若兰不是很了解,但从他愿意陪自家小姐死的这件事情上来看,她相信他是真的爱自家小姐的,而自家小姐也是很爱很爱他的,拉过暖和的狐裘若兰轻轻的帮她盖上:“嗯,小姐睡吧,一会儿我叫小姐起床,骆将军的药浴小姐就不要操心了,我会看着办的。”
风九幽伸手握住若兰的手,很是感激的说道:“若兰,谢谢你!”
若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来说:“小姐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好了吧,我……”
话说到一半若兰就忍不住了,端起空空的碗转头就跑了出去,风九幽知道她哭了,心里有些发酸很不是滋味,喃喃自语的说道:会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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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十八一脸无辜的端着那碗现挤下来的羊奶,十分确定的点了点头说:“是啊,若兰姑娘又没时间出宫,她要的羊奶全是我亲自去买的,而且,这羊奶是我亲眼看着那妇人现挤出来的,根本没有过第三个人的手,我是全部装在一起的带回来的,锦公子和咱们将军喝的是一模一样的。”
骆九瞬间头痛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说:“那就奇了怪了,这么腥的羊奶锦公子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呢,我看若兰姑娘每天还准备那么大一碗,你说,锦公子他是怎么喝下去的?”
对于这个问题骆十八也非常好奇,不过,他并不知道风九幽是怎么喝下去的,沉思片刻他不确定的说道:“会不会,会不会是他喝奶喝习惯了,已经闻不到腥味了,或者说是他本来就很喜欢这么腥的味道。”
为首的骆一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颇为赞同他的话,端了一杯清水送到骆子书的面前道:“有可能,要知道神乐谷可是靠近沙漠之地,那里的人别说是喝羊奶了,就连肉也是吃半生不熟的,锦公子来自神乐谷应该是喝惯了羊奶,所以,才会一点也不感觉这味道。”
不说那味道还好,一提骆子书的鼻子和口腔之中全是那种味道,又一次忍不住的吐了起来,骆一吓的不行,赶紧运起内力抵在了他的背后,为他缓解那股恶心之感。
骆九是个粗狂的汉子,说话行事素来心直口快,脱口而出道:“本来就喜欢?那锦公子这口味还真挺重的啊,不光每日里似女子一样抹脂擦粉的,这么大了还天天喝奶,我说他那手怎么细皮嫩肉的,原来……”
“你怎么知道锦公子擦脂抹粉的?你不会是看到了吧?”骆十八很是惊讶的问道。
骆九摇了摇头,嘿嘿一笑道:“抹脂擦粉的时候我是没有看到,不过,他的手我昨天倒是瞧见了一眼,根本就不像大老爷们的手,跟姑娘家的手一样,不,比姑娘家的手还白呢,就跟这羊奶似的,还有他让若兰姑娘给我们的谢礼,我拆开看了一眼,装的全是姑娘家用的胭脂水粉,我想着他肯定是天天擦脂抹粉的,要不然那个大男人出远门带一堆的胭脂水粉在身边啊,还当成礼物送给别人。”
越说越觉得风九幽可怕,你说一个擦脂抹粉的大男人平常避人耳目都来不及呢,他倒好,一点也不忌讳,还将这些女人家的东西光明正大的送给他们骆家十八骑,这简直就是太招摇了。
随着内力源源不断的进入骆子书的身体,他慢慢的缓了过来,接过清水漱了一下口,便无力的靠在摇椅上看着骆九道:“你刚刚说什么?送的胭脂水粉?”
骆九赶紧收起笑意,行礼回禀严肃的道:“是,锦公子为了感谢公子帮忙从宫外带羊奶进来,昨儿命若兰姑娘送了礼过来,公子当时睡着了就没有禀报,后来一忙就把这事忘记了,刚刚方才想起来,还请公子赎罪。”
骆子书微微皱了皱眉头,单手扶额若有所思的说道:“东西呢?”
话音未落,骆十八就把昨儿收的礼盒送到了他的面前,径自打开,一水的上等胭脂水粉就映入了眼帘,修长的手指不停的在额头来回的摩挲,淡淡的问道:“除了感谢之词可还有说什么?”
骆九仔细的想了一下,恭敬的回禀道:“没有,只说是感谢公子,当时属下拒绝了,但若兰姑娘说不收下锦公子会生气,所以……”
说到这,骆九停住了,他突然想起若兰那天走的时候还说了什么话,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他恍然大悟的说道:“属下想起来了,若兰姑娘还说将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骆家十八骑的脸太粗糙了,说是擦些胭脂水粉的不给将军丢脸。”
“确定吗?”骆子书轻挑眉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脾气不小,如今看来不是一般的大呢。
骆九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确定,当时十一也在呢,将军若是不信可唤他过来一问。”
骆子书将放在腿上的胭脂水粉递给站在身边的骆一,微微一笑道:“我说无缘无故的怎么想起让我喝羊奶了,原来是生气了。”
骆一登时一愣,脑子里不仅浮现出了几个字:羊奶、生气、锦公子……
“将军,您是说那天的事锦公子生气了?”纵然已经想到了,骆一还是十分的不确定,毕竟怪人的心思是完全不能用普通人的逻辑思维去想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骆子书的嘴角竟露出了一抹笑容,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答非所问的说道:“既然是锦公子的心意你们也别都浪费了,拿回家送给自己的妻子或者其她女眷吧。”
在场的骆家十八骑皆恭敬的说道:“是,将军!”
“嗯,我这里无事了,你们都各自忙去吧。”话落,骆子书抬头看向丁力说:“丁叔,你一会儿回府一趟,将我珍藏的雪梅香取一坛出来,明日赠与锦公子。”
丁力拿来锦被为其盖在身上,恭敬的说道:“是,少爷!”
泡了药浴以后骆子书挺困的,加上又吐了许久,他本以为闭上眼睛就很快的能睡去,谁承想满脑子里都是风九幽的身影,他忽然间在想那冰冷的面具后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而那神秘的男人又到底一个怎么样的男子,他突然出现在江湖之中,没有来历,更没有过往,就像是突然间从某个地方冒出来的一样,怎么查也查不到。
他是谁?从何处来,又到何处去,他又为何会知道三皇子的下落?又为何在神乐谷养兵,难道真的如扶苏说的那般,世道太乱他也只是为了有立足之地而已吗?
天黑以后,气温变的更低了,骆十八从房间里出来以后就不知不觉得走到了落梅轩的正殿门口,刚好,这时若兰端着用过的饭菜走了出来,十八殷勤的跑上前,端住托盘的两端笑眯眯的说:“若兰姑娘,我来帮你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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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素来不喜欢麻烦别人,忙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太沉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端呢,就让我端着吧。”说着,他硬是抢了过去,若兰见他如此也不好再去抢过来,便任由他去了,一边向小厨房走一边笑眯眯的说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与骆家十八骑在神乐谷相处了一段时间,若兰对他们每个人都多少了解一些,加上骆十八的年纪与她相仿,性子也是活泼健谈的那种,二人的关系要比其他人好一些,若兰也更加的了解他一些。
心思被人一眼看出,骆十八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没有,就是刚好路过看到,哦,对了,若兰姑娘,你家公子喝着羊奶觉得还行么?要不要我以后多带一些进来?”
若兰微微一笑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三殿下的身子现在很虚弱,要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东西,但他刚刚醒来只能吃一些流食,就是粥啊什么的,你也知道,粥里即使放了药材营养也不太大,所以,我家公子也想让他****开始喝羊奶,明天开始麻烦你帮我再多带一些吧,这样我也好帮殿下一起准备了。”
骆十八顿时一愣,眉头一皱,惊讶的说道:“殿下也喝,他能喝的下吗?那么腥,我家将军都吐的快要晕过去了。”
这下轮到若兰吃惊了,她停下脚步秀眉紧锁,很是不解的看着他说:“腥?你们没有帮他热一下吗?”
“热了啊,可依然很腥啊,我家将军现在都快虚脱了,完全喝不下去,不对,不是喝不下去,而是看到就想吐。”骆十八一点也不夸张的说道,其实,别说是骆子书想吐了,他端在手里的时候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
若兰重新抬步向前走,若有所思的说道:“不可能啊,我家公子说不腥啊,而且三殿下晚上的时候也喝了小半碗,也没说腥啊,你家公子的鼻子会不会太敏感了啊。”
说话间,二人走进了小厨房,骆十八将托盘放到桌子上说:“实不相瞒,刚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可今天我闻了一下,也特别的想吐,那味道实在是太腥了,还有九哥他们也都说很腥呢,若兰姑娘,你能不能跟你们公子说一下,换个别的什么喝啊,我家公子真是喝不下去,晚上的时候把喝的药都给吐了,太受罪了。”
越说若兰越觉得奇怪了,心中不禁在想骆将军一直在外行军打仗,不可能像京中的贵公子那样娇贵,他怎么连这个都受不了啊,还把药全都吐出来了,这知道的是喝羊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喝毒药呢。
思付良久,若兰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端了一个专门炖汤的盅子出来,揭开上面的盖子看着骆十八说道:“这是我家公子临睡前要喝的羊奶,你闻闻,可是有很大的腥味?”
骆十八正愁无法解惑呢,赶紧俯下身去闻,只觉一股淡淡的奶香透着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他的口水一下子就被诱了出来,很是惊讶的直起身道:“这是羊奶,我给你的羊奶?”
声音忽然间提高吓了若兰一跳,她点了点头说:“嗯,就是你早上给我的啊,怎么了?跟你家将军喝的不一样吗?”
“不是不一样,是太太太不一样了,怎么说呢?你等着,我去给你端过来,你别走啊,千万别走啊。”话落,骆十八似拉满弓的箭刷的一下就不见了,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若兰顿时无语摇头失笑,将炖盅的盖子重新盖好以后,又放回到了锅里,风九幽一向吃的少,想让她赶紧好起来就只能少吃多餐了,所以,她每天都会准备很多吃的,像云姨那样隔段时间就送过去,不管吃的多少,只要吃了就是好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当若兰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候,风九幽正在修剪白日里折的几枝绿梅,而陌离正靠在床上看着她。
绿色的梅花在昌隆甚是少见,风九幽第一眼看到就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淡绿清雅甚是脱俗,就像那空谷中的幽兰一样高贵,她先是一枝一枝的整理好插入花瓶,然后再继续修剪枝叶末节。
不知费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陌离盯着她看了多久,直到风九幽看着花瓶里的花满意了方才放下了手中的剪刀,扭头朝他浅浅一笑道:“好看吗?”
陌离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风九幽会意站了起来,净了手擦干净,又挑了一点羊玉脂膏子抹在手下,便慢慢的走到了床前,原本她是打算在凳子上坐下的,谁知,陌离竟然伸手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搂在了怀里。
怕自己不小心会碰到他的伤口风九幽不愿意,赶紧坐直身体说:“会弄……”
软玉在怀陌离那舍得松手,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柔柔的道:“不会,你别动就行了,乖,让我抱一会儿,好久没抱了,很想呢。”
温热的气息让风九幽感觉痒痒的,本能的就要躲开,可谁知,陌离像是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样,直接紧紧的搂住她,在她的耳垂后慢慢的亲了起来。
男子独有的气息充斥着鼻腔,那温热的唇瓣有意无意的划过皮肤激起阵阵颤栗,风九幽的脸一下子就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扭头躲开道:“别这样,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陌离看她脸红的像是偷喝了上等的女儿红一样,便不再逗她,将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正正经经的只搂着她说:“喜欢绿梅?”
风九幽老老实实的依偎在他的怀里,看着桌子上那瓶绿梅说:“嗯,漂亮吗?”
“漂亮,不过没有你美。”陌离发自内心的说道,然后在她的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亲了一下。
风九幽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娇嗔的说道:“又贫嘴!”
“那有,实话实说而已,你在我心里不止比它美,比任何花任何人都美,九儿,你是我心中最美的女子。”陌离情难自禁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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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过两三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要不然她的身子就会一直冰冷到天亮,冻的根本睡不着,所以,若兰每年冬天都会跟她睡同一个房间,有时候甚至干脆跟她睡一张床,充当暖水壶给她暖脚。
风九幽揭开汤盅的盖子,拿起勺子搅了搅有些热的羊奶,淡淡的说道:“不会的,房间里有地龙又放了火盆,我不会冷的,这些日子你照顾我都没有好好休息,今晚就好好睡一觉吧,要不然你累病了可就没人照顾我了。”
陌离听到二人的对话探出头来,看着若兰道:“就听你家小姐的吧,晚上我会帮她换暖水壶的。”
若兰不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确定吗?你现在可是病人,而且还是个连床都下不了的病人,你要怎么给小姐换暖水壶?
“放心吧,我可以照顾好你家小姐的。”陌离似乎能看透她的心思一般,直接保证的说道。
习惯性的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没有反对便道:“那好吧,那今天晚上就麻烦殿下了,我家小姐睡觉喜欢踢被子,晚上还请多留意帮她盖被子。”
陌离收回视线,将空空的碗放到小几上,淡淡一笑一语双关的说道:“嗯,知道了,我晚上会看着她的。”
话落,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若兰铺好被子以后就端着空碗出去了,风九幽喝了热热的羊奶有些犯困,伺候陌离梳洗以后就挨个吹灭了房间中所有的蜡烛,只留下一颗夜明珠照亮。
随后,她在铜镜前坐下拔掉横插在发间的玉簪,玉冠被取下的那一刻,漆黑如墨,又如锦缎般的长发就散落了下来,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拿起玉梳准备开始梳头。
谁知手才抬起,手中拿着的玉梳就被人夺了去,扭头一看陌离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心中一怔顿时一愣,抬起头看向他道:“你怎么下来了?快去床上躺着,一会儿又该头晕了。”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陌离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身,温柔一笑开始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道:“我喝了药感觉好多了,在床上躺了一天骨头都酸了,我来帮你梳头吧。”
风九幽知道躺在床上不好受的滋味,看他站的挺稳的也就由着他去了,透过铜镜看着他说:“你会梳吗?”
陌离手持玉梳轻轻的往下梳,动作很是小心,似是生怕弄疼了她似的,摇了摇头说:“不会,但我可以学,而且我不单单想给你梳头,我还想给你画眉,九儿,你愿意吗?”
言罢,他弯腰低头看着铜镜中的她,将下巴贴在她的脖颈之间,目光真诚充满浓浓的爱意,二人相依相偎的画面立刻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十五年里风九幽不知道在雪山之巅看到过多少次这样的画面,她每日清晨去给师傅师娘请安时,他们二老几乎都是如此,幼时,她并不明白师傅一个大男人为何要为师娘梳头,当时还以为师娘是自己不会梳头,可等她大了才渐渐明白那是爱,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永久不变的爱。
记得梅姨说过,父亲与母亲刚刚成婚那会儿亦是如此,此时想来父亲那时一定深深的爱着母亲吧。
纵然她曾经也幻想过这样的画面,但真的等到这一日心里还是百感交集激动不已,重生以后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得到幸福,没想到幸福依旧降临在了她的头,那样突然,那样让人觉得好不真实,痴痴的望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愿意!”
陌离扭头偷偷的吻了她一下,眉开眼笑的说道:“娘子真乖!”
许是相处的时间久了,风九幽慢慢的适应了他的偷吻,内心虽然还是会害羞,但脸却不会似之前那样的红了,由于夜已深,风九幽又担心他站久了会不舒服,随意的梳了几下便扶着他回到了床上,原本她是想看着他躺下以后就去睡的,那想到他一上床便将她也抱了上去,吓了一条本能的环住他的脖子,提醒道:“你干什么?小心伤!”
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陌离一下就将她放到了床的最里面,然后手一挥床幔就飘了下来,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层层叠叠之间床内变的昏暗了起来,陌离掀开被子帮她盖在腿上说:“睡觉啊,不是说困了么,我们早些休息吧。”
风九幽被他惊的一愣一愣的,无比错愕的说道:“我们?你是说我也睡在这里?”
陌离解开绑着头发的玉带,长长的头发也瞬间散了开来,一瞬间,风九幽意然看的怔住了,心中不禁在想美人如画静默如花,大概说的就是他此时此刻的摸样吧。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美,肌肤如雪明眸皓齿,比天下间最漂亮的女子还要美上三分,俊上七色,倾华公子果然如字,倾城美貌华盖天下,无人能比,更无人能及。
放下手中的玉带,陌离轻轻挑了挑眉头一点也不惊讶的说:“不是我们还有谁,再说了,娘子不跟相公睡要跟谁睡,莫不是想自己一个人睡?”
风九幽顿时无语,皱眉说道:“男女三岁不同席,我们又没有成亲,怎么可以同床共枕?不行,我要自己睡,你赶紧躺下吧。”
话落,风九幽就站了起来,准备抬脚离开睡到自己的床上去。
陌离好不容易打发了若兰抓住了这次增进二人感情的机会,那能轻易的就让她跑了,二话不说直接将她拉进怀中牢牢的抱住,在她耳边轻声道:“原来娘子是迫不及待的要嫁给我了呢,娘子,我好开心,我答应你,等我的伤再好一些,你的身体也好一些,我们就成亲,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
婚礼,风九幽倒是期盼着那一天呢,只是等他身体好了就真的能举办婚礼吗?恐怕他的身世以及蓝贵妃之事就够他头疼难受的了,那还有心思举办婚礼,还有自己,一个风府都够伤脑筋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北国之都的紫炎,那样难缠的人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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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从她脸上看到半分喜悦,陌离的心咯噔一下,松开抱着她的手改为扶住她的肩膀,有些担心的说道:“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
风九幽直接环住他的腰身,脸贴在他的心口之处疲惫的闭上眼睛说道:“不是,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有些累了,陌离,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你说!”在陌离的心里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但今天晚上他觉得她跟以往不一样,很不一样,她似乎很脆弱,也很悲伤,也有种无助的感觉。
想到他以后会面临痛苦和伤心,风九幽的心里就一片荒凉,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代他承受,代他面对那些不好的事情,沉默良久,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坚强,都会勇敢的面对。”
陌生的环境本就让陌离起了疑心,之所以不闻不问不过是因为相信风九幽,相信她所做的一切必然是为自己好,但如今听到她这样的话,他的心里又升起了许多的担忧。
情绪的转变并未在脸上表现出来,陌离紧紧的抱着她说:“好,我答应你,九儿,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会一直都陪在你身边的。”
听到了满意的答案风九幽会心一笑,收拾心情挣开他的怀抱说:“嗯,我相信,夜深了,睡觉吧。”
抬手抚摸她的长发,一下又一下,万般宠爱的说道:“好,睡觉。”
话落,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风九幽给扑倒了,然后拉过被子盖在彼此的身上,风九幽顿时一愣马上就要坐起来,可谁知他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一把将她按住抬腿就压在了她的双腿上,贴近她的脸低声道:“不准动,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今晚只是单纯的睡觉了哦。”
身体的全部贴近让风九幽一动也不敢动,静若寒蝉直愣愣的看着他,陌离知道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就开始帮她脱身上的衣服:“穿这么厚怎么可能睡的暖,我帮你把外面的衣服脱掉。”
“不用,我自己来。”逃不掉,躲不开,风九幽只有再一次缴械投降,话说完她就再一次的准备坐起来。
头才抬起陌离就阻止了她,一边将所有的衣带都解开一边道:“你躺着就好,我来。”
风九幽最头疼的就是穿衣服和脱衣服了,带子什么的真的太多了,很多时候她都搞不太清楚,所以,她也没有再拒绝。
陌离自从知道风九幽自己不太会穿衣服以后,就专门让凌月去买了各种各样的女装,一件件的研究穿法,就是希望以后能****为风九幽穿衣衫。
未过多久,风九幽的身上就脱的只剩下里衣,她有些不好意思,就直接将锦被拉过头顶蒙住,陌离顿时无语,将衣服一件件放好以后就在她身边躺了下来,伸手拉了拉被子柔柔的说道:“九儿,把被子放下来,这样你会不能呼吸的。”
“不要,我困了,睡觉。”风九幽背对着他,说什么也不肯把头露出来。
陌离知道她是因为害羞才会这样的,但蒙着被子睡真的会窒息的,耐心的诱哄道:“娘子,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你这样我都不敢睡觉了。”
风九幽真是怕了他了,觉得再跟他扯下去天都要亮了,猛的一下掀开被子,一副随便你的样子,闭着眼睛说:“这样总行了吧?”
瞬间被她的表情逗乐,陌离又忍不住的亲了她一下,随后又将她翻了个身与自己面对面,额头贴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现在行了,睡吧。”
言罢,唇瓣也贴了上去,陌离也同样的闭上了眼睛,他准备这样一个姿势保持到天亮。
风九幽觉得自己要疯了,心中不禁想这要怎么睡,这怎么可能睡的着,鼻息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双手被他霸道的放在胸膛上,虽然中间隔着寝衣,但他身上的体温而是源源不断的传到她的皮肤上,还有双脚,估计他是觉得自己的脚太冰了,完全用腿夹住然后以他自己的体温来帮她暖脚。
由于太过紧张风九幽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僵硬的姿势维持久了她很累,慢慢的睁开眼睛发现他似乎睡着了,她便小心翼翼把头往后仰跟他拉开距离,可谁知,紧贴在一起的唇瓣刚刚分开,他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疑惑不解的说道:“不是说困了吗,怎么还不睡?”
“我……我是困了,可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睡,你能不能……能不能离我远点。”风九幽羞的脸色通红,低下头一直不敢看他。
陌离甜蜜一笑又帮她翻了个身,让她如先前那样面朝里面,伸出一只手给她做枕头,另外一只手则放在她的腰间,不许她躲避,然后将下巴放到她的后颈柔情似水的说:“为了让你尽快的适应和我睡,我不能离你远点,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不介意做点什么。”
话音未落,放在她腰间的手就滑进了衣服里面,风九幽顿时一惊,本能的抓住他的手说:“坏蛋,睡觉!”
光滑的皮肤让陌离一阵心驰荡漾,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现在就要了她,就赶紧抽回了手,紧紧的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又情不自禁的在她的后颈落下一吻:“好,睡觉!”
风九幽原以为自己会一直睡不着的,谁知道没过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陌离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为她掖了掖被子便也闭上眼睛睡去了。
外面寒气逼人,屋内却是一片温馨,二人绝美的容颜在昏暗的光亮下显的那样的美好,那样的平静,如果可以他们都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那样他们便可以一直这样的幸福下去了。
风九幽这边是甜甜蜜蜜一片安静,昌隆国风府却是鸡飞狗跳一刻也没有安宁,自打风九幽她们走了以后,红拂就一直对外称病任何人都不见,可即使如此也没能阻止紫炎的脚步,更没有阻止岳百灵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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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这样的心情紫炎来到了风府,夜已深,风府的灯大部分都熄灭了,无水带着人来到了风九幽的院子,先是故意惊动守护在院子口的人,然后将他们一一引了开来。
由于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梅青夫妇夜里直接睡到了风九幽房间的外室,听到外面有动静他立刻坐了起来,拔刀而出之时推醒了睡在旁边的曹碧云,朝她打了个眼色就直接跳下床来到了门口,而曹碧云则披上外衫悄悄的进了内室。
紫炎武功不凡,梅青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又加上情况紧急,紫炎用了十足十的力,十招未过他就被打昏在了地上,曹碧云乃是一介女流之辈根本没有学过功夫,所以,还未走到红拂睡着的床前,紫炎的掌风就把她打昏到了地上。
红拂瞬间被惊醒,伸手摸出压在枕头下的匕首一个旋身就飞了出来,紫炎为防被她看到真面目,进来之时就拿黑布把脸给蒙上了,怕伤到她紫炎并不敢像对梅青那样的对她,但由于红拂的功夫并不怎么样,没过几招她就被紫炎死死的抱在了怀里。
正准备出言问他想干什么,紫炎就点了她的昏睡穴,然后用匕首划破她和自己的手指,分别将血滴到了那两粒情思豆上,鲜红的血一遇上紫褐色的情思豆瞬间就变成了妖异的火红色,紫炎先是将其中一粒带着自己血的情思豆喂到她的嘴里,又将另外带着她血的情思豆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二人服下情思豆后不久,心口处就像是着火了一般疼的很是难受,不过,这种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一下子就过去了,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无水将人引开以后就又赶紧跑了回来,见到梅青夫妇都躺在地上着急的说道:“都主,好了没有,这府中有很多高手,要……”
话未说完,紫炎就将红拂抱到了床上,拉过被子为她盖好便轻声道:“好了,走!”
随后,二人悄悄的退出了房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两日后上午,东凉京城,热闹的大街上!
随着陌离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骆子书的腿也到了该行针的时候,由于宫中还缺两味药材还有一些其它的东西,风九幽这天上午跟骆子书一起出了宫,准备去京城中最大的一家药铺看看,看是否能找到她要的东西。
由于陌离的伤已经好了许多,风九幽的心情也变的好了,她趁着陌离熟睡的时候带着若兰上了骆子书的马车,若兰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逛街了,而且她从未来过东凉,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一路上,她都显得特别兴奋,掀开车窗帘子东瞧瞧西望望,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便兴高采烈的告诉风九幽,一会儿一句公子,一会儿一句公子的叫着。
风九幽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冰冷和严肃的,特别是来了东凉以后她更是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笑过,骆子书见若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也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不禁微微一笑道:“锦公子今日似乎心情不错呢。”
风九幽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答非所问的说道:“雨前龙井,不错,就是这沏茶的水差了点。”
“锦公子懂茶?”骆子书有些惊讶,似乎想不到他一江湖人士竟然只喝一口就能叫出茶的名字,要知道他这点上等的龙井可是稀罕物,就连东凉皇宫里都没有呢。
上一世,因为尚君墨爱茶,风九幽就为其四处寻找上等的茶叶,这雨前龙井便是她费了许多心血才找到的,只不过尚君墨并不爱这个味道,到后来全部进了她的肚子,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想起尚君墨心中不免一阵恶心,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又喝了一口茶压下那股恶心之感,然后淡淡的说道:“懂倒谈不上,略知一二罢了听闻骆将军素来爱茶,不知……”
语未尽,一阵阵锣鼓喧天的喜庆之声就由远而近的传入了耳朵里,若兰兴奋的回头说道:“公子,公子,前面有人成亲呢。”
还未回答,驾车的丁力就禀报道:“启禀少爷,有迎亲的队伍可是让开?”
骆子书看了一眼风九幽淡淡的说道:“嗯,靠边让他们过去。”
“是,少爷!”丁力稍微拉了一下缰绳,两匹骏马就开始往一边走,随行的骆十八也打马靠向一边。
原以为迎亲的队伍很快就会过去,可谁知唢呐之声到了眼前反倒是齐齐的停了下来,那些迎亲的人也全部停在了马车的前面,若兰不知道东凉娶亲的习俗是怎么样,见喜娇落了地,很是惊讶的说道:“公子,成亲不是不能半道上落轿的吗?这花轿怎么落地了啊?”
风九幽顿时一愣,心中也不禁好奇了起来,要知道为了新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花轿在去往夫家的路上时是绝对不能落地的,一旦落地就代表二人过不到死,半道上就会分开,所以,成婚之人都非常注重这个,抬花轿的人就是再累也绝不会在中途停下让花轿落地。
骆子书一听心里也打起了鼓,轻声问道:“十八,可知道成亲的是谁家?”
不问还好,一问骆十八话都说不出来了,支支吾吾的道:“回将军的话,是……是……是白丞相家。”
“白丞相?”骆子书的心陡然一紧,身体因为大吃一惊而本能的直起了腰身。
这时,未蒙盖头的白大小姐白沧海从花轿里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袭正红色嫁衣,凤冠霞披在冬日里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特别的美丽,她松开丫鬟扶住的手,一步步的朝着马车慢慢的走了过来,裙摆随着脚步的移动而前后的摇摆,似秋天的莲花一样片片盛开。
看着步步生莲的白沧海走过来,骆十八的心脏都要吓的停止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她,赶紧翻身下马压低声音禀报道:“是,花轿里里坐的是白家二小姐白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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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二字似两块大石头一样重重的砸在了骆子书的心间,一向宠辱不惊的他猛的挑起了马车帘,只见那记忆中的女子穿着一袭正红色的嫁衣缓缓的朝自己走了过来。
骆子书从来不知道嫁衣是这样的红,那正红色的嫁衣就像是染满了新娘子身上鲜红色的血一样,红的刺眼夺目,红的把他的眼睛都灼伤了,刺疼刺疼的。
那一天风吹柳岸,一个长的十分漂亮可爱的小女孩对一个掉了牙门牙的小男孩说:子书哥哥,我们来玩过家家吧,你当新郎,我当新娘。
那一年,他七岁,她五岁。
那一月桂花十里飘香,一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少女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一身青衣的少年,娇羞的说道:子书哥哥,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见面,你会忘记我吗?
从前没了门牙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他说:不会,永远不会,沧海,你记住,我成年那日必是迎娶你过门之时。
那一年,他十五岁,她十三岁。
那一年大雪纷飞,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了落落大方的姑娘,而翩翩少年郎却成了残疾坐在了轮椅之上,她深情的看着他说:“子书哥哥,我爹爹已经开始帮我议亲了,你何时上门提亲?
他背对着她,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冷漠的声音似那鹅毛般的大雪一样,他说:对不起,我不能娶你,沧海,不要再等我了,嫁人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样的无情,那样的决绝,沧海哭了,那是她第一次尝到心痛的滋味,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一年,他十八岁,她十六岁。
后来,媒婆将白家的大门都踩烂了,可白沧海一直都没有嫁人,春去秋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从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愣是把自己等成了老姑娘,如今她已经二十三岁了。
思绪翻飞之间,白沧海已然来到了马车的前面,她痴痴的望着那朝思慕想做梦都想见到的男人,骆子书,他一点也没有变,还是自己记忆中丰俊神朗的模样,还是那一难过就会皱眉的少年。
极力压制心中那股悲伤,白沧海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看着骆子书一字一句的说道:“骆子书,十年前你曾对我许下诺言,你成年之时必是迎娶我过门之日,如今你早已过了弱冠之年,可你为何还不来迎娶我?”
一席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开,围观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人说:天啊,早年京中就传闻说这白二小姐一直不嫁,为的就是骆将军,当时我还不信呢,现在看来是真的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你说这白二小姐长的这么漂亮,骆将军……
哎呦,你们懂什么啊,咱们骆将军不是……
听到人们议论纷纷,骆子书抓住马车帘子的手紧的不能再紧,他怔怔的看着站在不远出的白沧海,一颗心就像是一下子被人扔进了油锅之中,各种痛苦的情绪都涌上心头。
风九幽透过马车帘看了一眼外面的白沧海,又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马车内的骆子书,结合外面的议论纷纷她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浅浅一笑轻轻的靠在软枕之上,淡淡的说道:“骆将军,外面的姑娘可还等着你的回答呢。”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出现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到白沧海的身旁,十分难受和心疼的说道:“妹妹,我们回家吧。”
白沧海抬头看向自己的亲哥哥,两行清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她似请求一般的说道:“哥,对不起,我让你们丢脸了,但我不甘心,十年了,我等了他整整十年了,他必须要给我一个答案,一个让我死心让我甘心嫁给别人的答案。”
这十年来妹妹的煎熬恐怕没有那个人能比他这个做哥哥的更了解了,****以泪洗面不说,甚至在面对父母亲逼婚的情况下以死相要挟,曾经有那么两次她差点就死了。
抬手将妹妹脸上的泪水轻轻拂去,白家大公子白一凡紧紧握住她的手,似要给她力量一般:“好,哥陪着你,你问吧,问完了我们回家,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吃饭呢。”
最后一句话差点让白沧海哭出声来,对于父母兄长她有说不出的愧疚和对不起,这些年因为她的婚事,母亲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父亲不知多了多少白发,而兄长也不知因为那些闲言碎语而气了多少回,还有嫂嫂,她也不知暗地里跟人争执了多少回,可他们再怎么生气、担忧却再也没有逼过她,他们一直站在她的面前,为她挡风遮雨,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嘲笑她,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她、维护她,视她如珍宝一般。
有了哥哥的支持,白沧海的心里再没有一丝丝的害怕,她收起眼泪挺直脊背视死如归,提高声音说道:“骆子书,今日身着嫁衣而来只想问你一句话,你可愿娶我?”
你可愿娶我?我愿意,曾经愿意,现在愿意,以后更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可是,沧海,我不能娶你,这样的我真的不能娶你,对不起,沧海,对不起!
慢慢松开握住马车帘子的手,骆子书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也表明了他的答案,那光滑锦缎制成的车帘一点点的落下,挡住了彼此的视线,外面的阳光那样好,可白沧海的心却那样冷,那样疼,似是在刹那之间有千万支羽箭从她心口齐穿而过一般。
痛到了极致眼泪也不见了,她苦涩一笑看着那马车帘子上绣着的红梅,绝望而又决绝的说道:“好,好,这样也好,十年,我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交代,骆子书,我不会恨你,因为那会脏了我的爱。”
话落,她将头上戴着的凤冠扔在了地上,乌黑而靓丽的青丝随风飞舞,她随手勾起一缕长发挥出袖间藏着的匕首,手起刀落,还未等人反应过来,一缕被割断的青丝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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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瞬间有种疯掉的感觉,心中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自家小姐竟然还抛媚眼,天啊,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抛媚眼,神啊,来道闪电把我霹晕吧。
骆十八看着她们主仆之间的互动,还以为若兰是喜欢风九幽,然后知道她要娶白沧海为妻就吃醋了,见她满脸的哀怨与焦躁,骆十八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若兰姑娘,你没事吧?”
“有事,没事,没事,有事,啊……我也不知道了。”若兰似疯了一样的摇了摇头,蹬蹬蹬的就上了马车。
风九幽一进马车就发现骆子书不见了,随手捞起放在桌子上的暖手炉就抱在了怀里,然后撩起后窗的帘子看了一下,发现骆子书的轮椅也不见了,正在想他去哪儿了,若兰就进了来,一边将马车的里门关上挡住外面的风,一边自言自语的说:“今天出门走的急,我只带了一件斗篷,这……”
话方说了一半,若兰就发现了骆子书不见了,四下环视了一圈疑惑不解的问道:“公子,骆将军呢?”
抱着暖手炉依旧觉得冷,风九幽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挑起车窗帘朝外看了一眼,只见刚刚还在地上躺着的嫁衣碎片此刻竟然不见了,嘴角上扬风九幽微微一笑,心中不禁在想骆子书是什么意思,明明是那样的深爱着白沧海,可为什么不愿意娶她呢?
十年,就算是一块铁疙瘩也该化了吧,可他为什么拒绝呢?
思绪翻飞之间,骆十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只听他恭敬的说道:“启禀锦公子,军中出了急事,将军急着去处理就先走了,命属下陪锦公子前去药铺,请问锦公子可是现在继续前往?”
若兰顿时一楞,脱口而出道:“走了?公子,骆将军该不会是去追白二小姐了吧。”
风九幽笑而不语,放下手中的杯子淡淡的说道:“药铺不急,先去成衣店。”
买药固然重要,可也不能把自己给冻死啊,所以,风九幽决定先去成衣店买衣服,然后再到布行去挑几块好的布料,给陌离做两件衣服,许久不碰女红,不知道还做不做的成。
骆十八恭敬的应声以后,就弃马坐到了驾车位上,手中的鞭子一杨两匹骏马就在街道上慢慢的行了起来。
随着太阳不断的上升,时间也在渐渐的流失,若兰坐在马车单手托腮想了半天,可依旧没有想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实在是忍不住,她小声的问道:“公子,你说骆将军他是什么意思啊,他不娶白二小姐该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风九幽一边翻动手中的书,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难言之隐,嗯,有可能吧。”
若兰越想越觉得是这个样子,换了个姿势继续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骆将军有难言之隐为什么不告诉白二小姐呢,你看刚刚白二小姐都那样了,他竟然无动于衷,还悄悄的走了,难不成他真的希望白二小姐嫁给别的男人吗?”
许是手上的书太过好看,许是风九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一言不发恍若未闻,若兰心里素来是藏不住事的,憋的难受就拉着风九幽的胳膊左摇右晃的说道:“公子,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骆将军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风九幽被她缠的没法,只得将手中的书合上:“你家公子又不是算命的,那可能知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啊,再说了,他有什么难言之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反正他又不娶白二小姐,哦,对了,你一会儿告诉骆十八,叫他帮我按照他家公子娶亲时要准备的聘礼,准备一份给我,一会儿让他亲自送到丞相府去。”
“啊,公子,你真的要娶白二小姐啊?”若兰一听聘礼二字立马目瞪口呆,嘴巴里就像是吞了个鸡蛋似的。
看她这个样子风九幽瞬间就乐了,呵呵一笑道:“那当然了,我都跟白二小姐说好了,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的,要是我今天不送聘礼过去,她一个姑娘家要怎么办啊,难不成还真的让她给那个猪头当小妾啊。”
虽然若兰跟白沧海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就觉得可怜,连连摇头摆手说道:“不行,不行,那猪头长的也太难看了,白二小姐长的那么漂亮,怎么能嫁一猪头做妾呢,而且,她已经过了出嫁的年龄,嫁过去肯定会受委屈的。”
不管是昌隆还是东凉亦或者是别的国家,女子十五岁及笄以后就开始议亲了,一般一两年之内就会出嫁,像白沧海这样二十三岁还没有许配人家的几乎没有,除非是貌丑无盐或者是身有残疾嫁不出去的,一般正常的女子这个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白沧海之所以很愧对父母,一部分是让他们伤心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来自那些闲言碎语,许多人都在背后议论白家,戳他们的脊梁骨,更有甚者还说白沧海是被人穿过的破鞋,这也导致后来再也没有人去白家提亲了。
风九幽双手一摊挑了挑眉头说:“所以喽,只有你家公子我娶她是最好的结果了。”
思来想去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若兰愁眉苦脸的说道:“好吧,可娶了她以后呢,公子不要忘了,我们近几日可就要回去了,而且成亲是要入洞房的,到时候公子怎么跟她……”
话未说远马车就在成衣店门口停了下来,骆十八恭敬的说道:“启禀锦公子,成衣店到了!”
“嗯,知道了!”说着,风九幽慢慢的站了起来,朝若兰挤了一下眼睛,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洞房怕什么啊,她又没看到我的脸,也不知道我是谁,到时候给她挑个好男人就行了,我看扶苏就挺好的,正好他也没有娶亲,年纪又相仿,嗯,不错,这个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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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二字一出口,若兰就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定在了那里,脑子瞬间浮现出扶苏和白沧海成婚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间就难受了,就好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特别的不舒服。
风九幽说完就下了车,嘴角边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心情别提有多好了,对于扶苏和若兰她上一世真的亏欠了太多太多,所以,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的补偿她们,不再让她们生生的错过,直到死了以后才明白原来是那样的深爱着彼此。
骆十八见她下来马上做出请的姿势说:“锦公子,这是京城里最大的一家成衣店,您里面请!”
风九幽点了点头便抬步朝里面走去了,随后若兰也下了车,将风九幽先前说的聘礼之事跟骆十八说了以后,骆十八就赶紧派人去禀报给骆子书了。
成衣店内琳琅满目,风九幽挑了几套男装以后,又选了几件暖和的斗篷,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皆是不同,若兰看上两套非常漂亮的女装便说要买,风九幽对她素来都是跟亲妹妹一样,就让她多选几套,掌柜的虽不认识她们二位,却是认得骆十八的,知道是不差钱的主就开始各种介绍,什么镇店之宝啊乱七八糟的统统拿了出来,未过多久她们二人就足足挑了一马车的东西。
看着那一件件上等的衣衫,年纪并不大的骆十八摸着口袋里的银票要哭了,知道买药可能会花许多银子,骆子书特意给了他几千两银票,可现在这随便一件斗篷都要成百上千两银子,还别说有好几件极好的斗篷了,他上那儿去弄这么多的银票啊。
如果可以骆十八真想问一句:你们这只是买一件斗篷么,你们这是要把人家的店给搬回去啊,你们买这么多想过银票的感受吗?
若兰素来是个热心肠,看到骆十八身上的衣服已经半旧不新了,直接帮他挑了一套颜色鲜艳的衣服,送到他面前说:“十八,你看这个颜色好适合你啊,你穿上试试。”
骆十八顿时一楞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有衣服穿,谢谢若兰姑娘的好意,那什么,时辰不早了,是不是该去药铺了?”
若兰扭头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时辰确实不早了便直接将手中的衣服塞到了骆十八的怀里,然后走到风九幽的身边道:“公子,快午时了,殿下怕是要醒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药铺了?”
风九幽将选好的布匹让掌柜的给包起来,拿起先前选好的一件斗篷披在身上淡淡的说:“嗯,走吧!”
骆十八赶紧上前询问了一共多少银子,掌柜的拿出一个小金算盘在上面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通,告诉骆十八道:“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一共是三万八千两白银。”
骆家十八骑虽然在战场上赫赫有名,但小小年纪的骆十八那花过这么多的银子啊,别说花了,他就是见都没有见过呢,心脏都要被吓的跳出来了,他很是吃惊的说道:“这些东西要三万八千两,你是不是算错了啊?”
见他不相信掌柜的又给他一件件的算了一遍,依旧是三万八千两白银,骆十八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有些窘迫的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我出来一下子没有带那么多银子,你看这样行么,我……”
“不用了,我来付!”一个充满磁性的男子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骆十八的话。
众人齐齐一愣皆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男子出现了,他头戴玉冠身着紫色蟒袍,一看就是非富即贵,除风九幽主仆以外,成衣店内的人包括骆十八都齐齐行礼道:“参见大殿下,大殿下万福金安!”
莫宣,东凉国大皇子,皇后的亲生儿子,皇位第一继承人!
莫宣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扭头看向风九幽:“免礼,起来吧!”
“谢大殿下!”以骆十八为首的人异口同声道,随后齐齐站了起来。
莫宣几步来到风九幽面前,上上下下的将其打量了一番,阴冷的眼神带着一股狠辣,仿佛能够看穿人心一般,让人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风九幽道:“想必这位就是父皇请来的神医锦瑟公子吧?”
风九幽对于皇家子弟素来没有好感,特别是在看到莫宣那高昂的下巴以及阴狠的眼神以后,觉得他跟尚君墨和太子那种人没有什么两样,以为自己是个皇子就眼高于顶不可一世,谁也瞧不见了,岂不知他们在自己的心里不过是些个跳梁小丑罢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骆十八多少知道一点风九幽随心所欲的脾气,见她不回答,连忙道:“回大殿下的话,是,这位就是神乐谷谷主锦瑟公子。”
言罢,他又向风九幽介绍道:“锦公子,这位是大皇子。”
想着陌离就快醒了,风九幽懒得理会他,扭头看了一眼若兰淡淡的说道:“把银子给他,东西一会儿送到宫门口去,走了!”
话落,风九幽抬步就走了。
纵然莫宣对风九幽已经做过了详细的调查,也听说了那天她见自己父皇时的情景,可他依旧非常的不舒服,他是皇子,是东凉国最尊贵的皇子,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甩过脸子,更何况还是一个江湖草莽而已,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若兰打开随身携带的荷包,拿出四张万两的银票放到柜台之上,然后指了指先前让骆十八试的那套衣服说:“剩下的银子不用找了,直接按照这个尺寸另挑几套不同款式的衣服一起包起来,记得,是送到宫门口,我家公子姓锦名瑟,谢谢!”
未等那掌柜的反应过来,若兰就追着风九幽出去了,莫宣一看主子如此奴才也敢如此,气就不打一处来,朝自己的随从打了个眼色,他们就齐齐拔刀而出挡住了风九幽的去路,为首的侍卫战诚怒喝一声道:“见了殿下敢不行礼,殿下问话也敢不答,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是不想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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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他一再的重复着欢喜二字,可听在骆一的耳朵里还是很很难受,很心疼,人人都以为骆子书是凉薄的负心汉,可谁又知道他的心酸与无奈,白二小姐痴心等待了十年,二十五岁的他又何尝不是一直未娶等了十年。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骆一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他推着骆子书去了雁清斋,为白沧海精挑细选起了聘礼。
若兰驾车离开以后并没有马上入宫,而是在路上绕了几圈以后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木易早已在此等候,看到她驾车而来立刻迎了上去,欣喜若狂的叫了一声:“若兰姐姐!”
许久不见若兰看到他也很高兴,拉住马缰停下马车她一下就跳了下来,轻轻的挥出一圈打在他的胳膊上,似儿时的小伙伴一样高兴的说道:“小木易,真的是你?太好了,刚刚我还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呢。”
不知为何木易一看到若兰就说不出的拘谨,总觉得好像很不好意思一样,点了点头说:“嗯,是我,若兰姐姐,你怎么会来东凉,小姐呢?”
若兰左右前后看了一眼,见无人便小声的说道:“小姐在马车里呢,你快上去吧。”
即使先前就已经猜出那人有可能是风九幽,木易还是有些惊讶,毕竟,锦瑟公子的身上真的没有一点点他所熟悉的影子,不得不说他将一个目空一切极其骄傲的神乐谷谷主扮的很好很像。
“嗯,那我先去拜见小姐,一会儿再跟若兰姐姐说话。”言罢,他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为防有人看到若兰一跃而起上了房顶,静静的开始为二人把起了风。
木易一上马车就看到取下面具的风九幽,噗通一声跪下有些激动的行礼道:“木易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金安!”
风九幽微微一笑倒了杯茶放到他的面前,似话家常一般淡淡的说道:“坐吧,天气寒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谢大小姐!”纵然心中十分激动,木易也不敢表现出来,规规矩矩的由跪改坐,恭敬的端起那杯热茶一饮而尽。
风九幽静静的打量他,仔细的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真的变了很多,初见时他是一个白净而秀气的少年,一说话就会不由自主的脸红,甚至还会紧张到手足无措,如今经过历练他俨然已经成为十分阳刚的小伙子,虽然眼睛里还透着那股清澈,可不再是单纯到没有半点心机的样子,最主要的是他的目光里还多了份坚毅。
上一世风九幽就知道军营是个历练人的好地方,不曾想效果是如此的显著,看来东凉的军营的确比昌隆要出色许多。
直视的目光加上经久的沉默让木易如坐针毡,他放下茶杯以后显得手足无措,四目相视不久他就开始闪躲,低下头有些紧张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大小姐,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风九幽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一口才答非所问的说道:“定力还不够,以后每晚睡觉之前打坐一个时辰,另外,气息也很不稳,不管是做事还是练功最大的忌讳就是冒进,所以,你最近先停一停,把内功心法全部悟通了再练。”
心中一怔,木易恍然大悟,原来风九幽刚刚一直那样看着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脸上有什么东西,而是为了考验他:“木易不才让大小姐失望了。”
伸手执起水壶,风九幽又给他倒了一杯热茶,微微一笑道:“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你就蜕变到如此地步,已经超出了我当时的预想,所以,我并不失望,更多的是惊喜,木易,定力就像是内功的深厚一样,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出来的,那需要时间的磨练,更何况你年纪还小,以后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一番话说的木易心中暖洋洋的,他忽然间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所受的苦都值得了,她的话就像是一个肯定,一个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肯定:“是,大小姐,我会继续努力的。”
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风九幽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荷包放到了小几上,然后推至他的面前说:“这是有助于提升功力的药丸,三天服一粒,每次在练功之前就服下,里面若兰还装了一些伤药和止血散,你带在身边以防万一,哦,对了,来之前我跟云姨说会见到你,她亲自做了一套衣服给你,今天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会遇见你,就没有带在身边,等明天得了空我让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暖心的举动让木易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在来到东凉以后曾经数次想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被遗忘了,如今想来真是可笑,不管是风九幽还是若兰,亦或者是梅叔和云姨,她们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从来都没有。
心中羞愧木易难受的说不出话来,风九幽知道他是想家了,便拿了一块绢帕递到他的面前说:“你不用担心,梅叔和云姨他们都很好,就是时常挂念你,过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你写封信给他们吧。”
“回去?这么快吗?”相聚的惊喜都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就要分离,木易一下子觉得更加的难受了。
风九幽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北国之都的联姻想必你也听说了吧,很快,婚期就到了,我也要启程前往北国之都了。”
因为还没有收到扶苏的回音,木易还不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小姐真的要嫁到北国之都去吗,据我所知,那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小姐若不愿……”
看他如此紧张风九幽赶紧解释道:“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联姻不过是个晃子,我前往北国之都有我的目的,此事你无需操心,也不用担心,只需好好的待在东凉就是,想必三皇子的身份你已经知晓,他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暗中保护以及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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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心中已经知晓,为了安全其见木易还是问道:“小姐说的可是三皇子陌离?”
听到若兰发出的暗号,风九幽挑起窗帘朝外面看了一眼,见有人正由远而近的朝此处走过来,她淡淡的说道:“嗯,他是莫言失踪了二十年的儿子,也是对于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的人,东凉的朝堂虽不比昌隆却也是暗流涌动,我希望你能在暗处帮助他,此前放你一个人在东凉是为了磨砺你的心志,如今你既已蜕变那就无需再如此,为了能让你更快的在东凉站稳脚跟,我会派人来协助你,至于以后如何那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如果说木易先前还不知道陌离在风九幽心中到底是多么的重要,那在听到非常二字以后他知道了,郑重其事的行礼说道:“请大小姐放心,木易定不负所望。”
风九幽浅浅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便可以放心的离开了,木易,辛苦你了。”
“能为大小姐分忧是木易的荣幸,请大小姐放心,木易一定会保护好三皇子,绝不会让人伤他分毫。”这一刻木易明白了风九幽为何当初将他送来了东凉。
眼见那人越走越近,风九幽的语速比之先前快了一些:“皇权之争乃是必然,明面上你无需帮他,只需像骆子书那般只忠诚于莫言即可,东凉一半的军权都握在骆子书的手上,你有机会就多跟他接触一下,无需刻意的讨好,君子之交投其所好,他素来戒心重,你行任何事之前一定要三思再三思。”
在东凉待了这么久,木易也算是多少摸得到一些骆子书的喜好,点了点头说:“是,我会谨慎,请大小姐放心。”
“嗯,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还是那句话,无论何时何地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明白吗?”许是觉得他太重视自己说的话,反而将生死置之度外,刻意的提醒道。
因为这句话木易再次感觉到了风九幽对自己的重视,伏身叩头行大礼,发自肺腑的说道:“明白,木易拜别大小姐,大小姐保重!”
从来不喜欢离别,可人生处处都是离别,风九幽道了一句:“你也保重,走吧!”
与此同时,若兰敲了敲马车提示时间到了,木易深深的看了风九幽一眼扭头下了马车,若兰似对待自家兄弟般拍了拍他的肩膀,跳上马车微微一笑说:“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手中的马鞭再次扬起,两匹骏马在偏僻的巷子里快速的奔跑了起来,看着那绝尘而去的马车,木易紧握的住手中的荷包,心里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空当当的。
半个时辰后,风九幽回到了宫中,由于担心陌离她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便去了正殿,守在门口的孟五不知道去了那里,整个正殿内静悄悄的,想着陌离或许还没有醒来,风九幽放轻了脚步,慢慢的入了内室。
午时已过太阳开始西斜,房间里由于要保暖的缘故只打开了一扇窗户,兴许是怕陌离睡不安稳,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风九幽入了内室以后轻轻的把门关上了,然后几步走到床前撩起床幔,本以为陌离还在睡着,那想到床榻之上根本没有他的踪影。
心中一惊,风九幽本能的四下环视,只见最昏暗的角落里坐着陌离,他穿着一身洁白的寝衣就那样坐在地上,双手相环埋于腿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凄楚和可怜。
一瞬间,风九幽的心就痛了,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枚银针猛的刺进了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难受,她原以为自己多在这儿一天,他就能晚一天知道,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知道了那令他难以接受的身世。
伸手解开身上披着的斗篷,她快速的走了过去,将斗篷披在他的身上,蹲下身有些害怕和紧张的说道:“陌……陌离!”
陌离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仿佛根本就听不到她说话一样,风九幽心中一紧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闭上眼睛稳了稳情绪,从身上拿出变声的解药随口咽下,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抬起手轻轻的抚上他的手,以最平淡的声音又说道:“陌离,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终于让陌离有了动静,他慢慢的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眼神如霜似一场千年的冰封,荒芜中透着无尽的冰冷与空洞,风九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好像没有了灵魂一般。
心骤然收紧,一股来自内心深处的惧意从风九幽的脚底一下子窜到了头皮,她忽然间觉得那样害怕,害怕到心都在颤抖:“陌……陌离,我……我知道你……”
语未尽,陌离就将她拉入了怀中,用力的抱紧,拼命的亲吻,就像是一场狂风暴雨般将风九幽席卷,记忆中,他的吻从来都是温柔而缠绵的,可今天他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一般,似要将她活活生吞。
知道他此时特别特别的痛苦,风九幽没有像从前一样推开他,而是极其柔顺的回应着他,未过多久,风九幽的嘴唇就被他粗鲁的给咬伤了,闻着血腥之气他离了她的唇,顺着下巴来到了脖颈之处,然后狠狠的咬住了她的肩膀。
风九幽疼的直皱眉头却没有发出一点点声音,想着这样也好,只要他能将心中的痛苦和难受发泄出来,被咬几口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刚刚听到莫言说的那些身世时他并不相信,直到那半块玉佩以及那副画像他才开始相信,因为那副画像他曾经在蓝贵妃那里看到过,当时他还问了她,他清楚的记得蓝贵妃说那是她已经过世的姐姐,而那半块玉佩自小就挂在他的脖子上,从未被取下,所以,把莫言轰走以后他就坐到了角落里,他忽然间那样的害怕,那样的迷茫,他不禁开始问自己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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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一挥几人就蹑手蹑脚屏息静气的走了进去,一行七人拔剑而出形成合围之势将她们一主二仆团团围住,感觉到杀气蓝贵妃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只可惜已经晚了,锋利而带着森森寒意的剑刃已经指在了她的勃颈处,心中大骇蓝贵妃本能就要反击,可谁知,还未动那人的声音就传进了她耳朵里:“不要动!”
纵然时间已经过去的二十多年,纵然他刻意的压低声音,蓝贵妃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柴蒙的声音,大吃一惊她瞬间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心中不禁在想自己何时暴露了身份,引得他们前来。
这时,素梅和幽兰也已经醒了过来,听到柴蒙的声音她们亦是吓的魂不附体,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跟他们遇上,二十年了,这一天终于还是要来了吗?
知道越是紧要关头越不能乱,蓝贵妃强压住由心底而散发出的惧意,战战兢兢的说道:“银……银子在包袱里,你们只管拿,千万不要伤害我们。”
素梅一听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附和道:“是,是,各位大哥,你们缺银子尽管拿,千万不要伤人。”
柴蒙朝黑子打了个眼色,他立刻用剑挑开了其中一个包袱,三下五除二的翻了两下,除了几件普通的衣服以及几张银票和散碎银子以外什么也没有,柴蒙心有疑惑便又将剑刃向前推了两分:“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白城来?”
冰冷的利刃贴着皮肤让蓝贵妃更加紧张,紧握成拳的双手松了伸,伸了又松,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们……我们兄弟三人是做小买卖的,年关将至准备回家,想着在白城进些货回家,所以……所以……”
“进货?进货需要易容吗?”说话时,他猛然出手去揭蓝贵妃脸上的人皮面具,蓝贵妃大惊失色趁机翻身而起,挥出袖中匕首就朝着持剑抵在素梅喉咙的人攻去,那人愣了一下本能反击,素梅一脚抬起就将盖在身上的锦被给踢了出去。
锦被分毫不差的将那人的头给蒙住,素梅一跃而起就扑了过去,这时,幽兰也找到了脱身的机会,她也跟那些人打了起来,蓝贵妃不是第一天认得柴蒙,自是知道他的厉害,怕身份被识破蓝贵妃也不纠缠,见两个丫鬟都脱了困便三十六计走为上策,随手挑起床单一下子朝他们扔了过去,大喝一声道:“走!”
话音落下的同时,三人先后从窗户处跳了下去。
虽然柴蒙并没有跟蓝贵妃过几招,但由于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练武,他很熟悉她的武功套路,没过两招就猜出了她的身份,看着她们主仆三人从窗户处跳下去,柴蒙脱口而出大声道:“是二小姐,快抓住她们,快抓住她们。”
随行之人一听到二小姐三个字立刻炸开了锅,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找到白灵然,要知道自从二十年前她们姐妹相继消失以后,隐灵一族上下都在寻找她们,二十年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几人将轻功运到极致,柴蒙更是跑的飞快,白灵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以柴蒙等人的性子必是不达目地誓不罢休,不愿连累两个丫鬟,她一边跑一边吩咐道:“他们要抓的人是我,分开走,你们去找陌儿,告诉他我已经死在了昌隆皇宫,以后不管听到什么消息,都不准你们任何人踏入西岚半步。”
言罢,她毫不犹豫的改变了方向,大声的朝身后追来的人说:“柴蒙,二十年了,你依旧追不上我。”
看着远去的蓝贵妃,素梅和幽兰的心就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撕开了一样,幽兰情不自禁的哭出声来,一遍又一遍的叫道:“二小姐,二小姐……”
眼见后面的人越追越近,越追越近,素梅一咬牙就狠心的拉着幽兰跑向了另一个方向,柴蒙看到她们分开走了,就立刻与黑子一分为二,他带人去追蓝贵妃,而黑子则去追素梅和幽兰。
知道被抓回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蓝贵妃将全身的功力催发到了极限,可她的体力并没有柴蒙的好,又加上这二十年的养尊处优,她很快就被柴蒙拦住了去路,全身戒备她抽出腰间的九节银鞭,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对于儿时的伙伴曾经的倾慕对象,柴蒙有种说不出的感受,二十年了,他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没想到二十年后她出现了,有些激动,又有些矛盾,柴蒙恭敬的向她行了个族礼以后,说道:“二十年了,二小姐,跟我回去吧。”
即使他眼中的柔情只是一闪而过,蓝贵妃还是捕捉到了,她马上变了脸色成了满脸悲伤,悠悠的说道:“回去?柴蒙,你可知道我若跟你回去会怎么样?二十年了,族主他会放过我吗?”
柴蒙微微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族中向来赏罚分明,就算您是族主的亲生女儿,他也不会徇私枉法,但是,二小姐,你的行迹已经暴露,就算今日我放你离开,你又能跑到那里去,更何况隐灵一族的势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你就算跑得了一时,能跑得了一世吗?二小姐,夫人很想你,你跟我回去吧,我保证一定会替你求情,族主乃是你的亲生父亲,他再怎么狠心的惩罚你,也绝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所以,二小姐,跟我回去吧。”
提到自己的母亲蓝贵妃的心中有那么一丝丝动容,但只是瞬间而已,瞬间过后她冷若冰霜的说道:“他不是我的父亲,我也不是他的女儿,柴蒙,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跟你回去,因为与其做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我情愿今日就死了,既然你不肯相让,我也不肯跟你走,那就出手吧,记得我们年少时总是比拼,你总是让着我,今日就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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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之间,她伸手在自己的腋下一点,被封印的灵力便犹如滔滔江水一般从丹田之处涌入四经八脉,人皮面具瞬间脱落,风乍起,属于白家女儿独有的印记出现在了她的额头之上,烈火如焰生生不息,不鸣则已,一鸣必是惊天动地,凤凰泣血视死如归,白氏灵女素来如此。
柴蒙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因为他已经完全被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也想到二十年过去了,她的性子还是一如年少轻狂时那样执拗,就算撞的头破血流亦不肯回头,忆起往昔心中莫名悲伤,柴蒙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灵印已解,族主马上就能感应到你的所在,他也必然会赶来,二小姐,你真的还要与我一战吗?”
隐灵一族与北国之都虽有相似却又各不相同,就灵力与巫术而言,北国之都更倾向于巫术,灵力在北国之都并不是人人都会的,达到某一种境界更是极少极少的,但隐灵一族就不一样了,下到普通族人,上到族主,他们皆是自幼开始修习灵力的。
不知为何,这一刻白灵然没由来的觉得轻松,就好像是埋在心间的秘密终于说了出来,那种放下让她轻松自在,微微一笑将灵力注入九截银鞭,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为什么不呢,柴蒙,接招吧,让我们痛痛快快的大战一场。”
话落,身影快速移动,手中的九节鞭银光大盛,柴蒙拔剑而出,剑尖朝下随地而拖也极速的迎了上去,剑刃与地面摩擦时溅起层层火花,不过片刻,九节鞭就与那锋利的剑刃纠缠在了一起,二人对这一战似乎都充满了期待,无不用尽其力,特别是柴蒙,他不再似年少时那样让着她,而是倾尽全力。
这边打的如火如荼,幽兰和素梅那边却是吓的魂飞魄散,当看到白灵然解开灵印之时发出的冲天银光时,她们的心里无不咯噔一下,就像是火热的心一下子落入了冰窖之中,灵印乃是避开族中追杀的唯一方法,她们当年能不被找到,能在昌隆皇宫躲藏二十年靠的就是灵印,如今灵印一解那就代表着不管今后你藏在那里,族中的人都能马上找到你,而且是不费吹灰之力,天下如此之大却再也藏不住身。
幽兰素来胆子小,加上年纪又比素梅小,她吓的浑身颤抖哭的不能自已,素梅怕被追来的黑子发现便紧紧的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幽兰,你功夫没有我好,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去将他们引开,如果今天我们都能侥幸逃脱,那就在东凉的京城见,若我今日被擒住,你就一个人去找殿下,把二小姐先前所说的话告诉他,以后不管听到任何关于我们的消息,都不准来西岚,特别是殿下,绝不能让他踏入西岚半步,知道吗?”
幽兰将头摇的似拨浪鼓一般,拿开她的手压低声音,声泪俱下的说道:“不要,我不要,素梅姐姐,你不要出去,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隐灵一族的刑法堂在各个国家都是非常出名的,据说凡是进去过的人不死也会丢半条命,今日一别不知生死,更不知道是否还会再见面,素梅见她如此心如刀割,紧紧的抱住她说:“幽兰,别害怕,不管是什么样的狂风暴雨都有过去的一天,即使被抓我和二小姐也绝不会说出你的下落,所以,你别害怕,去找殿下,殿下宽厚又重情重义,他一定会善待你的。”
“不,我不要,素梅,我不要……呜呜……”幽兰一想到那些恐怖的刑法就头皮发麻,她无法想象白灵然被擒以后会怎么样,她会不会受尽酷刑而死。
眼见黑子朝这边寻来,素梅顾不了那么多了,拿起放在地上的剑她不舍的看了一眼幽兰说:“为了殿下大小姐和二小姐付出了什么你我都很清楚,幽兰,你若还记得当年是谁救你于水火之中,你就一定要逃出去,找到殿下,记住,无论如何不准殿下踏入西岚,你一定要记住。”
话落,素梅纵深一跃上了树梢,四下寻找的黑子听到动静立刻追了过去。
夜寂静无声,似一张黑色的大网一样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隐藏在昌隆的隐灵族人看到那冲天的银光都纷纷出动赶了过来,所以,即使白灵然最后险胜了柴蒙她也没有逃掉,看着那一身玄衣犹如天神一般的族主白灵然笑了,记得小时候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很羡慕她,羡慕她是族主的女儿,拥有着无上的尊荣和地位,可她从来都不觉得那是幸福,于她而言那是灾难,一场没有任何声音动静却足以让她死无葬生之地的灾难。
看着二十年不见的女儿,隐灵一族的族主没有半分的动容,他的眼神冰冷如刀,比这冬日里的寒风还要厉害,静默良久他只说了两个字,那就是:带走!
在场的人没有感到一丝丝的惊讶,似乎他们的族主就该是如此,柴蒙看到白灵然凄楚的笑容心里有些难过,但他不敢违抗族主的命令,收剑入鞘他恭敬的说道:“二小姐,回去吧!”
白灵然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浅浅一笑的看着柴蒙说:“我门前的那些花年年还开吗?”
柴蒙顿时一怔,不由的皱起眉头,似乎并不明白她此时此刻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族主,见他并无不悦便回答道:“开,年年都开,只是少了二小姐的精心打理,一些娇贵的花都已经死了。”
白灵然慢慢的站起来,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微笑着一步步的走向他道:“二十年了,也该死了,柴蒙,我说过我不会跟你回去,永远不会,所以,对不起!”
轻柔的声音还未在耳边落下,一直放在怀里的匕首已然刺进了她的心里,白灵然无力的倒在他的肩膀上,嘴角含笑悠悠的说道:“柴蒙,你一点也没有变,匕首依然放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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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骆子书眼中的爱意风九幽心中更加的疑惑不解,她虽然并不清楚骆子书为什么明明爱着白沧海,却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拒绝她,让她颜面尽失不说,还成为这京城之中最可笑的笑话,就算他真的有难言之隐,或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可是爱一个人不是会本能的为她着想,让她幸福快乐吗?
一个女子敢身着嫁衣当街说要嫁给一个男子,那需要多大的勇气,那样的孤注一掷,那样的痴心不悔,那样的不给自己留有任何余地,从骆子书将马车帘放下的那一刻,白沧海就告诉自己,忘了他,永远。
许是因为觉得相爱并不容易,又或许是觉得白沧海爱的太苦想帮一帮她,一向不太喜欢跟陌生人说话的风九幽开始扮演起了一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夫,她先是不停的给白沧海的碗碟之中夹菜,然后又开始各种献殷情,到最后甚至她的手还放到了人家的腰间,紧紧的搂住她。
不知白沧海是为了报复骆子书,还是觉得自己经跟风九幽订下了亲事,马上就要成亲,这样的亲密动作也不算过分,所以,并没有拒绝,反倒是还挺配合的,二人有说有笑,有时还交头接耳的低声密语,那画面简直就是一副处在热恋之期恩爱小夫妻。
看到他们之间的亲密,骆子书味同嚼蜡食不下咽,心中就仿佛有把刀一样在那里刺来刺去,握住筷子的手紧了又紧,紧了又紧,只听啪嗒一声响,那如玉般的象牙筷就被他硬生生的给捏断了。
风九幽二人听到声响齐齐一怔,都不由的抬头看他,骆子书如梦初醒镇定自若的说道:“军营里用的都是竹筷,一时力道没有把握住,真是抱歉。”
轻轻的挑了下眉头风九幽也不揭穿他,浅浅一笑道:“无妨,若兰,去给骆将军换副竹筷来。”
“是,公子!”若兰走上前将捏断的象牙筷子一一捡起来放入托盘之中,然后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骆子书,随后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筷子的裂痕,只见那断面整齐的就好似是一刀劈下来的一样,秀眉紧蹙,若兰亦是疑惑万分,不禁在想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可是象牙筷,不是一般木头做的筷子,只是夹个菜而已他怎么就能生生的给夹断了呢,难道说他在生气?
生气二字刚刚涌上心头,若兰的心里就打起了鼓,她忽然间发现事情变的越来越复杂了,又或者说事情本身就很复杂,只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可骆将军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他不愿意迎娶人家的,他气个什么劲啊,真是莫名其妙。
若兰走后,白沧海的眼睛就有意无意的盯着骆子书的手看,似乎在想他的手有没有受伤,风九幽见她如此便似一个吃醋的男子一样,伸手一勾将她直接搂进了怀里,贴着她的耳朵极为温柔而小声的说道:“骆将军的手好看吗?”
如突其来的怀抱让白沧海吓了一大跳,脸色煞白浑身紧绷,她瞬间有种被人捉奸在床的感觉,低下头手足无措的说道:“不,不是,我……我……”
由于一直被养在深闺白沧海很少与除了家人以外的人接触,加上丞相府人口简单,并不似一般大户人家的后院那样充满了阴谋和斗争,所以,即使白二小姐已经二十有三,也依旧保留着少女时期的单纯和善良,而且她从来没有撒过谎,也不会撒谎,听到风九幽的话她一下就慌了,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那种发自身体的本能。
爱一个人十年似乎早已经成了习惯,习惯性的关注他的点点滴滴,习惯性的关心他好不好,所以,刚刚的盯着看并不只是单纯的出于爱,还有习惯。
由于声音轻不可闻,骆子书并没有听到二人的对话,但看到白沧海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心里很不舒服,特别是看到她此时正坐在风九幽的腿上,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去将白沧海拉过来,拉到自己的怀中好好呵护疼爱。
风九幽一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骆子书,见他握住杯子的手又开始用力,不禁出言打趣道:“手上这么有力,看来最近的药浴对骆将军很有用呢。”
骆子书登时一愣低头向下看,只见手中的玉盏不知何时也被他给捏碎了,有些尴尬,但他并不表现出来,微微挑了挑眉头若无其事的说道:“锦公子医术了得,药浴的确很有用,上次没有在京城买到的两味药,今日已经快马加鞭的送了过来,不知锦公子何时方便?”
风九幽紧紧的搂住白沧海,故意似的把玩她洁白如玉的小手,左摸摸右捏捏,看的骆子书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沉思片刻她说道:“出谷已久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这样吧,就定在明天上午吧,你一会儿把药交给若兰,她会告诉你要做些什么事情。”
心中一惊,白沧海脱口而出,很是紧张的问道:“公子要回神乐谷吗?那我们的亲事?”
感觉到她的紧张,风九幽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手,淡淡的说道:“嗯,谷中事务繁忙,我出来的已经够久了,亲事你无需担心,我既已经答应,就绝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言而无信,待岳父大人下了朝我会到府上详谈此事,昨儿我有看过黄历,后天就是好日子,成亲之后你跟我回神乐谷即可。”
“回神乐谷,这么快?”说话间,她不由自主的抬起头看向骆子书,心里那样的不舍,这十年来,虽然她极少跟骆子书见面,却能从父亲和兄长或者别人的嘴里听到他的消息,知道他一切安好,纵然不见面她也是安心的。
可神乐谷与此相隔千里,想要再常常听到他的消息恐怕不可能了,锦瑟又是江湖中人,即使以后能回娘家探亲,恐怕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不过,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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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儿时的一句诺言,她痴痴等待了十年,她将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他,可到最后又等到了什么呢,也许这样的结局对于她而言是最好的吧,不相见便不会再思念,心也不会再日夜煎熬痛苦不堪。
看到她眼中的恋恋不舍,风九幽有意的捏了捏她的手,似一个吃醋的男子不悦的说道:“怎么?你不愿意跟我回去?”
白沧海瞬间回神,收回视线摇头浅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的亲人和朋友大多都在神乐谷,若是在这里举办婚礼,时间这么紧,又如此的仓促,他们能赶来吗?”
还未来得及回答,若兰就回来了,先是将手中的竹筷递到骆子书的面前,然后几步走到风九幽身边恭敬的说道:“启禀公子,三殿下醒了,说是有些不舒服,想请公子过去看看。”
话落,白沧海趁机离开了风九幽的怀抱,坐回到了自己的凳子上。
想着可能是陌离醒来没有看到她,急着见她,风九幽微微凝眉站了起来,客气的看着骆子书道:“在下失陪了,骆将军请自便!”
骆子书巴不得她赶紧消失呢,抱拳一礼客气的说道:“锦公子客气了,三殿下的身体要紧,麻烦锦公子了。”
莞尔一笑并未接话,风九幽扭头看向白沧海柔柔的说道:“你先吃饭,晚点我们再说成亲的事,我一会儿就回来。”
白沧海站起身将放在一旁的斗篷拿起来,展开亲手为他披上,一边系斗篷的带子一边似贤惠的妻子一般道:“外面风大,要多穿一些才是。”
风九幽看到骆子书的脸都绿了,差点没有笑出声来,一把握住白沧海的手来回的摩挲,深情款款的对她说:“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沧海,你真好!”
突然的甜言蜜语让白沧海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么总是转变的这么快,就像先前骆子书未来之时他明明客气而有礼,可骆子书一来他就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还有现在,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并没有爱上自己,她会被他眼中的爱意所迷惑,误以为他是爱上了自己。
双手紧握成拳,骆子书素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彻底崩盘,他觉得自己要抓狂了。
目的达到风九幽带着若兰离开了,白沧海的丫鬟看了看骆子书后,又看了看自家主子,然后想了一下也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十年了,这还是二人第一次有机会单独相处,白沧海背对着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或者是完全当他不存在,然后慢慢的转身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她开始吃碗中风九幽帮她夹的菜。
时间久了,饭菜已经凉了,但不知道是若兰的手艺太好,还是她真的饿了,又或许说她是为了缓解心中的紧张,一口又一口,一口又一口,她吃的很香很香。
看着心爱的女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骆子书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心中有万语千言想对她说,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早已经没有了资格,静默良久他终是忍不住:“沧……沧海,你……”
话才出口白沧海就抬起了头,冷漠而疏离的打断了他的话,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跟骆将军似乎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称呼闺名的地步,请骆将军唤我白姑娘或者锦夫人。”
“锦夫人?你……你当真要嫁给他吗?”心疼犹如刀绞,骆子书的声音里是满满的失落和痛苦。
听到这样的问题白沧海不禁觉得好笑,真的要嫁给他吗?骆子书,你以为那日的一切都是在开玩笑吗,我放下尊严,不顾父母兄长以及家族的脸面,身着嫁衣求你迎娶,可你呢?你当着全京城人的面将我的尊严、我对你的爱狠狠的踩在脚底,十年,骆子书,你可有一刻顾忌过我的感受,想过我的感受?
冷冷的看着他,白沧海嗤笑一声道:“不然呢,嫁给你吗?如果我没有记错骆将军似乎那日已经当着全京城人的面拒绝了我。”
提起那日骆子书握住轮椅的手青筋凸起,他似乎在极力压制内心的冲动:“对不起,沧海,是我……”
看到他眼中的悲伤,白沧海的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明明是他抛弃了自己,可现在弄的倒好像是自己背叛了他似的,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到桌子上,腾的一下站起来,怒喝一声道:“我不想听,骆子书,我什么都不想听,十年,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等的,跟你无关,跟别人更无关,我不需要你可怜,更不需要你愧疚,因为你不配,那****之所以穿上嫁衣去找你,是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个等了十年的交代,你选择了,我也明白了,所以,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言罢,白沧海转头就走,心中再无半分留恋与不舍,时至今日,她真的应该放下了。
眼圈泛红,骆子书情难自控的脱口而出叫了一声:“沧海!”
霎时间,白沧海的眼泪落了下来,她停下脚步苦涩一笑,痛苦的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你还是我曾经的子书哥哥,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十年前我选择了等待,十年后我给了我们彼此最后一个机会,既然我们都已经做出选择,那就各自相安吧,我的爹娘已经老了,他们再也经不起那些流言蜚语了,我会嫁给锦瑟远离东凉,让他们不再操心,不再因为我而被人说三道四,我是白沧海,更是他们的女儿,我自私的活了十年,如今不能再自私下去了,所以,子书哥哥,让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白沧海快速的走了,这一次,骆子书没有再出声叫住她,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骆子书知道自己失去她了,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其实,白沧海是想恨他的,可终究是爱的太多、太重、太深而恨不起来,仓央嘉措说:如果爱是一场修行,我就是一个遁入空门的僧。你的怀抱就是神秘安静的庙宇,你的心跳就是我日夜吟诵的佛经。于是,每一颗文字都是你的眼睛,我每一声念的都是你的名姓。于是,般若摊开,大大的世界,我吻着你的泪水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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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你这是在质疑为夫的能力?”陌离眯着眼睛慢慢的向她靠近,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两只手也在她的腰间乱动了起来。
风九幽最怕痒痒了,一把抓住他动来动起的手,笑着道:“没有,没有,我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好了,时辰不早了,别闹了,白沧海和骆子书还在偏殿等着我呢,我要过去了。”
陌离帮她拉了拉被自己扯皱的衣服,诧异的挑眉问道:“骆子书?他怎么也在,他该不会是旧情难忘特意跑过来的吧。”
风九幽顿时一愣惊讶的不行,张口就道:“你怎么知道,你刚刚不会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吧。”
想到之前自己与白沧海的亲密互动,风九幽有些不好意思,虽然她是女的,又是故意做给骆子书看的,但被心爱的男人亲眼看到自己那样,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更何况某人还是个醋坛子。
怪不得之前那么生气呢,原来是因为这个,风九幽一下子想明白了。
“娘子,你好笨,我好喜欢!”陌离肉麻兮兮的说道,然后在她的脸颊上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
看着他毫无正形的样子,风九幽彻底无语,心中不禁在想摔下悬崖的时候他是不是把脑袋给伤着了,这天下间有喜欢漂亮的男人,有喜欢聪明的男人,有喜欢贤惠的男人,可还没有听说有谁喜欢笨女人呢。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风九幽拿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嘴角含笑说:“油嘴滑舌!”
说他跟夸他似的,陌离邀功一样的又贴了上去,双手紧扣将她牢牢的搂在怀中,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柔情似水的说:“你不喜欢?”
暧昧的气息以及话语让风九幽脸红心跳,一把推开他说:“不喜欢!”
话落,她低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陌离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哈哈大笑,然后又伸手搂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可我喜欢,九儿,我爱你!”
深情的告白让风九幽的脸更加的红,就像是深秋时节的枫叶一般红的快滴出血来,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看着她雪白的脖子陌离又情难自禁的咬了一口,不知为何,他总是很喜欢在她的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印记,脖子上传来痛感风九幽立刻抬起头,娇羞的说道:“你是属狗的吗,干嘛总咬人,一会儿我还要出去见人呢,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深情的眼眸似要溢出水来,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就是要让人家看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寸都是我的。”
言罢,他又似宣誓一般的吻上了她的唇瓣,风九幽从来不知道这样霸道的宣言会那么让人喜欢,她的心好暖好甜,感觉就像是吃了好多好多的蜜糖一样,那种被人需要和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正准备加深这个甜蜜的吻,敲门声响了起来,只听若兰在内室的门外道:“启禀公子,白丞相求见!”
立时一怔,风九幽赶紧伸手推开他,可陌离就像是怎么都吻不够似的不撒手,怕若兰会一着急推门进来,她扭头避开他说:“有人来了,别闹了。”
与此同时,陌离又吻上了她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两下极其不悦的说道:“你一会儿回来补偿我,要不然不准走。”
风九幽真是被他彻底给打败了,心中不禁在想他怎么什么时候都不忘记这事啊,抬手摸了摸头发,又拉了拉被他扯开的领口,轻轻的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看着他问道:“好,补偿你,我这样可以吧,头发有没有乱?”
向后退了一步,陌离在贵妃榻上坐了下来,饶有所思的盯着她被吻的红肿的嘴唇说:“头发没乱,挺好的。”
“公子,你在吗?白丞相在偏殿求见。”若兰的声音又一次从外面传了进来,风九幽慌忙道:“在,来了!”
语毕,她拿起斗篷随意的披在肩膀上,看着陌离嘱咐道:“你先用早饭再喝药,记得,药不准再有剩的,我一会儿就回来,走了!”
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陌离的嘴角全是得意的笑容,朝着她的背影心情愉悦的说道:“你快点回来,要不然我不喝药。”
“好,知道了!”对于他偶尔的无赖行为风九幽已经习以为常,摆了摆手就打开门出去了。
若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的心焦,正准备推门而入风九幽就走了出来,当看到她红肿的嘴唇,立刻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的定在了那里,眼睛瞪大惊诧的说:“公子,你……你……”
风九幽十分相信陌离,并没有意识到那里不妥:“我怎么了?”
对于恋人间亲密的举动,若兰一个姑娘家真是说不出口,难以启齿,连忙摇头说道:“没……没事,那什么,面具脏了,我去拿另一个过来。”
说着,她就一阵风的跑到了柜子前,然后打开拿出了一个包袱,取出了一个将整张脸都能遮住的银色面具,心中无比庆幸当时自己听了曹碧云的话,要不然这会儿子她到那儿去找面具啊,自家小姐现在是公子又不能带面纱,不过这三殿下能不能收敛点啊,明明知道有客人来还这样,这不成心为难自己么。
一阵腹语之后若兰给风九幽换了新的面具,然后扶着她去了偏殿。
由于成亲之事还没有跟风九幽说好,跟骆子书吵架以后的白沧海并没有离开,她独自站在梅花树下伤感了许久,也默默的落了泪。
不愿意再伤害她,也不愿意再看到她伤心,即使知道她在哭泣骆子书也没有再过去,他坐在轮椅之上来到偏殿门口,就那样静静的望着她,白沧海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并未察觉到背后那双担忧的眼睛,风吹来,梅花如雨纷纷落下,明明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近在咫尺却犹如相隔天涯,爱不言,情不能诉,人生最痛莫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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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无颜面对,也许是心怀愧疚,白丞相前脚才进了落梅轩,骆子书后脚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所以,当风九幽再次回到偏殿之时,里面坐着的只剩下白家父女。
客气的见礼过后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若兰将先前的茶饭全部撤去以后,换上了新的茶水点心,见白丞相言谈举止不俗又非常的和蔼可亲,风九幽的语气也不似往日冰冷,不但亲手为其沏茶,还与他话起了家常。
白丞相虽然乃是一文官,却对江湖之事很感兴趣,二人先是聊起了昌隆国的武林大会,后又说起了武林门派,然后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又说到了两国的风土人情以及江川湖海,越聊越开心,越聊越兴奋,越聊白丞相越喜欢风九幽,他忽然发现神乐谷的锦瑟公子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只是一个头脑简单的武夫,他彬彬有礼,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才情风范一点也不输给京中的世家弟子。
被风九幽惊艳到的还不止是白丞相,还有白沧海以及若兰,从先前的相处之中白沧海就对风九幽有所改观,如今更是心生仰慕之情,觉得他好厉害,年纪轻轻不但知道这么多的东西,还去过那么多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还如此谦虚,在聊天的过程当中完全没有那种骄傲自大的感觉,让人觉得非常舒服,不像有些人博学多才就恃才傲物。
若兰听的目瞪口呆有种混乱的感觉,她不禁在想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去过她所说的那些地方,这十五年来她不是一直待在雪山之巅么,有几次偷偷的跑出去还被雪老给关了起来,那可能会知道西岚的海水有多咸,还有东凉最高的观音山,她竟然连阶梯都说的丝毫不差,这……这也太诡异了吧。
难道说,自己在神乐谷的时候她去了西岚看海,又爬上了东凉的观音上,还特意的从上到下数了石阶?
很明显,这不现实,可她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还说的那样真切,就好像是真的去过那些个地方一样。
愈想愈混乱,愈想愈奇怪,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那面具之下就是自己伺候了十五年的小姐,若兰真的怀疑她是不是假冒的。
相谈甚欢二人后来又说到了成亲之事,得知风九幽近几日就要回到神乐谷去,白丞相同意他们后天成亲,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沧海并不想举办仪式,只说是因为考虑到锦瑟公子的亲人都在不此处,想等回了神乐谷以后再举行婚礼。
自己养大的女儿比任何人都清楚,白丞相知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骆子书,心中难受也不能表现出来,好在风九幽也正有此意,没有反对,只说成亲之事由白沧海决定就好,他怎么样都行。
才华横溢见识不凡又加上疼爱白沧海,一番聊天下来让白丞相对这个未来的女婿非常非常满意,觉得真是老天有眼,自己祖上积了德,才能让二十三岁的大龄女儿嫁的如此好夫婿。
其实,那天身着嫁衣去拦骆子书的马车时,白沧海并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她原本是打算剃度出家,余生与古佛青灯长伴的,可她看到了哥哥,特别是那句娘在家里等我们回去吃饭,几乎要了她的命,她猛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自私,为了一个男人痴心等待了十年,让父母操碎了心不说,还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若她真的减了长发当了尼姑,她的爹娘该如何活下去,她的兄嫂又如何见人,所以,她临时改变了主意选择了嫁人。
看到老父亲脸上满意的笑容,白沧海对风九幽充满了感激,纵然她连她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但凭着今日这番话她就认定他是一个好男人,一个会待她很好的好男人,她决定从今日起便彻彻底底的忘记骆子书,跟这个好男人好好的过日子,让父母兄嫂放心。
风九幽要是此刻知道白沧海的心里想法,估计能马上晕过去,一起好好过日子,好吧,我是可以跟你一起好好过日子,可是某人不愿意啊。
不是不愿意,而是想都不要想,陌某人的娘子谁敢抢,保证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时至午时,风九幽准备留二人在偏殿用饭,谁知道白丞相说有事赶着回去便谢绝了他的好意,又说即使不在家中办成亲仪式,他嫁女儿也是要通知亲朋好友来庆贺的,所以,要赶着提前回去准备。
由于白丞相为官清廉公正,京城有不少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加上风九幽虽然已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娶白沧海,可因为她一直没有去白府,那些人就开始议论纷纷,在外面频传他反悔了,不会娶白沧海了,这也是白丞相今日为何突然来拜访的原因,所以,即使不大办婚礼,白丞相也希望女儿能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嫁人。
当然了,他作为一个父亲也有私心,他怕女儿以后到了神乐谷会受委屈,而且,自己不在她的身边,锦瑟又乃是江湖中人,如果到时候锦瑟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办婚礼,他的女儿跟着锦瑟其不实无名无分,若他再娶或者变心,女儿该怎么办呢。
看到他们父慈女孝,风九幽的心里百感交集,同样是女儿,同样是出嫁,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就不是这个样子呢,联姻北国之都,远嫁苦寒之地,父亲,你的心真的好狠啊。
见她一直盯着那父女互相搀扶的背影看,若兰知道她难受了,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心疼的说道:“公子,外面风大,进去吧。”
风九幽瞬间回神,苦涩一笑扭头看向若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悠悠的说道:“若兰,还好有你,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若兰扶着她转身朝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不止有我,小姐还有殿下,还有雪老和梅叔叔他们,还有云姨、扶苏、红拂,我们都会一直陪在小姐的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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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喝个不停,丁力劝了一遍又一遍,可终究都是无用,心急与无奈之下他跑出去找来了骆一,骆家十八骑乃是骆子书的心腹,也是他的亲卫队,骆一作为十八骑的老大,他知道许多骆家不为人知的秘密,而骆子书为什么如此深爱着白沧海却不娶她,他也是知道原因的。
一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酒香,骆一见他满脸通红已有微微醉意,就知道他肯定喝了不少,赶紧上前将酒壶拿开,骆一担心的说道:“锦公子明日一早就要给将军治腿,将军此时怎么能喝酒呢?丁叔,你赶紧去拿醒酒汤来。”
丁力点头答应:“是,我这就去拿,你好好劝劝少爷,千万不能再喝酒了,若兰姑娘上午还特意嘱咐过,唉……”
无奈的叹息过后丁力转身走了出去,有史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出自己的情绪,那样的烦躁,那样的难受,却又无可奈何。
十年酒酿,酒劲有多足可想而知,加上他喝的又急又猛,一向酒量还不错的骆子书真的要醉了,他伸手夺过骆一手中的酒壶,苦涩一笑喃喃自语:“腿,呵呵,没有了她我还治腿干什么,没有了她我还站起来做什么,没有意义了,一切的一切都再也没有意义了。”
话音未落,他又仰头满饮一杯,辛辣的酒水入喉似火一般将他的心灼伤,心中一遍遍的呼唤着白沧海的名字。
求医的日子里他无数次的想要放弃,可都因为她而坚持了下来,他想若有一日自己能迎娶她为妻,必定要站着跟她拜堂,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所以,即使踏遍万水千山,即使一次次的失望,他也没有想过放弃,可今日,他撑不住了,失去了他仿佛一世都变的没有意义了。
虽然是他拒绝了她,是他不愿意迎娶她,可他的心里不比她好受一分一毫,她痛,他比她更痛,她伤,他比她更伤,她恨他,他比她更恨自己,恨自己自私,恨自己懦弱,恨自己没有勇气。
骆一噗通一声跪下,拱手行礼说道:“将军,事已至此您何苦为难自己,如果您真的放不下白二小姐,就把真相告诉她吧,相信以白二小姐对您的深情厚谊,她是绝对不会在乎这些的,将军若是说不出口,属下愿意前往替将军……”
话未说完,就被骆子书紧张而害怕的声音给打断了,只听他说:“不,不要告诉她,不要告诉她,她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嫁人的,那样我就真的是害了她一辈子。”
“将军!”骆一重重的叫了他一句,声音之中充满焦急和无力。
微微仰起头骆子书将眼中的泪水给逼了回去,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静,你出去吧。”
言罢,他又仰头喝下,一杯接一杯,一杯又一杯。
丁力去厨房做醒酒汤时遇见了若兰,若兰见他急匆匆的便随口问了两句,得知骆子书喝醉了她赶紧回了主殿,将此事告诉给了风九幽听。
风九幽正在房间里陪着陌离下棋,忽闻此事不禁眉头紧皱,似乎没有想到白沧海嫁人一事,能带给骆子书这么大的冲击力,都让他不顾自己的腿开始借酒消愁了,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他上一世可是出了名的沉稳将军,不管是刀横于颈还是千军万马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过一丝丝的慌乱,今日这般失态,看来白沧海于他而言真的很重要,重要到连明日有可能站起来的机会都不要了。
好,很好,自己正愁找不到他的弱点呢,他就公然送上了门,看来,白沧海这位夫人她是要定了。
其实,风九幽以锦瑟之名迎娶白沧海还有第二个目的,那就是为了陌离,纵然莫言十分的疼爱陌离,也处处表现出关心之情,但陌离在东凉除了一个皇子的身份以外却什么也没有,而且现在因为他的出现,东凉的朝堂也发生了改变,莫言能护他一时,不可能护住他一世,更何况他们父子之间还没有建立深厚的情感,而且,陌离现在并不愿意搭理莫言,他似乎对于当年之事还是无法释怀。
这世上最容易变的就是人心,一旦莫言心中的愧疚之情与某些利益起了冲突,谁也不知道他最后会怎么样选择,也许陌离对于他来说只是诸多儿子中的一个,可对于风九幽而言,陌离就是她的全部。
这里不是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之期也将至,她不可能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对于皇权不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会放过你的,而且,大皇子莫宣已经有所行动,他那天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就是为了拉拢自己,希望能在陌离的身上做些手脚,让他悄无声息的死去,所以,不管争与不争,她都要保证陌离的安全,百分之一百的安全,要不然她真的无法安心离开。
毫无疑问,整个东凉国之内骆子书是最佳人选,首先,他只忠于莫言一人,根本不会听命于任何一个皇子,其次,他身份尊贵不凡,不但是骆家的家主,还是掌管东凉一半兵力以上的大将军,权利、手段、为人以及诚信,都让他成为了不二人选。
本来风九幽是想用那三个承诺的,但那天遇见白沧海,她看出了骆子书的深情,又加上白沧海是白丞相的女儿,她以锦瑟之名娶了她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两全其美,只要她将白沧海带在身边一日,那骆子书就一定会听她的指示,还有白丞相,他那样疼爱他的女儿,是绝不会拿女儿的性命开玩笑的,所以,在某种意义上风九幽捏住了白骆两府的命脉,她相信只要不是危及东凉国以及触犯他们底线的事,他们都会一一照做。
见风九幽似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一动也不动,若兰伸手在她的面前来回的晃了晃,轻声道:“小姐,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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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瞬间回神,将手中捏住的棋子放到棋盘之上,答非所问的说道:“我说怎么总闻到一股浓郁的酒香,原来是他在喝酒啊,雪梅香,好名字,不过这酒的名字我怎么好像在那儿听过啊。”
若兰将熬好的药送到她手里,想了一下说:“小姐应该是听雪老说过吧,他老人家爱酒如命,还说全天下的好酒没有他没喝过的呢。”
提起师父风九幽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了,师父喝过那么多的酒,又总是挂在嘴上念念不忘,我应该就是从师父那儿听到的。”
陌离抬手摸了摸她手中端着的药碗,感觉温温的就收回了手,漫不经心的靠在软枕上说:“雪中梅花一点红,风吹暗香十里动,名动天下的雪梅香可是一直都出自东凉骆家呢。”
“是吗,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风九幽有些惊讶,但由于她并不爱酒,所以,不怎么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加上据她调查所知骆家世代都是武将,没想到竟然还会酿酒。
陌离指了指药碗示意她赶紧喝了,风九幽会意便皱着眉头将药喝了下去,就在她喝药的同时陌离又淡淡的说道:“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这雪梅香早在十年前骆家就不卖了,又加上你一直在雪山之巅,未曾听说过也很正常。”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将药全部喝了下去,碗才离开嘴陌离就接了过去,然后端着漱口用的茶水直接送到了她的嘴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又吐掉,擦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还未来得及说话,陌离就将手中的蜜饯喂到了她的嘴里。
看着二人恩爱默契的互动若兰的心里阵阵欢喜,为风九幽欢喜,她觉得老天爷还是长了眼睛的,还是听到了自己的祷告的,受尽苦楚的小姐终于苦尽甘来了。
默默的将空碗放到托盘之上,若兰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卖了?听殿下的意思这酒好像还挺出名的,怎么就突然间不卖了呢?”
风九幽也很好奇,跟着问道:“是啊,为什么突然不卖了?”
陌离轻轻的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具体为什么我也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在青州之时我曾遇见过一个剑客,他特别的喜欢雪梅香,甚至数次登门到骆府去买,但都被骆府的人赶了出来,说是他们家主不愿意再酿酒了,所以,无酒再卖。”
十年前,那不正好是骆子书和白沧海分开的时候吗,原来如此!
一下来了兴趣风九幽站了起来,看着若兰浅浅一笑道:“这些日子我正愁着不知怎么孝敬师父呢,今日正好,雪梅香,呵呵,走,若兰,我们过去看看,顺便也尝一尝天下闻名的雪梅香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若兰跟着起身拍手叫好:“好啊,好啊,雪师父要是见到了雪梅香不知会怎么高兴呢。”
说着,她就上前扶住风九幽的胳膊,主仆二人开开心心的转头就走。
陌离顿时无语,瞬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放下手中的棋子郁闷的说道:“九儿,你忘记答应过我什么了?”
风九幽回头一笑,柔情似水的说道:“没有,我怎么可能忘记呢,一会儿我让孟五先陪你下着,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
“不要,我要你陪我下棋。”兴许是知道她这几日就要回昌隆了,陌离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她腻在一起。
风九幽拍了拍若兰的手示意她先走,若兰会意便端着空碗先出去了,然后她回到陌离面前甜甜一笑,讨好似的问道:“陌离,你想不想喝雪梅香?”
伸手将她勾到怀里抱住,陌离果断的摇头说道:“不想。”
“可是我想,我师父也想,我就去一下下好不好,我就找他要坛酒,要坛酒我就回来陪你,好不好?”由于不想让陌离不高兴,可又想得到雪梅香送给师父,风九幽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撒起了娇。
看着她嘟起的小嘴,陌离的心都要融化了,情不自禁的在上面啄了一下,摸了摸她的脸颊宠爱的说道:“看你这么乖就去吧,不过,一定不能像今天上午那样,我等的都快要睡着了。”
见他答应心中欢喜,立刻点头如捣蒜一般的说道:“好,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言罢,她猛的在陌离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因为她很少主动亲他,陌离一下子就愣住了,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心里忽然间觉得好甜蜜,好甜蜜。
须臾,风九幽带着若兰来到了骆子书所住的地方,还未敲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骆一看到她们二人犹如看到了救星,行礼过后就赶紧将她们迎进了房中,此时,骆子书已经将整壶的雪梅香喝进了肚子里,面颊通红头晕目眩,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了起来。
一进门,浓郁的酒香就萦绕鼻尖,风九幽几步来到了骆子书的面前,看到他整个人都醉醺醺的便对骆一吩咐道:“去将门窗全部打开,给你家将军醒醒酒。”
骆一有些为难,因为喝酒的人都知道,一见风就更晕了,而且酒醒以后头会更痛,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出言提醒:“启禀锦公子,将军喝的全是冷酒,再吹冷风怕是会生病,所以……”
风九幽在骆子书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拿过酒壶打开看了看,嗤笑一声道:“生病怕什么,你家公子连命都不想要了,还在乎生病吗?”
一句话将骆一说的哑口无言,他抬眼看了一下风九幽,然后又快速的收回视线,心中不禁在想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虽然有些头晕目眩,但骆子书还没有完全的喝醉,他倾身向前一把夺过空空如也的酒壶抱在怀中,指着风九幽很不高兴的说道:“你来干什么?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轻抬眼眸风九幽直直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为什么不想看到我,因为我就要迎娶你最心爱的女人白沧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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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隐藏在何处的丁力突然现了身,他几步走到骆子书的身边,心疼的看着他说:“我说!”
骆一大惊失色,失声阻止道:“丁叔,不可,将军若是知道了定会……”
“比着少爷能站起来,那个答案算什么呢,如果少爷醒来以后要责罚,我会毅力承担。”丁力照顾骆子书多年,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骆子书的心里有多苦,这些年,骆家、朝堂、战事纷争不断,他一边四处求医还要未雨绸缪,他的辛苦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更清楚,也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渴望有朝一日能够再次站起来,如正常人一般行走。
骆一恍然大悟,是啊,比着残废的双腿那个答案算什么呢,而且事已至此,让锦瑟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最多也不过是嘲笑而已吧。
想到这,骆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头与风九幽直视,郑重其事的说道:“君子一诺,希望锦公子不会再变卦。”
胳膊无力的下垂风九幽收回了剑,整个人的重量都全部靠在若兰的身上,要不是真的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她也不会以此相逼:“说吧,等明日酒醒了我一定兑现诺言,治好你们将军的腿,保证让他恢复如初,行走如常。”
骆一抱拳行礼郑重其事的说道:“多谢锦公子,不过,我还有个条件,那就是希望二位听了以后务必保密。”
冰冷的酒水在风九幽的胃里开始如巨浪般翻滚,她有些难受的摆了摆手,催促道:“知道了,快说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下定决心骆一说道:“好,那我就告诉你们吧,将军之所以不能迎娶白家二小姐,并不是因为不爱她,不喜欢她,不想娶她,而是因为在半年前将军与人对战之时受了伤,已经不能……不能人道,所以……”
风九幽主仆脸色大变,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不能人道,那他作为一个男人其不是废了,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如此伤心,如此难过,原来他并没有辜负白沧海十年来的深情厚谊,而是因为太爱太爱她了,才会选择这样的结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太过吃惊若兰久久没有回神,风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没有看大夫吗?”
丁力将轮椅上的骆子书打横抱起,沉沉的说道:“看了,没用,答案你们已经知晓,还请遵守诺言,天黑了,二位请回吧!”
言罢,他将骆子书抱到了床上,轻轻放下为他褪去鞋袜,拉过锦被放下床幔让他休息了。
面对这样的答案风九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头昏脑涨让她根本无法思考,将手中的剑还给若兰,她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的被若兰搀扶着走了出去。
冬天的夜总是黑的那样快,而夜里的寒风也总是那样的冰冷刺骨,才走到落梅轩的门口,吹了冷风的风九幽就开始呕吐不止,她极少喝酒,也不怎么能喝酒,刚刚之所以没有马上像骆子书一样醉倒过去,完全是因为她喝的很急,酒劲还没有完全发作。
这会子酒劲上了头,她胃里难受的似猫爪一样,波涛汹涌翻江倒海,恨不能将胃都从肚子里吐出来。
看到她这样难受若兰心疼的不得了,一边不停的怕打她的后背一边拿出绢帕帮她擦拭嘴角,风九幽吐的浑身无力快要虚脱过去:“水,去拿水来。”
“好,好,小姐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拿水来。”若兰将手中的斗篷重新为她披在肩膀上,然后赶紧向着小厨房跑去了。
恶心难耐风九幽又吐了一会儿,但胃里面的东西已经全部吐了出来,她再吐也只是干呕,吐的天昏地暗眼泪都流了出来。
须臾,她擦拭唇角扶着墙慢慢的站了起来,踉跄前行一步步的走到了梅花树下,随着身体左摇右晃披在肩上的斗篷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她仰头看,月明星稀,好不美丽,风吹花落梅香扑鼻。
看着漫天随风飞舞的梅花风九幽想到了小时候,记得雪山之巅上也种了梅花,****都开的娇艳美丽,她无聊之时总是会坐在那树下看梅花纷落成雨,洋洋洒洒成舞成曲。
看着看着不禁看痴了,风九幽情不自禁的似小时候那般伸开双手,不停的旋转了起来,冰蓝色的衣衫随着旋转的速度带起阵阵旋风,已经落在地上的梅花瞬间又起舞翻飞,似精灵、似蝴蝶,似遗落在人间的仙子。
陌离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这美如画卷的场面,心中一怔不禁看的入了迷,他从见风九幽的第一面就知道她是美丽的,是与众不同的,可今日依旧惊艳了他的目光,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美,不管是穿男装的时候还是女装的时候,都美的让他一见倾心。
由于喝晕了风九幽也无所顾忌,她像小时候一样玩的非常开心,随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地上所有的梅花都被她卷起,围绕在她的身边形成一个巨大的波浪圈,双手聚满灵力慢慢的向上举起,所有的梅花都悬于头顶之上。
本来还想用灵力吸来更多的梅花,可她的头真的太晕了,身上也没有了力气,梅花悬于头顶没有多久她就倒了下去,灵力的收回让梅花瞬间失去了控制,所有的梅花纷纷从高空而落,真的下起了一场醉人的梅花雨。
突然的倒下惊醒了陌离,他马上就冲了过去,当看到风九幽的脸上落满了梅花,他赶紧伸手拿开,眼眸睁开四目相对,一下子恍惚了风九幽的心神,她完全不记得今夕是何夕,痴痴的看着他喃喃自语:“陌离,是你吗?”
闻到浓郁的酒味陌离知道她喝醉了,温润一笑宠溺的抚摸她的脸颊,弯下腰柔柔的轻声说道:“是,是我!”
风九幽抬起手轻抚他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感觉很不真实的说:“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我的陌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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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的眼眸绯红的脸颊,让陌离看的心热情动,情不自禁的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将她打横抱起,柔情似水的说道:“是,我是你的陌离,永远都是你的陌离,你一个人的陌离。”
郑重其事的话语让风九幽很开心,也很快乐,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风九幽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媚眼如丝,仿佛得到了整个全世界那样,骄傲的说道:“是,是我的陌离,我一个人的陌离,永远都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陌离,陌离,我好想你。”
妖娆妩媚的样子让陌离心中一紧,又差点忍不住吻她,想到骆家十八骑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他紧了紧抱住她的手说:“我也很想你,乖,外面风大,我们先进去再说。”
风九幽不依的摇了摇双腿说:“不要,我要赏梅,陌离,你看,梅花落了,很美对不对?”
话音落下的同时,几片梅花落入了她的掌心,冰冰凉凉沁人心脾。
陌离仰起头看梅花满天,随即收回视线在她的耳边说道:“不及你美,娘子,你醉了,为夫明日再陪你赏梅可好?”
风九幽收拢掌心握住那几片梅花,点了点头便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不再言语,两颗心紧紧的挨着,仿佛连寒冷的风都变的温暖了起来,随后,陌离亲了亲她的额头,抱着她上了台阶进了正殿。
同一时间端着水的若兰跑了过来,看到二人朝正殿而去就赶紧捡起地上的斗篷跟了进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酒劲如洪水猛兽般将她席卷,风九幽浑身无力的靠在陌离的身上,不停的拉扯自己的领口,自言自语的说道:“好热,若兰,我好热。”
若兰将洗脸用的锦帕从温水中捞出拧干,陌离接过就开始帮她擦脸,一边擦一边柔声安抚道:“乖,忍耐一下,喝点醒酒汤就不热了。”
说着,他将锦帕还给了若兰,接过她递来的醒酒汤尝了尝温度,感觉温温的便送到了她的嘴边,诱哄道:“来,喝点醒酒汤,喝完就不热了。”
闻到有药的味道,风九幽扭头面向一边,拒绝道:“不要,我不喝,我困了,我要睡觉。”
话落,她推开陌离的手摇摇晃晃的坐了起来,直接一头扑进了贵妃榻里,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陌离知道喝醉酒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所以,也没有再硬逼着她喝,抬头看了一眼若兰,他淡淡的吩咐道:“九儿身上出了很多汗,你去端些热水过来帮她擦一下身子,另外,再熬些粥备着,以免她夜里醒来饿了没有东西吃。”
“是,殿下,那我先下去烧水了。”话落,若兰端着洗脸用的盆子就出了房间。
若兰走后陌离又将风九幽给扶了起来,见她一直不停的喊热就帮她把外面的衣衫全脱了,剩下里衣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重新端起那碗醒酒汤送到她的嘴边说:“九儿,醒醒,把醒酒汤喝了再睡,听话。”
由于这十几年来都在喝药,风九幽对药味真的很敏感,清醒的时候她不能不喝,也没办法不喝,可如今昏昏沉沉的她真的一点也不想喝,扭头撇向一边任性的抬起手将碗推开。
幸亏陌离的反应快,在看到她抬起手的瞬间就将碗给拿开了,要不然整碗醒酒汤就被她给推翻了,见她反应如此激烈陌离只能先将醒酒汤放到一边,然后起身让她平躺在贵妃榻上,随后,他自己端起那碗醒酒汤喝了一口,伏身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将口中含着的醒酒汤一点点的喂到了她的口中。
起初,风九幽又似之前那样左闪右躲,可陌离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还未吻上她的唇瓣,两只手就紧紧的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闪躲。
就这样,一口又一口的醒酒汤从陌离的口中到了她的口里,又从喉咙滑进她的胃里,风九幽原本就晕乎乎的,被他这么一吻更是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醒酒汤喝完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陌离吻的欲罢不能,几度快要窒息,知道再这么下去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的要了她,他拿过被子帮她盖上以后就走到了窗户前。
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将他心中炙热的浓情蜜意给吹散,陌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强烈的渴望,不禁在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每一次跟风九幽单独在一起时,他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似一个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的,总忍不住去抱她,去亲她,好像怎么都不够似的。
自己这是中毒了吗?
如果爱情真的是毒药,那无疑,陌离中毒了,而且还中毒不浅,已经深入血液,刻入骨髓,毒入脏腑。
片刻之后,若兰端来了热水,给风九幽擦拭了身体以后又重新帮她换上了干爽的寝衣,陌离把风九幽抱到床上轻轻的放下,回头看着若兰淡淡的说:“时辰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夜里我会守着她的。”
知道近几日二人都是相拥而眠,若兰也没有再说什么,将茶水点心一一放好,她又去柜子里拿了一套干净的寝衣放到了床边的小几上,轻声说道:“是,殿下,小姐喜欢喝的粥我已经煮好了,放在外殿的火盆旁边,厨房的锅里也一直在温着饭菜,小姐要是醒了,殿下只需叫我一声即可,我会马上过来的。”
扶苏与独孤为了保护风九幽,一直隐在这房间四周,夜里,他们虽然不会进来,耳力却是非常的好,所以,只需唤一声他们二人就会立刻通知若兰,若兰就会马上过来。
陌离点了点头:“嗯,你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言罢,若兰躬身退了出去,陌离褪去鞋袜翻身上床,伸手将风九幽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她说:“娘子,你今天很不乖哦,明日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惩罚你,小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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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吗?不会,因为身为北国之都都主的他只能迎娶转世的清灵圣女,如果她不是,别说是天下第一首富的女儿,就是昌隆国皇帝的公主,他也不会娶她为妻。
他有他的使命,亦有他的责任,几百年前,北国之都的长老们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耗去毕生修为才为他与清灵圣女结下七世情缘,他怎么可能会娶别的女人呢,而且,他的亲事早与北国之都的未来绑在了一起,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转世的清灵圣女都只能是他唯一的王后。
心中所想并不能让她知晓,见她惶惶不安以为是像自己听说的那样,所有女子在出嫁前都会有轻重不一的焦虑,连忙翻转手腕包裹住她的小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我娶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无忧郡主,也不是因为你是风家的大小姐,而是,你就是你,无可替代的你。”
充满紧张而期待的眼神瞬间黯然失色,一抹伤心从心间划过,你就是你,无可替代的你,可我不是我,紫炎,你知道吗,我不是我!
莫名的悲伤让紫炎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情思豆的关系他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特别是这种伤心,想着也许是分离在即她有些害怕和担忧,紫炎重新将她揽进了怀里,安抚道:“无忧,别这样,短暂的分离是为了长久的相聚,我答应你,等我们成亲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不好?”
鼻头一酸,红拂差点哭了出来,热泪盈眶她紧紧的回抱住他的腰身,声音沙哑的说道:“好,永远都在一起,紫炎,我们一定会永远的在一起。”
听出来她哭了,紫炎立刻松开了抱住她的手,轻轻拂去她眼角落下的泪水,有些心疼的说道:“傻瓜,在一起应该高兴,而不是应该哭,你看,眼睛这块都……”
红拂猛然想到脸上的人皮面具,以为是落了眼泪起了褶皱,她赶紧低下了头,抬起衣袖挡住脸,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脸,未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就赶紧擦了擦眼泪,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紫炎又重新搂住她的肩膀,爱意满满的说:“不想我担心就不要胡思乱想,我明日离开会将青檀留下,她会每日到风府说一些北国的礼仪给你听,可能会有些枯燥乏味,你且为了我忍耐一下好吗?”
此事下午的时候宫中就已经传来了旨意,红拂也非常的愿意学习北国的礼仪,毕竟,作国北国之都的皇后怎么样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失仪:“嗯,我会跟青檀好好学的,你不用担心我,此去千里你路上一定要小心,不要着急赶路累坏了身体。”
“我会的,夜深露重,你早些休息吧,等我回来一定先来看你。”紫炎站起身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朝窗户边走去了。
红拂本能的追了上去,一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依依不舍的说:“紫炎,早点回来!”
都说陷入爱情里的女人会性情大变,没想到还真是不假,风九幽一直以来给紫炎的感觉都是高贵而冰冷,冷漠而疏离的,可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柔情似水的女子。
回头将她抱在怀里,紫炎也同样的恋恋不舍,在她额头印下深情一吻,摸了摸她的脸颊转身跳到了窗户外,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远去的背影,又是一笑:“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窗口风大进去吧。”
一想到再见之时风九幽已经归来,他温暖的怀抱将再也不属于自己,红拂的心里就充满了不舍和难过,可再不舍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不可能说出真相,更不可能不让他走,微笑点头她背过身去,紫炎看了看便放下了窗户,随后他悄无声息的离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寒风凌冽吹的呼呼作响,红拂在他走以后就默默的掉起了眼泪,平生不会相思,才知相思便害相思,他还没有离开京城,她就开始想念他了。
两日后的清晨,风九幽早早的起了床,由于前天喝的头晕脑胀,她醒来之后就一直不舒服,先是运功打坐让真气在四经八脉之间游走一个周天,然后修炼起了玄女心经最后一层。
经过这段时间的细心调养,陌离身上除了一些外伤还没有全部好之外,内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莫言急着让他在朝堂之上露面,便在今日早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他的身份,并颁下圣旨昭告天下,陌离正式成了莫离,而莫离的母亲则被追封为先皇后,皇帝唯一的正妻。
圣旨一下天下哗然,东凉百姓以及各国诸侯无不对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三皇子感到好奇,也无不想一睹其真容,由于皇帝事先已经把准备做足,又加上此时的皇后是在白嫣然离宫多年以后才封的,她就是生气反对也无济于事,所以,上到皇子下到朝臣,都无一人站出来反对,反倒是以白骆两家为首的朝臣们纷纷跪下山呼万岁,恭喜皇上,恭喜三皇子。
陌离站在莫言的身边,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朝臣他不禁有些恍惚,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昌隆,对于皇权,其实他心中并不喜欢,从前的争斗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蓝贵妃以及他自己想保护的人而已,但如今,莫言的疼爱将他推至了高位,也推上了风口浪尖,自今日起不管是东凉的朝堂,还是东凉的天下,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再次风起云涌。
因为在昌隆时他一直待在青州,东凉国的朝臣对于昌隆国的三皇子并不熟悉,甚至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又加上去昌隆参加联姻的二皇子还没有归来,朝堂之上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从前的身份,所以,这场认祖归宗非常顺利。
圣旨下了以后没有多久,莫言就带着他去了宗庙,拜祭过祖宗以后他又去见皇太后以及皇后,看着眉眼之处像极了白灵嫣的莫离,皇太后心中感概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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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白灵嫣皇太后素来不喜,觉得她长的太美有些似狐狸精,要不是当年她怀了孩子,儿子又闹死闹活的要娶她,皇太后是绝不会让她踏进宫门半步的。
见皇太后迟迟不让陌离起身,莫言的脸色变了,有些不悦的咳嗽了一声,皇太后立刻回了神,微微一笑和蔼慈祥的说:“地上凉快起来吧,来人,赐坐!”
站在一旁的宫女立刻搬来了凳子,陌离不卑不亢的坐在了莫言手下方,然后,皇太后与其话起了家常,先是问了问这些年都在哪儿,又关心了一下他的伤势,随后又赏赐了一些东西,莫言担心儿子的身体会受不住,收了礼以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皇太后与皇后看莫言如此疼爱陌离,心中都各怀心思,而各宫收到消息以后也纷纷有了动作。
伤势已好陌离不能再住在宫里,莫言让刘公公将事先给他挑好的人带了过来,逐一介绍,挨个行礼,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莫言又特意让魅影挑了两个功夫特别好的暗卫给他,一个叫百里,一个叫苏奇。
其实,百里除了参加了暗卫的训练以外,他曾经还是皇帝身边的亲随侍卫,不但武功高强,对于京城各位大臣也很了解,所以,送他到陌离的身边做亲随无疑是最好的安排。
百里的年纪与陌离相差无几,人长的算不上俊俏却也不是那种彪形大汉,不胖不瘦,不美不丑,是个比较普通的人,而苏奇则跟他的名字一样,长的倒不奇怪,行事作风却比较奇怪,朝陌离行过一礼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
知道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世陌离只有慢慢的去接受,而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陌离对于莫言也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他与昌隆皇帝完全不同,他对他不再似从前那样冷漠,不过,也并不亲近。
莫言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在父亲的席位上缺席了二十年,儿子这样对他也属正常,更何况白灵嫣死了,他们父子之间有道鸿沟可能永远也无法逾越,不过他会等,他会用余下的人生来尽量弥补对陌离的亏欠,直到有一天他打从心眼里觉得他是父亲,他们是父子。
怕儿子初来东凉会被人欺负暗算,莫言不但精心挑选了在府中伺候他的奴仆,还从军营里挑来了骆家军的士兵来给他当府兵,并且还将自己的贴身宫女送到了他的府上做管家。
一系列的安排可谓是想的十分周全,莫言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父亲,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到儿子,当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对于父亲所做的这一切,陌离也并不是无动于衷,但他并不表现出来,谢恩行礼过后他命一干人等先回三皇子府,而他自己则带着百里回到了落梅轩。
与此同时风九幽也换好了衣服准备出门,今天是她迎娶白沧海的日子,虽然没有隆重的迎亲仪式,她还是要早早的出门赶在吉时之前到白府,以免误了拜堂的时间。
因为是在门外相遇二人很是客气,风九幽简单的告诉他自己要出宫一趟就准备离开,可陌离怎么会让她走呢,更何况还是去跟别人拜堂成亲,纵然白沧海是个女的也不行,拜堂成亲之事只有他才可以跟她做,其他人都不可以。
有百里在他说话很不方便,想了一下就以身体突然不舒服为由将她拉进了房间里,二人前脚才进门,若兰后脚就将门给关上了,守在门口上上下下的打量百里。
片刻之后,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你啊?”
百里登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若兰的记忆力如此之好,不过是数日之前的匆匆一瞥,她竟然还有印象,微微一笑并不承认:“百里!”
“百里?我们之前是不是在那儿见过面啊?”若兰越看他越觉得在那里见过,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百里淡淡的说道:“抱歉,我并不记得在那里见过姑娘,想必是百里的长相太过普通,以至于姑娘见了百里会觉得熟悉,好似在那里见过一般。”
想了一会儿已然没有记起,若兰浅浅一笑有些抱歉的说道:“可能是吧,冒昧了!”
百里并未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稍微站远了一些,静静的等待陌离出来或者是叫他进去。
一入房间陌离就将风九幽给按倒在了床上,重重的压在她身上,紧紧的搂住她说:“娘子,我不准你出去。”
“为什么?”风九幽有些不解,因为她在酒醒以后就跟他说了拜堂成亲的事,当时他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更何况,如今拜堂在即她不可能临阵脱逃,没有了新郎的婚礼白沧海会怎么样?白家又会怎么样?
还有那些本身就是去看白家笑话的人,他们又会怎么样出言侮辱白家以及白沧海,因为骆子书白沧海已经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如果今日成亲风九幽再没有去,那无疑就等于将她逼上了绝路,将整个白家都推入了万丈深渊。
陌离似一只小狐狸拱进她的脖子里,轻轻的咬了一口说:“我不想,我不想你跟任何人拜堂成亲,即使白沧海是个女的也不行,所以,让别人去,让别人代替你去。”
风眉紧锁,风九幽有些不太明白他的话,疑惑不解的问道:“代替我去?怎么代替我去?”
双手撑于床上,陌离稍微的抬起身体,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一直戴着面具,白家和白沧海也从来没有见过你的真面目,只要找个身高与你相似的人去跟她拜堂就行了。”
风九幽微微沉思了一会儿说:“也可以,但谁与我的身高相似呢,而且晚上还要入洞房,男的肯定不行,万一假戏真做了呢,那我其不是害了白沧海。”
一听到入洞房这三个字陌离的眼神就散发出危险的气息,慢慢的贴近她的脸,笑意盈盈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入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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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就将风九幽给拉了起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斗篷,转身抬步就走了。
想到骆子书不愿意娶白沧海的理由,若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把拉住要走的风九幽小声的问道:“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骆将军他不是那什么吗?他怎么跟白二小姐洞房啊?”
对于这个问题风九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微微沉思了片刻说:“来之前我给他扎了一针,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啊,那他……”话才出口陌离就揽着风九幽的腰下了屋顶,几个跳跃之间二人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若兰顿时无语,不禁在想陌离要不要这样啊,天天霸着自家小姐也就算了,好歹让自己把问题问完啊,这一连串的问题在心里没有答案,晚上还怎么睡的着啊。
一阵腹语抱怨之后,若兰也运起轻功追了上去,想着自己跑快点,一定趁小姐还没有休息之前把事情给弄明白了,要不然她真提百爪挠心夜不能寐啊。
屋外北风呼啸异常寒冷,屋内却是满目春光一室旖旎,白沧海等了一会儿见床上的人并没有要给她掀盖头的意思,便径自掀开了红盖头,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什么也看不清楚,本想摸索着去将红烛点燃,却又不记得那里有火折子,想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算了。
慢慢的站起身帮骆子书褪去鞋袜,用力的将他往床里面推了推,想着天气寒冷他若是这样穿着衣服睡觉明天必定会很不舒服,就俯下身开始帮他解领口的扣子,骆子书乃是一名武将,对危险的反应比普通人要快很多,今天若不是他喝醉了,陌离的功夫又好,他不可能一下子就被打晕了过去,所以,当白沧海的手才摸到他的脖子时,他就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双手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
突入其来的动作吓了白沧海一跳,她稳了稳心神轻声说:“穿这么厚的衣服睡觉会着凉,我帮你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吧。”
熟悉的声音让骆子书顿时一愣,不禁在想自己此时在那里,是梦中吗?是了,一定是梦中了,她那样恨自己,如果不是在梦中她恐怕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吧。
如果这是梦我愿长眠不醒!
误以为是在梦中骆子书松开了握住她的手,白沧海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就爱上了骆子书,但二人自从十年前以后便再未有过肢体上的接触,也很少见面,所以,她并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骆子书。
就这样,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被她脱掉,直到剩下里衣方才住了手,白沧海将褪下的衣服放到一边就开始脱身上的嫁衣,可由于嫁衣繁琐她又不太熟悉,主要还是看不见的问题,脱到一半不知道怎么的就卡住了。
她先是自己用力的拉扯了两下,纹丝未动,便求救般的看着骆子书说:“你……你能帮我一下吗?我的衣服好像被卡住了。”
现实中骆子书是绝不敢跟白沧海靠近的,可如今他认为这是梦里,是在他自己编制的梦里,所以,他无所顾忌,更不会隐藏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揉了揉晕乎乎的额头,他将白沧海拉进了怀里,然后开始帮她解衣服。
随着身体的靠近女子独有的阵阵幽香之气充斥着他的鼻腔,心中一紧手上一顿,一股燥热之气从丹田之处瞬间冲到了头顶,他忽然有些迷离,有些恍惚,有些情不自禁。
正在解扣子的双手不由自主的从背后伸到了前面,紧紧的搂住她的腰,将她拉到了床上,红烛帐暖春宵苦短,深爱着彼此的两个人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在一起了,十年,多少个****夜夜,多少个心心念念,十年思念化作一池春水将彼此融化,彼此温暖。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当那一声声饱含深情的呼唤脱口而出时,白沧海愣住了,因为她清楚的知道那是骆子书的声音。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抬手摸向了他颈间的玉佩,双月合心,那是她送给他的啊,也是她亲手为他戴上的,可为什么是他?锦瑟呢?
与自己拜堂成亲的锦瑟呢?
一连串的问题接憧而来,还未想清楚她就晕了过去,爱如三月春风又如狂风暴雨,纠缠了十多年的他们终于合二为一在一起了。
五更时分天才蒙蒙亮,寻找了自家主子一夜的骆家五骑得到消息来到了白府,当骆一趁着孟五去茅房的功夫潜到房间时,眼珠子差点没有被吓的掉出来,他家主子竟然真的跟白二小姐睡在一起。
地上凌乱狼藉扔的到处都是衣服,骆一怕这是别人设下的陷阱,便悄悄的将骆子书的衣服给捡了起来,然后找了一床锦被直接把他一裹就给扛走了。
其实,孟五并没有去茅房,而是故意离开让他们带走骆子书的,见他们一行五人很快就消失了,他又重新站到了原来的位子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渺无痕迹。
清晨,天大亮,白沧海被一阵阵的脚步声给惊醒,想到昨天晚上晕过去之前似乎摸到了双月合心玉佩,还听到了骆子书呼唤自己的名字,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身上疼痛犹如被马车压过,未看到床里面有第二人个,她抱紧胸口的被子撩起床幔向外看,同样没有人她心中不免开始疑惑,心中不禁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她明明清楚的听到了骆子书的声音,还摸到了那块玉佩,怎么一大早就没有看到人了呢?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太爱骆子书,太想念他,以至于将锦瑟当成了他?不,不可能,昨晚的一切那样真实,她甚至看到了他的脸,而锦瑟他一直戴着面具,自己根本就没有见过他的脸,再怎么看也不应该把他看成骆子书啊。
思绪翻飞之间,紧闭的门从外面突然被人推了开来,白沧海瞬间惊醒赶紧放下床幔躲到了床里面,只听进来的人恭敬的说:“二小姐,您醒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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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来人是自己的贴身婢女胭脂,白沧海应声道:“嗯!”
胭脂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的捡起来放到一边,走到床前撩起床幔,将拿在手中的干净里衣给白沧海换上以后,等候在外的一个婆子及几个丫鬟鱼贯而入走了进来,齐齐行礼说道:“恭喜二小姐,贺喜二小姐!”
到底还是女儿家,虽然已经成亲脸皮子还是很薄的,一脸娇羞满面通红,她不好意思的说:“起来吧,胭脂,赏!”
胭脂将事先准备好的喜银递到那领头的婆子手里,那些人谢过之后就开始伺候白沧海梳洗,当看到昨夜特意铺在床上的喜帕被鲜血染红时,那婆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欢天喜地的就冲了出去,赶着给白夫人报喜去了。
白沧海心有疑惑有些不安,扭头看向铺床的胭脂说:“公子呢?”
由于刚刚成亲,白沧海并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称呼来称呼锦瑟,故,还似未成亲前那样称呼他为公子。
胭脂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微微一笑说:“天刚亮姑爷就入宫了,说是去向皇上辞行了。”
“辞行?”心中一顿,白沧海握住梳子的手不由一紧,想到就要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她的心里莫名悲伤。
铺好被子的胭脂将枕头拿了起来,当看到有些眼熟的双月合心玉佩时,她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左看看右瞧瞧,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发现这玉佩好像真的那儿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那儿见过呢?
胭脂也似若兰那般在很小的时候就来到了白沧海的身边,名为贴身丫环伺候,其实更像是玩伴,对于白沧海和骆子书之间的点点滴滴她都是清楚的,包括这块玉佩都是她陪着白沧海去挑的,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她只觉眼熟却就是想不起来。
想着这玉佩是自家姑爷的,胭脂将枕头重新放好以后来到了白沧海的身边,将玉佩递到她的面前说:“小姐,姑爷的玉佩落在在床上了。”
如果说白沧海先前还不能确定昨夜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那在看到玉佩以后她确定了,昨夜与她洞房之人真的不是锦瑟,而是骆子书,可为什么是他呢?
脸色大变心中大惊,白沧海拿过双月合心玉佩看了看,确定就是自己在十几年前送给骆子书的那块玉佩,她的心彻底的乱了、慌了,他不是不愿意迎娶自己吗,他不是不要自己了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他昨夜又偷偷的潜入自己的房间与自己发生了关系?
骆子书,你想干什么?我想嫁给你的时候你不愿意迎娶我,等我与别人拜堂成亲以后,你却在洞房花烛夜要了我,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报复吗?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双手紧握成拳,白沧海死死的握住那块玉佩,愤怒与失望齐齐涌上心头,她忽然间好想哭,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十年来,自己因他而受尽冷眼和嘲笑,好不容易想嫁人了,想忘记他好好生活了,可他又毁了自己的清白,洞房花烛夜,与自己缠绵之人却不是新郎而是旧爱,这让她情可以堪,又该如何面对锦瑟,面对以后的生活?
骆子书,这就是我爱了你十年的结果吗?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是,你赢了,你成功的毁掉了我的一生,将我推进了万丈深渊!
忽然间变的苍白的脸让胭脂有些担心,她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小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白沧海瞬间回神,低下头紧紧的握住那块玉佩,强忍住眼中的泪水,疲惫至极的说:“我累了,想要沐浴,去准备水吧。”
胭脂在几年前已经嫁人,知道新婚之夜新娘子是最累的,微微一笑道:“是,奴婢这就命人去准备水,二小姐稍等片刻就好。”
沉默不语白沧海一直低着头,胭脂以为她是害羞便笑意盈盈的出了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白沧海趴在妆台的边缘哭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恨过人,即使在遭到骆子书的拒绝后,她也没有恨过他,可现在,她恨他,满腔爱意转化成恨,她恨不得现在就去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自己只不过是爱他啊,爱他而已啊。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风九幽入宫向莫言辞行以后,就找到了宿醉未醒的骆子书,简单的向骆一表达了现在要行针的意思,她和若兰就忙碌了起来,先是将要喝的药煲好,再是将银针一字摆开,为了让骆子书不要那么快醒来,风九幽在药里做了点手脚,当然,她也明确的告诉了骆一,行针过后为了让骆子书更好更快的站起来,他会昏睡一段时间,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个月,让他们不用着急也不用担心。
对于风九幽的医术,骆一等人是非常非常相信的,陌离奄奄一息都被他治好了,更何况是骆子书的双腿呢,所以,他们没有丝毫怀疑风九幽的话,一一遵从照做记在心里。
由于骆子书的双腿只是中毒所致,风九幽并没有耗费多少的功夫,给他服下早已配置好的解药,行针疏通静脉后,她就坐在房间里喝起了茶,而若兰则等待时间将针一一拔出。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若兰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收拾妥当,为骆子书盖好被子以后就提起药箱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说:“小姐,好了,可以走了。”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白玉茶盏,指了指对面的凳子说:“不急,你也累了,坐下歇会儿喝杯茶吧。”
忙了一个上午若兰确实也累了,将药箱放到一边径自坐了下来,拿起一块梅花糕送到嘴里囫囵吞下,又端起茶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风九幽见她如牛饮一般,笑了笑说:“你慢点吃,又没有人跟你抢,别再噎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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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哑鬼就怒了,抬手一挥强大的气流就如排山倒海一般打向了周掌柜,只听啊的一声,他有些臃肿的身体就飞了出去,一直开着的门瞬间关上,哑鬼若无其事的说道:“吵!”
登时一愣风九幽差点没有笑出声来,她忽然间发现哑鬼好可爱,吵,好吧,不得不说他真是挺有个性的。
站在他身边的小二吓的魂不附体,若不是因为两条腿此刻正发软,他估计早就转头跑了,想吃的菜还没有点完,哑鬼继续跟小二报起了菜名。
周掌柜摔倒在地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哀嚎不止连连痛呼,由于怕人闹事香满楼里雇了打手,听到楼上嘭的一声响那些长的五大三粗的打手就跑了上来,其中一个赶紧将周掌柜扶起说:“掌柜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闹事?”
捂住快要摔烂的臀部周掌柜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本想命打手们冲进去教训风九幽二人一番,可仔细一想,不行,自己的东家还求着人家医病呢,这要是把人给打了可是不得了,连忙摇头摆手说:“没有,没有人闹事,是我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着了,哎呦,好疼啊,快扶我下去,扶我下去。”
上来的几个打手齐齐一愣,都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被他砸出来的窟窿,心中不禁想问:你确定是自己走路摔的么,那你也太重了点吧,这地板都能给砸出个洞来,不得不说你真是对自己挺狠的。
周掌柜注意到他们的眼神,真是有苦难言,就像是哑巴吃了黄连一般,说不清,道不明,一阵腹语哀嚎之后他被其中两个打手给小心翼翼的搀了下去。
风九幽自从服下清灵果以后,不但功力大涨,就连耳力和眼力也比从前好了许多,所以,外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听到周掌柜的话,她唇角的笑意更深,先是大皇子莫宣找事,再是皇后示好,现在又来了个国舅爷要治病,这一家子真是有意思,看来陌离的突然出现真的让他们很紧张,很害怕。
其实,紧张的又何止是皇后和大皇子呢,莫言的两道圣旨简直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在东凉的京城上空炸开,不管是皇子还是朝中大臣,他们都很紧张,生怕站错队了,将来会没有一个好下场。
周掌柜下楼以后就赶紧派人去了国舅府,谁知国舅爷还没有从宫里出来,左等不到,右等不回,那人知道事关重大就又求见了国舅爷的夫人,将此事一字不落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她听,国舅夫人听了以后立刻命人取来了一千两黄金,然后换了衣服乘着轿子就来到了香满楼。
雅间里,一向荣辱不惊冷酷无比的哑鬼正在大快朵颐,看到他吃的很香风九幽也胃口大开,不过,她的胃口比较小,素来也吃的很少,一盘盘做的精致的菜尝下来,她很快就吃饱了。
正在慢悠悠的品着二十年的上等女儿红,被打飞的周掌柜就在外面求见,只听他说:“启禀锦公子,千两黄金已经带来,不知在下现在是否可以进来?”
风九幽并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换了个姿势看向放下筷子的哑鬼,轻声问:“吃饱了?”
哑鬼拿起帕子擦了擦唇角与手,点了点头应声道:“嗯!”
不知为何风九幽总觉得哑鬼并不像是君梓玉说的那样简单,不管是从外表上看,还是举手投足之间,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王者之风,有些时候甚至会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错觉之感,比着杀手、大侠,他更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想知道皇后的哥哥到底想干什么,风九幽伸手解下腰间系着的荷包说:“这些菜的味道都不错,我想带些回去给若兰他们尝尝,你去到楼下跟小二说一声,重新做一份送到我们下榻的客栈,另外,顺便再把账结一下。”
“嗯!”惜字如金的哑鬼应了一声后,就拿着装有银票的荷包出去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周掌柜吓了一跳,见是哑鬼出来就本能的往一边站了站,那紧张而害怕的模样就好像是怕哑鬼会再一次将他打飞一样。
对于他的怂样哑鬼嗤之以鼻,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便下了楼,周掌柜摸了摸快要被吓的停止了的小心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间里,先是客气的行礼,后是将一千两黄金放到了风九幽的面前,点头哈腰讨好的说道:“锦公子,这是一千两黄金,请您过目!”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琉璃酒杯,拿起其中一个金元宝在手中掂了掂重量,慵懒而散漫的说道:“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千两黄金,看来国舅爷实力不浅啊。”
提起自己的东家,周掌柜可是引以为傲:“那是自然,要知道当今皇后娘娘可是只有国舅爷一个亲哥哥呢,怎么样,锦公子,诊金我已经送来,现在是否可以移驾?”
随手将手中的金元宝扔到桌子上,风九幽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风轻云淡的说:“本公子给人看病素来只看心情,既然你已经送来了诊金,那就让有病的人过来吧。”
“这……”周掌柜有些为难的扭头看向与他一起进来的人,似有询问之意。
那一身紫衣的女子乃是国舅爷夫人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她上上下下的将风九幽打量了一番,然后朝周掌柜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周掌柜如获大赦,立刻答应说去请病人过来。
为了方便诊脉,周掌柜让小二赶紧把未吃完的饭菜撤了下去,然后端来了精致的点心以及热茶,风九幽在椅子上坐久了有些不舒服,起身抬步在贵妃榻上坐了下来,八月桂花十里飘香,即使已经被晒干了,香气依旧浓郁芬芳,经久不散,随手拿起一小枝放在鼻息间闻了闻,感觉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暖暖的。
到底是女眷,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单独与一个陌生男子相处,所以,国舅爷夫人并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是在一个男子的陪同下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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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先前将周掌柜给打了出去,那老夫人进来以后并没有自命不凡趾高气扬,而是彬彬有礼很是客气,一点官宦人家的架子都没有,不过,风九幽并没有因此而给她好脸色看,依然冷若冰霜爱理不理。
跟着老夫人进来的男人是她的大儿子,见风九幽对自己的母亲如此无理,心中很是生气,刚准备出言呵斥便被那老夫人给拦了下来,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衣衫,就在风九幽的对面坐了下来,微微一笑又说道:“锦公子,打扰了,今日我来并不是为了医病,而是想买一张生子的秘方,不知锦公子是否有这样的秘方?”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风九幽不禁上上下下的开始打量她,即使她保养的很好,但无情的岁月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看她的样子怎么说也得有四十五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人还能生孩子吗?
显然,有些不可能,惊讶诧异风九幽脱口而出:“生子?你这个年纪……”
话才出口那老夫人就赶紧摇头摆手,有些尴尬的说:“不,不,不是我,锦公子误会了,是我的一个远方侄女,她成亲已经好些年了,一直无所出,听闻锦公子医术不凡,我就想替她求个方子。”
风九幽恍然大悟,风轻云淡的看着她说:“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要生呢,求子的秘方我倒是没有,不过,你可以把她带来,诊脉过后我自会开个方子给她。”
那老夫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为吃惊的说:“这怎么可能呢,你连奄奄一息的人都能救活,怎么可能没有生子秘方呢?”
对于她的逻辑风九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问一句,有谁规定救人性命的大夫就一定有生子秘方,难道说东凉京城之内的太医、大夫以及那些赤脚郎中们,他们都有自己的生子秘方吗?
很是无语,风九幽轻挑眉头淡淡的说:“这怎么不可能呢,你不要忘了,本公子是男子,生孩子那可是稳婆做的事,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就是带着你侄女来找本公子诊脉,本公子对症下药给她开个方子,二就是门在那里,慢走不送。”
说话间,风九幽指了指已经关上的门。
看到风九幽没有生子秘方还敢如此嚣张,她儿子再也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道:“锦瑟,你不要以为治好了三皇子的伤自己就有多了不起了,我告诉你,这求子秘方今日你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敢收了诊金不给方子,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好大的口气,打断我的腿,呵呵,你确定吗?”风九幽不怒反笑,戴着面具的脸让人看不出她真正的表情。
老夫人心中登时一惊,儿子这两日才从外面回来并不知道大皇子莫宣与风九幽之间的事,但她从丈夫那里听说了,面前的公子看着弱不经风,实力却不容小觑,连当今皇帝都对他礼让三分,自己不过是皇亲国戚,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啊,拉住儿子的手用力的捏了捏,示意他少安毋躁。
“小儿无礼还请锦公子见谅,由于我那侄女现在并不在京城,一时半刻的也来不了,敢问锦公子可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有求于人自是矮上三分,更何况风九幽还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他狂傲不可一世,证明他有真本事。
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说:“没有,但如果你一定要个方子,我倒是可以随便的开给你,若是吃死了人,你不要找我,更不要说是本公子开的方子。”
看风九幽一副吊儿郎当欠揍的样子,国舅爷的大公子彻底的怒了,张口就道:“你……找死!”
话落,他就准备朝风九幽出手,可谁知剑都还没有拔出来,若兰的软剑就横在了他的喉头。
剑刃锋利阴冷冒着森森寒意,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国舅爷大公子瞬间变了气息,一动也不敢动,胆子都要吓破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房间之中还有高手存在,而且若兰出来之时他一点都没有察觉,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头皮发麻汗毛竖立。
看着他一副快要吓尿的样子,若兰甜甜一笑将剑刃向前推了一些,皮肤瞬间被划破,鲜血立刻就流了出来,她故意压低声音造成一种紧张的窒息感,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知道吗?上次也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冒犯了我家公子,我也是这样割破了他的喉咙,然后再将他倒吊起来,像给羊剥皮那样,一点点的把他的皮从身上扒下来,你放心,皮未全部扒下来之前我是不会让你死的。”
国舅爷的大公子吓的双腿直打颤,如果不是若兰的剑抵在他的喉头,估计这会子他早就晕过去了,吓的不行,屏住呼吸,他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我是当今皇后的亲侄儿,你……你们……”
语未尽,站在旁边的国舅爷夫人看到血以及听了若兰的话,一下子就吓的晕了过去。
大惊失色,国舅爷的大公子失声叫道:“娘……”
秀眉微挑风九幽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一个国舅爷的夫人竟然这么不经吓,就那么两句话而已,至于吗?
还未回神一股尿骚味就传进了鼻腔,只见堂堂七尺男儿的国舅爷大公子竟然被吓尿了,若兰秀眉紧锁赶紧捂住鼻子,伸手挥出一掌直接将已经快要晕过去的他给打昏了,嫌弃的收剑回鞘,恶心的退到风九幽身边说:“小姐,你看他那个怂样,简直就是一草包。”
风九幽将手中拿起的桂花递到她手里,若兰接过就赶紧放到了鼻头,香气扑鼻冲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心中不禁在想这人的肝火到底是有多旺啊,简直骚的熏死人了。
受不了那股骚味风九幽站了起来,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黄金示意她收入荷包之中,一边朝外走一边说:“不是说要好好逛的吗,怎么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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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马车在客栈的门口停了下来,独孤将马凳放好以后若兰就率先下了车,正准备伸手去扶风九幽下车,白沧海就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今日的她与往日完全不同,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脸上的表情,都像极了一朵鲜艳娇嫩的花朵。
盈盈走来朝风九幽行礼,轻轻的叫了一声相公便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似若兰那般准备接她下车。
一句相公惊了两个人,风九幽和若兰都是齐齐一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直呼出声,还抬起手准备扶风九幽下车,不过昨日才成亲,这适应能力会不会有点太好了啊。
迟迟不见风九幽有动静,白沧海的心里有些慌乱,她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一些什么,他知道了吗?还是他本来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有些惊慌,有些不知所措,白沧海颤颤巍巍的问道:“相……相公,不下车吗?”
瞬间回神,风九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便将手放到了她的掌心,抬步下了马凳,双脚才一落地她就赶紧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天气这么冷,你不在家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冰凉的手才一离开,白沧海的心里就更加的紧张,由于不确定风九幽到底知不知道昨夜之事,她的内心忐忑不安,硬是挤出一丝微笑,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柔声回答道:“早上醒来听胭脂说相公入宫向皇上辞行了,我有些担心,等到午时也未见相公回来就寻了出来,相公忙了一个上午累了吧,我用客栈的厨房熬了些鸡汤,相公快进去喝一碗暖暖身子吧。”
话落,她主动伸手挽住了风九幽的胳膊,一步一步的朝客栈里面走去了。
虽然风九幽并不似陌离那般非常非常排斥别人的靠近,可除了若兰与红拂的近身伺候以外,她真的还没有跟那个女子靠的这么近,尤其是她跟白沧海根本就不熟啊,所以,很难受,即使中间隔着很多层的衣服,她依旧难受的不行,分分钟有种想抽出胳膊的冲动。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若兰就像是嘴里塞了个鸡蛋似的目瞪口呆,心中不禁在想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相公,相公,好吧!
孟五看到若兰满脸的无语之色,将她买的东西提在手中笑了笑说:“站在那儿看什么呢,外面冷,快进去吧。”
“是!”若兰微微一笑帮他拿了一个包袱,然后二人并排着向客栈里面走去了。
白沧海似乎想做一个贤惠的娘子,二人一进门她就亲自端来了水,拧干锦帕想让风九幽净面洗手,可是由于风九幽戴着面具他擦过手以后就将锦帕还给了她,白沧海有些失望,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随后,她的丫鬟胭脂端来了热腾腾的鸡汤。
在香满楼吃的饱饱的风九幽并没有什么胃口,加上白沧海熬的鸡汤上面飘满了油,她不太想喝,拿起勺子随意的搅动了两下,风九幽将碗端起放到了她的面前说:“鸡汤最补身子了,你昨天累坏了,今天脸色又不太喝,你喝吧。”
话一出口白沧海的脸就不由自主的红了,昨夜的疯狂也瞬间涌入脑海,虽然她并不确定面具下的人到底是真正的锦瑟还是骆子书假扮的,但她还是害羞了,径自站起身端起那碗鸡汤,她绕过桌子来到风九幽的面前。
想知道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也想弄明白昨天的洞房花烛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在走最后一步的时候故意倾身向前扑了过去,风九幽大惊本能的将那碗泼向她的鸡汤给打了出去,可谁知,白沧海就趁着这个时机一下子拿掉了她脸上的面具。
四目相对惊魂未定,当看到那面具下的脸根本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骆子书时,白沧海愣住了,原来,她早上哭过之后就一直在想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无论她怎么想都非常确定跟自己洞房花烛夜的男人是骆子书无疑,可她想不明白骆子书是怎么进的房间,又是怎么到了她的床上?
还有锦瑟,他作为新郎大晚上的去了那里,他为什么没有来婚房,没有来找自己?
思来想去,白沧海只想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骆子书很有可能扮作锦瑟与自己成了亲,然后又跟自己入了洞房,所以,她特意跑来试探风九幽,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如果他是真的锦瑟,那么他就肯定知道昨夜没有与自己入洞房,如果他是骆子书假扮的,那自己就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若兰一进来就看到被摘下面具的风九幽,大吃一惊嘭的一下关上门道:“公子,你的脸……”
风九幽率先回神,摆了摆手示意她少安毋躁,然后扶起白沧海微微一笑道:“你还好吗?有没有摔到那里?”
白沧海以为骆子书已经是这世间长的最好看的男子了,可没想到风九幽比他还要好看,简直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那微微一笑倾城倾国颠倒众生,好看的她连呼吸都要忘了。
看到地上的碎片若兰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几步走到风九幽的面前,颇为担心的上下打量她:“公子,你烫到了没有?”
松开扶住白沧海的手,风九幽低头朝下看,只见前面的衣襟上湿了一大片,还好冬天的衣服穿的比较厚,要不然那么烫的鸡汤估计能烫块皮下来:“没事,没烫到。”
立时回神,白沧海显的手足无措尴尬极了,抱歉的拿起锦帕开始擦风九幽衣服上的油渍,一边擦一边紧张的说:“对……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毛手毛脚的,相公,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看到她紧张而又小心翼翼的样子,风九幽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记得她曾经有那么一次也将鸡汤泼在了尚君墨的身上,当时她也是这个样子,谨小慎微,看的人心里很不舒服有些堵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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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刹那她真的好想告诉她:不必如此,不管是夫妻还是爱人之间都不必如此,因为真正爱你的人是将你与他放在同等位置上的,而不爱你的人,你就算将自己低到尘埃里开出花来,他也绝不会怜惜你半分,更不会为此而感动,所以,真正的爱是建立在相互平等基础上的。
不愿看到她这样,风九幽一把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我没事,没烫到,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自责,倒是你,崴到脚了吧?”
语毕,风九幽低头去看她的脚。
不知是因为昨夜之事而感到害怕,还是因为太过抱歉,白沧海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收回手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没有,我没事。”
虽然白沧海刚刚走路的姿势很自然,在倒地的时候也非常小心,可这一举动依旧没有逃过风九幽的火眼精睛,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风九幽拿过她手上的面具重新戴上,漫不经心的说:“没事就好,由于我长的太过清秀,行走江湖多有不便,所以,才一直戴着面具的。”
白沧海鼓起勇气抬头与他直视,一语双关发自内心的说:“对不起!”
满是歉疚的眼神让风九幽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不喜欢听对不起,以后也不许再说,衣服湿了我先去换一下,你坐下喝杯茶吧。”
言罢,风九幽收回手扭头看向若兰吩咐道:“收拾一下,另外再去端碗鸡汤过来给……沧海喝。”
娘子二字她真是叫不出口,停顿了一下还是觉得叫名字吧,若兰跟了她十几年,对她的一言一行都很了解,知道她为什么停顿差点没有忍住笑出声来:“是,公子!”
声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出了门,走了没几步她就进了隔壁的房间,由于明日一早就要离开,若兰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进了包袱,挨个看了一下将要换的衣服一一拿出来,正准备开始脱衣服,敲门声在外面响了起来,只听若兰道:“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手上不停风九幽继续脱衣服。
音落门开,若兰走进来以后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几步来到她身边,一边伸手帮她解衣服上的带子,一边说:“天气冷,小姐在给骆将军行针的时候又出了汗,不如洗个热水澡再换衣服吧?”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风九幽还真是觉得身上冷飕飕的:“好吧,那你一会儿去陪白沧海说说话吧,最好是将她打发回家收拾包袱,明天一早我们就走,晚上我会去趟白府跟白丞相夫妇辞行的。”
帮她褪去外面的衣衫若兰点了点头:“是,那我现在让孟叔叔他们把水抬进来,小姐多泡一会儿解解乏。”
风九幽沉默未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冒着腾腾热气的水就被送了进来,因为背上的伤口不能沾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舒服的泡个热水澡了,褪去身上所有的衣衫她抬腿入了浴桶,有些烫的水立刻将她包围,太过舒服她情不自禁的呓出声来。
近两日陌离忙的不可开交,不是在自己府中接待连番登门的兄弟姐妹就是前来拜访的大臣,不过,他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被莫言叫去熟悉东凉的一切,今日一大早匆匆忙忙的跟风九幽打了个招呼以后,他就去忙了,等到他忙完从宫里出来时才发现已经到了下午。
心中惦念风九幽,又想到她明日一大早就会离开,陌离突然好想好想见她,抬步上了马车对百里吩咐道:“去一品居!”
“是,殿下!”虽然百里才只跟随了陌离短短几日,可对于他的喜好却是出奇的了解,知道他不喜欢身边的人多话,他就除了必要的提醒以及回答之外,就不再说话了。
坐到马车之上百里扬起了手中的马鞭,轻喝一声马儿就嗒嗒嗒的跑了起来,一品居乃是东凉京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走进里面,都装扮的极其奢华和精致。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陌离让百里将马车赶到了后门,命他先行回府以后,他就独自一人进了一品居,上了二楼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孟五,简单的打过招呼他推门走了进去。
风九幽泡澡泡的昏昏欲睡,突然听到开门声以为是若兰进来了,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她有气无力迷迷糊糊的说:“若兰,里衣掉地上打湿了,帮我重新拿一件过来。”
关上门的陌离登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洗澡,不过,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起上扬,放轻脚步来到柜子前,当看到一个被打开的包袱里面露出白色的里衣,他想也未想就马上去拿,可谁知,包袱里装的不止有里衣,还有风九幽的贴身衣物,肚兜!
就那么轻轻一拿,绣着一枝梅花的纯白肚兜就映入了他的眼帘,顿时一怔,心下一紧,他竟鬼使神差般的将手伸了过去,质地柔滑绣工精美,上面还残留着风九幽的体香,想到这肚兜****贴在心爱的女子身上,他忽然间也想变成一件肚兜,那样他便可以****夜夜的与她在一起了。
等了许久都不见若兰进来,风九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感觉水已经凉了她径自站起了身,拿过一件衣服裹在身上,她便站到屏风后面向外望,当看到陌离站在衣柜前发呆,手里还拿着自己的里衣,她疑惑不解的问道:“你在干嘛?”
突入其来的声音把陌离吓了一跳,他本能的将拿着肚兜的手藏在了背后,然后转身扬了扬另一只手,淡定自若的说:“没干嘛,你不是说要里衣吗,我找到了。”
言毕,他非常镇定的走向风九幽,将手中拿着的里衣递到了她的面前。
因为角度的关系风九幽并没有看到他刚刚手中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以为就是里衣她抬手接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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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陌离猛的睁开眼睛,翻身仰头看向她,眼眸之中满是惊喜的问:“你说什么?”
即使上一世她已经嫁过人,可由于身份的原因她从来没有唤过任何男人一句相公,才出口脸就红的如三月桃花,觉得自己跟陌离在一起以后,似乎变的更加大胆了,还未成婚就似他那般胡闹唤起了相公。
害羞的扭头看向一边不敢与他直视,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没说什么,我困了,睡觉。”
声音方才落下她就赶紧躺了下来,眼睛一闭被子一拉,她准备装睡觉来把这事给蒙混过去。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好不容易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陌离那会就此善罢甘休,只见他翻身而起直接将风九幽压在了身下:“再说一遍!”
“不要,困了!”心中的甜蜜让嘴角的笑意泛起阵阵涟漪,风九幽扭头面朝床里面。
突然低下头贴在她的耳边,陌离笑意盈盈的威胁利诱道:“你确定?”
呼出的气息吹在耳边痒痒的,风九幽本能的扭动闪躲想要推开他,可他是男子,力气比她大了不知多少,跑不掉,逃不了,她准备继续装死:“嗯!”
陌离就知道她会这样,所以,声音才发出他就像饿虎扑食一般咬上了她的脖子,先是惩罚似的啃咬,再就是如清风细雨般的亲吻,知道风九幽的耳后是最敏感的地方,他就不停的去撩拨她。
风九幽忍得住疼痛,可忍不住这种痒痒,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四周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未过多久她就缴械投降:“别这样,好痒,陌离……”
“你叫我什么?”吻的欲罢不能,陌离抬起头看她,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禁在想,现在到底是他在惩罚风九幽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还是风九幽在惩罚他自己,如果不是想在大婚之夜将彼此完完全全的交给彼此,他恨不能现在就要了她。
听到他呼吸加重风九幽睁开了眼睛,当看到他的额头之上不知何时覆了一层密密的汗水,她心疼了,轻抚他的脸颊深情的望着他,一字一句郑重其事的唤了一句:“相公!”
纵然夜深人静时他幻想了很多次风九幽叫他相公的情景,可是真的亲耳听到还是很激动,很欣喜若狂,那种激动、快乐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所以,他低下头又一次吻了她。
辗转反侧流连忘返,轻柔的碰触就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他说:九儿,我很快乐,因为有你我成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风九幽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发自内心的说道:“我也是,因为你我成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陌离,不要害怕,也不要担心,不管我身在何处,我的心都始终在你这里,不离不弃。”
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有时候会让陌离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爱他,所以,临别之际风九幽想告诉他,她爱他,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他。
心里乐开了花,陌离开心极了,情不自禁的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翻身侧躺紧紧的搂住她,得了便宜还卖乖似的说:“娘子,你这是在向为夫表白吗?”
风九幽窝在他的怀里微微一笑:“是,是在向你表白,相公,你喜欢吗?”
“不是喜欢,是非常喜欢,娘子,你以后要经常这样跟为夫表白,知道吗?”陌离得寸进尺的诱哄她,一想到以后能常常听到这样的话,他就莫名的期待和欢喜。
爱,让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除了答应他还是答应他:“知道了,相公!”
许是因为真的太爱太爱了,陌离一听到相公二字感觉心都要融化了,紧了紧抱着她的手,又亲了亲她的额头,随后,二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东凉的形势上。
对于皇权争斗风九幽并不擅长,也素来都不喜欢,但由于上一世她为尚君墨南征北战,也见过许许多多的阴谋诡计,加上这些日子以来神阁又送了不少关于东凉京城内朝臣们的大小消息,风九幽对于东凉目前的形势还算了解,有一句没一句之间她也不着痕迹的向陌离透露了不少的消息。
二人聊天之时,若兰将白一凡打发了回去,而白家那边也已经开始准备晚上的膳食,昨天才欢欢喜喜的把女儿嫁出去,明日就要分离,白夫人的心里难受的不行,可她知道妇嫁从夫,女儿已经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再怎么不舍女儿都是要离开这个家的。
要给女儿女婿践行,白丞相早早的就回到了家,看到妻子泪眼涟涟他很是心疼,放下手中的书径自站起来,几步来到床前挨着妻子坐下,扶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女儿未出嫁时你着急,如今嫁出去了又伤心,要不然一会儿我跟锦瑟说,不让女儿跟他回神乐谷了,就住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如何?”
白夫人抬起衣袖拭了拭眼泪,转过身看着丈夫着急的说:“那怎么行呢,他们刚刚成亲正是新婚燕尔的时候,沧海要是不跟着过去,他其不是跟没有成亲一样,况且,他们之前本来就没有认识几天,要是再分开怎么培养感情啊?”
伸手将妻子拉进怀中,白丞相无奈的叹息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如此伤心呢,夫人,我们是嫁女儿,不是卖女儿,锦瑟虽是江湖中人,但从他的言谈举止之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一个莽撞的武夫,而且,女儿为骆子书伤心了十年,如今好不容易死了心嫁了人,也想跟锦瑟好好过日子,我们应该高兴,知道吗?”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白夫人声泪俱下的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可我就是舍不得啊,老爷,沧海从出生到现在连京城都没有出过,也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身边,我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受委屈啊,神乐谷那么远,她要是被人欺负了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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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行千里母担忧,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女儿有可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欺负,然后又没有人帮她,白夫人的心里就像是被刀子戳一样。
看到妻子泪流不止伤心欲绝,白丞相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说:“不会的,锦瑟是个知道疼人的好孩子,他一定不会让人欺负沧海的,而且,我之前也有试探过锦瑟,他明确的表达过不会纳妾,所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咱们的女儿是神乐谷唯一的夫人,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谁还敢欺负她啊。”
话是这样说,可作为母亲的白夫人依旧是很担心,历经十年的等待与伤心,让从前活泼开朗的白沧海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很多事情她从来都不告诉家里人,都是一个人藏在心里,默默承受默默伤心落泪,所以,白夫人怎么都放心不下,她怕自己的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没人说,没人讲,甚至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正哭的伤心时,白沧海来到了房门外,轻轻叩门道:“母亲,我可以进来吗?”
乍然听到女儿的声音,夫妻二人顿时一愣,白丞相朝门口处看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语重心长的说:“夫人,女儿第一次离开家心里也难受的紧,你千万不要再哭了,要不然孩子走了以后也会****担忧的。”
白夫人拿起绢帕连忙拭泪,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不哭了,你赶紧去给孩子开门吧。”
“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白丞相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门前打开,看着门外站着的女儿淡淡一笑道:“沧海来了。”
白沧海没有想到父亲也在里面,微微一愣后连忙行礼叫道:“父亲!”
白丞相点头示意:“我去看看前面准备的怎么样了,你陪你母亲聊聊天吧。”
“是,父亲!”白沧海站到一边,乖巧的答应道。
言罢,白丞相回头看了一眼妻子,收回视线便离开了,随后,母女二人关上门说起了悄悄话,由于女儿刚刚成亲,白夫人担心她不懂得为妇之道,又想到夫妻之间几乎没有不吵架的,就将自己与丈夫这些年相处下来的心得一一说给她听,希望能对她的以后有所帮助。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肺腑之言白沧海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自打在一品居看到了风九幽的容颜之后,她就知道昨夜与自己缠绵之人乃是骆子书,而锦瑟大概还不知道此事,但喜帕上鲜红的血骗不了人,而她已非完璧之身也同样瞒不住,事实无可更改。
虽然锦瑟已经迎娶了她,此事只要打死不承认他也没有办法,可她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这一关。
对于锦瑟,白沧海的心中虽然没有爱,却充满了感激之情,那****一身嫁衣站在大街上,没有人知道她有多害怕,多害怕别人的嘲笑以及骆子书的拒绝,关键时刻是锦瑟挺身而出救了她,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迎娶他,而且,他还给了自己不输于任何女子的聘礼,甚至,他明明知道自己还爱着骆子书,可依然对她很好,疼爱有加关怀备至。
不得不说锦瑟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很好很好的丈夫,只可惜自己没有这个命,骆子书伤了自己十年,又毁了自己的一生,锦瑟那样美好,已非完璧的自己真的不配,不配做他的妻子,所以,她决定离开这个世界。
其实,白沧海一回到家就想自残的,但是,想到为自己操碎了心的父母以及疼爱自己的哥哥嫂嫂,她不想也不能死在家里,因为这十年来她一直不肯出嫁,父母亲人受尽了冷眼和嘲笑,如今此事好不容易过去了,她怎么能在成亲的第二天就死在家里呢。
不能,怎么都不能,父母已经年迈,伤透了心的他们已经无力再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特别是母亲,十年来,她因心疼自己而落下心病,缠绵病榻汤药不断,若是亲眼看见自己死了,她一定会疯掉不说,还有可能一命呜呼。
回首去看自己二十三年来所走的路,她最最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所以,思来想去以后,她还是决定明日先跟着锦瑟离开京城再说,父母知道她去了神乐谷,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就是死了消息也不会那么快传回来,只是,又要对不起锦瑟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许是知道这世间又有伤离别,冬天冷艳而孤独的月亮也跑出来应景了,眼见天已经黑透风九幽悄悄的拿开了陌离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的爬起来,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双脚落地以后风九幽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帮陌离把被子盖好,又在他的额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然后拉好床幔悄悄的退了出去。
若兰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她抱着衣服出来就赶紧打开手中的斗篷裹住了她,二人趁着夜色急匆匆的进了隔壁的房间,一番梳洗过后,风九幽让若兰留下照顾陌离,而自己则带着孟五与哑鬼来到了丞相府。
白府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听下人来报说女婿回府了,白丞相亲自迎了出来,对于他的举动风九幽有些吃惊,毕竟一国之相再怎么喜欢自己这个女婿,也不会放下身段表现的如此明显,看来,他是真的非常非常疼爱白沧海这个女儿,才会如此的讨好女婿,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父慈女孝一直是风九幽渴望而不可得的,每每看到白丞相的父爱,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的父亲,如果有一天父亲与她也能这般,那该多好啊,她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去孝顺父亲。
须臾,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了饭厅,白夫人带着女儿和儿媳妇也迎面走了过来,白沧海一看到风九幽就松开了挽住母亲的手,乖巧的来到他身边帮他拉了拉身上的斗篷,微微一笑说:“夜里冷,怎么出来也不多穿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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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站在廊檐下的四个人各怀心思,简单的道别之后风九幽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而白夫人则拉着女儿的手进了卧房,说是晚上想母女同睡一张床多聊聊天。
估摸着陌离快醒了,风九幽让孟五把车赶的快一些,知道自家主子归心似箭孟五便不停的挥动手中的长鞭,原本是要一盏茶的功夫,愣是半盏茶的时间就给赶到了。
马车刚刚在一品居的门前停下,风九幽就直接跳下马车入了客栈,天色已晚,客栈的大堂里并没有多少人吃饭,而站在柜台后的掌柜也在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
店小二见风九幽进来就赶紧上前行礼,风九幽摆了摆手算作回应便上了楼梯,在房间中做着针线活的若兰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就起身走了出来,当看到是自家小姐时她便赶紧跑了出来,笑颜如花的说:“公子,你回来了。”
“嗯,他醒了吗?”一边说,风九幽一边伸手解开了身上的斗篷带子,怕身上的冷气会过到陌离的身上,若兰接过斗篷以后二人就先进了隔壁的房间。
看到这些日子以来二人如胶似漆,若兰知道风九幽是真的很在乎陌离,也非常非常的爱他,前脚才跟着进门,后脚她就笑眯眯的回答道:“还没有呢,先前我去看了一眼,殿下睡的很香,想必是这几天太累了。”
着急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风九幽摘下脸上的面具以后就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两口,若兰关上门把斗篷放好,倒了些热水把锦帕打湿,拧干以后送到了她的手里:“小姐,木易过来了,他说明天不方便送小姐出城,想在临走之前再见小姐一面。”
风九幽接过冒着热气的帕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说:“嗯,正好有些事我还要跟他说一下,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有?”
闻到风九幽身上的酒味,若兰皱了皱眉头,答非所问的说:“小姐,你喝酒了?”
将手中的帕子递还给她,风九幽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在贵妃榻上坐下来说:“嗯,喝了一些,是不是我的脸很红啊?”
“不是很红,而是很红很红,小姐,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能喝酒啊,你那天吐的昏天暗地都不记得了吗?”若兰冷着一张脸很是生气,她觉得风九幽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明明身子比任何人的都弱,明明心里比任何人都苦,却总是站在别人的立场为别人着想,她就不能为自己想想吗。
纵然白沧海的事若兰也很同情,也很可怜,起初也是她求风九幽出手帮白沧海的,可是后来的事完全是她没有想到的,而且,上次跟骆子书拼酒风九幽就吐的一塌糊涂,胃疼了好多天才缓过来,所以,今天出去前她还特意的嘱咐了她,可谁知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又喝了酒。
若兰伺候风九幽这么多年,今天还是头一回冷着脸发脾气,风九幽一听她语气不对就赶紧笑呵呵的说:“我没喝多少,就喝了一杯,真的,只喝了一杯,就是那十几年的女儿红酒劲太大了,喝了一杯我的脸就红了。”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若兰的脸色变的更加不好了,端起装有洗脸水的盆子,非常不爽的说:“小姐这是欺负我不懂酒是吧,我不懂有人懂呢,看殿下一会儿醒了你怎么说,哼!”
言罢,若兰端着盆子转身就出去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风九幽被惊的一愣一愣的,心中不禁在想这是什么情况,刚刚跟自己说话的人真的是若兰吗,她真的是自己认识的若兰吗,还看自己怎么跟殿下说,意思是自己很怕陌离了,好吧,自己确实怕了他了。
一想到陌离醒来会闻到自己身上的酒味,然后各种生气磨人,又咬人,风九幽的脑袋就隐隐作疼,想了一下她扭头朝门口说:“哑鬼,你身上有百花粉吗?”
隐在暗处的哑鬼眉头紧皱,似乎对于风九幽的问题很是不满,他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像君梓玉那样一天到晚没事就往身上弄什么百花粉,香的熏人不说还容易暴露行踪,他可是顶尖的杀手,杀手身上除了汗臭味,是不允许有任何的味道的。
“没有!”空无一人的门口传来哑鬼冷冰冰的声音。
风九幽揉了揉已经开始疼的太阳穴就站了起来,几步走到放包袱的柜台前乱翻一通,本来以为可以找个什么雪玉丸之类的清清口中的酒味,那想到翻遍所有的包袱也没有看到。
真的不想在分别的这个夜晚惹陌离生气,也不想让他不开心,风九幽思来想去以后就去洗澡了,特意将先前拿来的干桂花放到浴桶中,洗过之后酒味果然少了许多,不过,多多少少还是能闻到一些。
表面上若兰是很生气,可心里到底还是心疼风九幽,端水出去以后她就来到了客栈的厨房里,先是煮了一碗醒酒汤,又将下午就炖上的参鸡汤给盛了一碗出来,然后端着托盘又回到了房间里。
这时,风九幽正好洗完澡出来,看到若兰的小嘴还依旧气鼓鼓的嘟着,便讨好似的上前道:“若兰,别这样嘛,我下次再也不喝酒了行吧,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若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放下手中的托盘将两碗汤一一摆放在她的面前说:“这可是小姐你自己说的,如果你下次再喝酒,我就写信给雪师父,还有师娘,告诉她们你是如何如何不听话的,然后如何如何不知道保养身体的,让他们天天在你耳边念叨,念到你的耳朵起茧为止。”
噗嗤一声风九幽笑出了声,她忽然间发现若兰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自己都多大了啊,师父那还会像小时候一样天天跟念经似的念自己啊。
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风九幽强忍住笑意连连点头说:“好,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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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管家婆这个称谓若兰一点也不反感,想反还她还引以为傲呢,因为好好的照顾风九幽一生可是她的理想和愿望呢。
瞬间眉开眼笑,若兰将手中拿着的瓷勺放到汤碗里,满意的说:“这还差不多,先把醒酒汤喝了吧,要不然一会儿又该难受了。”
“好,喝,现在就喝。”对于真心关爱自己的人,风九幽似乎永远都无法说不,即使她此刻胃里火辣辣的烧,根本什么都不想吃,可她依旧拿起勺子喝起了醒酒汤。
与此同时,一直睡着的陌离醒来了,哑鬼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就道:“醒了!”
风九幽一听就知道是陌离醒了,匆匆忙忙的将碗中的醒酒汤一饮而尽,放下勺子和碗站起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鸡汤一会儿再喝,去端热水来。”
登时无语,不过若兰并不生气,相较于从前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风九幽,她更喜欢现在的她,如果将从前的她比作空谷幽兰,那无疑,现在的她就是盛开的牡丹,娇艳美丽光芒四射,最主要的是她有了牵挂,有了欢喜,有了爱。
隔壁的房间里,陌离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本能的伸手去摸床的另一边,冰凉一片,他知道风九幽已经离开很久了,有些不高兴,有些不开心,觉得风九幽肯定是趁着自己睡着的时候到白家去了。
心里正郁闷着,风九幽就推开门走了进来,几步来到床前撩起床幔,微微一笑轻柔的看着他说:“醒了,睡的好吗?”
陌离扭头看向她摇了摇头说:“不好!”
“不好,为什么?”话音未落轻呼声就传了出来,只见陌离伸手抱住她的腰,微微用力就将她弄到了床上,压在了身下,拉过被子盖好,紧紧的搂住她,把头埋入她的颈间撒娇似的嘟囔道:“因为你不在。”
风九幽瞬间被他逗笑了,不禁在想他这是什么逻辑啊,因为自己不在就睡的不好,那从前没有自己的日子里他是怎么睡着的啊,难不成每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吗?
如果陌离此时此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是的,自从爱上了你,我就开始日夜难眠。
嘴角满是笑意,风九幽甜蜜的回抱住他,轻轻的抚摸了两下他的后背,柔情似水的说:“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睡觉,你的伤虽然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但到底还是伤的太重,伤了根本,还需要好好休息静心调养,所以,我走了以后你也要乖乖的按时喝药,不许因为药苦就不喝,知道吗?”
提起离别又勾起伤心,陌离贴着她的脸往脖子里蹭了蹭,十分不悦的说:“不知道。”
听着他故意赌气似的话,风九幽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五味杂陈不知到底是何滋味,沉吟片刻道:“不知道也没有关系,我会让凌月他们看着你的,你……”
语未尽,陌离张嘴就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风九幽痛呼出声却又无可奈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起他的头,四目相对满是浓浓的爱意与不舍:“别让我担心好吗?”
直直的看着她,见她眼圈都红了陌离很心疼,翻身躺在床上将她搂进怀里,一边安慰似的抚摸她的头发,一边将下巴紧紧的贴在她的额头说:“傻瓜,我逗你呢,别当真,你走了以后我一定会乖乖听话,好好吃饭,按时喝药,也会好好睡觉的,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越听越难过,越想越悲伤,不知不觉间风九幽的眼泪就流了出来,自打重生以来,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在面对生离死别时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有时候她真的想就这样任性的留在他身边,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可现在能守在一起不代表永远就能守在一起。
清灵圣女对于北国之都的紫炎有多么重要,她的心里一清二楚,红拂可以一时的假扮她,不可能一世的假扮她,而且,她的身上并没有清灵圣女独有的印记,特别是脚踝之处那似隐似现的火花,只一眼便可知道真假。
北国之都寻找清灵圣女不是一日两日了,紫炎想将整个北国之都都掌握在手中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他绝不会因为自己而向那些长老们妥协,所以,他一旦发现红拂是假的,就必然会继续寻找自己,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以红拂等人相要挟,那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不管不问吗?
显然,这不可能,先不说红拂等人乃是母亲生前的忠仆,就单单只是平心而论,风九幽也做不到不管不问,可她要怎么管怎么问呢?
陌离初归东凉,除了一个皇子的身份外什么势力都没有,更何况,其他皇子现在正对他虎视眈眈,而自己呢,虽说有了神乐谷和神阁,可与强大的北国之都来比,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真的等到被动之时她拿什么与北国之都相抗呢。
还有莫言,他再怎么疼爱儿子也首先是一个帝王,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女子而跟北国之都开战,更不可能让东凉的百姓陷入战火之中,所以,与其到那时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任人宰割,何不现在筹谋一切让自己变的更强大呢。
上一世的教训让风九幽深刻的知道,不管何年何月何时何地,弱者都是没有资格说话的,都是受人摆布的棋子,而她再也不要做一个弱者,做一颗被人利用,让人可以随手丢弃的棋子,她要成为强者,为了她想保护的人,成为那下棋的人。
不管风云如何变换,不管未来如何凶险,她都会为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遮风挡雨,让他们好好的活着,快乐而幸福的活着。
上一世,身边在乎的人一个个离开死去,在风九幽的心里留下了很大的阴影,特别是若兰被那些老乞丐糟蹋的事,她每每想起都恨不得将风芊芊扒皮抽筋挫骨扬灰,所以,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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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面前的汤碗放到一边,把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陌离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这次就不惩罚你了,但是,以后绝不能再沾酒了,你的胃不好,酒喝多了不止会难受,还会……”
为了让他相信,也为了让他放心,风九幽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保证的说道:“我保证以后都不喝了,滴酒不沾。”
对于酒,风九幽说不上特别的喜欢,但醉了的感觉确实还不错,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什么也不会想,连梦都不会做,一觉到天亮,当然,这种不错的感觉并不包括呕吐和第二天的头疼欲裂。
见她乖乖的陌离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二人相视一笑开始静静的用饭。
看着心爱的人就在面前,听着碗筷相撞发出的声音,二人的心里都特别踏实和温暖,此时此刻他们与普通人家的小夫妻没有什么两样,甜蜜而快乐。
月至中天,子时过半,已经入睡了的风九幽猛的睁开了眼睛,搂着她睡的陌离也同样醒了过来,四目相对沉默不言,心中都清楚的知道国舅府的人到了。
同样是黑衣黑巾蒙面,一行十几人的队伍蹑手蹑脚的就上了二楼,由于风九幽早有吩咐,孟五等人都没有站在门口守着,而是齐齐入了房间休息,隐在暗处的哑鬼一感觉到杀气就出了房间,神不知鬼不觉的绕到了那些人的身后。
知道神乐谷锦瑟武功不凡,那些人上了二楼以后并没有马上冲进房间大开杀戒,而是掏出怀中的迷香点燃,分别吹进了一字排开的三个房间里。
须臾,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带头的黑衣人大手一挥那些人就推开门走了进去,独孤一声令下孟五等人就冲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跟那些人交上了手,打了起来。
不知道国舅府的实力到底如何,又会派什么样的杀手过来,木易跟风九幽谈完事情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脸蒙住与那些人打了起来。
若兰站在风九幽的门口并没有出手,一边观察着木易的招式以及速度,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许是觉得来人的武功太差了,根本不配让他出手,又或许是觉得独孤他们可以轻松解决,哑鬼似一位地狱来的王者一般站在二楼的栏杆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噼里啪啦的刀剑撞击声传来,风九幽猛地坐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话音未落就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可谁知,还未站起来陌离就将她给拉了回来,重新帮她盖好被子,波澜不惊的说道:“不过是些鱼虾蟹将,那用得着你出手,夜深了,明天还要赶路,睡吧。”
言毕,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他就又将她搂紧了怀里,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外面打的难解难分,风九幽那里能睡的着,但整个身体都被陌离给压住,她想去看看也跑不掉,沉思片刻想了一下觉得倒也是,有哑鬼和独孤在,那里用得着她出手呢,别说是来这些人,就是再来两批也不够他们练手的。
这样想着风九幽也索性不理了,加上酒劲这个时候也全部上来了,她侧着身子依偎在陌离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一品居乃是京城中最大的客栈,平日里也住了不少人,按照道理来说客栈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人早就应该冲出来落荒而逃了,可今天却是出奇的安静,一直到独孤将所有的黑衣人打到在地,整个客栈也没有一个人跑出来,而那些紧闭的房门也不曾有一扇打开,掌柜以及店小二更是连鬼影都没有看到,显然,一品居与香满楼有来往,而且还是那种关系不浅的来往。
将来的所有黑衣人全部丢到一楼的大堂里,若兰恭敬的请示道:“启禀公子,所有人都被生擒,请公子示下!”
陌离紧了紧搂住风九幽的手,压低声音毫不犹豫的说:“杀!”
敢伤他心爱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国舅府,很好!
“是,公子!”若兰听到这样的答案一点也不惊讶,也不害怕,相反,她很冷静,非常的冷静。
纵身一跃从二楼直接跳了下来,若兰拔出腰中软剑来到了木易身边,看到他袖子下的手都在发抖,她将手中的剑递了过去,淡淡的说:“公子说了,全部杀了,你来执行!”
“我?”木易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会让他来执行杀人,要知道他虽然上过战场,也杀过人,可那毕竟是在战场上啊,为了活下去他才杀人的,现在,现在让他就这样杀人,他真的有些不敢,有些胆战心惊。
其实,若兰正是看出了他的害怕才这样说的,风九幽对于木易寄予厚望,作为他的小师父若兰也非常的希望他能成为一个真正独挡一面的男子汉,为风九幽分忧解愁,为陌离的皇权之路保驾护航,所以,她必须要逼着他迈出这一步,就像几个月前扶苏逼着她杀人一样。
当时她也非常非常的害怕,非常非常的惊慌,她甚至吓的都哭了,可是没有办法,扶苏说如果她连杀人都不敢,那就只会成为风九幽的累赘,成为拖她后退的人,关键时刻甚至还有可能让风九幽身陷险境。
若兰从来都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但她唯一不能做的一件事就是离开风九幽,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除了跟在风九幽的身边,她想不到自己还可以去那里,为了不成为那个拖后腿的人,也为了保护风九幽,若兰第一次杀了人,血溅了一脸,她吓的差点没有晕过去,可就算是这样一向对她不错的扶苏也没有上前一步,他看着她,目光冰冷,仿佛一个陌生人一样。
一个晚上,整整一个晚上,她没有动,扶苏也没有动,直到第二天天亮她缓过神来,漠然的擦掉脸上的血迹二人才离开,也是从那个时候若兰不再恐惧杀人,也不再害怕,她不会随便杀人,但在杀人时也绝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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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话不说直接将手中的剑放到他的手里,若兰斩钉截铁的说:“是,你来执行,开始吧!”
孟五是看着木易长大的,见他不敢便想自告奋勇的帮他,可嘴都还没有张开若兰就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独孤明白若兰的意思径自往后退了几步,而从来不喜欢管闲事的哑鬼则双手环于胸前,靠在一根柱子上漠不关心的看着,不管是杀手还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他们第一次杀人时也都会害怕,也都会紧张,但杀过之后就不在乎了,也麻木了,所以,想在这乱世之中安身立命,光有武功还是不行的,胆量也非常非常的重要。
由于那些黑衣人都被点了穴道,他们一字排开的跪着不能动弹,若兰也不催促也不着急,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就静静的看着,这一刻,她体会到了扶苏当时看着她的心情,那一夜,想必他的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吧。
木易知道风九幽的性子素来都是说一不二,既然下了命令那就绝不会更改,深深的呼吸,握住剑柄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抬步上前举起手中的剑,伸手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为了让此事快点过去,他开始了收割式的杀人。
挥剑而下一颗又一颗,当砍掉最后一颗人头后,木易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样定住了,若兰知道他在缓解心中的情绪,也不打扰,也不上前,让独孤和孟五将尸体以及人头丢到国舅府的门前后,她就安静的陪着他,似扶苏那日对她一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半个时辰后木易动了,他转身怔怔的看着若兰,眨了眨有些生疼的眼睛,拿出袖中的帕子为她擦去剑上的血迹,几步走到她面前说:“谢谢!”
若兰起身接过他递来的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微微一笑道:“我就知道你可以,小徒弟,不要害怕,你杀的都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况且是他们先来刺杀我们的,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就过去了。”
在东凉见到她的第一眼,木易就知道她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柔柔弱弱哭哭啼啼的姑娘,可没想到亲眼目睹杀人她也不再害怕,她变的坚强、果断、美丽,化茧成蝶说的应该就是如此吧。
“真的吗?真的睡一觉就过去了吗?”木易怔怔的呓语出声,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迷惘。
若兰知道他一时半会儿的可能还缓不过来,就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是,我第一次杀人时也是这样,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就按照我说的做,先洗澡把衣服换了,然后躺到床上睡觉,什么也不想,就闭上眼睛睡,如果眼前总闪过那些画面,就把安息香给点上,明天早上一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说话间,若兰将系在腰间的荷包给解了下来,翻找了两下拿出一截安息香递给他。
木易并不伸手去接,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荷包说:“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顺着他的视线朝下看,见是自己手中拿着的荷包便浅浅一笑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这个荷包有些旧了,你在这儿等一下,楼上有我新绣好的,我拿一个给你。”
“不用了,就这个吧。”木易伸手直接拿了过来,看也不看就直接放到了怀里,那着急的模样似乎生怕若兰会反悔一样。
若兰是个活泼开朗粗线条的女子,并没有感觉到木易的举动有任何的不妥,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就先用着吧,等我那天有空了我再帮你绣个一模一样的,里面放了不少的安息香,你要是晚上睡不着就点上,保证连梦也不会做,哦,对了,我今天在成衣店还给你订了几套衣服,你过些日子记得去取,你现在也经常入宫行走,衣服什么的也要花些心思,虽不能太过张扬,但布料还是要选好的,要不然穿着该不舒服了。”
关心的话语似冬日的阳光一样照进他的心里,木易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陌生的感觉:“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的,明天就要走了,你……你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公子的,时辰不早了,你明天一早还要入宫,就赶紧回去吧。”粗枝大叶的若兰并没有听出他的关心之意,以为他是在关心风九幽呢。
即使心中百般不舍,但终究还是要分离的,木易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要将她的音容笑貌全部都刻进心里:“好,那我走了,你转告公子,我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若兰,保重!”
不是小师父,不是若兰姐姐,更不是若兰姑娘,而是若兰,同龄人之间的平等称呼。
在若兰的心里木易早已是像曹碧云那样的亲人,加上又一直把他当成小徒弟,当成亲弟弟,见他转身离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风九幽告诉过她,今日的分离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聚,只要北国之都的事一解决,他们所有人都会聚集在一起,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再也不分离。
强忍住想哭的冲动,若兰冲着他摆了摆手,笑着道:“保重!”
木易回头恋恋不舍,可再不舍也终究是要走的,狠心转头他大步流星的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若兰有种说不出的心酸与难过,好在,没过多久孟五他们就回来了,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木易的事情,各人各自又回了房间休息。
诺大的客栈再次归于平静,静的针落有声,如果不是那地上的血迹以及打斗过程中砸烂的桌椅,藏在门口窥视这一切的人会以为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是在做梦。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木易回到了自己的府邸,按照若兰说的先洗澡换衣再上床睡觉,可是躺在床上好久他都辗转难眠,一闭上眼睛那些人恐惧的目光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实在无法,木易将荷包中的安息香拿了出来,点上,然后将荷包放到枕头上,闻着淡淡的香味,未过多久他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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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哭的瘫软在地风九幽上前将她扶起,本想出言安慰一番,但想到陌离差不多就快到了,便趁其不备点了白沧海的昏睡穴,立时,她就晕了过去。
若兰和孟五上前把白沧海扶到马车里,一行几人就在送君亭内坐了下来,天气阴沉沉的有些压抑,风九幽迎着呼啸的北风遥望着京城的方向,等待着陌离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不知为何一向准时的陌离却并没有出现,约莫等了半个时辰以后,若兰上前道:“小姐,亭子里冷,去车上等吧。”
风九幽似那风中的望夫石一样怔怔的看着京城的方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淡淡的说:“不用,我不冷,再等半个时辰,如果他还不来就走吧。”
纵然心中还是很想再见陌离一面,可与北国之都定下的迎亲之期已经没有几天了,路途遥远,即使她似来时那般顺水而下,也要五到七日的时间才能赶回昌隆,可时间太紧张了,也太久了,她等不了,所以,她必须在迎亲之日的前两天回到风府,要不然风府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时间处理,也来不及。
此一别若兰知道有可能会分开很久,自家小姐那样深爱着陌离,如果没有见到心中必定会非常失望,她在心中不停的祈祷,祈祷陌离无论如何在这半个时辰内赶到,来与她家小姐见上一面。
轻轻的叹息过后,若兰从马车里又拿出一件斗篷盖在风九幽的腿上,挨着她坐下说:“小姐别着急,说不定殿下是路上被什么事给耽搁了,过一会儿就来了。”
抬手拉了拉膝盖上的斗篷,风九幽微微一笑并未言语,若兰无意间碰到她冰冷的手,便又从马车里拿来了暖手炉以及暖手套,一边帮她戴上一边说:“小姐,君梓玉来信了,说是会在来时分开的地方等我们。”
早上急匆匆的,若兰一忙就把此事给忘记了,猛然想起赶紧禀报。
“他不是天天嚷嚷着要跟我割袍断义吗,为什么又在等我?”风九幽颇为惊讶,因为据她所知君梓玉最近都挺忙的,自从他开始卖药以后,上青龙帮买药的人就特别多,上回来信他还大发了一通牢骚呢,说什么他现在忙的脚不沾地,别说连调戏美女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上个茅厕都会被人围追堵截,叫她赶紧送药过去解救他呢。
由于风九幽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制药,上次给君梓玉的药还是趁着陌离昏睡的时候制的,加上她那时背上的伤一直又没好,完全就是靠若兰一个人,她的速度再快也制不了多少药,所以,即使君梓玉被人追的屁股冒烟,一天一封信的传过来发牢骚,她也没有药去解救他。
若兰挨着她重新坐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微微一笑道:“他也就是嘴上说说,那里真的舍得跟小姐割袍断义啊,不过,要是小姐回信的时候故意答应他,他估计能马上杀到东凉来。”
想到君梓玉那个暴脾气,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笑了,要是真的跟他割袍断义,估计他不止是会杀到东凉来,还很有可能会跟自己大战一场。
思绪翻飞之间耳边传来了马蹄声,正当几人以为是陌离来了时,五个人五匹马哒哒哒的进入几人的眼帘,有些失落风九幽收回了视线。
因为距离还有些远,若兰并没有看清楚来人的脸,看到风九幽满眼的失望之色她又重新坐了下来,安慰道:“小姐,你别担心,殿下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不愿意让若兰担心着急,风九幽点了点头风轻云淡的眺望远方说:“嗯,我知道,我不着急,即使今天见不到也没有关系,以后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
话未说完奔跑的马儿就突然停了下来,一行五人中的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有些不敢相信的惊呼道:“若兰姑娘?”
闻声回头,若兰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凌月,也就是陌离在昌隆的贴身随从,欣喜若狂几步来到他面前,脱口而出道:“凌月,你们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与此同时,与他打马而来的其他四人也齐齐拉住马缰跳了下来,凌月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遍,确定她就是若兰无疑,惊喜的道:“真的是若兰姑娘,哥,哥,你快过来,真的是若兰姑娘。”
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的凌风比之从前更显沉稳,朝若兰身后的风九幽看了一眼,便小声的问道:“若兰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昌隆的风府吗?”
虽然陌离给他们的信是由若兰传出去的,可上面并没有提到风九幽来到东凉的事,所以,凌氏兄弟很是好奇。
若兰回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并没有什么指示就收回视线甜甜一笑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是陪我家公子来东凉办事的,哦,对了,你的伤都好了吧?”
顿时皱眉,凌风沉思了片刻不解的问道:“你家公子?你不是郡主的贴身丫环吗,怎么又多了一位公子?”
“这事也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跟你们解释吧,先前我家小姐给你们的信可都看了?”风九幽不发话,若兰也不敢道出她的身份,更何况此时还没有出东凉京城,谁也不知道这四周有没有人看着,若是让人知道了神乐谷的锦瑟公子就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那估计又要引起轩然大波,不知又会生出什么样的事来。
提到信凌氏兄弟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咯噔了一下,虽然他们都十分清楚的知道无忧郡主非常的爱自家主子,可当知道她答应远嫁到北国之都时,他们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为主子感到不值,为主子感到难过,觉得他终究是爱错了人,付错了心。
其实,就算是没有收到风九幽的信,凌风等人也没有打算将此事告诉陌离,他们想让他就此忘记,忘记风九幽,忘记那个从前很爱他,现在已经移情别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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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皆知风九幽远嫁北国之都结两国之后,乃是她自己答应的了,可又有谁知道她连赐婚的圣旨都不曾接过,甚至连宣旨的公公都不曾见过,一颗清灵果五座城池,她的亲舅舅昌隆皇帝就把她给卖了,作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她能怎么办呢?
硬是抗旨不尊与皇帝为敌吗,那无疑就是以卵击石,甚至还有可能让她失去所有在乎的人,所以,她不能冲动,更不能轻举妄动,特别是在这个关乎风家存亡紧要关头,她更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小心、小心、再小心!
其实,凌风等人心里也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可关心则乱,他们的眼睛就好像是被迷雾遮住了一样,只看到了风九幽即将远嫁北国之都的事实,而忽略了风九幽对他们以及陌离的态度,如果真的是移情别恋她有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到东凉吗?要知道,她的伤可是一点也不比陌离轻,而且她晕船晕的厉害,如果不是真的深爱着他,她为何要受这样的罪,躺在府中安心休养其不是更好。
只可惜人的思想不同,看待事情以及问题的本身也不同,所以,他们觉得不舒服,为陌离感到不值。
凌风回头与东方游对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对着若兰点了点头说:“信,我们已经看了,请转告郡主,我们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告诉主子的。”
若兰抱拳一礼客气的说道:“好,我会转告小姐的,麻烦各位了!”
凌风同样抱拳回礼道:“也请姑娘为我等守口如瓶,不要将我家主子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拜托了。”
若兰微微一笑:“这是自然,几位无需担心,昌隆国三皇子陌离已经入土为安,天下皆知,而东凉国皇帝莫言也已经昭告天下,从此以后这世上只有东凉国三皇子,莫离!”
“多谢,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急着入京见主子,就此别过,一路顺风!”东凉京城近在咫尺,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们真的很想快点见到陌离。
若兰向后退了一步抱拳行礼:“一路顺风!”
话落,一行五人又不约而同的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快马就跑了起来,凌风一马当先率先离开,东方游等人紧跟其后,凌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跑了不远又打马回头。
闻声回头若兰直直的看着他,只见他淡淡一笑说:“来时,我去求见过无忧郡主,梅叔说她病了,有些话我想请姑娘转告郡主,不知可否?”
“你说吧,我一定代为转达!”若兰轻声道。
松开拉住马缰的手,凌月双手抱拳郑重其事的说:“凡请姑娘转告郡主,救命之恩我兄弟二人铭记于心,他日郡主若有什么地方用得着我兄弟二人只管开口,不管是在昌隆还是在东凉,亦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我兄弟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定会报答郡主的救命之恩。”
虽然风九幽与他们的距离有些远,但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逃过她的耳朵,心下微笑不禁感叹,人真的是要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才能真正的成长起来,坠崖事件不过月余,一直活泼开朗似小孩心性的凌月也变了。
若兰点头答应后凌月打马离开,风九幽又在亭子里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陌离依旧没有来,想着还要赶路风九幽站了起来,将手中的斗篷随手放到若兰的怀里,有些失落的边走边说道:“不早了,出发吧!”
本能的抱住斗篷,若兰紧跟上她的脚步说:“小姐,再等等吧,说不定殿下现在已经出了城门正往这里赶呢。”
该办的事已经办好,想说的话昨夜也已经说完,况且,凌风等人也已经到了,有他们在陌离身边保护,自己也可以放心了,见与不见似乎也变的不那么重要了,只要他好好的自己就安心了。
脚下不停,风九幽继续往马车处走:“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了,今日天黑之前我们一定要赶到清水渡口,要不然就要再等两天才有船,走吧,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不必在意这一回。”
言罢,风九幽撩起衣衫下摆上了马车,哑鬼等人也齐齐翻身上马。
若兰急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扭头看向京城的方向她心中不禁在想,陌离到底是跑那儿去了,为什么他明明知道今日小姐要走却还不来呢,真是急死人了。
上了马车风九幽给白沧海把了一下脉,知道她没有这么快醒来就在旁边坐了下来,北风吹的人身上冰冷,倒了杯热茶喝下方觉得好受了些,迟迟不见若兰上来,她撩起窗帘的一角说:“上来,走了!”
若兰无奈只好上车,随后孟五一挥手中的长鞭,拉车的两匹马就噔噔噔噔的跑了起来,哑鬼与独孤非常默契,立刻一左一右的与马车并驾齐驱,将中间的马车给保护了起来。
时间紧迫,风九幽命孟五加快速度,无论如何天黑之前要赶到清水渡口,幸好孟五的驾车技术非常好,管道也比较平坦,即使跑的很快也没有剧烈的摇晃之感。
为了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风九幽拿起一本书慢慢的翻看了起来,若兰心中着急几次欲言又止,可见风九幽根本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便放弃了,掀开窗帘时不时的向后看,可那抹熟悉的身影就是不出现,急的她有些抓狂。
须臾,看她急的抓耳挠腮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书本换了个姿势靠在软枕之上,漫不经心的转移她的注意力:“昨天杀人过后木易还好吗?”
若兰松开握住窗帘的手,看向她说:“还行吧,比我当时好多了,昨夜他走的时候我把安息香给他了,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小姐不必担心。”
风九幽想了一下说:“那就好,他年纪小,即使在军营之中摸打滚爬了半年,心里的承受能力还是不够,昨夜之事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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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着陌离而来的百里亦是一愣,似乎也没有料到自家主子会如此狂野,尴尬的挑了挑眉头,他扭头转身牵着马儿就到一边去等了。
片刻后,陌离恋恋不舍的结束了这个吻,深情的凝视她说:“担心了吧?”
满脸绯红似三月桃花,风九幽有些害羞的环视四周,见大家都已经不在马车周围,便轻声道:“没有!”
情不自禁的抬手抚摸她的脸颊,好似怎么都不够一样的说:“没有就好,我本来一早就要出城等你的,可临时被父皇叫了去,怕你担心就追了过来,九儿,怎么办?才分开不过几个时辰,我这里就好想好想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陌离握住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处。
感受着他的心跳,风九幽的心里也不好受,因为分开的这几个时辰里她也非常非常的想他,平生不会相思,才知相思便害相思。
依偎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风九幽悠悠的说道:“我也想你!”
心中狂喜,陌离深情的唤了一句:“九儿!”
“我在!”寒风吹来刺骨冰凉,可相爱的两个人此时此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意,相反,他们的心好暖好暖,暖的能溢出水来,随后,二人都没有再说话,紧紧的想拥感受彼此的心跳及浓烈的爱意。
如果时间可以永远的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那样他们就再也不用分开了,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时间也不会为任何人而停止,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总会走。
良久,风九幽离开他的怀抱,见时辰不早了便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天越晚就越冷,回去吧。”
心中一痛,陌离又将她拉进了怀里,嘟囔着说道:“我舍不得你,九儿,我真的舍不得你,一想到要好些日子才能看到你,我心里就特别的难受,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是……可是……”
陌离从来都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男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见风九幽他就会变的特别磨叽,总想做一个任性的孩子,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随心所欲。
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风九幽安慰他说:“我知道,也明白,但是,我们不是以后就不见了,我们只是短暂的分离,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陌离,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真的很担心,也无法放心的离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陌离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松开抱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说:“好,不这样,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要不然我会着急的。”
风九幽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嗯,我答应你,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马上赶回来,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要记得昨天答应我的事情,知道吗?”
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甜言蜜语的说:“知道了,娘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然后乖乖的等你回来的。”
伸手解下身上的斗篷直接放到他的怀里,风九幽叫了一声百里,就收回视线看着他说:“骑马太冷,你把这件斗篷放在身前挡风,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再着凉可就不好了。”
不想她担心陌离没有拒绝,将斗篷递给牵着马儿走过来的百里后,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对由黄金打造的金丝镯子,那金丝特别特别的细,就跟人的头发丝一样,造型也特别特别的简单,可不知道为什么那金丝镯子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都泛着光彩,流光溢彩甚是美丽,让人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轻抚手中的镯子,陌离直直的看风九幽说:“父皇说,这是我母亲生前最爱之物,名叫流光镯,也是母亲留给儿媳妇的传家宝,现在我将它们分开,你戴一个,我戴一个,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会分开了。”
温柔的双眸看着他,风九幽低低的问道:“这算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定情信物吗?”
伸手拉起她的手把衣袖掀开,陌离小心翼翼的将镯子戴到了她的手上:“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戴着。”
“嗯,我会的。”言罢,风九幽拿过他手上的另一只镯子,帮他戴在了左手腕上。
霎时间,两只镯子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缩成了手腕大小的模样,不松不紧的贴在了皮肤之上,风九幽顿时一愣,惊呼诧异:“这镯子,这镯子怎么变小了?”
陌离得意洋洋的笑着,像是某种阴谋得逞了一般,压低声音在她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娘子,我忘记告诉你了,这镯子一旦戴上就再也拿不下来了,所以,你今生今世都注定是我的了。”
语毕,趁其不备他又亲了一下风九幽,然后呵呵一笑就翻身上了马,动作利索如行云流水,说不出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笑颜如花登时无语,对于他这种时不时的偷袭式亲吻真是又爱又恨,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拿过百里怀里的斗篷递给他,仰着头说:“把斗篷拉好,别着了凉,回去记得泡个热水澡,再喝两碗姜汤,路上小心点,要是天黑还没有到就骑慢点,别着急。”
陌离听话的将斗篷打开挡在身前,依依不舍弯下腰摸了摸她的下巴,柔情似水的说:“知道了,我会乖乖的,你也要乖乖的知道吗?不要着急赶路,也不要露宿山野,一定要入城住店,还有,记得给我写信,我会每天都等的。”
风九幽觉得再这么跟他说下去天都要黑了,点了点头不再言语,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主动献上一吻后就拍了一下马儿的屁股,瞬间,他坐下的马儿就蹬蹬蹬的跑了起来,挥手示意:“保重!”
回头看她陌离摆了摆手,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离开,随后百里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临走之前他朝着风九幽行礼说道:“请小姐放心,属下一定会照顾好殿下的。”
同样,风九幽沉默未语只是摆了摆手,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听着那哒哒哒的马蹄声,她知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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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抚摸手中的流光镯,心中抑制不住的甜蜜,风九幽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的回来,回到陌离的身边来。
怕她冻着,若兰又赶紧从马车后面拿出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来给她披上,一边整理一边笑着打趣道:“这下小姐可以放心的走了吧。”
“嗯,走了!”轻挑眉头微微一笑风九幽转身上了马车,若兰朝孟五等人喊了一声,也随即跟着上了马车。
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被点了昏睡穴的白沧海依旧没有醒来,哑鬼等人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三日后的下午,北国之都派来送大婚礼服的人入了风府,此次领头之人乃是十大长老之一的女巫,先是行礼后将紫炎的礼单一一呈上,再来就是让风九幽试衣服,想着如果衣服不合身还有时间可以再改。
王后正装非常华丽,从内到外足足有八九层之多,红拂一穿上就舍不得脱了,在铜镜前照来照去,脸上心里都乐开了花,但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重了,还有那王后的凤冠,压的她脖子都要断掉了。
稍微有些紧红拂觉得不舒服,跟青檀说了一下就脱下来命她们拿去改了,可谁知,那婢女的腿都还没有迈开,站在一旁的曹碧云就挡住了她的去路,淡淡一笑说:“郡主刚刚喝了药,肚子有些撑,这衣服刚好合身无需再改了。”
言罢,她朝自己身后的仆妇看了一眼,那人马上就将嫁衣接了过去。
众人一愣无不感到奇怪,特别是北国之都过来的人,她们心中都不禁在想曹碧云只不过是个管家,怎么能替主子做主呢,而且,她明明笑着语气却是不容人有半分质疑,甚至有些近似命令的口吻。
被喜悦冲昏了头脑的红拂亦是满头雾水,她很是不解的看着曹碧云说:“我刚刚是喝了药,但已经不撑了,这衣服站着的时候就有些紧,若是坐下就更紧了,如果不改我怕到时候……”
越听曹碧云的眉头皱的越紧,直接打断红拂的话说:“奴婢有事要禀报郡主,还请郡主屏退左右。”
看到母亲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红拂不敢违抗其命令,立即下令命房间中的所有人全部都退出去。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曹碧云抬步上前,表情严肃眼神犀利,看的红拂是毛骨悚然,有种想拔腿就跑的冲动,稳定心神眼神躲闪,硬挤出一丝微笑说:“娘,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怪吓人的。”
“你想做北国之都的王后?”虽是问话的语气却透出了几分肯定,曹碧云忽然发现女儿的眼睛里多了不该多的东西。
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红拂显的很是慌乱,连忙摇头说道:“没,没有,娘,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呢,是不是女儿刚刚说错了什么话让您误会了,女儿可以向你解释的。”
知道母亲并不是好糊弄的,红拂不敢背过身掩饰慌乱,硬着头皮抬头与她直视,逼着自己镇定下来。
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想要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可是红拂的慌乱只是刹那间,很快她就恢复了常态,所以,曹碧云心中起疑也没有猜出她的心思。
“既然没有那为何要改嫁衣,你不要忘了小姐原本就比你纤瘦,更何况,这嫁衣原本就是给小姐穿的,为什么要改成你的尺寸?”言辞犀利,曹碧云再次试探。
此话一出犹如当头棒喝,将红拂自己编制的美梦给打的七零八落,是啊,穿上这嫁衣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尺寸为什么要按照自己的改呢,联姻北国之都的是风家嫡女风九幽,而自己不是,自己只是这风府中小小的一个丫鬟,仅此而已。
心中苦涩红拂又是一笑,上前挽住曹碧云的胳膊,似往常那般撒娇道:“母亲别生气,女儿知错了,近两日进进出出的人实在太多,又要与这个说话,又要与那个说话,事情一多女儿这脑子就乱了,就把这事给忘记了,母亲消消气我让她们不改尺寸就是了。”
纵然曹碧云十分疼爱自己的女儿,却也没有马上就改变语气,反倒是更加严厉的说道:“脑子乱了不要紧,只要心别乱了就行,红拂,不是娘对你管教的太严厉,而是你要时时刻刻的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假扮郡主的红拂,而不是真的郡主,做奴婢要有做奴婢的样子,一旦起了贪心想了自己不该想的东西,那吃苦受罪的到最后还是你自己,明白吗?”
作为宫中曾经的一名宫女,曹碧云早已将这世间的浮沉看尽,多少人因为贪心,因为想得到永远都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费尽心机,到最后尝尽苦果,受尽苦楚,终还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她与天下间所有的母亲都一样,非常非常疼爱自己的孩子,所以,她不想女儿以后受苦,更不想她不快乐,人活在这世上要清楚的看清自己,要有自知之名,要时时刻刻记得自己是谁,要不然只会自作自受。
红拂从来不知道奴婢二字那样刺耳,那样难听,就像有只瞎了眼的猫进了她的心里,百爪挠心难受的不能呼吸,可她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就算风九幽早已为他们脱了奴籍,可那又怎么样呢,她的父母是乐平公主的陪嫁奴仆,作为他们的女儿,也自然而然的成了风九幽的奴仆。
风九幽是高高在上的孔雀,而她连落地的鸡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丫鬟而已,她拿什么让紫炎娶她,又有什么资格跟风九幽去比,自取其辱,自取其辱而已。
每个人想事情似乎都是以己渡人,按照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想别人,风九幽明明从来都没有将她们一家人当成过奴仆对待,可红拂的心里依旧这样想了,不但这样想了,她此时此刻竟还生出了几分恨意,恨她自己出身不好,一出生便是为奴为婢的命,而且还怪起了风九幽出身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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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法有效,君梓玉的人纷纷效仿,不但将船舱里的烈酒全都搬出来,还把放在船底的火油给搬了上来,挨个将其投掷到四条船中,霎时间,火苗直窜,火烧连天。
将上了船的刺客全部杀死,掌舵的水手立刻指挥众人扬帆起航,冲出了包围圈,顺风而下速度飞快,未过多久他们就远离了这片火海。
听到那凄厉的尖叫声,水手们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刚刚有那么一刹那,他们真的以为今日就要葬身此处了,还好,还好,还好他们平日里都有带烈酒的习惯,要不然今日定是凶险。
看到有人受伤若兰赶紧提来了药箱,挨个包扎过后她疲惫的回到了船舱,门还没有推开就听到噗通一声响,闻声看去,只见一抹粉色的衣衫消失在了眼前,登时一愣她想到了白沧海,扭头向外跑大呼出声:“停船,快停船,有人落水了。”
心中一紧,正在甲板上休息的独孤等人立刻站了起来,快速跑向她说:“怎么回事,谁落水了?”
若兰觉得自己要疯了,急急忙忙的说道:“是白沧海,白沧海她从后面跳下去了,快,你们谁的水性好,快下去救她,快下去救她。”
话音还未落下,独孤就脱去最外面的一层外衣跑到了后面,一语不发就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水里,孟五大惊失色连忙去找灯笼,可天真的太黑了,即使他们把船上所有的灯笼都点亮,也没有看到二人的踪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等的无不心焦,船上的气氛死一般的寂静,正当君梓玉的人准备下去看看时,端坐在一旁的哑鬼动了,运功提气将手中的麻绳准确无误的丢了出去,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立刻水花四溅,只见独孤抱着已经失去了所有知觉的白沧海出现了。
哑鬼快速的拉动手中的麻绳,将二人拉到了船边,众人合力先是将白沧海给接了上来,然后又将独孤给拉了上来,若兰跪倒在地为白沧海把脉,可是根本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伸手探其鼻息,气息全无。
心中惊慌若兰将她扶了起来,运功猛的朝她后背一拍,本以为她会吐水出来,可那想到连续拍了好几下都没有丝毫的动静,知道白沧海对风九幽有用,若兰又拿出了银针扎进了她的几个大穴,可是,依然没有动静。
“若兰,怎么样?她……”孟五的话还没有说完,若兰就猛的站起来冲进了船舱里,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伸手入怀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打开,放到风九幽的鼻头下闻了闻,然后拿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就刺进了她的人中。
疼痛让风九幽悠悠转醒,双眉紧蹙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楚面前的人是谁,若兰要哭的声音就传进了耳朵里:“小姐,你快醒醒,白沧海要死了,她不行了。”
登时一怔,迷迷糊糊的风九幽立马清醒,脱口而出:“谁不行了,白沧海?”
“是,她掉进水里了,没有脉搏也没有气息,小姐,怎么办?她要死了。”或许是觉得白沧海可怜,又或许是相处久了有了感情,若兰一想到她就要死了,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这时,孟五将没了气息的白沧海抱了进来,风九幽大吃一惊掀开身上的被子就下了床,立即命孟五将其平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紧急施救。
知道若兰定是已经拍了她的后背,风九幽不再重复去做,稳定心神催动灵力集于手掌之中,从她的腹腔开始缓慢的往上推,灵力所过之处形成一股白色的气浪,慢慢的,慢慢的,那些河中的水从白沧海的口中流了出来,气息恢复,脉搏也有了,她的心脏又开始了跳动。
收回灵力风九幽开始为其把脉,感觉只是脉搏微弱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便扭头吩咐若兰道:“准备热水给她洗澡换衣服,再给她吃粒护心丸就无大碍了。”
紧绷的弦突然间松下来,若兰很是高兴,擦了擦眼泪说:“是,小姐,我现在就去。”
说着,她就抱起白沧海去了隔壁的房间,而孟五等人也转身准备离开,看到独孤身上还在滴水,风九幽知道是他救了白沧海,起身叫住他吩咐道:“河水冰冷,你也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另外,再喝些酒暖暖身子,以免受寒。”
没有想到她会关心自己,独孤愣了一下,不过愣神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恭敬的说道:“是,小姐!”
各自离开,各归各位,风九幽被若兰强行叫醒头痛的厉害,想着白沧海已无大碍又有若兰照顾,她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倒在床上睡着了。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两日后的上午,风九幽睡的朦朦胧胧似醒非醒,特别是在看到君梓玉的脸后,她感觉自己还是在梦中,嘿嘿一笑她伸手拍了拍君梓玉的脸,一副嫌弃似的样子说:“君梓玉,你是跟屁虫吗,小时候你天天跟在我后面也就罢了,现在我长大了你还跟着我,你都是有娘子的人了,怎么还跑到我的梦里来啊,快,快走,不想见你,整日里就知道发牢骚,一点也不招人喜欢。”
君梓玉守了她大半天,一直在这儿担心她是不是病了,为什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来,可她倒好,不说许久不见欣喜若狂了,还说自己不招人喜欢,这……这也太过分了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受不了了,横眉怒眼做出非常非常生气的样子,大吼一声道:“风-九-幽!”
霎时间,所有的瞌睡全被吓醒了,风九幽扭头看了看他,揉了揉被震痛的耳朵笑呵呵的说道:“额,真是你啊,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
语未尽,话未完,君梓玉就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冷哼一声站起来就拂袖而去了,风九幽顿时无语,心中不禁在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小时候也没有见他这么爱生气,怎么现在反倒是大了更喜欢生气了呢,真小气,小气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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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熬药的若兰听到大声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拔腿就跑了过来,当看到醒来的风九幽时立展笑颜:“小姐,你醒了,我还以为要到下午才会醒来呢。”
“嗯,我睡了很久吗?”掀开被子下床,风九幽一边穿鞋一边说。
若兰打开包袱拿了一套崭新的男装出来,几步走到床前扶着她站起来说:“有两日了。”
“两日?这么久,怪不得君梓玉来了,原来已经到了青州。”眉头微皱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自己配置的药如此厉害,不过是服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就昏睡了整整两日,看来这药还需要再重新调配才行。
青州乃是青龙帮的大本营,也是她去东凉之时与君梓玉分开的地方。
提到君梓玉不禁想到他刚刚怒气冲冲的样子,若兰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笑着道:“小姐肯定是又打趣他了吧,刚刚我进来时可是看到他满脸盛怒,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呢。”
“是吗,这么可怕,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呢。”话里虽有担心之意,语气之中却颇为欢喜,显然,风九幽并没有将他生气之事放在心上。
若兰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系带子,微笑着道:“是,可生气了呢,脸都黑的不行了,不过,小姐,你别总逗他了,他最近也挺辛苦的,听跟着他来的人说,自从青龙帮开始卖药以后他就没有怎么睡过觉,天天可忙可忙了,而且,他为了保护小姐上京,昨夜里就在渡口等着呢。”
眼角的余光猛然瞄到君梓玉的衣角,风九幽知道他没有走,淡淡一笑说:“是吗,那我一会儿去哄哄他。”
躲在外面偷听的君梓玉不乐意了,猛的站出来怒吼一声道:“谁要你哄,道歉!”
看他一副炸了毛的样子,风九幽瞬间乐了,嘴边笑意不止连连说道:“好,道歉,道歉行了吧,小气!”
君梓玉怒发冲冠走进房间里,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来,头一昂,二郎腿一翘,吊儿郎当的斜着眼睛看风九幽,趾高气扬的说:“这还差不多,那开始吧。”
登时一愣,风九幽脱口而出:“啊,还真要我道歉啊?”
本就不爽的心情因为她这句话而变更加的不爽了,君梓玉怒目而视,感觉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说……”
看他眼下乌青严重,眼睛中也布满了红血丝,风九幽知道他是真的真的怒了,不再逗他,推开若兰的手立即行万福之礼,笑意十足的说:“小女子知错了,还请君公子大人大量原谅小女子这一回,小女子这厢行礼谢过了。”
见她态度还不错,君梓玉脸上的怒气终于消了些,不过,这还不够,他单手扶额靠在椅背上,慵懒的看着风九幽淡淡的说:“我是跟屁虫吗?”
风九幽本能的摇头说:“不是!”
自打认识起君梓玉就经常被风九幽捉弄,这次,难得抓到可以好好欺负一下她的机会,君梓玉那可能会轻易放过,坐在椅子上跟大爷似的又问道:“我很喜欢发牢骚吗?”
不是喜欢发牢骚,而是整日里发牢骚,最主要的是还天天写信发牢骚。
心中这样想却不敢这样说,风九幽嘿嘿一笑道:“没有,不喜欢!”
听到满意的回答看到风九幽乖巧的样子,君梓玉的心里头乐开了花,得寸进尺的挑了挑眉头,得意洋洋的又问她:“本公子不招人喜欢吗?”
“那可能啊,君公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一双桃花眼不知俘获了多少姑娘的心,怎么可能不招人喜欢呢。”论察言观色的本事,风九幽一点也不比别人差,加上她又了解君梓玉,直接就说出了他心中十分想听的话。
马屁拍的很是到位,君梓玉听的也十分舒心,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站起身,仰头一甩额前的刘海,不要脸的臭美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我告诉你小九,这世上喜欢我的姑娘可多了,简直犹如过江之卿,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正说到兴起时上官灵芸进来了,若兰看到她赶紧用力的咳嗽提醒君梓玉,可谁知,他说的太兴奋了,就真的如那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止都止不住了。
听闻咳嗽声风九幽回头望,见若兰一直不停的朝君梓玉打眼色,她就顺着视线看了过去,见是上官灵芸进来了她并没有吭声,觉得应该让君梓玉长长记性,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自吹自擂了。
就这样,君梓玉头一回吹牛就被抓了个现行,当他看到身后的未婚妻时,兴奋的声音嘎然而止,那一瞬间他就跟被雷劈中了一样,滋味很是销魂。
看到他目瞪口呆的样子风九幽和若兰真是忍俊不禁,但由于上官灵芸在,两个人又不太好意思笑出来,风九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上官妹妹来了。”
上官灵芸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笑意,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话一样,上前几步走朝风九幽抱拳一礼道:“灵芸见过姐姐,听闻姐姐晕船晕的厉害,不知现在可好些了吗?”
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篷披上,风九幽一边朝她走,一边笑着道:“劳妹妹挂心了,我没事,好多了,我有些饿了,想先去吃饭,你们先聊。”
言罢,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若兰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若兰会意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然后,二人就并排走了出去。
不知是本能的反应还是有意为之,若兰出去后就把门给关上了,君梓玉的表情一变再变,两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知道上官灵芸将刚刚的话听去了多少,他嘿嘿一笑若无其事的说:“灵儿,你饿吗?我突然间觉得好饿啊,那什么,我先去吃饭,吃完饭我再来找你。”
说话间,他就快速的走到了门口,本想伸手一拉门就二话不说的跑出去,可谁承想若兰把门从外面给反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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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要说时白沧海还是很紧张,双手相握不停的来回揉搓,如果不是怕此时说话再把她给吓回去,风九幽真的想说:能别搓了么,再搓皮都掉了。
沉默不言静静等待,就在风九幽怀疑她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白沧海终于抬起头说话了:“我喜欢骆子书,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而且现在也无法忘记他,其实,花轿拦车以后我是准备打算去庙里剃度,以后与青灯古佛相伴的,但你出现了,你说要娶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很开心,真的,十年来,那是我听到过最动听的话语,也是最开心的时刻,我很感激,也很感谢,也准备与你共度余生,可是天不遂人愿,我以为成了亲拜了堂,我跟过去就一刀两断了,我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
许是接下来的话太过难以启齿,白沧海说到这儿停了下来,静默良久她又说道:“洞房花烛夜我很紧张,紧张的坐立不安,本以为你会似天下间所有的新郎那样挑开新娘的盖头,可你醉了,喝的一塌糊涂,作为新娘子的我只有自己拿下盖头将你扶到床上,不知为何那夜所有的红烛都熄灭了,我原本是想点燃帮你擦洗一下,但却找不到火折子,想想又要麻烦人我便作罢,褪去一身嫁衣上了床。”
说到这儿她又停了下来,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是喜是悲,白沧海又说道:“那夜虽然黑漆漆的一片,但我还是感觉到了,与我翻云覆雨的人不是你,但我并不确定,只是怀疑,第二天醒来你已不在,听胭脂说你去了宫里我便起床梳洗,本以为昨夜的疑惑只是自己想多了,可胭脂在收拾床铺时发现了一块玉佩,那玉佩不是别人的,是骆子书的,是我在他成年那日亲手给他系上的,所以……所以那日与我洞房花烛夜的人不是你,而是骆子书。”
终于把话说完白沧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忽然间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是不能藏着秘密,那样太累了,还是坦诚相待比较舒服自在。
风九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然把骆子书扔到房间里与白沧海洞房,并不是她想出来的主意,但这件事情确实与她有关,而且那药还是她亲手配制的,所以,她脱不了干系。
沉思片刻,风九幽漫不经心的说:“天下间相同的玉佩何其多,你怎么就能确定那是骆子书的呢,而且,说不定我恰巧刚好也有一块与他一模一样的玉佩呢。”
“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曾这么想过,可玉佩有长的一样的,但那刻上去的字却不可能是一样的,你知道吗,那是我精心挑选刻上了自己的名字送给他的,这世间绝不可能有第二块。”说话间,白沧海把放在荷包里的玉佩拿了出来,递到风九幽面前给他看。
风九幽伸手接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果然在玉佩的边缘看到了沧海二字,微微蹙眉把玉佩还给她,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要跳水自尽的吗?”
本以为他知道了这一切会大发雷霆,或者怒火冲天,没想到却是如此的平静,果然,人家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没有感情的夫妻是不会在乎对方做什么的,即使她给他戴了绿帽子也是一样,点了点头回答道:“是,我此时已非完璧之身,纵然已经与你拜堂成亲,也无脸再在这世上活下去,父母年迈我不能死在家中,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故,我想拜托你……”
“你还爱他吗?”突然之间风九幽很想知道这个问题,骆子书不愿意娶她却发生了关系,在这种情况发生以后,她还似从前那般深深的爱着他吗?
爱吗?爱的,如果不爱她怎么可能会那么恨他呢?又那么伤心绝望呢?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只有不爱不恨不在乎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放下了。
轻抬下巴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来,白沧海丝毫也不隐瞒的回答说:“爱,我爱他,即使在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以后,我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让自己不爱他,锦瑟,我不想骗你,真的。”
答案并未出乎意料,风九幽端起桌子上的清茶喝了两口,思索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完全把这事当成没有发生过,你还会自尽吗?”
“会!”白沧海想都未想就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口。
顿时一愣,心中一惊,风九幽有些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介意,在东凉一女是绝不会侍二夫的,即使她们的丈夫死了也是一样,终身都不会改嫁,所以,就算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也没办法做到。”骨子里的东西是最不可能改变的,因为那些观念早已深入骨髓。
风九幽很震撼,她从来不知道东凉国竟然还有这样的习俗存在,一个女人一生只嫁一个男人,被休弃也好,丧夫也罢,她们都不会再找第二个男人,乍一听上去觉得很美,可细细那么一想就不对了,一个女人从生到死只能忠于一个男人,而那些男人们却可以三妻四妾,甚至还能到花满楼那种地方逍遥快活,眠花宿柳,别说丧妻马上就娶,就是妻子在世也照样迎娶别的女子过门。
不得不说这习俗真的很不公平,不约束男子对爱情忠诚也就罢了,还让女子受此等约束,真是太过分了。
见他迟迟沉默不语,白沧海的心里打起了鼓,轻声道:“锦瑟,感谢你,感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还有对我家人的照顾,我很感激,真的,特别特别的感激,我知道你答应娶我,并非因为真的喜欢我,而是因为可怜我,也可怜我的父母,如今我已非完璧之身,也真的无脸再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我想请你为我保守秘密,给父母的信我已经写好,待我死后一个月送一封回去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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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白沧海起身把写给父母的十几封信全部拿了出来,一一放到了风九幽面前的桌子上说:“这里总共有十三封信,最后一封信里写了关于你我之事,这样,父母日后知道我的死讯也绝不会怪到你的头上,还有我的尸身,江水清澈安静,深埋此处也很好,不过,我父母知道了肯定会伤心,如果有一****还会再回到东凉,那便随便烧点什么当作我的骨灰交给他们吧。”
连身后之事都已经想好了,看来她是非死不可了,放在茶盏边缘的手来回摩挲,风九幽沉思良久道:“为什么你不去找骆子书,将此事告知于他,说不定他……”
猛然转头与风九幽直视,白沧海满眼忧伤的打断了她的话,悠悠的问道:“你爱过人吗?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那种爱。”
风九幽点头回答:“爱过!”
“那如果今日换成是你心爱的女子要嫁人,你会在洞房花烛夜跑到她的床上,与她颠鸾倒凤吗?”言语之间不再平静如水,每每思及此事白沧海都痛彻心扉,她爱骆子书,从来不曾有任何的改变,但她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对待她。
十年痴心错付,一朝毁于一旦,斗转星移日月变换,那个曾经说会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子却亲手将她推向了万丈深渊。
很显然,一个真正爱着她的人是绝不会这么做的,即使不能在一起,那也希望她会好,会幸福,特别是在深知东凉国有这种习俗以后,更不可能与她洞房,这么做无疑是逼她去死。
伤心的眼眸,绝望的眼神,让风九幽忽然间觉得很内疚,花轿拦车之时她一心只想救她于水火,而陌离也只是出于私心不愿意自己跟她拜堂,才有了这样的结局,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白沧海那夜竟然认出了骆子书,还这样的恨他,怨他。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她带着这满腔恨意去死吗?
不,不行,自己已经答应了她的父母,会好好的照顾她,现在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而不管呢,更何况,白丞相夫妇那样疼爱她,若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思付良久,风九幽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沧海,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骆子书他不愿意娶你是有苦衷的,是有原因的,又或者洞房花烛夜那日根本不是他的本意,他是被人……”
语未尽,白沧海就笑了,比哭还难看,比那没熟的柿子还要苦涩:“被人陷害吗?你想多了,虽然这十年来他对我一直避而不见,但他的性子我很了解,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就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做,而且,他是谁,他是东凉国赫赫有名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骆家十八骑更是勇猛,试问这当今世上有谁能轻而易举近他的身,将他抓来丢到我的床上。”
有谁,有我,有陌离,可是我怎么告诉你呢,这一刻,风九幽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是被盛名所累。
说多了话有些口渴,白沧海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杯清茶,然后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又说道:“退一万步来说,他就算是真的被人抓住丢进了我的房间里,那也没有人逼着他与我同床啊,可他还是那样做了,说明并没有人逼他,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苦衷,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要做的罢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风九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自打看到她一袭正红色嫁衣逼婚骆子书时,她就知道这个女子不简单,她敢爱敢恨,更大胆,也十分忠于自己的内心,这也是她为何痴等十年也不愿意随便嫁人的原因。
本以为她只是比着别的女子更大胆,对爱也更加的有勇气,没想到思维逻辑也如此清晰,心思也非常缜密,如此美好而善良的姑娘他怎么能让她去死呢:“蝼蚁尚且偷生你为何一定要去死呢,况且,此事除了你我以外只有天知地知,如果你真的没有办法跟我共度余生,我可以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找一处安静的世外桃源生活,这样,你想回家或者是想你父母了,也可以回去看看他们。”
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白沧海的内心翻江倒海,她一直都知道父亲的眼光很好,锦瑟就像父亲看到的那样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子,可她没有想到竟然能好到这种地步,明明被新婚的妻子戴了绿帽子,却还处处为她着想,这怎么能让她不感动,不感激呢。
泪眼朦胧她摇了摇头,声泪俱下的说:“我已生无可恋,活着也是****受锥心之痛,太痛了,真的,我想忘记他,我想忘记过去,可不管我怎么想忘,他都在那里,与其****伤心以泪洗面,倒不如死了干净,所以,我求你,求你成全我吧。”
话落,她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风九幽大吃一惊赶紧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起来说话。”
心如死灰的白沧海把她的手推开,伏身叩头不起道:“不,我不起来,除非你今日答应我,要不然我就一直这样跪着,跪倒你答应为止。”
父母年迈,如果锦瑟不帮她的话,她不可能安心的离开,还有那些刚刚交代的后事,更是没有人会帮她办,所以,她一定要求得风九幽答应。
第二次送药过来的若兰站在门外,听到二人的对话她再也忍不住的闯了进来,眉头皱成一条直线,急的直跺脚的叫了一声:“公子!”
说话间,她的目光一直盯着跪在地上的白沧海。
风九幽一听她的声音再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说什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知道了,把门关上进来吧。”
若兰瞬间喜笑颜开,回头把门关上以后就将药放到了风九幽的面前,甜甜一笑很是乖巧的说道:“药凉了,小姐先把药喝了以后再说吧,我去拿温水来。”
心中一震,伏头叩首在地的白沧海猛的抬起头,大吃一惊的问道:“你……你叫他什么,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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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涟涟,白沧海看着她非常抱歉的说:“对不起,我并没有想要为难你,我只是想找一个方法,一个既不会让我父母伤心绝望,又让我自己可以忘记过去,忘记骆子书的办法。”
“跟在我身边就能忘记他了吗?”风九幽挑眉说道,不禁在想自己何时有了这种能力,还能让人忘记过去。
白沧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刚开始可能不会,但我想你是风家的大小姐,又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跟在你的身边伺候一定会很忙很忙,那样我便没有时间去想他了,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就忘记了,但假如我一个人生活,还似从前那般无所事事,那我一定不会将他忘记,而且还会特别特别的痛苦,十年,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我再也不愿意为他心痛了。”
说到心痛,相信这世上没有人比风九幽更深有体会了,上一世,她因尚君墨心痛如绞,难受的连呼吸都不能了,甚至有那么一时一刻,她感觉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痛苦。
看着面前的白沧海,风九幽仿佛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心中烦躁,胸口有些发闷,思索了一下冷若冰霜的说:“既然如此那你就留下吧,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入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背叛我的下场绝不是死那么简单,我有一千一万种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还有,我身边从不养无用之人,对于我的命令也要绝对的服从和执行,那怕是有一****要你去杀了你的父母也是一样,做不到我就会一起送你们去地府,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别说是东凉国的丞相府,就是皇宫我亦能来去自如,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
如果说这样的一番话都还不能将她吓退的话,那风九幽会答应她所求,让她似若兰一般跟在自己的身边。
白沧海久久未语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风九幽拿过若兰装药的荷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乌漆漆的黑色瓷瓶说:“这是我新配制的锁心莲,剧毒无比,人服下以后不会马上死,但会****心如刀割,天下间除了我没有人有解药,你若是想好了,确定要跟着我,那就把它服下,每三个月我会给你一次解药,我放在这里,你慢慢想。”
言罢,风九幽将黑色的瓷瓶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带着若兰转身抬步离开。
“不用再想,我愿意!”说话间,白沧海就把那黑色的瓷瓶拿了起来,打开,倒出里面的药丸,她毫不犹豫的就送进了嘴里。
心如死灰生无可恋,如果自己活着能让父母开心一些,那便就这样活着吧。
主仆二人闻声回头望,见她把药真的吃了下去都不禁愣住了,似乎都没有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她竟然如此的决绝,看来,骆子书真的把她的心给伤透了。
就这样,白沧海从丞相之女变成了风九幽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她开始跟着若兰熟悉主子的一切,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她,也不再属于自己,她封闭了自己的心,开始全心全意的报答风九幽的恩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白沧海服下锁心莲时,沉睡中的骆子书醒来了,丁力和骆一等人一直守在他的身边,见他醒来就赶紧说道:“将军,不要动,锦瑟公子已经给您的腿行过针,现在还不能动。”
昏睡了好几日,骆子书有些头重脚轻晕乎乎的,复又闭上眼睛问道:“锦瑟人呢?”
骆一恭敬的回禀道:“回将军的话,锦瑟公子在给将军行完针的第二日就离京了。”
心中一惊,登时一愣,眼睛猛的又睁开,脑子里突然想到锦瑟与白沧海成婚之事,他走了,那作为新娘子的白沧海也一定是跟着他走了,想到以后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骆子书着急的脱口而出说:“什么时候的事?他走了多久了?”
想了一下骆一又回答道:“大概有四五日了。”
“四五日了,啊……”一激动把不能动这事给忘记了,腿上才用力就传来刺痛刺痛的感觉,骆子书抬手抱腿痛呼出声。
骆一吓的不轻,赶紧抓住他的手说:“腿别动,千万别动,今天是最关健的一天,将军无论如何要忍住了,要不然就前功尽弃了啊。”
站起来曾经是骆子书最大的梦想,可没有了白沧海就变的不再重要了,深呼吸再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骆子书抽回被他抓住的手,不死心的明知故问道:“她,也走了吗?”
提起白沧海,骆一就不禁想到了那日找到骆子书的场景,明明洞房花烛夜的人应该是锦瑟公子,可骆子书却一丝不挂的躺在人家的婚床上。
当时,骆一以为是有人故意陷害骆子书,所以,想也未想就把他带走了,可这么些天过去了,锦瑟与白沧海也离开了东凉,这件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无人提起,更无人以此作为要挟刁难。
如果不是那天去的几个兄弟都瞧见了,骆一有时候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梦中看到了那样的情景。
“是,白二小姐和锦公子一起走的,走的时候白大公子亲自送出城门口的。”骆一点头回答。
这一刻,骆子书清楚的感觉到了心痛,他知道自己彻彻底底的失去了白沧海,四五日,就算是慢慢赶路也应该到了神乐谷了,沧海,你从未踏出过京城半步,走的时候一定哭了吧。
手不由自主的伸向脖子处,那里有白沧海送给他的定情玉佩,这十年来,每当他想她时都会把玉佩紧紧的握在手中,仿佛只有那样他的心里才会稍稍的好受一些。
脖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骆子书慌乱的撕开了寝衣领口,一边不停的来回摸索寻找一边惊慌失措的道:“玉佩呢,我的玉佩呢?我一直戴着的玉佩呢?”
贴身伺候他的人只有丁力一个,骆一作为他的属下并不清楚他身上佩戴了玉佩,不解的问道:“什么玉佩?属下带将军回来时并未看到脖子里有玉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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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焦心似火,骆子书觉得自己要疯了,对于骆一的话他充耳不闻,扭头看向一边大声道:“丁叔,丁叔呢?丁力……”
知他醒来丁力去了外室端水,一听到他这从不曾有过的高八度声音就赶紧冲了进来,慌慌张张的问道:“少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骆子书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睛瞪的老大,似是此刻有人夺他性命一般:“我的玉佩,沧海送给我的玉佩呢?”
丁力一直照顾他,对于白沧海与他之事也一清二楚,知道那玉佩犹如他的性命一样重样,就赶紧道:“奴才不知,那日骆一把少爷带回来时,少爷身上就什么也没有,换衣服时也并未看到玉佩,少爷莫要激动,万事都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你的腿……”
“带回来,从那里带回来,我不是在宫里吗?为什么要将我带回来?”一再的听到带回来三个字,骆子书起了疑,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宫中喝酒,怎么一醒来就回到了府中。
丁力那夜并未去丞相府,并不清楚那夜发生了什么,本能的扭头看向骆一,骆一矛盾忐忑,不知道应不应该将此事告知于骆子书,白沧海已经跟锦瑟公子成了亲,也已经随他回去了神乐谷,若他知道洞房花烛夜时与白沧海发生了关系,那将会发生什么?
无人回答,房间里静的针落有声,骆一低着头一直不敢看他,骆子书松开揪住丁力衣领的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骆一,不怒而威:“骆一,你说!”
骆一跟随他多年,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他怒了,噗通一声跪下道:“回将军的话,白二小姐出嫁那日将军喝的酩酊大醉,夜半时分骆九担心将军便到房中查看,可谁知将军根本就不在房内,属下等人惊慌不已却不敢声张,暗中把将军会去的地方全部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到最后想着白二小姐嫁人,将军伤心,是否到了丞相府中……”
听他说了一堆也没有自己要的答案,便道:“说重点!”
“是,将军,属下等人是在黎明时分把将军从丞相府带回来的,并未惊动任何人。”骆一简而言之快速的说道。
眉头微皱,骆子书不禁开始回忆那夜之事,不过,那天他伤心过度以至于并没有喝多少酒就醉了,可是他记得醉之前并没有出宫啊,怎么可能会到了丞相府呢,而且还待到了黎明时分,难不成自己真的如骆一所说太过伤心,才情不自禁的跑去了丞相府中?
心中疑惑张口又道:“你们是在丞相府的何处找到我的?”
许是接下来的话太过骇人听闻,骆一不由自主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赶紧把头低下了,真心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骆一沉默了。
骆子书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出大事了,焦急的怒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说就滚出去,以后也不用再跟着我了。”
骆一心下大骇,连忙说道:“将军息怒,属下等人是在白二小姐的婚房中找到将军的。”
如果刚刚发现玉佩不见了时是犹如晴天霹雳,那无疑在听到骆一的回答后,他的内心就像是被人丢了个火炮竹一样,瞬间炸开了,枕在软枕上的头猛的抬起,骆子书不敢相信的一字一句说:“你说什么,在沧海的婚房之中?”
“是,属下不敢欺瞒将军,属下等人进去查看时就看到将军与白二小姐一起躺在婚床上。”那样震惊的画面骆一怕是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婚……婚床上,我和沧海,那我们……我们?”头晕目眩,那晚的激情缠绵瞬间涌入脑海,骆子书以为那是梦,那是由他自己内心而编制的一个梦,可谁知,那竟是真的,他要了她,占有了她,在她嫁给别人的洞房花烛夜里与她合二为一了。
虽然骆一并未亲眼所见二人洞房,但那满地的狼藉以及床边处的数条白帕子,他知道他们二人有了夫妻之实,还有后来丁力给他洗澡时,也问了此事,只是他有一点不是很明白,骆子书明明因为受伤而不能人道,可为什么又突然能行周公之礼了呢?
想不明白的并不止骆一一人,还有骆子书本人,他也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他已经成了废人,可感觉却那样真实,甚至到现在他都还清楚的记得那种感觉。
无力的躺下,骆子书的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沉默良久,思虑良多,他平静的吩咐道:“去请大夫来。”
“是,将军!”骆一起身出门去找一直跟随在骆子书身边的大夫。
不久,大夫过来诊脉,道出了他已经好了的事实,骆子书不信便问其是怎么好的,大夫称自己医术有限并不清楚是怎么好的,但唯一能确定的是堵住的静脉已经通了,他又能似其他男子那般生儿育女了。
本是令人欢喜高兴的消息如今听来却让骆子书满面愁容,假如他真的好了,那那晚与白沧海发生的事情就肯定是真的,可为什么会这样呢?本该是锦瑟的洞房花烛夜为何变成了他的,沧海知道吗?知道那晚要了她的人是自己吗?而作为新郎的锦瑟又知道吗?
还有自己的玉佩,它在那里?难不成是那夜落在了婚床之上?
一个个问题接憧而至,让原本脑子就晕乎乎的他更加昏昏沉沉,送走大夫以后他又询问起了自己的双腿,得知今日过后就可以开始按摩以及下床短暂的站立行走,他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安慰,特别是在想到那夜与白沧海的疯狂之后,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丝丝窃喜,他忽然在想这是不是命中注定,是不是老天垂帘于他,让他在关健的时刻得到了白沧海,与她真真正正的合二为一了。
为了弄清楚那夜到底是怎么回事,骆子书命骆一全力去查,并且派人前往神乐谷打探锦瑟以及白沧海的消息,看他们如今在那里,他要去找她,他要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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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的放下手中的筷子,风九幽拿起一旁的绢帕擦拭了一下嘴角,上上下下的开始打量传说中的女巫,据神阁传来的消息称,女巫在北国之都十大长老中排行第三,乃是主管祭祀事宜的长老,她常年身着一身黑色道袍,整张脸都藏在道袍的帽子中,声音沙哑有些似乌鸦叫,低沉时犹如鬼魂,无人知道她的年纪,更无人见过她的整副面貌。
有人说她是面貌狰狞的老叟,也有人说她是凶神恶煞的毒妇,更有甚者还说她是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恶魔。
想到恶魔二字风九幽不禁看向她的手,一个人的脸可以因为保养得当而看不出真实的年纪,但手却可以暴露一个人的年纪,只可惜她全身上下都裹的严严实实,除了一双阴气森森的眼睛外什么也看不到。
收回视线之时,眼角的余光扫到曹碧云的手上,见有鲜血溢出便冷若冰霜的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先前着急跑进来并未感觉到疼痛,如今一提她才发现掌心之处血迹斑斑,抬起手给风九幽看,据实以禀:“回郡主的话,奴婢刚刚拦住女巫进来时不小心被她推倒在地,擦伤了。”
这时,打算今日来给风九幽示范祭祀礼仪的青檀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当看到曹碧云流血的手掌时她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向女巫,见到她阴恻恻的目光,青檀赶紧朝风九幽跪了下来,恭敬的行礼道:“奴婢青檀拜见王后!”
还未言语,那女巫就率先开了口,转动有些发黄的眼珠斜了青檀一眼,嘎嘎的笑了一声道:“还未成亲那来的王后,更何况本女巫都还未确认其清灵圣女的身份,青左使还是不要那么快改口为好,以免有人以假乱真,动摇国之根本。”
一语双关意有所指,要不是此时此刻在风九幽的面前,青檀定是要与她争论一番,紫炎为了北国之都劳心劳力,费尽心机才让昌隆皇帝答应此婚事,让风九幽答应跟着回北国之都去,她凭什么一句以假乱真就全盘否定,千年灾难关系到北国之都所有人的生死存亡,紫炎就是再想将权利全部纳入囊中,也不可能拿清灵圣女来做文章,更不可能找个假的带回去。
虽然紫炎在提出条件时就已经将他与长老们不睦的事情说了一下,但真的亲眼所见还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毕竟紫炎乃是国主,而长老们连大臣都算不上,可从女巫说话的口气上来看,长老们的气焰甚是嚣张,完全没有将紫炎的心腹青檀放在眼中。
看到青檀气的咬牙切齿却只字不敢言,女巫甚是得意,轻蔑的看着风九幽道:“本女巫现在要确认郡主清灵圣女的身份,请郡主褪下衣衫,以方便本女巫查看。”
风九幽以为风芊芊都已经够嚣张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嚣张的,查看,好,很好。
话音还未落下,端坐在凳子上的风九幽就动了,身轻如燕,飘渺无烟,眨眼之间她就到了那女巫面前,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那女巫还未反应过来之前,锋利无比的雪蚕丝就划过了她的掌心。
蚕丝如剑,所过之处皆留下细密而深的伤口,滴滴鲜血滚滚而落,风九幽冷哼一声道:“敢伤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说话间,纯白色的灵力已经聚与掌心,猛的一挥衣袖那女巫就似凋零的枯叶一般从房内飞向了房外,刺耳的尖叫声响起,风九幽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从前还未觉得乌鸦叫有多么难听,如今听来真是令人很不舒服。
即使早已知晓风九幽的脾气,也见识过她有多么护短,却还是被惊的目瞪口呆,毕竟,曹碧云的手掌只是擦破了皮而已,用不着对女巫下那么重的手吧。
风九幽从不轻易出手,但只要出手必然会让那人受到血的教训,完全不在乎青檀以及跟着她来的宫女们的惊讶,风九幽低头弯腰亲自将曹碧云扶了起来,查看了一下她掌心的伤口,又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关心的问道:“除了手,别处可还有伤?”
曹碧云摇头微微一笑:“没有,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奴婢一会儿去上些药就好了。”
话落,房外传来打斗之声,原来那女巫被打飞出去以后心存报复,立刻就要冲进来教训风九幽,可谁知,扶苏回来了,见她一副要杀人的样子未加思索就拦住了她,女巫在北国之都受尽尊敬,何时受过此等屈辱,二话不说就跟扶苏打了起来。
想着扶苏不懂巫术有可能不是她的对手,风九幽抬腿就往外走,青檀起身跟上,一边走一边着急的说道:“启禀王后,女巫巫术厉害,王后千万不可与其正面交锋,否则定会吃大亏的。”
对于她的话风九幽充耳不闻,脚下生风走的飞快,不过片刻之间她就来到了院子里,与此同时扶苏手中的剑已经直直的刺向那女巫的心口,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以为女巫必死无疑时,一团黑雾乍然升起扑向扶苏。
眼眸微动随风而起,手中的雪蚕丝注入内力直卷上扶苏的腰身,轻轻一拉便将扶苏拉离了那即将要扑面而来的黑气。
曹碧云受伤已经让风九幽心生不悦,如今见她竟然还想要扶苏的命,风九幽怒了,收回雪蚕丝不退反进,她以飞快的速度直接冲进了黑雾之中,正准备出门的若兰等人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无不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大叫一声小姐,若兰纵身一跃就要冲上去,可谁知,脚都还没有离地就被跑过来的扶苏拦腰抱住了:“小姐无事,看着即可。”
由于扶苏刚刚从外面回来,若兰并没有看到他,突然听到他的声音不由一愣,回头望:“你怎么知道?”
眼睛一直盯着黑雾中的动静,扶苏没有时间看她,冷淡的说:“雪蚕丝在动。”
抬头望去果然如此,纯白的雪蚕丝在黑雾之中很是明显,悬着的心随即放下,若兰安静而乖巧的待在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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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风九幽的身上,扶苏并没有收回放在若兰腰间的手,他就那样一直揽着她的腰,自然而然毫无违和之感,而若兰,虽然很是不好意思,但因为人太多她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弄出些动静引得别人注意,脸上一红她就尴尬的低下了头。
尖叫声与打斗声引来了府中所有的护卫,风青山也闻讯赶来了,女巫只是巫术厉害,在武功以及内力上面并不怎么样,而风九幽虽未见识过北国之都的巫术,却也从神阁送来的消息中略知一二,加上她自幼修习玄女心经,一般的巫术根本伤不了她分毫,所以,未过多久那女巫就被雪蚕丝捆了个结结实实。
雪蚕丝细如发丝又削铁如泥,极其锋利,那女巫才被捆住就本能的想要挣脱,可谁知,越是用力想要挣脱,雪蚕丝就收的越紧,到最后直接割开她的衣服陷进了皮肉之中,鲜血瞬间而落,似那涓涓细流一般。
女巫吓的惊声尖叫,不停的呼唤她的两个随从,可谁知叫了半天也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倒是一直隐在暗中的哑鬼提着两个已经不知是死了还是昏迷了的两个黑袍女子走了出来,冷冷的看了那皮开肉绽的女巫一眼,哑鬼嫌弃似的将两个黑袍女子重重的丢在了她的脚边,然后看也不看众人一眼就又消失了。
看到自己的两个徒儿皆被人打成重伤,那女巫打从心眼里开始害怕了,扭头看向青檀拼命的呼唤:“青左使,救我,救我。”
纵然青檀非常讨厌女巫,却也不能见死不救,毕竟她再怎么可恶也是十大长老之一,万一被未来的王后风九幽打死,那成婚之事定会再起波澜,而紫炎也定会被十大长老刁难,说不定还会引起北国内乱。
兹事体大,青檀不得不先放下私人恩怨,连忙跑到风九幽的面前跪下道:“女巫失礼请王后开恩!”
“失礼,呵呵,伤了我的人你以为一句失礼就能过去了吗?”风九幽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丝的怒气,可听在青檀以及北国之都那些随行之人的耳朵里却是如临大敌,她们齐齐跪下行大礼,道:“请王后息怒,请王后开恩!”
心下大骇连大气也不敢喘,青檀思索片刻又不卑不亢的说:“女巫伤人在先是不对,但也受到了惩罚,请王后……”
凤眸微挑,九幽眯起眼睛冷若冰霜的说:“你在教我怎么做?”
登时一愣,青檀身子伏的更低,诚惶诚恐的说:“奴婢不敢!”
眺望远方犹如君临天下,风九幽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敢就好,我问你,在北国之都以下犯下冒犯紫炎,如何处置?”
知道紫炎已经服下情思豆,也发自内心的爱上了风九幽,想着她日后一定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北国之都的王后,也会成为她的主子,青檀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据实以禀:“回王后的话,轻者杖责,重则杀无赦!”
似乎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风九幽嘴角上扬有了笑意:“那好,今日就看在紫炎的面子上我不杀她,你将她带回去交给紫炎处置,告诉紫炎,管好自己的狗,不要到我的门前乱咬人,否则,再有下次我必拔掉狗牙,挑断狗筋,剥了狗皮,炖了狗骨,煮汤请他喝。”
青檀以为掌管刑罚的长老都已经够狠的了,没想到风九幽比他狠上一千倍,扒皮挑筋熬骨炖汤,最主要的是还请自家主子喝汤,真是,真是惨无人道。
胆战心惊,青檀应声道:“是,是王后!”
风九幽微微一笑几步来到女巫的面前,手腕翻转一粒药丸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女巫知道她是雪老的嫡传弟子,不但医术了得,毒术亦是天下无双,惊恐的看着她说:“你,你想干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之前干什么去了,你不是很嚣张吗?你不是还要本郡主褪去衣衫给你查看吗,告诉你,你得亏没有看,要不然这双眼早就喂了狗了,回去转告你们那什么十大长老,我不是紫炎,也没有他的耐心,你们最好不要惹我,否则,就绝不似今日这般简单。”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点了她的穴道将药丸直接丢进了她的嘴里,用力一拍,猛的抬了一下她的下巴,那药丸就顺着喉咙吞到了肚子中。
站起身,收回绑在女巫身上的雪蚕丝,风九幽阴沉着一张脸看向跪倒在地青檀以及那些北国之都的人,大声道:“北国之都所有的人都给我听着,限你们半个时辰之内带着你们的东西离开风府,迎亲之日不到,不准你们踏入风府一步,若敢有为一律按刺客论处。”
府中的乱七八糟让风九幽很是心烦,今日一个女巫就敢当面给她难堪,而且还出言不逊出手伤人,那么接下来的日子,是不是谁都可以来找她的麻烦?
为了不浪费时间,也没有精力挨个收拾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风九幽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也顺便告诉紫炎,她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
青檀奉命而来就是为了教风九幽北国礼仪,如今礼仪还未传授那能就这样走了,赶紧出言说道:“启禀王后……”
话才出口,风九幽就打断了她的话,扭头看向梅青一字一句的吩咐说:“府中等人亦是如此,胆敢没有我的命令放人进来,一律就地阵法,杀!”
以梅青为首的众护卫以及侍卫齐齐跪下,异口同声的道:“属下遵命!”
风九幽转身回头朝屋内走,一边走一边道:“散了吧!”
众人听令各自散开,青檀不甘站起来就要追上去,可谁知,还没有跑两步扶苏就拔剑而出横在了她的身前,顿时一愣脱口而出:“王后,奴婢……”
不等她说完曹碧云就走了过来,轻声道:“我劝青左使还是趁早带着人赶紧离开,要不然再次惹恼了我家郡主,恐怕就不单单只是让你们离开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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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很看重陌离,也有意栽培为其铺路搭桥,希望将来能有一日将这整个东凉国都交到他的手里,那样,到了地底下他也可以给心爱的女子一个交代了。
感觉到莫言注视的目光,陌离抬起了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道:“怎么了?”
莫言微微一笑,将手中的信件递给身旁的太监说:“这是你二皇兄从昌隆传回的信件,你看看。”
总管太监将信件恭敬的呈到陌离面前,他伸手接过打开一看,与此同时莫言又说道:“北国之都紫炎迎娶无忧郡主为王后之日,与清雅郡主嫁到靖王府竟然是同一日,不知这……”
听到无忧二字陌离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北国之都的紫炎要迎娶无忧郡主为后?”
顿时一愣,莫言被儿子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有些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的点了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晴天一声霹雳在陌离的脑子中炸开,犹如五雷轰顶,无忧郡主,无忧郡主不就是自己的九儿吗?她怎么可能会嫁到北国之都去,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九儿深爱着自己,绝不可能会嫁给别人。
想到这,陌离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然后低头仔细看手中的信,莫言以为儿子是因为在昌隆时跟无忧郡主交好,为她嫁到北国之都为后欢喜才如此惊讶,便笑意吟吟的说道:“说起来这无忧郡主朕倒是见过一面,长的的确是倾城倾国,貌美无双,与她母亲乐平公主倒是有几分相似,紫炎……”
语未尽,陌离就如那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下就不见了,若不是那飘然而落的信纸,莫言定会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莫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莫名其妙的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太监,又看了看门口,张口结舌的说:“陌儿,陌儿出去了?”
那总管太监亦被惊的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的速度竟然可以这样快,闻声赶紧低头弯腰回禀道:“是,皇上,三皇子出去了。”
莫言晕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绕过桌子走到儿子刚刚坐的地方,捡起地上的信纸又看了一遍,自言自语的说:“这上面也没有写什么啊,他火急火燎的要去哪里啊?”
思索疑惑之间就有宫女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慌里慌张的说:“启禀陛下,不好了,皇太后晕过去了。”
心中一惊,眼睛瞪的老大,莫言张口就道:“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过去了,请太医了没有?”
许是先前的一幕太过可怕,那宫女浑身上下抖的跟筛糠一样:“回……回皇上的话,先前皇太后在御花园散步,突然有一刺客横空而过,皇太后吓的不行,惊呼一声就晕了过去。”
正准备问大白天那来的刺客,锦衣卫统领就在门外求见,宣他进来问了一下此事,原来吓晕皇太后的不是别人,正是急急忙忙跑出去的陌离。
知道儿子从来不是莽撞之人,素来稳重,突然如此定是有什么原因,担心他会出事,莫言赶紧吩咐魅影去追他,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皇宫这边因为陌离的横冲直撞而闹的鸡飞狗跳,而陌离本人也已经快要疯掉了,他将轻功运到极致,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凌氏兄弟正在府中忙别的事情,突然见到他回来赶紧跑了过来,拱手行礼叫了一声:“主子!”
陌离没有似从前那般温润一笑答应二人,而是紧张又害怕的问道:“我问你们,北国之都与昌隆联姻娶的可是无忧郡主?”
凌氏兄弟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彼此对视一眼后都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二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他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也答应过风九幽,绝不会将此事告诉陌离,可今日他自己知道了,这该如何是好?
主仆多年,陌离一看到二人的表情就知道此事是真的,心下一紧,他厉声道:“说,将事情的前前后后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要敢有半个字的隐瞒,你们以后也不用再跟着我了。”
凌氏兄弟大惊失色,见他脸色铁青怒火中烧,就噗通两声跪下道:“主子息怒,并不是我兄弟二人刻意隐瞒,而是我们曾经答应过郡主,绝不会将此事告知主子,还请主子息怒。”
“你说什么?九儿不准你们将此事告诉我?”如果说陌离先前还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无疑在听到这句话后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再也无法冷静了。
凌月真想给自己两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主子先不要着急,听我慢慢道来,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那日主子与郡主掉入悬崖之后……”
从太子选妃到紫炎拿五座城池以及一颗清灵果迎娶风九幽,凌月都说的都非常详细,陌离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魅影出现在三人面前他才有所反应。
魅影先是行礼又委婉的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陌离竟然说无事,问不出魅影只好无功而返,他走后不久,陌离又看向凌氏兄弟问道:“与北国之都的联姻之期订在那天?”
凌风觉得风九幽已经移情别恋,又是朝三暮四之人,根本不值得陌离珍惜,便答非所问的说道:“主子现在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与昌隆及北国之都都毫无关系,根本没有必要管他们是否联姻,还有无忧郡主,联姻之事乃是她亲口答应,风驸马也极其赞同,她就是想做王后……”
“闭嘴,我不准你这样说九儿。”即使知道她要嫁给别人,陌离也不允许有人说她半句不是,气的浑身发抖,若不是念着凌风身上有伤,他估计早就一掌打过去了。
凌风从来没有见过陌离发这么大的火,低下头不敢再言。
陌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怒,看向凌月道:“你说,联姻之期订在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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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大概算了下日子,凌月不敢再有半分隐瞒,据实以禀:“三日后!”
三日后,三日后,三日后他心爱的女子就要嫁给别人,不,不行,九儿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自己更是心知肚明一清二楚,她临走时还答应了自己的求婚,还戴上了定情信物金丝流光镯,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变了心意爱上了别人,还要嫁到北国之都去,不,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
在历经生死之后陌离对风九幽的爱深信不疑,他不相信一个愿意为自己生而选择去死的人会移情别恋嫁给别人,思付良久,他看向凌风道:“你说联姻之事乃是九儿亲口答应,那我问你,可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凌风登时一怔哑口无言,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未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相反,赐婚圣旨颁下之时他还躺在贤王府里垂死挣扎,若不是风九幽出手相救他早就死了。
凌风性格耿直,说话做事从不知道转弯,他把对陌离的忠诚与风九幽对他的恩情分的很清楚,所以,即使没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也坚信风九幽已经变心:“属下虽未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但昌隆国内……”
陌离就知道是这个样子,脸色阴沉如雨气不打一处来,怒不可揭的说道:“看来你受伤的不是身体而是脑子,今日你旧伤未愈此事便作罢,以后你若胆敢再对九儿有半分不敬,决不轻饶。”
话落,他又看向凌月吩咐道:“立刻下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去昌隆,传消息给水真命他准备船只严命以待,三日之内必须赶到昌隆。”
凌月恭敬的说道:“属下遵命,这就去办!”
言罢,他就起身准备离开,可谁知才走了两步就被哥哥凌风给叫住了,只听他说:“属下斗胆请主子三思,此次联姻昌隆与北国之都都非常重视,听闻紫炎已经派出二十万大军在两国交界之处等待,为的就是确保联姻成功,不被人破坏,主子初归东凉,一无权,二无势,更无强兵良将在手,即使无忧郡主不愿意嫁给他,可此事已是板上钉钉,若有人从中阻拦,北国与昌隆定不会善罢甘休,主子可有想过到时该如何应对?”
一席激昂之言犹如当头棒喝,打的陌离是如梦初醒,他在宫外三年虽然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也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但跟北国之都的二十万大军相比,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愣神之间,莫言来了,只听他说:“谁说朕的儿子无权无势,更无强兵良将?”
瞬间回神,猛然转身,陌离马上行礼道:“父皇,您怎么来了?”
凌氏兄弟亦齐齐跪下道:“参见皇上!”
莫言低头扫了二人一眼,淡淡的说:“秉雷霆之怒还敢直言,倒是忠心,起来吧。”
“谢皇上!”凌氏兄弟异口同声的道,然后站了起来。
收回视线莫言扭头看向儿子道:“你匆匆忙忙离开父皇很是担心,魅影说你脸色极其不好但又不愿意相告发生了什么事,父皇放心不下只有亲自跑一趟了,陌儿,父皇问你,你当真喜欢那无忧郡主?”
陌离抬头与他直视,斩钉截铁的说:“是,儿臣此生非她不娶。”
坚定的眼神,熟悉的话语,让莫言不禁想到了从前的自己,记得二十几年前他要迎娶白灵嫣时,母后也是这样问他的,而他也如自己的儿子这般回答说非卿不娶,只可惜,到最后他还是迎娶了别人,而且还不止娶了一个。
无疑,这是他人生中一大憾事,也是他对白灵嫣一生的亏欠。
“为什么?你喜欢她什么?容貌、性情、家世,或者是雪山之巅嫡传弟子的身份?”随行的太监搬了把太师椅过来,莫言就坐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儿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如果爱一个人能说出为什么,那一定不是特别特别的爱,爱是没有理由的,也是没有原因的,单纯的爱这个人,不管她是什么样都爱,情不自禁无可自拔,就像深深的陷入了沼泽地中,即使知道最后有可能是遍体鳞伤或者是死,还是没有办法不爱她。
“儿臣斗胆,敢问父皇当初喜欢我母亲什么?”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随着莫言的所作所为以及一次又一次的百般维护,陌离清楚的知道他是深爱着自己母亲的,即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即使她已经离开人世,他还是一直想着她,念着他。
真正爱过一个人的人应该都知道爱是一种什么感觉,爱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把莫言的问题又四两拨千斤的问了回去。
莫言仔细的想了一下,并找不出任何的原因,论容貌、家世、性情白灵嫣在当时他要迎娶的女子当中都不是最好的,可他就是喜欢她,就是爱她,就是想要娶她,毫无任何理由可言,微微一笑莫言又道:“你虽非她不娶,但她并不是非你不嫁,据父皇所知风家九幽并不是寻常女子,不但自幼就体弱多病,性子也十分的倔犟,并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她既然已经答应嫁去北国之都,那就说明她已经在你和紫炎之间做出了选择,这样的女子真的还有必要要吗?还值得你去爱吗?”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处于暴怒中的陌离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想起风九幽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他更加坚信她不会爱上别人,更不可能嫁到北国之都去,所以,他说道:“父皇说的不错,九儿性格倔犟,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就是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绝不会做,九儿与儿臣心心相印情比金坚,儿臣在昌隆遇刺,是她不顾性命挡在了儿臣身前,跌落悬崖之时又是她松开手中的白纱,把生的机会留给了儿臣自己则选择掉了下去,儿臣虽然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儿臣相信九儿是绝对不会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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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针引线开始缝制,一丝不苟极为认真,想着自己要缝的好一些,不说与那些专门做女红的绣娘相比,最起码也要能穿的出去,要不然陌离穿上以后定会惹人笑话。
一想到陌离心中就阵阵暖意,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笑意爬满脸庞,甜蜜在心中如水波一般,一圈一圈的荡漾开来,泛起阵阵涟漪。
从未这样思念过一个人,更从未这样深爱过一个人,陌离,你好吗?我想你了!
扶苏把要禀报的事情说完以后等待了许久,迟迟不见风九幽有所反应,便忍不住道:“小姐,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瞬间回神猛的抬头,风九幽抱歉一笑道:“听到了,事情办的不错,你辛苦了,迎亲那日就按照我们先前商量的那样做,还有君梓玉已经到了京城,三条船也已经分别停靠在了码头,夜里你去找一下他,商量一下那些东西要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运上船。”
话说多了扶苏有些口干,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两口便放下道:“是,天黑之后我就过去找他,对了,小姐,你可曾听过中州言家?”
“中州言家?”风九幽放下手中的针线,仔细的想了一下,中州她倒是知道,那是昌隆国最靠近南越国的一个地方,可言家她却不是很清楚,但说不清楚吧,又好像又有那么点记忆,似乎在那里听过呢。
想了许久,依旧没有想起来,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曾听说,怎么了?”
扶苏淡淡的说:“前几****去玉食斋吃饭,碰巧纪掌柜在隔壁雅间里与人谈事情,说的是玉食斋经营不善准备盘出去的事,而与他商谈之人就是中州言家的人。”
“经营不善要盘出去?”风九幽好似听到了什么奇闻一般惊讶的不行,她觉得自己要笑了,玉食斋天天客满,几乎连站的地方都没有,怎么可能会经营不善呢,这纪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突然要把玉食斋盘出去?
扶苏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是,要盘出去,而且价钱要的也不高,言家那边已经答应了,估计这两天就会给银子到官府处过记。”
“他知道吗?”从前风九幽不愿意叫父亲时,总会以老爷称呼,可现在太过失望,她连老爷二字都不愿意称呼风青山了,此时此刻在她的心里,就是他,与陌生人无疑的他。
扶苏知道他是谁,便回答道:“纪白虽然为风家打理京城中所有的生意,但也绝不敢私自把玉食斋卖出去,我想这一定是他授意的,据这两天的调查所知,言家不但有意买下玉食斋,就连风家名下一些其它的商铺也买了好几家去,其中就有最大的布庄。”
风九幽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迷糊,她虽然没有全部接管京城中的生意,但每个月纪白都会把账本送来,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布庄以及百草堂应该是除了玉食斋以外,最赚钱的铺面了,为何突然之间都卖给了别人,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不成风青山出了什么事,有急需用银子的地方,所以,才将这些铺面全部盘出去,可为什么是中州言家呢?
中州地处偏远,与京城相隔深远,言家怎么知道风家要卖铺子,而且还不止买一家,还有风青山,风家富可敌国,即使被花柳儿败掉了不少,可也不至于要到卖铺子的地步吧?
再说还有金玉楼,虽说没有外面人传的那么夸张,取之不尽用之不完,但也足以买下整个昌隆国,风青山怎么可能会缺银子呢?
百思不得其解,风九幽觉得这里面一定另有文章,思索片刻,她问道:“可知言家底细?”
扶苏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昨日我已命神阁那边在查,今日还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路途遥远,就是查到了把消息送到这,最快也要到明日了。”
想了一下倒也是,风九幽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缝制:“既如此就先暗中观察着,待明日我见过纪白再说,对了,师父和师娘最近可有消息?”
“没有,自从师父和师娘得知小姐的毒已经压了下去,他们就离开了青州,自那时便失了踪迹,不过,武林大会将至,师父和师娘估计会去看热闹。”跟随雪老多年,也算是摸得清楚他的一些喜好和脾气,两个人好不容易下了雪山之巅,短时间内也不用再为风九幽操心,自是去游山玩水的。
一想到把自己养育成人的师傅师娘,风九幽的心里就很难过,上一世她执迷不悟把师父气的半死,为了嫁给尚君墨甚至还跟师父顶了嘴,翻了脸,到最后酿下大祸也未来得及报答师父师娘的养育之恩,重生以后非但没有见上一面,二老还为她四处奔波寻找解药,不得不说她不孝,很不孝。
这时,叩门声响起,曹碧云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只听她说:“启禀小姐,午膳已经备好,可是现在用饭?”
感觉事情说的差不多了,扶苏立刻站了起来准备要走,风九幽放下手中的针线,把布料一一收好,然后站起身道:“我还有话没有说完,你陪我一起用饭吧。”
“是!”扶苏也不推辞,直接转身去开门了,风九幽没想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楞了一下微微一笑就去洗手了。
曹碧云带着两个丫鬟把做好的饭菜一一摆到桌子上,然后拿起托盘就恭敬的退了出去,未过多久出门逛街的若兰回来了,喜笑颜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人未到声已至,正准备把手中的东西拿给风九幽看,谁知,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饭桌前的扶苏。
心中一愣,脚步停下,她不禁想到了先前被他揽在怀中的画面,脸色通红犹如三月桃花,害羞的连看他第二眼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她欢快的声音扶苏回头望,当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时,心里也莫名其妙的感到欢愉,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马上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与往日并不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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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就那么轻轻一瞥,风九幽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唇角的笑意,看来扶苏对于若兰已经有了不同寻常的感觉,而若兰也跟上一世一样喜欢着他,微微一笑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淡淡的说:“你回来的正好,一起坐下吃饭吧,今日云姨做了你喜欢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味道很好。”
如果是从前若兰一定会笑颜如花的说一句:大冰块,你也在啊?
可自从在东凉明白了对扶苏的喜欢之意,她似乎再也无法似从前那般毫无顾忌的靠近他,跟他轻松的对话,所以,若兰扭扭捏捏不似往日那般得体大方,把身上披着的斗篷脱掉放到一旁后,就慢慢的走到了风九幽的身旁,轻声道:“是,小姐!”
话落,她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拿过湿湿的锦帕擦了一下手便开始吃饭。
平日里,若兰跟风九幽一起吃饭都比较随意,她性子活泼又喜欢说话,每回吃饭都能听到她的欢声笑语,可今日完全变了样子,沉默不言,低头不语,安静的像一个大家闺秀一样。
察觉到她的异样风九幽也没有吭声,看到扶苏迟迟不动筷子便抬头道:“怎么不吃,是不合胃口吗?”
扶苏平日里本就话少,如今一看到若兰如此,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轻轻的摇了摇头,马上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回答道:“没有,很好!”
言罢,他开始埋头吃饭。
不知是因为第一次跟风九幽吃饭有些拘谨,而是因为若兰在旁边,扶苏拿起筷子在碗里夹了半天,也只是光吃米饭,那些菜和汤他是一点也没有动,风九幽看着实在辛苦,抬起脚在桌子下轻轻的踢了一下若兰的腿,若兰抬头看她,见她一直朝自己打眼色便扭头看向扶苏。
见扶苏一直干吃米饭,若兰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想也未想就拿自己的筷子夹了些菜直接放到了他的碗里,然后又盛了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说:“光吃饭不吃菜对身体不好,你嘴唇有些起皮了,要多喝水。”
扶苏顿时一愣,怎么也没有想到若兰会用她自己咬过的筷子给自己夹菜,这,这也太亲密了吧。
其实,若兰自己也没有想到,因为夹过菜以后她才猛然发现,不过,菜已经夹了,她总不可能再夹出来吧,所以,醒过来神后她马上又低下了头,开始默默吃饭。
愣神并未持续很久,扶苏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吃碗中的菜,若兰听到他吃菜的声音,脸更加的红了,一想到自己刚刚放在口中的筷子夹了那些菜,然后那些菜他又吃进了口中,若兰的心就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就像是小鹿乱撞一样。
看到二人的举动以及反应,风九幽真是忍俊不禁,觉得老话真是说的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扶苏是个对感情反应很迟钝的人,要不然上一世他也不会在若兰死后才明白过来,而若兰则是一个神经有些大条却非常勇敢的女子,她相信只要自己偶尔添些柴加些火,让若兰更勇于追求自己的幸福,他们二人一定会顺顺利利的走到一起的。
上一世若兰的惨死一直是风九幽心中的痛,每每忆起都心如刀割悔恨不已,所以,这一世她非常非常的希望若兰能幸福,而扶苏也能快乐。
为了打破鸦雀无声的气氛,风九幽一边吃饭一边开始跟扶苏谈起了事情,这期间,若兰又多次给扶苏夹菜,而扶苏也一直没有拒绝,更没有表现出不喜之意,每一次都乖乖的吃完。
须臾,感觉他吃的差不多了,若兰没有再继续夹菜,而是起身端来了热水给二人漱口净手,伺候完风九幽若兰来到了他的面前,刚把干净的锦帕放到水里打湿,扶苏就站起来说:“我自己来吧。”
说话间,他伸手去拿,可若兰并不愿意,闪躲之间二人的手不小心的碰到了一起,立刻犹如电击,马上分开若兰扭过头去,快速的把锦帕拧干放到了他的手里后,端着盆子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手中冒着丝丝热气的锦帕扶苏下意识的扭头看向坐在贵妃榻上的风九幽,见她正在翻阅手中的书,并没有注意到刚刚那一幕,便擦了擦手把锦帕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几步来到风九幽面前说:“小姐,若无其他事吩咐我就先出去了。”
风九幽抬起头淡然一笑道:“嗯,天气寒冷,这两日估计会下雪,你时常在外面办事要记得多穿些衣服,别着凉了。”
“多谢小姐关心,我会多穿衣服的,那我先出去了。”话落,他等了一会儿,见风九幽点头便转身退了出去。
关上门,双脚刚刚下了台阶若兰就迎面而来,本想就此擦肩而过,可谁知若兰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陪着小姐外出时看到一件适合你的外衣便买了下来,原想着得了空拿给你,既然你在就拿了过来,你试试可还合身。”
语毕,她将手中的外衣打开给扶苏看,扶苏本不想在此试衣服,但看到她期待的眼神也不忍心拒绝,先是把剑递给她,再是把身上穿着的外衣脱下,然后接过若兰手中的新外衣穿上。
比想象中的还要合身,还要好看,若兰心中很是欢喜很是满意,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个新绣好的荷包递给他说:“里面放了些菊花,你记得****泡茶喝,天气冷,自己照顾好自己。”
看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样子,一下子变的如此安静柔情,扶苏很不适应,凝视片刻伸手接过荷包收入怀中,然后说了声谢谢就走了,素来知道他的性子若兰也没有生气,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反而心中升起丝丝窃喜,觉得他肯定也是喜欢自己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的东西,那外衣说是买的,其实是她一针一线缝了好久好久才做出来的,只是她不敢告诉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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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和白沧海追着红拂回到房间,见她扑倒在床上嚎啕大哭就赶紧询问是怎么回事,可红拂就是不说,只是一味的哭泣,到最后没有办法二人只得轻声安慰,好在她并没有哭多久,要不然若兰一着急肯定是会去找风九幽的。
同一片天空下各人心境都不同,有的人早已呼呼大睡,而有些人则是彻夜难眠,更有些人泪流满面,比如说红拂,熄灯过后房间里漆黑一片,她的眼泪就如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哭湿了枕头,打湿了衣衫,如果不是在清晨时分哭着哭着睡着了,估计她的眼泪能把整个房间都给淹没。
由于后日就要离开昌隆,风九幽决定今日去拜别母亲,一大早她饭都未来得及吃,就带着母亲最钟爱的兰花以及祭拜要用的东西上了马车,去了墓地。
因为梅青派了专门的人打理墓地,乐平公主的墓不再似从前那般杂草丛生,一片荒凉,风九幽按照规矩一一拜祭后就在石碑前坐了下来,轻抚石碑上刻着的字,她与母亲话起了家常,从幼时的趣事到归来京城后对父亲的失望,以及她与陌离之间的爱情,统统说了个遍。
风九幽想如果母亲还活着的话,她一定会躺在母亲的膝上,告诉她自己有了心爱的男人,想要与他成婚生子白头到老,而母亲也会为她欢喜,为她忧,欢喜的是女儿有了心爱的人,忧的是女儿嫁过去以后是不是真的能幸福。
这本是天下间所有母女都会做的事情,可对于风九幽而言却成了奢望,一生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母亲,此次离开昌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归来,但是女儿答应你,每年忌日必定会回来看你,也一定会将你的灵位一直带在身边,母亲,风家就要消失了,在这昌隆国的土地上彻彻底底的消失。
眼见半个时辰过去了,风九幽还是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意思,若兰忍不住上前来到她的身边说:“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把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统统说出来以后,风九幽的心里舒服了许多,由坐改跪在石碑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后,她就在若兰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微微一笑看着石碑道:“母亲不必担心,女儿一切都好!”
呜咽的风似在低低吟唱回应着风九幽,那冻的马上就要凋零的兰花也随风而逝,天色愈加的暗沉,似乎在昭示着一场鹅毛大雪就要来临。
纵然千般不舍也依旧是要离开的,风九幽眺望远方驻足良久,然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北风呼啸犹如那雪山之巅上的白毛子风,吹的人毛骨悚然刺骨冰冷。
一炷香后,风九幽回到了府中,先是梳洗换衣再是用了些早膳,然后便带着若兰等人来到了风家的祠堂外,看守祠堂的人见她过来连忙行礼问安,过后就打开祠堂的门让她进去了。
祠堂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进去的,所以,风九幽进去以后,若兰等一众丫鬟都只得在门外等候。
祠堂内烛火通明亮入白昼,风九幽按照记忆中的方位寻找母亲的灵位牌,可看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心中慌乱大惊失色,又来来回回从上到下依照顺序,仔仔细细的把所有的灵位牌都看了一遍后,依旧是没有找到。
灵位牌乃是人死以后聚魂安魂之物,就如同人的身体一样,人活着的时候三魂七魄就在身体内,而人死以后魂魄就会在灵位牌里,如果一个人的灵位牌烂了或都碎了,就说明此人已经少了魂魄,亦或者是已经魂飞魄散,所以,风九幽未见到母亲的灵位牌很是紧张。
又来回的找了两遍依旧是没有看到,风九幽步履匆匆的回到祠堂门口,看着两个守祠堂的人问道:“我母亲的灵位牌呢?”
二人登时一愣很是惊讶,其中一人马上恭敬的回答道:“回大小姐的话,夫人的灵位牌一直在里面啊,没有看到吗?”
因为着急,风九幽的脸色变的非常不好,她冷冷的说道:“如果看到我还需要问你们吗?”
二人心下大骇,连忙跪下异口同声的道:“奴才失言,请大小姐息怒!”
母亲的灵位牌不见了,风九幽那还有心思跟他们在这里浪费唇舌,厉声道:“立刻进去找。”
“是,是!”看守祠堂的两个人都非常清楚风九幽的手段,当初她初回府时那守门人不过是嘲讽了她母亲几句,就被割下了脑袋身首异处,如今她母亲的灵位牌不见了,她其不是要大开杀戒。
若兰上前一步走来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姐别着急,说不定是掉在那里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你们也跟着进来找。”
“是,小姐!”其她几人恭敬的应声后一起入了祠堂,开始寻找灵位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若兰等人把祠堂内外翻了个底朝天,到最后完整的灵位牌没有找到,碎片倒是找到了好多块,有些藏在桌子下,有些在放祖宗牌位的最下面,还有一些在角落里。
看着那七零八落的灵位牌,风九幽怒火丛生直上心头,阴冷的目光似毒蛇一般刺向两个看守祠堂的人,一字一句的问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看守祠堂的两个人早已吓的双腿发软跪倒在地,浑身上下抖如筛糠,惊慌失措的说道:“奴……奴才不知,奴才只是奉命看守祠堂,平日里并不进来,奴才也不知道这灵位牌怎么就碎了,请大小姐明察,请大小姐息怒。”
想到母亲魂飞魄散,风九幽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浇了很多很多火油一样,蹭蹭的直往上窜,但是,她清楚的知道灵位牌之事绝不是这两个看守祠堂的人干的,他们只是下人,与母亲与自己都往日无冤素日无仇,不可能干出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来,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可是,这灵位牌不是普通的木材所雕刻,乃是用最上等的紫檀做成的,就算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也不可能摔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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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谁呢?
祠堂乃是供奉列祖列宗之地,并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出入的,是谁这么仇恨母亲,竟然打碎她的灵位牌让她魂飞魄散?
思来想去除了风芊芊母女,风九幽完全想不出第三个人来,她把碎掉的灵位牌一块块的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沉思片刻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的看守人,问道:“近期都有谁来过祠堂?”
两个看守祠堂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思索片刻回禀道:“启禀大小姐,近期府中事多,老爷又一直病着,并无人来过祠堂。”
眉头微皱,风九幽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朝红拂打了个眼色,她便一脚踢在了其中一个看守人的身上,怒道:“你们是把大小姐当傻子么,无人来过祠堂,无人来过祠堂这灵位牌是怎么碎的?”
两位看守人吓的浑身哆嗦,跪在地上叩首不止:“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欺瞒大小姐啊,奴才真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红拂回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面无表情,又朝另外一个人踹了一脚道:“是吗,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啊,好,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尝尝板子的滋味,来人。”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奴才的的确确是不知道啊,求大小姐息怒,求大小姐开恩呐。”二人一听要挨打就赶紧告饶,可因他们确实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光是求饶并不能让风九幽改变其心意,所以,外面候着的护卫马上就进来把二人拖了出去。
板子啪啪啪的落下,打的二人是哭爹喊娘,哭天抢地,很快,府中的丫鬟小厮就陆续过来围观,而闻讯赶来的曹碧云也急匆匆的入了祠堂,先是给风九幽行礼,再是询问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当看到那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灵位牌时,她的眼泪马上就落了下来。
乐平公主在世时,她乃是乐平公主的贴身宫女,自幼就随伺在一旁,主子仁善却年纪轻轻的就死了,而且还死的那样凄惨,二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查到下毒之人不说,而今连块灵位牌也没有保住,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了,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难过呢?
是谁?是谁如此歹毒竟然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又是谁这样的恨主子,让她烟消云散,连一缕魂魄都不放过。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是恨,曹碧云哭了一会儿便抹去泪水朝风九幽微微行了一礼道:“启禀小姐,此事非同小可,光打两个看守祠堂的人是绝对问不出什么的,不如把府中众人全部召集于此,挨个审问,看到底是谁敢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摔碎夫人的灵位。”
风九幽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说:“好,那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我在外面的院子里等着。”
曹碧云恭敬的说道:“是,奴婢遵命!”
话落,她带着自己的随从就走了,随后,阖府上下除了梅青一干陪嫁侍卫以外,所有人都被叫到了祠堂外的院子里,挨个站好颇为紧张,无不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婚之期将至,风芊芊正在房间之中对着铜镜描眉画眼,挨个试新买来的胭脂水粉,想着出嫁那日定要在风头上压过风九幽,让她自惭形秽,让她知道自己嫁了一个如意郎君,而她则远嫁北国之都到那苦寒之地。
王后,哼,屁的王后,听上去是很了不起,其不知那北国之都的人个个都是野蛮子,茹毛饮血,想想都恶心到不行,风九幽,你不是很嚣张么,你不是仗着皇太后就不可一世嚣张跋扈么,我看你到了北国之都后谁还给你撑腰,郡主,我呸,到时候肯定连个奴隶都不如。
想到北国之都天远地远,风九幽此去一辈子也回不来了,风芊芊的心里就一阵痛快,觉得以后再也没有人跟自己争父亲的宠爱,以及风家富可敌国的家产了,她还是像从前一样是风家的大小姐,而她的母亲依旧是这风府后院中的当家主母。
白日梦做的正好,曹碧云派来的人求见,得知要去祠堂那边风芊芊也未多想,以为是出嫁前的祭拜便披上斗篷就出门了,花柳儿依旧相随,伴在左右。
没有太阳的冬天总是那样的阴冷,银灰色的云块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雪,凛冽的北风刮过掀起风九幽身上披着的斗篷,可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怒火在心中沸腾,几乎把她所有的理智与冷静燃烧殆尽。
须臾,花柳儿母女姗姗来迟,多日不见珠光宝气的风芊芊变的分外妖娆妩媚,似乎举手投足之间都特意请人调教过一样,特别是那扭来扭去的水蛇腰,每动一下都好像是在跟人招手一般。
看到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一堆人,风芊芊很是不解,微微皱了皱眉头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淡淡一笑行万福之礼,声音如黄鹂般好听,矫揉造作的说道:“妹妹见过姐姐,听闻姐姐为救贤王爷跌落悬崖掉入万丈深渊,妹妹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姐姐了呢。”
看着她阴阳怪气的样子,风九幽就想到了上一世,冷笑一声道:“你都还活着,我怎么可能死呢。”
不知是吃了亏变聪明了,还是花柳儿又教了些她什么东西,又或许是别人调教了她,风芊芊并没有似从前那般一激就怒,而是拿起手中的绢帕掩面而笑,绵里藏针一样的笑着道:“这么说姐姐是舍不得我了?”
无耻的回答让风九幽心中冷笑,她忽然间发现多日不见风芊芊的变化很大,不单单是外在的穿衣打扮走路说话,就连性子也变的沉稳了许多,就像是上一世父亲死了以后,她变着法子的讨好自己入了宫,然后偷偷的勾引尚君墨,此时此刻她的气质以及模样都像极了那时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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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女儿,花柳儿的心早就被伤透了,但是,那到底是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啊,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小心呵护养大的孩子啊,再伤心,再难过,再失望,她终究还是无法恨她或者抛弃她。
泪如雨下心如刀割,看着无动于衷的风芊芊,花柳儿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爱的男人裴管家已经被行了宫刑,她虽然没有被风青山休弃,却也早已名存实亡,本想着女儿是她下半辈子的依靠,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抛弃了她,既然如此,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罢了,罢了,死了一了百了吧。
有了这样的念头反倒是轻松了,闭上眼睛以后花柳儿没有再挣扎,而是静静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可风九幽并没有如她所愿,而是挥手一甩就把她给丢了出去,应声而落痛呼出声,跟随她的仆妇马上就爬到了她的身边,将她扶了起来。
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风芊芊也赶紧跑了过去,紧张而着急的问道:“母亲,你怎么样,摔着了没有?”
剧烈的咳嗽用力的呼吸,花柳儿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放过她,推开风芊芊伸过来的手,她抬头看向风九幽声泪俱下的说:“为……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
风九幽拿出绢帕擦了一下手,扭头看向她笑着说:“为什么要杀了你,现在不是很好吗,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对待自己,你心里一定很痛很痛吧。”
是的,很痛很痛,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啊……”
许是心中真的太痛太痛了,花柳儿歇斯底里的伏头在地失声痛哭了起来,她一生要强步步算计,为了女儿更是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可到头来得到了什么,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一场空啊!
风芊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失控的母亲,凄厉的声音刚刚响起她就本能的退到了一边,惊慌失措很是害怕,紧紧的抓住一个丫鬟的胳膊躲在了她的身后,自言自语的说:“疯了,疯了,她疯了。”
那丫鬟赶紧出言安抚道:“二小姐别怕,没事的,奴婢会保护你的。”
主仆之言让花柳儿彻彻底底的疯了,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风芊芊,先是哈哈大笑再是嚎啕大哭,然后又踉跄的爬起来跑向她,一边跑一边似笑非笑的说道:“芊芊,不要跑,不要乱跑,会摔……”
见她跑过来,风芊芊吓的花容失色尖叫连连,一边躲避她一边大声道:“来人,快来人,抓住她,她疯了,快抓住她,啊……”
看到母女追逐尖叫,曹碧云观察了一会儿轻声道:“小姐,这花姨娘似乎是真的疯了。”
风九幽是大夫,怎么会不知道花柳儿是真的疯了呢,情绪波动太大,目光涣散,大悲大喜间无法承受,疯是很正常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风九幽并没有感觉到丝丝快乐,看着已经疯掉的花柳儿,听着那让人有些心酸的疯言疯语,她心中竟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悲伤,深深的叹息了一口气说:“她虽可恶,但爱女之心却是真的,只可惜风芊芊那样的人根本不会懂得,更加不会珍惜,与其****痛苦悔恨,疯了也好,最起码不用再承受锥心之痛,把她带下去吧。”
曹碧云原以为风九幽恨毒了花柳儿,看到她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会高兴,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感叹,看来她的心终究还是太软:“是,小姐!”
话落,曹碧云命人把花柳儿带下去,又命那些与此事无关的丫鬟小厮散去。
花柳儿离开之后,风芊芊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张牙舞爪有恃无恐,借题发挥指着风九幽的鼻子,趾高气扬的说:“风九幽你死定了,你把我娘逼疯了,还打我,看我不去告诉爹爹,让爹爹狠狠的用家法抽死你,打死你。”
风九幽的心是软,但那要看对谁,一看到风芊芊这副鬼模样,那消下去的怒火就蹭蹭的升了起来,伸手一把捏住她的手指头,用力向上掰,笑意吟吟的说:“爹爹,叫的真亲热,不过在他打死我之前,你还是先想想自己吧,说,灵位牌到底是不是你砸的?”
由于风九幽用了十足十的力,风芊芊感觉自己的手指头都要被她捏断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疼的一点理智也没有,哇哇大叫破口大骂:“放手,风九幽你个贱人,你给我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就让爹爹杀了你,啊……”
犹如杀猪一般的声音在空中飘荡,风九幽加重力道看着她说:“想要我放手就最好赶紧说,要不然今天必断你一只手不可。”
风芊芊疼的快要晕过去,大吼一声道:“血煞,出来,杀了她。”
声音刚刚落下,一个身着黑衣劲装的男人就出现了,人如其名,血煞之气非常重,不过比着哑鬼就小巫见大巫了,所以,他才向风九幽攻来,哑鬼就一脚踢了过去,转眼之间二人就打了起来。
“还有暗卫,不错,看来风青山是真的很疼爱你啊。”说话间,风九幽又加重力道,只听咔嚓一声风芊芊的手指头就断了。
不过,风九幽并没有就此放过她,而是直接捏住了她的手腕,再次用力道:“说,灵位牌到底是不是你砸的?”
风芊芊疼的汗如雨下,恶狠狠的瞪着风九幽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风九幽,你的心里也一定非常非常难过吧,你母亲因你而死,现在又因你而魂飞魄散,你就是扫把星,你就是天生带克,你不但克死了你母亲,还克死了贤王爷,你为什么不死在雪山之巅,你为什么要回来?”
近似咆哮的声音吼的风芊芊脸色通红,她恨风九幽,特别特别的恨!
怒火如巨浪般在心中翻滚,风九幽捏住她的手腕将她一点点的拉近,杀气四溢如狂风暴雨:“这么说灵位牌就是你砸的了?”
恨和疼痛完全让风芊芊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发自内心的说:“是,是我砸的,我就是要你母亲魂飞魄散,永生永世都不能转世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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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她挑衅似的哈哈大笑。
怒火瞬间升至沸点,咔咔两声风芊芊的手腕就应声而断,风九幽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就像是来自寒冰地狱一般:“既然如此,那你也尝一尝魂飞魄散的滋味吧。”
满腔恨意化作力气,风九幽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准备送她归西,可谁知,就在风芊芊马上要窒息时,一枚暗器带着森森寒意直朝她的面门而来。
风九幽并不惊慌,眉头微皱挥手聚起灵力,衣袖翻飞之间强大的灵力便以极快的速度猛的扑向暗器飞来的方向,一声闷哼有人中了暗器,还未看清楚是谁,六个身着黑色铠甲,披着黑色披风的人就出现了。
他们从天而降犹如战神,个个头戴黑色面具让人看不清楚模样,不过,风九幽认的他们,他们乃是风青山养的暗卫,也可以说是死士,他们个个武功不凡皆是杀人的利器,风家富可敌国还能够安然无恙的立足于世,有风青山的智谋,有昌隆皇帝的贪得无厌,更有他们的功劳。
“放开她!”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铠甲人说了话。
看到血煞时风九幽就已经知道风青山有多么的疼爱风芊芊,如今再看到铠甲死士她的心中更是气愤,冷冷一笑加重力道:“我若不放呢?”
“胆敢伤害小姐者,杀!”言未落,形已动,六个人持剑齐齐而上,攻向风九幽。
听到小姐二字风九幽瞬间笑了,原来不管是在风青山的心里,还是在这些人的眼里,风家的小姐自始至终都只有风芊芊一人,好,好,好,既如此那我还何须客气,怒火熊熊燃烧,她一把将风芊芊给甩了出去,飞身而起之时,她冷若冰霜的道:“若兰,看好她,所有人后退,不得上前。”
“是,小姐!”若兰拔剑而出直接横在了风芊芊的脖子处,而曹碧云等人皆退到了廊檐下。
运起内力,催动灵力,风九幽把手中的雪蚕丝挥的呼呼作响,似走火入魔时疯了一般大开杀戒,霎时间,整个祠堂的院子里自成一片天地,狂风暴起飞沙走石,血雨腥风由此而起,六个身着铠甲的人毫不退缩,齐齐持剑与之打了起来。
除了风芊芊和尚君墨以外,风九幽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这样怨过一个人,他是父亲啊,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上一世他护着风芊芊便罢了,可为什么这一世还是如此,还是如此?自己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他如此,风青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
无声的质问与呐喊将风九幽逼到了绝境,悲痛与恨意也让她忘记了所有,她像是杀红了眼一样,每一次挥出雪蚕死都无不用尽全力,六个铠甲人的武功虽然不差,却抵挡不住她疯狂的进攻,雪蚕丝削铁如泥,所过之处皆留下痕迹,鲜血打湿她的衣衫,溅到她的脸上,可风九幽犹嫌不足,她要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风青山匆匆赶到之时就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大吼一声道:“都给我住手。”
六个铠甲人早就想住手了,可是他们住不了手,因为风九幽手中的雪蚕丝就像是毒蛇一样分别缠到了他们的腰上、头上、胳膊上、脚上,风九幽站在六人中间悬在半空之中,双手微抬那六个人便与她快速的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手中的雪蚕丝也越收越紧,当旋转时带起的风达到了一个顶点时突然停住了,一块块像是被千刀万剐的皮肉似下雨一般从天而降,稀里哗啦落个不停,有的是头,有的是脚,还有的是五脏六腑。
血肉模糊支离破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风青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如此冷血无情嗜血如命,他一直以为她只是有些冰冷罢了。
风九幽从半空中缓缓而落,看也不看风青山一眼,她一步一步的走向风芊芊,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了她,杀了她。
看着满身是血缓缓向自己走来的风九幽,若兰的心里莫名的感到害怕,她忽然间在想自家小姐是不是走火入魔了,颇为担心收剑向前来到她身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小姐!”
风九幽恍若未闻继续向前走,这时,一颗人头刚好落在了风芊芊的脚边,她吓的尖叫连连躲向一边,风青山听到声音后马上回了神,想也未想就冲到了她的身边,见她的两只手腕全部耷拉着,紧张而担忧的脱口而出道:“芊芊,你的手?”
未言泪先流,风芊芊扑倒在他的怀里声泪俱下的说:“爹,您可来了,您要是再不出现女儿就被她给杀了啊。”
“不许胡说,九儿是你姐姐,怎么可能会杀了你?”风青山轻轻的抬起她的手准备查看,可谁知,才轻轻的碰了一下,风芊芊就像是被针刺了一样嗷嗷大叫:“疼,疼……”
不知道女儿的手到底怎么样,风青山不敢再乱动,风芊芊哭着喊着说:“怎么不可能,风九幽她疯了,她不但把我娘给逼疯了,还把我的手给弄断了,还有您送给我的铠甲卫也全部被她杀光了,爹,她是疯子,她是魔鬼,她是扫把星,您一定要给女儿做主啊,呜呜……”
风青山大吃一惊,张口就道:“什么,杀光了铠甲卫?”
风芊芊擦了擦眼泪,耷拉着手腕指向风九幽说:“是,她把娘逼疯以后就要杀我,铠甲卫出来救我,结果就全被她给杀了,爹爹,你看,这就是铠甲卫的尸首。”
铠甲卫乃是风青山精心培养的死士,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几队,先前她怕风芊芊被人欺负就送了一队给她,主要就是保护她的安全,知道她平常嚣张跋扈惯了,在送之前他有跟这些铠甲卫下过命令,非生死时刻不得现身,如今这些人全部死了,说明女儿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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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下下的打量她,见她衣衫上满是血迹便问道:“表妹,你还好吗?”
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风九幽答非所问的说:“大婚在即实在不宜见面,府中又刚刚进了刺客,三位若无事就请回吧。”
即使内心非常的渴望跟她多待一会儿,但紫炎也知道婚事为大,不能为了一时之欲而破坏了吉祥之意,淡淡的说道:“本是约着西岚的小王爷去听戏的,没想到他突然入了府,我们就跟着过来了,靖王,时辰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听戏吧。”
“西岚的小王爷?”太子选妃大典上,风九幽只见到了西岚的太子,并未听说过什么小王爷,突然听到有些诧异。
还未来得及回答,先前那一袭青色衣衫的小男孩就跑了过来,笑眯眯的看着风九幽道:“姐姐,我就是西岚的小王爷,我叫西灵瑞,你叫我小瑞好了。”
风九幽登时一楞,眉头微挑眼中全是不解之意,心中不禁在想自己何时成了他的姐姐,而且还叫的如此亲切,就好像自己真的是他姐姐一样。
“瑞小王爷与无忧君主认识?”尚君墨很是好奇,毕竟西岚小王爷深受西岚王喜欢,此次他来昌隆又是为自己哥哥迎亲的,风九幽已经注定要远嫁北国之都,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那么作为昌隆的皇子,他就很有必要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以防北国与西岚之间早已有什么瓜葛。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让西灵瑞看上去年纪很小,不过,他已经长的跟风九幽一般高了,微微一笑犹如三月春光:“之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姐姐,听说你们家的厨娘做的一手好饭菜,不如你留我吃饭吧。”
见过自来熟的,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不过才是第一次见面他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一点也不跟风九幽客气。
言罢,他扭头看向尚君墨说:“我不去听戏了,你们走吧,我要留下来在姐姐家吃好吃的。”
尚君墨下意识的看了风九幽一眼,见她脸色不佳也不说话,知道她肯定是不愿意,思索片刻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似乎不太好吧。”
紫炎也想着风九幽不愿意,就附和道:“是啊,府中刚刚经历了刺客来袭,许多地方都要收拾打扫……”
西灵瑞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打断紫炎的话说:“我可以帮着姐姐一块打扫,而且我还可以保护姐姐的安全,小染,你去叫人过来帮着打扫。”
随他而来的小染恭敬的道:“是,小王爷。”
正准备走,风九幽就开了口,只听她说:“不用了,我府中不缺人,小王爷既然这么想留下来吃饭,那就留下吧,云姨,带小王爷去正厅,好生招待不得怠慢。”
“是,小姐!”说着,曹碧云做出请的姿势说:“小王爷,请!”
目的达到西灵瑞很是开心,笑呵呵的说:“那我先去正厅等姐姐了,姐姐忙完可要来找我哦。”
风九幽只当他小孩心性并未理会,尚君墨想着还有重要的事与紫炎谈,便看向紫炎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先走吧,紫都主请!”
紫炎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看了风九幽一眼,然后率先抬步离开了,尚君墨紧跟其后,尚宇浩本就不是随他们一起来的,所以,并未跟着去。
待他们离开以后,尚宇浩担心的看着风九幽说:“九表姐,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看看?”
因为是陌离最疼爱的弟弟,风九幽对于尚宇浩多了几分宽容,少了几分冷漠,淡淡的说:“我没事,许久不曾见你,过两天我也要离开昌隆了,不如今日就在府中用饭吧。”
尚宇浩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说:“好,那九表姐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再梳洗换衣,我去看看梅叔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嗯!”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尚宇浩就出了院子,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风芊芊,吩咐道:“不要让她死了,后天她还要风风光光出嫁呢。”
若兰知道她的意思,恭敬的说道:“是,小姐,我一定把雪山之巅最好的药给她吃,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语毕,若兰唤哑鬼出来准备把风芊芊送回到她的院子里,可谁知,哑鬼是现了身,却并不愿意抱风芊芊,嫌弃似的看了她一眼,纵身一跃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本来以为相处时间久了,他虽然不爱说话但人挺好的,可谁知,脾气依旧跟大爷似的,肃清风府,梅青等人都很忙,无奈之下若兰只好叫来了两个小厮,一个抬头,一个抓脚,二人像抬头猪一样把风芊芊抬回了房间之中。
午时将至,可天气却愈发的阴暗,风也越刮越大,见风九幽一直怔怔的看着风青山,白沧海扶住她的胳膊说:“小姐,您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我们回去吧。”
瞬间回神,风九幽收回视线并不答话,点了点头就抬步离开了,而风青山就一直那样看着碎掉的灵位牌,不悲不喜,也无泪水,让人完全猜不出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心中又是何感受。
一炷香的时间后风九幽梳洗完毕,若兰净手开始帮她处理伤口,原以为风芊芊并没有什么武功,刺出的力量并没有多大,但真的看到伤口后才知道有多深,还有风九幽的手,她在将剑头拔出刺向风芊芊时割破了手,流了很多血,若兰一边帮她清理、上药、包扎伤口一边默默流泪。
风九幽最怕她哭了,见她泪流不止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道:“之前还说你出去一趟变的坚强了,不爱哭了,如今怎么又哭起来了?我这只不过是一点小伤而已,看着严重,其实一点也不严重,真的,一点都不疼,快别哭了,一会儿让红拂她们看到了,又该笑你动不动哭鼻子了。”
眼泪汪汪的抬起头,若兰哽咽的说道:“一点小伤,一点小伤,小姐每次都说一点小伤,我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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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若兰吸了口气擦了擦眼泪又说道:“不想我哭,小姐以后就不要再受伤了,你看看你身上,那还有几块好地方,要是师娘知道……”
说着,说着,若兰又不禁潸然泪下,自打她们下了雪山之巅以后,不好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应接不暇,跌落悬崖也好,刺杀毒发也好,风九幽都早已遍体鳞伤,最主要的是她背后的伤疤,到如今也没能配置出什么药来抚平它,一块块凹凸不平似蜿蜒的蜈蚣,看起来颇为吓人。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作为真心心疼她的人怎么会不难过,不伤心呢。
抖动的肩膀,无声的哭泣都深深的牵动着风九幽的心,她知道若兰是真的很担心自己,伸手拿过绢帕递给她,微微一笑说:“好,以后都不受伤了,快别哭了,一会儿扶苏过来看到又该担心了。”
“他才不会担心呢。”说话间,若兰伸手接过绢帕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低头为风九幽包扎手上的伤口。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风九幽准备问她为什么时,扶苏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只听他说:“启禀小姐,纪白求见。”
“纪白,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风九幽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思索片刻道:“进来!”
声落门开,扶苏推开门率先走了进来,朝风九幽行礼过后他便站到了一旁,而紧随其后的纪白则向风九幽行了大礼,恭敬的说道:“奴才纪白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
纪白虽是玉食斋的掌柜却并不是风府的奴才,突然以奴才自居还行此大礼不禁让风九幽感到好奇,疑惑不解眉头微皱,风轻云淡的说道:“这不年不节的,纪掌柜怎么行起大礼了?”
纪白叩首在地,声音中透出一丝焦急:“奴才有事相求,还请大小姐应允。”
坐的有些累,风九幽拉过一个很大的软枕靠着,扫了他一眼说:“起来说话吧!”
纪白并不起身,依旧跪倒在地上说:“求大小姐先答应奴才。”
似乎猜到了他所求何事,风九幽有些疲惫的说:“如果你是为了风青山而来,那就回去吧,我跟他已经恩断义绝两清了。”
纪白直起身抬起头,有些激动的说:“骨肉亲情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大小姐怎么能说两清了呢,是,老爷是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不对的地方,可他疼爱大小姐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啊,大小姐一出生就身中剧毒,性命垂危,是老爷在雪山之巅下跪了几天几夜才求得雪老收大小姐为徒,救大小姐性命,这些年他虽很少去看望大小姐,但到处收集珍贵的药材送到雪山之巅去,为的就是给大小姐补养身体,还有大小姐及笄他也赶紧派人去接,为的就是一家团圆,他虽宠爱二小姐,但心里一直都是有大小姐的啊。”
哀莫大于心死,风九幽对于父亲早已无话可说,心如直水一片平静,直直的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说道:“说完了吗?”
近似冷漠的眼神让纪白心里没了谱,但想到风青山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奴才知道夫人的灵位牌碎了,大小姐伤心,可那终究也不是老爷砸碎的,更不是老爷所愿,大小姐怎么能因此事而怪罪老爷呢,大小姐,奴才不敢求您原谅老爷,但请看在已故夫人的份上……”
不提乐平公主还好,一提起魂飞魄散的母亲,风九幽的心里就如刀割一样疼,母亲有什么错,不过是爱他罢了,可因为他送了性命不说,死了以后也不得安宁,而今又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这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够吗?
心中凄寒,风九幽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冷的说道:“若不是看在我娘的份上,他今日早就死了,纪白,我念你乃是有情有义之人,又为风家操劳多年,今日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过,你也从来没有说过,回去吧。”
“大小姐!”纪白心有不甘的叫了一句,觉得风九幽真的太无情了,风青山纵有千般万般错,可到底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她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不管不问呢。
风九幽身心俱疲一句关于风青山的话都不愿意再说,闭上眼睛悠悠的说道:“若兰,送客!”
若兰把药收进荷包,端起水盆恭敬的道:“是,小姐!”
话落,她朝扶苏打了个眼色,扶苏会意立刻把纪白给半推半拉的弄了出去,若兰把盆子放到架子上,给风九幽盖好被子说:“小姐累了,睡会儿吧。”
风九幽沉默未语,把靠着的软枕拿开以后就沉沉睡去了,纪白心有不甘,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在外面大喊大叫道:“大小姐,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小姐……”
秀眉紧蹙很是不悦,若兰放下床幔以后就快速出了房间,关上房门几步来到纪白面前,怒道:“纪掌柜也算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为何今日就这般无理,你口口声声说老爷的心里有大小姐,那我问你,他的有心表现在那里?”
纪白甩开扶苏的钳制,不假思索的说:“刚刚在大小姐面前我已经说过了。”
“说过了,哼,那我告诉你,你所谓的那些有心比着回京之后他对大小姐所做的一切,根本算不得什么,十五年,大小姐在雪山之巅一住就是十五年,他可曾来看过,可曾问过,大小姐身中剧毒****痛的死去活来,几度在生死间徘徊,可他作为生身父亲在哪里?回京之后风芊芊处处刁难,他非但不加以责罚,还说大小姐给她下毒,我告诉你,如果真的要下毒,风芊芊何止是花了脸,她早就死了千次万次了,还有今日灵位牌之事,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挥剑刺向大小姐,还说要将大小姐送官,你告诉我,他的心里真的有大小姐这个女儿吗?”若兰为风九幽感到委屈,她觉得自己有必要为她鸣不平,让纪白知道到底是谁对谁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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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不可思议的可不止是尚宇浩,若兰等人亦是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想不到风九幽会答应西灵瑞,要知道结为异姓姐弟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二人身份不凡,并不比一般的江湖中人结拜,说是姐弟就是姐弟了,先不说风九幽即将要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就是昌隆郡主的身份与西岚小王爷结拜,这中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外人一听便会本能的想到利益。
迟迟不见尚宇浩进来,风九幽扭头朝外看,见他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便出声叫道:“小五,为什么不进来?”
“来了!”立刻回神,尚宇浩微微一笑走了进来,重新在风九幽的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就继续用饭。
这时,曹碧云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她们手中各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刚刚炖好的汤,俯身行礼后亲自把一个汤盅放到风九幽的面前,揭开上面的盖子说:“小姐,这是刚刚炖好参鸡汤,趁热喝。”
看到参鸡汤里还放了一些其它的补药,风九幽点了点头颇为满意的说:“好,辛苦云姨了。”
“什么好东西,我也要喝。”说着,西灵瑞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探头去看,当闻到一股子药味时他马上就退了回来,速度很快,就像是看到了蛇蝎一般,避之不及。
曹碧云本来就准备了他的份,笑意吟吟的看着他说:“小王爷别着急,我这就给您送过来。”
西灵瑞打小就非常非常的讨厌喝药,许多次病的时候都会把药偷偷倒掉不说,还曾经怒打过太医,所以一听这话就连忙摆手道:“别,别,我不要,我不喝。”
尚宇浩见他怕的脸色都变了,起身就把曹碧云手中的参鸡汤放到了他的面前,揭开上面的盖子说:“刚刚你不是还说要与九表姐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吗,怎么现在连碗参鸡汤都不肯喝?”
带着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西灵瑞本能的就想呕吐,拿出锦帕赶紧捂住口鼻,狠狠的瞪了尚宇浩一眼,然后可怜兮兮的看着风九幽说:“姐姐,我不喜欢喝药,我能不能不喝啊?”
似乎也想考验一下他,风九幽拿起勺子轻声道:“这是药膳,并不是药,虽然有些气味却不难喝,冬日正是进补的时节,喝点对身体没坏处。”
话落,风九幽率先喝了起来。
曹碧云心疼尚宇浩,也特意给他炖了一盅,亲自端过去放下说:“殿下最近清瘦了不少,也该多补补才是。”
尚宇浩很是感激,毕竟这世上除了皇太后和陌离以外,也就只有她们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了,连忙道谢说:“谢谢云姨,我会好好喝的。”
由于尚宇浩嘴巴很甜,也素来都很尊重她,曹碧云很喜欢乖巧的他,拿起勺子放到他的手上,低声道:“听小炎说殿下最近一直胃口不好,奴婢做了些山楂糕给殿下,已经给了小炎,殿下晚些时候记得用些,待过两日吃完了,奴婢再做了送过去。”
那里是胃口不好,明明就是心情不好,不过,他也并没有拒绝,十分感谢的说道:“我还是去年吃过一回,如今正想呢,多谢云姨。”
“殿下客气了!”话落,曹碧云带着一众丫鬟退了出去。
风九幽已经发了话,西灵瑞是不想吃也得吃,气愤的瞪了一眼添柴加火尚宇浩,他捏住鼻子重新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再次不甘心的向风九幽确认道:“姐姐,我真的要吃吗?”
风九幽抬头看了他一眼,马上收回视线,然后夹了些菜放到自己的碗中默默吃饭,尚宇浩见他哭丧着一张脸别提多高兴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参鸡汤送到嘴里喝下,砸吧砸吧嘴说:“云姨的手艺就是好,这鸡汤真的好鲜美啊。”
一脸的幸灾乐祸把西灵瑞气的不行,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如果可以他真想现在冲过去把尚宇浩给狠狠的揍一顿,鲜美,鲜美,那满盅子的药材那里就鲜美了,我不要喝,我不想喝,呜呜,谁来救救我啊,人家认个姐姐都是摆席庆祝,吃好吃的,可为什么我认个姐姐就要马上喝药啊,我不喝,我不喝。
无声的呐喊半点用也没有,西灵瑞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决绝的拿起了勺子,然后以龟速开始慢慢舀了一勺送到嘴边,幸好此时此刻他是捏着鼻子的,要不然他肯定当场就吐了。
强压胃中翻滚,西灵瑞闭上眼睛把鸡汤给喝了下去,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苦不堪言,舌尖之上竟还生出丝丝甘甜,非常惊讶,却又不敢相信,马上又舀了一勺汤送进口中,依旧清甜爽口无一丝的油腻之感,西灵瑞松开捏住鼻子的手脱口而出:“姐姐,这汤真的好鲜美,好好喝。”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绢帕擦了擦嘴角说:“好喝就多喝点吧。”
“嗯,嗯!”西灵瑞连连点头,一喜欢上把药味也给忘记了,见尚宇浩没一会儿就把那盘芙蓉鱼给吃了大半,他直接伸手就端到了面前。
顿时一愣,尚宇浩也不甘示弱,站起身就去抢,西灵瑞最喜欢吃鱼那肯放手,一看到他把筷子伸了过来就赶紧护住那盘鱼说:“尚宇浩,你以为你是猫咪啊,都吃了这么多了竟然还吃,走开。”
“我为什么要走开,这是云姨给我做的,你走开。”说着,尚宇浩就把筷子伸了过去,西灵瑞没想到他还真的敢抢,马上就站起来抱住那盘菜说:“谁说这是云姨给你做的,明明就是给我做的。”
两个素来都是欺负别人的主一遇上就开始了,加上二人嘴巴都厉害,谁也不让谁,不过一会儿就吵吵了起来,风九幽顿觉头疼,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愈吵愈烈,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便说道:“好了,不就是一盘鱼吧,让云姨再做就是了,小五子,你刚刚吃了一半先给他吃,红拂,你去告诉云姨,再去多做两条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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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红拂领命而去,西灵瑞得意洋洋的朝尚宇浩吐了吐舌头,兴高采烈的重新坐下,一边吃鱼一边挑衅似的看着尚宇浩,那模样好似在说:就不给你吃,就不给你吃。
争抢那盘鱼本来也不是因为真的想吃,而是觉得跟他斗嘴还挺好玩的,尚宇浩在凳子上坐下,一副我很大度的样子说:“好男不跟小屁孩斗,你爱吃就吃吧,反正过两天你就回西岚了,以后再想吃也难了。”
本来西灵瑞吃的挺高兴的,一听这话瞬间蔫了,满脸不高兴的放下筷子,扭头看向风九幽说:“姐姐,你别嫁去北国之都了,我有个哥哥特别特别好,长的一表人才,性格又好,最主要的是他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你嫁给他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而我也可以时时刻刻的保护姐姐了。”
一本正经的样子让风九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昌隆与北国之都已经达成联姻,岂会轻易改变,更何况圣旨以下,也已昭告天下,西岚也已准备迎娶昌隆国的公主,就算此时有办法让昌隆皇帝改变心意,紫炎也定不会善罢甘休,要知道清灵圣女于他、于整个北国之都来说都太重要了。
抬头看他,风九幽莞尔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菜要凉了,吃饭吧。”
平淡无奇的话听在尚宇浩的耳朵里多了几分心酸和无奈,他知道风九幽打从心眼里并不愿意嫁去北国之都,也知道她喜欢的人也并非是紫炎,而是他的三哥陌离,只是三哥死了,他去求皇帝收回圣旨也无动于衷,到最后他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去那苦寒之地,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他无能。
心中悲伤,尚宇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喝的太急,辛辣的酒水呛的他连呼吸都不能了,剧烈的咳嗽让风九幽秀眉紧蹙,抬头看了一眼若兰,若兰便马上倒了一杯水送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接过赶紧喝下,喘息了一会儿方才平静了下来。
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风九幽第一次给除了陌离以外的男子夹了菜,放到他碗里平静无波的说:“酒伤身,别喝了,吃饭吧。”
尚宇浩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无用,也特别特别的对不起她,握住筷子的手紧了松,松了紧,到最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她:“九表姐,你怪我吗?”
看他眼含泪花,风九幽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他说清楚,毕竟他张牙舞爪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柔软而细腻的心,以免走了以后他自己钻牛角尖又伤心:“联姻之事与你无关,更不是你能左右的,我为何要怪你,更何况你已替我入宫求情,作为表弟你已尽力,只是皇祖母那里以后还要多麻烦你,特别是她醒来以后,你一定要****进宫陪她,告诉她,我很好,出嫁时也很欢喜,让她不要担心。”
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尚宇浩喉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点了点头便端起碗开始吃饭。
西灵瑞也被他的伤心所感染,默默的不再说话,安静的开始吃饭,风九幽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也不太懂的安慰人,她本想说些什么让他们放心,让他们不要这样,可想了半天也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因为要喝药风九幽并不敢吃太饱,她怕一会儿再吐出来,所以,喝完那盅鸡汤以后她就起了身,洗手漱口后在贵妃榻上坐下来,拿起一本书就随意的翻看了起来。
心情不好吃什么都无味,尚宇浩随便吃了些饭菜就放下了碗筷,同样净手漱口,然后在风九幽的对面坐了下来:“表姐,我有事想跟你说。”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书,泡了杯茶放到了他的面前:“说吧。”
伸手摩挲茶盏的边缘,尚宇浩想了一下说:“虽然紫炎亲到京城迎亲,但昌隆还是要送亲的,为保这一路平安顺利,今日我已入宫求得父皇恩准,此次送亲就由我和慕容将军一起,还有忠勇侯府的沐小王爷,我们一起送表姐离开,所以,表姐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上一世做过皇后,自是知道两国联姻送亲以及迎亲的规矩,只是风九幽没有想到他会亲自入宫去求,要知道皇帝素来都不喜欢他,又加上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吊儿郎当、眠花宿柳,这种差事轮到谁,都不会轮到他的头上,能让皇帝同意必是费了不少的口舌,看来,他对陌离的兄弟情谊还是如上一世那样深:“好!”
原以为她会问上几句,没想到等了半天只是一个好字,心中莫名的感到失落,他又说道:“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女子出嫁通常都是由兄长或者弟弟背出去的,后是你出门,我想……”
话未完,正在净手的西灵瑞就跑了过来,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你别想,我是姐姐的弟弟,姐姐出嫁自是由我送出去,你靠边站。”
眉头微皱,丹凤眼微挑,尚宇浩有些烦躁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怎么那儿那儿都有你啊?”
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西灵瑞可是不怕他,一屁股挨着风九幽坐下,嚣张的说道:“对啊,那儿那儿都有我,怎么样?怎么样?”
“你是不是非要挨顿揍才罢休啊?”三番五次的挑衅让尚宇浩失去了耐心,特别是还有两天不到的时间风九幽就要走了,他很难过,也很伤心。
一见两人又像是针尖对麦芒,风九幽的头就开始疼了,扭头看向西灵瑞严肃而郑重的说:“小五是我的表弟,他年纪比你大,你应该叫哥哥,还有做我的弟弟要懂事知礼,你已经不小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如果你再这样嚣张跋扈下去,我就不要你了。”
西灵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训斥,委屈而抗议的叫了一句:“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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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立刻依葫芦画瓢的照办,把一张又一张的信纸全部慢慢的移到花苞上去,待全部弄完才发现那信封里竟然装了五六张信纸,每一张都各有不同,不是写满了九儿,就是写满了我想你或者是我爱你,只有最后一张是不一样的。
把信弄好以后若兰就立刻回头帮风九幽重新上药包扎伤口,白沧海起身拿了本书来,一边小心翼翼的扇着花苞上的信纸,希望能快点弄干,一边扭头看向风九幽说:“小姐,福伯在外求见,说老爷还在祠堂那边跪着,想让小姐过去劝劝。”
专心致志正在看最后一张信的风九幽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又收回视线低下了头,拿起一块空白的灵位牌悠悠的说:“当初我答应他搬回风府,就是念着母亲,如今母亲的灵位牌碎了,魂飞魄散消失在这天地之间,我与他一点瓜葛也没有了,他喜欢跪就让他跪吧,你把我的原话说给福伯听,让他以后不要再提此事,我不愿听,也不愿再说。”
如果先前对风青山还单单只是失望的话,那无疑在他把剑刺入风九幽的身体时,那仅存的一点点父女之情也消失了,其实,她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原谅他,更不是没有想过似别人家的父女那样和和睦睦,可他一次次的选择和举动都深深的伤害了她,风芊芊,风芊芊,他的心里为什么装的永远都是风芊芊,她不明白,也不懂,更想不通。
不管是在雪山之巅还是在回京以后,每一次只要遇上风芊芊,不管青红皂白,不理是非曲直,他相信的永远都是风芊芊,毫无任何的理由,也毫无任何的条件,他就是相信她,而每到关键时刻他也总是抛弃自己,每一次都不例外,风九幽不禁想问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做错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惩罚,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他如此对待,明明口口声声的说爱着母亲,明明一次又一次的说对不起自己,可到最后呢,挥刀相向要杀自己,风青山,你不恶心吗?
跟着风九幽回到风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白沧海断断续续的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他们父女之间的恩怨,加上今日又在祠堂看到那一幕,她知道风九幽平静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一瞬间,她似乎明白了风九幽当时为何答应娶自己,又为何总是那样冷漠。
自小就没有得到过父爱和母爱的她,心中一定特别特别的渴望吧,只可惜,作为父亲的风青山不懂,他以为只是每年给女儿送些药送些银子就够了,就是爱她了,就是一位好父亲了,殊不知风九幽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心中叹息,也为风九幽感到悲伤,白沧海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恭敬的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告诉他。”
轻抚手上的灵位牌风九幽没有说话,她决定亲手重新给母亲刻一个灵位牌,那怕母亲已经烟消云散,她也要一直一直带着这灵位牌,这样,她们母女便再也不会分开了。
须臾,白沧海把风九幽的话只字不拉的转达给福伯,他听了以后老泪纵横,但并没有再说要见风九幽的话,心有不忍白沧海安慰了他几句,没过多久他就转身离开了。
夜幕低垂拉长福伯的身影,看到他的背影白沧海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离家多日不知家中可好,母亲的病可又犯了,父亲可又是为了朝堂之事而夜不能眠着急上火了,还有哥哥嫂嫂,他们是否又担心自己了。
一夜无话直到天亮,第二天西灵瑞早早的就来到了风府,先是陪着风九幽用了早饭,又把自己最近几日猎的几张狐皮送给了她,然后又缠着她到花园逛了一圈,途径兰院之时她驻足良久,想着明天就要离开昌隆她命曹碧云把母亲生前之物全部封箱保存,送到郡主府去。
西灵瑞本想一整天都跟风九幽待在一起,可无奈他是代表西岚国来迎亲的,所以,刚刚用过午膳就被人请走了。
身心疲惫风九幽一动也不想动,坐在床上缝了一会儿给陌离做的衣服,她就躺下睡觉了,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或许是昨夜一直都没有睡好,没过多久她就睡着了,本以为会无梦睡的很好,可谁知她又梦见了死去的孩子,惨不忍睹的场面,哇哇啼哭的声音无不让她感到揪心,感到难过。
若兰见她满头大汗呓语出声睡的很不安稳,便在房间中点燃了安息香,未过多久风九幽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帮她盖好被子,又小心翼翼的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放下床幔以后若兰就离开了。
明天就是出嫁之日,皇帝在风九幽没有睡着多久以后就派人到了风府,宣她以及风青山入宫家宴,目的是为了给她送行,曹碧云知道自家主子素来不喜欢宫宴,便以她病中不宜见风为由给拒绝了。
如果是别的郡主这样,皇帝必会再派人来请,可他怕体弱多病的风九幽会死了,那么明日的出嫁就会非常难看,说不定北国之都的紫炎还会反悔,所以,为了那即将到手的五座城池以及清灵果,他听了禀报以后便作罢,只说让风九幽好好休息以后就去找最近新晋封的青妃去了。
很快,出嫁的日子到了,一大早北国之都来的宫女就等候在了门外,想到当初与白沧海拜堂之时就惹得陌离很不高兴,风九幽又给红拂戴上了人皮面具,让她扮作自己出嫁,而她则躲到了母亲生前所居住的兰院里。
今日风家两个女儿都齐齐出嫁,又加上婉儿也以侍妾之名入靖王府,可谓是三喜临门热闹非凡,但风家的主子却一个也没有出现,风青山因为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而晕了过去,伤心过度又染了风寒,高烧不止昏迷不醒,死死的抱住那碎了的灵位牌,一句句的喊着乐平公主的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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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花柳儿则真的是疯了,所以,整个风府上上下下皆是曹碧云和梅青等人在打理,跑前跑后,跑上跑下,忙的脚不沾地,一时间恨不能长出三头六臂来。
还好,早膳过后尚宇浩带着礼部的人过来了,要不然曹碧云真是要忙疯了,郡主出嫁宫里赏赐了一批宫女侍卫出来,加上北国之都以青檀为首的那些人,梳妆打扮之事她并未管,也未去看,只是一心的忙着外面的事情。
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恭喜之声不绝于耳,兰苑之内却是静的针落无声,由于不善女红手脚又慢,风九幽一有空就赶紧帮陌离做衣服,想着以后见了面送给他一个惊喜,他见了必定会非常喜欢。
一想到那温暖的笑容,风九幽的心里就涌起阵阵甜蜜,不过数日不见,心里就特别特别的想,想念他的笑、他的闹以及他温暖的怀抱,陌离,你好吗?一定想我了吧!
快了,就快了,等我到北国之都晃一圈我就去找你,到那时,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看到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在一旁绣着鸳鸯肚兜的若兰出言打趣道:“小姐,你再笑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去了。”
轻抬眼眸收起笑意,风九幽根本就不承认的说道:“我有笑吗,没有吧。”
若兰放下手中的针线,直接跳下床拿了面铜镜过来,照着她说:“还没有笑,小姐自个瞧瞧这镜子里都笑成什么样了。”
不经意间醉人的酒窝像是染上了迷人的胭脂,绯红一片似三月桃花,不知何时清瘦的脸颊似乎也圆润了那么一点,眼波流转眸中带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勾人夺魄,风九幽恍然发现自己变了,变的和从前似乎不一样了。
若兰把铜镜放到小几上,坐在风九幽的旁边搂住她的肩膀,一起看着铜镜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小姐再笑下去,这嘴角可就真的要咧到耳朵根了。”
“咧到耳朵根怎么了,不像某些人一看到扶苏,嘴角都咧到后脑勺了。”风九幽在她耳边悄悄的说道。
若兰听的是面红耳赤,腾的一下站起来跺了一下脚,满脸娇羞的低下头叫了一句:“小姐!”
风九幽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了扶苏,如上一世一样,放下手中的针线郑重其事的说:“你比我大两岁,也是时候该谈婚论嫁了,不如这样,等北国之都的事情了了,我们到了东凉,我问过扶苏以后……”
“不要,小姐不要问他。”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再活泼开朗也有害羞的时候。
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风九幽问道:“为什么?”
若兰扭扭捏捏的看了风九幽一眼,觉得很不好意思转身就跑了,跑之前她说:“我忘了火上还熬着药呢,我去看看。”
健步如飞的样子不禁让风九幽摇头失笑,也更加确定她是真的爱上了扶苏,思来想去觉得自己那天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问问扶苏的意思,毕竟上一世他也是在若兰死后才明白过来,如果他现在还没有喜欢上若兰,贸然提起婚事定会让他反感,别到时候婚事不成再把两个人的有关系弄僵了,那就真是弄巧成拙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当风九幽在为若兰的事思前虑后时,想她的陌离正在拼命朝昌隆京城赶,本来他是乘船顺水而下,但由于天气十分不好,无人敢在水上行船,使的他不得不改走骆子书知道的那条天险小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骆子书的腿比之先前好了很多,不但站立的时间增长,就连走路也好了很多,只是骆一等人怕他的腿再受损,一直严格按照风九幽所说的那样做。
天气阴沉愈发寒冷,烈烈风中陌离焦心似火,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此时此刻她恨不能插上翅膀马上就飞到昌隆去。
时间紧迫陌离不停的抽打坐下的马儿,骆子书见他似疯了一般的赶路便命人停下了马车,命骆一上前把他拦了下来,陌离眉头紧皱很是不悦,打马儿而来淡淡的问道:“骆将军有事?”
骆子书拱手行礼道:“此处离京城最少还有三百里,就算路上一刻也不停,天黑之前也未必能赶到,而且郡主出嫁定是在中午时分,北国之都的迎亲使团也是在那个时候出发离开昌隆,殿下就算赶到也已是人去楼空,所以,微臣建议殿下改道。”
出嫁二字让陌离很不舒服,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身着凤冠霞披嫁给别的男人,他就有种要杀人的冲动,脸色阴沉如雨如雾,他问道:“改道,去何处?”
骆子书不温不火的说:“到他们必经之处。”
“必经之处,你是说东凉与北国之都的交界之处。”虽然陌离并没有在东凉待多久,但白丞相的倾囊相授已经让他知道了东凉国大概的情况,再加上这一路有骆子书相随,对于东凉国他称不上是了如指掌,却也不必任何一个皇子知道的少,所以,只一句话他就明白了骆子书说的是那里。
骆子书点了点头说:“是,打蛇打七寸,殿下与其一直在后面追着跑,不如绕到前面去堵,而且东凉与北国之都交界之处已经出了昌隆,昌隆的送亲使团必然会原路返回,据微臣所知那里有座黎城,乃是进入北国之都的最后一座城,迎亲使团必定会在此城下榻,到时两国变一国,殿下其不是更好出手。”
陌离沉思片刻觉得他说的很对,两国联姻不是小事,为防其他国家从中作梗他们必然做了相应的安排和保护措施,自己贸然行事必定不能如愿,况且此事还关系到东凉与两国之间的友邦,他作为东凉国的皇子必须要把这个考虑进去,还有九儿安全,他也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否则挑起几国战争是小,伤了九儿才是大事。
见他迟迟不语,骆子书又道:“东凉与北国之都近年来虽无战事,却也派了十万精兵驻守,有他们相助,殿下之事必定能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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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紧握成拳,风芊芊气的浑身颤抖,泪流满面死死的瞪着他,恨不能扑上去把他给撕了,怒吼一声道:“花平,你还是人吗?你怎么……”
“够了!”尚君墨再也无法听下去,黑着一张脸打马而来,直接抽出侍卫腰间的刀横在花平的颈间,咬牙切齿的说道:“花平,不要以为你爷爷曾经是丞相,本王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想活命就赶紧给我滚,否则……”
不知是伤心过度,还是没有了风芊芊让他什么都无所谓了,花平张口打断他的话说:“否则如何,靖王爷难不成还想当街杀了我不成?”
不怕死的表情以及挑衅的目光让尚君墨心中的怒火更盛,他毫不犹豫的弯下腰把刀推进了两分,脖子处的皮肤被刀割破,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就在这时,一颗小小的石子带着强大的气劲打在了马儿的身上,马儿吃痛立刻狂奔,没有来得及抓住马缰的尚君墨噗通一声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头也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齐齐笑弯了腰,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有着赫赫战功的王爷竟然能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摔的如此狼狈,随尚君墨一起来迎亲的安平立刻翻身下马跑来扶起他,紧张而担心的问道:“王爷,您没事吧,您……”
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的尚君墨气的脸都要绿了,一把甩开安平的手扭头看向那匹已经跑远了的马儿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本王的飓风给追回来。”
“是,王爷!”安平赶紧摆了两下手,其中两个随行的侍卫就马上去追刚刚那匹马了。
人群中毫不掩饰的嘲笑,让尚君墨的怒火升至了沸点,他冷冷的扫视了众人一圈,又把刀放到了花平的颈间,怒目而视,怒不可揭,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当街杀你吗,告诉你,杀你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话未尽,语未完,闻讯而来的花丞相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手下留情,靖王爷……靖王爷手下留情啊。”
已经到了花甲之年的花丞相跑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为了孙子的性命,打死他也不愿这样狂奔啊,真是要了老命了。
闻声望去,尚君墨的眉头皱的更紧,本想好好的教训一番花平来给自己立立威,也杀鸡儆猴,让那些嘲笑自己的百姓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可没想到老奸巨猾的花丞相跑来了,还有他的几个儿子们,看来这一家子今天是特意来给自己添堵的啊。
花丞相跑的头晕眼花,高高束起的满头白发也有些凌乱,才来到尚君墨面前就赶紧伸手把架在孙子脖子里的刀往外推,笑着道:“靖王爷息怒,靖王爷息怒!”
先前拦轿之时花平并不害怕,可当那刀真的划破皮肤流出血来时,他吓的脸都白了,身体僵硬的动也动不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花丞相为官数十年,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一脸堆笑的把刀往外推开,一边把孙子往自己的身后拉。
花平的父亲看儿子一动也不动,知道他定是吓的不轻,赶紧上前一把就把他拉到了花丞相的背后,而自己也用身体挡住他。
一家三代的动作都没有逃过尚君墨的眼睛,只是花丞相虽然早已退出朝堂,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可他在位时并不单单是丞相,还是帝师,所以,尚君墨就是再气愤,再想好好的教训花平一番,也不得不暂时把刀给先收回。
须臾,花丞相拉了拉衣服,理了理头发,郑重其事的行礼道:“老臣参见靖王爷,孙儿年幼不懂事,无理之处还请靖王爷见谅!”
嘭的一声响,尚君墨就把手中的刀给重重的扔在了花丞相的脚边,冷哼一声道:“年幼无理,花丞相说的真是轻巧,本王今日大婚人尽皆知,花平他不但不贺喜,竟然还敢当街拦轿,胡言乱语,你说,让本王如何见谅?”
虽然花丞相已经上了年纪,但他耳不聋眼不花,早就知道了花平与风芊芊之事,微微一笑挑眉问道:“靖王爷息怒,不知老臣的孙儿说了什么话竟然惹的王爷如此生气,王爷尽管道来,若真是胡言乱语,不用王爷责罚他,老臣就绝不轻饶他。”
“他说……”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尚君墨说了两个字就闭嘴了,狠狠的瞪了花丞相一眼,觉得他真是老奸巨猾,差一点自己就被他给绕进去了。
身为军师的安平赶紧出言解围道:“启禀王爷,清雅郡主还在半月山庄等,再不走恐怕会误了吉时,婚事为大,不如先将此事搁置,大婚之后再行处置。”
有人给台阶那有不马上下的道理,尚君墨猛地一甩衣袖道:“今日本王大婚就先不跟你们计较,但花丞相最好管好自己的孙子,否则祸从口出那日掉了脑袋都还不知道为什么,可就不好了,哼!”
话落,他拂袖而去。
由于跑掉的骏马还没有追回来,尚君墨不得不先骑安平的马,安平的马儿不似他的马儿那样高大帅气,想反,那马还是个独眼龙。
尚君墨一骑上马就想给自己两耳光,谁的马不好骑,怎么偏偏就上了安平的马,这不是自己给自己难堪吗?若不是清楚的知道这匹马在战场上救过安平的命,所以他才一直没有换,尚君墨真的会以为这是安平故意在整他。
已经上了马总不可能再下来吧,尚君墨思索了一会儿就打马离开了,迎亲的队伍继续前行,而没有了轿帘遮挡的风芊芊又要哭了,因为她先前戴着的红盖头不知何时掉到了轿子外面,正准备要丫鬟捡起来给她盖上,可偏偏这时吹来了一阵大风,直接卷起那红盖头就走了,这下可急坏了丫鬟青儿,她一跺脚就赶紧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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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夫不等人,前面的队伍一出发他们就立刻抬起轿子跟了上去,由于轿帘刚刚被花平给扯了下来,端坐在花轿里的风芊芊也没有了盖头遮挡,围观的众人毫不掩饰的开始对其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有人说她脂粉擦的太多,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又有人说她头上插那么多的金玉簪子,也不怕把脖子给压断了,还有人把她与太子之事拿来说,总之,说来说句都没有一句好话,全是十分刺耳又难听的话。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端坐在轿子里的风芊芊又气又急,按照习俗,这成婚的花轿是不能在半道上落地的,还有原本盖在她头上的红盖头,那必须是要与尚君墨拜过堂,行过礼,洞房花烛夜前由新郎亲自挑开才行的,可如今花轿不但中途落了地,她的红盖头也被风吹走了,还有花轿的帘子,也不见了,这怎么能让她不着急上火呢。
跟着轿子的媒婆听到四周议论纷纷,赶紧伸手在身上摸,本想找个喜帕什么的先给风芊芊把脸蒙住,可谁知,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喜帕,只找到一条白色的汗巾子。
见那汗巾子四四方方也还挺大,那媒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把它蒙在了风芊芊的头上,一阵汗臭味直冲鼻腔,风芊芊受不了的干呕了起来。
这一吐不要紧,围观的众人立刻开始说她有喜了,然后纷纷猜测她怀的到底是谁的种,到底是太子的呢,还是刚刚拦截花轿的花平的呢,不得而知。
消息不胫而走,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风芊芊未婚先孕之事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上至老人下到孩童,每个人都知道尚君墨戴了绿帽子,而且是特别特别大的一顶绿帽子。
看到风芊芊呕吐不止,媒婆猛然想起那汗巾子自己用了好几天都不曾洗过了,但这都盖上了总不能再扯下来吧,不行,不行,呕吐是小,这脸被人看尽了才是大啊,小声提醒道:“二小姐,您就且忍忍吧,一会儿到了半月山庄,奴婢再去给您找个盖头盖上,这会子且不能吐呢。”
风芊芊何尝想吐,可这汗巾帕子真的是太臭太臭了,简直就是臭气熏天,屏住呼吸,强忍呕吐之间,她低声问道:“青儿,青儿呢?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媒婆向后看了一眼,见连个影子都没有便道:“怕是风太大,盖头吹的太远,青儿姑娘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了。”
风芊芊瞬间抓狂,不禁在想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啊,人家大婚出嫁都是喜滋滋,顺顺利利的,为什么轮到自己出嫁的时候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花平出来闹事也就罢了,他毕竟是深爱着自己,可那红盖头为什么也被风吹走了呢,还追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回来,真是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越想心里越烦躁,越想越觉得这些事情都发生的太突然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七想八想之后她又不由自主的把这些事情联想到了风九幽的头上,觉得这一切肯定与风九幽有关,说不定就是她在搞鬼,她就是因为嫉妒自己嫁进了靖王府,而她则嫁去了那苦寒之地,心中不甘恶意捣鬼才会这样子的。
思绪翻飞之间,尚君墨一行人来到了半月山庄,西灵瑞正好出门准备去送风九幽,一看到新郎骑了个独眼龙的马,新娘则蒙了一块白布在头上,他就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了起来,觉得真是太滑稽,太搞笑了,这知道的是在成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配冥婚,娶了个死尸当夫人呢。
站在半月山庄门口的东凉人亦是忍俊不禁,不过他们并不敢似西灵瑞那般笑出声来,只看了一眼便齐齐低下头,脸色憋的通红,肩膀不停的抖动,忍的十分辛苦。
知道西灵瑞小孩子心性素来喜怒无常,尚君墨也并未放在心下,翻身下马来到他身边,淡淡的说:“本王成婚,瑞小王爷这么高兴啊?”
西灵瑞点头如捣蒜笑的不能自已:“高兴,靖王,噗……哈哈……笑死我了,哈哈……你的马,哈哈……”
本来独眼龙的马倒也没有什么,可安平却偏偏像人瞎了一只眼睛一样,给它戴了一只眼罩,而且还是大红色的眼罩,一看过去真是好笑的不能再好笑了。
其实,原来这马儿的眼罩并不是大红色,只是为了配合今天喜庆的气氛和场合,安平才特意换了一个大红色的,本来的意思是想增添喜气,可谁知反而弄巧成拙成了笑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是那匹独眼马惹的他发笑,尚君墨双手紧握成拳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不过是一匹马儿而已,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西灵瑞强忍笑意,揉了揉有些疼的肚子说:“不是好笑,而是非常非常的好笑,哎,对了,你们昌隆的婚嫁之礼真的好奇怪啊,不但新郎骑着独眼马接亲,就连新娘子的盖头也与我西凉不同,是纯白色的呢。”
纯白色,这怎么可能,尚君墨猛的向后望,当看到风芊芊的头上真的顶着一张白布时,他气的鼻子都要歪了,二话不说杀气腾腾的就走到花轿前,一把扯下那块白布,怒道:“你戴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头上戴着的凤冠和金玉簪子就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被挽起的长发也弄的乱七八糟,风一吹更是惨不忍睹,跟个疯婆子似的。
风芊芊吓的惊呼出声,本能的就往一边躲,颤颤巍巍的说:“我……我……盖头被风吹走了,我没办法……”
看到她慌乱的眼神,尚君墨心里更生气了,扬起手中的白布就砸到了她的脸上,咬牙切齿的说:“你怎么就不被风吹走呢。”
言罢,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媒婆,厉声道:“立刻把她给我收拾好,再有半分差错你全家都不用活了,哼,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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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曹碧云拍了拍他的胳膊就走到桌子前把药端了起来,然后送到风九幽的面前说:“小姐,温度刚好,先把药喝了吧。”
做了一个上午的针线活风九幽有些累了,放到一边抬腿下床,接过她递来的药说:“好,云姨,我刚刚已经跟梅叔说过了,一会儿你们和若兰沧海先走,等我办完了事就马上来找你们。”
心中一怔,顿时一惊,曹碧云秀眉紧蹙满是不解的问道:“先前小姐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走的吗,怎么这会儿……”
话未说完就被若兰给打断了,只听她斩钉截铁的说:“不,我不要先走,我要照顾小姐,我要跟小姐一起走。”
将碗中的苦药汤子一饮而尽,风九幽赶紧喝水漱口,苦入心肺一股恶心之感瞬间涌了上来,怕会把刚刚喝下去的药吐出来,她马上就仰起头不停的拍打胸口处。
若兰大吃一惊,连忙爬到床上找出陌离临走时给的荷包,就放到了风九幽的鼻子下面,淡淡的雪莲清香沁人心脾,让她闻了之后说不出的安心与舒服,就好像在陌离的怀中一般,渐渐的,渐渐的,那股恶心之感也被压了下去。
曹碧云把空碗放到一边,拿了一颗蜜饯送到了风九幽的唇边:“药苦,小姐吃颗蜜饯吧。”
风九幽张口吃下,见大家的脸上都满是担忧之色便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就是刚刚喝的太急了,一下子呛住有些想吐。”
在座之人除了白沧海以外皆称的上是她的心腹,从若兰扶苏再到梅青夫妇以及君梓玉,他们可谓对风九幽这十五年来过的日子都十分的清楚,自出生还未学会吃饭就已开始喝药,自打回京起更是一日三餐汤药不离口,喝了十五年黑漆漆的药,任谁都会想吐吧,所以,明明是轻松而不在意的解释,听在他们的耳朵里却说不出的心酸和心疼。
齐齐看着她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若兰率先打破沉默,抱住她的胳膊说:“小姐,我不放心你的伤,我要跟你一起走。”
曹碧云也正有此意,随即附和道:“是啊,小姐,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这汤药也不能断,有若兰在你身边照顾我们才能放心的走啊。”
因为在昌隆所有认识的人里只有和风九幽若兰熟悉,白沧海也不愿意跟她们分开,立刻脱口而出道:“我也要留下来照顾小姐,我也要和小姐一起走。”
言罢,她默默的站在了若兰的背后,准备与她共同进退。
扭头看了二人一眼,觉得她们两个跟着自己倒也不碍事,收回视线看着曹碧云点了点头说:“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即刻出发吧,这两日天气不好,估摸着要下大雪,早些离开京城离开昌隆也好。”
曹碧云站起身与梅青并肩而立,恭敬的行礼说道:“是,小姐,那我们就先走了,小姐保重。”
“嗯,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去找小五子,他会办的。”不知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还是因为要离开风府,离开昌隆的原因,风九幽的内心一直有些不安,近两日眼皮子也时不时的跳个不停,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
梅青夫妇点头称是,曹碧云又不放心的叮嘱了若兰几句以后就转身离开了,随后,以梅青为首的陪嫁侍卫纷纷打马离开了。
走的走,散的散,死的死,疯的疯,诺大的风府一下子空了起来,满院的红绸还在随风飘扬,昭示着先前的喜气洋洋,可如今整个风府内死一般的沉寂,无声无息,就似那盛开的花朵到了深秋时节,败相百出。
福伯一直守在风青山的床前,并未前去观看出嫁之礼,所以,他并不知道整个风府内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花柳儿自疯了以后就一直抱着个枕头在怀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着喊着要去找裴管家,总之,她是彻彻底底的疯了。
皇宫中最大的观景台上,皇帝一身龙袍俯视远方,当看到北国之都的迎亲队伍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眼见就要看不到踪迹时,他有些伤感的说:“为了昌隆繁荣富强,为了昌隆子民能安居乐业,乐平,为兄只有对不起你们了。”
候在一旁的太监刘公公阴恻恻的笑了一声,弯着腰道:“无忧郡主能嫁去北国之都为后,乐平公主在天有灵必定十分欢喜,也会感激皇上的大恩大德。”
想起那个时时爱笑的妹妹,皇帝心中很不舒服,北国之都的王后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有谁不知北国乃是苦寒之地,特别是这个时节,白雪飘飘银装素裹寸草不生,有些地方还时常有虎狼出没,此一去怕是山高水远再不复相见了吧。
乐平,你要怪我就尽管怪吧,反正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太多了,恐怕这辈子下辈子,再下下辈子也还不完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皇帝扭头看了刘公公一眼,问道:“随行的嫁妆可都一一检查过了?”
刘公公把腰弯的更低,恭敬的回禀道:“回皇上的话,全部都检查过了,除了风府之前报备上来的嫁妆,还有皇上赏赐下去的嫁妆以外就再无其它,陪嫁的宫女侍卫也皆一一按照名字核对过了,确认无误。”
刚刚还存有一丝内疚之情的皇帝马上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眺望远方又问道:“那风青山呢,他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刘公公思索片刻道:“风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动静,但据奴才听说,前日里风府似乎又进了刺客,还惊动了二皇子和紫都主以及西岚的小王爷。”
“哦,又进了刺客,看来这风府除了朕惦记着,还有人惦记着呢。”一语双关话里有话,皇帝冷冷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纵然刘公公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却不敢出言接话,生怕那句话说错了,这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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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默良久,皇帝悠悠的问道:“刘盛,你说朕的几个儿子中那个更适合继承大统?”
心中一惊,刘盛噗通一声跪下,惶恐不安的说道:“奴才不知,请皇上恕罪!”
皇帝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不怒自威:“让你说就只管大胆的说,朕赦你无罪。”
对于几个皇子刘公公心知肚明,可打死他也不敢说啊,所以,他伏头在地叩首不起,颤颤巍巍的说:“请皇上皇上恕罪,奴才实在……”
“说!”加重语气,皇帝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耐,主仆近三十年,不光是刘公公懂得皇帝的心思,皇帝也是了解他的。
龙威之怒那是刘公公一个奴才能承受的,他稳了稳心神说:“是,奴才以为几位皇子都各有各的好,太子仁德,二皇子南征北战军功赫赫,不但在军中威望极高,就连朝臣们每每提起也是赞不绝口,还有后宫的几位娘娘也是夸赞他仁孝,至于三皇子……”
“威望极高,呵呵,看来朕的二儿子很有本事吗,不但在军中一呼百应,就连在朝堂之上也是颇得人心,后宫,好,很好!”明明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着,可听在刘公公的耳朵里却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刘公公垂首不语,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二皇子,靖王爷,德妃,你们就给本公公等着吧,敢瞧不起阉人,那我就让你们尝尝阉人的厉害,哼!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就在风芊芊苦苦等待着尚君墨来掀开她的盖头时,丫鬟青儿撅着个嘴从外面回来了,听到声音风芊芊不确定的问道:“青儿,是你吗?”
青儿一脸不高兴的走上前道:“是!”
满心欢喜,风芊芊赶紧坐直身体说:“可是王爷来了?”
想起刚刚去前院打听时的情景,青儿的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了下来,哽咽的说:“二小姐,二小姐不必再等了,王爷已经在清雅郡主那边歇下了。”
风芊芊腾的一下站起来,撩起盖头大惊失色:“什么,歇下了,这怎么可能,我的盖头都还没有掀,合卺酒都还没有喝,他怎么可能就睡下了呢?”
青儿立刻跪下道:“奴婢不知,奴婢先前依照二小姐的吩咐去前院打听,府中管家确实是这么说的,奴婢不敢撒谎,还请二小姐明察。”
忍了一日,饿了一日,风芊芊终于受不了的爆发了,一把扯掉头上盖着的红盖头狠狠的扔在地上,咬牙切齿的说:“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尚君墨,你真是欺人太甚,不行,我要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说着,她就气冲冲的往外走,一起陪嫁过来的两个婆子一看她这架势就赶紧上前拦住,其中一个着急的说:“二小姐,万万不可,二小姐虽然与那清雅郡主乃是平位王妃,但王爷有选择在那里歇息的权利,更何况王爷已经睡下,二小姐这样莽莽撞撞的闯过去,非但解决不了任何事情,说不定还会因此惹怒王爷,再说了,女子出嫁从夫,以夫为天,二小姐一嫁进来就惹怒王爷的话,那以后的日子怕是会不好过啊。”
“这不行,那不行,那你们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难不成让我顶着这破盖头坐一夜吗?”风芊芊觉得自己要疯了,早知道嫁给尚君墨会是这个样子,她当初还不如嫁给花平呢,最起码花府是她的外祖父家,花平又疼她如命,试问谁敢这样对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就算是尚君墨肯休了她,亲自把她送到花府去,花平也绝不会再看她一眼,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不得不说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两个婆子一胖一瘦,其中那个瘦瘦的婆子拉着她重新在床上坐下,轻声安抚道:“不用,不用,二小姐不用顶着红盖头坐一夜,王爷既已在郡主那边歇息,二小姐只管梳洗歇息就是,待明日天亮了以后再与王爷一起入宫谢恩就可以了。”
没有了母亲的风芊芊如同失了牙的老虎,张牙舞爪看上去凶恶,可真的遇见事了就瘫了,加上之前学习礼仪时又不用心,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以外,她完全没有别的办法,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折腾了一天早就疲惫不堪,现在她除了想吃饭以外还很想睡觉,听到能休息了她心中的怒火散了一些,可又不太确定的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休息了吗?”
那个瘦瘦的婆子说:“是,可以休息了,不过,二小姐今日滴水未进还是先用些饭再休息吧。”
话落,她吩咐另外一个婆子去端饭菜来,而自己则开始给风芊芊脱凤冠霞披。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风芊芊猛然发现下巴的位置有一块皱起的皮,心中大惊猛的向前,当真的看到是一块皱起的皮时,她吓的魂都要飞了,由于花柳儿疯疯癫癫,她有些于心不忍,昨日里本该是喝血的日子她却没有喝,谁承想只是过了一日而已这脸马上就有了变化,不行,不行,刚成亲尚君墨就对自己就有所误会心生不喜,若自己的脸再变成之前那个鬼样子,他岂不是会休了自己?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思索了片刻以后她马上唤来了青儿,本想现在就命她回去取母亲花柳儿的血来,可青儿说府中大门已关根本出不去,无奈之下她只有命青儿明天一大早去,还一再的叮嘱她多取一些来,以免血不够用她会毁容。
青儿有些不解,因为她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下巴之处,似乎只是因为今日里擦多了胭脂水粉而起了一层干干的皮,并不像是先前那般鼓起的脓包,但她又不敢说,只得应下明日一早就回府中取血。
半个时辰后,风芊芊吃饱喝足躺到了床上,青儿为她放下床幔以后便退了出去,虽然今日发生了很多令她伤心的事,但因为太累了,未过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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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见她还不上马儿,就轻轻的夹了一下马腹来到她身边说:“小九,走吧!”
风九幽微微一笑又摸了摸玉雪飞龙的头,旋身而起直接坐到了马背上,动作优美如行云流水,黑色的斗篷随风而展开之时更是英姿飒爽,说不出的潇洒帅气,她曾经为了尚君墨南征北战,马术虽不敢说无人能及,却也是非常非常的熟练。
由于玉雪飞龙喜欢自由又有灵性,风九幽并没有给它套上马缰,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脖子,玉雪飞龙就踏踏踏的走了起来,若兰等人紧跟而上,一行人在黑漆漆的夜里朝着城外不远处的破庙而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躺在马车中的福伯醒了过来,当看到自己并不是在风青山的房间里,也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时,他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守在外面的若兰听到动静立刻撩起了马车帘子,看到是他醒了就甜甜一笑道:“福伯,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心中一愣,福伯马上就想起了那熊熊燃烧的烈火,本能的伸手去探风青山的脉搏,还不知道他怎么样时若兰就说了:“老爷只是被浓烟呛晕过去了,并无大碍,福伯不必担心。”
抬头重新看向若兰,福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马车外树枝摇曳更是惊讶万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已经不在城中,大惊失色马上探出头来,当确定此处真的不是在京城之内时,他瞬间就慌了:“这是哪儿?为什么会在这里?”
若兰微微一笑道:“福伯不必紧张,这是城外的破庙。”
“破庙?为什么在破庙?”福伯脱口而出,十分不解。
这时,白沧海走了过来,对着福伯亦是浅浅一笑说:“福伯,大小姐请你过去。”
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大,福伯犹如被雷击中,晴天一声霹雳在脑子中炸开:“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出嫁去了北国之都吗?”
若兰伸手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说:“此事说来话长,一句两句的也解释不清楚,福伯还是自己去问大小姐吧。”
说着,她就扶着福伯下了马车,然后带着他去见风九幽了。
须臾,一身黑衣的风九幽摘下面纱,看着福伯淡淡的说:“我知道福伯心中一定满是疑惑,也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我,但是,我的时间并不多了,所以,在我把话说完以前还请福伯不要说话。”
福伯噗通一声跪下洗耳聆听,风九幽见他如此也没有说什么,抬起头眺望远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十五年前到底是谁给我母亲下了毒,但我知道这一定跟权势、利益有关,风家立世数百年,到了这一代已经被皇帝牢牢的攥在了手心里,今日是粮草短缺,明日是要建什么什么宫殿,后日还要修建河堤什么的,风家就是再多的金银珠宝恐怕也填不满皇家这个无底洞,而且,皇帝无能,又重平衡之术,昌隆内乱已久迟早都会爆发,与其在这乱世之中受人摆布倒不如归于尘土,所以,我一把火就把风府给烧了,从此以后这世上再无富可敌国的风府,更无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有的只是深埋在地底下的灰烬尘土。”
如果先前只是吃惊,那现在无疑就是震惊,近十几年来风青山没有一天不想摆脱皇帝的掌控,更没有一天不想离开这昌隆京城,只是他的顾虑太多太多,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了依旧被困在昌隆京城。
自打见到风九幽的第一眼起,福伯就知道她和风芊芊不同,和养在深闺之中的大家闺秀也不同,她的目光总是那样冰冷而坚毅,杀伐也是那样果断而狠辣,她虽然完全继承了乐平公主的美貌,却一点也没有继承她的温婉个性,风青山苦苦寻找了十五年的方法,没想到被她一把火就给解决了,不得不说她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但胆量十足还很有魄力。
北风吹来脸上生疼,风九幽拉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又说道:“你一直跟在他的身边,相信也知道很多的事情,自打我回京就纷争不断,先是被拒府外,又是风芊芊毁脸一事,后来又是联姻北国之都,一桩桩一件件无不让我心寒,福伯,有时候我真的想问一句,风芊芊是他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梅青和云姨都说他很爱很爱我的母亲,可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他疼爱风芊芊我不管,可为什么每一次都抛弃我?为什么每一次都不相信我?难道我做了什么不值得他信任的事吗?”
一声声的为什么让福伯老泪纵横,情不自禁的说:“大小姐,您千万不要这样想,老爷他并没有不相信你,也不是不疼爱你,他只是……他只是……”
原想找个理由为风青山辩解,可张开口才发现除了说他老糊涂了以外,根本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同样是女儿,可在风青山的心里就是不同的,外人不知道,风青山也是当局者迷,可福伯这个旁观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很多时候只是风青山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哭多了,风九幽的眼中早已没有了泪水,她也不再愿意为风青山这个所谓的父亲落一滴眼泪,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绪说:“福伯,我不是傻子,你也无需为他开脱,就像那日在祠堂时说的一样,我与他再无半分瓜葛,风府已灭,昌隆所有的店铺产业均已由明转暗,当然了,此次为了摆脱皇帝的控制风家损失惨重,但这都不要紧,壮士断腕保命,有失必有得,今夜过后皇帝必会大肆寻找他,所以,我想送你们离开,不知福伯可知他想去那里?”
“大小姐呢?大小姐要去哪里?”福伯泪流满面,说不出的心疼风九幽,纵然她口口声声说已经与风青山毫无瓜葛,可是福伯在昏迷之前清楚的看到是君梓玉冲进了房间,救了他与风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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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虽未与君梓玉打过几次交道,却也知道他素来随性洒脱,加上他狂傲不羁的个性以及又是青龙帮的帮主,估计这世上能让他冒着生命危险救人的人,也只有风九幽了,所以,福伯清楚的知道生死关头是风九幽救了他们,父子亲情血浓于水,即使伤心绝望亦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她亦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葬身火海之中。
心中悲凉,一抹无奈爬上风九幽的脸庞,她有些落寞的说道:“昌隆与北国之都联姻天下皆知,福伯觉得我要去哪儿?”
不管是富甲天下的风家大小姐,还是皇太后的亲外孙女无忧郡主,亦或者是雪山之巅的嫡传弟子,风九幽都有她自己的无奈和身不由己,更何况如今她的心里还住着一个男人,一个叫陌离的男人,为了能天长地久的在一起,这一趟北国之旅势在必行,也由不得她不去。
想到联姻之事福伯心中犹如百爪挠心,伏身在地叩首不起,情难自禁声泪俱下:“大小姐,老爷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大小姐,呜呜……”
年过半百的福伯,一直以来都以风青山为天的忠仆,在这一刻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北国之都的王后固然尊贵,可富甲天下的风家大小姐真的需要靠这种联姻才能过的好吗?
荣华富贵过眼云烟,已经到了天命之年的福伯明白了,可风青山却不懂,他以为只要紫炎这个人还不错,他就不算是毁了女儿的一生。
这时,若兰轻轻的走了过来,附耳说道:“小姐,人带来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上前扶起福伯,看着他说:“母亲已逝,风府已灭,我也已经与他恩断义绝,更何况此去北国之都千里迢迢,此生是否还能回来都还不知道,所以,过去的事我已不愿再提,风家被烧,风青山平空消失,皇帝定不会不查,更不会善罢甘休,几日前我已用他的手令向昌隆境内所有明面上的店铺下令,命他们全部关店离开原地,并且找个安全之地藏起来,等待下次的命令,所以,我想送你们离开,去一个你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福伯擦了擦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伤感的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想要真正的摆脱皇帝的控制,昌隆国是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至于小姐所说的安全之处,恐怕除了雪山之巅那样的险地,再无其它更好的藏身之处了。”
风九幽想了一下倒也是,雪山之巅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师父为防有人上来也布下了重重机关陷阱,别说是昌隆国的皇帝不知道风青山藏在那里,就是知道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他派几万大军前赴后继的涌上雪山之巅,要不然就是在下面重重把守,围困十年也不成问题。
沉思片刻,风九幽淡淡的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派人送你们去吧,只是师父师娘现在不在雪山之巅,你们到了那里以后不要乱走,以免触动机关伤了自己。”
雪山之巅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也是她的家,本以为她伤心绝望肯定不会愿意,没想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答应了,福伯心中很是感激,再次跪下行礼道:“奴才代老爷多谢大小姐!”
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小就挂在脖子里的玉佩说:“不必谢我,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母亲,我不希望她地下有知魂魄不安,即使她的魂魄已经不在了,我也希望她能安息,所以,你们走吧,以后,天涯海角好自为之。”
话落,她转身抬步离开了。
哑鬼等人已经归来,见她过来立刻上前行礼,风九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几人,见哑鬼的衣服少了一角,不禁皱眉问道:“受伤了?”
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哑鬼面无表情的说:“没有,划破了,一只手。”
虽然只有简单的几个字,但风九幽还是听明白了,那就是人家划破了他的衣服,他砍掉了人家一只手,上一世就觉得尚君墨身边除了黑骑卫的黑影以外,还有高手在他身边保护,没想到竟然能划破哑鬼的衣服,看来他的实力还真是不容小觑呢。
这样也好,不站的更高如何让他跌的更惨,摔的更死,尚君墨,你就不停的往上爬吧,待你爬到最高处时,我一定会亲自把你推下万丈深渊,就像上一世你对待我一样,你和风芊芊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拿回来,杀子之仇,滴血之辱,陌离之死,我一定要你们百倍千倍万倍的偿还于我。
微微一笑开口言道:“没受伤就好,人呢?”
话音未落,并肩而立的扶苏和哑鬼就各自站向一边,只见被被子裹住的风芊芊正万分惊恐的躺在地上,看到风九幽朝自己走来她特别特别的害怕,身体本能的想往后退,可无奈被点住了穴道根本动弹不得。
风九幽几步上前来到她身边,伸手一点她的哑穴就被解开了,风芊芊立刻脱口而出:“你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正准备上马车的福伯听到这个声音本能的就冲了过来,当看到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的人,真的是风家的二小姐风芊芊时,他吓的脸都白了,惊慌失措的道:“二小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风芊芊看到他就如同看到了救星一般,大声道:“福伯,救我,快救我。”
知道风九幽的脾气,福伯即使紧张也不敢妄动,扭头看向风九幽瞪大眼睛说:“大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您不会是……”
语未完,话未尽,风九幽就出言打断了他的话,笑了笑说:“会什么,杀了她吗,福伯放心,要杀她我那天在祠堂就动手了,不必大半夜的将她掳来这荒郊野外。”
许是知道了风九幽并不敢杀她,风芊芊的脸瞬间就变了,似往日那般猖狂的吼道:“风九幽,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夜闯靖王府将我掳走,你就不怕靖王爷知道了,砍了你的脑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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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寒意瞬间惊醒了昏过去的风芊芊,她睁开眼睛的同时就本能的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肩,看到风九幽近在迟尺,她一边不停的向后挪动一边惊恐不安的说:“风九幽,你……你,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由于太过紧张,风芊芊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穴道已经被解开,不但能自由的活动还能说话了。
风九幽手持天蚕雪丝,注入灵力以后就变成了一把剑,微微一笑宛如那地狱黄泉中盛开的彼岸花,美的惊心动魄又勾魂夺魄,就如那索命的使者一般,一步又一步的走向风芊芊说:“现在才知道害怕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声落剑起直挥而下,一股冷风带着强烈的剑气扑面而来,风芊芊吓的大叫出声,还没有来得及跑开,她身上穿着的寝衣就从中间一路向下整整齐齐的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寝衣原本分为上下两截,有衣有裤,可经过风九幽刚刚那一剑之后,寝衣即刻就从中间裂了开来,风一吹掀起被划开的上衣,风芊芊穿着的赤色鸳鸯肚兜立刻就露了出来。
本能的伸手去捂,可谁知上面都还没有来得及捂住,下面的寝裤就啪的一下落到了脚踝处,想到自己里面只穿了一件亵裤,风芊芊的尖叫声以直线的速度蹭蹭的往上飙,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在这寂静的夜里特别特别的响,说跟杀猪似的一点也不夸张。
君梓玉和扶苏二人以为风九幽那一剑会要了风芊芊的命,可没想到竟然只是划破了衣服,当亵裤落下的那一刹那,二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一边,似乎是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见她不停的往前跑,风九幽并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收回雪蚕丝像散步一样休闲的跟了上去,猫捉老鼠很多时候都不是以吃为主,而是以享受那种追逐,那种吓破老鼠的胆子为主,让它跑,拼命的跑,直到筋疲力尽再也跑不动为止。
顾上不顾下,顾头不顾腚,正当风芊芊提着裤子不停的往前跑时,睡在破庙里的乞丐们醒了,他们先是悄悄的探头出来看,再是寻着声音去追风芊芊,当看到一个衣衫不整长的又如花似玉的姑娘满地乱跑时,他们兴奋了,几个一口黄牙的老乞丐跑上前把风芊芊给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色眯眯的说:“都说天上会掉馅饼,没想到大晚上的还会掉姑娘,哎呦呦,你们瞧瞧这细皮嫩肉的,吃起来一定非常的美味可口。”
许是活这么久都没有碰过女人,站在他旁边的一个秃头老乞丐口水直流,口齿不清的说:“是啊,是啊,这要是能亲上一口,就是马上死了我也愿意。”
看到他们个个破衣烂衫,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风芊芊知道他们是乞丐,惊慌失措的说:“我有银子,我有有很多很多的银子,只要你们不伤害我,放我离开,我都可以给你们,真的……”
说着,她一手提着裤子一手往头上摸,原想着有个什么金玉簪子给他们,让他们不要伤害自己,可谁知簪子没摸到,却摸了一手的血,原来先前被风九幽扯下头发的地方刚刚又撞了一下,现在开始不停的流血了。
心中大骇马上就本能的往身上抹,本想把掌心的血给抹掉,可谁知越抹越多,越抹越多,不过片刻之间纯白色的寝衣就成了血红色,随着她的手上上下下的在身上抚摸,那些老乞丐们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其中有一个还流了鼻血,血脉膨胀快要爆开,觉得她那姿势真是太撩人了。
再也无法忍受,几个人对视一眼就如饿狼一样扑了过去,风芊芊大惊失色本能就要跑,可七八个老乞丐的力气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她根本动弹不得,加上她那日在祠堂又被风九幽给刺了一剑,伤口被碰到时更是痛的倒吸一口凉气,拼命的挥舞双手用力嘶喊:“不要,不要,滚开,滚开,风九幽,救我,啊……风九幽……救我,啊……”
听着那一声赛过一声的凄厉惨叫声,站在不远处的风九幽心头在淌血,因为她在想上一世的若兰在遭受那样****时,是不是也如她这般叫的凄惨,一遍遍的喊着:小姐,救我,小姐,救我。
心如刀绞如受凌迟之刑,若兰无助而害怕的眼神涌入脑海,双拳紧握指甲瞬间划破掌心,风九幽恨的咬牙切齿,浑身上下都不有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不够,不够,这样的****对于她而言完全不够,我的若兰那样美好,那样善良,却因你而落得个被老乞丐****至死的下场,风芊芊,这不够,远远不够。
手腕翻转轻轻一挥,袖中的三枚银针齐发而出刺进了三个老乞丐的穴位之中,他们变的更加疯快,手上的动作也愈发的粗暴和野蛮,其中两个老乞丐把风芊芊死死的压在身下,只听滋啦一声,风芊芊胸前的寝衣就被撕下了一块,再滋啦一声她的裤子就被扯下了一角,就这样,随着时间的流失,她身上的衣服也开始越来越少。
刚开始时风芊芊还搬出尚君墨来威胁恐吓那些老乞丐,可已经被欲望冲昏了头的那些老乞丐根本什么也听不到,他们此时此刻只想吃了她。
兴许是血流的太多了,或许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尖叫声慢慢的低了下来,看着黑色的夜里他们就像是魔鬼一样把风芊芊吞进腹中,咬碎嚼烂,风九幽转头离开了:若兰,上一世的仇我为你报了,以同样的方式还给了风芊芊,我不会杀她,因为杀她太简单了,这世上死太容易,我要她生不如死,日夜想起此事都恶心的恨不能杀了她自己。
从认识的那天起君梓玉就知道风九幽是一个冷情的人,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加上他又是杀手出身,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这更为可怕的事情也不知做了多少,所以,他一点也不惊讶风九幽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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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风芊芊这种恶毒的女人,君梓玉觉得很有必要让她受到一生的教训,让她永远记住有些人是她惹不得的。
怕污了自己的眼睛,君梓玉没有回头看,风九幽才走他就马上跟了上去,而扶苏看着他们二人远去的背影则驻足良久,自打下了雪山之巅以后他就觉得风九幽变了,变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她虽然也不怎么喜欢说话,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她在雪老夫妇面前还是会笑的很灿烂,特别是靠在师娘的怀里时,不但会发自内心的笑,还会似天下间所有的女儿家一样撒娇,可现在不会了,即使是笑那也是苦涩的、伤心的、失望的,甚至是绝望的。
扶苏的心里清楚的知道她恨风芊芊,也知道她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但他以为只是白日里让花平拦轿报复而已,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惩罚风芊芊,一个女子就这样被一群乞丐毁了清白,那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呢。
有那么一瞬间,看到风九幽冷漠的眼神,扶苏竟然莫名的感到陌生和害怕,他突然间在想那个靠在师娘怀中撒娇的女孩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十里坡,送君亭,若兰三人等的有些着急,正在想要不要让哑鬼回去看看时,风九幽和君梓玉就先后出现了,看到自家小姐回来若兰不胜欢喜,马上就一蹦一跳的迎了上去:“小姐,你可过来了,再不过来我们都要过去找你了。”
此时此刻看到若兰笑颜如花的脸,风九幽的心中感慨万千,还好,还好上苍垂怜自己,让自己重生了,要不然自己怎么可能再见到若兰,还有机会替她报仇雪恨。
若兰,你知道吗,能再跟你彼此相伴,我很欢喜,也很感激,更加珍惜!
抬手为她拉了拉头上戴着的帽子,风九幽微微一笑说:“等急了?”
若兰轻轻的摇了摇头,未看到扶苏回来便说道:“没有,就是有点担心小姐,不过扶苏呢,他怎么没有跟小姐一起回来?”
话音未落,扶苏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扶苏,随即收回视线说:“不早了,启程吧。”
“是,小姐,马车已经备好了,外面冷,小姐就不要骑马了,做马车吧。”不待她同意,若兰就拉着她胳膊朝马车处走,君梓玉看了看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也马上跟了过去。
随后,风九幽和君梓玉以及白沧海上了马车,若兰则亲自坐到了驾车的位子上,扶苏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头,牵着马儿就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进去吧,我来驾车。”
若兰甜甜一笑挥了挥手中的马鞭说:“不用,之前梅叔和木易都教过我怎么把车驾的又快又稳,我现在可以驾的很好呢,不信你一会儿看着,保证比你骑马还快呢。”
听到木易二字扶苏不禁想起了之前她随风九幽去东凉之事,记得自己和独孤喝酒时他曾说过,若兰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去东凉的路上不但一直照顾他们这些人,到了东凉以后也还不忘给木易买衣服,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皆是她所购买,还有木易府中的一应装扮,包括锦被什么的都是她亲自挑选的。
当时听到这些事情以后扶苏的心里就有些闷闷的,如今再听到这驾车之术也是木易所授,他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但就是觉得心里特别的堵,特别的难受。
因为只是风九幽身边的贴身丫环,还不够资格跟着雪老夫妇习武练功,所以,若兰的功夫与剑法除了风九幽指点一二以外,皆是扶苏亲自传授,亲自陪着练剑才有的今日,某种意义上来说扶苏还是她的师父。
这也是上一世若兰为什么喜欢他的原因,二人长时间的在一起日久生情,一喜欢便住进了心里,从此深情永不相负,只可惜上一世扶苏明白的太晚了,也太迟了。
见他眉头紧锁一直看着自己,若兰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说:“你干嘛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由于不善于表达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情绪,扶苏看了她两眼以后一言不发的牵着马走了,若兰一头雾水满脸不解的道:“喂,大冰块,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走了啊?”
恍若未闻扶苏继续往前走,看到哑鬼已经上了马,他也一跃而起跳了上去,轻轻的拉了一下缰绳调转马头,来到了马车的后面,与哑鬼一前一后的把马车给保护了起来。
马车里空间并不是很大,为了让风九幽能好好的休息一会儿,君梓玉换好衣服以后就走了出来,看到玉雪飞龙正在马车旁边吃草,他想也未想就跳了上去,本以为它会乖乖的让自己骑,谁知道玉雪飞龙的脾气特别大,几个前后翻踢加旋转直接把他给甩了出去。
幸好,君梓玉轻功好跑的快,要不然肯定会摔个四仰八叉,风九幽听到动静立刻撩起了马车帘子,见玉雪飞龙像是被斗的牛一样激起了怒意,正准备抬起前蹄给君梓玉猛烈的一击,她就马上把小指放到了口中,用力一吹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玉雪飞龙听到以后即刻就乖乖的跑了回来。
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赶紧安抚,风九幽无奈的看着君梓玉说:“你就不能消停会吗?”
君梓玉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的笑了笑说:“玉雪飞龙可是万金难求的千里驹,我这不是也想骑一骑看是什么感觉吗,谁知道它脾气这么大,还敢把我给甩下来,真是烈性十足。”
觉得它已经平静了下来风九幽收回了手,靠在马车的边沿上说:“没咬你的屁股就不错了,还甩下来,你不知道玉雪飞龙一旦认主是不会让第二个人骑的吗?”
君梓玉骑上自己的千里白驹,拉了拉缰绳说:“你知道的,本公子我爱香不爱马,我要是知道它不让人骑,我才不骑它呢,臭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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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之中,风九幽被热热的水包围舒服的快要呓出声来,连日来的赶路真的把她累坏了,特别是肩胛骨处的伤口和手掌心的伤口,迟迟不好似有要冻伤的迹象。
想着她一只手根本没有办法梳洗,若兰找到火炉以后就直接拿到了房间之中,拿出自己一路带着的药罐清洗干净,把药放进去以后又加了些清水,然后吩咐白沧海看着,自己就绕到了屏风后。
这时,风九幽正好把包扎伤口的白布给取掉了,见到那伤口一点愈合的痕迹都没有,便蹲下身拉住她的手说:“小姐,这伤口怎么还没有好,会不会是剑上有毒?”
随手把那染了血的白布放到一边,风九幽微微一笑说:“天气太冷,伤口自然要愈合的慢些,不要紧的。”
若兰想了一下觉得倒也是,如果剑上真的有毒小姐自是早就发现了,如今只是没有愈合想来应该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伸手入怀拿出干净的绢帕,放到水里沾湿轻轻的给她擦去那伤口边缘处的血渍,一边擦一边说:“先前听五皇子说北国之都乃是苦寒之地,冬天特别特别的冷,我还不信,觉得再冷能冷的过雪山之巅吗,可如今越往北走越冷,想来等到了北国都城,定是会比雪山之巅还要冷。”
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风九幽拿起打湿的锦帕擦了一下脸,淡淡的说:“不会,昔年我曾听师父说过,北国之都最冷的时侯也跟雪山之巅差不多,不会更冷的。”
擦拭完血渍,若兰又拿来了先前紫炎送给风九幽的清灵露,滴了几滴上去以后就轻轻的拿绢帕沾了两下,抬起头说:“不会更冷就好,要不然小姐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小姐等一下,我去外面拿药。”
话落,她就站起来出去了。
风九幽抬起手又仔细的看了一下伤口,见清灵露进去以后伤口竟然在慢慢的愈合,她十分的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就只是清灵树上的露水,就能有如此神效,看来到了北国之都以后她要去参观一下那颗传说中的清灵树,看能不能再顺便摘些花啊草啊之类的回来,以后再配制药时可以放一些进去,也不枉她千里迢迢的到北国之都走一趟。
思绪翻飞之间,若兰拿着药走了回来,找了一条干净的白布条后,她又重新蹲下身开始帮她的手上药,想到已经很久没有收到陌离的信了,风九幽问道:“最近东凉那边没有传消息过来吗?”
小心翼翼的上好药,若兰赶紧拿起长长的白布给她包扎了起来,笑着道:“才不过三日没有收到信,小姐就开始想殿下了吗?”
风九幽顿时一愣,心中不禁在想才过了三日而已吗,可为什么自己觉得好像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收到陌离的信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相思当真是令人度日如年啊。
毫不避讳,风九幽大大方方的承认说:“是啊,想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东凉怎么样,过的好不好,身上的伤是否已经全部好了,朝堂上下有没有人为难他,有没有人躲在暗处要害他。”
看她颇为担心,若兰张口就道:“小姐多虑了,小姐给殿下用的全是上好的良药,身上的伤口肯定早就好了,至于其他小姐更不应该担心了,要知道东凉皇帝可是很疼爱他的,而且,凌风他们也去了,暗中又有木易保护,殿下定不会有事的。”
说是这样说,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又加上风九幽确实很爱他,总是忍不住的为他担心,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想不顾一切的去找他,告诉他,自己真的很想很想他,特别想。
“嗯,知道了,如果明天到了云城还没有消息传来,立刻写信给木易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打从东凉回到昌隆以后,风九幽的心里就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所以,她很不安心,也很不放心。
若兰站起身开始帮她洗头发,一边洗一边说:“好,明日到了云城我就去联络点看看,如果神阁那边也没有殿下的消息,我立刻就写信给木易。”
风九幽点了点头未再言语,若兰帮她洗了澡以后药也熬好了,本来很困想喝了药以后马上睡觉,可无奈各个地方送来的消息她都还没有一一过目,加上风府的生意上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她又挑灯开始翻阅以及下达明确的指示。
好在各个地方报上来的帖子若兰都会事先帮她整理一下,那些是紧要的,那些是可以放两天的,也给她省去了不少的时间。
同一时间,黎城,客栈中!
房外的雪越下越大,呼呼的北风也越刮越猛烈,可站在窗户前的陌离一点也感觉不到冷意,五天了,他昼夜不停跑死了两匹马终于赶到了黎城,可迎亲的队伍还没有到,他很着急,也很不安,他想尽快的见到风九幽,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月端着晚饭进来就看到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一怔有些担心,放轻脚步关上门,把饭菜放到桌子上以后就拿了件斗篷走了过去,披在他的肩膀上说:“属下知道殿下牵挂郡主,可殿下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睡身体会受不了的啊,刚刚骆将军说了,今夜的雪如果一会儿停了,迎亲的队伍必定会在后日一早到达黎城,殿下……”
话未说完,陌离就猛的回头问道:“后日一早,确定吗?”
突然的回头吓了凌月一跳,愣了一下神就马上道:“是,骆将军常年行军打仗,对这一带都非常熟悉,据他刚刚收到的消息,迎亲队伍已经在云城驿馆休息,他说按照迎亲队伍的速度,后日一早必然会达到黎城,请殿下切勿着急。”
多日来冷着的一张脸终于有了笑意,想到后日一早就能见到心爱的女人,陌离的心里还是非常的欢喜,不过分开了半月有余,他的思念就已泛滥成河,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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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欢喜,陌离着急的说道:“好,那你赶紧去告诉萧杀,命他立刻带人在云城到黎城的路上等,一旦发现迎亲的队伍立刻来报。”
“是,殿下,那您快把姜汤和晚饭吃了吧,要不然郡主知道了定会难过的。”凌月不放过任何一个劝他吃饭休息的机会。
不眠不休的赶路让陌离眼下的乌青很重,由于整副心思全部都在风九幽的身上,他已经好几日没有梳洗了,加上他们紧赶慢赶也是在傍晚时分才入的黎城,更是没有来得及梳洗,所以,幸好现在是冬天,要不然估计都有味了,想到风九幽走时自己曾答应过她,会好好的照顾自己,陌离终于点头答应了。
一见他答应凌月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就差没有跳起来高声欢呼了,马上出门去找萧杀,告诉他主子的吩咐以后,就赶紧命小二准备沐浴的热水送上来。
一个时辰后,房外的雪果真是停了,不过由于先前的雪下的很大,地上、房上、树木之上还是铺了一层薄薄白雪,夜不再深沉漆黑,也不再北风不止,整个白色的大地静悄悄的一片,这一刻,好像人世间所有的生灵都全部都进入了冬眠,安静的针落有声。
两日后的上午,北国之都的迎亲队伍果然来到了黎城外,但不知道是何原因他们并没有选择入城休息,而是选择了继续北上直行,陌离收到消息以后一刻都没有停留,翻身上马就立刻追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迎亲的队伍来到了昌隆与北国之都还有东凉国交界的地方,尚宇浩作为此次的送亲使也到这里就完成了他的任务,马车停下,送亲与迎亲的队伍一分为二各自站开,尚宇浩骑马来到马车前,有些难过的叫了一声:“九表姐!”
声落帘开,红拂透过马车的窗户看向他,微微一笑道:“怎么了?”
“到了,我要回去了。”简单的几个字让尚宇浩鼻头发酸很是难受,扭头看向一边不让眼中浸满的泪水落下来。
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北国之都的王后,昌隆国的七皇子,两国友好之时见上一面尚且要不远千里,若是开战,恐怕这一生都再无相见之期了,想到她到了北国之都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过的惯,尚宇浩的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的难受。
如果是风九幽或许会说:别难过,以后总还会再见的。
可此时此刻坐在马车里的是红拂,看到他这个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有曹碧云在,她跳下马车看着尚宇浩说:“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殿下千万不要难过,要不然郡主也该伤心了。”
尚宇浩翻身下马点了点头,挤出一丝微笑说:“嗯,云姨,以后九表姐就麻烦你们了,要好好的照顾她,不要让她生病,也不要让她伤心,如果你们在北国之都过的不好就写信给我,我会来接……”
话未说完紫炎就打马而来,直接打断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不会有那一天,永远都不会。”
讨厌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尚宇浩冷哼一声道:“最好如此,否则我必带着昌隆的铁骑踏平北国之都,让你们知道无忧郡主可不是好欺负的。”
紫炎微微一笑并不生气,语气平淡的说:“如果真有那一日不必等到七皇子来,我自己就会把自己给杀了,所以,七皇子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赶着去下个城休息,七皇子若无别的话可说就走吧。”
尚宇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你最好牢牢记住自己刚刚说的话,否则,你敢伤我九表姐一分一毫,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言罢,他扭头看向马车中的红拂依依不舍的说:“九表姐,你不要担心皇祖母,也不要牵挂姑父,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你到了北国之都以后记得经常给我们写信,我们……我们都会想你的。”
离别总是让人痛彻心扉,纵然马车中的红拂不是风九幽本人,她也被他的伤心所感染,双手扒着窗口眼含热泪的说:“好,你们也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会经常写信给你们的,哦,对了,我给皇祖母开了个方子,你回去煎药给她喝,服下半个时辰以后就会醒来,你告诉她老人家,此次联姻我很满意,也很欢喜,是我一心一意要嫁到北国之都的,让她不必为我操心,更不必为我做些什么,待以后有机会我会回去看她的。”
一番话说的尚宇浩心如刀割,别人或许不知道风九幽是不是一心一意的要嫁去北国之都,但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她不愿意,非常非常的不愿意,可有什么办法呢,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他自己无能,不能阻止这场联姻,假如三哥陌离还在他一定不会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出嫁。
心中又气又恼又恨,可终究什么也改变不了,也无济于事,尚宇浩伸手接过那药方子收入怀中说:“放心吧,我会跟皇祖母慢慢说的,一定不会让她着急,更不会让她上火,九表姐,保重!”
红拂淡然一笑说:“你也是,保重!”
语毕,尚宇浩翻身上马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见到她头上戴着一支造型非常简单的玉兰簪子,便拉了拉缰绳向前踏了两步,弯腰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从她头上拿了下来,拿在手中看了看,抬头问道:“九表姐,这个,送给我可以吗?”
看那簪子并不是风九幽母亲的遗物,红拂答应了:“你喜欢就拿去吧。”
尚宇浩笑了笑,拿出锦帕小心翼翼的把簪子包好,放到自己的怀中,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对十分精致的耳环递到了红拂的面前说:“原本你及笄那日就要送给你的,但没来得及,加上后面又发生了许多事又给忘了,今日我把它带来送给你,希望九表姐能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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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有机会和紫炎在一起长相厮守,红拂点了点头鼓足勇气说:“嗯,我知道了。”
语毕,她又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轻轻的拍了拍胸口处,撩起马车帘子就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她心中一遍遍的默念着我是风九幽,我是风九幽,以此来让自己放松下来。
紫炎见她出来马上就把手伸了过去,红拂微微一笑就把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中,两手相握温暖无比,这一刻红拂完全忘记了陌离还站在不远处,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爱情里。
“我抱你下来!”未等红拂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到了紫炎的怀里,本能的勾住他的脖子,情思豆让两颗心贴的更近,二人相视眸中皆是浓情蜜意。
如果说先前红拂放下帘子的动作已经让陌离感到不安,那无疑在看到这一幕时他坚信不疑的心开始动摇了,眉头微皱,衣袖翻飞而起,一股强大的内力带着腾腾的杀气直扑紫炎而去。
虽然紫炎并没有想到他会动手,却也不显一丝慌乱,沉稳有力的把红拂推出去以后,自己则催动灵力化解他的攻击,就在这时陌离动了,身形快如闪电,眨眼之间就将还未站稳的红拂揽在了怀里。
四目相对不再是犹如电击,红拂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马上低下了头,随后二人刚刚站定,陌离还未跟她说上只字片语,红拂就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开了,然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也没有一点点的留恋和不舍,她就不顾一切的扑进了紫炎的怀里。
紫炎先是一愣后是欣喜,觉得这情思豆真是名不虚传,明明在昌隆时风九幽更与陌离亲近一些,可自她服下情思豆以后就特别的黏自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刚刚明明陌离已经抱住了她,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奔向了自己,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自己,也已经彻彻底底的和陌离划清了界限,从今往后自己完全不必再担心她会爱上别的男人,也完全不必再担心陌离会来抢走她,因为只要有情思豆在她体内一天,她就必然会一直爱着自己,那怕就是现在陌离将她掳走,估计她也会拼命的想办法回到自己的身边。
想到这,紫炎心中阵阵欢喜,比打了胜仗还要高兴,紧紧的抱住红拂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美滋滋的红拂正要说自己不害怕,就突然看到曹碧云因为吃惊而瞪大的眼睛,当头棒喝如梦初醒,恍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马上松开他的手站到了一边,背对着母亲更不敢看向陌离,她把头低的不能再低。
紫炎以为她是害羞了才会如此,便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伸手揽住她的腰抬起头看向陌离道:“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已经达成,五座城池我也已经奉上,不知贤王爷这是何意,莫不是隆帝觉得五座城池太少,反悔了?”
对于他的话陌离恍若未闻,他直直的看着红拂抬起手说:“九儿,过来!”
如果真的是风九幽本人,不用陌离叫她就会自己走过去,而且是特别特别的高兴,因为她真的太想他了,可她不是,她是红拂,她是已经无可救药爱上了紫炎的红拂,所以,陌离注定是要失望了。
由于心虚红拂的心里更加害怕,害怕自己的身份会被陌离看穿,不由自主的握住紫炎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她本能的摇了摇头拒绝到他身边去。
小小的一步彻底伤了陌离,他的心忽然间那样疼,疼的快要窒息,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愿意陪着自己一起死的九儿会不要自己了,向前一步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又道:“九儿,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你是在怪我来迟了才不愿意理我的对不对?九儿……”
不知想到了什么,红拂突然抬起了头,眼神依旧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陌离,她说:“不是,不是的,贤……陌离,对不起,我……我如果从前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我道歉,对不起,我要嫁人了,希望你能祝福我。”
因为不想让紫炎知道风九幽曾对陌离有情,红拂说的很是含蓄,听在众人的耳里都以为是陌离单相思。
一番话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在陌离的头顶上空炸开,他死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对他说这些,也打从心眼里不愿意相信,强压心中的疼痛,他收回手紧握成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温柔如水的说道:“九儿,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不要害怕,我……”
语未尽,话未完,红拂就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一边不停的摇头一边斩钉截铁的说:“没有,没有人逼我,也没有人威胁我,是我心甘情愿要嫁到北国之都为后,嫁给紫炎为妻的,所以,三表哥,谢谢你来送我,时辰不早了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说完,她就拉着紫炎的手转身准备上马车,匆匆忙忙很是慌张。
陌离腾空而起一下落到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怒目而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再说一遍。”
突然而至吓的红拂连连后退,她紧紧握住紫炎的手惊慌失措的道:“再……再说一遍也是如此,昌隆与北国之都联姻已经达成,天下皆知,就算三表哥阻止也于事无补,我就是喜欢紫炎,我就是爱他,我就是要嫁给他。”
为了在风九幽赶到之前逼走陌离,红拂鼓起心中所有的勇气说出了最狠的话。
每一个字,每一组词都像利剑一样扎进了陌离的心,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样直白而确定的话是出自于风九幽之口,记得当初自己为了让她说一句我爱你,可谓费尽心机,而如今,轻而易举,她轻而易举的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紫炎告白了,是真的爱上了他吗?是真的爱上了他才会这样的吗?
那我算什么?那些同生共死的山盟海誓,那些耳鬓厮磨恩爱缠绵的日子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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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你清醒吗?你知道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你确定吗?”陌离不愿相信她说的话,再一次的问道。
看到陌离眼含热泪伤心不已,红拂的心里也特别的不好受,但是她必须要这么做,青檀曾经无意间跟她说过清灵圣女对于北国之都和紫炎都非常非常的重要,即使自己到最后不能和紫炎长相厮守,那她也愿意帮助紫炎得到风九幽。
只有风九幽成了北国之都的王后,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留在紫炎身边,就算不能和他同床共枕也能时常看到他,照顾他,甚至还可以跟他说说话,以另外一种方式和他相伴白头,所以,知道风九幽深爱着陌离,也不是一个轻易会改变心意的人,她想着先断了陌离的念头,让他因爱不成恨上风九幽,这样,即使她再爱陌离,两个人也不可能在一起了,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的就会把他淡忘了。
不得不说西岚国的情思豆真的很厉害,不但让原本两个根本不相爱的人相爱,还让红拂为爱变成了一个扑火的飞蛾,她为了能跟紫炎在一起也是疯了。
被爱主宰冲昏了头脑的红拂已经完全没有了理智可言,为了让陌离快点离开,也为了让陌离彻底的死心,她的眼神不再闪闪躲躲,直视着他肯定的说:“我非常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要嫁给紫炎,三表哥,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也很感谢,有机会欢迎你到北国之都来,我和夫君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言罢,她还特意抬起头看了紫炎一眼,二人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恩爱缠绵。
紫炎紧了紧握住红拂的手,抬头看向陌离笑着道:“王后说的是,欢迎贤王爷到北国之都来。”
看他们二人一唱一和陌离彻底的怒了,尤其是在听到夫君二字以后,他的怒火就以直线的速度蹭蹭的往上窜,冷冷一笑杀意十足:“风九幽,我说过这世上能娶你的人只有我,别人,休想!”
话音未落狂风大作,地上的雪随着内力的四溢而慢慢的从地上浮了起来,双手化十合掌又猛地振臂一挥,纯白色的斗篷被狂风刮的猎猎作响,身形如光快如鬼魅,化拳为掌挥向紫炎。
强劲的内力让紫炎颇为惊讶,因为据他所知陌离的武功并不怎么样,而且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并不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惊讶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大手一挥就将红拂给甩了出去,而他自己则不退反进,以猛烈的招式攻向了陌离,不过眨眼之间二人就打了起来。
冲冠一怒为红颜,男人相争必是你死我活,虽然陌离身上还有外伤,但并不影响他的速度,加上怒火中烧,誓要取紫炎首级,他挥出的每一招都快、准、狠!
红拂会些拳脚功夫,被甩出去以后并没有摔到,才稳住身形曹碧云就跳下马车跑了过来,压低声音怒斥道:“你是疯了吗?”
心中一震,红拂本能的抬头看了母亲一眼,见她怒目圆睁似要吃人一般,马山收回了视线,低下头不停的搓着衣袖,局促不安的向一边站了站说:“娘,我……我……我只是想让殿下赶紧走,所以……所以……”
左右看了一眼,见大家都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他们两个打架,曹碧云拉着红拂走到一边说:“所以你就胡言乱语说那些鬼话?”
纵然心中十分害怕,红拂还是硬着头皮抬起了头,不以为意的说道:“怎么能说是鬼话呢,小姐既然已经答应嫁到北国之都,那必然是因为喜欢紫炎,爱他,才想嫁给他,难道我有说错吗?”
一句话把曹碧云堵的死死的,确实,以风九幽的性子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她是绝不会嫁给那个人的,可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帮风青山摆脱昌隆皇帝的控制,为了让整个风家重新获得自由,也为了她自己能光明正大的离开昌隆,更为了能给她们这些忠心追随的奴才们一个家,她才万不得已这样做的。
如果不是周围都有人在,曹碧云真的想给女儿一巴掌,因为爱,因为爱,倘若风九幽真的因为爱她完全就没有必要从东凉国赶回来,她完全可以就留在东凉,留在陌离的身边,可是她回来了,为了风家,为了那个要杀她的爹,还为了她们这些拖后脚的人,她终究还是回来了,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这样说风九幽,即使是她的亲生女儿也不行。
不由自主抬起的右手,又重新落下,然后又一次抬起,曹碧云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怒气,狠狠的瞪着自己的女儿说:“小姐为什么去北国之都你心知肚明,小姐到底爱的是谁你也清楚,红拂,我不管你要干什么,也不管你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但是我要告诉你,小姐是我们一家人的主子,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你要是敢做忘恩负义的事,不用小姐责罚,我和你爹就绝不会饶了你。”
平常红拂就对自己丫鬟的身份耿耿于怀,如今一听母亲这样说更是觉得委屈万分:“到底我是你们的女儿,还是她是你们的女儿,主子,恩人,主子,恩人,难道就因为她母亲一句话,我们家这一辈子都要给她当牛做马吗?”
心中一惊登时一愣,曹碧云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儿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见她转身要走,曹碧云本能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气的肺都要炸开:“当牛做马,小姐几时拿你当过牛做过马,你是我的女儿不假,但是你不要忘了,当年我和你爹在宫中受人欺辱,若不是乐平公主三番五次的搭救,后来又将我们收到了身边,你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呢,我告诉你红拂,别说是一辈子给小姐为奴为婢,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一家子也偿还不了小姐母女的恩情,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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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迟迟不语白芷急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胳膊上:“无水,你听到了没有,跟你说话呢。”
“听到了,听到了,你着什么急啊,让我想想。”无水非常烦躁的说了一句就径自走到了一旁,白芷本想追过去再言,可谁承想才走了一步就被青檀给拉住了,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须臾,打定了主意要先解决陌离,无水就悄悄的躲到了一个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地方,然后做法行巫,利用巫术幻化出一片形似雪花的雾气,加上密密麻麻的咒语,那片雪花就朝着陌离的后背而去了。
表面上骆子书是没有参与二人的相争,可他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陌离的身影,因为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北国之都打过仗,骆子书对于巫术也还算了解,所以,当那片雪花直击陌离背后之时,他手中的玄铁扇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殿下,小心背后!”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双手一拍轮椅的扶手就飞了起来,挥出袖中暗器直朝无水的藏身之地打去,旋转之时他亦抽出腰中软剑直刺紫炎死穴。
骆子书才离开轮椅,站在他身后的骆家十八骑就动了,他们拔出挂在腰间的剑就开始与北国之都的迎亲队伍厮杀了起来,而青檀等人也立刻加入了战场。
昌隆国陪嫁的宫女有十多个,她们大多都是不会武功的,一见双方打起来吓的花容失色,跑的跑散的散,惊叫连连震耳欲聋响彻天空。
以梅青为首的陪嫁侍卫们倒还算镇定,他们首先把自己的家眷全部集合到一起,派出以孟五为首的十五个侍卫护送她们往后退,准备退到安全的地方去,而余下的侍卫则在最前面随时准备对敌。
不知道是陌离事先已经告诉了骆家十八骑不要伤害风九幽的人,还是骆子书吩咐的,骆家十八骑都极有默契的没有对梅青等人出手,他们只跟北国之都的人打了起来。
而梅青的宗旨就是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你们不跟我们打,那我们就看着,等你们打完了再说。
此次紫炎出来迎亲带的人数虽少,可全部都是精兵良将,所以,打起来以后骆家十八骑也并未占到多少便宜,不过他们素来勇猛,以一敌十也不见半分败意,更无丝毫的惧怕之意。
不得不说强将手下无弱兵,鬼才骆子书绝不是浪得虚名,骆家十八骑更是名不虚传。
虽然陌离对于北国之都的巫术并不了解,也从未见识过,但凭着武者对气息的变化他还是察觉到了,正要闪身躲避之际,不知何是手中多了把匕首的紫炎一个黑虎掏心就刺向他的心脏。
前有匕首刺来后有暗器攻击,不管陌离怎么做都必然会受伤,还好,千钧一发之际玄铁扇到了,嗖的一下就从陌离的后脑勺飘了过去,帮它挡下了那片极具杀伤力的雪花。
弯腰躲避匕首之际,陌离一把抓住紫炎的手腕用力往前一带,腰身翻转之后胳膊肘一下子就朝他的下巴顶了过去,紫炎的反应也极快,只是这时骆子书的剑也到了。
避重就轻,关键时刻他选择了避开骆子书那致命的一剑,本以为陌离这一下能把他的下巴给打脱,可谁知道就在他的手肘即将要碰上时,一身青色衣衫的女子从天而降,手持鱼骨长鞭一下就朝着陌离的脑袋直劈下来。
陌离大惊失色马上避开闪躲,可还是迟了,那鱼骨长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他的胳膊处齐齐劈了下去,与此同时,陌离也终于拿出了自己的剑抵在了胳膊处,鱼骨与剑相撞之时发出滋滋的声音,火星四溅二人皆将功力用到了极致。
青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紫炎下了死命令送回北国之都的岳百灵,她的招式虽然凶猛狠辣,却在内力上输了陌离一截,所以,二人对峙并未持续很久就打了起来。
对于女人的靠近陌离素来不喜,当然了,风九幽例外,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天天跟风九幽腻在一起呢,岳百灵跟天下间大部分的女子都一样,都极为爱香,所以,她身上有着极为浓郁的花香,跟君梓玉身上有一拼,闻久了估计能把人给熏晕过去。
本就非常不喜,再加上香的发臭的味道,陌离有种想吐的感觉,眉头紧皱手上的剑越挥越快,不过几招之后岳百灵就受了伤,正当陌离准备一脚把她踹飞出去时,紫炎就冲了过来为她挡下了这一脚。
可就在这时,骆子书手中的玄铁扇似那旋转的陀螺一般从他的胳膊飞过,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他抱着岳百灵也随即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骆子书和陌离也飘然而落,刚刚站稳凌月和凌风就杀掉自己手上的敌人跑了过来,紧张的问道:“殿下,你受伤了?”
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到红拂的声音,抬头望去,只见她朝紫炎飞扑而去,未语泪先落万般心疼的说:“夫君,你受伤了,在流血,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她完全忘记了平日里若兰教给她的医术,就连基本的上药止血包扎也都统统忘记了,她很着急,特别特别的着急,着急的手足无措,着急的泪流不止。
飞奔而去的一幕让陌离的心又痛了起来,自然而然,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夫君二字几乎将他推向了万丈悬崖,曾几何时,自己为了听她一句相公,威逼利诱软磨硬泡,如今她却叫的这样顺口,毫不犹豫毫不迟疑,就好似紫炎真的是她的夫君一样,风九幽,你当真是爱上他了吗?
凌月一见他的伤口在流血就赶紧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准备给他包扎,可谁知布条都还没有缠上去,他就腾腾腾的走向了风九幽,也就是红拂。
窝在紫炎怀中的岳百灵本来想多待一会儿的,可一听到那夫君二字她就炸毛了,抬手一推把红拂推倒在地,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说:“婚都未成,礼都未行,你叫那门子的夫君,死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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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百灵可跟一般的千金大小姐不一样,她不但骄纵跋扈还非常刁蛮,加上她爷爷又是族中长老,位高权重,紫炎又一直碍于岳长老之面宠着她,整个北国之都的王宫上下更是无人敢对她有半分不敬,所以,别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别人不敢做的事情她敢做。
由于自小就喜欢紫炎,也一直把嫁给他这件事当成终生所愿,加上岳长老平日里有意无意的灌输和周围人的阿谀奉承,岳百灵理所当然的认为紫炎的妻子就应该是她,北国之都的王后之位也应该是她的。
身为岳长老的孙女,她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北国之都有千年浩劫一说,也清楚的知晓千年前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她并不想找到清灵圣女的转世之身,那怕是千年浩劫不解北国之都有亡国的可能下,她也依然不愿意找到清灵圣女的转世之身,因为那样她就不可能名正言顺的嫁给紫炎为妻了。
百年前,十大长老耗尽一生功力搭上百人性命才为都主与清灵圣女种下七世情缘,希望能解北国之危,清灵圣女一旦找到就必然是北国的王后,紫炎的正妻,就算她是岳长老的亲孙女,也无法阻止北国子民的心意,所以,她打心底里讨厌风九幽,讨厌的恨不能让她马上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岳百灵夹枪带棒尖酸刻薄的话,犹如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红拂的脸上,而且还是特别特别的响亮,如果此时此刻她不是戴着人皮面具,众人定会看到她红了青,青了白的脸。
昌隆女子素来有端庄美丽、温婉大方之名,先前她称呼紫炎为夫君是因为想要陌离彻底死心,而如今则是由衷而发,其实吧,唤一句夫君本来也没有什么,毕竟二人就算没有成婚也已经订婚,且天下皆知,可偏偏半道杀出个岳百灵,情敌相见自是分外眼红,直言不讳故意给她难堪。
无地自容下不来台,红拂只有装可怜,眼泪汪汪的看着紫炎,眼皮扑棱棱的上下挑动了两下,手足无措的说:“我……我……”
欲语还休楚楚可怜,梨花带雨更惹人怜,紫炎一把握住她的手,扭头狠狠的瞪了岳百灵一眼说:“无忧郡主乃是本都的王后……”
本想好好的教训一番岳百灵,可话才出口就看到走过来的陌离和坐在轮椅上的骆子书,马上站起来把红拂挡在身后,紫炎一脸平静的说:“我说骆将军怎么大冷天的在此等候,原来昌隆与东凉已经联手。”
知他是在试探,骆子书笑而不答,左右看了一眼被骆家十八骑杀了大半的北国侍卫的尸体,淡淡的说道:“紫都主出来迎亲,不会只带了这么点人吧?”
“你觉得呢?”紫炎并不正面回答,而是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又把问题给丢了回去。
骆子书单手托腮把玩手中的玄铁扇,故作思考之状:“我觉得,呵呵,我觉得紫都主一定是在等着巴扎将军来吧,只可惜……”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紫炎,似乎想看看他的脸到底有什么变化。
“只可惜什么?”岳百灵沉不住气的脱口而出。
骆子书张了张口收起笑意,满脸不屑的说:“只可惜不告诉你。”
“你,放肆!”说话间岳百灵一挥手中的鱼骨长鞭就要冲过去打他,可谁知才抬起脚就被紫炎给拉住了。
岳百灵不依用力的挣扎,紫炎才松手青檀和白芷就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了后面:“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大敌当前岂容她胡闹,青檀低声呵斥道:“岳小姐不想惹都主生气就最好赶紧闭嘴,要不然后果自负。”
如果是拿别的威胁她,她可能还不会乖乖闭嘴,可一想到从前惹怒紫炎的下场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他,她马上就闭嘴不说话了。
看到自己带的精兵在骆家十八骑的猛烈攻势下死的死,伤的伤,剩下不到一半的兵力,紫炎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骆将军应该清楚,我既然敢亲自来昌隆国迎亲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我劝你们还是早早退去,要不然伤了两国和气是小,丢了性命才是大。”
骆子书十几岁入军营,身经百战可不是吓大的,轻挑眉头故作惊讶之状:“是吗?那就请巴扎将军出来吧。”
话音刚落,骆九和骆十八就押了一个身着铠甲长的十分彪悍的男人出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北国之都的巴扎将军,也就是此次带兵在北国之都边界之地接紫炎他们的人。
一看到自己的主子巴扎将军就开始说话,似乎是想告诉他些什么,但由于嘴巴被布塞着,听在紫炎耳朵里除了呜呜之声再无其他,更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虽然清灵圣女归来北国之都上下举国欢腾,但紫炎和十大长老之间并不似外表那般和睦,自紫炎登基开始他们就想挟天子以令诸侯,紫炎年幼根本无法抵抗,只能在老圣法的帮助下与他们小心周旋。
成年后他不愿意再这样下去,可十大长老的威望在北国之都真的太高太高了,想要把他们一个个收拾的服服帖帖就只有找到威望比他们还要高的清灵圣女,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迎娶风九幽的原因。
千年浩劫要解,北国之都他亦要牢牢的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只是那些长老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表面上是都很高兴,很希望清灵圣女回到清灵殿中,可心中真的怎么想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所以,为了能让风九幽顺顺利利的回到北国之都,他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巴扎将军,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了个骆子书,不但把迎亲队伍打的七离八散,还竟然生擒了巴扎将军,这简直就是天要亡他啊。
前有敌人拦截后无援军可到,他之前又没有做另外的安排,无疑,此时此刻紫炎等人已经陷入了危险境地,成了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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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怒自威的语气让红拂几乎快要崩溃,她哭的稀里哗啦再也受不住,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红拂参见小姐!”
抬头眺望远方,风九幽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悲凉,就像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就如那干枯的河水,千帆过尽一片荒芜:“还记得自己是谁就好,下雪天不宜赶路,回黎城。”
“是,大小姐!”以孟五为首的等人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站起身就开始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亲手摘掉那已经快要脱落的人皮面具,风九幽转身看向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紫炎:“因为我有急事要办,所以,抱歉!”
死死的看着红拂的脸,紫炎觉得自己要疯了,脱口而出万般着急的问道:“什么时侯?什么时侯是你,什么时侯是她?”
把手中拿着的人皮面具递到跑过来的若兰手里,风九幽淡淡的说道:“这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因为紫炎不能确定那晚服下情思豆的人到底是谁,他必须搞清楚是红拂还是风九幽。
如果是真正的风九幽那就还好,但如果是红拂事情就会变的非常麻烦,要知道情思豆可是没有解药的,想让两个人不再相爱,除非二人中的其中一个死了,或者全死了,那情思豆就自然而然的解了。
见他满脸的焦急和期待,风九幽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略作思考说:“看紫都主如此紧张,想来这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心中的秘密被人一语道破,紫炎马上否认道:“没有,无忧多想了。”
风九幽低头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红拂,微微一笑饶有所指说道:“没有就最好,若是让我知道紫都主对我的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那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紫都主若想顺顺利利的回到北国皇宫,那就管好自己的人,否则,我不会再手下留情,到时出了人命,紫都主可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跟你打过招呼。”
短短的一番话让紫炎清楚的知道了结果,显然,情思豆绝对没有进到风九幽的肚子里,而是给红拂吃了,要不然就是她再恼怒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残酷的事实让紫炎无法接受,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为了得到风九幽的心,他可谓是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弄来两粒情思豆给风九幽服下,本以为万无一失,那想到那人根本就不是风九幽,而是她的奴婢红拂。
红拂,自己明明是见过几次的,可为什么就没有认出来呢,还有风九幽本人,自己明明对清灵圣女那样熟悉,却愣是一点也没有差觉出来,还与她卿卿我我,恩恩爱爱,此刻想起那些画面真是令人难受恶心。
担心梅青夫妇会多想,风九幽几步来到了他们身边,亲自把曹碧云扶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轻声问道:“云姨,你还好吗,可有受伤?”
曹碧云觉得没脸见她,噗通一声跪下伏身在地,叩首不起:“小姐,您责罚我吧,是我不好,是我没有……”
风九幽最怕他们这个样子了,弯腰又一次扶起她,打断她的话说:“云姨那有不好,云姨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在我心中可是这世上最好的母亲呢。”
听她这样说曹碧云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觉得真是太对不起她了,声泪俱下的叫了一声小姐后,就抱住了她的腰,埋头在她肩膀哭的像个孩子,觉得真的太对不起她了。
曹碧云的性子一直都特别好,但也挺要强的,自出嫁后她还没有这样毫无顾忌的哭过,所以,梅青有些手足无措,看风九幽站的摇摇欲坠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风九幽摆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自己则回抱住曹碧云轻柔的说:“云姨,外面太冷了,雪又越下越大,不如我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好不好?”
想到风九幽身子不好,吹不得冷风,曹碧云赶紧松开了手,擦了擦眼泪就扶住她的胳膊说:“好,小姐先上车,我们这就回去。”
看到曹碧云这样,风九幽的心里暖暖的,不管何时何地,她都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她们值得自己去保护,去守护,而自己也值得她们去依赖。
担心她有可能会去斥责红拂,风九幽回头朝若兰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留下来陪着红拂,自己则跟着她上了马车。
须臾,红拂鼓起勇气看向紫炎,四目相对不再是浓情蜜意,他的眼中一片冰冷,似初见时那般陌生,心如刀割红拂张口叫道:“夫……紫……”
紫炎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打断她的话说:“请称呼我为都主,或者紫公子,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两位姑娘叙旧了。”
再怎么觉得恶心难以接受,紫炎也是彬彬有礼,毕竟红拂和若兰是风九幽的贴身丫鬟,他如果想得到风九幽的心就不可能得罪她们,更何况她一向护短,只不过是一个厨娘而已就痛下杀手,如果是她的贴身丫环估计会闹翻天,随后,他打横抱起受了伤的岳百灵转身离开了,青檀有意无意的瞄了红拂两眼也跟着走了。
心中万般不甘,却又没有想到一向温柔的紫炎会这般绝情,红拂追了两步就瘫软在地哭了起来,本来,她以为只要自己一心向着紫炎,爱着他,他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多多少少都会对自己有些情意,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冷漠,如此绝情,别说是一点点的情意了,就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甚至理都懒得理。
虽然若兰到现在都还云里雾里的弄不清楚她为什么哭泣,但还是小声的安慰着她,并且告诉她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发生了什么事都可以告诉风九幽,她一定会帮她解决的。
其实,在若兰的心里风九幽是无敌的,什么事都可以解决,什么事情都可以办到,而且最主要的是她家小姐心软,一向都是有求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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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是心软,是有求必应,但那要看是对谁,若兰与她生死相依自是不会说半个不字,可红拂嘛,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不提风九幽还好,一提风九幽红拂就哭的更伤心了,直接躺倒在地以衣袖蒙住脸嚎啕大哭了起来,若兰急的抓耳挠腮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到最后还是孟五看不下去来劝了几句,这才止住了哭声。
大雪纷飞越下越大,地上的雪也越积越厚,不能赶路只有像风九幽说的那般退回黎城,好在尚宇浩等人也因大雪而被困在了此处,有他们保护风九幽,紫炎也安心了许多。
不知巴扎将军带领的军队现在何处,紫炎只有派人回北国之都调集兵将,待大雪停了以后再行回北国之都,为防骆子书等人再来捣乱,这次他做了多手准备。
由于不知这雪要下几日,迎亲与送亲的队伍要住多久,尚宇浩担心驿馆的房间里没有地龙而不够暖,再把风九幽给冻病了,找到城主询问了一番,得知这城中有人有座空闲的山庄,里面不但风景很好,东西也都齐全,他便拿着银子找上了门表示想要租住几天。
那人一听是远嫁的郡主要住马上就同意了,并且还坚决不要银子,说郡主远嫁就是为了让昌隆百姓安居乐业,他们心中感激愿意出力,尚宇浩做事素来有自己的原则,为免日后麻烦他还是给了那人两千两银子,签了租约协议。
怕要用的东西不齐全,尚宇浩签下协议以后就命人请来了曹碧云,待她一一看过之后把缺的东西全买回来,又赶紧把房子打扫好,烧起地龙,这才亲自把风九幽接了过来。
对于吃住风九幽倒不是特别的在意,但看到尚宇浩的变化她还是很开心,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得知为了租这山庄他花了两千两银子,她二话没说就拿了三千两银票给他。
尚宇浩这么做完全是出自本心,心甘情愿,那可能会要她的银子,推三阻四以后拍拍屁股站起来就走了,说是肚子饿了要去厨房看看曹碧云做好饭了没有。
看着他的背影若兰思付良久,拿起桌子上的三张银票看了又看,秀眉紧锁很是不解的问道:“小姐,你说刚刚那个人是五殿下吗?”
梳洗过后身上清爽了许多,风九幽端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两口,淡淡的说:“不是他还有谁?”
若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把银票重新放回到自己的小荷包里,一边说道:“那他也太奇怪吧,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银票,而且是五国通用的银票,三千两啊,他竟然不要。”
风九幽想了一下倒也是,记得自己刚刚从雪山之巅回到京城那会儿,他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一毛不拔不说还恨不得把人家身上的毛全部拔下来,还有自己抢他的那匹马玉雪飞龙,当时他可是心疼了好久好久,回回见了都说要银子呢。
如今看到三千两银子无动于衷,还花了两千两为自己租了这山庄,看来昌隆国的五皇子真的是变了,长大了,也会疼人了。
躲在门外并没有走的尚宇浩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又溜溜的退回到了门口,一门正经的说道:“若兰,我听到了。”
“啊,你没走啊!”若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立马躲到了风九幽的身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尚宇浩有点可怕,就跟君梓玉似的,动不动就喜欢捉弄人,所以,她还是先抱住护身符再说吧。
尚宇浩斜靠在门边,嘴巴里不知咬了根什么草,一晃一晃漫不经心的说道:“本来走了,可听到你在说我我就又回来了。”
若兰抓住风九幽坐着的椅子扶手,尴尬的摸了摸头发说:“哦,那你不饿了啊?”
“饿,走了!”伸手拿下咬着的草,用力一甩他就不见了踪影,若兰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说:“看来还是云姨说的对,不能背后言人,否则必被抓个正着。”
风九幽笑而不语,拿起白天还未看完的琴谱又看了起来。
由于白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又关系到梅青的女儿红拂,所有的陪嫁侍卫都极有默契的没有把陌离出现的事告诉风九幽,而梅青夫妇一回来就忙的脚不沾地,也暂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紫炎更是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走漏风声,所以,到现在风九幽都还不知道陌离找来了。
傍晚时分,梅青终于得了空,而红拂这个时侯也醒了,父女二人经过短暂的交流以后来到了风九幽住的房间,轻叩房门禀明来意,若兰把二人迎了进来。
纵然下午发生了那样的事,风九幽也没有再说过什么,见他们父女二人进来依旧是与往日一样,只不过还未来得及言语他们父女二人就齐齐跪了下来:“启禀小姐,属下有事要禀报。”
这一次风九幽没有马上起身扶他们起来,而是放下手中的书不解的问道:“有事禀报就有事禀报,梅叔行此大礼做什么,若兰,快扶梅叔起来。”
“是啊,梅叔,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红拂,你也起来。”说着,若兰就弯腰去扶,可谁知,手才伸过去就被梅青给阻止了,只听他十分难受的说:“属下无能,教女无方,心中实在惶恐不安,小姐就让我们跪着说吧,要不然属下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的难受啊。”
在风九幽的心里梅青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般痛苦的表情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摆手示意若兰走开,便道:“梅叔如果是为了先前之事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
“不,不是的,小姐,三殿下……三殿下来过了。”说不出的愧疚让梅青这个有血性的汉子落下了泪水,而跪在一旁的红拂也哭了起来,想到陌离临走时的伤心愤怒,红拂忽然间害怕了起来。
嗡的一声响,风九幽的脑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有些眩晕之感,不太确定的问道:“三殿下,你是说陌离,陌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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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跪在这里说对不起的人不是红拂,而是别的丫鬟,风九幽定会毫不犹豫的教训她一番,然后把她给赶走或者是直接杀了,可现在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红拂乃是梅青的女儿,梅青又是乐平公主所有陪嫁侍卫里的老大,假如把红拂赶走,那梅青怎么还有脸面再待下去,还有曹碧云,而梅青一家如果全部离开,走了,先不说风九幽自己心里不愿意,那些陪嫁侍卫们又怎么想呢?他们会不会特别的失望和心寒?
为了兑现十五年前对乐平公主许下的承诺,以梅青为首的这些陪嫁侍卫在昌隆京城苦等了十五年,中间他们受尽屈辱和辛酸,甚至还死了一些人,还差点流落街头,可尽管如此他们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失言,也一年一年的熬了过来,作为他们期盼了十五年,等待了十五年的主子,风九幽有什么理由让他们失望和心寒呢,又怎么可能抛弃他们呢?
所以,即使红拂迟迟未言,风九幽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在窗户前驻足良久,思来想去觉得有些话还是应该说清楚,有些事还是要问明白。
回头转身看向红拂,风九幽开口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再问,这件事情我也有错,错在我不该让你扮作我,事情已经发生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我不再追究,但是,有个问题你必须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心中庆幸,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红拂直起身点了点头说:“是,小姐!”
风九幽郑重其事的问道:“你当真爱上了紫炎?”
红拂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是,我爱上了他。”
“好,那你们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你又是如何打算的?”为了后续的计划不被打乱,风九幽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弄清楚他们二人之间的纠葛,否则她以后将会变的很被动。
身份没有被拆穿之前,风九幽没有回来之前,红拂倒是做好了打算,可如今紫炎的态度是那般的冷漠,她能有什么打算呢,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奴婢没有任何打算,一切听从小姐发落,至于我和他到了何种地步,男女相恋可以做的都做了,但绝没有越雷池一步。”
心中一惊登时一愣,风九幽有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毕竟曹碧云是一个很注重礼仪的人,而据她所知,红拂也一直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来培养的,她就是与紫炎再怎么相爱也不可能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耳鬓厮磨,更何况他们之前话都没有说过,这速度会不会也太快了一些。
惊讶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淡淡的说:“既然你要听我的发落,那就回去好好安慰你父母吧,至于紫炎之事最好一字不提,待我想清楚以后再说,另外,这些日子不必过来伺候了,你母亲事多,你帮她多分担一些吧。”
话落,风九幽抬步离开了房间。
其实,最后一句话风九幽并不愿意说的,但想到如果不这样说,曹碧云夫妇一会儿问起她,定会多想的,事已至此难受的人已经够多了,风九幽不希望他们再日夜忐忑,揣摩猜测自己的意思。
看着她远云的背影红拂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小姐,然后跪不住的瘫坐到了地上,泪如雨下嘤嘤哭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原以为就算不是打,不是骂,也会把自己赶走,可没想到,没想到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如果说之前所说的对不起都只是说说而已,那无疑在这一刻红拂的心里是真的愧疚了,她觉得对不起风九幽,更对不起养育自己和信赖自己的父母。
风九幽出门以后就急匆匆的往马棚走,若兰三人见她如此马上追了上去,正准备问她要干嘛去,扶苏就迎面而来,拱手行礼道:“小姐!”
脚下不停走的飞快,风九幽一边走一边说:“立刻派人前往东凉边境寻找骆子书,就说……”
话未说完就注意到尚宇浩,猛的停下脚步看着他们说:“你们不去吃饭,跟着我干嘛?”
尚宇浩刹住脚步,摸了摸刘海掩饰尴尬,装傻充愣的说:“啊,吃饭,哦,对了,云姨说饭做好了,九表姐,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说完,他下意识的往君梓玉的旁边站了站。
君梓玉以为自己都够会装傻充愣不要脸了,没想到他比自己还厉害,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呆呆的样子,嘴角一咧就笑出了声,不过,只是笑了一下,他就赶紧撇过头去,然后咳嗽了两声又若无其事的看向风九幽。
眉头紧蹙,风九幽看着他们两个人很是无语,平日里有君梓玉这一个活宝都够她烦的了,现在还多了个尚宇浩,有时侯她真的在想,他们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为什么性情都一样一样的,整日里骚包爱美不说,嘴巴还一个比一个毒,脸皮也一个比一个厚,难不成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吗。
如果他们两个此时此刻知道风九幽的想法,估计会同时说:啊呸,鬼才跟他是兄弟呢。
风九幽急着去找陌离,那有心思在这儿跟他们闲扯,想了一下道:“我不饿,你们去吃吧,若兰,你代我去看看梅叔和云姨,我怕他们会责骂红拂,顺便告诉他们别多想,事情过去就算了。”
想到红拂悲痛欲绝的样子若兰答应了,然后风九幽扭头就走了,君梓玉本来想跟上去,可谁知若兰又把他们两个给拽住了,一手拉一个非常无语的说:“哎,我说两位大爷,你们能不能识趣点啊,没看到我家小姐有事要办吧,你们跟过去干嘛,走了,走了,吃饭去了。”
碍于尚宇浩在,君梓玉也不敢明着说,无奈之下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去吃饭,反正今天做的饭菜都是我最爱吃的,小五子我警告你,你一会儿可不许跟我抢,否则,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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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猪吗?还哼哼,哼哼,警告我,我还没警告你呢,姓君的小玉子,我说你能不能搞搞清楚啊,那些好吃的是云姨做给我吃的,做给我吃的,懂吗?”尚宇浩毫不示弱的呛声回去,然后挑衅似的拿了一块薯糕丢到了嘴里,嗷呜嗷呜的嚼了两下。
看他那样子,知道的他是在吃糕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吃君梓玉的肉呢。
打架君梓玉输过,吵架除了风九幽以外他还没输给过谁呢,所以,二人立刻针尖对麦芒的吵了起来,你一嘴,我一嘴,一边往饭厅走一边又开始抢那盘薯糕。
若兰夹在中间被吵吵的头疼,看两人越吵越起劲,越吵越兴奋,她索性就把那盘子薯糕直接塞到尚宇浩的怀里溜之大吉了。
风九幽吩咐完扶苏事情以后,就一个人匆匆忙忙的来到了马棚之中,玉雪飞龙正在高兴的啃着红萝卜,见到她来立刻就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抬手摸了摸马的脑袋一跃而起翻身而上,不过眨眼之间她就坐到了马背上。
伏身低头轻轻的抱住玉雪飞龙的脖子,风九幽的心里难受的不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怎么也不让它落下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痛,沉默良久她猛的直起身对马儿说:“我们去找他吧。”
玉雪飞龙好似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一样,低头抬头之间似乎在说:“好啊,好啊,我带你去找他,我们去找他。”
“方圆百里渺无人烟,小姐要去那里找他?”去而复返的扶苏站在马前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去哪里找他,是啊,天地如此之大,雪也下的如此之大,自己该到那里去找他呢,可是不找他自己该怎么办呢,心里的痛席卷全身几乎把自己淹没,一想到他此时此刻定是在那个地方伤心、难过、气愤,她的心就跟针扎一样疼。
红拂把自己扮的那样像,盛怒之下的他有可能发现什么吗?还有那些决绝的话语是否真的会将他赶走?
从前不管自己如何逃避拒绝,他都一直纠着不放,打不走,撵不走,甚至大吵一架第二天依旧会来找自己,就算生气亦是如此,可现在呢,他还会再来吗?
一瞬间,风九幽忽然好后悔好后悔让红拂扮做自己,如果没有那张人皮面具,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了,陌离也不会伤心离开,而自己也不会这样焦心似火,可是是她忘了,如果没有红拂扮做她,她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的跑去东凉救陌离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风九幽推向了心中的悬崖,她有些喘不上气的揉了揉心口,扭头看向一边说:“他既然出现在三不管的地带,那肯定就在这附近,而且雪天路滑不宜赶路,他们定是似我们这般……”
说到这,风九幽突然停了下来,思索片刻看向扶苏问道:“你刚刚说这方圆百里都渺无人烟?”
扶苏不知她是何意,据实以禀:“是!”
“也无避雪之地?”风九幽又问道。
这一次扶苏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下才说:“除了神乐谷以外并无避雪之地。”
由于满脑子里想的都是陌离,风九幽把自己的家都给忘记了,仔细一想神乐谷可不就是离这儿不远吗,看来自己真的是不能着急,一着急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
抬腿下马风九幽拍了拍玉雪飞龙的脖子,示意它可以继续啃红萝卜了:“谷中经常有野兽出没,即使有躲避风雪之地他们也不可能进去,而且骆子书在神乐谷待过,有多危险他很清楚,又加上下雪他们更是不可能进去,所以,他们应该跟我们一样在这黎城之中。”
扶苏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马上接话,而风九幽越想越觉得是这样,风雪如此之大,他们不可能赶回东凉去,而且陌离临走之时又说了那样的话,他必然不会离自己那远,那也就是说他肯定在这黎城之中。
想到这,风九幽立刻吩咐道:“马上派人暗中查访所有的客栈、酒楼,寻找他们的踪迹,一旦有所发现立刻来报,千万不要惊动了他们。”
骆子书警惕性很强,而且他们又抓了北国之都的巴扎将军,陌离又在气头上,加上此处又是在昌隆国内,估计一旦发现有人在找他们,他们马上就会转移,一旦失去踪迹,想要再找恐怕就难了。
见她不再想着出城扶苏放了心,雪天最容易迷路,先不说她能不能找到陌离,别一会儿她自己再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就真的是麻烦了,拱手说道:“是,小姐,我亲自去找,请小姐在此安心等待,千万不要出城。”
风九幽拉了拉身上披着的斗篷,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快去吧!”
话落,风九幽抬步离开了,而扶苏还是有些不放心,转头就先去找若兰了,觉得还是要让若兰一直跟着她,这样才能防止她偷偷出城。
其实,风九幽猜的一点也没有错,陌离就在这黎城之中,不过,他并没有住在酒楼或者客栈,而是住在一座不起眼的别院里,与她所住的山庄有些远,一个在城这头,一个在城那头。
自打分开以后陌离就来到了别院里,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之中,并下令不准任何人进来,房间里没有点灯,更没有放火盆,也没有生地龙,门窗也都关的严严实实的,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可再黑,也没有陌离的心里黑,想到风九幽说的那些话,他的心中不但没有了一丝丝的光明,就连温暖也不见了,他的心又冰又冷,就好像被人生生挖出来以后放到了冰窖中一样。
凌月和百里二人一直守在门口担心不已,眼见时间越过越久,越过越久,里面还是一点点的动静也没有,他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特别是凌月,他不停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抓耳挠腮,双手不停的搓来搓去,如果不是怕再惹怒陌离,他真想现在就破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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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感觉不到丝毫的冰冷,即使此时此刻她的双脚已经冻的通红,脚下的瓦片也硌得生疼。
仍旧是四处张望,可是依旧不见半个人影,渐渐的,渐渐的,风九幽再也受不了,溢满眼眶的泪水瞬间就落了下来,她在心中一遍遍呐喊着陌离的名字,不停的在问: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陌离,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再出现了,你是不是真的要弃我而去了,是不是?
若兰才上屋顶就看到瘫坐在雪中默默流泪的她,一着急脚地打滑,差一点就从屋顶上摔了下来,扒住瓦片慢慢的站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风九幽身边,把掉在雪地上的斗篷重新披在她的肩膀上,紧紧的裹住,一把抱住她说:“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外面这么冷,你想冻死自己吗?我们下去,我们下去。”
说着,她把风九幽给拦腰抱起,提气运功飘然而落,眨眼之间二人就从屋顶到了地上。
风九幽失魂落魄怔怔的看着若兰,伤心的说道:“他来了,又走了,他不愿意见我,若兰,他不愿意见我。”
看到她泪流不止,若兰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把头摇的似拨浪鼓一样的说:“不会的,殿下绝不会不见小姐的,殿下只是误会了,我们找到他解释清楚就好了,小姐,你别哭,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言罢,泪水就从若兰的眼角落了下来,她抬起袖子擦了一下,揽住风九幽的腰就往房间里走,风九幽并未挣扎反抗,或者是不愿意,就那样任她拉着自己入了房间。
外面虽然亮如白昼却并未注意到她没有穿鞋,当把她拖到床上坐下以后才发现她的脚已经冻的通红,心下大骇赶紧拿绢帕帮她擦去脚上的雪,然后着急忙慌的说:“小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端盆温水来,你的脚冻伤了要上药,你千万不要再出去了,知道吗?”
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风九幽根本听不到她的话,若兰见她迟迟不语急的火上房,拿起盆子拔腿就往外跑,想着自己还是出去找人吧,要不然出了事可是不得了。
若兰前脚刚刚跑了出去,内室的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风九幽闻声抬头看,只见她朝思慕想的陌离就站在面前,是的,是陌离,是她日思夜想,苦苦寻找的陌离,他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欣喜若狂却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幻觉她就站起了身,可不知道是因为太冷冻僵了双脚,还是冻麻了双腿,才站起来没有两秒她就倒了下去。
陌离以为自己气极了她,恼极了她,怒极了她,即使摔到也不会上前去扶一把,可身体,还是心不由己的动了,眨眼之间,她就到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味道,真实的触感让风九幽知道真的是陌离,真的是他来了,情不自禁说道:“陌离,是你……”
话未说完陌离就打断了她的话,冷冷的说:“你不是喜欢紫炎吗,不是非他不嫁吗,为什么又对我投怀送抱?”
风九幽连连摇头:“不,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陌离,今天的事……”
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陌离直直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水性杨花,果然说的一点也没错,风九幽,你跟你那个妹妹一样朝三慕四,朝秦暮楚。”
一句话把风九幽从天堂送进了地狱,她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他的心里竟然是跟风芊芊一样的,那样的不堪,那样的令人恶心。
眼泪嘎然而止,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似那门外的雪一般:“你确定吗?”
话一出口陌离就后悔了,但想到她白天说的那些话,他也不管了,松开手,扭过头,他冷冷一笑道:“难道不是吗?在昌隆时,不但太子为你动了心,就连尚君墨也穷追不舍,现在又多了个紫炎要迎娶你为后,就连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也是你的爱慕者。”
“原来,我在你的心里是这样的。”简单的一句话几乎耗尽风九幽所有的力气,她以为在得知他的死讯时,心是最疼最疼的时侯,没想到此时此刻比那时还要疼上一万倍。
水性杨花,朝秦暮楚,跟风芊芊一样,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的,原来我风九幽在你心里是这个样子的。
陌离并没有听出风九幽失望的语气,因为他的注意力全被那件冰蓝色的外袍给吸引了,径自走过去一把拿起,展开,见是一件男子的外袍心中更是气愤不已,嫉妒的快要发疯,心里的醋坛子也在作祟,他拿着那件衣服来到风九幽的面前,咬牙切齿的说:“连衣服你都给他做好了,你还敢说不是吗?”
愤怒让陌离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一下就把那件衣服给撕烂了,滋啦一声甚是响亮,不过片刻之间,风九幽一针一线缝制了大半个月的衣服就被他生生撕成了碎片。
看着自己费尽心血缝制的外袍成了碎片,风九幽的心也好像被他撕碎了一般,怒目而视,眼中通红一片,她冷若冰霜的指着门口说:“滚,滚出去!”
本就因为衣服特别特别的生气,如今撕碎以后见她这般生气,心里的怒火就烧的更旺了,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的抱住她说:“你以为你是谁,可以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不是喜欢投怀送抱吗,那我就成全你。”
话落,他抱起风九幽就扑倒在了床上,用力过猛风九幽的背重重的落下,摔的生疼。
吻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陌离又是啃又是咬的亲吻着她,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更不是一个委曲求全的人,长舌才刚刚直入,她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腥味四溢,舌尖吃痛陌离马上离开了她的唇瓣,许是因为太过激动,又或许是因为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一股恶心之感瞬间袭来,她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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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恶心吗?我就这么令你恶心吗?”抓住她胳膊的手几乎要将骨头给捏碎,陌离如疯了一般又伏下身吻她。
难受的无法呼吸,风九幽本能挣扎和闪躲,可这一举动又再次刺激了陌离,他觉得好受伤,好受伤,一口咬上她脖子的同时点住了她的穴道,然后开始撕扯她身上的寝衣。
寝衣薄如蝉翼,只是轻轻那么一扯就脱离了身体,红色的肚兜立刻就露了出来,陌离在她的耳畔说:“风九幽,你就尽管恶心吧,再怎么恶心你也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话落,他便低下头开始用力的亲吻她,先是耳垂再到脖子,然后再一点点的往下移,所过之处的每一寸肌肤都留下深深的吻痕,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心中的爱意,才能缓解他心中的疼痛。
他爱风九幽,这一点毋庸置疑,同样,风九幽的爱也丝毫不比他少一分,但是,相爱容易相处难,越是相爱的人,眼睛里越是容不得沙子,她自己如此,陌离亦是如此。
比着长相厮守,同生共死变的更加容易,因为那只是一瞬间的决定,而长相厮守却要经历时间的考验和证明,世间许许多多相爱的人就是这样,明明爱的死去活来,就算分开多年以后依旧是深爱着彼此,可他们却始终无法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爱太浓烈了,像火,两个人一靠近就会被彼此灼伤,所以,很多时侯分开了并不是不爱了,而是因为太爱太爱了。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风九幽眼中的泪水悄然滑落,对于爱情,对于陌离,她以为她是懂的,可真的在一起以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懂他,而且,两个人相处以来似乎除了顺着他以外,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相处,尤其是在面对他现在这个样子的时侯,更是手足无措。
上一世的他温柔如水是个谦谦公子,不管自己如何从不会越雷池一步,更不会咄咄逼人,霸道粗暴,可如今,他变的让自己陌生,陌生的都在想他到底是不是上一世那个陌离。
由于上一世两个人并没有真正的相处过,只是人生中有些交集而已,所以,风九幽对陌离的认识还一直停留在温文尔雅的表面上,并不知道隐忍的背后还藏着一颗霸道的心。
片刻后,吻已经不能满足陌离的需求,他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原本,他是想着要把两人的第一次留在大婚之夜的,可如今气昏了头的他只想狠狠的占有她。
看到他脱衣服风九幽瞬间慌了,因为她身上的烈火之毒只是被玄女心经压制,并没有彻底的解除,一旦与他行周公之礼,烈火之毒就必然会到他的身上,烈火焚烧沾之必死,他和自己一旦结合,那就必死无疑。
眼泪流的更凶,心中更加着急,可是不管她多着急,多想出声告诉他,都没有用,穴道不解她依旧动弹不得,更说不出话来。
眼见一层层的外衣脱下,风九幽冒着真气乱窜走火入魔的危险冲破了穴道,一把将他推开扯过被子挡在胸前:“滚,滚出去,立刻……噗……”
喉头腥甜鲜血四溅,话还没有说完风九幽就吐血了,伏在床前紧紧的捂住胸口,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窒息了。
陌离大惊失色,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强行冲破穴道,要知道那可是他独家的点穴手法,欲要冲破穴道必须要血脉倒转,逆流而上,不但伤身更是稍有差池就会丢掉性命。
膛目结舌心下大骇,他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的叫了一句:“九儿!”
心中犹如烈火炙烤,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见他朝自己走过来,风九幽指着门口道:“你走,走,出去……”
歇斯底里的声音,满目通红的模样,还有那额前若隐若现的烈火印记,都如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从头浇到了脚,冷意入心脾浇灭了所有的怒火,他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但男人的自尊不允许他开口,所以,就算心疼和担心他也没有再做半刻停留,拿起自己的衣服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心里压抑的快要发疯,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不停的捶打床的边缘,如疯了一般,心脏剧烈的收缩,胃中如巨浪翻滚,额头上的烈火印记也随着她越来越激动的心情,而越闪越快,越闪越快,不过眨眼之间她又开始吐血。
这一次比刚刚那一次吐的还要多,鲜红一片,头晕目眩,恍惚之间风九幽一头从床上栽了下来,头先着地滚了两圈,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呼吸的她昏迷了。
在闭上眼睛失去所有意识的前一刻,风九幽觉得就这样死了也好,那样心就不会再痛了,身上的伤也不会再痛了,而她再也不用****喝那些苦药汤子,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于大家来说都好,就这样结束吧。
若兰叫醒隔壁的红拂以后就赶紧端着温水跑了回来,当看到躺在地上满嘴角血迹不知死活的风九幽时,手中的盆子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她如离弦的箭一样,嗖的一下就冲到了她的面前,惊慌失措的喊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姐……”
青紫的吻痕以及衣服的碎片都无不昭示着风九幽被侵犯了,还有那床上床下的血迹触目惊心,看的若兰头皮发麻胆战心惊,她先是开口叫风九幽,然后再摇晃她,见她还是一动也不动就赶紧摸其脉搏,探其鼻息。
当发现风九幽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脉搏,也没有了呼吸之时,若兰受不了的大声喊叫:“小姐,你别吓我啊,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啊……啊……”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震耳欲聋响彻屋顶,即使在很久很久以前若兰就知道风九幽不似别人那样长命,可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死,最起码不会是在这花一样的年纪里死去,所以,她无法接受,也承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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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心刺骨的疼痛真的难忍,风九幽又忍不住的把胳膊送到了嘴边,曹碧云眼疾手快一把拉开,把自己的胳膊送到了她的嘴边,让她咬,可谁知拿药跑回来的若兰比她还快,直接就把自己的手腕给递了过去。
疼痛让人无法冷静,更无法思考,风九幽凭着本能就狠狠的咬了下去,若兰疼的受不了痛叫出声,门外等待的君梓玉等人立刻冲了进来,闻声回头曹碧云大声道:“快拿厚的锦帕过来,快点!”
君梓玉立刻从身上掏出一块递给她,曹碧云伸手接过就对风九幽说:“小姐,咬这个,咬这个会舒服点。”
若兰才叫了一声,风九幽就马上松了口,她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不会……不会疼太久,师父说中了寒毒的人到最后都会变成冰柱,我现在不那么疼了,开始冷了,应该……应该快了。”
说着,说着,疼痛又一次如狂风暴雨般袭来,风九幽再也无法忍受的大吼出声,整个身体卷缩在一起,不停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虽然上一次毒发时君梓玉在场,但他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凄厉的惨叫声就像是在受酷刑鞭打一般,那因为疼痛而皱在一起的脸几乎要了他的命,他手足无措的抱住风九幽说:“不,不行,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变成冰柱,我不允许。”
慌张的心让能言善辩的君梓玉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觉得自己连思考都不能了,他与风九幽情同兄妹,看到她受这般折磨,他亦生不如死,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此时此刻能变成她,为她承受所有的痛苦和折磨。
喊叫过后似乎疼痛减少了一些,风九幽喘息了一会儿说:“小玉,小玉……你们听我说,如果……如果我真的变成了冰柱,就把我送回到雪山之巅去,我一出生就在那里,死也是要回去那里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听到类似遗言的交代,自认冷血无情的君梓玉也情不自禁落下了一滴清泪,他紧紧的抱住风九幽拼命的摇头说:“不,我不会让你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药,我去给你找药。”
话落,她将风九幽送到了若兰的怀里,然后转身就跑了出去。
若兰一手搂住她,一手慌慌张张的把药瓶子拿了起来,可谁知太着急一下没抓住就散了一地,嚎啕大哭不能自已,泪水落到风九幽的手上时瞬间凝住了,扶苏大惊赶忙把药捡起,从怀中又掏出两粒护心丸一起送到风九幽的嘴里,曹碧云端着一杯水递了过去。
把药服下以后风九幽越来越疼,越来越疼,扶苏看她实在难耐,便似从前那般把她打昏了过去。
本以为昏迷之后能暂缓风九幽的疼痛,可谁知她的身体立马就开始变冷,而且是越来越冷,抱着她的若兰明显的感觉到了冷意,紧张而焦急的哭着道:“扶苏,小姐身上好冷,这样下去不行,你快点想办法,要不然小姐肯定会冻成冰柱的。”
扶苏要是能想到办法早就说了,如今这般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仔细回想以往听雪老说过有关寒毒的话,他扭头看向曹碧云说:“云姨,你马上去端几个火盆来,再派人烧几桶热水提到小姐的房中,然后再把房间的地龙烧旺,只要这里暖如夏日,我相信多少能够缓解一些。”
曹碧云点头称是,马上就站起来走了,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梅青等人,一听说风九幽的寒毒发作了,都急的如火上房一般,曹碧云没时间跟他们多说,把扶苏交代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他们就跟着忙碌了起来,烧水的烧水,烧炭的烧炭。
“若兰,临下山前雪老不是给过你一张药方吗,你赶紧找出来给小姐熬药,另外,雪老说药浴的效果最快,你赶紧去准备,我来给小姐输内力,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在没有办法的时侯,扶苏只有把自己能想到的东西全部说出来,希望能帮助风九幽度过这一关。
若兰抹去脸上的泪水把风九幽打横抱起,点了点头说:“好,你们先出去,我要先给小姐换衣服才行。”
二人点头转身出去,若兰把风九幽轻轻的放到床上以后就开始帮她换衣服,原先的寝衣已经被陌离给扯烂,完全不能穿了,几步走到柜子前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件新的寝衣来准备给她换上。
一转身,就看到不知何时走进来的陌离,他眼含泪光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风九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里难受的如针扎一般,若兰又抬手擦了一不受控制而流出的眼泪,拿着寝衣回到了床前,陌离扭头看她伸手拿过寝衣,声音沙哑的说:“我来吧,你去熬药吧。”
知道风九幽深爱着他,二人也早已有肌肤之亲,若兰没有拒绝,加上她确实急着去熬药就转身准备走,可谁知才跨出一步就看到不远处被撕碎的冰蓝色外袍,心下大骇猛的上前,捡起地上的碎片说:“这……这不是小姐给殿下做的外袍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陌离犹如被雷击中,扭头转身看着若兰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给我做的?”
“对啊,这布料还是在东凉国买的,也是按照殿下的尺寸裁剪的,小姐说殿下肤色很白,穿冰蓝色好看,缝了大半个月才做成这个样子,怎么……”
话未说完若兰就想到了那被撕碎的寝衣,脸色大变失声问道:“这该不会是殿下弄烂的吧?”
霎时间,陌离明白了风九幽为什么那样愤怒,又为什么说出让他滚的话,原来,那衣服并不是给紫炎做的,而是给自己做的,她亲手给自己做的,一针一线无不充满了爱意,可却被自己误以为是给紫炎做的,还说她是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的女子,还当着她的面生生的把衣服撕成了碎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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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脸色若兰知道自己说对了,想到刚刚床上床下风九幽吐出的鲜血,以及那没有了气息的时刻,若兰怒了,她气冲冲的来到陌离面前,扬起手中的碎片说:“我说小姐怎么好好的会吐血,原来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事实和真相永远都是那么残忍,残忍到陌离心如刀割不能呼吸,白日里听到那些决绝的话语,他以为风九幽真的移情别恋不再爱自己,可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身上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人给抽走了,他无力的瘫倒在地,伸手握住风九幽的手紧紧的抵在额头,深深的自责不已,悔不当初,更恨自己。
迟迟见他未语若兰很是生气,眼睛无意间又看到风九幽满是伤口的手,她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冲到了头顶上,声泪俱下咬牙切齿:“自与殿下分开小姐就一直在缝制这件外袍,白天,夜里,只要一得空马上就去缝,因为担心自己的针线不好,殿下穿出去会惹人笑话,她一针一线从不敢大意,为了见面时能给殿下一个惊喜,即使手上有伤也不停的赶制,甚至我们马不停蹄连赶了三天三夜的路,小姐也断断续续的缝制,如今倒好,殿下来了,亲手把小姐的心意撕成了碎片,小姐她怎么可能不生气?怎么可能不生气?”
太过生气,以致于说到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若兰只要一想到风九幽亲眼看着陌离把这件衣服撕成碎片时的心情,她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每一次,几乎每一次风九幽缝制这件外袍的时侯若兰都在,那眉眼之间的爱意,那甜的不能再甜的笑意,无不昭示着她对陌离的爱,可为什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其实,这件精心缝制的外袍对于风九幽来说不光光只是深深的爱意,还有泛滥成灾的思念,分开的日子里,每每想起他的时侯她就会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一遍遍抚摸,就好像陌离真的就在身边时一样,所以,外袍被撕碎的那一瞬间,她的心也被陌离生生的给撕碎了。
隐在窗户外的凌月实在听不下去,为陌离打抱不平的说:“这怎么能全怪殿下呢,难道郡主就没有错吗?明明千里迢迢的跑去东凉救殿下,山盟海誓不离不弃,可为什么转身就爱上了紫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非他不嫁的话。”
三言两语把若兰给气炸了,怒目而视直直的瞪着窗户口的凌月,冷笑一声看向陌离,泪流不止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家小姐有错,我家小姐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了你,为了救你小姐掉落悬崖,连命也不要了,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得知你的死讯哭的伤心欲绝,说就算是爬也要爬到你的灵堂去,你没死,你在东凉,得知你性命垂危急需救治,小姐连站都站不稳说要去找你,拖着满是伤口的身体日夜不停的赶路,在船上吐的几次昏厥过去亦要去救你,我家小姐有错,我家小姐压根就不该爱上你,你根本就不值得我家小姐这样做,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值得,呜呜……”
嚎啕大哭不能自已,若兰伤心的瘫坐在地,想到风九幽受的那些苦,那些罪,凌月竟然还这样说风九幽,她就要气死了,也要伤心死了,也替风九幽委屈死了。
端着火盆进来的曹碧云听到若兰的话亦是泪如雨下,见她哭的伤心赶紧放下火盆上前抱住了她,哽咽的道:“若兰,你别这样,别这样。”
若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口疼的要命:“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受不了,小姐对他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明,可他呢,不过是几句话而已,他就信了,连问都不问一句,还说小姐勾引太子,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家小姐清白如玉,岂能容他这般侮辱?”
说到这,若兰一下子冲到了凌月的面前,伸手入怀掏出那张人皮面具说:“你不是想知道我家小姐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吗?是因为北国联姻我家小姐无力抗拒,而当时你的殿下又奄奄一息,为了救你的殿下,我家小姐不得已命红拂扮作自己,然后不远千里去救你的殿下,所以,这天下间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我家小姐是水性杨花的女人,唯独你们不可以,唯独你的殿下不可以。”
话落,一向温柔善良的若兰气愤的把那张人皮面具砸到了凌月的脸上,怒气冲冲的转身就往外走。
这时,红拂端着火盆从外面走了进来,迎面撞上,若兰又看着她说:“还有你,红拂姐姐,你真是令我太失望了,小姐待你亲如姐妹,你就算是爱上了紫炎,想要嫁他为妻,也不应该跟殿下说那样的话啊,而且,你明明知道小姐的心里只有殿下一人,你还……”
语未尽,话未完,不知何时走进来的扶苏就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把她抱起就往外走,若兰抬手去拉开他的手,可扶苏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以致于她用力挣扎也逃不开他的钳制,呜呜的说:“你干什么?放开我,扶苏……”
扶苏恍若未闻,大步流星的把她抱了出去,红拂没有想到若兰会当面说出这样的话来,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犹如雷击。
曹碧云的心里跟猫抓似的难受,噗通一声跪下道:“殿下,您惩罚奴婢吧,是奴婢教女无方才惹出今日大祸,小姐……”
“火盆放下,你们出去吧!”明白了一切的陌离声音更加沙哑,更加痛苦,悄无生息的泪水也一滴滴的落了下来,他白天的时侯就怀疑这其中另有蹊跷,可他被醋意蒙蔽了双眼,被嫉妒封住了口鼻,才会说出了那样伤人的话来,风九幽性子刚烈,素来都是说一不二敢爱敢恨,跌落悬崖之时她为了让自己活着,亲手松开了白纱,还有替自己挡下那致命的一掌,那样的不顾一切,那样的舍身相救,她怎么会爱上别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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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相同都是希望风九幽能活下去,无水抬头看了一眼陌离也没有说什么,君梓玉起身捏开风九幽的嘴,陌离把那果核送到了她的嘴里,但由于她已经没有了意识,那果核在她口中并未咽下去。
君梓玉抬高她的下巴希望能把果核吞进去,可不管他怎么弄,那果核就跟长在那里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心中着急看着陌离道:“怎么办?”
陌离抬腿下床把风九幽平放在床上,然后帮她盖好被子说:“拿水来!”
如果是平时骄傲的君梓玉肯定懒得理他,但因为心系同一个人他们放弃了个人恩怨,也忘记了互相看不顺眼,君梓玉起身就去端水了,而无水则回到紫炎身边小声的禀报了起来。
这时,若兰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紫炎和无水都在她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很惊奇,径自走到床边扫了一眼陌离说:“药好了,把小姐扶起来吧。”
陌离还未来得及说话,端水回来的君梓玉就开了口,只听他道:“等一会儿吧,先把清灵果的果核给咽下去再说。”
从风九幽口中知道清灵树上下全都是宝,若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陌离伸手接过端来的水,抬头看了一眼君梓玉和若兰说:“把床幔放下,你们先在外面等一会儿。”
君梓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本能的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陌离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求助般的看向若兰,若兰在东凉时看到过他给风九幽喂药,便把君梓玉推离了床前,然后放下了床幔,并且亲自守在那里,不准任何人靠近偷看。
或许是觉得清灵果的果核对于风九幽来说太重要了,君梓玉怕陌离自己会偷偷吃下去,抬步上前准备拉开床幔看他到底在干嘛,若兰不让一把推开他说:“你能不捣乱吗?”
看到若兰红肿的双眼君梓玉也不好发脾气,跟做贼似的小声道:“我没捣乱,我只是怕他把清灵果的果核给吃了,那小九岂不是……”
“他不会!”对于这一点若兰非常的肯定,即使她现在对陌离很失望,也很气愤,但她相信陌离绝不会做这种事,更不会将风九幽置于死地。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万一……”话未说完扶苏就把他拉到了一边去,轻声的说了三言两语,君梓玉就不说话了,而在床幔里的陌离也开始以口对口的方式来把水送到风九幽的嘴里,让她把那粒果核吞咽下去。
表面上紫炎是在聚精会神的听无水说话,可其实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特别是在那床幔放下去之后,他清楚的知道陌离会怎么样让风九幽咽下那粒果核。
原来,他不但得到了风九幽的心,也早已与她亲密无间有了肌肤之亲,自己千算万算终究还是算错了一步,来迟了一步。
事实总是那样残忍,残忍的让人无法面对,更无法接受,紫炎原以为和尚君墨联手就能杀死陌离,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以免让千年前的历史重演,可没想到弄巧成拙,陌离非但没有死,还因此拉近了和风九幽的距离,也让他们彼此更加深爱着彼此,甚至许下了山盟海誓。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紫炎情愿掉下悬崖的是自己,那样,最起码能和风九幽同生共死,更能赢的她的好感,说不定今天把她抱在怀里的就不是陌离了,而是自己。
想象总是那样美丽,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可以卖,而且,风九幽不爱他,即使亲眼看着他掉下悬崖也不会像救陌离那般救他,爱情就是这样,迟了就是迟了,一步错,步步错,本以为差之毫厘,实际上差之千里,甚至万里。
想到风九幽没有意识也喝不了药,若兰等了一会儿把刚刚熬好的药也递了进去,陌离伸手接过,以同样的方式把那苦不堪言的药给一口口的送进了风九幽的口中,他先是自己喝了一口含着,然后再唇对唇的喂进去,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当那碗药全部喝尽以后,君梓玉的耐心也全部耗尽了:“无水,你想到办法了没有,到底要怎么办啊?”
无水与紫炎对视了一眼,见他并没有阻止,便道:“办法倒是有一个,但是没有人……”
“什么人?”君梓玉着急的头顶冒烟,火烧眉毛,不待无水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
无水知道风九幽对于君梓玉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的说道:“玄女心经乃是无上绝学,郡主已经练成最后一层,相信以玄女心经之功加上烈火之毒定能再次让千年寒冰之毒归于平静,只是郡主体内真气乱窜,显然有走火入魔之相,若不把真气归于丹田之中,就是不变成冰块,也会爆体而亡,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先引真气入丹田,然后再让郡主以玄女心经来对抗寒冰之毒,相信有清灵果核护心,定不会出意外。”
罗里吧嗦一大堆,听的君梓玉是云山雾罩,想了一下伸手拉过哑鬼说:“他内力深厚完全可以,如果不够还有扶苏,还有……”
“没用的,郡主服下清灵果以后身上有了灵力,而且她也是在灵力的帮助下练成了玄女心经,内力已经对她无用,不,不但无用,还会让她更加难过,外来的内力一旦进入她的身体就会形成另一股真气,到时侯与她体内原有的真气不相容就会打起来,那样就会更加麻烦,也会加快爆体而亡的时间。”
扶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思索了一会儿说:“是不是要会灵力的人才可以?”
闻声回头,无水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说道:“是,但不只是要会灵力,还要纯净的灵力,最好是自幼就开始修习灵力的人。”
君梓玉眉头深锁,把无水拉到一边悄悄的说:“据我所知你家都主修习的就是灵力,那是不是可以救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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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水回头看了一眼紫炎,压低声音反问道:“你觉得如果我家都主可以救郡主,他会袖手旁观见死不救吗?”
君梓玉想了一下倒也是,清灵圣女关乎到紫炎的安危荣辱,他如果真的能救必定是会出手的,可现在半夜三更的,又是在黎城,外面又不停的在下雪,自己到那里去找有灵力的人呢,而且还是自幼就开始修习灵力的人?
见他迟迟不语眉头紧皱,无水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的话,连忙解释道:“都主是修习灵力不假,但灵力与巫术相斥,都主的灵力不够纯净,一旦入了郡主之体,只怕非但救不了她,还会让她立刻毙命,所以,并不是不想救,而是真的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黎城的城主问一问,此城之内可有西岚之人?”
大吃一惊,君梓玉疑惑不解的问道:“西岚之人?”
无水点了点头说:“是,西岚国人人都会修习灵力,而且自幼开始修习的人比比皆是,只要这城中有西岚人,那郡主就有救了。”
“好,我立刻去找。”说完,君梓玉就要夺门而出,若兰几步来到无水面前问道:“你说的可全是真的?”
无水轻挑眉头看了她一眼,斩钉截铁的说:“自然,姑娘若是不信,我可以以师父之名发誓,但有半句假话必叫我不得好死。”
“若兰,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君梓玉转身回头不确定的问道。
若兰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仔细的想了一下风九幽曾说过的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白沧海就是自幼开始修习灵力的人:“我知道谁可以救小姐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马上去请她过来。”
话落,她就健步如飞的出了房间,到隔壁的房间去找白沧海去了。
得知白沧海会灵力以后,风九幽曾经命扶苏去调查过白丞相一家,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具体的结果传回来,但他看到若兰这般也猛然想起了白沧海。
时间紧迫,君梓玉不敢拿风九幽的性命开玩笑,若兰前脚出了房门,他后脚就追了出去,一路跑一路说:“若兰,你说的人是谁啊?我认不认识?”
若兰沉默未语,直接推开隔壁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此时,白沧海还没有醒来,若兰上前把了一下脉就拿出银针扎进了她的穴道,未过多久她就慢慢的醒来了。
陌生的环境让白沧海有些恍惚,她怔怔的看着若兰不禁问道:“若兰,这是哪儿啊?”
若兰左右看了一下,回答道:“这是黎城的一个山庄里,沧海,我有件事急需知道答案,请你务必诚实的回答我。”
郑重其事的语气让白沧海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握住她的手说:“出什么事了?”
若兰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简而言之:“小姐出事了,情况很危及,现在急需一个会灵力的人救命,而且还是自幼就修习灵力的人,我记得你在船上的时侯曾经跟小姐说过,你就是自幼修习灵力的对不对?”
心中一紧,白沧海点头说道:“是,我和哥哥都是自幼修习灵力的人,不过,小姐白天的时侯还好好的,怎么会……”
若兰欣喜若狂站起来就去拿她要穿的衣服,而君梓玉则是心花怒放的猛的拍了一巴掌说:“太好了,太好了,小九有救了,小九有救了。”
自言自语间君梓玉就兴奋的跑了出去,准备将这激动人心的消息告诉大家,让他们都可以松一口气。
白沧海被二人弄的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挣扎着坐起来,问道:“若兰,小姐到底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衣服,若兰一边帮她穿一边说:“此事说来话长,我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跟你解释不清楚,相信你也知道小姐自小就中了烈火之毒,为了保命,唯有引千年寒冰之毒入体,来以此压制,平衡,如今寒毒发作,体内真气乱窜,小姐有走火入魔之相,所以,必须要一位自幼就开始修习灵力的人为小姐引真气入丹田,否则小姐就会爆体而亡。”
心中大骇,白沧海的脸色也跟着变的苍白,之前她就觉得风九幽身上很冷,特别是手,无意间碰到之时总觉得好像是碰到了寒冬腊月里的河水,刺骨冰冷,不曾想却是千年寒冰之毒入体,怪不得她总是一日三餐汤药不离口,怪不得曹碧云她们都特别的紧张她,原来,她竟是这般的让人可怜。
烈火之毒已是天下奇毒之首,而她又身中寒毒,那看似无情而冰冷的外表下到底经历过什么的样痛苦和折磨,辛酸和无奈,才造就了今日冷漠的她。
一瞬间,白沧海似乎明白了在风家祠堂时,她为何会大开杀戒,又为何对风青山说:我恨你,恨不得把这一身的血放尽,还给你。
记得曾经在书上看过一句话,说孩子的身体是由母亲的骨肉和父亲的血组成的,她当时说要把自己一身的血放尽,还给风青山,一定是对父亲失望极了,伤心极了吧。
想到风九幽清瘦的身子,又想到跟着她以后发生的点点滴滴,白沧海忽然好心疼好心疼,也不知那来的力气,若兰都还没有帮她把衣服穿好,她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只可惜身上病的实在无力,才站起来就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又要晕过去,若兰一把抱住她说:“别着急,别着急,一会儿你再晕了,我可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来,把药吃了。”
说话间,若兰伸手入怀拿了一个大红色的小瓷瓶,倒出两粒同颜色的药丸送到白沧海的面前说:“这是能让你快速恢复体力的药,有些伤身,但是绝不会……”
语未尽,话未完,白沧海二话不说拿起就丢进了嘴里,下巴一抬头一仰,咕嘟一下就进了肚子里。
若兰顿时一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干脆,如此的毫不犹豫,就连明知道会伤身亦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一时之间,满心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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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君梓玉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时,窝在风九幽怀里的雪貂突然动了,它猛地蹿出一跃而起,张嘴就咬住了那散发着柔柔红光的圣灵玉,然后用力的甩了出去,啪的一声玉碎了。
霎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已经亮了的天瞬间漆黑一片,屋内的蜡烛全部被风吹灭,一道红光从天而降,噼里啪啦似是在下冰雹一般,直穿屋顶照耀到风九幽的身上。
深情的眼神突然煞气十足,一股雄厚的力量从心头升起,行遍全身,风九幽觉得自己要被这股力量给撑爆了,受不住的仰头嘶吼呐喊。
“九儿,九儿!”陌离大惊失色,伸手拉她入怀紧紧的抱住,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他不会离开,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刀山火海,地狱黄泉,他都要和她一起去,他都会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直到永远,永远。
君梓玉看着那碎掉的圣灵玉目瞪口呆,完全被吓傻了,而摔碎圣灵玉的雪貂却和他的反应完全不同,它特别特别的兴奋,也特别特别的高兴,除了不停的在床上跳来跳去以外,还吱吱吱的叫着,仿佛在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紫炎看到冲天的红光就立马跑了进来,当看到雪貂挥舞着两只小爪子,扭动着小屁股载歌载舞时,他知道了,琵琶弄影,雪貂起舞,红光大作,这一刻千年方才转世的清灵圣女归位了,终于归位了。
期待了千年,等待了千年,又寻找了千年,能护佑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真的回来了,看来,七世情缘可续,千年浩劫可解了。
这边红光泛滥,都城之内的清灵殿中亦是如此,黎城内所有的北国人以及远在百里千里外的北国子民,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幕,齐齐跪下山呼圣女之名,默念祈祷之词,而身为十大长老之首的大祭司也感应到了清灵圣女的归来,也远远的看到了那充满力量的红光,他也跪下了,口中念念有词伏身叩首。
圣灵玉碎掉以后,那围绕在它周围的柔柔红光并未消散,不久,一滴血珠从里面升了起来,晶莹剔透很是美丽,就像是树叶上的露珠一样清澈透亮,雪貂看到它很是高兴,小爪子挥的更快,小屁股也扭的更加起劲,嘴巴也在不停的吱吱吱的叫,似在召唤那血珠一般。
很快,那血珠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额前,烈火之印重现,与血珠交辉相映,它们就像是离别了千年的花朵和露珠一样,一见面就扑到了一起,合二为一。
当那滴血珠整个都融入到了烈火这印里时,所有的红光都消失了,而风九幽也不知为何又晕了过去,房间里又恢复到了最初时的寂静无声。
清灵圣女归位的结束让兴奋的雪貂也瞬间蔫了下来,它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疲惫到了极点,软绵绵的爬回风九幽的怀里,眼睛一闭,爪子一伸,它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了。
红光消失以后惊醒了瞠目结舌的人们,紫炎看到唇角有血的无水连忙上前为其把脉,得知他身受重伤大为着急,想也未想就赶紧把他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老圣法已死,紫炎不能再失去无水,否则,他在北国之都将更加艰难。
君梓玉微微皱眉有些担心无水,但他却并未跟着出去,而是几步来到床前伸手摇了摇陌离说:“你,你没事吧?”
陌离难受的睁开眼睛,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先是帮她把脉再是回答君梓玉的问题,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你去把若兰找来,看九儿到底如何了?”
略懂医术却不精,陌离还是很不放心,所以,即使他已经知道寒毒退去还是要请若兰来看一看,以确定风九幽是否无恙。
君梓玉看他一副摇摇欲坠坐都坐不稳的样子,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粒药送到他面前说:“喏,护心丸,吃吧。”
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陌离有些惊讶,要知道君梓玉对自己可是从来都不友善的,本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君梓玉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药重新放回瓶子里,然后直接把瓶子往床边一放,趾高气扬的说:“你可别误会,本公子可不是关心你,只不过是怕你死了小九伤心罢了,哼!”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君梓玉说完就跑了,陌离低头看了一眼那瓷瓶随即收回视线,然后慢慢的把怀中的风九幽放下,平躺,凌月见他很是吃力就赶紧进来帮忙:“殿下,你受伤了?”
拉过被子盖在风九幽的身上,陌离坐在床边揉了揉很疼很疼的心口说:“一点内伤不碍事的,你去拿杯水来。”
与此同时若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陌离的脸色非常非常不好,就伸手欲要先给他把脉,可谁知陌离不愿意,掀开被子的一角拉出风九幽的手说:“我不要紧,先帮九儿看。”
若兰瞧了他两眼没有说话,伸出二指就搭在了风九幽的脉搏之上,虽然还是很虚弱,丹田之内却十分充盈,最主要的是寒毒已经退去,身体内又恢复了平静。
片刻后,若兰收回手,重新把风九幽的手放回到被子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说:“寒毒已退,小姐已无性命之忧。”
“太好了,总算是过去,吓死我了。”君梓玉登时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感慨万千,想起风九幽双目赤红的样子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幸好,幸好没有走火入魔,要不然自己可真的要把她送回雪山之巅了。
其实,对于君梓玉来说,雪山之巅不单是救命的地方,也是人间地狱,不管是他本人也好,风九幽也罢,他们都在那里受尽了身体上的折磨,打心眼里他不愿意去雪山之巅,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年他都不去看风九幽的原因。
雪老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估计能气死,明明就是救命的天堂,到他那就成地狱了,还人间地狱,这是有多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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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太爱她的缘故,陌离并没有如君梓玉那般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反而还是很担心的问道:“九儿几时会醒?”
思索片刻,若兰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的医术有限,断不出小姐什么时侯会醒,不过,殿下也不用太过担心,寒毒已退,内伤也都痊愈,只要安心静养,相信过不了两日小姐就会醒来。”
深情而缠绵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容颜,陌离掀开被子的一角,指着她肩胛骨处的伤口万般心疼的说:“这儿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分开时,她这里并没有伤口的。”
因为忘情的亲吻过那里,所以清楚的记得。
提及此事若兰伤心不已,看到伤口又流血打湿了白色的寝衣,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头忍住眼泪,从药箱中拿了把小剪刀出来,然后一边把寝衣剪开,一边难过的说:“是老爷拿剑刺的。”
“什么,姑父刺的?”大吃一惊心口更加疼痛,陌离的两条眉毛皱的不能再皱,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青山会对风九幽出手,还伤了她。
凌月看他疼的脸都白了,颇为紧张的说:“殿下,您快把药吃了吧。”
说着,他把君梓玉先前放在床上的药瓶拿了起来,倒出一粒护心丸递到了他的面前。
心口疼的厉害,陌离也未拒绝,拿起那粒药丢到口中,又喝了些水咽了下去,若兰知道风九幽打从心眼里爱着陌离,就先放下手中的剪刀给他把起了脉,由于无水的巫术很厉害,他又是硬生生的闯入阵法当中,所以,受了不轻的内伤,好在之前风九幽用清灵草制了一些专门治内伤的药,他服下以后觉得好多了。
随后,若兰一边帮风九幽的伤口换药,一边说起了那日祠堂里发生的点点滴滴,当听到风九幽大开杀戒之时,陌离的两只手攥的紧紧的,心如刀割,疼的不能呼吸,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跟她在一起,陪着她。
在陌离的心里风青山一直都是个明事理的人,就算疼爱风芊芊多一些,偏心一些,但也不至于对风九幽一点感情也没有,所以,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挥剑刺向自己的女儿,还想要她的性命,不得不说,他这个父亲真的令人太失望了。
窗外的雪断断续续的下着,而漆黑的夜也已经过去,天大亮,整个山庄里的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一大早,还在为无水疗伤的紫炎收到了北国都城送来的加急信,只见上面清楚的写着:圣法死讯传出,乱,速归!
由于之前还没有找到清灵圣女的踪迹,紫炎并不敢将老圣法已死的消息公布出去,怕引起内乱,有人图谋不轨欲要造反,只对外宣称说老圣法通过圣灵玉已经知道了清灵圣女的下落,外出寻找去了。
本来他是想等风九幽回到北国之都后再对外公布这件事,毕竟有清灵圣女的身份在,多少都能帮他压住那些不安份的长老们,可没想到事情瞒了这么久,眼见就要成了,消息却走漏了,看来那些长老们又要借题发挥了。
青檀看他面色沉重迟迟不言,上前看了一眼信上所写的内容,花容失色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临走时我已经封了整个圣灵殿,而且还命人重重把守,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老圣法不在了呢?都主,这消息会不会有假?”
紫炎也希望这消息是假的,但那信纸上独有的暗号告诉他这是真的,随手把信丢入火盆,他摇了摇头说:“流火的亲笔信怎么可能有假,看来,是我小瞧了他。”
“他,他是谁?”白芷不明白的问道。
还未回答,青檀就已经开口,不确定的说:“都主说的可是鬼才骆子书?”
紫炎拿起棍子翻动了一下炭火,饶有所思的说道:“不是他,但此事也绝跟他脱不了干系,老圣法去世已久,这消息早不传出,晚不传出,偏偏在这个时侯传遍了整个北国之都,外面大雪不停,积雪又厚,最主要的是无忧现在昏迷不醒,根本赶不了路,显然,是有人想让我离开这里回到北国之都,那会是谁呢?”
答案不言自明,陌离深爱着风九幽,他怎么可能让她嫁到北国之都去呢,而且,他也已经知道悬崖刺杀乃是紫炎和尚君墨一手策划,这个仇不报如何能解他心头之恨呢,只是紫炎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此事,要知道圣灵殿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去的,况且还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消息传遍了整个北国之都,最主要的是他还令北国之都的子民们都信了。
这不是很令人奇怪吗?一个东凉国的将军和一个昌隆国死而复生又没有实权的王爷联合在一起,已经令人匪夷所思,如今还能搅动北国内乱,看来,陌离真的是深藏不漏,不容小觑。
青檀素来聪慧,一点就通:“都主说的是陌离?可不对啊,据调查所知陌离近几年都被放逐在外,不是游山玩水,就是品茶下棋,从来都没有跟朝臣们有所来往,就连他的母妃也是偶而书信,完全是一副闲云野鹤的样子,况且,都主在昌隆时也见到了,他并没有什么权利,与尚君墨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别。”
紫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站起身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身在皇家谁又可能真的是闲云野鹤,只不过有些人锋芒毕露,而有些人则是深藏不露罢了。”
“照都主这么说,陌离并不是文弱书生,而是老谋深算的狐狸。”或许是陌离长的太过于俊美,平常也不似尚君墨那样看上去霸气十足,青檀怎么想都不觉得他是一个精于谋算的人。
白芷看二人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到正题上,便焦急的道:“事情已经发生,谁还管他是文弱书生还是老狐狸啊,都主,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去,让无水立刻接任圣法之职,在圣灵殿举行仪式昭告天下,要不然大祭司他们说不定会让别的人接任圣法之职,那到时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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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睡去的风九幽并没有听到,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夜,静谧无声一片清冷,连下了两日的雪终于停了,风九幽再次醒来已经过了晚膳时分,还未睁开眼睛就闻到熟悉的味道,她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在陌离的怀里。
他的怀抱一如记忆中那般温暖,让人忍不住靠近,才抬起手置于他的腰身,睡熟的陌离就醒来了,大手一捞让她贴的更近,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睡意十足的叫了一声:“九儿!”
不眠不休的赶路让陌离同样感到疲惫,加上这两日心里难受又很担心风九幽的安危,他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过觉,甚是疲累。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风九幽没有说话,似乎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自打二人在一起以后,其实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即使在东凉时也一样,莫言总是会时不时的来看他,而她那时也急着给君梓玉制药,所以,这样静静的拥抱着彼此的时刻真的很难得。
紧紧的回抱着他,风九幽将头埋入他的怀中,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而他们就这样彼此拥抱着彼此,直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烂。
无声的回应让陌离的心里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很高兴,只要风九幽不再赶他走,不再变回从前冷漠的样子,他做什么都愿意,情不自禁的又收紧抱着她的手,温柔绵绵的说:“九儿,不生气了好吗?”
往他怀里蹭了蹭,风九幽思付良久,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她终于点了头,如果我们的爱注定要似烈火一般浓郁炙热,那就熊熊燃烧吧,那怕到最后是灰飞烟灭亦不后悔。
爱若如初,情若如故,相思深情定永不相负!
心中欢喜不能自已,陌离松开抱住她的手,痴痴的看着她,发自肺腑的一字一句道:“九儿,我爱你!”
“我也爱你!”即使嗓子疼痛沙哑,风九幽还是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让陌离安心定心的话。
轻柔的吻毫无预期的落下,如羽毛般划过,所有的愤怒和恼怒,所有的伤心和泪水,所有浓烈的爱意,所有浓郁的相思,都化作无限柔情进入彼此的心底,他爱她,一如她爱他。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风九幽还没有喝药,若兰忍不住来敲门,轻声道:“殿下,小姐还没有醒吗?该喝药了。”
吻的浑然忘我的陌离根本听不到她的话,薄薄的唇瓣辗转反侧流连忘返欲罢不能,恨不能把风九幽给整个吞到肚子里去,那样他就真的安心了。
风九幽被他吻的晕头转向快要窒息,听到若兰的声音就扭头准备躲开他,可谁知他就好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这边刚有动作,那边就用手固定住她的头,不让她有丝毫的逃离。
对于他每次都这样缠绵不休,风九幽很是无奈和无语,有时侯她不禁在想自己是蜜糖吗,为什么总感觉他每次都想多咬一口,再多咬一口,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走神间,陌离离开了她的唇瓣,沿着脖子又啃咬了半天方才罢休,恋恋不舍咬了一下她的耳垂,温柔如水的说:“娘子,你好甜!”
风九幽喘息了一会儿推了推他:“你好重,快起来。”
不知为何陌离突然间笑了,弓起身在她嘴角又落下一吻,甜如蜜的说:“我的九儿越来越可爱了。”
若兰在外等的心急,又敲门道:“殿下……”
话才出口,陌离就一边帮风九幽系上不知何时被他解开的寝衣带子,一边淡淡的说:“进来!”
声落门开,若兰轻手轻脚的端着药走了进来,当看到风九幽已经睁开的眼睛时,顿时喜笑颜开腾腾的跑了过来:“小姐,你醒了?”
这时,陌离扶着她坐起来,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先是把一床折好的锦被置于她的背后,又拿过一件柔软的狐皮盖在上面,再把她轻轻的放下。
靠在锦被上以后风九幽对若兰伸出了手,微微一笑说:“让你担心了。”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若兰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说:“不想让我担心,小姐就好好的,再也不要……”
难受的如鲠在喉,若兰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风九幽看她眼睛又红又肿,很是抱歉,也很是心疼,揉了揉她的手背有气无力的道:“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若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擦了擦眼泪说:“小姐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骗我。”
风九幽认真的那么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轻挑眼眸浅浅一笑,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儿时一般饶有所思装模作样的说:“没有吧,你看我的鼻子都没有长长。”
若兰一听就破涕为笑,因为这是她和风九幽儿时最快乐的记忆,伸手为她盖好被子,若兰佯装气恼的说道:“小姐就知道耍赖。”
“是,所以,你不要难过,也不要伤心,更不要哭,你家小姐不是纸糊的,也不是布缝的,那能那么容易就死了呢。”若兰伸手捂住她的嘴,呸呸呸的说:“不许说死,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小姐要一直一直活着。”
想到两日前风九幽没有了气息和脉搏的时侯,若兰又开始落泪,天知道她当时有多么的害怕,有多么的恐慌无助,她自小就跟着她,视她为主为友为唯一的亲人,如果她不在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活下去。
风九幽最怕她掉眼泪了,赶紧道:“好,一直一直活着,活成老妖怪……”
“老妖怪好,老妖怪有肉吃,到时本公子也不必****勤练轻功了,也不做生意了,直接跟在老妖怪的身后吃肉喝酒,吃香喝辣。”君梓玉手持一把羽毛扇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而尚宇浩则依旧是大红色的外袍加手中的玉骨折扇。
不得不说二人真是生的俊美,用花容月貌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一眼望去真是赏心悦目,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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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他们两个嘴巴不饶人的家伙会笑话自己,若兰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说:“小姐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我去把熬好的粥端过来。”
风九幽松开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说:“好,你顺便把云姨找来,我有话跟她说。”
陌离把打湿的锦帕拧干,挨着她坐下,一边旁若无人的帮她擦手擦脸,一边说:“你才刚醒,嗓子又哑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话是这样说,可心里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又命悬一线差点死掉,云姨一家心里定是万般自责,惶恐不安,特别是红拂,梅叔定是会责怪她的,倘若不早点跟她们聊聊天,表明自己的心意,只怕她们会多想,到时再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无力的靠在被子上,风九幽淡淡的说:“我没有那么娇弱,若兰,你快去吧,哦,对了,小玉,你们可用过饭了?”
嘴巴一撇,君梓玉靠在床上十分不悦的说:“你一直没有醒,我们那有心思吃饭啊,就是吃了也是食不知味。”
风九幽才不相信他的话呢,就他那爱吃的本性,别说是自己没有醒,就是天塌下来估计也是先吃饱了再说,心中这样想却并没有表现出来,扭头看向若兰道:“麻烦云姨准备些他们爱吃的饭菜过来吧,另外,如果有参鸡汤再端一碗过来。”
“是,小姐!”若兰无语的瞟了一眼君梓玉和尚宇浩就转身离开了,觉得他们两个人真是够够的了,脸比城墙还厚,明明晚上就只差把盘子给吃掉了,还食不知味,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气不喘,两人真是一样一样的,妖孽。
擦完脸和手,陌离又拿来了玉梳为风九幽梳头,虽不出门无需绾发,却还是要把散开的头发给弄好,要不然一会儿吃饭都会很麻烦,由于之前有练习过,陌离梳的有摸有样,也很自然。
纵然这不是陌离第一次为自己梳头,风九幽还是很不好意思,特别是在看到君梓玉和尚宇浩目瞪口呆的表情时,她更是觉得尴尬极了,抬起手去拿玉梳低声道:“我自己来吧。”
拿着玉梳的手本能的躲开,陌离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扭头看向瞪大眼睛的二人极其不悦的说:“你们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君梓玉率先回神说:“啊,哦,房间太暗了,我去点灯。”
说着,他就扯了一下尚宇浩的衣服,挤眉弄眼的走了。
为风九幽擦脸擦手的举动,就已经让尚宇浩感到很吃惊,现在看到他竟然还会梳头,简直震惊到不行,虽然陌离一直在他的心中都是温润如玉温柔如水的男子,但陌离自小就对女子敬而远之,甚至靠近三尺以内都会很反感,更别说是这样的亲密。
那温柔到能溢出水来的眼眸,那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举动,那满是柔情的话语,无不昭示着他对风九幽的疼爱,也无不昭示着他的用心,看来,他真的是很爱很爱她。
走了几步发现尚宇浩没有跟上来,君梓玉又跑回来把他拉走了,二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就去外间找蜡烛去了。
看到尚宇浩似是吃了苍蝇的表情,风九幽笑意吟吟的看着陌离说:“明明是你失礼于人,还让人家非礼勿视,霸道。”
陌离拿起缎带帮她系好头发,放下玉梳左右看了一下,毫不在意的说:“我给我自己的娘子梳头,怎会失礼于人,再说,这可是闺房,闺房之乐他们岂会懂得,嗯,不错,比上次梳的好,我拿铜镜给你看下。”
话落,他就走到妆台前把铜镜拿了回来,对着风九幽照了照说:“怎么样,还行吧?”
风九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很好,我很喜欢,谢谢!”
陌离一听这话立刻乐开了花,放下铜镜就亲了上去,并不似先前那般流连忘返,而是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后,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
“嗯,真的!”再次看到他脸上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风九幽的心里暖暖的,觉得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跋山涉水也好,九死一生也罢,只要他能快乐平安,对于自己而言都是值得的。
与她一块靠在锦被上,陌离伸手把她搂进怀中:“那我以后****为娘子梳头可好?”
贴着他的脸颊,风九幽柔声道:“你喜欢就好。”
轻轻的在她的勃颈处蹭了蹭,陌离笑着说:“我非常喜欢,所以,从此刻开始,娘子的一切都由我来料理,娘子要梳头我便为娘子梳头,娘子要更衣,我便为娘子更衣,娘子要沐浴,我也为娘子沐浴。”
沐浴二字一出口风九幽的脸就红了,只是她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没有平日里那么明显,一时之间也看不出来。
好在这时若兰进来了,要不然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风九幽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了,纵然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到底也没有越雷池一步,加上她身中烈火之毒,根本不可能和他行周公之礼,所以,还是先保持距离比较安全。
曹碧云和风九幽想的差不多,自打那****寒毒发作以后,她们一家子就再也没有笑过,梅青整日里拉着一张脸,而曹碧云不是唉声叹气就是偷偷掉眼泪,红拂就更不用提了,她因为见不到紫炎已经快要疯了,三番五次去驿馆不说,还去求了青檀好几次。
青檀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每次都以紫炎病了不见客为由将她打发了,红拂不信,认为青檀根本就没有通报,紫炎之前跟自己情深意浓,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这不,不死心的她趁着夜色又悄悄的来到了驿馆之内。
白天问清楚了紫炎住在那个房间,她混进驿馆之后就直奔那个房间而去了,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没有能顺利的见到朝思慕想的紫炎,因为才走进院子里她就被人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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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紫炎就想起他临走时的吩咐,晏平这才醒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误,十分恭敬而惶恐的说:“末将知错,请右使息怒!”
青檀还未言语,岳百灵的鞭子就抽到了红拂的身上,啪的一声极为响亮,只见晕过去的红拂一下子就醒了过来,啊的一声叫的甚是厉害。
闻声回头大惊失色,青檀怒目而视的看着岳百灵道:“你是疯了吗?”
岳百灵不以为意,笑意吟吟的收起鞭子来到青檀面前,阴阳怪气的挑衅道:“你看我像是疯了吗,告诉你青檀,别以为有炎哥哥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狗就是狗,再怎么厉害也是要听主子的号令,昭告天下如何,天下皆知又如何,一日礼未成,她就一日不是这北国之都的王后,况且,她清灵圣女的身份都还没有得到确认,想当王后,痴心妄想。”
“痴想妄想,哼,我看痴心妄想的人是你吧,雪貂认主,清灵开弦,清灵圣女的身份绝对错不了,我劝灵儿小姐还是趁早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要不然大婚之日可是有得哭呢。”青檀原本是不想理会她的,可她一二再再二三的挑衅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心事被人一语道出,岳百灵恼羞成怒,向前一步走死死的瞪着青檀说:“大婚之日还未到,到时侯哭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青檀,我告诉你,就算风九幽真的做了王后,那我也是仅次于王后之下的大王妃,而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右使,要你死简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所以,你说话最好给我小心点,别跟个疯狗似的乱咬人,否则,我这鞭子可是不认人的。”
语毕,岳百灵故意撞了她一下就嚣张的走了。
晏平连忙上前担心的问道:“右使,你没事吧?”
看着岳百灵远去的背影,青檀突然间笑了,大声道:“那就请灵儿小姐做了大王妃以后再来教训我吧。”
岳百灵,趁着能嚣张的时侯你就尽情的嚣张吧,等清灵圣女回到清灵殿,等这北国江山全部掌控在都主的手里,等你们岳家在北国之都再无立足之地时,我看你到时侯还怎么嚣张,还想当大王妃,真是笑死人了,都主如此的憎恨你们,你还想着嫁给他,真是愚不可及,蠢的无可救药。
“右使,你……”晏平的话才问出口,青檀就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的话:“无事,你们继续在此处把守,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末将遵命!”话落,晏平大手一挥,那些先前围观的众士兵就各归各位,各司其职。
青檀几步走到红拂面前,察看了一下她的伤势说:“能走吗?”
红拂梨花带雨的点了点头,然后强忍着疼痛慢慢的站了起来,颇为感激的说:“多谢青右使救命之恩,红拂感激不尽。”
对于红拂,青檀有着说不出的抱歉,毕竟那情思豆是他们悄悄给她吃下去的,如今她爱上紫炎欲罢不能,可她又不是转世的清灵圣女,也没有长着风九幽那样一张面孔,最主要的是情思豆又没有解药,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告诉她,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找紫炎了,他就算心里深深的爱着你,也是绝对不会娶你的。
淡淡一笑很是客气,青檀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只是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主很生气,加上又为无水疗伤耗费许多灵力,如今卧床不起根本不愿意见任何人,所以,我派人送你回去吧。”
即使心中很不喜欢青檀,红拂也不敢表现出来,从怀中拿出一个绣的十分精致的荷包递到青檀的面前说:“这是前些日子他要我为他绣的荷包,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就说我很抱歉,也很对不起,我不求他能原谅我,只求能跟他单独见上一面。”
原来,迎亲之时紫炎曾向假扮风九幽的她表示想要一个荷包,一个由风九幽亲手绣制的荷包,作为二人的订情信物,当时红拂高兴极了,绣的时侯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只可惜她不是风九幽,从前不是,当时不是,现在更不是。
青檀看她楚楚可怜心有不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过她递来的荷包说:“那好吧,我会帮你转达荷包还有见面的话,至于都主会不会见……”
红拂见她答应心中很是感激,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管他愿不愿意见我,我都不会怪你,青檀,哦,不对,青右使,谢谢你,谢谢你!”
“不用谢!”说话间,青檀把荷包收于怀中,回头看向晏平吩咐道:“时辰不早了,你派两个人送红拂姑娘回山庄,以免王后着急。”
晏平恭敬的说道:“是,末将这就命人去准备马车。”
青檀点头同意,收回视线看着红拂说:“我还有事要办就不送你了,慢走!”
红拂屈膝行礼,温婉端庄的说:“有劳青右使了,如若都主愿意见我,还请青右使派人告知,红拂感激不尽。”
青檀回礼,淡淡的说:“这是自然,放心吧,都主若愿意相见,我定马上派人去通知你。”
又说了两句客气的话,红拂就随着晏平安排的两个士兵走了,岳百灵那一鞭子用了十足十的力,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疼的红拂是汗如雨下。
而青檀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驻足良久,然后从怀中拿出那个荷包丢给了晏平,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说:“送你了!”
“送,送我了?”晏平大吃一惊,眉头紧皱,瞬间有种被天上掉馅饼砸中的高兴,这么好看又精致的荷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而且就这样送给自己了,不,不行,这是红拂给都主的,自己怎么能要呢。
想到这,拿着荷包像是拿着烫手的山芋的他就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说道:“青右使,这不是她送给都主的吗,怎么能给我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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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二人越走越远,断断续续的话从风中传进了躲在一边未走的岳百灵耳朵里,她冷冷一笑说:“贱人就是贱人,不但长的下贱,还跟狗皮膏药似的让人恶心。”
先前恐吓于青檀的那个小丫鬟景秋说:“她何止是下贱,简直就是死不要脸,都主明显就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她竟然还恬不知耻的送什么荷包,还要见都主,真是贱骨头,小姐,您别生气,就她长的那样,都主才懒得睬她呢。”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岳百灵压低声音对景秋说:“一会儿你去找晏平把那个荷包要过来,理由嘛,就自己想,她不是要见炎哥哥嘛,那我就让她见,死不要脸的贱人,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把那荷包给要回来。”景秋笑的十分阴险,似乎非常期待岳百灵收拾红拂。
岳百灵把鞭子一截一截的收好,不怀好意的说:“先不急,等青檀那个疯狗睡了再说,对了,最近可有收到家里的信,爷爷知道我跑了有没有大发雷霆?”
经她一提,景秋方才想起傍晚时分收到的信,从怀里拿出来递给她说:“信上倒是没有提及此事,只不过大公子来信了,催着小姐赶紧回去呢。”
伸手接过展开,岳百灵万分疑惑的说:“大哥不是正在跟南越交涉的吗,怎么会叫我回家,而且他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其实,岳长老并没有授意让孙女来找紫炎,而是岳百灵自己对紫炎牵肠挂肚放心不下,偷偷溜出来的,所以,收到自己大哥的信颇为奇怪。
景秋想了一下说:“奴婢也不清楚,不过,听送信的人说,大公子已经回到了都城,似乎是为了老圣法去世一事……”
“什么,老圣法去世了?”岳百灵面如土色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慈祥而又十分疼爱自己的白胡子老头死了。
景秋点了点头说:“是,听送信的人说已经死了多日了,整个北国之都都传的沸沸扬扬,估计都主早就知道了。”
岳百灵抬头看向紫炎所居住的房间,失魂落魄的自言自语说:“怪不得,怪不得炎哥哥病了,原来,原来是老圣法死了,他自小就跟老圣法最亲近,现在一定特别特别的难过吧。”
炎哥哥,你为什么不见我,幼时你只要一难过一伤心就会来找我诉说,为什么长大了你就变了,你不喜欢我了吗?你真的因为爷爷而不喜欢我了吗?
景秋见她难过连忙出言安慰道:“小姐,您别伤心,都主他现在肯定是想一个人静静,等过两天,过两天都主不那么伤心了,奴婢再陪着您过来,到时都主一定会见您的。”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岳百灵催头丧气的看了一下自己哥哥写的信,然后收起来说:“告诉哥哥,等雪停了,能赶路了,我就回去,让他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是,小姐,这里风大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我再去晏副将那里把荷包拿过来。”说话间,景秋扶住了她的胳膊,二人转身离开了。
深夜风冷刺骨,而风九幽的房间里却是暖意十足,君梓玉和尚宇浩二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吵吵闹闹,而陌离则是端着一碗新鲜的羊奶在一勺一勺的喂着心爱的女人。
由于嗓子痛的厉害,风九幽连吞口水都是疼的,所以,喝粥根本喝不下去,万般无奈之下尚宇浩就只有踏着夜色去找城主,然后问清楚谁家有奶羊。
本来吧,这奶羊也不是什么稀有动物,可这是边关,又是快要过年的时侯,奶羊少的可怜,好不容易找到一头人家还不愿意卖,更不愿意挤奶。
几番商量不下可是急坏了尚宇浩,风九幽本来就身子不好,加上这两日又水米未进,再不吃点东西下去岂不是要饿死她,而且她身上还有伤,天气又这么冷,不吃东西伤口怎么可能愈合呢。
君梓玉被吵吵的头痛,直接把尚宇浩拉到一边说:“你行不行啊,不行我们就直接抢吧。”
尚宇浩目瞪口呆,惊的下巴差点没有掉下来,觉得君梓玉一定是疯了,失声道:“抢,那怎么行,我可是皇子,我怎么能光天化日里抢人家的羊呢,而且还是一头奶羊。”
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君梓玉指了指天,流里流气的说:“你确定现在是光天化日之下。”
“就算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也不能抢羊啊,再说了,你看他们多么可怜,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就靠这羊过年呢,你怎么下得去手啊。”尚宇浩生怕人家听到了害怕,压低声跟做贼似的说。
君梓玉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也对,人家一家就指着这羊过年呢,自己要是给抢了,是不太合适:“我也不想抢啊,可是他不卖啊,怎么办?”
尚宇浩说的心烦气躁,双手环宇胸前,跟个大爷似的说:“怎么办?凉拌,你平时跟我吵架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连头羊都搞不定啊?”
“你这是在激我吗?”君梓玉挑眉说道。
尚宇浩发癫似的抛了个媚眼过去说:“恭喜你,答对了,姓君的小玉子,请吧!”
“请就请,怕你啊,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公子的厉害,哼!”君梓玉觉得自己虽说不是皇子,却也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如果今日抢了别人的东西,日后被人传到江湖上去,确实没脸混了,所以,他开始发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和尚宇浩你一言我一语的跟那家人说了起来。
刚开始那户人家的态度非常坚决,说什么也不卖,可二人忽悠来,忽悠去,直接把人家说的潸然泪下,痛哭流涕,到后面不但同意把羊卖给他们,还亲自给送到了山庄里。
对此壮举二人感到非常的自豪,回来以后就不停的跟风九幽说来说去,说来说去,一件事两人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几遍,而且还乐此不疲,这不,陌离好不容易把他们给赶到了一边,二人又边喝着小酒边互相吹捧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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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伸手拍了拍床边微微一笑说:“我不饿,云姨忙了一天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吧。”
曹碧云扭头看了一眼若兰随即收回视线,然后恭敬的看着风九幽说:“谢小姐,我不累,小姐喝了药可好些了,嗓子还痛吗?”
言语之间,她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不过,跟风九幽让她坐的地方距离有些远,两人几乎是一个在床头,一个在床尾。
曹碧云一直是个很热情的人,平日里也跟风九幽非常亲近,今日这般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
纵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敏感的风九幽还是从她的眼睛中捕捉到了什么,收回放在被子外的手,她抬头看向若兰吩咐道:“我有些不放心沧海,你去看看她醒来了没有,要是醒了就先让她用饭,一会儿我过去给她把脉看看,要是……”
话未说完若兰就连连摇头摆手的说:“不用,不用,小姐身上有伤万不可挪动,若要把脉我去把她抱来即可。”
白沧海的情形要比风九幽好太多了,加上她身上也没有受伤,与其来来回回的折腾风九幽,倒不如直接把她抱到这儿了事,还省得再牵动伤口更是不得了。
看到正在吃饭的陌离抬头望着自己,风九幽知道他定是不肯的,淡淡一笑让他安心,又看向若兰道:“也好,外面风大,你把她包好了再抱过来,以免再次着凉就麻烦了。”
“是,小姐,那我先出去了。”若兰甜甜一笑朝曹碧云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出去了,而陌离听到满意的答案也收回了视线,然后开始安安静静的用饭。
静默片刻,风九幽无力的靠在被子上看着曹碧云说:“我嗓子疼,说话声音小,不如云姨再坐过来一些吧。”
不知是心有愧疚不好意思往前坐,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曹碧云并没有往前挪动多少,垂眸低首硬是挤出一丝微笑来:“小姐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的到。”
突然的客气疏离让风九幽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想着她一直以来都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就挣扎着坐起身拿出手,一把握住曹碧云的手说:“云姨,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或者做错了什么,让您伤心了?”
抬头看,见她眼中满是关切之情,爱护之意,曹碧云心头一热手上一抖,眼泪就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没,没有!”
言罢,她连忙扭过头去抬手拭泪,好似生怕风九幽会看到她落泪一样。
或许是近期哭多了的缘故,风九幽一见到眼泪就特别的难受,强忍着肩胛骨处传来的疼痛,她紧紧的握住曹碧云的手,倾身向前说:“云姨,您别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告诉……”
突然看到她坐了起来,陌离吓的差点没有被口中的饭菜给噎住,放下筷子就赶紧跑了过来:“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
风九幽看曹碧云的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多,就抬手推开了陌离伸过来的手,着急的往前挪了挪说:“云姨,您……”
语未尽,话未完,要心疼死她的陌离就在床头坐了下来,伸手一勾就把她搂进了怀里,然后一边给她盖好被子一边极其不悦的说:“不许动,听话。”
风九幽倒是还想动,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头晕目眩的靠在陌离的怀里,连坐都坐不住了。
曹碧云大惊失色,立刻站起身十分惶恐的说:“小姐别着急,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看她一副随时会昏厥过去的样子,陌离着急的不行,剑眉紧皱,脸色阴沉如雨,轻柔的抱着她说:“九儿,那里不舒服,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说着,他就毫不犹豫的把她寝衣上的带子给拉开了。
领口大开露出里面的肚兜带子,风九幽登时一愣,马上就本能的捂住了他的手,有气无力的说:“没,没有,我就是有些头晕,你让我躺下来。”
陌离立刻照办,重新让她轻轻的靠在了锦被上,躺下来以后呼吸顺畅了许多,风九幽缓了一下说:“我又不是纸糊的,你别总是大惊小怪的,云姨,你别担心,我没事,我就是躺久了头晕,不碍事的。”
本想说她两句的,但见曹碧云脸色十分苍白就未言语,站起身去搬了个凳子放到床边,陌离扶住曹碧云的肩膀让她坐下说:“云姨,你也看到了,九儿身子不适,也很不舒服,但她心里真的是很担心你和梅叔,你们都是跟在姑姑身边多年的旧人,九儿也是真的把你们当成亲人一样看待,你若还有半分疼她之心,就别再让她着急了。”
话音未落,曹碧云就噗通一声跪到了床前,声泪俱下的说:“小姐,我们不配,我们不配啊,呜呜……”
“云姨,你这是干什么,快……快……”一着急风九幽又抬起了头,想要扶起曹碧云,可谁知后脑勺才离开锦被,她就又无力的躺了回去。
陌离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扭头抱住风九幽一脸担心的说:“怎么样?”
“没事,快把云姨扶起来,快!”风九幽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她真的发自内心的讨厌这种无力的感觉,软绵绵的,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骨头一样。
以为她是头痛,陌离也抬手帮她揉了起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云姨我会扶,但你要是再敢乱动,我马上就叫她走,而且在你病好之前不准任何人见你。”
霸道的语气让风九幽连半分反驳的力气都没有,睁开眼睛看着他无奈的说:“好,我知道了,你快点把云姨扶起来。”
“乖!”说话间,陌离似奖励一般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回头扶起曹碧云说:“云姨,您快别哭了,您再哭下去九儿都要晕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定给您解决,您快坐下,坐下说。”
曹碧云虽然没有听到二人说什么,却看到风九幽的脸色是真的很不好,很不好,一点血色也没有,莹白的脸几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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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在床边坐下,曹碧云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和悲伤,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说:“小姐病着,我原本不该说这些的,可我真的是没有一点办法了,拂儿,拂儿她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天天跑去驿馆找紫炎不说,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嫁给他,即使为奴为婢也愿意,小姐,我……我……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啊,呜呜……”
喉头哽咽无法言语,一想到昨夜女儿那惊天的话语,曹碧云的心就像是在受凌迟之刑一般,疼入心骨不能自已。
原来,曹碧云这几日都一直暗中注意着女儿的动向,当看到她****跑去驿馆,甚至还苦苦哀求青檀要见紫炎时,她的心就跟刀割一样疼,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孩子,竟然为了一个男子不知廉耻的****去等他,还遭人羞辱,她真是又心疼又生气,又没有半点办法。
回来以后她跟梅青商量了许久,决定找女儿好好的谈一谈,让她忘记紫炎,另外赶紧订下一门亲事,或者是她们一家子离开风九幽,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谁料话都没有说完红拂就跟她吵了起来,还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她就是要跟着紫炎,那怕是为奴为婢也愿意。
曹碧云虽给风九幽做奴婢,却也有自己的骨气,她认为女子嫁人就应该为妻,绝不能给人做妾或者是通房丫头,这也是当年她为何情愿嫁给梅青为妻,亦不愿嫁给那些富家公子为妾的原因。
对于唯一的女儿,作为母亲的曹碧云还是有诸多的期许,加上她又是一直按照大家闺秀的标准来培养女儿的,更是不允许她有给人为妾的想法,而且风九幽待她们极好,一回京就给他们脱了奴籍,按照他们现在的生活,不说嫁给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就是嫁一平凡的男子为妻也好啊,更何况,他们不愁吃不愁穿,更不缺银子用,就是嫁给一穷二白的书生也比给人家做妾好啊。
可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偏偏喜欢上了紫炎呢,紫炎是什么人,他是一国之主啊,他的一生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而且后宫素来都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位高权重的皇后,盛极一时的贵妃、嫔妃,她在宫中做宫女时真的看的太多太多了,她们那个有好下场,那个过的一生幸福了,更别说紫炎根本就不喜欢红拂,她就是为奴为婢又如何,又能怎么样?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被爱冲昏了头的红拂不明白,她此时此刻根本不管紫炎是否爱她,是否娶她,只是一心一意的想见到他,想跟他在一起。
风九幽在黎城住下的第一个晚上,就清楚的知道红拂是真的爱上了紫炎,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素来自尊心极强的她,竟然会****跑去驿馆找紫炎,还口口声声的说要嫁给他,还顶撞曹碧云,看来这件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难办。
伸手拉了拉陌离的衣袖,风九幽示意他把绢帕递过去,陌离心领神会拿过一条新的绢帕就送到曹碧云的面前说:“云姨,气大伤身,哭泣更伤身,您快别哭了,要不然一会眼睛该疼了。”
风九幽伸手握住曹碧云的手,似想给她力量一般:“云姨,我有几句话想问您,您稍微冷静一下可以吗?”
曹碧云也不想哭的,可心里真的是太难受了,自昨日跟女儿吵完架以后,她和梅青二人就一夜未眠,梅青忠厚老实为人正直,因为女儿喜欢紫炎这事已经让他觉得对不起死去的乐平公主,对不起风九幽,如今一听女儿的话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接过绢帕擦拭眼泪,曹碧云连连点头,然后起身背对着二人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缓和了一下悲伤的心情,重新转过头行礼道:“奴婢失仪,还请小姐、殿下恕罪!”
“母亲担心女儿伤心哭泣,乃是人之常情,何来失仪之说,只是九儿疲倦的厉害,还望云姨再勿多礼。”即使陌离觉得曹碧云很可怜,也很想出言安慰她,但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他就顾不上了。
曹碧云连忙称是,然后风九幽开始问她问题,首先是问了一下红拂如果执意要跟紫炎在一起,他们会如何,其次,又询问了一下自己离开昌隆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紫炎是怎么跟假扮自己的红拂见上面的,二人又是怎么在一起的,还有红拂是从什么时侯开始喜欢上紫炎的。
对于女儿是从什么时侯开始喜欢上紫炎的,曹碧云也非常的好奇,甚至到现在她都想不明白,明明在昌隆时女儿都没有跟紫炎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更没有在假扮风九幽时出去过,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间就莫名其妙的爱上了,而且还爱的如此要死要活,欲罢不能。
乍然听到此事除了震惊倒也未多想,如今仔细一想确实非常奇怪和蹊跷。
其实,自入了这黎城以后,曹碧云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红拂,可她来来回回的就是不回答,每次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不然就是沉默不语,怎么都不说话,不过,曹碧云在跟风九幽说话的过程中倒是猛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有一个晚上风府里进了刺客,红拂被人打晕了过去,而她好像也就是从那个时侯有了变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风九幽仔细的询问过后就沉默了,红拂生的漂亮,也聪明伶俐,平日里心气也颇高,应该不会是一个随随便便就会爱上别人的人,自己前往东凉来回不过一月之余,她又一直待在风府里,怎么可能就这么快的爱上了紫炎?
一见钟情之事倒也听过许多,可在短短的时间里就爱的如此奋不顾身,甚至不惜跟自己的父母起冲突,这么激烈的反应会不会也太奇怪了一些?
难不成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连曹碧云也不知道的事情?以致于让她陷入爱情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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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可是他真的能来到这个世界上吗?都说孩子是父母爱情的结晶,可他是吗?
显然,他不是,十年痴情付入东流,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就在骆子书把马车帘放下的那一刻,白沧海就和他再无瓜葛,此时此刻她除了满腔的恨意以外,再无其他,她恨他!
泪眼朦胧神情恍惚,白沧海连连摇头说道:“不,我不要他,我不要他,小姐,我不要他,求你帮我,求你帮我!”
说着说着,白沧海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她原以为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以后,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可真的碰到了事情,她还是六神无主,特别是有关于骆子书的事情,内心铸就的铜墙铁壁轰然倒塌,溃不成军。
看她情绪激动风九幽连忙说道:“好,好,沧海,你别怕,也别着急紧张,我会帮你的,只是你现在身子太过虚弱,一时半会儿的怕还不能送走他,待我开个药方你先喝上几日,等身体稍微好一些,我再帮你送走他,好不好?”
白沧海并不懂得医术,但她十分信任和依赖风九幽,擦去眼泪点了点头说:“谢谢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喝药的,也会尽快好起来的。”
风九幽淡淡的说:“好,那你就先回去休息,一会儿让若兰熬了药就给你送过去,另外,你近几日都要卧床休息,生冷辛辣都不能吃,再来就是不要胡思乱想,我既然已经答应就不会反悔,所以,你只要安心养病就是,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了,我再开个药方送走他便是。”
其实,此时此刻风九幽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也很想劝她留下这个孩子,但是看到她情绪激动又非常排斥,想想还是决定等过几日再说吧,要不然她一激动再把孩子给掉了,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是,谢谢小姐!”白沧海发自内心的感激道。
说多了话风九幽真是累了,松开握住她的手看向若兰道:“扶苏应该没有走,你去唤他进来把沧海送回去。”
“不用,我能抱动沧海。”说话间,若兰就扶着白沧海躺了下来,然后裹好被子二话不说就将她打横抱起走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风九幽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当初,以神乐谷锦瑟公子之名迎娶白沧海,一来是因为真的心疼她,二来则是想把她带在身边,在关健的时刻来要挟控制骆子书以及白丞相,可没有想到她竟然怀了身孕,最主要的是她还不愿意生下来。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很明显她依旧深爱着骆子书,而扶苏也在几日前曾告诉过自己,骆子书的人一直在神乐谷外徘徊,甚至还到神阁出高价打听锦瑟公子以及白沧海的消息。
毫无疑问,种种迹象都表明骆子书的心里有白沧海,而他的爱或许丝毫都不少于她的爱,但是,白沧海嫁人了,即使骆子书清楚的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那他会顶着世俗的压力来迎娶白沧海吗?
还有骆家的那些长辈们,他们又会如何看待白沧海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呢?是欣喜接受还是拒之门外,又或者是恶言相向呢?
因为骆子书,白沧海已经承受了十年的冷嘲热讽,流言蜚语,就算是知道了骆子书的苦衷,真的有勇气嫁给他,那她还能承受那些蜚短流长吗?还有白丞相一家,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呢?
不,不行,白沧海之前就已经万念俱灰生无可恋,倘若再遭变故恐怕根本无力承受,到时侯母子俱亡悔时晚矣,看来,这件事情自己还是要细细思量妥善处理,否则失了孩子是小,丢了白沧海的性命是大啊。
思绪翻飞之间,若兰折返回了房间,当看到风九幽闭上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就来到床前轻声道:“小姐,你睡了吗?”
风九幽瞬间回神,慢慢的睁开眼睛说:“没有,你扶我起来,再去拿笔墨纸砚,我开个方子,你让孟叔他们到城内的药铺走一趟。”
若兰赶紧按住要挣扎着坐起来的她说:“小姐不用起身,你说,我来写便是。”
想了一下觉得甚好,风九幽微微一笑道:“好!”
话落,若兰就走到书桌前拿来了笔墨纸砚,一字铺开便开始随着风九幽说出的药名落笔。
须臾,药方开好,若兰就轻轻的吹了一下上面未干的墨迹就拿到风九幽的面前说:“小姐看看我写的可对?”
伸手接过仔细查看,一一核对过后就重新递到了若兰的面前:“不错,就是这些,早晚各一次,另外,你近几日都在她房间的香炉里加上安神香,睡的好,身体自然就恢复的快,还有,此事不要张扬,你悄悄的告诉云姨一人即可,让她近几日都多陪沧海聊聊天,最好是能多说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
若兰并不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一想到白沧海要送走肚子里的孩子,她心里就莫名的感到难受,接过药方很是不高兴的说:“小姐,我们真的要帮沧海送走那个孩子吗?”
知主莫若仆,知仆莫若主,风九幽一看她嘟起的樱桃小口,就柔柔一笑道:“怎么,你不舍得?”
若兰点了点头说:“嗯,师娘说每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都特别特别的不容易,而且,小孩子那么可爱,好不容易投胎转世来到这世上,怎么能用一碗药给送走呢,小姐,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
“想想确实挺残忍的,所以,你快去让孟叔抓药吧。”看着她悲天悯人的样子,风九幽不禁摇头失笑,觉得她和上一世真是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变,尽管学会了杀人,适应了鲜血,也懂得了盘算长了心眼,可她的心依旧是那样的善良,从不有丝毫的改变。
有时侯真的挺羡慕若兰,活泼开朗的性格让她少了许多烦恼,大大咧咧也从来不跟人计较,除了要求跟着风九幽以外,几乎没有什么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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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来神经大条的若兰并没有听出风九幽话里有话,帮她拉了拉被子以后就无精打采的走了,耷拉个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药方。
这时,恰好沐浴完毕的陌离回来了,迎面与她擦肩而过,看到她十分不高兴的样子以为风九幽又不舒服了,紧走几步在床边坐下,抬手怜爱的摸了摸风九幽的额头和头发,轻声问道说:“还是很不舒服吗?”
清新淡雅的皂角香让风九幽闻着很舒服,觉得有种甜甜的,暖暖的感觉,就好像是如沐春风一般,让人忍不住靠近和喜欢:“没有不舒服,就是有些累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犹如锦缎一般光滑的头发让人爱不释手,陌离褪去身上的外袍放到一边,掀开被子上床,然后与她一起并排躺下,似做贼一般用极小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怕娘子等急了就随便洗洗,三下五除二的擦了擦就回来了,娘子,你想我了没有?”
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在耳朵上,让风九幽觉得好痒,本能的扭头看向床里面说:“这才分开多大一会儿,就想你了,不想。”
陌离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将头埋入她的颈间,深情而伤感的说道:“是啊,才分开了一会儿而已,可为什么我觉得像是分开了好久好久,就像是几年几十年一样,九儿,我想你,从在东凉跟你分开的那一刻就开始想,特别特别的想,想的心都疼了。”
言罢,他又情不自禁的往风九幽的脖子里蹭了蹭,手也搂的更紧,如果可以,他真的想钻进风九幽的皮肤,渗入到她的血液里,融入到她的灵魂里,刻入到她的骨髓里。
被他紧紧的抱住有种快要被揉碎的感觉,风九幽清楚的感觉到了思念,来自于他对自己深深的思念以及那种刻骨铭心的浓烈爱意,回头贴近他,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抱着她,风九幽发自内心的说道:“我也想你,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时每一刻都在想你,陌离,对不起,我不该瞒着……”
未尽的话消失在吻浓情蜜意的吻中,陌离一边深情而缠绵的吻着她,一边说:“别说,别说对不起,九儿,我爱你!”
话落,他又情难自禁的亲吻她,翻过来覆过去,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都不够似的。
其实,风九幽也并不想说对不起的,因为这三个字通常都是在伤害了对方以后,才会跟对方说的,而她从不愿意伤害陌离,从来从来都不愿意,所以,从某一方面来讲,她一生都不想跟陌离说对不起,可是,对于隐瞒联姻之事所对他造成的伤害,她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激情似火,吻的难舍难分,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若兰不知怎么就冲了进来,兴冲冲的跑到床前,欣喜若狂的大声道:“小姐,这是安胎药,这是安胎药……对不对?”
最后三个字在看到二人缠绵悱恻的亲吻时,一下子从最高音降到了最低音,若兰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似的愣在那里,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二人竟然在亲吻,不过,愣神并未持续许很久,她马上就尴尬的转头往外走,准备默默的逃离此处。
好事被打断陌离只有恋恋不舍的离开,而被吻的迷迷糊糊的风九幽也醒了过来,抬头看,见若兰往外走就道:“若兰,回来!”
“哦!”若兰红着脸又一步步的退了回来,虽然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二人亲近,却还是觉得非常尴尬,把头低的不能再低,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实际上风九幽比她还要尴尬,但陌离总是这样突然袭击,情不自禁,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任他为所欲为,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风九幽淡淡的说:“是安胎药,但不要张扬,让孟叔赶紧去抓就是。”
若兰一高兴就把尴尬给忘了,抬起头两眼放光,兴高采烈的说:“真的,太好了,那我现在就去让孟叔抓药,小姐,我先走了。”
说话间,她就如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陌离听的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风九幽说:“什么安胎药?是谁有喜了吗?”
忽然间想逗逗他,风九幽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笑意吟吟的说:“嗯,是有喜了,在这儿呢。”
“这儿?你……不可能。”陌离满眼的不相信,非常肯定的说道。
一个姿势躺累了,风九幽挪动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可能,说不定我跟……”
似乎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陌离以吻封缄,再次抱住她说:“不许说,你的肚子里要有孩子也只可能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对于他的霸道风九幽真是又爱又无奈,直直的看着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满了无限柔情和蜜意:“是,是你的,你一个人的,傻瓜!”
没有成婚,没有洞房,那里就能有了孩子呢,不得不说陌离是真的为爱成傻了。
陌离笑了,很甜,很甜,翻身趴在风九幽的身上,以手肘为支撑力,尽量不压住她,鼻尖贴着鼻尖笑眯眯的说:“傻瓜你也喜欢,你才是真正的傻瓜,娘子,你为什么这么傻?”
距离太近能清楚的感觉到彼此呼出的热气,风九幽心跳加速如小鹿乱撞,面红耳赤,感觉身上所有的毛孔都一下子张开了,心中颤栗垂下眼眸,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因为你傻呗!”
暧昧的气息让房间中的温度骤然升高,陌离觉得紧紧贴在一起的两颗心好炙热,滚烫滚烫的:“你是傻子,我也是傻子,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娘子,不如我们来生一堆的小傻子可好?”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儿女成群的画面,陌离忽然间好期待好期待,九儿生的貌美无双,如果生个女儿出来一定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一想到那粉雕玉琢一般的小九儿,****被自己抱在怀中,他的心里就好甜好甜,甜的能溢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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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相触,二人心中皆是一震,抬眼相看四目相对,犹如电击,只对视了一眼二人便又不约而同的齐齐低下了头,粉面含羞似三月桃花,心跳加速更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若兰紧张的连心都在颤抖。
纵然扶苏依旧是面无表情,但善于观察的曹碧云还是从他的嘴角处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笑容,之前只觉得落花有意,不曾想流水也早已有情,看来,自己已经没有必要按照风九幽的吩咐含蓄的去探扶苏的口风,直接跟他明说即可。
扶苏冷如冰,若兰热如火,二人一个惜字如金,一个滔滔不绝,若真的在一起了,性格上不但互补,也可中和,如此一看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颇为般配。
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气氛,曹碧云放轻脚步走了出去,当看到女儿娇嫩的双手浸在冷水之中,冻的通红之时,她终是忍不住的先开了口:“小姐命你今日一早过去伺候。”
受过岳百灵的挑衅侮辱,红拂方才明白父母是真的疼爱自己,心怀愧疚之情,她连头也不敢抬起,一边继续洗菜一边低声道:“是,时辰还早,小姐还未起床,我洗完这些菜就马上过去。”
看着女儿唯唯诺诺的样子,曹碧云一下子就火了,伸手弯腰一把将她拉起,可谁知还未来得及训斥,红拂就忍不住的痛呼出声:“啊……疼,疼……”
心中一震,顿时一愣,曹碧云赶紧松了手,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扯痛了她的胳膊,就着急的脱口而出:“那里疼,是不是扭到胳膊了?”
红拂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让她知道自己背后有伤,连连摇头说:“没,没有,没有扭到胳膊。”
曹碧云看她脸色不对,心中不信,马上就伸手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准备一探究竟。
红拂不肯便后退一步,然后抬手挡住她伸过来的手说:“不用看,我没事,我真的没有扭到胳膊。”
原本想挥一挥胳膊让曹碧云相信自己没事,可谁料胳膊一抬起就牵动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瞬间袭上心头,疼的她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
未做任何处理的伤口流出血来打湿衣衫,若兰从厨房里跑出来就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失声言道:“血,背后有血!”
曹碧云也看到了,心下大骇很是惊慌,连忙扶住女儿的胳膊着急的问道:“拂儿,你怎么了,背上怎么会有血?”
关切的眼神,慌张的语气以及那句饱含母爱的拂儿,无不彰显着曹碧云对她的爱,红拂一下子就哭了,她忽然间发现自己是那么的不知好歹,竟然说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来伤母亲的心,来气她。
看到血色隐隐发黑,若兰连忙蹲下身为她把脉,当确定她是真的中毒了以后,便赶紧拿出解毒丹给她吃:“你中毒了,这是解毒丹,你赶紧吃了。”
心下大骇,曹碧云惊慌失措,一把抓住若兰的胳膊不敢相信的说道:“你说什么,拂儿中毒了,这怎么可能?”
心中咯噔一下,眼泪嘎然而止,红拂一头雾水的看着若兰,完全被她的话给惊呆了,昨夜她只是挨了岳百灵一鞭,怎么可能会中毒呢,难不成她的鞭子上有毒?
还未想清楚,若兰就回答道:“云姨,你先别着急,我医术有限,诊断不出是什么毒,要立即去找小姐才行。”
曹碧云只知雪山之巅的药万金难求,却并不清楚每一种药的药效,故问道:“那解毒丹?”
胳膊被她握的生疼,若兰又道:“解毒丹虽然能解百毒,但我却不知道红拂中的是那种毒,所以,还是要赶紧去找小姐,否则,一旦红拂中的不是这解毒丹能解的毒,那就麻烦了。”
解释的同时,若兰把红拂给扶了起来,然后与曹碧云一左一右的架着她朝风九幽的房间走去了。
昨夜的尴尬让若兰不敢冒然进入,轻轻的叩门说道:“小姐,你醒了吗?”
房间内的风九幽睡的正熟,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若兰又提高声音道:“小姐,你醒了吗?我有急事要进来,小姐,小姐……”
陌离率先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儿,见她睡的正熟便拉了拉被子,把声音压到最低,有些不悦的问道:“什么事?”
“启禀殿下,红拂中毒了,要马上见小姐。”闻到那血中传来的阵阵腥味,若兰开始着急了。
一听到红拂的名字就不禁想到她假扮风九幽一事,一想到她假扮风九幽之事,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些决绝的话语,眉头轻皱,陌离有些不悦,但因为是曹碧云的孩子,他又不得不叫醒风九幽,毕竟事关生死,他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等一会儿!”
语毕,他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轻声在她耳边道:“九儿,醒醒,九儿……娘子……”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叫自己,风九幽悠悠转醒,见是陌离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然后情不自禁的往她怀里蹭了蹭,软绵而糯的声音传出:“困,睡觉!”
如果不是门外有人等着救命,陌离真想好好的疼爱她一番,因为她此时此刻的模样真是太诱人了,让他忍不住一亲芳泽。
伸手抚摸她的长发,不由自主的亲吻她的脸颊,蜻蜓点水般的吻细细碎碎的落下,柔情似水的说道:“为夫知道娘子困,想睡觉,但红拂中毒了,我们先起来好不好,晚一点……”
瞬间惊醒,猛地抬头,风九幽不确定的问道:“红拂中毒了?”
还未回答,曹碧云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小姐,小姐,求你救救拂儿,小姐!”
“进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息,风九幽的体力恢复了一些,挣扎着欲要坐起来。
柔弱的样子让陌离忍不住怜惜,大手一捞就把她直接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然后拿过一件厚厚的中衣为她穿上,一边穿一边柔柔的说道:“以后都不许再逞强,也不许总是顾及别人,不想自己,你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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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登时一愣,暖心一笑:“是,我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你一个人的,霸道!”
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陌离双手捧住她的脸洋洋得意的说:“就是霸道,所以,你给我小心点,要是再给我发现你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狠狠的惩罚你。”
话落,他像小鸡啄米一样重重的亲了一下风九幽的嘴唇,似乎在告诉她,你要是以后敢不乖乖的听话,我就会一直一直一直的吻你。
相处久了自然不言而喻,风九幽看到若兰她们已经到了内室门口,便拉下他的手害羞的说:“知道了,她们进来了,别闹了。”
每一次看到她娇羞的模样,陌离的心里就特别特别的甜,觉得自己真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趁其不备又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宠溺的眼眸望着她说:“乖!”
语毕,陌离伸手拿过两个软枕放到她的背后,轻轻的把她放下靠在上面说:“乖乖躺着,不许动,我去倒水过来给你喝。”
不待她反应过来,陌离就掀开被子下了床,与此同时,若兰等人也来到了床前,扶着红拂在凳子上坐下,若兰焦急的说:“小姐,红拂姐姐中了毒,刚刚已经服下了避毒丹,血色乌黑,又腥又臭,我诊不出是什么毒。”
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让风九幽很不舒服,胃中翻滚有些想吐,强压那股不适的感觉,她抬起手伸出二指,若兰会意立刻就把红拂的胳膊放到了床上,随后平心静气的开始把脉。
随着把脉的时间越来越长,风九幽的脸色也愈发的深沉,眉头紧锁心有疑惑,似乎也并不能确认红拂中的是什么毒。
看到女儿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红红的嘴唇也变成了紫黑色,曹碧云心惊胆战惊慌失措的说:“小姐,你快看,你快看拂儿的嘴唇。”
闻声抬头大惊失色,风九幽猛的坐起捏住了红拂的下巴,然后朝她口中一看,只见变成紫黑色的不止是她的嘴唇,还有她的舌头以及牙齿,几乎全都变成了紫黑色。
端水回来的陌离看到这一幕,未加思索就本能的拉回了风九幽的手,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就好像生怕那毒会传染到风九幽的身上一样。
心意相通,风九幽自是明白他的意思,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便看向若兰道:“拿床被子铺在地上,把她脱的只剩下里衣,另外,不要接触到已经变紫的皮肤,这毒很厉害,一见伤口立刻入骨。”
闻惊色变,若兰赶紧推开曹碧云说:“云姨,你不要靠近红拂,以免中毒,我来照顾她。”
“那你?”曹碧云吓的六神无主,脱口而出。
若兰扶住摇摇欲坠的红拂说:“我无妨,从前为了照顾小姐,雪老曾经给我吃了很多解毒的药,我的身子虽然不能说是百毒不侵,但一般的毒对我无用,所以,你现在赶紧去拿被子来。”
十五年来为了给风九幽解毒,雪老尝试了很多很多的办法,几年前,他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把剧毒无比的毒物放到了风九幽沐浴的桶里,所以,若兰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怎么照顾满身是毒的人。
见曹碧云半信半疑,风九幽连忙附和道:“是的,云姨,你千万不要靠近,若兰有经验,她会照顾好红拂的,你快去拿被子和我的药箱过来。”
“好,好,我去拿,我去……啊……”或许是真的吓坏了,曹碧云才转身就被凳子给绊倒了,摔到在地眼泪直流。
陌离见她如此立刻道:“凌月,拿东西进来。”
守在窗口外的凌月立刻道:“是,殿下!”
话落人动,不过片刻之间凌月就一手抱着被子,一手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纵然早已见惯了生死,可作为母亲的曹碧云还是慌乱不已,泪流不止浑身无力,刚刚踉跄起身想要帮凌月展开被子,可谁知才站起来就又摔了下去,凌月把药箱递给陌离以后就赶紧扶起她说:“云姨莫慌,我来就是。”
言罢,他马上把被子在地上铺好,然后帮若兰一起把红拂放到了被子上,情况紧急,风九幽片刻也不敢耽搁,命陌离等人出去以后,就开始和若兰一起为红拂解毒。
嘴唇犯黑舌头僵硬,红拂除了流泪已经无法言语,得知她背后有伤风九幽就先查看了伤口,当看到是鱼骨长鞭留下的伤口时,她明白了什么,立刻抬头看向曹碧云说:“马上去驿馆找紫炎,就说我要见他,还有让他带上鱼骨长鞭的解药。”
曹碧云连忙称是,然后站起来就踉踉跄跄的跑了,风九幽不放心她一个人,立即唤出哑鬼让他去找尚宇浩和君梓玉,让他们陪着曹碧云一起去驿馆。
哑鬼自从答应君梓玉保护风九幽以后,就基本一天十二个时辰里跟着她,当然了,陌离他们在的时侯或者是晚上睡觉的时侯,他就会守在外间,或者是回房间睡觉,所以,一听到吩咐他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风九幽全力救治红拂的时侯,骆十八拿着若兰给的药方来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家药铺里,由于骆子书的腿用的都是最上等的药材,那掌柜的一看就立刻把他领进了内房之中,一边走一边说:“小哥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抓药吧。”
毕竟是在他国的土地上,骆十八很是警惕,左右看了一眼便微微一笑道:“掌柜的真是好眼力,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来贵铺抓药,之前都是我的一位哥哥来抓的。”
掌柜的把药方放下,捋了捋胡子说:“那就对了,昨日夜里你那位哥哥抓药走的急,落下了一副药,正好你给带回去。”
说着,他就拿了一副包好的药放到了骆十八的面前。
本是随口一语,那想到竟然还真的冒出了一个哥哥,骆十八把那副药提起来左看右看,见上面什么也没有写就不解的问道:“这上面无名无姓,掌柜的怎么知道是我那位哥哥落下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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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青檀直接站起身作出请的姿势,而曹碧云因为女儿命在旦夕也不客气,抬步就朝外面走去,直接就去了紫炎住在驿馆的房间里。
须臾,曹碧云把整个驿馆都翻遍了也不见紫炎和无水的踪迹,这才相信了青檀的话:“既然紫都主不在,那就请把解药拿出来吧。”
提起解药青檀更是头疼,她一听说红拂中了毒,就悄悄的让人去找过岳百灵要解药,可谁知岳百灵避而不见,非但不把解药拿出来,就连下的什么毒也不肯告知,真是气死人了。
俯身行礼万分抱歉,青檀说道:“并不是我存心刁难,有意为难,更不是我不愿意把解药拿出来,而是鱼骨长鞭乃是岳小姐的,上面淬了什么毒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二位搜查驿馆之时我已经派人去找过岳小姐,可她不……”
说到这儿,青檀突然间停住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能直言相告,虽说岳百灵给红拂下毒并不是紫炎授意,可她到底是北国之都的灵女,她的一言一行在某一方面也代表了北国之都,而且看尚宇浩他们的样子,风九幽应该是非常非常的生气,所以,才急着见自己的主子。
风九幽的性子素来都是说一不二杀伐果断,要是知道岳百灵根本就不肯交出解药,估计能把她直接给杀了。
纵然岳百灵在紫炎的心中无足轻重,可由于她是岳长老的亲孙女,万一风九幽真的把她杀了,那岳长老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老圣法之事都还未解决,无水也未接任新的圣法,紫炎现在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与大祭司他们正面交锋,一旦再死个岳百灵,那大战将一触即发,不等千年浩劫到来,北国之都就必将大乱。
想到这儿,青檀立刻改口说:“她不在,不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我必马上让她拿出解药给你们送去,还请二位见谅,勿怪!”
眉头轻挑,尚宇浩极其不悦,冷笑一声道:“红拂乃是郡主的陪嫁丫鬟,如果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一句勿怪就能不了了之吗?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虽然已经达成,可是你不要忘了此处是黎城,是在昌隆的土地上,无忧郡主今日还未入北国之都,你们就敢毒害她的丫鬟,那么……”
青檀急忙说道:“五殿下这话严重了,郡主乃是北国王后,绝不敢有人伤害于她,这一点青檀可以以性命担保,至于红拂姑娘的事我深感抱歉,待我查清楚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会给殿下和王后一个满意的答复。”
“凭你,以性命担保,哼,你未免也太高看了自己,我不管岳百灵是真不在还是假不在,又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你们故意为之,告诉紫炎,如果他是这个态度的话,那这姻不联也罢,正好礼未行,婚未成,一切都还来得及。”一想到今日是红拂中毒奄奄一息,明日就有可能是风九幽,尚宇浩满肚子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青檀心中一震,犹如五雷轰顶,抬头看向尚宇浩张口问道:“不知殿下此话何意?”
尚宇浩懒得再跟她多费唇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曹碧云抬步上前看着青檀一字一句的说道:“姻可联亦可散,青右使若还想两国联姻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就最好赶紧让紫都主带着解药去见郡主,否则,红拂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不说郡主不会放过岳百灵,我亦会跟她拼命。”
话落,曹碧云她转身离开了。
拿不到解药,尚宇浩和曹碧云不得不先回去将此事禀报给风九幽知晓,现在能救红拂的人怕是也只有她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青檀气的一拳打在了树上,树摇雪落洒了她一身,冰冷的雪掉在脖子里冷的她瞬间一抖,冲头的怒火也随即灭了一些。
跟随他的副将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她会把满腔怒火撒到自己的身上,不过,想到昨夜之事他还挺后悔的,觉得自己当时要是出手阻止了岳百灵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看着满身是雪的青檀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副将小心翼翼的走到她面前说:“右……右使,您没事吧?”
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抖掉头上的雪,青檀伸手入怀拿出先前的解毒丸递给副将说:“你赶紧把这个给王后送去,说不定能救红拂一命,哦,对了,王后若是问起岳百灵之事就按照我先前的说,千万不要说漏嘴了,否则这北国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那副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立刻拱手行礼道:“请右使放心,末将绝不会将此事说漏嘴,只是事关重大,怕还是要尽快通知都主为好。”
青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快去吧。”
“是,右使!”言罢,那副将就转身走了,随后,青檀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然后带着紫炎留下的巫士就杀到了岳百灵的房间里。
岳百灵正在为红拂即将死去而感到高兴,一见到杀气腾腾的青檀冲进来就厉声怒吼,青檀先是好言相劝,让她交出解药,可谁知她不知好歹变本加厉,不但扬言要杀死风九幽,竟然还对她动起了手。
青檀本就非常生气,见她如此骄纵跋扈胡搅蛮缠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大手一挥就命隐在暗处的巫士念动咒语,以北国之都无上阵法将其控制了起来。
上一刻还要杀人的岳百灵,在巫士的咒语下,下一刻就变成了提线木偶,被控制了意识的她不但说出了那鱼骨长鞭上的是什么毒,还亲手交出了解药。
青檀怕她再生事端,拿到解药以后就直接命巫士们把她弄晕了过去,并且给她下了咒语让她进入长时间的睡眠,巫士都是紫炎培养了多年懂得巫术的人,他们也都只听命于紫炎一人,所以,就算岳百灵是岳长老的亲孙女也没有用,青檀一挥令牌下达命令,他们即刻就照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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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宇浩和曹碧云回到山庄之时,正是红拂最为凶险的时刻,只见君梓玉以内力护住她的心脏,而风九幽则以灵力把她周身的毒一点点的全部逼到了四肢上。
先是双手十指如墨,漆黑一片,再是脚背和脚趾上黝黑黝黑的,如炭一般,由于风九幽的体力本身就没有恢复,在不断透支灵力的情况下,她更是脸色发白摇摇欲坠,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个不倒翁一样,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倒下去,可她偏偏又硬撑着直起了腰身。
眼见时机成熟,风九幽抬手朝那一字排开的十根银针一挥,手腕翻转往上一抛,十根拇指大小的银针就漂浮在了红拂的手指前,十指与十针相对,风九幽缓了一口气说:“若兰,你退远点,小玉,一会儿银针拔出之时,毒血可能会四溅,你当心点。”
君梓玉点头示意:“你也是!”
话落,若兰拿过一件披风站到了风九幽的背后,准备在毒血四溅之时为她遮挡。
风九幽看了一眼快要晕过去的红拂,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毒血全部淤堵在四肢之中,若不及时放血,时间一久必会伤及经脉,那就算是保住了她的命,她也残废了。
平心提气双手用力,十根银针齐齐而发刺入红拂的十指之中,十指连心犹如刀割,一瞬间,奄奄一息的红拂因为刺骨的疼痛而仰天大叫。
银针刺入以后不久,风九幽马上就拔了出来,漆黑如墨的毒血直喷而出,溅了好远,其中几滴毒血溅到房中的一株梅花上,那刚刚还盛开的梅花就一下子枯死了。
脚上亦是如此,银针才一拔出,那血就滋滋滋的往外冒,毒血流的太慢,以至于让风九幽支撑不住,感觉灵力正在逐渐的全部消失,她挥出袖中的雪蚕丝就缠上了红拂的十指,轻轻一拉,如利刃一般划过,又黑又臭的血流的更快了。
一点点,还差一点点,就在那乌黑色的血即将要流尽时,风九幽再也撑不住的向一边倒去,这时,正好去帮风九幽拿药的陌离进来了,未加思索毫不犹豫飞扑而去,一把就将风九幽揽进了怀里,惊呼道:“九儿!”
灵力一撤,那未被逼出的毒血就马上回流,风九幽来不及告诉他自己没事,就有气无力的说:“快,快把血逼出来。”
陌离会意马上出手,掌心凝聚内力似风九幽先前那般把未流尽的毒血全部逼了出来,和君梓玉同时收功之时,晕过去的红拂无力的倒了下去,若兰拿出之前风九幽以清灵草制成的药丸送到她的嘴边说:“小姐,快服下。”
风九幽知道此药有助于恢复灵力,就张口吃了下去,陌离看她满头大汗脸色莹白如脂,便气不打一处来:“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原来,陌离担心她的身体会受不住,就说自己来为红拂逼毒,可谁知风九幽在他去拿药的时侯,亲自上阵为红拂逼了毒,如今看她这般模样,心里怎么可能不生气呢。
心中一惊登时一愣,软绵无力的风九幽见他脸色阴沉如雨,就赶紧解释道:“没有,我……”
话才出口就被若兰打断了,只听她道:“小姐,你快看,红拂的心上有朵花。”
闻声扭头,只见已经被解开的寝衣下真的有朵盛开的花,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花朵约莫有拳头那么大,共有七片花瓣,其中两片花瓣上分别乃是蓝色和紫色,其余五片花瓣并没有颜色,随着一浮一现间,那颜色愈发的深沉,看的也更加清楚。
心有疑惑眉头紧锁,风九幽再次吃力的抬起手搭在了红拂的脉搏之上,剧毒已清,脉象无异,可红拂的心口上为什么会出现一朵娇嫩无比而又非常鲜艳的花呢?
难不成是刚刚没有把毒全部逼出,以致于回流入心,出现了这朵妖异的花朵?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子中形成,就马上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红拂所中的毒乃是剧毒,初中时并无异常,一旦发作势如猛虎,如果毒未完全清除回流入心,那么她马上就会毙命,而且她的脉象也不会无异,显然,这朵莫名其妙出现的花跟她中的毒无关,可为什么呢?
好好的一个人,心口怎么会突然出现一朵盛开的花呢?
百思不得其解之间,那朵花竟然神奇的不见了,若兰大惊连忙把寝衣拉的更开,陌离和君梓玉二人连忙扭头看向一边,当仔细的查看过后发现那朵花是真的不见了时,若兰大为吃惊不可思议的说:“小姐,花,花,花不见了。”
纵然身上软绵无力,风九幽还是一直盯着红拂的心口看,见那朵花消失以后红拂的心口之处留下了一个红点点,便示意陌离松开抱着自己的手近前查看。
与此同时,曹碧云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女儿衣衫不整,风九幽又低头注视着她的心口,就以为女儿已经死了,面色如土心惊胆战,疾步如飞来到跟前:“小姐,拂儿她……”
头晕眼花有些看不清楚,怕弄错了,风九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她没事,云姨,你来看,这是痣吗?”
曹碧云顺着她的手看去,只见女儿光滑的皮肤上不知何是出现了一个红点点,有些似美人痣,又有些像红豆,心有疑惑脱口而出:“我记得拂儿身上是没有痣的,这怎么突然多出来一颗痣?”
知女莫若母,红拂乃是曹碧云一手养大的,她身上有什么没什么,作为母亲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风九幽一听这话似乎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指轻轻的摸了摸那个红点,并无凸起之感,平滑的就像是印在了皮肤的表面,看来这真的不是痣。
重新靠在陌离的怀里,风九幽沉思片刻吩咐道:“若兰,你先给红拂处理手上和脚上的伤口,云姨,你让孟叔弄些土进来把这些毒血清理干净,千万不要碰到,弄干净以后把那些土挖个坑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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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酸甜的梅子就不禁想到了怀有身孕的白沧海,记得上一世自己怀孕时就吐的特别厉害,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当时宫中的姑姑也做了梅子,不但缓解了呕吐,还真的开了胃口,如今白沧海刚刚有身孕,想必前期也会呕吐不止吧。
想到这,风九幽看向曹碧云说:“沧海一直病着,也没有什么胃口,这梅子酸甜可口,云姨也给她送一些去吧。”
曹碧云应声道:“是,小姐,一会奴婢就去看看沧海,顺便陪她说会儿话。”
“好,那就麻烦云姨了,对了,驿馆那边如何?”先前光顾着哄生气的陌离了,风九幽倒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纵然女儿体内的毒已解,曹碧云想起青檀等人的态度还是非常生气,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以后,还提到了岳百灵之事,无水重伤急需医治,立即赶回北国之都还能理解,可紫炎为什么走了呢,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不是很奇怪吗,据紫炎以往的态度来看,他对清灵圣女非常的重视,如今都还没有入北国之都,他怎么就独自离开了呢,难道说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亦或者说与昌隆国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昌隆二字,风九幽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临走前一把火把风府给烧了,按照昌隆皇帝多疑的性子,他必然是不会相信的,那么他在不相信的情况下会怎么办呢?
首先,他肯定是怀疑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他就会开始命人寻找自己的父亲,府中被浇了许多火油和烈酒,期间就是有禁卫军赶到也不可能一时之间就把火给扑灭了,所以,烈火焚烧之下必然什么都不会留下。
风青山生死不明,昌隆皇帝肯定会找风府的其她人,先是嫁进靖王府的风芊芊,再来肯定就是自己,大雪连下几日根本赶不了路,迎亲队伍困在此处好几天了,想来,追赶之人应该也快到了。
思绪翻飞之间孟五来报,说是青檀求见,风九幽本想通过她知道一些事情,可谁知嘴都还没有张开,就听到陌离说:“不见!”
突然变的很不高兴的语气让风九幽疑惑不解,抬头看着他说:“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可能太大了,陌离摸了摸她的手,温柔如水的说:“没事,饿了吧,我们吃饭吧。”
风九幽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好不容易才把他哄好,可不想因为一个青檀再惹他不快,点头微笑说:“好,你先去吃,等你吃完了我再吃,正好我也把肚子里的药给消化一下。”
知道她胃口小陌离也没有说话,轻轻的把她放到被子上靠着以后,就朝饭桌走去了,风九幽朝曹碧云伸了伸手,她便走到了床边,低声道:“云姨,我有些累,怕是没有力气见她,你且出去听听她怎么说,然后再顺便打听一下紫炎回北国之都真正的目的,另外,你再去找扶苏,告诉他派人时刻注意着城门口的动静,我怕皇帝不信风家已灭,父亲已经死了,会派人来追我们。”
曹碧云大吃一惊脱口而出:“追我们,追我们干什么?难不成是想……”
说到这她突然停住了,想到风家富可敌国,金玉楼里又有众人口中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银财宝,如此大的一座金山突然间消失不见了,换了谁怕也不会相信吧,况且,自己在宫中当过宫女,也深知皇帝多疑猜忌的性子,他在找不到风青山的情况下,百分百会来找风九幽。
风九幽怕吓着她,赶紧道:“云姨不必担心,即使追上来我也有办法应付,你现在去见青檀吧,稍候再让扶苏和君梓玉过来,我有事与他们相商。”
曹碧云回神,恭敬的说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话落,她躬身退了几步便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以后,陌离就拿了个小几放到床上,然后端了一些风九幽喜欢吃的菜过去,脱鞋上床,端起那碗软绵而糯的鸡丝粥,用勺子搅动了两下说:“羊奶虽好,却也不能****只喝那个,今日要喝些粥,还要再吃些鱼肉。”
知道她最爱吃的就是清蒸鱼,陌离昨天特意跟曹碧云说了一下,先前他趁着二人说话的时侯已经把鱼刺给挑了出来,这会子正好可以吃了。
吃了两粒梅子倒是比先前有了一些胃口,风九幽很是听话的说:“好啊,那你扶我起来吧,我自己吃。”
陌离那舍得让她自己来,放下手中的碗把枕头垫高,舀了一勺粥在嘴边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便送到了她的嘴边说:“刚刚是谁说会乖乖听话的啊。”
风九幽顿时无语,觉得他会不会太宠爱自己了,自打前几日经历了走火入魔一事后,他就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成了自己的手,自己的脚,伺候起了自己的生活起居。
张口吃下那勺粥,风九幽甜甜的说:“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温润一笑,陌离又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她的嘴边说:“宠坏了好,宠坏了,你的眼睛就再也看不到别人,心里……”
“我的心太小,除了你再也装不下别人。”情难自禁的握住他的手,风九幽似保证一般的说道。
四目相对,深情一片,陌离把勺子里的粥收回,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似从前喂药那般,将粥又喂进了她的口中,唇齿相依情意绵绵,二人的心在这一刻合二为一。
诉不尽深情,道不尽爱意,就在二人你侬我侬之时,骆一在山庄外看到了孟五,心中大喜连忙躲起来,近距离的观察以后确定那人就是孟五,他便立刻派人回去向骆子书禀报。
随后,为红拂处理完伤口的若兰也走了出来,和孟五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又进入了山庄内,而孟五则骑马出门了。
看到孟五已经让骆一欢喜不已,这再看到若兰更是欣喜若狂,若兰乃是锦瑟公子的贴身丫环,她在山庄内,那么锦瑟公子肯定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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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骆子书就知晓了此事,得知孟五出现的地方是在一个山庄里,他倒是想起了陌离的去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山庄里住的似乎就是即将要嫁到北国之都为后的无忧郡主,也就是风家九幽。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有些不敢相信,骆子书保持冷静,稳住心神,思索了片刻道:“确定吗?”
回来禀报的骆七点了点头,很是肯定的说:“回将军的话,属下等怕看错,特意上前看了看,确定是锦瑟公子的长随,孟叔。”
话音未落,骆十八就兴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道:“将军,将军,找到若兰姑娘了,找到若兰姑娘了。”
骆子书一听若兰二字就再也无法冷静,腾的一下站起来失声问道:“真的?”
一路飞奔而来,骆十八气喘吁吁的说:“是,是真的,我和大哥都亲眼看到了,就在那山庄里,真的是若兰姑娘。”
由于曾经跟若兰在神乐谷相处了一段时间,骆子书相信他们有可能会看错孟叔,但绝不可能会看错若兰,所以,抬步就往外走:“快,快带我去!”
骆十八眉开眼笑,兴奋的不行:“是,将军!”
语毕,连忙去前面带路,而骆七和丁立则是一个拿斗篷,一个推轮椅跟了上去。
自打白沧海随锦瑟离开以后,骆家十八骑就奉命一直在找她,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若兰,怎么能不令他们欣喜呢。
赶去山庄的途中,若兰去看了一下白沧海,得知红拂中毒之事她十分担心,又听闻风九幽为了救红拂失了许多灵力,她说什么都要爬起来去看看,若兰拗不过她,只有帮她把衣服穿的厚厚的,然后扶着她来到了风九幽的房间。
风九幽用过饭之后就一直在画红拂心口处那朵花,也一直在想自己曾经是在那里见过,又为何觉得那样熟悉,但思来想去依然记不起,反而脑子越来越乱,也愈发变的不清晰。
这时,叩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若兰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正在处理信件的陌离抬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并没有睡着便淡淡的说:“进来!”
音落门开,若兰扶着白沧海走了进来:“小姐,沧海来看你了。”
闻声扭头不免有些惊讶,眉头一皱张口就道:“不是让你卧床休息吗,怎么又起来了?”
比着昨日白沧海好了许多,除了脸色还很苍白以外灵力也恢复了不少,走路虽然还是有些无力,却也不再摇摇晃晃的要晕倒,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白沧海莞尔一笑道:“在床上躺久了有些闷,身上的骨头也有些酸,所以,想出来走走,听若兰说小姐很不舒服,不知现在可好些了?”
风九幽挣扎着欲要坐起来,若兰看到连忙去扶,拉过一个软枕垫在她的后背说:“小姐就这样靠着吧,太高了会不舒服。”
点头示意,风九幽坐稳了以后拉了拉盖着的被子,看着白沧海说:“我无碍,不必担心,倒是你,还在流血吗?”
白沧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喝了药以后就没有流血了,现在好多了,谢谢小姐关心。”
“你既叫我一声小姐,就无需再言谢,把手伸出来,我再帮你看看。”才有孕就见红,风九幽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行。
暖心的话让白沧海会心一笑,撸起衣袖就把手腕放到了床上,若兰连忙把诊脉用的小枕置于她的手腕之下,然后,风九幽就开始帮她把脉。
就如白沧海自己说的一样,服下药以后确实好了很多,也不再流血了,看来这个孩子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之前一直赶路又加上她发高热,后来又一路颠簸,一喝药就止住了血当真是万幸。
收回手,风九幽接过若兰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有气无力的说:“比前两日好多了,不过还是有些虚,药还是要继续喝。”
或许是先前曹碧云说红拂小时侯的趣事,勾起了白沧海内心的母爱,她对肚子里的孩子并没有先前那么排斥了,反而有时侯还会不由自主的去抚摸自己的腹部,目光温柔而平静,就像天下间所有的孕妇一样。
“是,小姐放心吧,我会好好喝药的,哎,这是什么?”突然看到风九幽先前画的花,白沧海把手伸了过去,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说:“这不是西岚国独有的七彩花吗,小姐见过?”
七彩花三个字一出口,风九幽就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一把夺过白沧海手中的纸,自言自语的说:“没错,是七彩花,真的是七彩花,我就说自己在哪儿见过,原来是在师父给我的一本书里看到过。”
端坐在书桌前的陌离闻声走了过来,挨着风九幽坐下,拿过那张纸看了看说:“七彩花是什么东西?”
“是啊,小姐,七彩花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没有看到过?”若兰几乎看遍了所有雪老给风九幽的书,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觉得根本没有见过,故,好奇的问道。
想到师父书中写的关于七彩花的介绍,风九幽的心情变的有些沉重,缓缓说道:“西岚有花,名魅,花开并蒂甚是妖艳,有惑情之说,但极其难以成活,据说要以有情人的血养之,而且此花与一般的花不同,花期较长不说,还需要恩爱的男女****以鲜血浇灌,期间,二人中若有其中一人变了心,那么血一滴上去,花就会枯萎。”
在雪山之巅待了十几年,若兰也算是跟着风九幽见过各种各样恐怖的花草了,可当听到以血养之,还是觉得很恶心,很可怕,白沧海亦是如此,拍了拍心口,压下那股恶心之感说:“偶然一次机会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曾经看到过一副画,画的就是七彩花,当时我问父亲这是什么花,他只告诉我说是西岚国独有的花,名叫七彩,至于怎样种植,又有什么作用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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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她的颤抖,风九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有些担心的问道:“沧海,你还好吗?”
白沧海怔怔的看向风九幽,眼眸之中满是痛苦之色,泪光闪烁颤颤巍巍:“小姐,他,他来了,我不想见他,我不想见他,求小姐帮我,求小姐帮我。”
连连摇头泪如雨落,这一刻白沧海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对于骆子书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躲不开,逃不掉,他就像是噩梦一样笼罩着她,她害怕,她惊慌失措,她甚至是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
太累了,心也太痛了,十年来,耗尽的不仅仅是她的青春年华,还有她的心,千疮百孔伤痕累累,可依旧是死不了,她对他的心依旧还是死不了,苟延残喘,求死无门,如果挖掉心可以还活着的话,那么她愿意把自己的心给生生的挖出来,那样,她便再也不会痛了,就再也不会因为他而伤心落泪了。
在回来昌隆的路上,白沧海曾经跳水自杀过,那后来风九幽有跟她谈过,她也把自己和骆子书的恩怨纠缠统统的告诉了她,所以,没有人比风九幽更了解此时此刻白沧海心里的痛苦,爱是一把双刃剑,它能令人生,也能令人死,更能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果将骆子书比喻成一把剑的话,那毫无疑问他已经深深的插进了白沧海的心里,而且是拔不出来的那种,不会毙命,却会让你一呼吸就疼,疼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很是心疼,风九幽连忙吃力的直起腰,坐起身说:“好,好,我帮你,我帮你,沧海,你不要紧张,也不要害怕,他不会进来的,也不会知道你在这里,你别怕。”
“小姐,呜呜……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声泪俱下间,白沧海伸手抱住了风九幽,伏在她的肩头伤心哭泣。
风九幽回抱住她,一边轻轻的来回抚摸她的背以作安慰,一边有些难受的说:“没事的,沧海,你别哭,也别害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你不想见他,我们就不见,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扶苏一进来就看到哭成泪人的白沧海,眉头微皱不禁想起了若兰,从前他认为若兰就是这世界上最爱哭的女子,可没想到白沧海的爱哭丝毫都不输给她,自第一次见到她起,似乎就能经常看到她掉眼泪,有时侯不禁在想女人为什么这么多的眼泪,高兴了哭,伤心了更哭,仿佛遇见什么事都会哭一哭。
百思不得其解间,白沧海看到了愣在那里的扶苏,连忙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觉得甚是失礼,风九幽知道她家教极好,便朝扶苏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外间等候。
扶苏会意转头就走,风九幽拿起放在一旁的绢帕递到她面前说:“沧海,别哭了,哭最容易伤身了,你别担心,就算他知道你在这里也不要紧,你不愿意见他,我也绝不会让他踏进房门半步,你只需好好静养就是。”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白沧海点了点头说:“是,小姐,谢谢小姐!”
这时,若兰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只听她用极大的嗓门说:“骆一,你们站在这里干嘛?”
突然提高的声音把贴在门上偷听的骆一吓了一跳,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急中生智的说:“没,没什么,只是我家将军的腿最近有些不舒服,不知道能不能等若兰姑娘一会儿忙完了,给看看。”
看他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若兰才不相信呢,耳朵都贴到了门上,肯定是在偷听小姐她们说话,面无表情淡淡的说:“我现在没空,一会儿再说吧,你们主子在那个房间里,你们去那边等吧。”
本来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拒绝,骆一连连点头说道:“好,好,好,那我就在院子里等若兰姑娘了,还请姑娘一定帮我家将军看看,谢谢,谢谢!”
话落,他便带着骆七等人到了隔壁的房间门口去等了。
若兰有些不放心,进去房间以后没说两句话就又出来了,扭头看了一下骆一等人,见他们倒还算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便开始安静的帮风九幽他们守门。
想着胎像未稳,她的情绪又有些激动,风九幽让白沧海在床上躺了下来,为她盖好被子说:“既然骆一他们在外面候着,那你就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了,这房间里倒还算暖和,你暂时就在此处休息吧。”
白沧海知道风九幽原先住的房间里有腥味,便脱口而出的问道:“那小姐呢?”
风九幽拿起一件外袍在君梓玉的帮助下慢慢的穿上,风轻云淡的说:“这么长的时间,云姨她们早把房间给收拾打扫干净了,而且,骆一他们又不找我,即使我出去也没有事,山庄里这么多的房间,那间我不能住啊,所以,你就暂时先住在这儿吧,晚上的时侯我让若兰把你的衣服什么的都拿过来。”
这话说的倒也是,骆一是来找锦瑟公子夫妇的,并不是来找昌隆国无忧郡主的,还有曹碧云做事素来麻利,而且这个房间远不如先前风九幽所住的房间,她身子一直不好,又极为怕冷,云姨等人那样疼她,估计也不会让她在此过夜。
想到这,白沧海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说:“说了这么久的话你也该累了,睡一会儿吧,你别担心,我会命人一直守在门口,绝不会让任何人进来打扰你的。”
“是,小姐不必担心我,我不会胡思乱想的。”看着比自己还要羸弱的风九幽,白沧海很是心疼和抱歉,觉得自己已经前前后后给她添了许多麻烦,如今还要让她操心,真是不应该。
君梓玉拿过一件厚厚的斗篷把风九幽给裹了起来,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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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又是浅浅一笑说:“多休息才能让身体更快的好起来,你快睡会儿吧,我们先走了。”
音落,风九幽拍了拍君梓玉的胳膊,他就抱着她转身走了,扶苏一抬手那青色的床幔就落了下来,随后也紧跟而去。
即使哭泣已经耗尽了她的精气神,白沧海也没有能马上入眠,她紧紧的抱着被子默默流泪,心中又不免委屈了起来,突然而至的孩子已经让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如今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遇见了骆子书,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的心彻底的乱了,乱的就像是那打了死结的麻绳,怎么解也解不开,怎么理也理不顺。
这边君梓玉刚刚抱着风九幽出了门,那边骆一就赶紧跑了过来,他本以为让若兰小心照顾的会是白沧海,没想到却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有些失望,也有些奇怪,拱手行礼道:“东凉骆一参见无忧郡主,郡主万福吉祥!”
因为清楚的知道陌离有多么爱她,也知道她极有可能会成为陌离的妻子,骆一对她十分恭敬。
门外风大,被斗篷裹住的风九幽只露出了个脑袋,淡淡的说:“免礼!”
“谢郡主!”骆一直起身看向她,纵然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风九幽,却还是被她的美貌所惊艳,特别是此时此刻,病若西子动人心弦,一股女儿家独有的娇弱之美在她的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一眼一眸无不惹人怜爱。
刹那之间,骆一似乎明白了陌离为何日夜不停的赶路也要追上她,拦住她,破坏她跟北国之都的联姻,犹如天仙一般的女子,那个男人不会动心呢,还有北国之都的都主,那样神秘的一个国君,为了她亦是千里相迎,几国联姻之中怕也只有他们这一桩轰动天下了吧。
若兰怕风九幽在风中待久了会受凉,便道:“小姐,外面风大,先回房吧。”
“嗯!”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君梓玉就抱着她回原来的房间了,而扶苏则走到院子门口跟何老二吩咐了两句,随后,就有两个护卫站到了白沧海的门口。
骆一本就在猜测若兰和风九幽的关系,一听到小姐二字更是万分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称呼风九幽为小姐,她不是锦瑟公子的贴身丫环吗?怎么又成了无忧郡主的丫头,而且看她对风九幽的态度毕恭毕敬,还十分关心,并不像是初到身边伺候一样,难不成这神乐谷和风家有什么关系?
思绪翻飞之间,风九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君梓玉把她放到床上以后,就把斗篷拿开了,似陌离那般帮她弄好被子,拉过软枕置于身后,然后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说:“你不会真的不让他们相见吗?”
抬手拂去额前的头发,风九幽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不明所以的问道:“他们是谁?”
君梓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边上,翘起二郎腿说:“还能有谁,骆子书和白沧海呗,据我所知,自从你们离开东凉以后没多久,他就开始四处打听锦瑟公子的下落,还派人到神乐谷求见,只是找不到入口而在外徘徊,如今在此处见到若兰和扶苏,怕是不好打发呢。”
想到那处变不惊的鬼才骆子书,也有着急上火的时侯,风九幽就忍俊不禁的笑了:“我倒是没有想过要打发他呢,以他的聪明才智应该不久就会猜出我的身份,只是沧海对他心灰意冷,如今怀了孩子又胎像不稳,二人就算见了面怕也是彼此伤心,所以,这两日辛苦你们帮我多注意一下,多事之秋还是小心为妙。”
扶苏亦同样在凳子上坐下说:“小姐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守着了,绝不会让他们闯进去的。”
风九幽点头说道:“嗯,那我们就来说说正事吧,我病了这几日,神阁那边都送来了什么消息?还有紫炎何时离开黎城的,北国之都那边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扶苏略作思考开始一一禀报,先是回答了紫炎何时离开京城,又把北国之都近日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当风九幽得知北国之乱乃是由陌离一手制造的,她不由自主的笑了。
上一世就知道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却不曾想学会吃醋以后更是变本加厉,人家不过是正常的两国联姻,正常的迎亲,他却搅的人家不得安宁,看来,这回有紫炎好受的了。
说完北国之都的事情以后,扶苏又说了一下他们火烧风府后所发生的事情,得知风芊芊不见了,而昌隆皇帝也如她先前猜想的那般派人追来了,风九幽的脸上没有了半分笑意。
由于风芊芊嫁给尚君墨一事,花丞相已经跟女儿断绝了关系,也不再过问花柳儿母女之事,而花柳儿自己也已经疯了,风芊芊身边可以说无人再能依靠,那晚夜黑风高,又是在城外的破庙,她被那些叫花子糟蹋以后不是应该会回到城中,回到靖王府吗?
可为什么不见了呢?
原来,风九幽那日并未想要风芊芊的性命,而是让那些老乞丐把她糟蹋了以后,任她自生自灭,以她娇气的性子遇到这种事,必定是先回风府找风青山的,风府被烧她无依无靠,肯定是会回去靖王府的,而尚君墨还没有迎娶她时,就已经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若是再看到她被人糟蹋,那必然不会放过她。
尚君墨之所以会迎娶风芊芊,不过是垂涎于风家富可敌国的家产,一夜之间风府化为灰烬,风青山不知死活,而风九幽又远嫁北国之都,那么他一定会认为风芊芊知道金玉楼的所在,所以,他就是再生气再恼怒也绝不会杀她,他只会****夜夜的折磨她,这也是风九幽最想看到的结果。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管是对心狠手辣的尚君墨还是令人恶心的风芊芊,这无疑都是最好的结果,风九幽要让他们互相折磨,互相残杀,一点点的失去所有在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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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在北国之都不比在昌隆,没有了小姐的庇护,她无依无靠又该如何是好?
门开着进了风,未过多久风九幽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君梓玉看她这样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这时,哭泣的曹碧云也赶紧站起来去端水,而扶苏则走到门口把那些打碎的碗碟重新放到托盘上,打扫干净,重新把门关上了。
背上发冷,嗓子发痒,风九幽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君梓玉把茶盏送到她的嘴边,轻声道:“喝点水润润喉咙。”
风九幽依言而行张口喝下,有些痒痒的嗓子瞬间舒服了许多,喝完以后曹碧云递上了绢帕,伸手接过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重新靠在软枕上拉着曹碧云的手说:“云姨,对不起,你……”
话才出口,曹碧云就连连摇头说:“小姐不要说这些话,不要说。”
知道她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不忍心责怪自己,风九幽便缓了口气说:“好,不说,不说这些,云姨,你别着急,给我一点时间容我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看着她因为剧烈咳嗽而变红的脸,还有微微的喘息声,曹碧云为自己刚刚的失控而感到后悔,擦了擦眼泪说:“病中不宜多思,小姐还是先养好身体再说,情思豆只是让红拂爱上紫炎,并不会夺人性命,此事不急,等小姐好了以后再说吧。”
君梓玉见她泪眼涟涟,心里也十分堵的慌,直接道:“云姨,你别担心,实在不行我去把那紫炎杀了就是。”
不知扶苏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走到床前面容严峻的说:“小姐,你可曾听雪老说过,雪山之巅的望天涯下有一池子碧蓝色的水,叫灼心”
“灼心?”眉头紧锁,风九幽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在雪山之巅时就一直住在望天涯,可似乎并没有听师父提起过,灼心,灼心,意思是能把人的心给烧着吗?
扶苏点了点头说:“是,灼心,我记得在很多年前的时侯,雪老曾经拿那里的水制过药,说是有忘情之效,但时间过去太久,我也记不清楚当时是制的什么药,又叫什么名字了。”
忘情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想到了灼心是什么东西,大喜过望:“我想起来了,有一次师娘和师父因为什么事情吵架,还说要到望天涯里去取那碧蓝色的水制成药丸服下,说要把师父给忘了,原来,原来……”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始料未及,曹碧云急切的问道:“小姐,那是不是说这碧蓝的水就能解红拂身上的情思豆?”
怕到最后会空欢喜一场,风九幽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说:“那水确实是有忘情之效,但具体能不能解情思豆我还不能确定,要等我收到师父的回信以后才能知道,所以,云姨先不要着急,我师父的医术天下无双,相信他知道了此事以后,一定会帮忙想办法的。”
不能确定和无解当然是前者更好,曹碧云提着的心也稍稍落了一些:“是,是,当年小姐一出生就中了毒,每位太医都说小姐活不过百日,可一到了雪山之巅小姐就活了下来,而且现在也好好的,相信雪老定能解情思豆。”
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风九幽就索性把自己的决定也告诉了她,那就是希望他们一家能够和那些陪嫁侍卫们一起回到神乐谷去,刚开始曹碧云并不愿意,但听完风九幽和君梓玉的分析以后她就同意了,表示愿意去跟梅青他们说一说,让他们都同意去神乐谷。
主意已定,风九幽就觉得宜早不宜迟,准备等雪不再下了,能赶路了,就让他们离开,好在神乐谷离此处并不远,否则这么冷的天赶路也是很辛苦。
西岚,灵山,隐灵一族的聚集地!
灵山乃是西岚国最大的一座山,群山簇立连绵千里,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边,起伏之间更像是一条巨龙一样,巍峨屹立雄伟壮观,由于天气的原因,整座灵山都被雾气笼罩,朦朦胧胧的似仙境一般。
隐灵一族虽然属于西岚国管,但自他们退出宗庙朝堂以后就没有和西岚皇族再有来往,当然了,他们每年还是会和西岚子民一样赋税。
时至午时,天气依旧冷的人瑟瑟发抖,刑罚堂里传出凄厉的惨叫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柴蒙才一走到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眉头微皱似有不悦,淡淡的问道:“木严长老可在里面?”
其中一个守门的男人恭敬的回禀道:“木严长老正在审问犯过之人,请柴大哥到灵云殿内等候。
柴蒙并未离开,而是压低声音道:“长老正在审问的可是二小姐白灵然的婢女?”
守门之人和柴蒙私下里的关系很好,虽未直接回答却还是眨了一下眼睛,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见无人出来便小声的说:“这婢女嘴巴紧的很,长老都审了一个上午了,听说刑具都用遍了还是不肯说,这不,现在正准备施以毒刑呢。”
“毒刑,那其不是……”语未尽,就突然看到一身白袍的族主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柴蒙和那守门之人立刻行礼恭敬的叫了一句:“族主!”
眼神冷漠如刀,白族主看向柴蒙道:“不是让你去昌隆调查事情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柴蒙倍感压力,不过,他并不胆怯,恭敬的回禀道:“回族主的话,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向族主禀报调查结果。”
看他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倒不像是在说假话,白族主淡淡的说:“结果晚一点再禀报不迟,现在跟我进去吧。”
说完,他就率先抬部进了刑罚堂,恰好,柴蒙也正好想进去看看,二话未说就赶紧跟了上去。
隐灵一族的刑罚堂和各国的牢房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阴暗和潮湿,里面一间间牢房各自分开,铁门、铁窗、铁锁链,里面关押的也都是各种犯过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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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严乃是隐灵一族五大长老里专门掌管刑罚的长老,而灵云殿则归属他管,白族主一走进刑罚堂的正中间,正在审问犯人的木长老就赶紧走了过来,不卑不亢的行礼道:“木严见过族主!”
白族主撩起衣衫在椅子上坐下来,漫不经心的说:“不必多礼,审的怎么样了?”
“说了一些,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肯说,现在正准备施以毒刑。”说起毒刑木长老引以为傲,因为这是由他自己独创出来的刑罚,毒刑并不是让犯过之人服下毒药,而是把犯人扔到装满毒物的池子里,让它们尽情的撕咬,那些毒物大多常见,都是在这灵山之中抓来的各种各样的毒蛇以及蝎子蜈蚣什么的。
每一种东西都分别装在一个池子里,随着犯过错的大小来决定将其投入到那个池子里,场面甚是恐怖凄惨,许多人一丢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不过片刻之间就会被那些活生生的毒物给埋住或者吃掉。
隐灵一族的刑罚堂能闻名天下,靠的就是残忍、恐怖以及可怕,许多刑罚根本都不需要看,光是听就能令人毛骨悚然,闻风丧胆,所以,隐灵一族的人都特别的守规矩,几乎没有人敢以身试法。
白族主看了一眼被打的浑身是血的幽兰,不紧不慢的说:“最重要的事情都还没有说,就施以毒刑,怕是不妥吧。”
木长老阴恻恻的笑了起来,几步走到被铁链绑住手脚的幽兰身边说:“族主请放心,在未得到少主的消息之前,我是绝不会让她死的,不过,这雪白的皮肤和这水嫩嫩的肉怕是保不住了。”
长蛮老茧的手轻轻滑过幽兰的胳膊,她吓的心脏不停的收缩,浑身颤抖犹如筛糠,惊恐的说:“你,你想干什么?”
一脸猥琐的木严长老直直的看着她,猛地贴进她的脸说:“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那些可爱的小虫虫想干什么,幽兰,你放心,我是绝不会让它们咬死你的,它们只是饿了好几天,吃你点肉,喝你点血罢了。”
不知为何,每一次行毒刑的时侯,木长老就特别特别的兴奋和期待,看着那些人在里面挣扎、惨叫,甚至是死去,他心里就特别的爽,那滋味已经不是销魂二字可以表达的了。
靠近的同时幽兰闭眼扭头撇向一边,还未听完她就不由自主的放声大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的恐惧,柴蒙看着这一切心中愤然,觉得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的太残忍了,衣袖下的双手也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白灵然已经死在了他的怀里,他绝不能再看着她的婢女惨死在这里。
正准备开口求情,就听到木严阴狠毒辣的声音:“不想身上的皮肉被虫子一点点的吃掉,就最好赶紧说出少主的下落,否则,今日是喂那些虫子,明日可就要把你扔进蛇窝了,到时侯别说你不肯说了,就是肯说,怕也说不出来了,哈哈!”
因为小时侯有被蛇咬过,幽兰打从心眼里害怕蛇,一想到那各种各样的毒蛇,五颜六色密密麻麻的纠缠在一起,她的头皮都要炸开了,毛孔也跟着张开了,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过后,她哭了,声泪俱下的说:“不要,不要,我说,我说,呜呜……我说……”
昌隆国的蓝贵妃,也就是隐灵一族的二小姐白灵然,她的身边一共只有两个婢女,一个是幽兰,一个就是素梅,那日他们在白城被柴蒙碰上,白灵然就因为失血过多没有救活,死了,素梅当时为了让胆小的幽兰先跑,自己主动跳出来引开了追兵,可谁知,幽兰到最后还是没有逃脱,而素梅则落下山崖不知所踪。
木长老最喜欢听人尖叫了,也最喜欢看到犯人恐惧的眼泪,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似一个变态说:“说吧,少主在哪儿?”
崩溃的幽兰快要疯了,她不想背叛白灵然,更不想说出少主的下落,可是她真的太害怕那些蛇了,她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泪如雨下,她视死如归般的闭上了眼睛说:“在昌隆,在昌隆的皇宫里。”
白族主扭头看向柴蒙淡淡的问道:“是吗?”
柴蒙顿时一愣,马上行礼道:“回族主的话,她说的不错,据我这次去昌隆的调查走访所知,二小姐这些年一直隐藏在昌隆的皇宫里,她改名换姓成了蓝贵妃,膝下育有一子,不过……”
说到这,柴蒙停了下来,似乎在想到底要不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迟迟未言让白族主有些不耐,又问道:“不过什么?”
眼光闪烁,柴蒙突然间想起了死在自己怀里的白灵然,她说:柴蒙,你听,杜鹃花,杜鹃花开了!
她在昌隆皇宫隐姓埋名二十年,期间受尽苦楚,为的就是不让族主找到少主,如今她死了,还是被自己害死的,自己怎么能再把少主的消息说出来呢,不能,绝不能。
想到这,柴蒙说道:“经查证,蓝贵妃膝下育有一子,姓尚,名陌离,年方二十,应该是大小姐所生,不过,他在前一段时间已经坠崖身亡了,昌隆皇帝悲痛不已,还下令以太子之礼下葬。”
不知白族主知道些什么,还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他并不相信柴蒙的话,非常肯定的说:“不可能,他绝对没有死。”
柴蒙和幽兰二人心中齐齐一震,都不禁在想他凭什么这么说,木长老捏住幽兰下巴的手,用力,用力,再用力,恨不能把骨头都给她捏碎了,咬牙切齿的说:“说,少主到底在哪里?”
幽兰疼的眉头直皱,口齿不清的说:“死了,少主死了!”
白族主已经说的那么肯定,木长老那会相信她说的话呢,随手一挥手中就出现了一条火红色的蛇,粗细约莫有成年男子的大拇指那么粗,身子也有两尺多长,吐着长长的信子,虎视眈眈的看着幽兰。
只看了那么一眼,幽兰就脸青唇白一身冷汗,闭上眼睛根本不敢再看,大声尖叫,被锁住的手脚也不停的挥舞,希望能挣脱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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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紫炎不但给红拂吃了情思豆,还妄想用巫术来控制我。”思付良久,风九幽终于把那天之事全部想起来了。
若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的问道:“用巫术来控制小姐,为什么?”
一下子绷紧的弦,因为想通了整件事情而松了下来,风九幽重新靠在软枕上说:“扶苏送来的消息里清楚的写着,每一代清灵圣女都必须嫁给北国之都的都主,他知道我不喜欢他,就弄来了情思豆,想以此得到我的心,可情思豆在阴差阳错的情况下被红拂给吃了,他无法,就想以巫术控制我,让我爱上他,看来,紫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不择手段。”
听的心惊肉跳面如土色,若兰重新在床边坐下来着急的说:“那怎么办,北国之都盛行巫术,而我们并不懂巫术,上次未成,他必然不会罢休,到时入了北国之都,那其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摆布”
一想到他们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房间里行巫术,而且当时陌离和扶苏他们都在,无水还意图想要控制风九幽,若兰的心里就一阵阵的后怕,幸好无水受了重伤没成,这要是成了,小姐真的像红拂那样爱上了紫炎,那陌离还不得大开杀戒啊,天啊,紫炎真是太恐怖了,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背地里使的全是下三滥的手段。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知人知面不知心!
风九幽沉默了,她陷入了经久的沉思当中,对于巫术她虽略知一二却并不精通,如果在入北国之都前不将其弄清楚,或者是找个精通的人跟在身边,那么自己入了北国之都以后就要事事小心,紫炎已经有了害人之心,恐怕一次不成会再来第二次,第二次不成还会再来第三次,清灵圣女,北国都主,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结为夫妻呢?
而紫炎寻找千年转世的清灵圣女真的只是想迎娶为后那么简单吗?
清灵圣女、清灵殿,清灵树、清灵弦,还有清灵圣女的守护者清灵雪貂,这一切的一切都未离开清灵二字,那是不是说明清灵圣女在北国之都的地位比紫炎描述的还要高,甚至在某一时刻超越了君王?
一个个问题接憧而来,让风九幽心乱如麻,她忽然间觉得君梓玉说的对,既然紫炎已经有了害人之心,那这北国之都不去也罢,可北国之都和昌隆的联姻已经达成,昌隆皇帝一心想要那五座城池和风家的财产,最主要的是风家已经一把火被自己给烧了,而紫炎对清灵圣女也势在必得,如果自己摊开来跟他说清楚讲明白,他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么问题来了,在这种前是悬崖后无退路的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带着梅青等人毫发无损的退出去呢?还有陌离和君梓玉他们,他们又是否会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国与国之间,不似人与人之间,有了矛盾和仇恨打一架,或者是拼个你死我活就可以了,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因为自己而让三个国家打了起来,那会死多少无辜的百姓,还有陌离,他才刚刚回到东凉,脚跟都没有站稳,一旦起了冲突,莫言又是否会为了他而举兵开战?
思绪翻飞之间,陌离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风九幽的药,而他的身后则跟着曹碧云和两个丫鬟。
若兰看他进来连忙起身去接,陌离把手中的托盘给她以后就来到了床边,看风九幽怔怔的望着床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扭头看向若兰,似乎在问:九儿怎么了,出了何事?
情思豆一事已经让陌离非常的生气,若兰那敢把巫术之事说出来,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便走到桌子前和曹碧云一起摆饭了。
等了一会儿,见风九幽依旧还是怔怔的看着纱幔,陌离就伸手握住她的手说:“九儿,吃饭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微微一笑说:“手这么凉,你去哪儿了?”
一听到那个凉字就赶紧把手松开了,抬起手放到脸上暖了一下,又相互来回的搓了搓手,感觉没那么凉了才重新握住了她的手说:“没去哪儿,在厨房跟云姨学做菜呢。”
“学做菜?”风九幽很是惊讶,毕竟厨房都是女子待的地方,而且在昌隆会做菜的男子少之又少,即使会做估计也是轻易不会下厨房的。
或许是真的喜欢,或许是幸福感太满,陌离满脸笑容的点了点头说:“嗯,你喜欢吃鱼,今天下午我就去跟云姨学了,晚上特意做了一条,一会儿你尝尝,要是好吃,以后我就****给你做,要是不好吃,我以后也要****给你做。”
这时,曹碧云走了过来,笑意吟吟的接话道:“殿下聪慧,一学就会,那鱼做的色香味极佳,待会小姐可要多吃一些才行。”
站在外面的凌月一听这话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殿下聪慧,好吧,确实挺聪慧的,就是不小心烧焦了十几条鱼而已,幸好自己今天机灵,买鱼的时侯把整篓都买回来了,要不然这冰天雪地的,到哪儿去找鱼啊。
原来,陌离跟骆子书谈完事情以后就去了厨房,正好碰见君梓玉在厨房里舞勺弄铲,得知他正在为自己的未婚妻学做菜,陌离也即刻来了兴致,结果二人差点没有把厨房给烧了。
如水的眼眸望着他,风九幽的心里要溢出水来,甜蜜的不能再甜蜜,一直都知道他很爱很爱自己,却不曾想已经爱到了这个地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温柔如水的说道:“是吗,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尝尝,要是不好吃,我可不吃哦。”
执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陌离软绵的威胁道:“不行,我做的东西你必须吃,不许不吃。”
恩爱的画面让曹碧云这个已婚妇人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转身便又回到了桌子前,继续跟若兰等人摆饭菜,风九幽没想到他会突然咬自己,借着他的手就坐了起来,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低声道:“云姨她们都在呢,不许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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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扭头看了一眼曹碧云等人,见她们都识趣的背过身去,就趁其不备猛地亲了一口风九幽说:“不许那样?”
低沉的声音带着迷人的诱惑,愉悦的笑意让风九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似开在枝头的梅花,似那醉人的胭脂,扭头看向一边,一脸娇羞的说:“自己想!”
倾身向前,陌离在她耳边温柔的逗弄:“为夫太笨,想不出,不如娘子就告诉我吧。”
温热的气息毫无预警的钻进耳朵里,让风九幽觉得痒痒的,立刻重新躺下靠在软枕上,扭头看向床里面小声嘟囔道:“欺负人,不跟你说了。”
爱死了她娇羞的模样,陌离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大手一捞将她抱进怀中,贴着她的脸颊柔情似水的说:“只欺负你,好了,不逗你了,睡了一下午可好些了?”
乖巧柔顺的靠在他怀中,眉眼之间全是甜蜜的笑容,风九幽淡淡的说:“嗯,好些了,你下午都跟骆子书聊什么了?没把沧海的事说出来吧?”
大手包小手,不停的来回摩挲,陌离紧紧的贴着她的额头说:“说倒是没有说,不过,以他的聪明才智怕是已经知道白沧海就在此处,而且还就在这个院子里。”
“怎么说?”满目惊诧,风九幽脱口而出,白沧海今日一直在房间中休息,连面都不曾露过,骆子书为何就肯定她在这儿,还确信就在这院子之中,难不成是有人说漏了嘴?
还未回答,若兰就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小姐,饭摆好了,用饭吧。”
闻声扭头,陌离微笑着说:“嗯,你们也下去用饭吧,这儿有我照顾九儿就行了。”
话落,陌离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又将她移回到了靠着的软枕上。
近期,风九幽的饮食起居全部都是由陌离亲力亲为,若兰也不奇怪,更不惊讶,点头应道:“是,殿下!”
语毕,她就跟曹碧云等人准备退出去,风九幽想到先前巫术控制之事,便开口道:“若兰,把之前我们所说之事一一告诉扶苏,命他即刻给师父写信,另外,也告诉一下小玉,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小姐!”答应过后,若兰和曹碧云恭敬的退了出去,而陌离则帮她盖好被子说:“你躺着,我去把饭菜拿过来。”
伸手拉住要走的他,风九幽借着力自己坐了起来:“躺了几天,骨头都软了,你扶我起来,我过去吃饭。”
略微想了一下也是,陌离伸手拿过一件雪狐披肩帮她披上,然后掀开被子扶着她下床,双腿才刚刚放下,他又连忙蹲下身帮她穿鞋。
由于长年病着,她很少出门,加上脱鞋换鞋的不方便,若兰就给她做了几双专门在房间中穿的鞋,很软很厚,走路轻便也很暖和,看着陌离如玉的手握住自己的脚,小心翼翼的拿着鞋子穿上,风九幽的心里暖暖的,也感慨良多,从前,总以为惊天地泣鬼神轰轰烈烈的爱才是真正的爱,却不曾想这如涓涓细流一般的相守相伴,也是如此的动人心弦。
穿好鞋子抬起头,正好看到风九幽眼眸中的深情,情不自禁的仰头送吻,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之后说:“好了!”
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风九幽登时回神,马上就害羞的低下了头,陌离心中窃喜满是甜蜜,站起身就将她打横抱起说:“吃饭喽!”
说话间,他就抱着她朝饭桌前走去了。
怕会掉下来,风九幽本能的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陌离对这一举动特别的满意,几步走到桌子前,把她轻轻的放到凳子上坐下以后,又忍不住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就在旁边挨着坐下,先是执起汤勺盛了一碗汤,再是拿起小勺子送到她的手里说:“空腹喝药最是伤胃,前几天是因为你实在吃不下东西,又不能不喝药,才让你喝的,从今日起,药就放在饭后半个时辰再喝吧。”
风九幽是大夫,那会不知道空腹喝药伤胃呢,只是她的食量素来就小,每次只要先吃了饭就喝不下药,好几次强行喝下去,到最后都把饭也给吐出来了,所以,若兰她们即使知道伤胃,也不得不先让她把药喝了,毕竟,胃和命比起来,还是命重要。
不过,见陌离这般细心体贴她也没有反对,想着自己少吃些饭菜,一会儿应该是能喝下去的:“知道了。”
柔顺听话的模样惹来陌离更多的疼爱,又情难自禁的亲了一下她说:“乖,喝汤吧,小心烫。”
话落,陌离洗了一下手,又帮风九幽擦了一下手,然后拿过一个小小的空碗,夹了几块鱼腹上的肉开始挑刺,风九幽看到他专心致志的样子,心中更是甜蜜不止,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作为一个皇子,一个男子,他不但会给自己穿衣服,穿鞋子,擦身洗发,还会下厨做鱼,挑鱼刺,而且还如此的温柔多情,不得不说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如果上一世自己选择了他,结局一定不会是那样的吧。
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陌离一边把鱼刺一根根的挑出,一边笑意不止的说:“娘子,我知道你在看我哦。”
一句话说的风九幽的脸更红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马上就开始埋头喝汤,陌离低声浅笑,说不出的浓情蜜意,觉得逗弄她真的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仿佛每一次看到她娇羞的表情就心驰荡漾,宛若泡在蜜糖之中,甜的不能再甜了。
过了一会儿,陌离把无刺的鱼肉放到她面前,拿起温热的帕子擦了一下手说:“我做的红烧鱼,你尝尝看。”
风九幽甜甜一笑依言而行,先是放下勺子再是拿起筷子,然后夹了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虽不似曹碧云烧的那么好吃,甚至还有一点烧焦的气味,但味道还算是不错,连连点头,发自内心的称赞道:“果然如云姨所说,色香味俱全,很好,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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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一心中亦是不解,觉得十八最近真是越来越胡闹了,正准备张口询问是怎么回事,骆子书就拿手拨了拨其中的一包药渣,有些不确定的说:“这是安胎药的药渣?”
骆十八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茫然的说:“属下不知,但这是若兰姑娘熬药以后倒掉的药渣,我看她特意吩咐孟叔埋掉,就偷偷的拿了回来……”
话未说完就被骆子书打断了,只听他着急忙慌的说:“快去把早上药铺老掌柜给你的那包安胎药拿过来。”
还未动,骆一就率先跑去拿了,随后,两包药一一对比过后,发现果然是一模一样,骆子书沉思片刻,又看向另外一包药渣说:“这包也是吗?”
骆十八点了点头说:“是,不过,这两包药渣不是给同一个人的,也不是同一种药方,我看到她们把两碗药分别送进了两个房间中,一个是无忧郡主的房间,一个是有人把守的房间。”
“可知安胎药送进了那个房间?”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骆十八把这安胎药拿回来以后,骆子书就总觉得它和白沧海有关系。
骆十八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两碗药是一起端走的,一个丫鬟送进了郡主的房间,而另一个丫鬟则端着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至于那个是安胎药,属下也不知道了。”
这时,骆九弱弱的说道:“莫非,莫非是郡主有喜了?”
话音才落,房间中的人就齐齐看向他,无不在想他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先不说风九幽一直病着,连床都下不了,就是陌离爱她之心,也不会在她病成这个样子的时侯,和她发生关系啊,而且白日里都看到了,郡主身量纤纤,脸色莹白如纸,十分清瘦,那有半分有孕的样子啊。
再说了,她要是真的有孕了,三殿下能没有半点动静吗,要么欣喜若狂要么暴跳如雷,肯定是有的,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
接收到几人的目光,骆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本能的捂住嘴低下头,骆子书淡淡的扫了他两眼说:“既然安胎药不是给郡主喝的,那么就一定是送到了另外一个房间里,郡主出嫁,带的不是陪嫁的宫女侍卫,就是亲信之人,山庄所有的房间里都没有人把守,唯独只有那一间有人把守,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骆一脱口而出,与其他人一起看向骆子书,纷纷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骆子书站起身来回的走了两步,沉吟了一会儿道:“说明那里面住的要么是很重要的犯人,要么就是需要保护的人。”
骆一等人彼此对视一眼,感觉越听越糊涂,越听越晕,越听越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骆十八猛然想起了别的事情,赶紧禀报道:“对了,将军,我还在厨房里发现了羊奶,偷偷尝了一下味道,跟锦瑟公子喝的一模一样。”
遮住眼睛的雾仿佛一下子散开了,骆子书大喜过望的问道:“此话当真?”
由于在东凉之时因为羊奶被若兰戏耍,骆十八现在一见到羊奶就反胃,今日他在监视若兰的时侯,看到有羊奶就偷偷的尝了一口,结果跟他在东凉时喝的一模一样:“千真万确,在东凉时若兰姑娘给我喝过,一个味道,丝毫不差。”
双手一拍,骆子书笑了:“那就对了,若兰在东凉拜托我送羊奶入宫时,就曾说过,羊奶最为补身,而锦瑟必须要每日喝上一碗,此时不但有熬药的药渣,还有补身的羊奶,那就说明锦瑟一定就在这山庄里,有人守护,锦瑟在东凉时门口一直有人守着,此处也有,是了,是了,他一定就在那房间之中。”
仔细分析推敲过后,骆子书愈发相信锦瑟就在那个房间之中,思索片刻道:“十八,你继续监视若兰,看她还有什么举动,骆一,马上去准备,等再晚一点,制造点动静把隐卫给引开,再带人把那个房间给我围起来,今日我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锦瑟。”
时间已经耗尽了骆子书所有的耐心,他无法再等下去了,他必须要马上找到白沧海,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告诉她,告诉她自己爱她,很爱很爱。
“是,将军!”语毕,骆一等人领命而去,而骆子书则走到了窗户口,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平复心中的躁动和难耐。
由于风九幽的特意吩咐,曹碧云在看完女儿以后,就来到了白沧海的房间,不知是不是白天睡多了,她这会儿正无聊发呆呢,一见到曹碧云进来就连忙坐了起来,微微一笑道:“云姨,你怎么过来了?红拂可好些了?”
自从知道了她的事情后,曹碧云一直都挺心疼她的,紧走几步来到床前,扶着她躺下说:“快躺下,快躺下,你现在身子重,千万不要乱动。”
每一次看到曹碧云都忍不住想到自己的母亲,从前自己生病时,母亲也总是这般小心,就好像自己根本不是人,而是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了,柔顺的躺下,白沧海笑着道:“睡了一觉我好多了,云姨不要紧张,我没事的。”
曹碧云帮她拉了拉盖着的辈子,和蔼可亲的说:“知道你好多了,但是也不能大意,肚子里的孩子可不比别的什么东西,要时刻谨慎小心才是,晚上你也没有吃些什么,我做了一碗梅子汤,你尝尝好不好喝。”
说话间,她把带来的梅子汤拿了出来,送到了她的面前,白沧海伸手接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好香啊。”
“香就好,快尝尝,要是好喝,明日我还给你做。”曹碧云是做过母亲的人,自是知道那些东西有孕的人会喜欢吃,那些东西有孕的人不喜欢吃。
白沧海依言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甚是美味,第一勺刚刚送进口中不久,就舀起了第二勺,曹碧云见她如此就知道很喜欢,笑容可掬的说:“看来是好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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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口中的梅子汤,白沧海连连点头称赞说:“不是好喝,是非常非常的好喝,云姨,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我母亲常常没有胃口吃饭,若是能喝一碗梅子汤,定会胃口大开。”
或许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父母,白沧海自打离开东凉以后就一直很想念父母,很想念家,离开许久,也不知家中父母可好,哥哥嫂嫂他们又是否安好。
曹碧云微微一笑,端过一小碟子栗子糕送到她面前说:“你母亲身子不适吗?”
提起母亲心中满是愧疚之情,白沧海苦涩一笑放下手中端着的酸梅汤,双手不停的在碗沿上来回的摩挲,低下头闷闷的说:“嗯,自打我及笄后,母亲就一直郁郁寡欢,后来又听了些蜚短流长,渐渐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其实,都怪我,都怪我不肯嫁人,是我让她操碎了心。”
往事如刀,刀刀要人命,想起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白沧海的心里更加难受,母亲生病都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执意要等骆子书,要嫁给他,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看到她眼含热泪楚楚可怜的样子,曹碧云的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可怜天下父母心,假如自己的红拂也是这般,自己估计也会病倒吧,抬手轻轻的抓住她的胳膊,安慰道:“姻缘之事并非你能左右的,怎么能怪你呢,更何况你母亲疼你如命,自是不肯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所以,你莫要自责,更不要伤心,你的父母家人情愿承受那些蜚短流长,也没有逼着你嫁人,说明,你对他们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其实,白沧海也正因为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才没有再自杀的,十年苦等骆子书,已经让母亲流尽了眼泪,若再知道她死了,那她母亲恐怕也活不成了,作为女儿,她根本没有死的权利和资格。
抬手拂去落下的泪水,白沧海点了点头,故作轻松的说:“嗯,我知道,离开东凉前小姐帮我母亲看了病,也开了方子,加上我又嫁了人,多年夙愿达成,母亲的病想来应该全好了。”
“小姐医术了得,只要按时吃药定不会有大碍的,对了,你何不将有孕之事告之你母亲,她若是知道你有了孩子,必定会十分高兴,说不定这病就好的更快了。”慢慢的,曹碧云把话题引向了孩子,希望能通过父母家人,让她留下这个孩子。
由于打从心眼里不愿意要这个孩子,白沧海并未想过此事,突然听到顿时一愣,眼前一下子就浮现出母亲的笑脸,自己成亲嫁人已经令她欣喜若狂,如今若是知道有了孩子,必定万分高兴,说不定还会马上为孩子准备衣服什么的。
看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向小腹,曹碧云赶紧把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包袱给拿了出来,径自打开,欢喜的道:“今日我出门买东西,在路边见到有卖小孩衣服的,看着着实漂亮精致,就买了两件带回来,你看看,可好看?”
说话间,包袱就被打了开来,一蓝一红的两件小衣服瞬间映入眼帘,白沧海坐起身把手中的碗放到一边,拿起左右看了看,眉头微微一皱说:“这么小,能穿的下吗?”
曹碧云拿起其中一件小衣服,展开放到自己的胸前给她看,非常确定的说:“当然能了,刚出生的孩子都特别小呢,这两件衣服还大了,要四五个月才能穿呢,怎么样,好看吗?”
白沧海浅浅一笑道:“好看,就是没有绣花上去,如果绣……”
话未说完,曹碧云就连连摆手说:“不能绣的,不能绣的,这两件小衣服都是穿在里面的,如果绣了花样上去,会把孩子弄伤的。”
大吃一惊疑惑不解,又情不自禁的摸了摸那小衣服说:“不会吧,衣服这么软,怎么会伤到孩子呢?”
“布料是软,可绣了花样上去就不软了,还有一些线头什么的,会刮伤的,所以啊,生孩子不容易,养孩子更不容易,记得当初我刚刚做娘那会儿,手忙脚乱的,什么也不会,还好邻居家的大娘挺好,一点点的教我……”忆起往日时光,曹碧云滔滔不绝,特别是后来还说到了女儿小时侯的一些趣事,更是笑意不止。
看到提起女儿就一脸幸福的曹碧云,白沧海也不禁开始憧憬起了未来,或许自己真的应该留下这个孩子,一天天的把她养大成人,教她读书认字,教她琴棋书画,看她成婚生子,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不知不觉间就说了很久很久,待到口干舌燥时曹碧云方停了下来,一脸抱歉的说:“你看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吵着你了吧?”
梨涡浅笑,白沧海轻声道:“没有,我很喜欢听,只是,我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即使早已从风九幽那里听说,曹碧云亲耳听到后还是有些吃惊,脱口而出道:“为什么?沧海,我跟你说,孩子可不是一件小事,她虽然还在你的肚子里没有出来,可那也是一条命啊,更何况佛家讲,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孩子投胎转世到你的肚子里,你怎么能杀死她呢,你这样是会遭报应的啊。”
一激动,把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曹碧云赶紧呸呸呸了几声说:“不对,不对,不是遭报应,沧海,你听我说……”
见她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白沧海握住她的手,轻声细语的说:“云姨,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也都懂,但是,她没有父亲,也……”
曹碧云似乎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未加思索就直接打断她的话说:“怎么没有父亲,你嫁给了神乐谷的锦瑟公子,他不就是就她的父亲吗。”
“话是这样说,可锦瑟公子是谁呢,是小姐,我总不能在孩子长大以后,指着小姐告诉她说,这是你父亲吧。”白沧海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滑稽和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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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呼之间,若兰拔腿就往外跑,准备去找风九幽,可谁知,刚到门口就与闻讯赶来的曹碧云撞了个满怀,顾不上疼痛张口就道:“怎么了?沧海怎么了?”
“云姨,不好了,沧海流血了,流了好多好多血。”若兰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虽然她并没有见过人小产,却从书中看到过,很明显,白沧海的血比上一次流的多,雪白的寝裤被染湿了大片,似那盛开的牡丹花一般,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那就是孩子要保不住了。
大惊失色,曹碧云脱口而出:“快,快去找小姐,晚了怕是就保不住了。”
若兰二话未说就冲了出去,曹碧云则急匆匆的来到了床前,当看到白沧海一把甩开骆子书的手,还哭着喊着让他走时,她就急忙说道:“骆将军,她怀着孩子呢,你别再刺激她了行吗?你快出去吧,我求你了,快出去吧。”
纵然先前已经想过那安胎药有可能是给白沧海喝的,但是真的亲耳听到还是很震撼,傻傻的愣在那里,犹如雷击,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怀孕了。
须臾,陌离抱着风九幽走了进来,若兰立刻把药箱放下,把银针以及要用的东西一字摆开,曹碧云起身让开,接过风九幽脱下的披风,问道:“小姐,可是要熬药?”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一眼骆子书,随即收回视线,挽起衣袖吩咐道:“嗯,立刻把安胎药熬好送过来,再去准备热水,若兰,去切片人参过来让她含着,其他人全部退出去。”
话落,风九幽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之上,拂去挡在她额前的长发,有些心疼的说:“沧海,为了孩子冷静下来好吗?”
白沧海哭的像个泪人,伤心无助的看着风九幽说:“小姐,孩子,孩子没了,呜呜……我好疼,小姐,呜呜……”
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她都特别特别的疼,疼的不能呼吸,疼的不能言语,疼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希望自己即刻死去,因为死了就不知道疼了,就再也不会疼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轻柔的说道:“没有,她还在,她不会走的,沧海,你现在要冷静下来,只有你冷静下来,我才有把握留住她,你明白吗?”
说话间,风九幽收回手,脱鞋上床盘膝而坐,把被子整个掀开命其平躺,然后运功催动灵力集于手掌之中,一边缓缓的把灵力透过腹部传送到她的体内,一边拿起银针开始刺向她的穴位。
自打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白沧海的心态就变了,通过曹碧云的那些话,她对这个孩子充满了期待,所以,一听到风九幽说她还在,她马上就停止了哭泣,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忍住那锥心刺骨的疼试图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看到她的配合,风九幽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留下这个孩子,随即又说了几句鼓励她的话,然后继续施针。
由于之前风寒入体,一直断断续续的没有好,又加上为了救风九幽耗尽了灵力,白沧海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虚弱,不过,她自小也没有生过什么大病,一直又养尊处优,底子比风九幽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所以,血,流的速度很快就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陌离等人退了出去,可骆子书始终都不愿意离开,风九幽一心在救治白沧海也并未理他,拿着参片回来的若兰看到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先是把参片送到白沧海的嘴边,让她含着,然后就悄悄的把他拉到一边说:“骆将军,我能明白你此时此刻的心情,也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跟沧海说,但现在真的不是时侯,麻烦你先出去行吗?”
骆子书终于有了反应,可还是不愿意离开,只听他声音沙哑的说:“我不会妨碍你们,也不会……”
“若兰,快过来帮忙!”突然之间大量涌出的血让风九幽吓了一跳,打断二人的话后她就开始双手为其输送灵力,白沧海很紧张,也很疼,她感觉那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慢慢的离开她的身体,眼泪直流,心中不停的开始祈祷,祈祷老天开眼不要带走她的孩子。
大惊失色,未加思索若兰就赶紧跑了过去,毕竟比着让骆子书离开,还是白沧海肚子里的孩子比较重要,看着忙碌的二人,骆子书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两步,但想到白沧海并不愿意见自己,他又默默的退回了原位,担心紧张,也开始一遍遍的祈祷。
他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他是浴血杀敌的军人,他从来不相信鬼神之说,可这一次,他诚心的向老天祈祷,祈祷白沧海母子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度过这一关。
身为男人,身为有情有义的男人,陌离是非常理解骆子书的,但理解归理解,对于骆一等人的行为他还是非常生气的,一番平谈无奇的训斥让骆一等人冷汗直流,似乎没有想到温润如玉的三殿下,训起人来也是十分吓人,表面上听着是云淡风轻,其实绵里藏针。
纵然骆家十八骑向来只听命于骆子书一人,可皇子毕竟是皇子,最主要的是骆子书对陌离也十分的恭敬,所以,即使被训斥他们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有半分的不敬,只一个劲的说是是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风九幽全力保住白沧海孩子的同时,尚君墨带人来到了距离黎城十里处的一片小树林里,白雪皑皑,北风凌冽,冷的人无处躲藏,紧跟在尚君墨身后的安平,全身上下裹的跟个粽子似的,冻的呲牙咧嘴,恨不能把仅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也给蒙上。
雪路难行,马儿更是跑不快,安平坐在马背之上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紧夹了两下马腹,追上前面的尚君墨,与他并驾齐驱,冻的直打哆嗦说:“王爷,这天儿越来越冷了,子时已至,就是赶到了城门口他们也不一定会打开城门,我记得这前面有座破庙,不如我们到那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入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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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赶了几天几夜的路,安平实在是受不了了,真是太冷了,特别是越往北走越冷,流个鼻水出来都感觉马上要冻成冰了,脚上冰冷,身上一点热气也没有,他感觉再不找个地方暖和一下,他就要冻死了。
自成亲的第二天起,尚君墨的脸就变成了猪头,不但红肿瘙痒,还特别特别的痛,尤其是在热的时侯,那简直就是要疯了,就跟当初风芊芊的脸一样,不但红肿痒痛还溃烂流脓,他先是请来了宫中所有的太医为自己看病,再是请来了京城之中所有有名的郎中,都无用,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脸是怎么回事,后来,万般无奈之下他找到了南修一派的宋明,看过之后方才知道这不是一种怪病,而是中了毒。
南修一派在江湖中赫赫有名,可被逐出师门的宋明医术并不怎么样,所以,他只看出是中了毒,却并不清楚是中了什么毒,更不知道要如何解,不过,他在偶然之间买了一粒青龙帮所卖的解毒丸,给尚君墨服下以后好了许多,脸上不再化水流脓,也不再瘙痒异痛,只是红肿依旧不消。
原本一张英俊潇洒的脸肿成了猪头,尚君墨根本就不愿意见人,也无脸见人,思来想去以后安平提议让他戴上面具出门行走,这不,此时此刻他正带着一张狰狞的恶鬼面具端坐在马上。
扭头看了一眼安平,尚君墨随即收回视线,思索片刻道:“也好,那就去前面破庙里休息一晚吧。”
一行几十人齐齐应声道:“是,王爷!”
话落,已经快要被冻僵的他们皆打马狂奔,那着急的模样,似乎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破庙之中,扶苏的人已经入睡,其中一个守夜的人听到咚咚的马蹄声,立刻把两个同伴给叫了起来,三人小声的言语了两句,马上就奔出破庙躲了起来。
须臾,尚君墨一行人来到了破庙前,看到里面有火光就先派两个人进去看了看,除了几个乞丐以外并没有发现别的什么人,禀报过后,尚君墨就翻身下马入了破庙之中。
狰狞的恶鬼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更加恐怖,那几个被赶出去的乞丐看到尚君墨时差点没有吓死,其中有两三个胆小如鼠的,直接就抱头乱窜,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叫:“鬼啊,鬼啊!”
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了,听到那刺耳的叫声,尚君墨眉头一挑,脸上一怒,想也未想就挥出了手中的两把匕首,噗嗤噗嗤两声,其中两个乞丐应声倒地不起,死了。
立时,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几个乞丐抱头乱窜,尖叫声四起吵的尚君墨心烦气躁,大手一挥便道:“全部杀了!”
随行的黑骑卫领命而去,不过片刻之间,那些乞丐就全部被杀死了,尸体也不掩埋,就直接丢在那皓皓白雪之中,鲜红的血流出没有多久就成了冰。
安平见尚君墨动了怒,赶紧解下系在腰间的酒壶,递到他的面前讨好的说:“王爷息怒,他们都不过是一些贱民刁奴,杀了就是,何必生气,天冷,王爷喝两口酒暖暖身子吧。”
尚君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伸手猛地灌了两口,压下心中的怒火,不冷不热的斜眼看他说:“关于风家之事你怎么看?”
斜着的眼神让人看了很不舒服,里面虽然没有怒气,却也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般,跟尚君墨第一天开始,安平就知道他脾气暴躁,性格不好,如今中了毒,毁了容更是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翻脸跟翻书一样,时不时的大发雷霆不说,还动不动就砸东西,杀人,好似一个被点着的炮竹,稍微一不小心就就炸了,噼里啪啦甚是吓人。
从前,安平说话行事都是看他的脸色,如今戴上面具以后也看不到了,不过,他很聪明,开始从他的眼神以及声音中来判断,来回答。
伸手接过酒壶,安平把盖子合上,一边拧一边深思熟虑的说:“一把火烧了百年风府,表面上是消失了,可风青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算是成了灰烬也应该留下蛛丝马迹,可京城之中什么也没有,而且风家在京城所有的商铺一夜之间全成了别人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风青山跟皇上想的一样,并不是真的死了,风家也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金蝉脱壳的障眼法。”
他说的这些尚君墨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甚是不满意的问道:“然后呢?”
安平在火堆旁坐下来,不紧不慢的说:“其实,王妃的消失也充分的说明了这一点,在风家,风青山最疼谁,不是妾室花柳儿,也不是风家大小姐风九幽,而是风家二小姐风芊芊,也就是王妃,风府起火的那天晚上王妃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肯定就是风青山把她带走了,所以,奴才敢肯定风青山绝对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已经离开了京城。”
眉头紧皱,尚君墨有些烦了,拿起一个木头就啪的一声丢进了火堆里:“除了这些废话,你能说点别的吗?”
心中一震,立时一愣,安平马上由坐改跪,诚惶诚恐的说道:“王爷息怒,风家的商铺遍布各国各地各处,风青山又老奸巨猾,他要是存心躲起来,怕是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不过,王爷请放心,风芊芊乃是贪慕虚荣之人,她先前一心一意的想嫁给王爷为妃,好不容易达成了愿望,必定不会就这样一走了之的。”
提起风芊芊,尚君墨的心里更加烦了,肠子也悔青了,他觉得自己成婚那日就不应该去东凉郡主的房间里过夜,而是应该去找风芊芊,只要有风芊芊在手,还怕风青山不会露面吗。
眉头皱的不能再皱,尚君墨冷冷的说:“你的意思是说她还会回来?”
“是,以奴才愚见,她一定是会回到王爷身边的。”对于此事本就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一问更是急坏了安平,怕惹怒他,唯有胡言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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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端着参汤进来就看到温存的二人,不爽的撅了撅嘴,嘭嘭嘭的敲了几下门框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陌离顿时无语,瞬间有种想把他给踢飞的冲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懂吗?
心中咆哮,却也不得不无奈起身,风九幽看到陌离黑着的脸不由一笑,觉得这两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先前只不过是相互看不顺眼而已,如今都是针尖对麦芒了,一见面就掐,恨不能上去打一架。
破外了陌离的好事,君梓玉心里那个美啊,把参汤往桌子上一放,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说:“小九,喝参汤!”
风九幽借着陌离的手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坐下,看了一眼那碗中的参汤说:“你熬的?”
轻挑眉头,眼眸之中尽是得意之色,君梓玉单手扶额,懒懒散散的说:“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以为是某些人吗?某些人倒是想,可就是熬不出来。”
一番明讽暗刺让陌离不怒反笑,挨着风九幽身边坐下,不紧不慢的说:“是啊,某些人是熬不出来,不过,某些人也不似某些人,把鱼烧成黑炭啊,九儿,来,喝汤。”
说话间,陌离把那碗参汤送到了她的面前,为防心爱的女人喝了会肚子疼,他事先已经尝过了,说实话,对于君梓玉的厨艺,他真是不敢恭维。
君梓玉也不生气,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烧成黑炭怎么了,你自己还不是烧焦了一堆鱼,还把厨房差点给烧了。”
接过碗的手登时一愣,风九幽有些惊讶的说:“把厨房给烧了?”
“嗯,就是……”君梓玉正准备把那天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风九幽,可谁知,话才出口,陌离就一脚踩到了他的脚尖上,瞬间疼的哇哇大叫,不停的在房间里跳来跳去,仿佛这样能缓解脚尖上的痛一样。
风九幽登时一愣,脱口而出道:“小玉,你怎么了?”
陌离拉住要站起来的风九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她的嘴边说:“他没事,不必理他。”
疼痛过后,君梓玉气的不行,一下冲到陌离的身边说:“姓莫的,你敢……”
不待他把话说完,陌离就慢悠悠的说:“听说,青龙帮最近有批货要从东凉过啊。”
君梓玉觉得自己要炸了,素来都只有他威胁别人的份,如今陌离竟然敢威胁他,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死死的瞪着他,咬牙切齿的把手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反复思考了好一会才极其郁闷的说:“行,姓莫的,你够狠,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仇我要是不报了,我就不姓君了。”
“不姓君你姓什么,姓梓啊?”眉头一挑,陌离打趣道。
“你才姓梓呢,哼!”冷哼过后君梓玉拂袖而去,风九幽有些担心的想要去追他,可谁知陌离一把就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紧紧的揽住她的腰,拿起勺子继续喂她喝汤。
心中无奈,风九幽乖乖的张开嘴把汤喝下,然后温柔如水的说:“你明明就不会为难青龙帮,又干嘛拿这个来逗他?”
陌离又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淡淡一笑说:“娘子怎么知道我不会,说不定我小肚鸡肠,就会呢。”
纵然他跟上一世自己认识的陌离有些不一样,可人品却是不用说的,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里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男人,是绝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一句占有欲极强的话让陌离乐的合不拢嘴,用力的亲了她一下说:“我喜欢这四个字,娘子,我就是你的男人,你一个人的男人。”
肉麻兮兮的话让风九幽的脸又红了,赶紧转移话题说:“小玉贪玩,你别总逗他了,万一再把他给气坏了,那我怎么跟上官姑娘交代啊。”
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把她抱到床上说:“傻瓜,你以为他真的会生气啊,他只不过是做个样子让你心疼他罢了。”
虽然陌离跟君梓玉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他争宠的小把戏早已经了如指掌,还有他跟尚宇浩斗嘴,纯属就是为了好玩,所以,他才不担心他会生气呢。
风九幽想了一下倒也是,不过,她还是不想看到君梓玉生气的样子,毕竟,他对于自己而言并不单单只是朋友,还是亲如手足的家人,还是生死都可以信赖和依靠的哥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他和我差不多,一出生就没有了父母,被杀手组织收留后,就一直被人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后来遇见了扶苏,二人出了杀手组织以后他就性情大变,中了毒被扶苏带到了雪山之巅,解毒的那段时间他常常捉弄我,总是想办法引起我的注意,刚开始我不理他,谁知他变本加厉,当时我觉得他坏极了,就时不时给他下点毒,然后吵嘴,吵着吵着才发现,他并不是想要欺负我,只是想得到我的关心罢了。”
每一个人对爱的表达方式都不一样,有些人会直接说出来,而有些人只会做,不会说,而那些十分缺爱的人,则会像君梓玉这般,总是做些在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事情,甚至有时侯觉得不可理喻,其实,只不过是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得到别人的关爱罢了,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见到风九幽,就跟个孩子似的,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撒娇生气,各种他这个年纪都不会做的事,他都能做的出来。
因为君梓玉异于常人的举动,若兰曾经还误以为他喜欢风九幽呢,随着时间的推移,直到后来才发现他对自己也一样,一见面就各种整蛊逗弄,还时不时的调戏两句,抛个媚眼什么的,一点正形也没有,********后,若兰就懒得理他了。
脱鞋上床,陌离拉过被子盖在身上,重新将她拥进怀中说:“听起来倒是跟从前的小五子很像呢,他小的时侯也是张牙舞爪的,动不动就欺负人,有好几次跟太子和尚君墨他们打架,都打的头破血流,可他从来不哭,就连被打亦是如此,就像一个小老虎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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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两世的风九幽,那可能不知道尚宇浩的从前呢,微微一笑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有你疼他,很好!”
陌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经历了坠崖之事,他比从前稳重了许多,如今太子一党和尚君墨一党斗的你死我活,四皇子亦与南越达成了协议,据可靠消息说,不出半月,昌隆就会有大变。”
有些累了,风九幽在床上躺下来说:“太子无才无德,被废亦是迟早之事,只是四皇子不是一直追随尚君墨的吗,怎么又和南越达成了协议,难不成这九五至尊之位,他也想争上一争?”
由于在昌隆时四皇子为人低调,风九幽除了记得他的名字以外,连他的长相都模糊了,上一世亦是如此,只记得他被尚君墨给杀了,至于其他的事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了。
挨着她并排躺下,大手一捞又把她搂进怀里,陌离轻轻的说:“身为皇子,说不想争那是假的,只是早几年太子势头正盛,而尚君墨又军功赫赫,四皇子无权无势自是要在两人之中选择一个的,他母妃与皇后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唯有选择尚君墨,如今皇帝为了平衡两方势力,渐渐的让他有了权势,他为自己争上一争亦属正常。”
一躺下就犯困,风九幽闭上眼睛说:“尚君墨深得圣心,在军中又一呼百应,若昌隆真的变天,那太子和皇后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那倒未必,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自从查到坠崖之事乃是尚君墨和紫炎一手策划而成,陌离就跟他们结下了仇,尤其是在看到风九幽背后的伤疤时,他发誓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风九幽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躺下说:“听你这意思是要插一手?”
紧了紧搂住她的手,陌离亦闭上眼睛说:“伤了我的女人自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你因坠崖而遍体鳞伤,到现在那些伤口都还没有完全好,这个仇不报,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想到后背上丑陋而狰狞的疤痕,风九幽的心里五味杂陈,纵然她已经拿清灵露一遍遍的去清洗,也配了药去擦,可依旧没有恢复如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急在这一时,不过,昌隆之事你要插手就插手吧,为尚宇浩打算打算也好。”
感觉到她困了,陌离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困了就睡吧,明天再说。”
轻轻的应了一声后,风九幽撑不住的沉沉睡去了,而躲在外面一直未走的君梓玉把二人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得知尚宇浩的童年也过的并不幸福,他决定以后不跟他吵架了,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提了一只烧鸡,又烫了一壶酒就端回到了房间之中。
尚宇浩刚刚从外面回来,一看到烫好的酒提起来就喝,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口后,他放下酒壶擦了擦嘴说:“十八年陈酿,果然爽口。”
君梓玉把烧鸡和一叠花生米放到桌子上,然后在凳子上坐下道:“不错嘛,连多少年都能喝出来。”
“那是,你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对于别人的夸奖,尚宇浩向来不会谦虚,拿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指了指烧鸡和酒说:“大晚上的不睡觉,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本公子的事,良心发现要赔礼道歉吧。”
不爽的瞥了他一眼,君梓玉跟个大爷似的说:“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夸你,你还来劲了,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无非就是跟你抢点吃的喝的,如果要为这个道歉,那把这屋子全摆上鸡跟酒也不够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君梓玉跟他说起话来也不自觉的客气了很多,尚宇浩伸手撕了个鸡腿说:“这倒也是,既然不是道歉,那就是有求于我了,说吧,什么事,看在九表姐的份上,小爷我且听听再说。”
“小爷,啊呸,吃你的大鸡腿吧。”说话间,他伸手一推尚宇浩的手,就把鸡腿给塞到了他的嘴里。
尚宇浩顿时一愣,赶紧把鸡腿拿了出来,戒备的看着他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是不是在这鸡腿里下了毒药?”
从来都是把人家弄的无语的君梓语,这一回彻底的无语了,他只不过是想对他好一点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还下毒药,我还下砒霜呢。
“不吃拉倒。”说着,君梓玉就烦了,伸手就去抢他手中的鸡腿,可谁知尚宇浩一下就躲开了,闻了闻鸡腿的味道,感觉还挺香的,笑眯眯的说:“想吃自己拿,干嘛总抢我的啊,姓君的,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啊?”
君梓玉要醉了,伸手指向自己,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我君梓玉,喜欢上你了?”
丹凤眼一挑,媚眼一抛,尚宇浩一边优雅的啃着鸡腿,一边道:“难道不是吗?”
戏耍的眼神一闪而过,君梓玉立马改变了态度,衣袍一挥,眨眼间就到了他的身边,大手一伸就揽住了尚宇浩的腰,似调戏女子一般靠近他的耳朵说:“是啊,大爷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样啊?”
啪的一声鸡腿就掉在了地上,尚宇浩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一样,先是目瞪口呆,再是挥出一掌,君梓玉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挥出的掌连衣服都没有碰到,他就又回到了原来的坐位上。
想着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啊,尚宇浩故作镇定的瞟了他一眼说:“姓君的小玉子,你还能再无耻再恶心一点吗?我真是为上官姑娘感到惋惜,好好的一朵鲜花怎么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在说完话以后就用力的撕了一个鸡翅膀,恶狠狠的吃了起来,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完全就是把鸡翅膀当成了君梓玉,恨的牙痒痒。
君梓玉毫不在意,撕掉另外一个鸡腿送到嘴里咬了两口说:“牛粪怎么了,牛粪可是养花最好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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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骆一送来的膳食早已冰凉,而火盆中的炭火也早已熄灭,骆十八轻轻的推开门走进来后,就看到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骆子书,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容颜憔悴,眼睛通红,胡子拉碴,衣衫褶皱,再无半点往日贵公子的风采。
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骆子书无动于衷,他不言也不语,亦不悲更不喜,就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坐在那里犹如老僧入定,仿佛在参禅顿悟。
静默良久,他依旧未有半分动静,骆十八鼓起勇气提高声音,再次禀报道:“启禀将军,郡主……”
“知道了,下去吧!”极近冷漠的声音吓了骆十八一跳,他有些无措的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腿,然后又说道:“将,将军,您别担心,白二小姐和孩子都会好起来的。”
木然的扭头看他,骆子书的眼睛中满是红红的血丝,一夜未眠他很是疲惫,可他根本没有办法闭上眼睛睡觉,一想到白沧海那痛苦崩溃的模样,他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会好起来吗?”
不知为何骆十八看着现在的他,竟然莫名的感觉到害怕,双手紧握成拳,有些紧张的说:“是,是,一定会好起来的,饭菜冷了,我拿去重新热一热吧,白二小姐病着,若兰她们又要照顾郡主,想来应该是没有过多的时间来照顾白二小姐的,所以,将军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骆子书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幽幽的说:“我累了,下去吧!”
纵然心中十分担心,骆十八也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停留下去,端起那早已经冰冷的饭菜转身离开了,人在伤心难过的时侯总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只要让他心中牵挂着白沧海,十八相信他一定会保重身体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扶苏就急匆匆的入了风九幽的房间,刚把尚君墨入城的消息禀报没有多久,尚宇浩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二话未言就把所有的衣橱打开,拿过两个装衣服的包袱就摊了开来,一边把拉出来的衣服往上面放,一边着急的说道:“云姨,快点帮九表姐收拾东西,马上走。”
一副抄家的架势已经让屋内的人齐齐一愣,再听这话就更不明白了,曹碧云几步走上前来到他身边,不明所以的问道:“走,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快点,赶紧收拾,再晚怕就来不及了。”尚宇浩急的似火上房,把手中的衣服放下以后就赶紧去梳妆台上拿那些首饰什么的,一把抓起看了看,觉得太重自言自语的说:“带上银子和衣服即可,这些东西以后再置办吧,若兰,你快去找梅叔备马车,马上走,赶紧走。”
风九幽大概猜到了什么,端起若兰先前送来的羊奶喝了两口,放下说:“就按照之前我说的做,下去办吧。”
扶苏点头示意,深深的看了一眼若兰便转身离开了,小五子见自己说了半天都没有一个人动,不禁急了,大吼一声道:“你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赶紧收拾东西,快点。”
看惯了尚宇浩的慵懒和事事都好似不在意的样子,突然看到他的紧张,风九幽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也证实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以及重要性,看来这几个月的相处还是很好的,让他在兄弟之间选择了自己这个表姐。
微微一笑朝曹碧云摆了摆手,示意她把拉扯的衣服都给放回原位,然后淡淡的看着尚宇浩说:“冰天雪地的,你这是要我去哪儿啊?”
声音一出尚宇浩才意识到太大声了,几步来到床前焦心似火的说:“九表姐,出事了,我现在来不及跟你说,但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赶紧让她们收拾东西,立刻离开黎城,我现在去找三哥……”
话未完,语未尽,风九幽就不紧不慢的说:“我认识的小五子可是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这会子就怕上尚君墨了呢?”
心中一震,顿时一愣,尚宇浩满眼惊诧的说:“你,你已经知道了?”
把若兰端来的参茶放到他的面前,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不必惊慌,喝杯参茶暖暖身吧。”
风府被烧,风青山生死不明,尚宇浩那有心思喝茶啊,脱口而出道:“你全都知道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风九幽重新靠在软枕上淡淡的说:“是,全部都知道了,喝茶吧。”
话落,风九幽抬头看了一眼曹碧云,吩咐道:“许久不曾打边炉,午膳就准备炉子吧,就摆在隔壁的饭厅里。”
“是,小姐,那我现在就去准备吧。”想着最近大家都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餐饭,曹碧云决定精心准备一番,正好,风九幽的身子也好了一些,而红拂的毒也解了,还有白沧海的孩子也保住了,是该好好庆贺一番。
风九幽点头同意,曹碧云躬身退去,而若兰则继续收拾那被尚宇浩拉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这时,陌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尚宇浩一脸焦急之色便挨着风九幽坐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事情太大,尚宇浩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端起那杯参茶猛灌了两口说:“今日一早尚君墨带着一队黑骑卫入了城,说是奉命来给九表姐……九表姐……”
见他吞吞吐吐,陌离不禁皱起了眉头,又问道:“来给九儿什么?”
“来,来给九表姐,哎,我直说了吧,来给九表姐报丧的。”尚宇浩一烦躁就直接把话给说了出来,由于陌离并不知道风九幽火烧风府之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惊失色的说:“什么,报丧?”
尚宇浩瞥了一眼风九幽,见她一点反应也没有,不禁担心了起来,连忙道:“是,是报丧的,九表姐,你别着急,尚君墨说风府被大火烧成了灰烬,但却并没有找到姑父的尸首,这说明姑父很有可能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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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亦连忙附和道:“是啊,九儿,你别着急,姑父福大命大,定不会有事的。”
伸手拉着他坐下,风九幽微微一笑道:“不是我着急,是你们着急,先前事多也忘了跟你们说了,风府的那把火是我放的,至于风青山,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雪山之巅了。”
“啊,你放的,你没事干嘛放火啊?”一时之间尚宇浩很不能理解她的行为,毕竟风府的宅院可是全京城数一数二的,还有里面的家具摆件,那可不是一般的值钱啊,就这么给烧了多可惜啊。
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风九幽依旧风轻云淡的说:“记得皇祖母曾经跟我说过,不管是风府的选址,还是里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我母亲精心挑选的,如今她不在了,而我也不可能再回去了,所以,与其留着它被人糟践,倒不如一把火烧了的好,母亲在九泉之下说不定早就想这么做了。”
虽然并没有见到过母亲,却也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敢爱敢恨,并且十分忠于自己的心,这也是当年她为什么要嫁给风青山的原因,那样一个果敢,又忠于爱情的女子,相信眼睛里定是揉不下沙子的。
提起已故的乐平公主,陌离和尚宇浩都没有说话,风青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让风九幽寒心,他们心中都一清二楚,确实,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丈夫,他都是不合格的。
陌离伸手把她搂进怀中,温柔如水的说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多想了,你身子不好,多思无益。”
浅浅一笑算作回应,尚宇浩见二人跟没事人似的就赶紧把尚君墨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学了一遍,风九幽早就知道了他来此的目的,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对于昌隆的局势陌离很了解,也清楚的知道昌隆皇帝有多么看重风府,突然化为灰烬,风青山也跟着凭空消失,他自是要派人来追风九幽的,所以,这么一想他也不感到吃惊了。
说完尚君墨来此的目的,尚宇浩又说了他在路上被伏击的事,得知黑骑死了不下十人,陌离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风九幽,昨日天黑以后他就见扶苏带人出去了,本以为是要送信出去,没想到却是伏击尚君墨,看来九儿还有许多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三人正聊着,若兰敲门走了进来,恭敬的说道:“小姐,沧海醒了,说想见你。”
“想见我,好,知道了,你先让她把药喝了,我这就过来。”想着正好跟她谈一谈,风九幽就拿开陌离放在自己腰间的手,看向尚宇浩说:“尚君墨之事你不必理会,我自有对策,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也不必理会,还做那个吊儿郎当的小五子就行了。”
尚宇浩一听这话就特别的轻松,站起身,松了口气,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又恢复到往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子说:“隆冬时节,打边炉最合适不过了,我去厨房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走了。”
无事一身轻,自然就想吃的,风九幽看他这个样子不禁摇头失笑,先前都还说他稳重了许多,如今看来这许多也并没有多多少。
掀开被子下床,陌离把衣服一件件的帮她穿上,然后若兰又拿了件厚厚的狐裘披风,给她披上,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风九幽有些郁闷的说:“我只是去隔壁房间而已,有必要穿这么多吗?你看我都快被包成粽子了。”
系好斗篷带子,又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陌离宠溺的笑着道:“不过是多穿了两件衣服,那可能就成粽子了,再说,你这身子今天才好了一点点,外面风大,又冷,再着凉了可怎么办,来,把暖手套也戴上。”
看着厚的不能再厚的暖手套,风九幽无语了,把手伸进去以后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应该穿衣服,索性裹个被子过去,又简单又利落。”
语音未落,若兰又拿了个暖手炉过来,直接拉出她的手塞到暖手套中,然后又把她的手给放了进去,甜甜一笑说:“被子太厚,裹着不暖和,抱着暖手炉,这样才暖和。”
这下,风九幽彻底无语了,从前有若兰一个天天唠叨着就够她受的了,如今再加上个陌离,好吧,她瞬间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个人,而是个泥塑的娃娃,风一吹就倒不说,还一碰就碎。
见她满脸无奈之色,陌离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陪你过去了,那边房间很暖,进去以后记得把斗篷脱了,别一会儿再出了汗,着了凉。”
由于身体虚弱,风九幽最近常常出虚汗、冷汗,有一两个晚上把身上的衣服都给打湿了,陌离担心她一见到白沧海就把这事给忘了,就特意提醒了一下。
风九幽摸了摸身上披着的斗篷,觉得甚是好看,微微一笑道:“知道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哦,对了,中午我让云姨准备了炉子,我们就在隔壁的饭厅和小玉他们一起用饭吧。”
许久不曾好好的跟大家一块坐下来吃个饭,风九幽倒是颇为想念那热闹的场面。
似乎觉得她头上只系了一根缎带太过于简单了,陌离就随手拿了一支梅花簪子横插在她的发间,稍微整理了一下说:“你喜欢就好,只是不要太累了,一会儿说话看着些时辰,不要太久了,也不要一直坐着,我怕你会受不了。”
“知道了,走了!”怕白沧海等急了,风九幽答应过后就跟若兰一起走了,虽说今日她身上有了些力气,若兰还是不放心,一直都挽住她的胳膊,扶着。
经历了昨夜之事,白沧海醒来以后冷静了许多,知道自己一动就有可能失去孩子,她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除了眼珠子以外,她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所以,风九幽进来看到她的时侯,就觉得她特别特别的僵硬,就好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甚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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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她一眼,风九幽慢慢的褪下手上戴着的暖手套放到桌子上,不温不火的说道:“你不顾阻拦闯进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风轻云淡的语气听在青檀的耳朵里却是如临大敌,诚惶诚恐的说道:“回王后的话,是,也不是,奴婢知道红拂中毒令王后非常生气,但红拂中毒乃是是岳小姐一手所为,奴婢已经惩处了她,还请王后息怒,不要因此而取消两国联姻。”
在未完全把事情弄清楚之前,风九幽只有先套她的话,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再说,抬手端起若兰送来的热茶,漫不经心的说:“靖王爷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心中着急,乱了心神,青檀不似往日那般伶俐,回禀道:“回王后的话,不是,靖王爷说王后父亲出了意外,在迎亲的当晚,薨,昌隆有俗,国丧五年内不准嫁娶,而家丧则是三年,王后父亲突然离世,故不能嫁娶,可两国联姻已经达成,都主也已亲迎王后出府,而且又是在家丧之前,怎么能以此悔婚呢?”
想到北国之都形势严峻,千年浩劫又即将而至,说到最后青檀显的非常激动,也很生气,为了能与昌隆达成联姻,紫炎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如今眼见就要成了,他们竟然反悔了。
一番言辞让风九幽瞬间明了,轻挑眉头颇为惊讶,原先她以为尚君墨追来,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确认风家是不是真的没有了,或者是得到金玉楼的位置,没想到竟然是来悔婚的,看来,比着北国之都的五座城池和清灵果,皇帝更看重风家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啊。
也是,清灵果再好也不是金子银子,而那五座城池再大,也没有珠宝,反过来还要派兵进去,还要拿银子出来供养,不像风家的家产,随便拿出来都足够他养活几十万大军,而且还不是养一两年,可以养上十几年,这么大一笔银子,换了谁怕都是要悔婚的吧。
昌隆皇帝虽然并不相信风青山已经死了,但他又一时半刻的找不到他,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得到风家的那些金银珠宝,就只有找他的两个女儿,风芊芊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风九幽,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控制在手中,就像这些年控制风青山一样。
迟迟未听到她言,青檀悄悄的抬起了头,见风九幽一脸凝重的样子又说道:“奴婢斗胆,请王后恕罪,王后与都主虽然还未行大婚之礼,但在昌隆已经行过出嫁之礼,俗话有云,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还有收回的道理,更何况,两国联姻天下皆知,大婚之事也皆已准备完毕,只等着王后入都城完成大礼,若王后此时悔婚,都主将如何面对天下人?又如何面对北国之都的子民?”
话音未落,门口又出现了不速之客,只见身着黑色软甲的黑骑卫分成两队,左右把孟五等人给隔开,而头戴恶鬼面具的尚君墨则从中间走了进来,隐在暗处的哑鬼并不知道他是谁,正要现身阻拦,风九幽就看了一眼他隐身的方向,不着痕迹的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哑鬼也对风九幽有了一些了解,二人之间也有了一些默契,心领神会后他又退回了原位,安静的待着,仿佛与空气融入了一体,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人未到,声已至,只听尚君墨不怒自威的说:“如何面对天下人以及北国子民,那是紫炎该考虑的问题,你一个小小的青右使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擅闯郡主府邸,真是放肆,来人,把她立刻给我赶出去。”
令出人动,守在门口的其中两个黑骑卫即刻就走了进来,二话未说就要把青檀给架出去,表面上青檀只是北国君王身边的内侍,一个小小的右使,可她乃紫炎心腹,手中不但握着几百上千的巫卫,还掌管着北国之都所有的禁军。
好不容易才见到风九幽,未得到明确的答案之前,青檀其会就这样离开,最主要的是此事关系重大,若不及时补救,那等到紫炎归来为时已晚,不管是作为迎亲队伍的首领,还是作为紫炎的右使,她都必须要跟风九幽解释清楚,让她知道北国之都上上下下都是希望她入都城的,也都以她为尊,以她为敬。
正准备出手反抗,风九幽就开了口,语气清幽透着无尽的寒意,不缓不慢的说:“许久不见,靖王爷还是如此威风,青檀擅闯山庄乃是放肆,那么请问靖王爷带着满是杀气的黑骑卫冲到这山庄里来,又是什么?”
心中咯噔一下,尚君墨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黑骑卫,如此威风,这是在讽刺自己吗?
随即收回视线冷冷一笑,衣袍一挥煞有气势,尚君墨翩翩落座不以为意的说:“年关将至,黎城内外匪盗猖獗,本王今早入城得知九表妹未住在驿馆,而是来到了这偏僻的山庄之内,十分担心九表妹的安危,就不请自来了,还请九表妹勿怪!”
“这么说靖王爷是来保护我的?”即使隔着一张面具,风九幽的心中依旧恶心不止,上一世她就知道他乃巧言善辩之徒,没想到这一世也一样,无耻就是他的代名词。
没有了从前的爱怜,尚君墨对风九幽只有恨和强烈的占有欲,他拿出一把匕首来回的摩挲,淡淡的说:“自然,九表妹住在这山庄之中,没有兵马护卫,那怎么能行呢,所以,本王决定命黑骑卫入山庄,一日十二个时辰保护表妹的安全。”
心中冷笑,风九幽不动声色,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悲,是怒是恨:“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靖王爷似乎刚刚说这是我的府邸吧?”
并无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尚君墨点了点头说:“表妹住在这里自然就是。”
端起桌上的茶盏重重的放下,啪的一声后,风九幽冷若冰霜的说:“即是我的府邸那就请靖王爷不要指手画脚了,我对杀气素来敏感,一感觉到就本能的想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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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愿,不是不喜,更不是直接赶出去,而是杀了,直截了当,干脆利落!
对于风九幽杀伐果断的性子,尚君墨早就领教过了,一点也不惊讶,不怒反笑道:“看来表妹不但医术了得,就连功夫也是不错呢,不过,再不错也是双拳难敌四手,黑骑卫身上虽然杀气很重,却能保表妹无忧,所以,还是留下来吧,表妹若是不喜他们身上的杀气,本王直接命他们守在山庄外就是了。”
为了防止风九幽会像风青山那样凭空消失,尚君墨只有让黑骑卫一直守着她方才放心,所以,他之前并不是突然而至,而是有备而来。
想到陌离坠崖正是拜这些黑骑卫所赐,风九幽破天荒的同意了,淡淡的说:“既然靖王爷盛情,那就让他们留下来吧,不过,取消联姻之事,靖王爷是否应该先告知一下我这个当事人呢?”
作为女子,有时侯风九幽真的觉得悲哀,婚姻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人素未谋面就成婚已是让人觉得难以接受,而她倒好,与北国之都的联姻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更没有人关心过她的幸福,现在就连悔婚亦是她最后一个才知道,不得不说做女子悲哀,做皇家的女子更悲哀,而跟皇家有牵连的女子亦逃不过被人摆布的命运,来来去去不过都是为了利益罢了。
尚君墨略作思考,不紧不慢的说道:“我此时来正是为了此事,天干物燥容易起火,表妹离开京城的那日夜里,风府就起了火,一夜之间烧的只剩下灰烬,而姑父也不幸葬身火海,父皇与本王得知此事都深感心痛,故命我来追表妹,解除婚约,回京为姑父办丧守灵。”
这时,尚宇浩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黑骑卫就知道尚君墨来了,几步走到他面前道:“二哥昼夜赶路甚是辛苦,这会儿不在驿馆中休息,怎么到山庄里来了?”
说话间,他在尚君墨的对面坐了下来,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眼中满是关心之意,似乎在问:九表姐,你没事吧?
尚君墨高傲自大,从来没有把无所事事的尚宇浩放在眼里,更没有把他当成弟弟,所以,对于他的话几乎是充耳不闻,也懒得理会。
风九幽递了个眼神过去示意自己无事,便看向尚君墨道:“父亲身故,我作为女儿自是要为他办丧守灵,可两国联姻不是儿戏,而我的婚姻大事更不是儿戏,既然圣旨已下就没有再……”
话未说完,尚君墨就打断了她的话,直直的看着她,有些奇怪的问道:“表妹不伤心吗?”
端起茶盏,风九幽微微一笑道:“该伤心吗?”
“难道不该吗,要知道葬身火海的不是别人,而是表妹的亲生父亲,我的姑父。”加重父亲二字,尚君墨刻意的提醒道。
抬起手中的茶盏送到嘴边,优雅的喝了两口,风九幽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心在肉和骨之间,伤不伤的并不是眼睛能看到的,有些人伤心会落泪,而有些人伤心只会笑,而我,确实不太伤心,数月之前,风青山将我拒之门外,我与他早已断了父女之情,如今他死了,我会为他守灵,却不会为他伤心,更不会为他落泪。”
对于父亲,风九幽的心彻彻底底的死了,她不再恨他,也不再怨他,更不会再为他流一滴眼泪。
恩怨分明,冷静沉稳,如果不是因为清楚的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又对自己下了毒,尚君墨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喜欢她,也会把她娶回家,善待之,只可惜,仇恨的种子早已在心中发了芽,而风九幽也因杀子之仇,恨他入骨,他和她之间注定成为仇家,而且还是不共戴天的仇家。
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尚君墨冷冷一笑道:“第一次见面就知道表妹与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不曾想却是这般冷血无情,看来,雪山之巅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不但千年寒冰不化,就连人在上面住久了,也潜移默化的变成了冰,无心无情,无爱无恨。”
风九幽沉默未语,因为尚君墨说的没错,雪山之巅真的很冷很冷,冷的她的心都不知何时变成了冰,不过,再冷也没有风青山的心冷,寒的她都死心了。
尚宇浩本就十分的不喜欢尚君墨,如今见他对风九幽明嘲暗讽,就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说:“九表姐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岂是那些庸花俗柳能比的,更何况,人死不能复生,九表姐就是再伤心,再难过,姑父也是活不过来了。”
闻声扭头看向他,尚君墨嘴角上扬,眼中满是不屑之色:“是啊,就像三弟一样,即使五弟再怎么伤心,他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心中一顿,袖子下的手亦是一紧,尚宇浩脸色大变,眉眼之间怒意横生,风九幽怕他沉不住气会提早泄露出陌离还活着的消息,便站起身道:“我累了,就不奉陪了,小五子,你要吃的栗子糕已经做好,来我房里拿吧。”
话落,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风九幽就抬步离开了,而尚宇浩也紧跟其后的走了。
尚君墨来此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并且告诉她取消联姻之事,目的达到也并未起身阻拦,倒是青檀见她离开,情不自禁的连着叫了几句王后,风九幽恍若未闻,直接出门左拐回了自己的院子,入了自己的房间。
纵然风九幽从来不曾想过要嫁给紫炎,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却也并没有想过要取消两国联姻,要知道她火烧风府以及送风青山离开,兜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让整个风家彻底摆脱昌隆皇帝的控制,远离京城,眼看着就要成了,怎么能让尚君墨破坏掉呢,更何况,她现在一心一意的只想跟陌离在一起,怎么可能再回到昌隆京城去呢,所以,她绝不能就这么如了尚君墨的意,也不能如了昌隆皇帝的意,她要他们永远失去风家这棵摇钱树,聚宝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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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铜镜看到那些吻痕,陌离十分满意,也笑的像只狐狸,一边拿起玉梳为风九幽重新梳理被他弄乱的头发,一边看着她发自内心的说道:“九儿,你好美!”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风九幽微微仰头拉开衣领看了看,有些郁闷的说:“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咬吗?这么显眼,一会儿还让我怎么见人啊。”
虽说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衣服的领子也比夏日里的要高,可是,陌离在她耳后也都留下了吻痕,只要稍微走近看,一准儿就能清楚的看到,先前君梓玉为这事就经常打趣她,如今这一脖子出去,估计以后每天都要被他取笑,还有小五子和若兰他们,估计就是明着不说,也会暗地里偷笑。
其实,陌离就是为了让人家看到才专门挑显眼的地方咬的,他这是在无声的告诉每一个人,风九幽是他的女人,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换地方呢。
佯装听不懂的样子,陌离微微一笑,一边拿着缎带帮她把头发绑起来,一边柔柔的说道:“偏厅没有房间里暖和,就不把头发绾起来了,全部披着吧。”
由于风九幽一直怕麻烦,都很少正正经经的把头发绾起来,加上又不见外人,她倒是没有意见,左右拉了一下衣服的领子,眉头紧锁有些郁闷的说:“你喜欢就好,不过,我这脖子到底怎么办啊,你看,衣领根本就遮不住。”
见他一副笑眯眯得逞的样子,风九幽急了,直接转身回头拉住他的手,拉好自己的衣领给他看。
心中窃喜,陌离对于她脖子上的吻痕毫不在意,放下手中的玉梳,双手捧住她的小脸又蜻蜓点水的亲了一口,柔情似水的说道:“都是自家人,看到就看到了呗,更何况,这也从侧面证明了我们的感情好,他们是羡慕、嫉妒才会打趣你的,不必在意,随他们去就好了。”
再怎么高贵冰冷,却到底还是女儿家,风九幽拉下他的手重新照了照铜镜,觉得真是太显然了,便道:“说是这样说,可被人看到总是不好,再说了……算了,我不去吃饭了,你自己去吧。”
登时一愣,陌离蹲下身抱住她说:“那怎么行,五弟他们今日特意出城打了些野味回来,说是给你尝尝鲜,你要是不去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野味确实令人垂涎欲滴,可比着脖子上这些一时半刻消不下去的吻痕,风九幽想想还是算了,扭头看他浅浅一笑说:“你就跟他们说我不舒服就行了,一会儿云姨会帮我送饭进来的,时辰不早了,你快去吧。”
说曹操,曹操到,房间内话音未落,尚宇浩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只听他说:“九表姐,你能快点吗?叫花鸡一冷可就不好吃了,快点出来吃吧。”
闻声回头,陌离站起身淡淡的说:“知道了,换好衣服就过来。”
说话间,陌离就几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那是他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时带进来的,径自打开包袱看了看,微微一笑便又回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把包袱放到她的腿上说:“这是在东凉时就准备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可还喜欢?”
除了在东凉分别时收到他送的定情信物金丝流光镯以外,这还是风九幽和他在一起后第一次收到礼物呢,有些惊讶,有些欣喜,有些期待,抬头看了他一眼便打了开来,只见一件大红色的披风出现了,长至膝盖,连有帽子,红色的披风边上全是纯白色的毛毛,摸上去甚是柔软暖和,而披风上面也有用金色的丝线勾勒出时下最流行的图案。
只一眼风九幽就喜欢上了,抬头看他甚是欢喜,发自内心的说道:“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
一直以来都见她穿浅色的衣服,买的时侯还犹豫了一会儿,如今看她是真的喜欢,陌离也就放心了,拉着她站起身道:“喜欢就好,来,我为你穿上。”
语毕,他便拿过衣服展开,亲手为她披上,风九幽肤如凝脂很是白皙,在大红色的映衬下更显美丽。
系好带子又略作整理,陌离拿过一面小小的铜镜照着她说:“看看,可还满意?”
纯白色的毛毛刚好把脖子整个围住,而犹如锦缎般的长发也全部披在肩膀上,刚好,把所有的吻痕全部遮了起来,风九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向前一步走,把陌离手中的铜镜给拿走,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有衣服你也不早点拿出来,害我一直担心,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嘟起的嘴唇惹人无限怜爱,陌离又情不自禁的吻了她一下,搂住她的腰身说:“早拿出来岂不是就看不到娘子生气的模样了,不过,娘子生气的样子真是可爱,都让为夫舍不得把衣服拿出来了。”
“油嘴滑舌!”轻轻的推开他,风九幽又照了一下那面大大的铜镜,见那些吻痕都被毫无遗漏的遮住,便走到放衣服的架子前,把陌离先前脱下的斗篷给拿过来,亦亲手为他穿上:“出去吧,要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陌离点头同意,系好斗篷的带子以后就揽住她的腰出门了,小五子一直没有离开,见二人如胶似漆的走出来,不禁轻挑眉头,连声啧啧啧的说道:“都说女子爱红装,我还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一见九表姐,啧啧啧,真是把那盛开的红梅都给比下去了,跟天仙下凡似的。”
突如其来的夸赞让风九幽有些不好意思,扭头看向院子里的红梅说:“贫嘴,饿了,走吧!”
陌离知道她害羞了便赶紧转移话题,问起了尚宇浩别的事情,三人一边聊天一边朝着饭厅而去了。
知道今日风九幽想热闹热闹,曹碧云就特意准备了许多好吃的,而扶苏和哑鬼以及君梓玉都来了,还有刚刚能下床的红拂也出现在了偏厅之中,见到风九幽进来,除君梓玉以外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红拂更是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给小姐请安,小姐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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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入其来的大礼让风九幽顿时一愣,也很是不解,似乎并不明白她为什么如此,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就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行起大礼来了,你身子刚刚好些,地上凉,快起来吧。”
听闻中毒之时风九幽全力而救,红拂心中说不出的感谢和感激,叩首不起,伏头在地,十分诚恳的说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小姐受奴婢三拜。”
由于并不是在京城中长大的,风九幽对于跪拜之礼一直不喜,觉得跪来跪去甚是麻烦,连忙阻止道:“不用,你……”
本想弯腰将她扶起,那想到曹碧云就走了过来,阻止她道:“小姐就让她磕吧,不磕完这三个头,她心不安,我和她爹亦睡不着。”
原来,自打知道女儿是中了情思豆的毒才会做出了那些糊涂事,梅青夫妇就没有再责怪于她,反而还跟女儿道了歉,并将情思豆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红拂听过以后久久无言,深爱着紫炎的她其实并不是太相信母亲的话,不过,能因此跟父母改变关系,她的心中还是比较欢喜的,所以,按照母亲所言她给风九幽下跪行礼,感谢她的救命之恩。
为了让他们都安心,风九幽没有再阻止,而是安安静静的受完了红拂的大礼。
礼毕,风九幽亲自弯腰将红拂扶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红拂一番说:“虽然毒已解,但还是要多休息,等过两日出了黎城,我便安排你去雪山之巅,师父来信说望天涯下的水确实有让人忘情的功效,说不定能解你身上的情思豆。”
心中一震,顿时一愣,红拂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去雪山之巅?”
风九幽以为她是欣喜过了头,也未多想,点了点头说:“是,师父和师娘已经在回雪山之巅的路上,有他们在,就算那水解不了情思豆,师父也会想办法配出解药来的,你不必担忧,更不要害怕,师父的脾气虽然有些古怪,却是很好的人,莲姨也在,她会照顾你的。”
看她们说个没完没了,君梓玉有些烦了,抬起筷子敲了两下碗,很是不悦的说:“你们能不能饭后再说啊,我要饿死了。”
尚宇浩亦连忙附和道:“是啊,九表姐,先吃饭吧,我和小玉子今天去打了野鸡,在外面的院子里挖土烤的,可香了,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二人是天大地大,美食最大,风九幽微微一笑说:“好,先吃饭,云姨,你们也一起坐下来吃,哦,对了,梅叔呢,怎么不叫他一起来吃饭?”
说着,陌离就拥着她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曹碧云即刻上前准备帮她脱下披风,抬起手的同时说:“后天就要回神乐谷,他正带着人收拾东西呢,还有嫁妆里的一些东西,准备先找个地方放起来,等过段时间再回来取。”
一见她的手伸过来,风九幽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有些紧张的说:“这里有些冷,不用脱了。”
伺候她久了,曹碧云自是知道她怕冷的的,也未多想便收回手就去端水给她净手。
才转身离开,风九幽就暗暗松了一口气,娇嗔的瞪了一眼陌离便收回视线道:“既如此,那就晚上给梅叔叔他们也准备些炉子,天冷,吃这个暖和。”
陌离心中甚是欢喜,瞪他跟夸他似的,放在桌子下的手又不老实,有意无意的在风九幽的掌心划来划去,弄的风九幽痒痒的不行,却又拿他没有半点办法,好在,曹碧云很快就端着水走了过来,捞起热水中的锦帕拧干,恭敬的递到她的手里说:“是,小姐,晚点我就去准备。”
伸手接过擦了擦手,又随即递到了陌离的手里,他也不嫌弃,直接就擦了擦手,然后又重新递回到了曹碧云的手中,淡淡一笑道:“准备了这么多好吃的,云姨辛苦了!”
二人恩爱的动作已经让曹碧云愣住,再听到他暖心的话语,更是受宠若惊,接过帕子放到盆中,和蔼可亲而又十分恭敬的说:“只要殿下和小姐爱吃,奴婢就不辛苦,煮的差不多了,殿下和小姐动筷子吧。”
陌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帮风九幽夹菜,君梓玉淡淡的扫了风九幽一眼,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跟二大爷似的看着尚宇浩说:“什么挖土烤的,是埋进去烧的。”
从先前一进门,尚宇浩就明显感觉到君梓玉非常不爽,暗中向扶苏打听了一下,知道是跟风九幽吵架了,他就不再像从前那般处处与他顶嘴,作对,夹了一些羊肉到火锅里,就连连点头说:”对,对,是烧的,不是烤的,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不好了,九表姐,你尝尝,这冰天雪地里,野鸡可是很难寻呢。”
不知何时尚宇浩和君梓玉斗嘴斗出了感情来,加上二人兴趣爱好都差不多,也非常聊的来,故,从来不轻易退让的尚宇浩,退让了。
说话间,他就拿起小刀片了一块鸡肉放到了风九幽的碗中,风九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住就送进了嘴里,肉质鲜美,又嫩又滑,一股淡淡的荷叶香在口腔之中四散开来,颇为惊讶:“这个季节那来的荷叶?”
说起这个君梓玉就变了脸色,洋洋得意的说:“你猜!”
为了哄他高兴,风九幽明明知道是晒干的荷叶也不说出来,故作猜不出的样子说:“不知道,猜不出!”
果然,君梓玉一听这话就似小孩子般沾沾自喜的说:“就知道你猜不到,我来告诉你吧,这是我到药铺买的干荷叶,怎么样?跟在雪山之巅吃的味道是一样吧?”
提到雪山之巅方才恍然大悟,风九幽的脑子里不禁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记得当年君梓玉在望天涯解毒时,就经常跑到山下去偷人家的鸡,然后用荷叶包住放到土里去烧,有一次自己偶然闻到香气就跑了过去,还跟他一起吃了呢,味道似乎与现在的并无差异,就像她和他的友情一样,即使过了那么多年,还是与往日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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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紫炎都迟迟未言,无水心中焦急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心中不禁在想,若是老圣法还活着就好了,他老人家一定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须臾,紫炎终于开了口,只听他说:“既无退路,那就只有勇往直前,清灵圣女不但关乎与大祭司等人的纷争,还关乎着北国之都的未来,无论如何我都要把她给娶回来,无水,立刻召岳长老入殿,他不是一直想让岳百灵成为大王妃吗,那我就成全他。”
心中一惊,顿时一愣,无水吃惊而纠结的看着他说:“都主,此事万万不可,岳小姐心胸……”
话未说完,紫炎就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为了北国之都的未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不过是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娶了她放到宫中,不但能牵住岳长老的鼻子,还能把他当剑使,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嘴上这样说,紫炎的心中还是无尽的苦涩,不管是谁,想必都不愿意娶一个不爱的女子,更何况他对于岳百灵,根本就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他只不过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罢了。
岳长老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左右逢源,关键时刻也总是像墙头草那样,两边倒,这些年,他虽然一直暗地里和紫炎作对,却并没有在明面上给过他难看,所以,几位长老中,紫炎对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无水跟随紫炎多年,怎会不知他心中并不愿意纳岳百灵为大王妃,着急的说到:“话是这样说不假,可与岳长老联合无疑是与虎谋皮,加上他又是两面三刀之人,完全无信任可言,即使都主答应他,封岳百灵为大王妃,他也未必会真心相助,且事关重大,还请都主三思!”
微微仰头,紫炎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很累,也很辛苦,自父皇母后相继离世后,他就像是海上的一叶孤舟,无依无靠,风雨飘摇,千年浩劫将至,他无力回天,唯有迎清灵圣女归来,可如今联姻有变,他真的感到力不从心。
可他没有办法,他生来就是北国之都的君王,他生来就要承担这些,他不能逃避,更不能退缩,如果前方注定荆棘密布,那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睁开眼,低头看向无水,紫炎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说:“无妨,先过了此关再说,只要能迎清灵圣女归来,他即使以后有变也不会怎么样,无水,拿着这块血玉去圣地,召雪影巫骑的头领觐见!”
大惊失色,无水有种被雷霹的感觉,张口就到:“雪影巫骑,不,不可,都主,这是北国之都最精锐的一支卫队,也是先王留给您保命的卫队,先王后临去前曾嘱咐过,此卫队不到生死关头,万不能动用,如今……”
语未尽,话未完,紫炎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只听他说:“千年浩劫将至,清灵圣女不归,这难道还不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吗?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下去办吧。”
“都主!”无水想说些什么令他改变心意的,可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又该说些什么,表面上看北国之都特别强大,其实内里早已是一盘散沙,这些年若不是老圣法一直帮着都主筹谋划策,这北国之都的天下恐怕早已经到了大祭司等人的手里。
无疑,此时此刻不管是对紫炎来说,还是对整个北国之都来说,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不能逃避,更不能退缩,唯有殊死一搏。
心意已决,紫炎没有再说一句话,继续埋头批阅手头上的奏折,而无水深深的看了他两眼后,也无奈的起身离开了。
不久,岳长老来了,与紫炎想的差不多,他要岳百灵成为大王妃,要岳家得到重用。
纵然已经到了紧要关头,紫炎也没有马上答应他,而是跟他提了几个条件,二人你来我往间就达成了协议,为防事后有变,岳长老还要求他写下了一道诏书,一道封岳百灵为唯一大王妃的诏书。
诏书写好以后,紫炎又召见了自己的几个心腹,把紧要的事情一一吩咐后,他便带着雪影巫骑出了都城,快马加鞭的赶回黎城了。
黎城,山庄内!
午饭过后,风九幽回到了房间内,哄着陌离睡着了以后,她就带着若兰来到了暖阁中,骆子书已经在此等候,见她进来便恭敬的行礼,叫了一声:“郡主!”
“不必多礼,坐吧!”说话间,风九幽在火盆旁坐了下来,若兰立刻为二人烹茶。
骆子书依言而行重新坐下,毕恭毕敬的看着风九幽,抱歉的说道:“子书乃是粗人,先前有鲁莽之处,还请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勿怪!”
看到风九幽为了保住白沧海的孩子十分辛苦,骆子书心中感激不尽,所以,对她也不自觉的恭敬客气了起来。
风九幽微微一笑,不禁在想面前的男子和粗人有什么关系,骆子书虽然常年待在军营之中,皮肤却并不是黝黑黝黑的,不过,也不是特别特别的白皙,他身高约莫八尺上下,说不上异常俊美,却也是风度翩翩的公子,所以,他的形象和粗人二字完全扯不上边。
沉吟片刻,风九幽淡淡的说:“骆将军谦逊有礼,怎么会是粗人呢,今日我请将军到暖阁一叙,并没有别的事,而是替沧海转达一些话。”
沧海二字犹如埋在骆子书心中的针,每一次听到都隐隐作痛:“郡主请说!”
这时,若兰正好煮好了茶,倒了一杯,风九幽抬手示意他喝茶,而自己也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放下说:“今日一早我过去看望沧海,她很难过,也很伤心,她说在东凉时你们就已经一刀两断,恩断义绝,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如今她已是神乐谷的夫人,希望你不要再纠缠她,也不要再找她,她现在过的很好,也很幸福,希望你也能幸福。”
幸福,弄丢了你的我,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沧海,你真的再也不愿见到我吗?你真的要与我此生不复相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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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可骆子书依旧不愿意相信,他满脸痛苦的说:“她……她真的这么说?”
看到他痛苦的眼眸,风九幽的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说:“是,她还说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她都是锦瑟公子的妻子,神乐谷的夫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话未说完,骆子书就连连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那不是锦瑟的孩子,那是,那是……”
说到这儿他停住了,考虑到白沧海的名声以及她现在已经嫁人了的状况,骆子书迟疑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把洞房花烛夜那晚的事给说出来。
相信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戴绿帽子,还是在洞房花烛夜的时侯就戴上了,而且还怀了孩子,锦瑟若是知道了那晚之事,休妻倒还罢了,万一不肯休妻他定会折磨白沧海,或者是二人发生口角争吵,到那时事情将会变的更加糟糕,最主要的是沧海一定会把错全部怪到她自己身上,锦瑟若欺辱她,她定不会说什么,她只会把所有的苦都埋在心间,独自承受所有的委屈和苦果。
就像这十年间一样,不管自己如何,她除了忠于自己的心坚持等着自己以外,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多少个白天黑夜默默流泪,伤心难耐,就算流言满天飞她亦从来没有解释过半句,对她的父母亲人亦是如此。
风九幽一直看着他,以为他会说出那晚洞房花烛夜之事,可没想到他沉默了许久许久都没有再说话,霎时间,风九幽似乎明白了他到底有多爱她:“那是什么?”
瞬间回神,骆子书神情落寞的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
语毕,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喝茶,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要转达的话已经说完,骆将军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说话间,风九幽搭着若兰的手站了起来,骆子书登时一愣,立马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来,慌忙道:“等等,我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郡主,不知郡主可否再给我一些时间。”
闻声看他,明显的感觉到若兰扶住自己的手紧了紧,眼神示意,无声张口,似乎在求自己留下来,风九幽拿她没有办法,想了一下又重新坐了下来,淡淡的说:“请问吧!”
骆子书亦重新在她的对面坐下,直直的看着她说:“听殿下说,他在昌隆遭人暗算,被人刺杀,郡主不但舍身相救,还为了让殿下活着而松开了救命的白纱?”
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风九幽略作思考点了点头说:“是!”
“那郡主一定深爱着殿下吧?”骆子书继续问道。
眉头微调,风九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我爱他,胜过爱我的生命。”
不管是在若兰等人的面前,还是在外人面前,这都是风九幽第一次明确表达对陌离的爱,骆子书听了以后很震撼,也很吃惊,似乎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十分冷漠的女子,竟会如此直白坦率的说出自己的心。
因为风九幽不善于表达感情的性子,所有的人都认为陌离爱她,是比她爱陌离要多的多的,所以,骆子书很惊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深爱着陌离。
震惊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骆子书悠悠的说:“我与郡主虽然认识不久,却能看出郡主乃是性情中人,既然郡主深爱着殿下,那必定知我对沧海之心,我与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一直很想娶她,可天不遂人愿,这十年间发生了太多太多令我无可奈何之事,我不想负她,更不想伤害她……”
心直口快的若兰有些听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你说是不想,可花轿拦车那一****还不是冷漠的放下了马车帘,亏得我家小姐出手,要不然沧海早就给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当小妾去了。”
话一说完,三人就齐齐愣住,风九幽眉头微皱的看向若兰,她猛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本能的捂住嘴巴,若兰的脸上满是惊慌懊恼之色,心想,自己是猪吗,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小姐的身份给暴露了,天啊,来道闪电劈死我吧。
心中大喜,骆子书如获至宝,看着若兰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你家小姐出的手,你家小姐是郡主,那郡主岂不是……岂不是锦瑟?”
纵然先前因为医术就早有怀疑,骆子书还是不敢肯定,如今听若兰这么一说,再加上那现在想起来一模一样的药箱,他的心中竟有十分肯定。
若兰不知所措的看向风九幽,见她眉头紧皱未做任何指示,她便慌里慌张的找了个借口就跑了出去,骆子书本想去追她的,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动,有风九幽在此,她就是跑了也不要紧。
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风九幽,当看到她袖子下的手几乎跟锦瑟的手一模一样时,他十分肯定的说道:“郡主就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
松开皱着的眉头,风九幽优雅的端起面前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不慌不忙,似答非答的看着他说:“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骆子书一听这话就更加肯定了,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绪,便郑重其事的说道:“如果郡主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一定知道那孩子是我的,如果郡主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请郡主以锦瑟之名给沧海一张休书,让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不知为何风九幽笑了,她收回手答非所问的说道:“说实话,我倒是非常乐意成全骆将军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你想过沧海会同意吗?还有你要怎么迎娶她,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就算你想,恐怕骆家的人也不会同意吧,一个被夫家休弃的女子,肚子里又怀着孩子,知道的人是你的孩子,不知道的定会以为是锦瑟公子的,沧海为了你十年间都被人说三道四议论纷纷,甚至还被人辱骂,你觉得她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嫁给了你,又真的会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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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点头答应,陌离如若兰先前那般把鞋子整理干净,跺了跺脚才进来的,怕身上的寒气会过到风九幽的身上,他并没有马上抱住她,而是先在火盆前烤了一下火,有了暖意才一把将她抱到了腿上,柔柔的说:“蜜饯甜吗?”
并不回答,风九幽伸手拿起一颗蜜饯送到他的唇边,意思是自己尝尝就知道了,陌离并未张口吃下,而是伸手接过直接送到了风九幽的嘴里,笑的甜蜜:“你喂我!”
登时,皱眉不解,心中不禁在想刚刚不是已经喂他了吗,自己不吃为什么又要?风九幽想了一下又伸手去拿了一颗蜜饯送到了他的唇边,结果他还是不吃,刚要问他是什么意思时,陌离的吻就随即落下,一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一手紧紧的搂住她的腰,那未被咽下的蜜饯在二人口中翻来覆去的滚动,甜如蜜糖。
一番深情而缠绵的吻过后,陌离瞧着她醉人的容颜由衷而发的说:“好甜!”
一语双关听的风九幽很不好意思,脸红如醉,媚眼如丝,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自己吃。”
说话间,她起身就要离开,可********在怀,陌离那可能会乖乖听话的放手呢,一把将她重新拉回怀里,紧紧的抱住说:“不要,我要跟娘子一起吃。”
说着,又吻了上去,风九幽知道越是阻止他越是要吻,想了一下便作罢,任其为所欲为。
不久,曹碧云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只听她恭敬的说:“启禀殿下,膳食已经准备妥当,是送到外面去,还是请他们进来用膳。”
陌离恋恋不舍的离开风九幽的唇瓣,喘息了一会儿说:“送到外面去!”
“是,殿下!”说完以后曹碧云就转身离开了,风九幽被他吻的晕乎乎的,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口处说:“他们是谁?”
又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额头,陌离紧紧的把她搂在怀里说:“天寒地冻,守在山庄外的黑骑们一定很冷,所以,我就打着你的名义,让云姨做了一些吃的给他们送去。”
由于一整天都在处理事情,风九幽有些困了,懒懒的靠在他的怀中,闭上眼睛道:“光送吃的怎么行,应该让云姨送些酒的。”
松开手,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想睡觉了,就把她打横抱起放到了床上,一边为她脱鞋脱袜,一边笑意盈盈的说:“娘子与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不但让云姨备了酒,还在吃食的里面加了些料,黑骑卫忠心耿耿,又如此尽职尽责的保护娘子,作为娘子相公的我,理当应该好好的犒劳犒劳他们。”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陌离认为悬崖刺杀一事的账是时侯该给尚君墨算一算了,黑骑卫,昌隆最精锐的暗卫,也是尚君墨最为得意的爪牙,今日不把你们全部杀光,实难消心头之恨。
犒劳二字的加重让风九幽清楚的感觉到了陌离的怒意,伸手握住他的手说:“黑骑的实力不容小觑,要想全部悄无声息的杀掉,光是骆家十八骑是不够的,哑鬼,你去通知君梓玉,让他亲自带人协助骆家十八骑,务必做的漂亮,不留半分痕迹。”
其实,风九幽今日之所以答应让黑骑卫留下,也是为了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杀一杀尚君墨的威风,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像上一世那样好欺负的。
待在外室的哑鬼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而陌离则拉过被子盖在她的身上说:“娘子与为夫想的真是一模一样,雪下的这么大,别说是杀人不会留下什么痕迹,就是放把火一烧成灰烬,明日一早也会被大雪掩埋。”
语毕,他拉着风九幽坐了起来,一件件的把衣服帮她脱掉后又给她换上寝衣,然后并排躺下,大手一捞又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贴着毫无一丝缝隙:“困了就睡吧。”
不由自主的又往他的怀里钻了钻,风九幽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悠悠的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即使昌隆国内现在已经是四分五裂,各自为阵,但也不能小瞧了尚君墨,黑骑卫只不过是他明面上的爪牙,暗地里他还养了许多死士,领兵打仗时那些死士则为他的前锋,不打仗时那些死士则是他的亲随,他们的武功虽然没有黑骑卫高,但不要命的精神却能吓退许多人,特别是在战场上,可以说是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陌离一听完这话就觉得特别的奇怪,行军打仗乃是重大机密,九儿怎么会知道尚君墨的前锋全部都是死士,而且她之前常年住在雪山之巅,今年三月初才回到京城,按道理来说她是不可能知道这些的啊,更何况,据自己的观察所知,她应该是不喜欢尚君墨的,甚至还有些讨厌他,二人在昌隆时私下应该没有什么交集,而尚君墨行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的,可她为什么会知道呢?
难不成是她的父亲风青山说的?
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就被陌离自己给否定了,因为作为一个父亲风青山应该是不会跟自己的女儿说这些的,更何况他们父女的关系一直不好,别说是谈论其他事情了,就是平常见了面都不一定会说话,所以,肯定不是他说的。
不是风青山,也不是尚君墨本人,那会是谁告诉九儿的呢?像这种军营中的重大机密,除了皇帝和领兵之人外,他们这些做皇子的都不清楚,九儿不过一个刚刚回京的郡主,为何知晓的这般清楚?
迟迟未听他言,风九幽睁开了眼睛,当看到他满眼疑惑之时,便问道:“怎么了?”
松开抱住她的手,陌离直直的看着她说:“你怎么知道尚君墨的前锋全部都是死士?”
心中咯噔一下,风九幽不禁苦涩一笑,为什么知道?因为上一世我是他的妻啊,我不禁助他登上皇位,还为他披甲上阵南伐北讨,那些死士多半还是由我亲手训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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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这样想却不能这样说,风九幽垂下眼帘又重新窝进他的怀里说:“你忘记我的师父是谁了。”
恍然大悟微微一笑,陌离放下心中的疑惑搂住她说:“还真是忘记了,不过,我听说雪老不禁医术了得,对武学也非常痴迷,常常还会约战天下各大门派以武会友。”
说起自己的师父,风九幽心中的难受少了一些,浅浅一笑道:“那都是师父年轻时侯的事了,自打娶了师娘以后就很少出去了,至于以武会友,倒是每五年都有那么一次,不过,大多都是他从前行走江湖的朋友,说是以武会友,其实就是老朋友在一块喝喝茶,下下棋,手痒了就过几招而已,如今他在雪山之巅研究最多的不是武学,而是奇门遁甲。”
说起奇门遁甲,陌离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神乐谷,据骆子书说整个神乐谷就跟铁桶似的,不禁找不到入口,就连门在哪儿都不清楚,雪老如此厉害,想必对九儿必是倾囊相授吧。
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陌离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师娘一定很美吧。”
“你怎么知道?”眉头轻挑抬头看他,风九幽很是好奇,自己的师娘说不上是绝世美人,却有着仙风道骨一般的气质,加上她保养极好,一点也看不出真实的年纪。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眼中满是爱意,嘴角含笑,陌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淡淡的说:“自古以来英雄都难过美人关!”
风九幽瞬间笑了,因为雪老的确如此,他在外不管多么威武霸气,在内却是宠妻如命,不但事事都以妻子为先,还言听计从,有时侯看到师父和师娘就不禁想起自己的父母,想他们从前是不是也是这样,如胶似漆,恩爱甜蜜。
想起父母心中发酸,按照时间计算,独孤他们应该早就到了雪山之巅吧,风青山享惯了富贵荣华,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了望天涯的清寒,还有他的伤,还有风芊芊,若他知道风府被自己一把火烧了,而风芊芊又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会不会气的发疯。
久久未语陌离以为她睡着了,轻轻的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后,喃喃自语的说:“睡吧,好好睡,等你醒了风雪也就过去了。”
风九幽是真的困了,感觉眼皮都在打架,无意识的往陌离的怀里又蹭了蹭便沉沉睡去了,随后,陌离悄悄抽回被她枕在脖子下的手,悄悄的站了起来,掖好被子又把暖手炉放到她的脚后边,放下床幔就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风雪交加,滴水成冰,就在黑骑卫死活不肯吃曹碧云送去的饭菜时,尚宇浩和沐槿从外面回来了,见曹碧云一番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肺,他顿时就火了,一番严厉的明训暗斥后他就率先吃起了饭菜,而沐槿也有些饿了,也跟着吃了起来。
铁打的士兵也扛不住饥饿和寒冷,更何况黑骑卫自京城赶来就没有好好睡上一个觉,好好的吃过一餐热饭,如今看到尚宇浩吃了以后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他们就向曹碧云道过歉以后就开始吃起了饭。
由于尚宇浩并不知道实情,也不清楚那饭菜之中下了药,气愤难平的他挽住曹碧云的胳膊,又连讽带刺的说道:“云姨,你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给他们送吃的还不要,还生怕下毒,你们这些人以为自己是谁啊,还给你们下毒,给你们下毒都嫌浪费时间,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云姨,走,外面冷,我们进去。”
话落,他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些正在吃饭的黑骑卫,冷哼一声便扶住曹碧云进去了,因为是皇子的身份,黑骑卫们即使被骂也不敢吭声,个个埋首吃饭,就好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曹碧云生怕那饭菜中的药会发作,二话不就就赶紧走了,而沐槿也紧随其后。
躲在暗中观察的骆十八见黑骑卫们全部都吃了饭,便悄悄的退回到了院子中,为了能将所有的黑骑卫一举灭掉,又不惊动这城中的任何一个人,骆子书把先前跟陌离商量的计划跟君梓玉说了一遍,而君梓玉又向自己的人转达了一遍。
一直以来君梓玉虽然都没有说过风九幽受的伤,心中却一直暗暗的记着,如今能将黑骑卫整个灭掉,为她报仇雪恨,他心中十分欢喜,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甚至有些急不可耐。
因为有沐槿在,曹碧云没有把尚宇浩二人往厨房里带,更没有告诉他们饭菜里面下了迷药,走着走着二人就开始头晕目眩,双腿打晃,曹碧云一看这架势就赶紧朝路过的孟五招手。
孟五赶紧跑过来,见二人站都站不稳就连忙扶住其中一个,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还没有想到要怎么回答,尚宇浩二人就齐齐晕了过去,曹碧云心中紧张,张口就道:“他们俩吃错了东西,赶紧送到五殿下的房间里去。”
孟五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唤来了老海,二人一个背着尚宇浩,一个背着沐槿朝房间里走去了。
这时,陌离正好迎面走了过来,看到二人垂首无力以为出了什么事,大惊失色道:“他们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曹碧云怕暗处有眼睛,就悄悄的拉了拉陌离的衣袖,压低声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得知他们是中了迷药便吩咐孟五马上送到房间去,想着尚宇浩和尚君墨虽然一直不合,也对黑骑卫恨之入骨,但他到底是昌隆的五皇子,有些事情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以免日后再露出马脚,引火上身,所以,陌离想了一下也并没有给他们服下解药。
就这样,雪虐风饕的晚上杀戮正式拉开帷幕,有些功力低的黑骑卫服下迷药没多久就晕了过去,而有些功力强的则踉踉跄跄的想要逃跑,君梓玉恨死了他们,怎么会放他们离开呢,亲自带人以收割的方式把他们全都送进了黄泉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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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如水平淡无奇,可听在那些人的耳朵里却是如临大敌,而那些士兵更是没有人再上前一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早在风九幽回府的第二日,她杀人如麻之名就已被人恶意的传遍了大江南北。
以讹传讹,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本来风九幽只是杀了两个守门的,传到最后竟成了她一回府就把风家所有的下人都杀了,雷厉风行杀人如麻,简直就是十足十的恶魔,所以,如今人人提起风家九幽不再是金玉满楼,不再是金枝玉叶,而是冷血无情,嗜血如命!
主子被人羞辱打伤,作为奴才的日影心中气愤,但他又不能正面的顶撞风九幽,或者是辱骂于她,唯有扭头求助于能言善辩的安平。
一个眼神就让安平心领神会,抬步上前恭敬的行礼道:“启禀郡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皇子犯法与民同罪,他们虽然是郡主的陪嫁,却也是昌隆国人,敢对王爷不敬,又杀害王爷亲随,其罪当诛,应当立即就地阵法,请郡主不要……”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慢悠悠轻挑眼眸,不屑的问道:“你是谁?”
心中一怔,安平不由一愣,悄悄的抬起眼眸看了一眼风九幽,立刻收回道:“回郡主的话,奴才乃是王爷近卫,安平!”
“一个小小的近卫似乎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吧。”风九幽是认识安平的,因为上一世风芊芊能顺利的爬上尚君墨的床,全是此人的功劳,而当年若兰之死也是跟他有关的。
按照尊卑安平自是没有资格跟风九幽说话的,不过,他出奇的淡定,不卑不亢的说:“回郡主的话,奴才的确没有资格跟郡主说话,不过,奴才没有,有人有!”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黎城的城主说:“城主,此地发生命案,你是否应该出面管一管,这些人可不是一般的士兵,而是王爷的亲随,他们跟着王爷可不是一年两年了,那在战场上可全都是立过功的,要是王爷醒来知道了,皇上也知道了,你知道后果会是什么样吗?”
毫不避违的威胁让黎城城主左右为难,可杀人的不是别人,是无忧郡主的亲随啊,这一个王爷和一个郡主掐起来了,要让他这个城主怎么办吗?
左右看了一眼,黎城城主为难的要哭了,无助的看向尚宇浩小心翼翼的说:“五殿下,你看这……”
眉头紧锁,尚宇浩很是烦躁,衣袍一撩就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煞有气势,嗤之以鼻:“二哥的亲随如何,立过战功又如何,他们光天化日之下就想行刺本皇子,别说是杀了他们,就是五马分尸相信父皇亦不会说半个不字。”
“这怎么可能?”一时着急安平脱口而出,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尚君墨竟然会让这些死士杀尚宇浩,要知道五皇子虽然不受宠,却是皇太后的心头肉,加上他常年眠花宿柳,根本就对他们的宏图大业构不成任何的危险,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其实,之前尚宇浩本人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些杀红了眼的死士就是把剑挥向了他,不但挥向了他,还想杀死他,所以,他并没有说假话。
邪魅一笑,尚宇浩淡淡的道:“这怎么不可能,刚刚要不是本皇子躲的快,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黎城主,你可知行刺皇子该当何罪?”
有人替自己挡难,黎城主不胜欢喜,立即回禀道:“回殿下的话,其罪当诛!”
丹凤眼微微上挑,尚宇浩看着安平一字一句的道:“既然其罪当诛,那黎城主还在等什么呢,还不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抓起来,严加审问。”
心中一震,顿时一愣,本以为不用再左右为难,谁知道问题又回来了,黎城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尚君墨,嘿嘿一笑道:“殿下,这……这中间怕是有什么误会吧,靖王爷与您乃是亲手足,他的手下怎么可能会对您挥刀相向呢?”
“你的意思是本皇子在撒谎了?”嘴角的笑意全无,尚宇浩一脸清寒的看着黎城主。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黎城主赶紧解释道:“不,不是的,微臣的意思是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误会……”
用傻嘿嘿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黎城主的脑子飞快的运转了起来,不过,他想了良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尚宇浩知道他怎么说都是错,也不愿意再为难他,思索片刻道:“既然黎城主说这里面有误会,那此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理吧,你现在就把这些亲随全部带回去,审问清楚了以后再给本皇子和二哥一个交代,本皇子与二哥乃是血脉相连的手足,若是被有心人挑拨离间坏了兄弟之情,不但我们会生气,恐怕连父皇都会震怒,所以,你务必要查个水落石出,看到底是谁在从中作梗。”
说话间,尚宇浩的目光始终都不曾离开安平的脸,意有所指。
话说到这个份上,安平无计可施,也知道再争执下去亦不会有什么结果,几步走到尚君墨面前,朝日影打了个眼色低声道:“王爷的身子要紧,先回驿馆请大夫再说。”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日影就是再生气也拿尚宇浩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是和主子一样的皇子,纵然没有平起平坐,却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践踏和欺负的,更何况皇帝护短,他的儿子他打得,别人却是一根毫毛也不能碰的,先不说今日这些死士到底有没有要杀他,但以现在皇帝对主子的态度,就算没有亦会拿此事来打压,若是再闹下去,恐怕会得不偿失。
想到这日影点了点头,二话不说就和安平一起把尚君墨给抱了起来,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黎城主见他们终于走了,心下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不敢让人押送尚君墨的亲随回去,而是极为客气的看着月影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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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出口月影就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转身扭头吩咐道:“带上尸体,走!”
令出而行,那些死士不约而同的弯腰扛起尸体向外走去,自始至终,他们的脸上都是一个死人表情,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跟他们无关似的。
那些人前脚刚刚出府,尚宇浩就关上门跳起了脚,似一个唠叨的妇人一般碎碎念,一会儿说风九幽太过鲁莽了,一会又说尚君墨实在太可恶了,说来说去,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沉默未语,充耳不闻,风九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训练死士的方法非常残忍,但不得不说确实非常有用,不管是打仗时充当前锋,还是日常中的护卫,他们都比一般的士兵或者是护卫有用,而且纪律严明令行禁止,打仗也好,打架也罢,都不会有丝毫的退缩,更不会害怕的逃跑。
最主要的是他们忠心,绝不会违抗命令或者是背叛主人,只是训练的过程真的太残忍,她终究还是不忍,更下不了决心。
师父曾说,妇人之仁乃是领兵者的大忌,可自己的心依旧不够狠,特别是在经历了那样残忍的事情以后,她更加不愿意伤害那些无辜的人,上一世为了尚君墨,她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这一世她只想报仇雪恨,然后陪着陌离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
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虽然风九幽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可她依旧还是那样期待着,期待着有一天能与陌离快快乐乐的游历天下,似师父和师娘那般看尽天下美景,吃尽天下美食,然后找一处世外桃源隐居起来,不求儿孙满堂,不求荣华富贵,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肩上的担子很重,未来的道路也很长,接连不断的问题更是让风九幽十分头疼,故,即使她此时此刻非常期待却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侯才能实现,陌离,我们什么时侯才能像平常夫妻一样,安安静静的生活,快快乐乐的享受每一天呢?
思绪翻飞之间陌离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脸色如霜似乎是吓到了,便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说:“九儿,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还是刚刚伤到了?”
瞬间回神,风九幽微微一笑说:“我又不是瓷娃娃,那可能一与人交手就伤到了,不过,你刚刚为什么出手,我不是已经朝你挥手示意了吗?”
看到她安然无恙的笑容,陌离就放心了,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佯装不清楚的样子说:“有吗?我好像没有看到呢。”
面对心爱的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担心,担心她会受伤,担心她会体力不支,担心她会不舒服,千钧一发之际也总会本能的出手,不过,他并不打算承认。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风九幽笑而不语,轻轻的依偎在他的肩头,语重心长的说:“看到也好,没看到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告诉你,我虽然经常缠绵病榻,却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我可以保护自己,也有这个能力,所以,我希望以后不管何时何地,又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担心我,也不要牵挂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其实,这些话埋在风九幽的心中已经很久很久了,自坠崖之后她就一直想跟他说,可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不管是处理事情还是与人交手,最怕的就是分心,一旦分心走神必会给人留下空隙,那么就会出事,她不想陌离出事,更不想他受伤,思来想去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让他放心,也同时让自己安心。
陌离明白她的意思,却总是心不由己,爱一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何时何地想到的永远都是对方,抬起手搂住她的肩膀,笑着道:“好,我知道了,不过,你一定要像自己说的那般,好好的照顾自己,保护自己,不准受伤,更不准生病,也不许逞强。”
还未来得及回答,换好衣服的尚宇浩就把陌离给拉了出去,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风九幽浅浅一笑并没有阻止,也未说什么,带着若兰左拐右转就去看白沧海去了。
心意已决,主意已定,白沧海的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安心,为了打发无聊而漫长的卧床生活,她向曹碧云要来了针线以及布料,开始为肚子里的孩子缝制衣服,再次看到孩子的衣服,风九幽的心中依旧是五味杂陈,不过,她打从心眼里替白沧海高兴,陪着她说了会儿话,又嘱咐了还是要多休息以后,她就独自回到了房间内。
才抬脚入门就听到里面有声音,想到曹碧云等人都在外面忙碌就以为是进了贼,放轻脚步走进去,当看到是红拂在里面时,不禁摇头失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草木皆兵了。
“红……”话才出口又突然愣住,只见弯着腰的红拂并不是在整理床铺,而是在打开一只匣子,那匣子是红色描金的,是若兰最喜欢的一只匣子,风九幽记得里面装的并不是药,也不是银票和金子,更不是珠宝,好像是装的人皮面具。
果然,这边刚刚想到,红拂那边就拿了出来,左看看右翻翻,见无人看见便悄悄的把那人皮面具藏进了自己的怀里,小心翼翼的把匣子重新合上又放回原位,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被子,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就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风九幽并没有惊动她,而是悄悄的隐藏起来让她过去,等门关上以后她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床前,掀开被子把那只匣子拿出来打开看了看,见里面有专门卸人皮面具的药水,她确定红拂刚刚拿走的就是人皮面具,不过,她为什么要偷偷的拿走人皮面具呢?
心中不解,万分疑惑,把匣子放到一边后就打开了另外两个匣子,来回的翻看了一下,发现除了人皮面具以外什么都没有少,也没有丢,显然,红拂就是为人皮面具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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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正在低头看手上的信,脸上并没有不悦之意,就笑意盈盈的说:“大约三年前我去雪山之巅时曾经遇见过你,你还为我指了路,我叫兰芝,这是飞雪,这是画影,他们两个则是玄殇和歌冽。”
一提到雪山之巅若兰就笑了,欢喜的把手中的托盘放下,挨着风九幽的下手坐下道:“你们是雪老派来保护小姐的人吧,我前两日就听扶苏说了,以为你们还要过几日才到呢,不承想现在就来了,你们好,我是若兰,以后请多多关照。”
突然转变的态度又让五人齐齐一怔,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以为一直伺候在风九幽身边的若兰会是个冷若冰霜的女子,没想到却是个俏皮可爱的丫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五人看着她都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大小瞪小眼的发呆,君梓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端起面前的茶盏慢悠悠的说:“我说若兰,你能不能每次都不要这么可爱?”
“可爱,你的意思是说我傻喽?”说话的同时若兰佯装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从前君梓玉说她可爱的时侯,她心里还挺高兴的,结果,昨天听到尚宇浩说另外一个宫女可爱,她才知道了真正的意思,气的不行,恨不能给君梓玉两拳,所以,再听到这两个字时她非常非常的不爽。
君梓玉顿时一愣,完全无视她脸上的怒气,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那可能,我家若兰可是聪明伶俐,漂亮可爱,怎么可能傻呢。”
嘴上这样说,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自打知道若兰喜欢上了扶苏那个大冰块,君梓玉是又喜又忧,喜的是若兰是个好姑娘,自己的兄弟能娶到她肯定是好的,可又很忧伤,因为扶苏真的就是个大冰块,不但从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人家若兰对他好的时侯,也一点没有回应,喝酒的时侯都跟他说了好几遍了,他就是不吭声,也不发表任何意见,真是急的他都快要内伤了。
尚宇浩若是知道君梓玉这么着急,估计会轻蔑的看他一眼,懒懒的说:皇上不急,你一个太监急什么!
若兰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也懒得跟他计较,端起托盘上的那碗燕窝粥放到风九幽的面前说:“小姐,你中午吃的不多,云姨特意做了一碗燕窝粥让我端过来,你多少喝点吧。”
风九幽一目十行的把信看完,折好重新放到信封里淡淡的说:“知道了,先放着吧。”
语毕,她抬起头看着玄殇五人说:“你们之中有人懂巫蛊之术?”
画影向前一步走,恭敬的行礼回禀道:“是,属下画影略懂巫蛊之术。”
或许是她长的太过于清秀,浑身上下又没有透着一股黑暗之气,风九幽怎么都没办法把她和上次见到的女巫联系在一起,故问道:“你是北国之都的人?”
画影说:“回主子的话,不是,属下生于西岚,长在北国之都,曾经被迫拜在巫山门下学过巫术,后来家中变故被人追杀,得雪老相救改名换姓,又重新回到了北国之都。”
由于雪老有事没事就喜欢望外面跑,被他救下的人真是多不胜数,不是一些孤儿就是一些被仇家追杀的人,也有一些为了活命的江洋大盗,所以,对于画影的曲折她一点也不感到惊讶,依旧面无表情的说:“你们一路奔波辛苦了,想必昨日在城外见到扶苏,他也应该跟你们说了现在的情况,自今日起山庄内所有人的安全就交由玄殇和歌冽负责,而你们三个就近身伺候吧,至于要做些什么,若兰会一一告诉你们,现在,先下去休息吧。”
想着自己身边的事太多,沧海又有了身孕不能动弹,而曹碧云和红拂等人明天晚上就要离开,回神乐谷,只有若兰一人怕是会忙不过来,早些让她们三个尽快熟悉起来,做起事来也方便很多。
五人再次一起行礼道:“属下遵命!”
扭头看向若兰,风九幽吩咐道:“你带他们下去熟悉一下山庄,安排一下住处,另外,再带玄殇去见一下梅叔他们,明天入夜以后扶苏就会带人在外面接应,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是,小姐!”若兰拿起地上的托盘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他们五人甜甜一笑说:“跟我来吧!”
五人依次起身,又一次朝风九幽行礼后才跟着若兰走了出去,君梓玉看着他们的背影,开心的说道:“还是雪老头疼你,连家底都送给你了。”
风九幽重新拿起那块雪玉令,来回的摩挲,低低的道:“什么意思?”
君梓玉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说:“虽然我在雪山之巅待的时间并不久,却也知道雪玉令是什么东西,还有这五个人,表面上看去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你看他们走路的样子没有,特别是玄殇和歌冽,下盘极稳,而那个画影和飞雪轻功一定了得,他们五人的功夫绝不在我之下,甚至其中还有人能跟哑鬼打个平手。”
玄殇和歌冽风九幽不清楚,但兰芝和飞雪的武功她是清楚的,君梓玉看的一点也没错,飞雪的轻功的确极好,至于兰芝么,那就有些看走眼了,因为上一世她的武功基本上全是若兰一点点教的,时间不久,倒也称不上什么高手。
伸手拉下挂在脖子间的玉佩,风九幽把雪玉令给串了进去,然后戴在脖子里说:“师父和师娘素来都疼我,知道我受伤坠崖定是十分担忧,派他们来也属平常,正好,有他们在我身边保护,你也可以安心的走了,免的上官姑娘又担心你,婚期将至,你也该回去布置新房什么的了。”
分开半月有余,君梓玉也确实真的有些想上官灵芸了,可他还是放心不下风九幽,三国十几万兵马相汇,一旦打起来可不是这几个人就能护住她的,思索片刻道:“新房不用担心,自会有人布置,我只要赶在成婚之前回去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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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雪玉令就只有拇指般的长度,戴在脖子间一点也不会显的怪异,晶莹剔透的上等白玉反倒衬的她肤色更加白皙,或许觉得它太过显眼了,风九幽戴好以后就放到了衣服里,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话是这么说,但你是新郎,总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问吧。”
想了一下觉得也是,不过,知道归知道,回不回的又是另外一说,不愿意跟她再继续说这个话题,君梓玉站起身道:“我去安排人跟着红拂,晚点再过来,走了!”
言罢,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他就溜之大吉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九幽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他的心思自己不是不了解,但总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上官灵芸,毕竟君梓玉现在不只是她的未来夫婿,还是青龙帮的帮主,在这里守着自己总有不妥,不过,他打定主意不走自己也没有半点办法,好在上官灵芸乃是江湖儿女,要不然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唉……
看来只有在他们成婚时备上大礼以表歉意了,不过,要送些什么呢?金银珠宝,店铺田地,似乎青龙帮并不缺这些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当风九幽在发愁送什么礼时,黑骑卫的尸体在城墙根下被找到了,他们死的都非常惨,个个身首分家不说,脸上身上亦全部都是刀口剑伤,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被千刀万剐了呢。
日影脸黑如墨,命人把一具具尸体抬到一起后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八十八具尸体,因为刺杀陌离,黑骑卫以黑影为首死了近百人,而剩下的人除了在暗中保护尚君墨的十二名隐卫外,昨天全部被派到了山庄外,也就是面前的这八十八个人。
黑骑卫不是一般的队伍,他们不但骁勇善战,更是以一敌百,反应能力也非常好,再怎么厉害的高手同时与这八十八个人过招,也不能死的这么惨烈,简直就是毫无还手之力。
百思不得其解间,一个士兵打扮的人跑了过来,恭敬的禀报道:“启禀城主,验尸的到了。”
黎城主扭头看了一眼日影说:“可是开始?”
闻声抬头,日影点头示意,然后两个验尸的人就走了过来,先是围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再是伸手摸了摸死尸的头颅,随后又拿出一些专用工具对尸体进行解刨。
即使在场的人都杀过人,却也看不得解刨尸体,黎城主一见那验尸的动刀,就赶紧看向日影道:“你先在这边看着,我再带人到那边搜搜,说不定会有些什么蛛丝马迹。”
日影轻蔑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心中暗骂其孬种,冷哼一声嗤嗤以鼻沉默未语,黎城主也并不觉得丢脸,讪讪的笑了两声就赶紧跑了。
不知过了多久,验尸的终于停下了手,还没有把手上的鲜血给清洗干净,日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些人可是中了毒?”
那验尸人站起身恭敬的回禀道:“回大人的话,并未发现有中毒的迹象,这些人身上也并未有致命的伤,应该全部都是血尽而亡。”
心下大骇,大惊失色,日影脱口而出道:“血尽而亡?”
另外一个验尸人走过来点了点头说:“是的,每一具尸体皆是如此,全身上下没有一剑是致命的,全是因为流尽了身体最后一滴血而死的。”
作为验尸人,他们见过的尸体何其多,本以为五马分尸就已经够残忍的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死法,这跟千刀万剐有什么区别呢。
一股震惊而又恐惧的感觉从脚底直窜头顶,日影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害怕,是什么样的人会如此残忍,不但砍掉了他们的头,剁掉了他们的手脚,还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全部划满了伤口,一道道,一条条,密密麻麻甚是可怕。
到最后还不杀他们,只让他们不停的流血,让他们清楚的感觉到死亡的来临,让他们清楚的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多么恐怖,多么丧心病狂,是谁?到底是谁杀了他们?
冷风吹在脸上生疼生疼的,黎城主带着人随便晃悠了一下,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日影身边,以衣袖挡住脸问道:“可是有了结果?”
那两位验尸人见日影并不回答,就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话音未落,受了刺激的日影就咆哮道:“查,立刻去查,就是把黎城内外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杀人凶手给我找出来。”
声音太大吓了黎城主一跳,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陪着笑道:“查,肯定是要查的,只是黑骑卫武功不凡,加上他们昨夜又全部都在一起,要不声不响的杀死他们,肯定不是一个人所为,我想……”
话未说话就被日影给打断了,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管你想什么,也不管杀死他们的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去查,总之,一定要尽快的把凶手给我找出来,并且抓到,否则,我敢保证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哼!”
冷哼一声,披风一挥,日影就带着人气冲冲的走了,黎城主无语望天,觉得自己真是够倒霉的,本以为来了个要出嫁的郡主,伺候好了能讨个赏什么的,还有五皇子,打好关系对以后升官发财肯定有用,可谁知道都还没有住上几天就开始下大雪,下大雪也就罢了,还要悔婚,悔婚也就罢了,靖王爷还来了,现在还死了这么多他的手下,这可怎么半?
跟在城主身边的一个中年男子看着日影负气离开,有些担忧的低声道:“城主,日影乃是靖王爷的心腹,他如此生气愤怒,靖王爷肯定也很生气,黑骑卫乃是皇上所赠,又是费尽心血才训练出的一支队伍,如今死在这黎城之内,龙颜怕是会震怒。”
黎城主双手负于背后,眯着眼睛眺望远方冷冷一笑说:“震怒就震怒吧,人又不是本城主杀的,即使皇上要责罚,第一个开刀的也不是我,立刻传令下去,挨家挨户的给我搜,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好好的八十八个人一夜之间就被人悄无声息的给杀了,这都叫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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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起身把碗用热水洗了一下,放到桌子上说:“小姐有殿下陪着呢,那还需要我啊,再说了,兰芝和飞雪她们都在呢,现在根本不用我伺候,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都是我陪着你了,你可不许嫌我烦哦。”
俏皮的话立刻引来白沧海的笑声,她侧躺在床上看着若兰说:“我欢喜还来不及呢,那可能会烦你啊,不过兰芝和飞雪是谁?是新来的丫头吗?”
自打见过骆子书以后,白沧海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所以,并不清楚风九幽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山庄内来了些什么人。
若兰把暖脚的壶给倒上热水,放到白沧海的脚后面,然后又把火盆给端到外室,关上门就开始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是,红拂和云姨不是一起走了么,我一个人伺候小姐有些忙不过来,正好小姐的师父就送了几个人过来,小姐就留在了身边。”
说起伺候风九幽一事,白沧海就觉得挺抱歉的,本来风九幽以锦瑟之名迎娶她,救她于水火之中她就万般感激,原想着当牛做马的伺候她来还那些恩情,没想到自己又有了身孕,如今不但不能伺候她,还要让她操心受累,真是过意不去。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若兰脱的只剩下里衣就掀开最里面的一床被子钻了进去,甜甜一笑说:“你啊,就别胡思乱想了,小姐带你离开东凉也不是为了让你伺候她的,你现在有了孩子就好好养胎吧,不过,沧海,你知道骆将军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娶你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管是骆子书本人,还是那个缠人的骆十八,又或者是风九幽,他们分别都有跟若兰说过,希望能在她跟白沧海闲聊时,把这个真正的原因给说出来,而若兰也在时时刻刻的寻找机会,觉得她现在心情不错,也不会显得特别刻意,就忐忐忑忑的问了出来。
曾经,这是白沧海最想最想知道答案的一个问题,但现在她不想知道了,因为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不管当初骆子书为什么不愿意迎娶她,他都已经做出了选择,抛弃了就是抛弃了,说一千道一万依旧改变不了他当时不要自己的事实,而且木已成舟,那些血淋林的伤口就在心头,每每想起必是撕心裂肺,与其痛苦的纠结于过去,不如就这样忘记吧。
笑容在嘴角慢慢隐去,白沧海淡淡的说:“时辰不早了,我们睡吧。”
说话间,她慢慢起身把软枕抽走,然后帮若兰拉了拉被子就躺了下去,或许是觉得自己这样有些无理,又或许是怕若兰担心,她躺下以后又说道:“我不想提他,也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以后我们都不提他了好不好?”
见她十分反感若兰也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答应就和她并排躺了下来,为了缓解悲伤而尴尬的气氛,若兰又发挥了自己开心果的本事,把君梓玉从前在雪山之巅的糗事说了出来,未过多久房间里又再次响起了欢声笑语。
站在内室门口的骆子书听到白沧海说的那些话,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疼,从前他一直把她往外推,一直希望她能忘了自己另嫁他人,可如今她做到了,真的另嫁他人也决心忘了自己,自己却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沧海,你真的要忘了我吗?你真的再也不愿意给我机会了吗?
沧海……
声声呼唤心如刀割,在战场上一呼百应的骆子书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无助和无力,白沧海怀有身孕,而且又一直胎像不稳,所以,他既不能似陌离那般死缠烂打,又不能似从前那般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一时间,他迷茫了,也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想似从前那样爱她,疼她,可她却再也不愿意给他机会了,甚至连靠近都不允许!
爱情就是如此,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珍惜就是没有珍惜,再回头也是惘然。
为了能让梅青等人顺顺利利的离开黎城,君梓玉在翻墙无果的情况下,就派人在城中制造了混乱,放了好几把火,又换上黑衣蒙面跟城门口的守城兵打了起来,然后利用铁钩翻越城墙跑了出去,幸好玄殇等人的武功高,要不然就那么一会儿的时间,这二三十人怎么可能全部出的去。
扶苏等人的马车已经在城门外等候,一见他们出来就立刻命令女眷和孩子们上马车,而以梅青为首的那些陪嫁侍卫们则翻身上马,时间紧迫,又怕惊动了里面的人,全部上车以后扶苏马上就命令离开。
挤在马车中的曹碧云未看到自己的女儿红拂就赶紧问旁边的人有没有看到,其中有一个小孩说看到红拂上了后面的马车,曹碧云有些不放心就撩开马车帘子问孟五:“老五,看到红拂了吗?”
慌乱之中孟五好像看到红拂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就道:“刚刚好像上了后面的一辆马车,你等着,我去后面看看。”
由于风九幽的嘱咐,孟五不敢大意,正准备调转马头向后走,就听到城楼上有人大喊道:“攻城了,攻城了,有敌人攻城了……”
原来为了抓住杀害黑骑卫的真凶,尚君墨在城门内安排了人,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跑上了城墙,当看到有很多人在城门外时就立刻点燃了信号弹,而身在驿馆的尚君墨看到在空中炸开的烟火以后,也快马加鞭的朝这边飞奔而来。
这一嗓子喊打破了雪夜中所有的寂静,扶苏和梅青等人脸色齐齐大变,抬手一挥立刻道:“不好,快走!”
语毕,挥动手中的鞭子就狠狠的抽在了马儿的身上,骏马嘶鸣,踏雪而行,很快,一行几十人的队伍就迅速的离开了原地,而孟五也未来得及查看红拂是不是在后面的马车上。
正在开心的逗着城中官兵的君梓玉,一看到信号弹就知道坏了,二话不说就运起轻功往城外跑,期间他也发了属于青龙帮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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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尚君墨就带人来到了城门口,问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他就命令守城门的士兵把城门打开,准备亲自带人去追,黑骑卫乃是他的左膀右臂,最得力的一支队伍,如今死的只剩下十二个人,他气的简直要吐血。
正在熟睡的黎城主一听下面的人来报,说是有敌人攻城,吓的衣服都未来得及穿好,就匆匆忙忙的赶到了城门口,细细一问知道是谎报,气的他把那喊话的人给狠狠的踹了几脚,到最后觉得还是不解气就把那人给拉出去打了棍子。
北风呼啸吹的衣衫猎猎作响,尚君墨戴着的恶鬼面具在这冰冷的寒夜之中更显狰狞和诡异,没时间看黎城主在那儿训人,他怒喝一声道:“立刻打开城门。”
心中又是一惊,黎城主马上下了命令,左右各十几个士兵缓缓的把城门给推开了,城门又厚又重,随着一点点的开启发出沉重的声音,轰隆隆的甚是吓人,就好似鬼门大开一般,阴风阵阵。
靖王爷权势滔天功高盖主,一个小小的黎城城主那里敢得罪他,小心翼翼的上前点头哈腰的说道:“天寒地冻,王爷……”
话才出口就溅了一脸雪泥,原来是尚君墨坐下的千里驹发了飙,前蹄一抬马儿嘶鸣,蹄子落下的同时就飞快的奔跑了出去,剩下的十二个黑骑卫以及那些死士亦打马跟随,哒哒哒的声音从左右两边此起彼伏的响起,而那些泥水也全部前赴后继的溅到黎城主的脸上以及身上。
跑不掉,躲不开,黎城主只有把眼睛给闭了起来,还好一行几十人的队伍并不长,要不然他肯定成了个泥人,也幸好嘴巴闭的快,要不然他嘴里肯定全是泥。
出了城之后尚君墨等人沿着车轮和马蹄印追了上去,而黎城主则连声呸呸呸的吐口水,跟着他一起来的近随看到他滑稽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赶紧拿出帕子给他擦脸。
黎城主气愤不已,可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作,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近随,啪的一声把他递来的帕子给打掉了,怒道:“你他娘的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派人去追。”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心里不停的诅咒尚君墨,把他祖宗十八代全部都给问候了一遍,到最后还希望他赶紧被人杀死吧,省得在这儿****耀武扬威,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看着就令人讨厌。
那近随吓的大气也不敢出,连忙恭敬的应声,待城主走后他就马上召集人马去追尚君墨了。
雪天路滑,已经化开的雪因为夜里的气温变低而再次结冻成冰,即使每一个马蹄上都套了防滑的马掌,可跑起来依旧不快,梅青心急如焚,耳听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追了上来,就打马快走几步来到了扶苏的身边,着急的说道:“扶苏,速度太慢,马车又跑不快,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来,要不你们先走,我带人引开他们。”
扶苏抬手一挥,行驶的马车立刻停了下来,调转马头看了一下梅青道:“我带人引开他们,你们随沐晨马上离开,只要进了山,你们就安全了。”
打马而来的沐晨听道后说:“这一带我熟,还是我带人留下来吧。”
“正因为你熟才不会迷路,不必多言,立刻带他们离开。”冰冷的声音不容任何人质疑,沐晨想了一下倒也是,这冰天雪地里又有女人和孩子,身上又没有带什么吃食,万一迷了路那比被后面的人追上还要可怕。
点头答应,立刻把来时带的人一分为二,他带一队人护送梅青等人离开,而剩下的人则留给扶苏,为了让后面追来的人相信他们全部上了另外一条路,就空出了一辆马车来,搬了两块大石头放进去就准备驾车离开。
曹碧云实在担心女儿,下了马车以后就跑到后面那辆马车去看,可谁知根本没有红拂的身影,询问过后才得知,红拂在城门口的时侯的确是上去过,可后来又下去了,说是要跟自己坐一起,要到前面的马车里去。
心下大骇不由慌张,曹碧云惊慌失措的跑到梅青的马前说:“青哥,不好了,不好了,拂儿不见了。”
梅青亦是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什么,拂儿不见了,这怎么可能,我先前还看到她上了马车,怎么会不见了?”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曹碧云急的快要哭出声来,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的说:“先前是上了马车,可后来下去了,她们以为是跟我在一起,我以为是在后面的马车里,谁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上马车,她中了情思豆,心心念念想的全都是紫炎,必定不愿意离开黎城,我怎么这么蠢,竟然……”
喉头哽咽,鼻头发酸,曹碧云说着说着就没音了,一想到先前女儿为了去见紫炎差点把命都给丢了,她就担心的快要死了,眼泪夺眶而出,心急如焚。
身为所有陪嫁侍卫的大哥,梅青此时此刻不可能丢下这些人回去找女儿,可骨肉血脉,他又不能不管不顾,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时,扶苏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侯,你们先跟沐晨走,我派人回去找红拂,她想见的人是紫炎,在未见到之前必定是不会离开黎城的,所以,你们先走,我找到她以后立刻送她回神乐谷。”
事已至此也只有这么办了,梅青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伸手一拉就将妻子带到了马背上,对着扶苏拱手行礼道:“那就有劳了,红拂如果不愿意跟你走,就把她打晕了带回来,万不能任由她胡来。”
扶苏点头未语,扭头吩咐沐晨离开,沐晨抬手一挥马车就再次行驶了起来,冷风吹的更急,曹碧云靠在丈夫的怀里泪如雨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梅青知道她担心女儿却又无可奈何,拉好身上厚厚的披风裹住她,就挥鞭打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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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说:“好,飞雪,你去告诉兰芝,让她留在府中照看沧海。”
若兰把手中的针线快速的收起来以后就下了床,先是去柜子里拿衣服,再是帮风九幽一件件的穿上,见她面色凝重忧心忡忡便宽慰道:“小姐,你别着急,据我所知今日城门关闭前紫炎都没有回来,而北国之都的人也已经全部被尚君墨看管了起来,红拂就是进了驿馆也不一定能见到北国之都的人,而黎城内的官兵应该都认得她是小姐身边的丫鬟,想必应该没有人会为难和伤害她。”
话是这样说,可是风九幽的心里依旧很不安,这种感觉就像是太子选妃大典前夕,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一样,后面果然有人刺杀陌离,现在又是这种感觉,真的令她忐忑不安,说不出的恐慌,加上红拂又是梅青夫妇唯一的孩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真是不知道要如何跟他们夫妇二人交代了。
多事之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先前就怕会出事,才一二再二三的嘱咐孟五等人看紧红拂,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把她给弄丢了,如今她因情思豆而失去理智,被人发现拦在驿馆外还好说,就怕她偷偷的进去了,那就麻烦了。
北国之都内的情势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又加上一个善妒、嚣张跋扈的岳百灵,更是乱七八糟的扯不清楚,如果是遇见青檀她们还好,要是碰上了岳百灵,那她肯定就会出事。
眉头紧锁,风九幽并未言语,片刻之后二人就穿戴整齐,冷风如刀,刀刀刺疼,若兰把斗篷给她披上以后,又从包袱里拿出了一条冬日里蒙面的纱巾,那纱巾比夏日里的纱巾要厚很多,几步回到她身边说:“小姐,外面太冷,戴上这个挡挡风吧。”
如今这个时侯真的不能生病,风九幽怕寒气入体便点头答应,随后,若兰把纱巾帮她系好,又把斗篷上的帽子给她戴上,裹的严严实实的以后主仆二人就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玄殇和画影等人已经在门外等候,见到风九幽出来立刻上前行礼,与此同时骆子书也出现了,见她穿戴整齐似要出门的样子,便问道:“郡主这是要出去?”
闻声扭头,风九幽淡淡的说:“嗯,你不用跟着,在此照顾沧海就是。”
话落便抬步向前走,玄殇等人亦连忙跟上。
骆子书登时一愣,想也未想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敢问郡主这是要去哪里?”
“红拂在城门口丢了,我要去驿馆找找看。”本不愿意告知,但想到陌离临走前曾吩咐他保护自己,若不说清楚恐怕他不会放自己离开。
果不其然,骆子书眉头紧锁想了一下说:“城中已经戒严,城内现在到处都有人巡逻,郡主如果此时出去被人看到,该怎么回答?”
心中一顿倒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如今想想确实也是,自己虽然有郡主的身份,但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大街上晃悠总是惹人怀疑,可红拂丢了不是小事,万一出了事等到天亮可就来不及了。
沉思片刻,风九幽扭头看向若兰道:“你们三个留下,我和玄殇出去即可。”
若兰一听就变了脸色,一口拒绝道:“不要,我要跟着小姐。”
话音未落,一道火红色的烟火就升至半空在城外不远处的小树林中炸了开来,雪夜之中甚是绚烂夺目,只一眼风九幽就知道那是青龙帮救命的信号,衣袖翻飞之间带起内力,只一下就把挡在面前的骆子书给推开了,随后运起轻功飞身而起,不过眨眼之间她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若兰曾听君梓玉说过红色信号乃是青龙帮中最严重的求救信号,不到生死关头是绝对不会发出的,所以,她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未加思索马上就去追风九幽了,玄殇他们五人受雪老之命来到黎城,为的就是保护风九幽的安全,如今主子率先离开,他们又岂能待在原地,故,也即刻追了上去。
由于没有任何的防备,骆子书差点没有摔倒,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们一个个早就没了踪影,知道风九幽身边还有暗卫跟随,他没有马上去追,而是命人立刻前去城门口打听发生了什么事。
随着不断的提速,冷风从四边八方灌了进来,可心急如焚的风九幽丝毫感觉不到冷意,为了不被人发现,她在翻越城墙之时特意加快了速度,可谁知才翻过去,更大更冷的风就吹了过来。
始料未及刮的人几乎不能呼吸,风九幽本能的马上背过身去,可这一转身不要紧,她竟然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同一时间那人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皆是一怔,不过只是一瞬间,那人就抬起满是鲜血的手伸进了怀里,然后拉出了一块青色令牌来。
尽管夜色不明,尽管狂风大作,风九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青龙帮的令牌,立刻上前为他点穴止血,好在冬日里的天气寒冷,血流的速度并不快,要不然以他身上这么多伤口,定是活不了多久。
伸手拿出腰间的荷包,风九幽赶紧倒了一粒护心丸送到了他的嘴边说:“我是风九幽,赶紧把药吃了。”
怕青龙帮的兄弟不认识自己是谁,会不肯吃药,风九幽主动报上了姓名,那人张口把药吃下,心中着急张口问道:“刚刚的红色烟火可是你放的?”
奄奄一息眨了眨眼睛,那人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抬起手指向自己的正前方说:“红……红……红拂姑娘……”
还未说完他就撑不住的晕了过去,气息微弱口齿不清,又加上风太大,刮的呼呼作响,风九幽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只能通过口型来判断,思索间,若兰等人赶到了,猛然看到浑身是血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若兰认出了此人,挨着风九幽蹲下身,脱口而出惊呼道:“这不是青龙帮的李大哥吗,怎么会伤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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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光一闪,风九幽想到了他刚刚在说什么,先前自己让君梓玉派人盯着红拂,想必就是这位李大哥,如今他身受重伤,那红拂呢?
顺着他刚刚手指的方向望去,什么也没有看到,风九幽立刻起身说:“应该是红拂出事了,玄殇,送他回去,若兰,走!”
吩咐完,风九幽就继续狂奔而行,而玄殇则让飞雪送那位昏迷不醒的李大哥回去,自己则和画影追了上去。
技不如人飞雪只有从命,挥出袖子间的黄纱就卷住了那位李大哥的腰,然后飞上城墙把他拉了进去,随后背着他回山庄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风九幽到处寻找红拂的踪影时,她本人正在面临着生死,原来她悄悄的偷溜下车以后就藏了起来,待扶苏等人全部离开以后,她就准备在城门口等紫炎回来。
可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岳百灵早就在城外等着她了,由于先前中毒一事青檀狠狠的惩罚了她,并且还给她下了咒语,要不是暗中保护她的人破了咒语,她岳百灵到现在肯定都还在昏迷当中。
因为青檀是紫炎的人,她现在就是再生气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所以,新仇旧恨全部算到了红拂的头上,再加上她无意间又听说了情思豆一事,更是对红拂恨之入骨,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丫鬟,有什么资格喜欢自己的紫炎哥哥呢。
一个转世的清灵圣女风九幽已经令她非常之不爽,现在又跑出来一个低贱的丫头跟她抢紫炎,这让她如何不生气,如何不愤怒呢,所以,她要杀了红拂以绝后患。
手中的鱼骨长鞭一收再收,红拂被勒的喘不过气来,她双手紧紧的抓住脖子里的鱼骨长鞭,希望能把它拉开,可真的是太紧太紧了,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无法拉开分毫,反而还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还未见到紫炎,红拂怎肯就这样死去,凭着求生的欲望,她看着岳百灵艰难的说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我……我是风九幽,我是清灵圣女,你若是杀了我,紫炎……紫炎一定不会……不会放过你的。”
生死关头红拂把风九幽给搬了出来,当然,她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对于紫炎来说有多么重要,虽然她一直以来都不愿意承认,也不愿意相信。
看着她眼角落下的泪水,岳百灵的心里别提多高兴,多痛快了,收鞭把她拉到面前,死死的看着她嗤笑一声道:“你是风九幽,哈哈哈……”
笑声响起的同时,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快若闪电,只是一瞬间那人皮面具就被割破了,而由于那匕首太过锋利,岳百灵又下了狠手,人皮面具划开的同时,鲜血也流了出来,红拂的脸毫无意外的被她划破了。
疼痛袭来几乎要了红拂的命,但因为被鱼骨长鞭锁住了脖子,她想叫也叫不出来,看到鲜血岳百灵更加的兴奋,拿起匕首挑起那层薄薄的人皮面具,有一下没一下的把匕首在红拂的脸上敲了敲,恶狠狠的瞪着她,嗤之以鼻:“虽然风九幽那副假清高的样子也令人十分恶心,但她却比你有种多了,别说今日我已经看到你戴人皮面具,就是没看到我也不会相信你就是风九幽,所以,别再给你主子丢脸了,贱婢就是贱婢,再给脸也上不了台面。”
泪如雨下,红拂感觉自己要被她给勒死了,岳百灵像一只抓老鼠的猫,在没有玩够之前,她怎么会让老鼠痛痛快快的死去呢,稍微松了一些手中的鱼骨长鞭,她猛的靠近红拂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听说你跟我的炎哥哥同时都服下了情思豆,而且会深爱两不疑,并且这一辈子都无解,怎么样,你很开心吧?”
巧笑倩兮甚是美丽,如果岳百灵的身上没有浑身上下散发着杀气的话,别人看到定会以为二人在话家常呢。
明晃晃的匕首就贴在脸上,森森的寒意透过冰凉的皮肤传进她的心里,吓的红拂双腿发软魂飞魄散,惊恐的道:“你……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家小姐非常疼我,若是知道我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还有紫炎……他也会杀了你的,所以……所以……”
“所以让我放了你?”轻挑眉眼,岳百灵笑的意味深长,说话的同时,眼眸之中升起一股狠辣之意,手中的匕首也啪啪啪的打在红拂的脸上,不得不说,她真的非常讨厌别的女子叫紫炎的名字,一听到就恨不得杀了她。
逃不掉,躲不开,红拂吓的赶紧闭上了眼睛,呼啸的北风吹在脸上本就已经生疼生疼的,如今再被用力的打脸,她真的快要崩溃了,心中一遍遍的祈祷会有人来救她。
光是打脸,岳百灵发现根本就不解恨,于是乎拿起匕首又在她的脸上来回的划了几刀,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红拂再也忍受不了的放声大叫,她才住了手。
或许是因为她的脸上戴着风九幽的面具吧,看到她惊恐而崩溃的模样,岳百灵更加的兴奋了,她恨风九幽,也一直想像现在这样狠狠的抽她,狠狠的折磨她,什么清灵圣女,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贱人罢了。
岳百灵虽然是岳长老的孙女,但她并不懂朝政,也不清楚千年浩劫所带来的灾难到底有多大,在她认为顶多就是跟千年以前一样,大多的子民都死了,但是皇族没死就行了,长老们没死就行了,最主要的是她跟紫炎不死就行了,至于其他人跟她有什么有关系啊,所以,如果不是害怕惹怒紫炎,她早就去杀风九幽了。
很是不悦的拿匕首堵住她的嘴,岳百灵冷冷一笑说:“你家主子的确疼你,这要是换成我的丫鬟敢觊觎我的东西,特别是我心爱的东西,那我必定会挖了她的双眼,剁了她的双手,再把她扒皮抽筋丢出去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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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粒?”三粒都已经快要把若兰给吓傻了,更别说是四粒了,结结巴巴间她差点没有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不过,吃惊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就赶紧把解毒丹送到了红拂的嘴边。
或许是真的太难受了,这一次红拂没有拒绝,而是张口就吞了下去,若兰又连忙跑去一边捧来了白雪,送到了她的嘴里。
以灵力抚遍她的全身,风九幽收回了手,心疼而无奈的看着红拂说:“为什么这么傻?”
一下子红拂就哭了,她以为风九幽会责怪她的,会骂她的,可她没有,不但没有还这样心疼和着急,为什么这么傻,其实她自己也想知道的,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泪如雨下,她哭的像个孩子,声泪俱下的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也不想的,呜呜……”
心里难受风九幽扭头看向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重新看向她说:“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你的父母,是养育了你十几年的父母,红拂,你可知道从你哇哇坠地到现在,梅叔和云姨付出了多少心血,得知你不见了,云姨担心不已默默哭泣,若不是被人追杀,她此时肯定在找你,你说你心不由己,你说你情非得已,可为了一个自始至终都不爱你的男人,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想到父母红拂无言以对,风九幽说的这些她知道,统统都知道,可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自己的腿,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去找紫炎,没有办法。
风九幽真的不愿意在这个时侯说这些,但一想到曹碧云那难过的样子,她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疼,她自出生就没了母亲,对母爱的渴望是别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说实话,她很羡慕红拂,因为不管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富也好,穷也罢,对也好,错也罢,她的父母都会无条件的包容她,原谅她,就算是嘴上骂着,可一有事情还是会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
就像刚刚发现她喜欢紫炎那会儿一样,梅青夫妇虽然都认为那是女儿的错,也都责骂了她,但为了让女儿免受责罚,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跑去跪下求自己,无疑,他们都是爱她的,而且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并不只是相爱的人在一起,还有一家人在一起。
只可惜,红拂不懂,也不明白,她就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一意孤行,一心一意的要嫁给紫炎,生养之恩,抚育之情,其是这世间任何一个男子能比的,况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受尽苦楚,真的真的不值得,也完全没有必要。
你若无情我便休,你若不爱我定会放手!
除了伤心的哭泣以外,红拂没有再说话,而风九幽原以为三粒解毒丹下去就算是不能把红拂体内的毒全部解除,多多少少都会解一些的,可等了一会儿红拂脸上的黑气非但一点也没有下去,反而愈来愈胜,风九幽知道没用了。
淡淡的一层黑气让若兰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怕红拂知道了害怕,她便悄悄的拉了拉风九幽的衣袖,低声道:“小姐,怎么办?”
沉默未言,风九幽抬头看向正准备逃跑的岳百灵,想着她身上或许会有解药,就猛地一跃冲了过去,挥出袖子中的雪蚕丝直接缠上她的腰身,知道雪蚕丝的厉害,岳百灵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只要一动,就会像行腰斩之刑那样,拦腰而断。
岳百灵心中大惊,立刻以北国之都的语言大喊她的隐卫,只可惜,她的三个隐卫一死一伤,有一个还在跟画影斗法,以北国之都最崇尚的巫术斗法。
其实,风九幽的雪蚕丝是分两面的,一面乃是削铁如泥的利器,而另外一面则并不伤人,不过,一切都只看她的心意罢了,她若是想伤人,不管是那一面都能置人于死地。
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是逃跑和反抗了,风九幽只是轻轻那么一拉,岳百灵就来到了她的面前,似先前她对红拂那般掐住她的脖子,高高提起,风九幽的声音就像是来自三万英尺的地狱一样,冷的人浑身发抖:“解药!”
岳百灵虽然骄纵跋扈,却并不是没有脑子,她本能的抓住风九幽的手,就像是红拂先前抓住她的鱼骨长鞭一样,快要窒息的说道:“放……放开我,放……放……放开我才有……才有解药。”
“解药!”风九幽最讨厌别人跟自己讨价还价,特别是在生死关头,说话的同时手上再一次用力。
岳百灵自认为从小到大都没有怕过谁,但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看到风九幽冰冷的眼神,她都感到敬畏,是的,是敬畏,就像有些人敬畏神明那样,也像北国之都的子民敬畏清灵圣女一般,那种感觉就像是与生俱来,就像是从骨子里发出的一样。
随着风九幽手上再用力,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着岳百灵,不过,她并没有把害怕表现出来,而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放开……我,我是不会给你解药的,风九幽,你杀了我吧,啊……你杀了我,她也一样活不了。”
秀眉紧锁,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红拂,就是这一回头间岳百灵唤出了自己的灵物,那就是盘在她头上的一条赤练蛇,它约莫只有成年人的手掌那么长,速度极快,那边咒语一出,它就狠狠的咬在了风九幽的手背上。
手背吃痛,风九幽本能的松开了手,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也一下子就捏住了赤练蛇的七寸,因为从小就被各种毒蛇咬,也因为她体内有这世间最毒的烈火和千年寒毒,赤练蛇的毒根本就伤不了她分毫,正准备掐死它,吸了她血的赤练蛇就软了下去。
原来,烈火之毒太毒,赤练蛇根本就受不住,所以,牙齿才沾上她的血没有多久,它就蔫蔫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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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脱离风九幽的手,岳百灵就赶紧跑,可谁料还没有跑出多远,风九幽就似鬼魅一般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有意无间的甩了甩手上的死蛇,冷冷的道:“不把解药拿出来就想走,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赤练蛇在北国之都乃是难寻的灵物,不但难找还非常难以驯服,加上这条赤练蛇又是岳长老在很小的时侯送给她的,岳百灵一看到竟然被风九幽给弄死了,她生气了,她愤怒了,她抓狂了:“你……你杀了我的灵蛇,风九幽,我杀了你。”
言罢,岳百灵猛地一把扯开身上的外袍席地而坐,只见她的外袍里面绣满了各种各样的符咒,扭扭曲曲就像是鬼画符一样,随后一连串生涩难懂的咒语就从她的口中说了出来,瞬间,她的周身就开始升起一团黑色的雾气,越聚越多,越聚越多。
正在一旁对阵的画影看到这一幕吓的魂飞魄散,立刻大喊道:“主子,是亡灵咒,快退!”
高手对决只争朝夕,就这么一声喊的功夫,正在与画影斗法的隐卫就钻了空子,给了画影重重的一击。
幸亏哑鬼的反应快,在那个隐卫重重的打了一掌画影的同时,他一剑就刺穿了那人的心脏,岳百灵的三个隐卫皆全部丧命。
画影受伤吐血,玄殇立马跑了过去,一把扶起她道:“怎么样?”
“没,没事,快走,快让主子走。”被巫术反扑的画影心如刀割,感觉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一样,好疼好疼。
自从知道无水曾妄想以巫术控制自己,风九幽就一直在研究巫术,而画影来了以后也教了她许多,所以,一听是北国之都的亡灵咒,她立刻就扑了上去。
亡灵咒,顾名思义,就是以咒语引出死去的亡灵为自己所用,控制其为刀为剑杀死敌人,而风九幽只所以没有退去,反而以最快的速度扑了上去,则是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咒语,只要在没有全部念完之前,都是没用的,故,她一下子就把岳百灵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而随着咒语的中断,那些升腾的黑雾也即刻散了去,风九幽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比上次还要用力、用力、再用力。
哑鬼直直的看着那团散去的黑色雾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他身上的黑暗气息,扭头看向画影道:“什么是亡灵咒?”
见那黑雾散去,画影提着的心放了下去,在玄殇的帮助下站起来,淡淡的说:“亡灵咒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咒之术,因为召唤亡灵为己所用有违天道,又会打乱世间阴阳秩序,凡是使用亡灵咒的人必会遭受天谴,而亡灵咒也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不过,力量的大小取决于施咒人的道行,像岳百灵这种略懂皮毛的人,应该召唤不出什么很厉害的亡灵。”
画影在北国之都修习巫术多年,对于这种禁忌之术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看到岳百灵因为咒术未念完而被打断,就知道她对于亡灵之术并不是特别的了解,而她的道行明显也不深。
风九幽彻底的被她给激怒了,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是并不打算交出解药了,那好,你不交,我就扒光你的衣服,直到找到解药为止。”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就以独特的手法点住了她的穴道,然后松开手拿出匕首,直接从前面划开了她的衣服,劲风拂过,除了里衣以外,岳百灵的衣服全部飘然而落。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带来的人又死了个精光,不可一世的岳百灵这一回是彻彻底底的害怕了,眼泪很快就夺眶而出,不过,傲娇的她只是默默的落泪,并没有哭出声来。
岳长老曾经跟她说过,丢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丢了灵女的气势和骄傲,她虽然可能无法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却也是要做大王妃的人,就算是哭也要比别人哭的漂亮。
看到她倔犟的模样,风九幽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欣赏之意,她忽然间发现岳百灵虽然和风芊芊是同一类人,却又有不同之处,如果此时此刻被脱光衣服的是风芊芊,她肯定会哭天抢地,鬼哭狼嚎。
欣赏归欣赏,解药还是要找的,风九幽拿过玄殇手中的剑随意的把地上的衣服挑起,很意外,岳百灵的身上除了两个装有银票的荷包以外,再无其他物件,看来她和自己料想的一样,那些毒药是她混合在一起涂抹在鱼骨长鞭和匕首上的,而她自己也并没有解药。
寒冷冬夜只着一件里衣,岳百灵冻的瑟瑟发抖,很快嘴唇就变成了青紫色,风九幽把剑还给玄殇,拿出先前的匕首来到了她的面前,举起手中依然拿着的赤练蛇,又是一笑道:“听说北国之都的赤练蛇剧毒无比,你说,我要是把你的脸上划满伤口,再把它的血全部滴到伤口上,你的脸会怎么样?会不会流脓生疮,或者是直接爬满像蛇一样的肉虫子?”
如果不是被点了穴道,岳百灵一定会呕吐不止,她以为自己的手段都已经够残忍血腥的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光是听风九幽这么一说,跟划破红拂的脸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看来,风九幽果然如传言那般嗜血如命,狠辣无情,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一样,令人恐怖之极。
容貌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不言而喻,更何况,岳百灵可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容颜呢,这要是被风九幽给划花了,那她还怎么嫁给紫炎呢,眼中惊慌发出呜呜之声,她似乎在说:不要,不要,不要划破我的脸。
风九幽素来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她划破了红拂的脸,那她也一定要毁了岳百灵的脸,所以,尽管她呜呜哀求,风九幽也没有放过她,二话不说就将手中的蛇对折放到了岳百灵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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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紫炎,你……你可曾……可曾爱过我?”简单的几个字几乎耗尽了她的生命,红拂终是不甘,不甘心就这样的死去。
即使她刚刚已经清楚的听到了风九幽说的话,也知道紫炎刻意的讨好和接近是另有目的,但她还是想知道,想知道他是否真的爱过自己。
看着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紫炎心中五味杂陈,不禁问自己爱过吗?
毫无疑问,没有,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人,也从来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喜欢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的得到,就像是清灵圣女一样,他需要娶她才能改变北国之都的命运,那么他就一定会娶她,也一定要娶到她,不管她是美是丑,是瞎子亦或者是瘸子,只要对自己的江山有利,他愿意做任何的事情,也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迟迟不言似乎是想耗尽红拂的生命,等她死了也就不用回答了,一直强忍着哭泣的若兰看到红拂眼中满是期盼,也即将不行了,她再也受不了了,朝着紫炎怒吼一声道:“你说话啊,红拂姐姐为了你连命都快没有了,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不回答?你说话啊……”
悲极变怒,若兰似一只咆哮的老虎,因为气愤她浑身上下不由自主的颤抖,她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之前她还觉得紫炎彬彬有礼,气宇轩昂,是个不错的男子,如今看来他就是个冷血无情的畜生和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小人,卑鄙小人。
不愿意让红拂带着遗憾离开,风九幽朝画影打了个眼色,她心领神会立刻抱住了若兰,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似乎在安抚她。
感觉到脖子间的匕首又向里推进了两分,紫炎说话了,有些抱歉的看着红拂说:“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我不爱你,从来都没有。”
纵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真的亲耳听到他说出那句不爱,红拂的心里还是痛彻心扉,撕心裂肺,原来母亲说的对,最是无情帝王家,更何况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怎么会爱上卑贱如蝼蚁的自己呢,自始至终都不过是自己痴心妄想罢了。
原来,为了让女儿看清楚事实,也断了她的念头,曹碧云曾淳淳善诱的跟红拂说起皇宫里的事,也讲述了自己眼中的帝王,和后宫中那些尔虞我诈。
痴心也好,妄想也罢,真的爱上了紫炎的红拂已经无法自拔,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乌黑如墨的血泪流的更多,气息微弱的说:“跟你在风府……风府的那些日子,对我……对我……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梦,我……我……”
由于太过激动她的身体又开始剧烈的颤抖,而胸口处的血也越流越多,越流越快,风九幽空有一身医术却无回天之力,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红拂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这一刻,风九幽是痛苦的,是无助的,也是无力的,她痛恨自己,也责怪自己,更觉得对不起梅青夫妇。
喘息不止,红拂痛的死去活来,她睁开眼睛死死的看着紫炎说:“如果……如果在昌隆的日子里是一场梦,那我……那我愿意一辈子都不要醒来,紫……紫炎,我……我……我爱你,我……我不后悔……”
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红拂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她在最后的时刻看向风九幽说:“小……小姐,对……对不……对不起,我辜负……辜负了父母……父母……照顾……照顾……”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疼痛而剧烈收缩的心脏也停止了跳动,红拂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风九幽,似乎死不瞑目,北风呜咽,树枝摇曳,碰撞之时发出的声似在为她哭泣,似在为她悲伤,一缕香魂就这样在人间消失了,随风而去了。
若兰嚎啕大哭,声声呼唤着红拂的名字,只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风很大迷了眼睛,风九幽眼中的泪水也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记得初见之时她端庄秀丽,盈盈走来没有一点小家子气,气质温婉落落大方,俨然一个养在深闺之中的千金小姐,她说:奴婢自记事以来就被母亲带在身边学习宫中各种礼仪,以及琴棋书画,为的就是郡主回京以后伺候郡主,求郡主成全。
红拂,我是想成全你的啊,可你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偷偷的走掉,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他,红拂,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思绪翻飞之间,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无水动了,他认为人在伤心崩溃的时侯是意志力最为薄弱的时侯,也是他再次控制风九幽的好机会,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念出了那生涩难懂的咒语,再次启动了控心之术。
不久,风九幽又似走火入魔那一日听到了奇怪的话语,她开始变的有些恍惚,先是拿开了放在紫炎脖子中的匕首,再是似喝醉了一般左摇右晃,像是灵魂要出窍了一般。
由于修习巫术,画影对于巫术中的黑暗气息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风九幽这边才开始恍惚,她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劲,特别是在看到风九幽有些涣散的眼神以后,她更加的确定,立刻摇动手腕上带着的铃铛,大喊一声道:“主子!”
瞬间惊醒,风九幽本能的看向画影,见她四处张望很是惊慌似在寻找着什么,她就明白了过来,刚刚的那种感觉是她熟悉的,她知道一定是无水在作怪。
先前的控心之术就已经令风九幽非常恼怒,如今又加上红拂的死和无水的再次施术,风九幽彻底的怒了,她从来不想杀人,也从不轻易杀人,但只要敢惹她,她必不会让那些人失望。
袖袍一挥,冷若冰霜,不知何时变小的清灵弦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风九幽纵身一跃上了枝头,似在看死尸一般的看着紫炎等人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既然你们一二再,再二三的想用巫术控制我,那今日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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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话音的落下清灵弦由小慢慢变大,因为之前割破了风九幽的手指,饮血琵琶得以解封,又加上雪貂的血,完成了召唤仪式,而又加上太子选妃大典上清雅郡主的挑衅,紫炎为清灵弦重新注入了灵力,如今它的大小完全靠风九幽的随心所欲,让它变回原样就变回原样,让它缩小它就缩小。
其实,在画影未来到风九幽身边之前,她并不知道清灵弦内的奥妙,只觉得有五根弦的琵琶有些奇怪,平时弹奏起来声音也比别的琵琶清脆响亮,就像珠翠落玉盘,甚是好听。
或许是怕风九幽回家的路上无聊,又或许是怕她回家以后不常常练琴什么的,她的师娘在临下雪山之巅时,给她带了一本琴谱,一本与众不同的琴谱。
看到代表着清灵圣女的清灵弦,所有北国之都的人都齐齐一愣,尤其是紫炎更是大吃一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已经可以控制清灵弦的大小,要知道封印即使已解,要真正的掌控清灵弦为自己所用,还需要足够的灵力。
雪影巫卫身为北国之都皇族最厉害的卫队,对于清灵圣女非常了解,因为在千年之前他们是清灵圣女的护卫队,不归皇族管,只听命于清灵圣女一人。
随着时光的流失,岁月的变迁,一代代的雪影巫卫相继死去,而他们也渐渐的把自己的主子忘记了,直到此时此刻看到清灵弦,他们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
愣神之间,风九幽已经在枝头上盘膝而坐,犹如翠玉落盘的声音随着芊芊玉手就传了出来,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却沉如闷雷,响如闪电,每一个音符的传出都带着红色的光芒,就像那盛开的牡丹花一样鲜艳。
沉闷压抑过后,曲调开始改变,犹如千军万马高昂激越,气势磅礴,杀气也在曲调的掩盖之下随之而来,嘈嘈切切的急声如催命符一般进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一入耳就觉得特别的难受,这会儿一变换曲调更是令人气血翻腾,在场的人纷纷以内力相抗,可谁知越是反抗就越是难受,那激烈的曲调就像是刀子一样划在了石板上,滋啦滋啦的响,异常刺耳。
很快,功力低的人就开始口吐鲜血受了内伤,而隐在暗处作法的无水也因承受不住的吐了血,大声道:“都主,骨笛,啊……骨笛,啊……”
话未说完,他就捂住耳朵啊啊大叫,心口之处像是有几百几千只手在同时抓挠一般,疼的他躺在地上直打滚。
虽然紫炎从未见识过清灵弦的厉害,却从老圣法那里听说过,也从古籍上看到过,知道清灵弦能迷惑人的心智,也能杀人,听到无水的喊声以后,他立刻就拿出了挂在脖子间的骨笛,那笛子异常短小,只有成年人的小指大小,通体洁白如玉,像是被灵力浸泡过一样。
骨笛发出的声音宛转悠扬,轻如春雨,细如秋风,似一汪清澈而平静的细流缓缓的抚过心上,躁动的心渐渐平静,偾张的血脉也渐渐的缓和了下来。
怒已冲头,杀心已起,有仇必报的风九幽岂会轻易的放过他们,当看到所有的人因为他的骨笛而慢慢的安静下来时,她立刻改变了曲调,画影一看她的手势就知道不好,立刻捂住若兰的耳朵低声道:“什么都不要想,更不要以内力相抗,放空自己,就像老僧入定一样,无欲无求方能得道。”
若兰一听就赶紧拿开了她的手,匆匆忙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说:“这是清心丸,快吃了。”
一人一粒赶紧服下后,变换的曲调也随之而来,不再是嘈嘈切切,不再是高昂刺耳,而是凄然悲凉如泣如诉,听的人悲痛欲绝潸然泪下。
因为有画影在,哑鬼等人并没有受内伤,更没有口吐鲜血,在服下清心丸以后他们就闭目打坐,可谁知,清灵弦太厉害了,不但能勾起人心中所有的悲痛,往日那些痛苦的画面也随之而来,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冷血无情的哑鬼竟然落下了两行青泪。
若兰就更不用说了,红拂刚死,她又想起往日在雪山之巅时风九幽所受的苦,她哭的不能自已,无奈之下画影只有把她打昏了过去。
两音相抗弄的在场的人死去活来,这边刚刚犹如三月春风拂过,那边就好像是死了爹娘,痛苦悲伤铺天盖地而来,一个个平日里从来都不流泪的人也开始嚎啕大哭。
比着清灵弦,骨笛明显弱了下来,但是,由于紫炎自小就开始修习灵力,比风九幽好很多,加上骨笛乃是他****都要勤加练习的东西,二人更是僵持不下,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低。
风九幽从不轻易杀人,但要杀人时却从不会手软,眼见时间越来越长,而她的灵力和体力也渐渐耗尽,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拨动琴弦的手戛然而止,伸开手掌的同时用力在五根琴弦上一拍,瞬间,丝丝鲜血就冲破皮肤冒了出来。
清灵弦似第一次那般,血才冒出就全部吸了进去,霎时间红光大盛直冲云霄,而不知何时跑来的雪貂也出现了,它嘴里不知叼的什么东西,一到风九幽的身边就蹲下来抬起自己的小爪子,开始发出声音。
来不及弄清楚,风九幽就马上开始弹奏那急如风火般的曲调,众人的眼前立刻出现了一副画面,那就是万马奔腾刀光剑影,杀声震天血肉横飞,金戈铁马誓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众人再次气血翻腾纷纷大叫,紫炎吹奏了一会儿也开始受不了了,特别是雪貂发出的声音,尖锐的似要刺破耳膜一般,风九幽趁胜追击飞身而落,直接勾住第五根弦注入内力开始杀人,所过之处无一生还。
雪影巫卫的领头人一看到这般情况,就知道大事不好了,马上冲到紫炎的身边一把抱起他大声道:“撤,快撤,统统给我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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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不是傻子,更不是白痴,他虽然对无水有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却也非常的了解风九幽,知道她说话做事向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从不会出尔反尔,更不会撒谎欺骗人,尤其是对自己,更是不会,也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很显然,无水在撒谎,尽管他信誓旦旦的一再保证,君梓玉还是没有相信他,不过,他出于朋友之义还是再次向风九幽开了口,求了情,希望她能放了无水,就这一回,也只此一回。
风九幽终究还是抵不住他的热切恳求,却也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提出条件要君梓玉跟他割袍断义,以后再也不是朋友兄弟。
想到无水的身份君梓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风九幽是自己的亲人,如今跟北国之都势不两立,他定是要与她同仇敌忾站在一起的,所以,二话未言就挥刀、割袍、断义。
果断而决绝的动作令风九幽非常满意,君梓玉重情重义,心思相对而言也比较单纯,像无水这种人根本不适合跟他做朋友,再往来下去也是百害而无一利,就像他当初利用君梓玉来接近自己一样,说不定那天还会把命给搭进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原本就不是一路人,晚绝交不如早绝交,即使那天狭路相逢挥刀相向,也不会再纠结、犹豫、难受,早断早了。
其实,对于君梓玉这个朋友兄弟,在未去到昌隆之前无水还是以诚相待的,只是见到风九幽以后,他们各为其主立场不同,又加上利益的牵扯,割袍断义是迟早的事,他在很早之前也想到了,所以,并没有特别的难过或者是伤心,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割袍断义以后,风九幽支开了君梓玉,命他去找若兰看怎么样把红拂的尸体运回去,君梓玉相信风九幽不会出尔反尔就放心的离开了。
须臾,命玄殇拿开剑的同时,风九幽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直接缠上了无水的两只手腕,淡淡的说:“今日看在小玉的面子上就暂且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胆敢用巫术来控制于我,那我就必须给你一个教训,让你时刻记住我风九幽不是好惹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风九幽用力一拉,那细到不能再细的雪蚕丝一下子就陷入了无水的肉里、骨里,疼痛如洪水猛兽般袭来,痛的他嗷嗷大叫,正准备把他的两只手齐齐割掉之时,去而复返的两个雪影巫卫出现了,他们以极快的速度砍向风九幽和她拉着的雪蚕丝。
雪蚕丝削铁如泥,柔中带钢,根本就砍不断,当然了,雪影巫卫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点,故,随着剑刃的落下不但没有救下无水的两只手,还齐刷刷的帮了风九幽一把。
只那么一下,无水的两只手就被整整齐齐的割了下来,鲜血喷射而出,他痛的撕心裂肺,死去活来,而哑鬼等人也立刻与之打了起来,青檀带人隐在一旁,当看到无水的双手竟然就那样活生生的被砍了下来时,她大呼出声,拔剑而出就冲了出来。
转瞬间,她就来到了无水的身边,一边扶起他往后退一边拿剑看着风九幽,眼中满是戒备之色,风九幽不紧不慢的把雪蚕丝收回,淡淡的说:“不想死就赶紧滚,告诉紫炎,不要再试图想要控制我,挑战我,否则下一次绝不会只是断去他的一双手那么简单,我会带着清灵弦让北国之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青檀登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如此好心放他们离开,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抱着无水拔腿就跑,风九幽已经答应了君梓玉,就绝不会要他的命,不过,一个圣法没有了双手要怎么行巫作法呢?
雪影巫卫见无水和青檀离开了,就立刻抱起地上的岳百灵跑了,玄殇大惊连忙去追,可谁知才跑了两步就被风九幽给叫住了,只听她有气无力的说:“不用追了,随他们去吧。”
言未落,灵力和体力都耗尽的风九幽就再也站不住了,噗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好在若兰一直注意着她,这边刚倒地,她那边就飞奔而来,一把扶起她说:“小姐,你怎么了?”
风九幽无力的靠在她怀里,甚是疲惫的说:“没事,就是身上没力了。”
若兰不信便伸手为她把脉,刚刚拉起她的手腕就看到掌心之处有血在流,再那么仔细一看,见只细如丝线的伤口有好几条,心下大骇立刻问道:“小姐,这是……”
“没事,不小心被琴弦划伤了,擦点药就好了,你扶我起来,我去看看红拂。”说着,风九幽就想站起来,可真的是没有力气了,才站起来一点点就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
这时,君梓玉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两只血手,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不过,他并不怪风九幽,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江湖亦有江湖的规矩,无水既然一直想用巫术来控制小九,砍掉他的双手也算是断了他的念头吧,没有了双手的巫师,想要再害人恐怕也不那么容易了。
弯腰伸手将风九幽打横抱起,君梓玉几步走回到红拂的尸体旁边,有些悲伤的说:“尸体上有剧毒,沾之即死,根本无法运回去,而且她的脸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梅叔和云姨若是见了怕是会日夜难安,伤心不止,不如就把她葬在这儿吧。”
风九幽何尝不知,可梅青夫妇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难道连最后一面也不让他们见了吗?
沉默未语,风九幽让君梓玉把自己放了下来,然后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开始帮红拂清理脸上已经被划破的人皮面具,一边小心翼翼的挑开弄掉,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红拂,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当初我要你假扮成我,你也不会吃下情思豆,更不会命丧于此,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岳百灵的,我也一定会送她下来跟你道歉的,红拂,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梅叔和云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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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眼泪又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风九幽不愿意哭的,可一想到她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死了,心里真是万分悲凉,不禁感叹人生无常,世事无常。
红拂之事先不说对和错,只说她死的凄惨、凄凉,都足以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见风九幽眼中的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个不停,早已经哭红双眼的若兰连忙出言安慰:“小姐,你别伤心,也别难过,红拂姐姐……红拂姐姐……”
明明是想劝慰风九幽的,可谁知若兰自己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一想到红拂临死前的惨状,她的心就痛的一抽一抽的,好好的一个人,晚膳时分都还在一起吃饭聊天,不过短短的几个时辰里就天人永隔了,这怎么不令人伤心难过呢。
片刻后,风九幽用簪子把所有的人皮面具都给清理干净了,然后又找若兰要了一些针线,一点点的把划开的伤口缝合,若兰知道她无力,就伸手去拿针线说:“小姐,我来吧。”
风九幽点头不语,把针线递给了若兰以后就静静的看着,呼啸而冰冷的北风依旧未停,反而有越刮越大的趋势,随后,画影也上前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翻向两边的肉总算是缝好了,虽然没有能恢复到生前的花容月貌,却也能看出是她了,若兰把线头割断,收起针线抬起头说:“小姐,真的要把红拂姐姐葬在此处吗?”
抬头眺望远方,风九幽没有马上回答,北风吹乱她的秀发,让她看上去更加悲凉,思来想去如今这个时侯真的不知道要将她葬在何处,加上她一身是毒,除了自己和若兰以外根本没有人能近她的身,万一在运送的途中再死了人,那真是罪孽了。
君梓玉见她迟迟不言又跟她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思付良久,风九幽终于开了口:“玄殇,你跟青龙帮的兄弟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那里适合下葬的地方,最好是偏僻一点,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玄殇点头答应,立刻跟两个青龙帮的兄弟离开了,修复好面容,若兰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在雪中打湿,为红拂擦拭脸上以及手上的血渍,尔后风九幽就开始脱自己身上还算是干净的外套和披风。
登时皱眉,君梓玉连忙阻止道:“斗篷也就罢了,外面的衣服不准脱,你会生病。”
若兰瞬间明白了过来,立刻附和道:“小姐,你别脱,我身上的衣服还算是干净,我脱下来给红拂姐姐换上。”
说着,若兰就开始解身上的扣子。
画影猛然间想起了什么爬起来就跑,没过一会儿她手上就多了个包袱回来了,径自打开说:“主子,你看看这可是红拂姐姐的包袱?”
风九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说:“没错,是她的包袱,若兰,挑件她最喜欢的衣衫给她换上吧,红拂最爱干净,也最注重打扮,虽然现在我们不能为她举办葬礼,却也要她干干净净的走。”
“是,小姐,红拂姐姐最喜欢这件嫩绿色的衣衫,做好以后一直都舍不得穿,如今穿上定是高兴的。”说着,说着,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看着手中拿着的衣服若兰泪眼朦胧,痛彻心扉,这件衣服乃是她和红拂一起出去逛街时买的,当时一进成衣店她就喜欢的不得了,可由于价钱太高而舍不得买,后来若兰见她实在是喜欢就直接给了银子,记得接过衣服的那一刻红拂高兴极了。
衣衫还在却物是人非,时间都才过去了这么一点点,她怎么就死了呢,红拂姐姐,你不是说我有件红色的,你有件绿色的,过年的时侯一起穿出来凑成花红柳绿么,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有过年,你就撇下我们走了呢?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若兰,风九幽抬起手握了握她的手说:“别哭,换衣服吧。”
若兰点头答应,可眼泪还是依旧流个不停,怕若兰会中毒,风九幽亲自给红拂换起了衣服,她自幼就被师父以毒攻毒的解烈火之毒,身体早已百毒不侵,所以,红拂身上的毒对她根本无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风九幽正在安葬红拂之时,陌离带着骆家十八骑也追上了梅青等人,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放了心,道过别以后他将骆家十八骑一分为二,一半迅速赶回东凉大军驻扎的地方,一半则随他回黎城。
骆子书早就已经把详细的计划告诉骆一等人,他们听完命令以后就马上走了,北国之都的紫炎已到,昌隆国又执意悔婚,看来这场大战是避免不了了。
路滑难行,陌离一行人走的并不快,就在他们刚刚上了官道后不久,走在最前面的百里就挥手叫停,陌离轻轻的拍了拍坐下的马儿就停了下来,朝凌月看了一眼说:“去看看。”
凌月领命而去打马前行,来到百里下马的地方也跳了下来,张口就问道:“百里,怎么了?”
闻声回头,百里蹲下身回答道:“这儿有个人。”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眉头微皱,凌月不禁纳闷了起来,这大冬天冻的人瑟瑟发抖,谁大半夜的会躺在路中间啊,莫非其中有诈?
想到这赶紧开口,可谁知,嘴才张开就听到百里惊呼道:“还活着,这人还有气。”
说话间,百里就将那人给扶了起来,只见她蓬头垢面头发散乱,脸上头发上不是雪就是泥,完全看不清楚是什么模样,好像逃难的难民一样。
脚下生风凌月跑的飞快,当看到百里竟然把她抱在怀里时赶紧道:“这荒郊野外的恐防有诈,你赶紧把她放回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百里谨慎了许多,先是朝四周看了一下,再是摸了摸那女人背着的包袱,然后又给她把了一下脉,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就道:“应该不会吧,看她的打扮应该是昌隆人,还有她的脉象以及气息微弱,应该是受了伤,又一直没吃饭造成的,估计是又冷又饿才会晕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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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身躲开尚宇浩非常不爽,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算弟弟我有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二哥也不至于要动手杀我吧?”
对于尚宇浩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尚君墨压根就没有放在眼里,觉得他除了寻花问柳以外根本无一是处,冷眼相看嗤之以鼻:“杀你?浪费时间。”
话落,他大手一挥吩咐道:“来人,给我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每一个角落都不许给我放过,郡主尊贵,要是被刺客伤到了,你们也都不用活了。”
随他而来的士兵齐齐异口同声道:“是,王爷!”
声音未落他们就四散开来,尚宇浩登时一愣本能的阻止,脱口而出道:“你们想干什么?统统给我站住。”
穿着黑色铠甲的士兵并不是黎城内的士兵,而是尚君墨从别的地方调来的,也是直属他管辖的,也素来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所以,即使尚宇浩喊的大声也无一人理会他,更没有人听从。
作为此次送亲使的尚宇浩,他虽然也有听从自己命令的士兵,可大多都在驿站之内,而且现在去调来也晚了,几步上前来到尚君墨面前,他着急的说:“二哥,你也未必太小气了吧,九表姐先前不过是跟你吵了几句嘴而已,你至于大半夜的跑来折腾人吗,什么刺客,什么保护,我看二哥就是诚心不让人睡觉的,还有,九表姐已经出嫁,她的闺房岂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二哥如此大张旗鼓的命人搜查,传出去还让九表姐怎么做人?”
原本尚君墨就觉得他又蠢又笨,如今一听这话就更加的鄙视他了,冷眼如刀尽是不屑之色,双手负于背后说:“出嫁,哼,五弟似乎忘了我为什么来黎城了,来之前,父皇已经下旨昭告天下,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作废,无忧郡主与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以后桥归桥,路归路,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也就是说无忧郡主现在并非已经出嫁,而是待字闺中。”
“话是这样说,可北国之都答应了吗?二哥不要忘了,两国联姻之时订有婚书,婚书一日未拿回,昌隆和北国之都的联姻就存在一日,还有,九表姐已经成人,就算没有出嫁,她的闺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想到风九幽所住的院子里有人守着,绝不会让那些士兵进去搜查,尚宇浩紧张的心就慢慢的松了下来。
素来知道他伶牙俐齿,尚君墨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道:“五弟不必担心,没有我的命令他们谁也不敢往外传半个字,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侯了还脸面,脸面有命重要吗?还有,我想问问五弟,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是不是除了吃就想着睡觉啊,黎城内出现了大批杀手,黑骑卫又莫名其妙的被人杀害,你作为此次的送亲使者,作为口口声声维护无忧郡主的人,不好好的保护郡主,成天就知道吃喝,怕是不太好吧,我看父皇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你真的是被皇祖母给宠废了。”
不是宠坏了,不是惯坏了,而是宠成了废物,一个整日游手好闲就只知道吃喝的废物。
这世上最疼爱尚宇浩的人就是皇太后,他一听这话就怒了,冷着一张脸非常气愤的说:“你说我就说我,干嘛要扯到皇祖母身上啊,我除了吃喝怎么了,我就是想睡觉怎么了,我又没有举兵造反,又没有弑兄杀父,更没有****盘算着怎么害人,怎么夺权,怎么草菅人命,我碍着谁了?”
一番慷概激昂的话听的尚君墨是怒火中烧,恨不能抬手掐死他,不过想跟做可是两码事,再怎么恼火尚宇浩也是跟他一样的皇子,若是悄悄的杀了倒还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是不敢。
站在一旁的安平见尚君墨变了脸色,就连忙上前微微一笑行礼说:“五殿下这话严重了,王爷深夜前来搜查刺客也不过是为了保证郡主的安全,殿下不知道,前日里不但黑骑卫被杀,就连城门口的士兵也被杀了好些个,还有今天晚上,那些杀手可是嚣张的很呢,直接就在城门口动起了手,刺客歹毒凶残,想必五殿下也是知道的,所以,还请五殿下莫要动怒。”
尚宇浩知道安平的身份,也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阴险小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你是那根葱,本殿下跟我二哥在说话,也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真是放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了尚君墨这个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主子,安平自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看的扁扁的,再加上尚宇浩平日里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更是一点也不害怕,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呢,所以,当听到怒斥之声时他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刚刚说放肆的人是五皇子,那不怒自威的气势与往日里完全就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
讪讪的笑了一下安平本能的看向自己的主子尚君墨,原本以为他会帮自己的,可谁知,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目光飘向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个入山庄搜查的士兵跑了过来,行礼禀报道:“启禀王爷,除主院以外全部搜查完毕,并未发现可疑人等。”
尚君墨带人出城追了一路的刺客,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他来此只不过是想印证心中的一些猜测罢了,淡淡的说:“主院为何不搜?”
“回王爷的话,主院外有人把守,说是郡主闺阁任何人不得擅入。”那士兵据实以禀。
尚君墨佯装十分很意外的样子想了想说:“哦,那可有见到郡主安然无恙?”
在与扶苏交手时的过程当中,尚君墨总觉得他的剑法非常熟悉,思来想去的终于想到了青州客栈里,而活下来的安平也认出了若兰,这让他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风九幽,刚好他从军营回京复命的日子也正好是风九幽从雪山之巅回到京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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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青州也是回京的必经之地,那晚尚君墨也清楚的记得青州客栈暂停营业,被人包了,似乎是说他们东家的大小姐到了。
风青山的产业遍布各国各地,他细细的琢磨了一番后得知那青州城中最大的客栈正是风家的产业,所以,他就想确定那天在客栈里打伤他的人,又把他们赶走的是不是风九幽。
虽然风九幽奉旨为尚君墨治了胳膊,但其实他的胳膊并没有从前灵活了,再加上太医又一直跟他说乃是用药晚了的缘故,他才一直耿耿于怀,誓要找到那把所有伤药都买尽的人。
其实,在今晚之前他一直认为是太子和皇后所为,是他们先一路派杀手追杀于他,然后再把青州城附近的伤药全部买尽,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少一条胳膊变成残废,再也不能拿剑,毕竟他们是死对头,一有事就会本能的想到是他们。
那士兵再次恭敬的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并未见到郡主。”
对于今晚梅青等人离开山庄的事情,尚宇浩是事先就知晓了的,只不过他今天晚上有事就没有去送他们,而他也是知道风九幽没有去的,想到陌离还在那院子里,他就赶紧说:“时辰不早了,二哥大张旗鼓的折腾了一个晚上想必也累了,既然没有刺客那就请二哥带着人离开吧,只知道睡觉的人现在要睡觉了。”
比嘴上功夫尚宇浩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特别是明讽暗刺,他更加在行,尤其是在昌隆国的京城里,人送外号笑面虎。
不过,尚君墨今夜就是奔着风九幽来的,没有印证自己心中的猜测他怎么可能会走呢,冷冷一笑道:“时辰的确是不早了,只知道睡觉的人也可以去睡觉了,但是,保护郡主乃是本王的职责,今夜发生这么大的事,没有亲眼见到郡主安然无恙,本王怎么能就此离开呢。”
言罢,他就抬步朝主院走去了。
自打恨上风九幽以后,尚君墨就再也没有称呼风九幽为表妹,也没有叫别的,只一口一个郡主的叫着,似乎想用这个称呼来提醒他自己,也同时提醒风九幽本人她是个什么身份。
脚步才刚刚抬起,陌离的声音就在尚宇浩的耳边想了起来,只听他密语入耳:“九儿还没有回来,想办法拖延时间。”
似乎猜出了尚君墨在打什么算盘,也似乎知道尚宇浩有可能拦不住他,陌离只说了拖延二字,与此同时他也在不停的想办法。
收到指令尚宇浩马上行动,健步如飞脚下生风,不过转眼之间他就挡住了尚君墨的去路,一改先前恼怒的模样,而是又恢复了往常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我说二哥你到底有完没完啊,九表姐的身子弱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晚上的又天寒地冻,有什么好见的啊,况且,这会儿九表姐早就睡着了,她素来难以入睡,近两日又一直病着,你要是把她吵醒了,她估计到天亮都睡不着,行了,我会保护九表姐,不劳你费心,你赶紧回去吧。”
说着,他就伸手去推尚君墨,希望他赶紧离开山庄回到驿站去。
尚君墨不但看不起尚宇浩,甚至还非常的讨厌他,手才伸过来他就直接拔剑而出横在了身前,似乎只要他敢再上前一步,他就敢杀了他似的。
心中一怔,登时一惊,尚宇浩正不知道要怎么拖延时间呢,看到他拔出的剑不退反进,立刻挺起胸膛就把脖子送了上去,镇定自若懒懒散散的说:“看来二哥是真的想杀我啊,那来吧,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兄要弟死,弟绝不敢不从,二哥尽管放心,为了成全二哥的杀弟之名,弟弟我绝不会还手,来吧。”
话落,他还不忘闭上眼睛做出一副大义赴死的表情。
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尚君墨无语到了极点,觉得他简直就是个疯子,神经病,唰的一下收剑回鞘不屑一顾的说道:“无聊,走开!”
一把将他推开再次抬步向前,尚宇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拖延时间的方法,那可能轻易放弃,即刻又追了上去说:“二哥,你别走啊,你真是好奇怪啊,弟弟我……”
噼里啪啦一大推说的尚君墨头都要炸了,他小时侯就觉得尚宇浩是个话唠,如今长大了稍微好了一点,可现在一听觉得比小时侯还要厉害百倍,简直比长舌妇还要厉害,这连绵不断的话就跟那点燃的炮竹一样,不炸完是绝不会停歇的。
其实,尚宇浩平常的话也并不是太多,特别是跟君梓玉比起来,当然了,比着陌离这些少话的人,他是比较能说一点了,可这不是为了拖延时间吗,所以,他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三寸不烂之舌,先是啰里八嗦的说了一大推,再是拉着尚君墨的胳膊死缠烂打,本来从前院到主院只要一会儿的路程,二人硬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好几次说的尚君墨都恼了,恨不能一巴掌拍死他,可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真的打尚宇浩啊,毕竟他们是兄弟,是手足,而且他本身也并没有做错什么,万一动了手这事要是传回了京城,那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最主要的是他有皇太后撑腰,闹不好还有可能会被训斥。
尚宇浩也正是抓住了他这个心理,愈发的肆无忌惮,每一回看他要打人时,他就主动把脸送上去,还挑衅似的说:“你打啊,你打啊,谁不打谁是孙子。”
无计可施,又被缠的快要疯了,尚君墨一声令下就让人把尚宇浩给抓起来,可谁知,他并不乖乖就范,没过一会儿就跟那些士兵打了起来,好在风九幽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从屋顶上揭开瓦片,小心翼翼的跳下去,然后把斗篷什么的脱掉,又把头发全部散开,弄成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就打开了门。
眼见其中一个士兵的刀就要砍向尚宇浩的后背,风九幽轻挥衣袖,门前的花盆就直接砸向了那个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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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放下药箱领命而去,不过一会儿,素梅就被凌月给抱了进来,果然如风九幽所料,她还是如先前陌离遇见她时一样,蓬头垢面脏污不堪。
先是静心把脉,再由若兰为其施针,然后由自己说若兰执笔开方子,再来就是帮她治疗外伤。
不知素梅经历了什么,她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十多处,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化脓腐烂,手脚之上也生了许多冻疮,一眼看上去真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九儿,梅姨如何?”递上一杯水的同时陌离问出了口。
本就疲惫不堪,再加上这一番折腾,风九幽更累了,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说:“外伤只需安心静养便是,至于内伤就有些严重,但也不致命,喝上一段时间的药就能好,不必过于担心。”
心下安慰,陌离又问道:“那她何时会醒?”
关于蓝贵妃,关于葬身火海,陌离有太多太多的问题要问,还有他的身世,虽然莫言已经说了一遍,但还是有许多关键性的问题没有弄清楚,比如说他的母亲是谁,蓝贵妃又是谁?
困的不行,风九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浅浅低语:“明日应该会醒。”
“明日……”陌离还未问完,若兰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的说:“嘘,小姐睡着了,这位姑姑应该明日下午就会醒,殿下不用着急,让小姐先休息吧。”
看着已经沉沉睡去的风九幽,陌离有些懊恼,沉得自己真是太不贴心了,她明明都已经这么困了,竟然还只想着自己心中的问题。
点头答应,陌离站起身把软枕轻轻的拿开,然后让风九幽平躺,给她盖好被子以后,低声道:“若兰,你在这儿照顾九儿,我让凌月去煎药。”
由于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红拂的死也给风九幽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又加上她从前时常梦魇,若兰也很是不放心,听他这么一说正合心意,便把手中写好的药方子递了过去:“好,熬药的时候注意点,水沸了以后一定要小火熬。”
陌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把素梅打横抱起走了出去。
想到白沧海还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若兰有些不放心,转头看向收拾东西的画影说:“兰芝估计这会儿正在厨房忙呢,你一会儿到隔壁房间去看一下沧海,如果她睡着就不用管了,如果她醒了问起梅叔等人的事,你就说顺利回去了,另外,红拂的事先不要告诉她,以免她伤心难过再动了胎气。”
只要是在一起相处过的人,不管是关系好坏,多多少少都是有感情的,更何况曹碧云人好,平日里对白沧海也颇加照顾,她要是知道红拂死了肯定也会难过的。
“好,那我先出去了。”说话间,画影把收拾好的药箱给提了起来,若兰点头示意,她转身就离开了。
担惊受怕又加上哭了一个晚上,若兰也很累,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倒了些温水给风九幽净面擦手,随后又把暖手炉放到了她的脚后,感觉差不多了,就抱了床被子到贵妃榻上睡。
很累,很乏,本以为躺下以后就会沉沉睡着,可没有想到一闭上眼睛就全部是红拂死前的画面,那不堪入目的脸,那到死也没有闭上的眼睛,一遍遍的出现在若兰的眼前,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心中五味杂阵,百感交集,眼泪又不知不觉的流出来,若兰心如刀割伤心不已,由于怕吵醒睡梦中的风九幽,她不敢让自己哭出声来,拉过被子蒙住头,默默的落泪哭泣。
外面的风更大,夜更黑,天更冷,可除了沉沉睡去的风九幽以外,许多人都彻夜难眠,久久无法入睡,尤其是北国之都的紫炎。
原来,他在雪影巫卫的帮助下逃跑以后,就偷偷的入了黎城,一来是因为方圆百里没有避风雪之所,二来,他还要就联姻之事要跟尚君墨再好好的谈一谈,毕竟联姻之事,事关北国之都的未来,即使已经跟风九幽闹崩,他还是要尽力的挽回和补救。
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相信只要昌隆国愿意,风九幽即使再怎么不肯,也不得不嫁到北国之都去,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要在尚君墨的身上下功夫。
尚君墨和太子之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他相信贪婪的他一定不会放弃当上帝王的机会,而北国之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思绪翻飞之间,青檀走了进来,双眼通红似是刚刚才大哭过一场,恭敬的行礼,低下头说:“启禀都主,无水的手……无水的手……”
如鲠在喉,泪如雨下,青檀一想到无水那被砍掉的双手就难受的快要死了。
瞬间回神,闻声抬头,紫炎眉头深锁的看着她说:“无水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
后面的话仿佛怎么都说不出口,紫炎深深的吸了几口气都没有再开口,纵然他不愿意相信,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可在面对结果之时还是无法接受,更无法坦然从容的面对。
泪流满面,青檀却并不敢哭出声来,只听她声音沙哑的说:“巫医……巫医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不能为他接上原来的双手,也没有办法让他的双手重新长出来,所以,所以……”
雪蚕丝如其名,是由雪老在极寒之地带回的蚕茧吐出的丝线,再经过各种药的浸泡以及放入烈火和寒冰中来回的打磨,历经十年可谓千锤百炼,它不但是杀人的利器,本身也是带了毒的,所以,凡是被它所伤,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作为北国之都的都主,这是紫炎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也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老圣法死后,无水便成了他的左膀右臂,便成了他对付大祭司等人的一件利器,可如今好不容易让他继承了老圣法的位子,却又没有了双手。
一个圣法,一个行巫做法的巫师没有了双手,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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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紫炎又开了口,问道:“无水可醒了?”
轻轻的吸了一下鼻子,青檀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恭敬的回禀道:“回都主的话,他刚刚已经醒过来了。”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办法吗?”想到老圣法巫术了得,而无水又跟着他修习多年,或许有些巫术是巫医并不知道的,但他却知道。
在紫炎的心里老圣法是无所不能呢,加上他扶持他多年,深得其信任,又次次帮他化解危机,所以,他一遇见什么棘手的事情或者无法解决的事情,似乎都会本能的想起老圣法,就像是孩子饿了总会本能的想到母亲一样。
这个问题青檀在无水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问了他,甚至还问了吃清灵果是否有用,无水都没有吭声,只是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断掉的双手,仿佛灵魂出窍了一样。
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青檀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问了他,他没有说话,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一双手有多么的重要不言而喻,更别说是巫术高深的巫师了,如果无水但凡有一点办法,青檀相信他绝不会只是一动不动的看着那被砍掉的双手,而无动于衷。
紫炎很失望,也很失落,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就猛的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他。”
由于站起来的速度太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紫炎痛的直皱眉头,也不由自主的弯下了腰。
虽然他的骨笛也是千年前一代代传下来的,每一代圣法也会在固定的时间内以巫术和灵力为其净化,但比着本身就带有上一代清灵圣女灵力的清灵弦还是差了很多,所以,他在和风九幽以音斗法的时候受了内伤。
青檀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关切的问道:“都主,您没事吧?”
单手扶住桌子,紫炎摆手示意自己无事,站在原地缓了一下,他抬起头说:“我没事,走吧。”
语毕,他便率先抬步向前走了出去,青檀立刻跟了上去。
须臾,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到了无水的房间,巫医闻声抬头立刻起身见礼,紫炎摆了摆手就命其先下去,而无水则还和醒来时一模一样,失魂落魄目光空洞,就像是即将羽化成仙的老僧一样,一动也不动甚是吓人。
即使来的路上就已经料到他会是这个样子,可真的看到还是有些难受,也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曾经的无水是那样的阳光开朗。
扭头看向一边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情绪,紫炎几步上前在床边坐下说:“无水,你怎么样,除了手以外还有没有那里受伤?还疼吗?”
本是发自内心的关怀,本是极其普通的话语,此时此刻听在无水的耳朵里却是异常的刺耳,疼吗?
疼的,全身上下,由内而外,他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尤其是他的心,感觉快要疼死了,他没有了双手,他没有了双手……
一个正常的人失去双手除了生活自理困难以外,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可他不一样,他除了不能再像从前那般穿衣吃饭,还有不能再画符咒,也不能辅助君王,更不能兑现对师父的承诺,更甚者还有可能无法在北国之都立足。
不管是处在乱世之中,还是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想要出人头地必须都要有真本事,而他能得以成为北国之都的新圣法,一半靠的是老圣法的提携,一半则是因为自己有真本事,可如今他没有了双手,从此以后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沉默不语,未曾把心中所想流露半分,无水依旧不言不语,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紫炎说话一样。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紫炎显得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向青檀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跟无水说。
心领神会,青檀立刻走了过来,泪眼涟涟的看着无水说:“无水,你别这样,巫医只是暂时没有办法,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办法,等回了北国之都以后我们可以再去找别的巫医,天下如此之大,一定能有人……”
心如死灰的无水终于有了反应,他直接打断青檀的话说:“没用的,雪蚕丝不是一般的利器,就是老圣法在世也不可能让我的手恢复原样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自以为是,以为能以控心之术让无忧郡主爱上都主,没想到非但没有成功还让她给发现了,都主,您责罚我吧,都是我无用才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说着,无水就挣扎着由坐改跪,可他忘了,他没有了双手,不管是身体的平衡还是行动,都不如从前灵活了。
刚刚有所动作,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倒向一边,紫炎大惊本能的就伸手抓住了他,可谁知情况紧急之下,一不小心就抓住了他手腕上的伤口,顿时,无水痛的撕心裂肺失声痛呼。
一叫之下紫炎就赶紧松了手,可谁承想刚刚被拉回的他又倒了下去,倒下去也就罢了,又正好不偏不倚的压住了另一个受伤的手腕。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边还没有痛完,那边又开始痛了起来,青檀一看伤口都被压出了血就赶紧去抱他,想要把他给拉起来,可由于他的体重太重,她还没有把他给拉起来,自己反倒是站不稳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前胸也受了伤,一压住无水就觉得自己要疯了,那叫的一个凄惨,痛呼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就跟人家杀猪似的。
越慌越乱,越乱越慌,等青檀终于离开了无水的身上时,他也差不多快要疼死了,万分抱歉的说:“对不起,无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青檀的为人,无水定是不会相信他的话,因为这根本已经不是故意或者有意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要谋杀他。
失血过多无水的脸色苍白,疼的死去活来以后他已经没有力气说话,闭上眼,奄奄一息,感觉自己就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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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照顾,也为了方便保护,陌离把素梅安排在离主院不远的一个偏院里,就跟骆子书等人的院子挨着,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经过一夜的救治,又加上雪山之巅的药真的很好,换了干净衣服的素梅不再似昨夜那般奄奄一息,狼狈不堪,见到陌离进来她就要起身行礼,刚抓住被子准备掀开坐起来,就听陌离着急的说:“别动,千万别动,你身上有伤,一会儿伤口再裂开可就麻烦了。”
与此同时,凌风也赶紧按住了素梅,生怕她一动就会把若兰和画影包了大半个时辰的伤口给弄裂,凌月跟着陌离一起进来,即刻附和道:“是啊,梅姑姑,您可千万不要动,您身上的伤口一直没有处理,有好几处都化脓腐烂了,若兰姑娘昨夜好不容易才给您清理干净上了药,再裂开就更不容易愈合了。”
虽然昨夜清理伤口之时他们都没有看到,但那些血布条什么的都是凌月清理的,还有那些被割下的腐肉,看着让人触目惊醒,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伤口有多么恐怖。
终于找到了陌离令素梅很是开心,苍白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恭敬的说道:“是,奴婢遵命!”
凌月搬来凳子放到床边,陌离坐了下来,先是为其把了把脉,又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然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听他说:“梅姨,昨夜你说我母妃已经去世了,我想知道她是怎么去世的,而长乐宫失火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会晕倒在路边,又一再的让我记住母妃已经去世了,母妃真的去世了吗?”
刚刚收到消息的时侯陌离是深信不疑的,可如今见到素梅以后他不信了,素梅和幽兰乃是蓝贵妃的心腹,也是她陪嫁到宫中的丫鬟,以她们的忠心是绝不会抛下主子独自逃跑的,而如今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黎城,还受了重伤倒在路边,这就说明她们没有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一连串的问题全部都是素梅不想回答的,也是不愿意回答的,但她知道以陌离的性子必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就算打死不说他也一定会自己查个清楚,与其让他追根究底的知道一切,不如就先回答他吧,只希望他能不要再追问下去。
沉思片刻,素梅满目悲伤悠悠的说:“生死之事奴婢绝不敢胡说,那夜长乐宫失火,娘娘葬身火海,已于数月前去世了,至于长乐宫是怎么失火的奴婢并不清楚,想来应该是皇后或者是德妃所为吧。”
说话时,陌离一直盯着她的双眼,眼睛一下都没有眨,见她眼神似有闪躲并不敢与自己直视,后面那句话也颇显随意,很不像是她稳重的性子会说出来的话,就打从心底里不相信。
思索片刻道:“刚刚接到母妃去世的消息时,我也信以为真,但据父皇查实得知母妃并未死在那场大火之中,还有,我被父皇带走之时,母妃曾亲口说一定会来东凉找我的,她怎么可能会去世呢,不可能,我不信。”
为了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为了让素梅说实话,陌离撒了谎。
心中咯噔一下,素梅猛地抬起了头,见她眼中有惊慌之色一闪而过,陌离愈发的相信自己的直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继续说。
蓝贵妃自始至终都未与莫言有过什么约定,也没有说过一定会去东凉,但事实上她们就是在去往东凉的路上才出事的,所以,一时间素梅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有些懵了。
一句真,三句假,再加上几分猜测和推测,陌离很快就攻破了素梅的心理防线,又加上他动之以情的说起了往日之事和母子之情,素梅终于受不住的开了口,把长乐宫失火之事原原本本的跟他说了一遍。
得知那火乃是蓝贵妃自己放的,陌离欣喜若狂,脱口而出道:“那我母妃呢,她在哪儿,是不是也到了黎城?”
想到蓝贵妃的生死线已经消失,素梅的心中万分难过,那夜她为了让她们顺利的逃跑,不惜破了自己身上的封印,以族主的感应能力,她定是被抓了回去吧,西岚隐灵一族的刑罚堂没有几人能撑得过去,她一定是死在了那里吧,还有幽兰,她跑掉了吗?还是也被抓了回去?
“去往东凉的路上,我们遇上了刺客,打斗之中娘娘死了,而我坠落悬崖,幽兰则下落不明,殿下,我知道您不愿意相信,也不肯相信,但这是事实,娘娘真的已经去世了。”素梅终究还是无法说出那守护多年的秘密,不是她不肯,而是她不能,为了保护陌离,为了让他能自由自在的活着,她只有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见她眼含泪光无比沉重和郑重,陌离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如那掉下水井的水桶,嘭的一声水花四溅,没有一滴不是狠狠的打在他的心上,那么痛,那么伤。
纵然早已知晓蓝贵妃并不是他的生身母亲,而是他的小姨,多年养育之恩,母子之情也令他无法改口,潸然泪下,情不自禁。
可以说陌离是由蓝贵妃主仆三人一起带大的,他们名义上虽是主仆,除了恭敬以外还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有疼爱,有宠爱,更是豁了命的去保护,见他伤心落泪,素梅轻声安慰道:“娘娘牵挂殿下,临走之前一再的叮嘱奴婢要找到殿下,告诉殿下不要伤心,也不要难过,更不要为她报仇,人总有一死,只是早晚而已,如今殿下能回到亲生父亲的身边她很高兴,也希望殿下能一直平平安安的,请殿下节哀!”
主仆多年素梅深知蓝贵妃的心思,她和她的姐姐白灵嫣一样都不希望陌离多么的大富大贵,只要他平安快乐即可。
话说多了素梅有些喘,陌离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就倒了一杯水给她,声音沙哑的说:“我知道,梅姨放心吧,我没事,听父皇说我母亲乃是西岚之人,想必梅姨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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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二十多年前素梅跟着白灵然离开西岚以后,每一次听到西岚二字她都胆战心惊,尤其是听到有关隐灵一族的事情,那种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就会从心底里冒出来涌向四肢百骸,每一个神经,每一根骨头都会拉紧提起来。
对于族中的刑罚堂,素梅有着跟幽兰一样的害怕,它就像恶鬼一样令人闻风丧胆,每一次想起都犹如置身于冰窖当中,汗毛竖立,冷意沁骨。
看到她眼眸之中满是恐惧之色,陌离有些担心的问道:“梅姨,你怎么了?是不是……”
“没,没怎么,只是想到从前在西岚的日子,想到殿下的母亲。”不敢将心事表露半分,素梅立刻换上了笑意。
父子相认之后没有多久,莫言曾经把白灵嫣的画像拿给陌离看,纵然已经看到了母亲的模样,也从父亲的口中知道她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可依旧还是充满了好奇,脱口而出道:“我母亲?梅姨见过我母亲?”
由于对当年之事并不了解,陌离并不清楚素梅和幽兰是从什么时侯开始跟在蓝贵妃身边伺候的,而自己的母亲白灵嫣离开东凉去昌隆时,她们又是否已经在了,或者是见过面,故,很意外,也很惊喜。
忆起往事心中也不单单只有恐惧,特别是想到那无忧无虑的年纪,想到那只有欢声笑语的日子,素梅的唇角不由自主的露出暖暖的笑意:“何止是见过,原本奴婢入府就是伺候大小姐的,只是二小姐调皮经常生事,大小姐见奴婢稳重,就让奴婢去伺候二小姐了。”
时光如流水,岁月如清歌,纵然那些开心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如今想起却还是记忆犹新,仿佛那些事就发生在昨日,而经过层层选拔才得以去到白灵嫣身边伺候的素梅,也在白家的姐妹情深中换了主子。
“大小姐?我母亲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吗?”知道平民百姓家的孩子绝不会以小姐自称,更请不起奴婢,陌离对于母亲的身份又有了新的了解。
官宦人家,如果真的是出生在西岚国的官宦人家就好了,那样白家姐妹就不会远离故土东躲西藏,而白灵然也不会在昌隆皇宫陪着一个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二十年。
二十年,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她却在阴谋重重尔虞我诈的后宫之中如履薄冰,艰难度日,或许人人都觉得当上贵妃以后的白灵然风光无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生活就像是如鱼饮水,是冷是暖只有自己知道。
人似乎都是你看我好,我看你好,其实,到底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就像是脚上穿着的鞋子,是大是小或者磨脚也只有自己知道。
轻轻的摇了摇头,素梅道:“不是官宦人家,白府在西岚只是普通人家,因为祖上有人经商,家境殷实富裕。”
自打知道母亲的真实姓名以后,陌离就派人到西岚暗中调查,据他所知白这个姓在西岚国并不普遍,除了隐灵一族的白姓族人外,并不是很多人姓白,所以,他并不相信素梅说的话。
不过,他并未表露出来,继续说道:“梅姨,你跟我说说我母亲吧,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是跟母妃一样吗?”
想起白灵嫣记忆有些深远,毕竟上一次见她距离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了,素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悠然道来:“不一样,不但性子南辕北辙,就连长相也只有几分相似,大小姐温婉端庄,文静优雅,就像是出水的芙蓉,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就像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而二小姐则是脱缰的野马,不但整日里舞刀弄棒不说,还动不动就把自己打扮成男子偷偷溜出去玩,有好几次被族主抓到都狠狠的责罚,每次都是大小姐去救她。”
往事太过美好,以至于说的高兴的素梅完全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刚刚说了族主二字,而陌离为了弄清楚母亲白灵嫣的真实身份,也没有马上追问她,而是继续以自己的方法诱她说出真相,继续问道:“母亲除了母妃以外,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吗?”
素梅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了,白家只有两个女儿,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该改口了,其实二小姐这些年最想听殿下叫的不是母妃,而是小姨,她生前多次跟奴婢说过,如果大小姐还活着的话,一定也是希望您这么叫她的。”
“小……小姨她……”悲从心来,陌离黯然神伤,尤其是在想到蓝贵妃这些年对他的疼爱和保护时,他更是心如刀割。
一句小姨道尽了多少心酸往事,又道尽了白灵然多少希望和期待,二十年过去了,她始终都不肯相信姐姐已经死了,所以,她始终都期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姐姐,由她自己向陌离说出一切,再听陌离唤她一声小姨。
泪落如珠素梅哭了,她以手捂口十分难受的说:“有殿下这句小姨,二小姐死而无憾了。”
陌离久久未语,不禁在想自己的小姨真的死而无憾了吗?她这一生可以说都是为了自己,临死前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真的会安息吗?
想到这,陌离拂去眼泪问道:“梅姨,你们是在何处遇见了刺客,小姨的尸首又葬在何处?”
哭泣中的素梅登时一楞,心中大惊,似乎没有料到他话锋一转会问起尸首之事,那夜坠落悬崖之后她就昏迷了好几天,后来醒了以后倒是去找过一次,可除了打斗留下的痕迹以外并没有尸首,想来,应该是被带回隐灵一族了吧。
虎毒不食子,族主再怎么冷酷无情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暴尸荒野吧,还有柴蒙,他与二小姐乃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就算二十年不见,小时侯的感情多少总还是会有一些的吧。
眼珠子来回的转了两下,素梅想了一下平静的说道:“二小姐喜静,奴婢怕有人打扰她,就将她葬在了悬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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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衣的白灵嫣目不转睛的看着车窗外,安静的就像是跟空气融为了一体一样,隐灵山中并没有银杏树,她也和妹妹一样第一次见到这种有着金黄叶子的树。
道路两旁稀稀拉拉的都种着银杏树,金黄色的叶子随风而落铺了一地,一眼望去满目金黄,不禁让人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黄金之中。
尽管内心之中和妹妹一样高兴,一样欢喜,白灵嫣也只是笑笑而已,并且笑不露齿,标准的大姐闺秀,标准的神女风范。
再过不久便是皇太后的寿辰,她此次随父亲入京不但是为西岚占卜国运,还代表隐灵一族为皇太后祈福献舞,其实,她并不喜欢跳舞,也非常的不愿意在外人面前跳舞,但父亲说为了族人必须跳。
为了讨西岚国皇帝和皇太后的欢心,白族主不但让女儿为其献舞,还把那舞蹈吹嘘了一番,说是隐灵一族独有的祈祷舞,能为皇太后增寿,也能为她带来连绵不断的福运,总之,把白灵嫣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简直就是仙子下凡。
当然了,这些白灵嫣并不清楚,也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是按照父亲的指令做的,她从小到大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听话。
太后生辰几国来贺,已经跑去骑马的白灵然跟白灵嫣被冲散了,等待入城的人和马车都特别多,行走之间难免会撞到,白灵嫣也就是在那一日遇见了改变她一生命运的人,东凉国皇帝莫言。
那时莫言还只是一个皇子,第一眼见到白灵嫣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不过,他并不知道她是谁,二人也没有说上话,只是对视了那么一眼,后来他经过多方打听也没有查出她的身份,更不知到何处才能遇见她。
本以为命运就这样生生的错过了,谁知,他们又见面了,在一座画舫上,她一袭白衣气质出众,只可惜依旧蒙着面纱,这一次,莫言上前搭了话,二人也由此认识了。
十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才华满腹翩翩少年自是惹人喜欢的,再加上莫言是一个温柔浪漫又多情的男子,不过几次接触白灵嫣就对他心生好感,很快,二人就坠入了爱河。
好景不长,正当他们爱的死去活来时,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也随之而来,首先是隐灵一族不与外人通婚的问题,再来就是白族主已经答应了皇帝的赐婚,把神女嫁给当时的西岚太子,也就是现在的西岚国皇帝。
对于西岚太子白灵嫣是不喜欢的,也是不愿意的,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自己一生的幸福,一直乖乖听话的白灵嫣不再听话,尤其是在她听说父亲为了隐灵一族不惜把自己嫁给太子以后,更是气的不行。
做了十五年木偶的她终于爆发了,那一天是她第一次大声说话,也是她第一次跟父亲争吵,是的,争吵,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她甚至还砸了东西,父亲大为惊讶觉得她疯了,随后就把她关了起来。
小时侯,因为神女这个身份所有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怕莫言知道了也会如此,所以,白灵嫣一直都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莫言,只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聪明的莫言怎么可能会相信呢,他为了弄清楚她是谁,三番五次的跟她分开以后,就悄悄跟踪她,可白灵嫣是谁呢,她是神女,她不但拥有纯正的灵力还懂得占卜之术,而她的身边也有隐卫保护,故,每一次的跟踪都以失败告终。
被关起来以后白灵嫣决定逃走,她已经做了十五年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再也不想继续过这种行尸走肉的生活了,她要寻求自己的幸福,像天下间所有的正常人一样,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想要的生活。
无缘无故的被勒令不准见姐姐,白灵然开始发挥自己调皮捣蛋的本事,先是想招把家里弄的鸡飞狗跳,再是引开守卫,然后再悄悄的溜进去见白灵嫣。
见到妹妹白灵嫣很是开心,因为当时她正愁着无人送信呢,不过,她并不敢把自己要走的事情说出来,她怕会牵连到妹妹,就这样,白灵然成了她和莫言的信使。
信中白灵嫣依旧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只说家里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订了一门亲事,而且不久就要完婚,她不愿,想要跟他私奔,日子就定在为太后献舞的当日下午,约定在城门外见面。
作为到西岚贺寿的东凉使者,莫言本该是在第二天走的,但为了私奔成功,他特意改了行程,那天下午他早早的就出了城,一直在城门外等候。
寿辰当日白族主不可能再关着女儿,加上那天白灵嫣依旧似从前那般乖巧懂事,他也没有命人看管的很严,白灵然没有去过皇宫,非常好奇,白族主经不住她的吵闹,就带着她一起入了宫。
献舞之前白灵嫣突然很不舒服,头晕目眩连站立都不能,一直照顾伺候她的姑姑知道献舞关系重大,无奈之下只有用易容术,让一个会跳舞的女子易成了她的容颜,戴上面纱上台献舞。
那女子前脚才出门,她后脚就给自己易了容,加上事先让妹妹弄来的宫女服,她就光明正大的出了皇宫,然后在城门口和莫言汇合了。
情人相见,道不尽相思之情,怕被发现,也怕被抓回去,白灵嫣以禁咒封印了自己的灵力,还抹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神女痕迹,禁咒之术极其伤身,封印没有多久她就大病了一场,几乎丢了性命。
神女的失踪让白族主杀掉了所有的知情人,而他怕西岚皇族知道这件事情,就在当天下午以隐灵一族出了事为由送神女回去了,皇帝已经下旨赐婚,也在献舞时见过了神女,觉得很满意,当然,这种满意并不单单来自于外表,或者是行为举止,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身份,她的占卜之术,所以,也并未过多的追问此事,定了婚期以后就等着让儿子迎娶神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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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白灵嫣封印了自己的灵力,平常跟莫言见面之时也刻意的避开所有人,只带着自己的一个隐卫前往,而她走的时候也把这名隐卫给带走了,加上隐卫乃是是她的忠奴心腹,并没有出卖她,所以,尽管白族主暗中派出了许多人马寻找她,都一无所获。
她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怕被抓住,莫言带着白灵嫣一路狂奔回到了东凉京城,本以为自由美好而幸福的生活就要开始了,那想到他们的婚事遭到了莫言母妃的阻止,原来,他的母妃也早已为他订下了一门婚事,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莫言深爱着白灵嫣,也是打算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可天不遂人愿,他的母妃怎么都不同意,并且嫌弃白灵嫣出身于小门小户,而且行为不检,尤其是在与男人私奔这件事上,简直就是太丢人了。
与此同时,莫言的母妃也认为白灵嫣不是一个好人家的女儿,因为真正有教养的女子,真正的大家闺秀是绝不会如此的。
白灵嫣很痛苦,也非常非常的伤心,她发现自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好像走到那里都是异类,都不被人接受,或者是敬而远之。
在西岚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在感情上更是一片空白,面对莫言母妃的反对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也觉得非常孤独,孤立无援。
幸好,莫言对她都始终如一,温柔如水,而二人的感情也在这种反对声中越来越好,越来越好。
莫言的抗争让他的母妃没有办法,见儿子死都要迎娶白灵嫣,她不得不妥协和退步,但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要儿子一同迎娶那个跟他订下婚约的女子,并且要求白灵嫣做小,为妾。
一同迎娶二人莫言就不同意,更别说委屈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妾了,莫言一气之下就说要远离京城,带着白灵嫣远走高飞,他母妃气的半死,事后,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了白灵嫣的身上。
先是设计引她入局,把她光明正大的给抓了起来,然后再用后宫之中惯用的伎俩让莫言和那女子发生了关系,就这样,生米煮成了熟饭,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为了能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白灵嫣妥协了,她同意了,不过,她哭了,她第一次知道眼泪不止是咸的,是苦的,而且特别特别的苦。
成婚以后二人如胶似漆,过的甜甜蜜蜜,感情也日加浓厚,不过,好景不长,就在他们成婚三个月后,莫言的母妃又出来挑事了,说他不能冷落另外一个女子。
当时,几位皇子正在争夺太子之位,为了上位,也为了让母妃不要找白灵嫣的麻烦,莫言不得不做出样子,经常去看那个女子。
一来二去间他发现那女子似乎也并不错,加上二人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慢慢的竟也会一起喝茶聊天了,甚至偶尔还会一起下棋。
白灵嫣把这一变化看在眼里,藏在心中,黯然神伤,不久,那女子有了身孕,而宫中的皇上也得了重病,那段时间莫言忙的几乎见不到人影。
不善于表达感情加上习惯于忍耐的白灵嫣,从没有主动去找过莫言,但她每天都会站在门口等他,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就像那望夫石一样,风雨无阻。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终于见到了心爱的男人,可他的身份变了,人似乎也跟着变了,他成了帝王,成了东凉国新一代的君王。
那一****穿着龙袍亲自来接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样陌生,甚至有种想要转头就跑的冲动。
最终,她还是没有能成为他的正妻,他的皇后,她成了妾,一看上去无比尊贵的妾。
他宠她如初,她却不再爱他如故,当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被抬上他的床后,她心灰意冷,伤心欲绝,她忽然间开始后悔,后悔当初的义无反顾。
当上皇帝以后的莫言很忙,忙着处理朝政,忙着应付大臣以及各宫的娘娘们,他虽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异常,却并未放在心上,觉得女子吃醋大多都是如此吧,加上二人以后的日子还长,他总想着以后再多多的补偿她。
时光如梭,转眼又过了一年,一直未曾有孕的白灵嫣怀了孩子,她很高兴,也很开心,而莫言因此又晋了她的位份。
孩子的到来为她招来了许多嫉妒和麻烦,已经熟悉宫中生活的她都一一化去,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妹妹白灵然的信,说她也偷偷的跑出了西岚,在各国各地隐姓埋名的游历。
她激动的泪如雨下,当既就回了一封信给她,可谁知,没过多久白灵然就暴露了,不过,并没有被抓到,但她的行踪却被人发现了。
陌离一出生就与众不同,不但长的精致漂亮,还和她出生时一样金光普照,嘴巴里还含了一粒佛家才有的舍利子,她知道自己生了个神子,是神明选中的神之子。
欣喜之余她开始害怕,怕儿子会被隐灵一族的人发现,怕儿子会像从前的自己一样成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被人利用,失去自由,她决定带着刚刚出生的儿子离开。
她走的很果断,也很决绝,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一丝丝的迟疑,就像她当年离开西岚时一样。
离开之时她没有给莫言留下只字片语,也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指责她的话,也从来不后悔离开了西岚,跟他私奔,但她却后悔爱上了他,嫁给了他。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情愿像妹妹白灵然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活着,不为情所困,也不被情所伤,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每个人都曾年轻无知,都曾冲动鲁莽,而每个人都为此付出了或大或小的代价。
抱着儿子离开以后白灵嫣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她,这时,白灵然又来信了,说她现在人在昌隆,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希望她能过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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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作为神之子的他,对于隐灵一族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东凉,京城!
柴蒙受族主之命带着幽兰与刑罚堂的木长老一起来到了东凉国的京城,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们一入东凉境内就打扮成了商人模样,而幽兰则一直紧紧的跟在柴蒙身边,寸步不离。
由于刑罚堂的长老手段过于血腥和毒辣,幽兰这一路上都过的担惊受怕,半步都不敢离开柴蒙的身边,生怕自己一离开他,木长老就会过来找她的麻烦,吓唬她,为难她。
这一次出行他们并没有带很多的人,除了柴蒙的三个手下以及木长老的随从以外,就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因为白灵然的关系,柴蒙很照顾幽兰,知道她特别的害怕木长老,便尽量的把她走到那儿带到那,不得已要离开时也会吩咐手下照看她。
不过,即使这样,木长老也会时不时的拿猥琐的眼神瞟她,每一次看到她惊慌害怕的低下头,或者是躲在柴蒙的身后,他就特别特别的高兴,阴恻恻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也令人恶心作呕。
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就要过年了,繁花似锦的东凉京城比平日里更加热闹,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也甚是拥挤,道路两旁更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琳踉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叫卖之声连绵不断络绎不绝,不管是卖东西的人还是买东西的人,他们每个人都非常的高兴,脸上皆洋溢着幸福而开心的笑容。
似毒蛇一般的木长老并不喜欢热闹,也不愿意到人多的地方去,感觉被人撞来撞去的甚是不爽。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就不耐烦了,脸一拉,胡子一翘,就指了指走在前面的柴蒙,他的随从会意立刻上前禀报。
柴蒙本就十分的讨厌他,见他这一路走来都跟女人似的事多,气就不打一处来,但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为了不与他结仇,柴蒙自始至终都未曾表露半分不满之意。
回头看了他一眼,吩咐幽兰在原地等候,然后几步走回到木长老面前,淡淡的说:“什么事?”
下巴微抬,眼睛微眯,木长老斜着眼睛看向他,一副二大爷居高临下的样子说:“你说呢,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吃饭,你是想饿死我吗?”
柴蒙抬头看了一眼天,随即收回视线,语气清淡却不怒自威的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在半个时辰前才吃过饭吧,现在都还没有到晚上呢,怎么,又饿了?”
木长老一听这话就气的吹胡子瞪眼,厉声道:“什么叫又饿了?半个时辰前那叫吃饭吗,那叫啃干粮,不行,我要吃饭,现在就要吃。”
心中气愤,声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提高,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人皆侧目相看,柴蒙懒得跟他计较,也不愿意在这里跟他争吵,就拿出身上装有银子的荷包往他的怀里一丢,压低声音道:“木长老,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们出来不是为了吃喝,也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更不是为了耀武扬威,我们是来找人的,奉族主之命。”
话落,不待木长老反应过来他就带着人走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木长老气的不行,阴冷一笑,不屑一顾的自言自语道:“族主,哼,族主能拿我怎么样,能耐我何,不过是族主身边看门的一条狗,竟然敢跟本长老叫嚣,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站在他身后的随从垂眼低头,一言不发,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过了一会儿,见木长老依旧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那随从就就轻声问道:“长老,现在去那儿?是吃饭,还是?”
木长老回头瞪了他一眼,似乎嫌他多事,那随从虽然只才跟了他几个月,就已经见识了他的喜怒无常和心狠手辣,立刻低头保持恭敬的样子。
对于他害怕的反应,木长老甚是满意,将手中的荷包高高抛起,另一只手则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满目不屑很是骄傲的说:“这还用问,当然是吃饭了,难不成还让本长老跟着他到处跑不成,走,去福满楼,今日本长老请客,大吃特吃。”
语毕,他双手负于背后,大摇大摆的哼着小曲就朝福满楼而去了。
跟着柴蒙的人见木长老进了福满楼,就小声的禀报,柴蒙沉默未语,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走了。
幽兰一直想要逃跑,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见木长老进了福满楼,一时半刻的不会回来,在他们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时,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柴蒙苦苦的哀求道:“柴大哥,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看在二小姐的份上,看在你和二小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份上,我求求你了。”
说话间,她开始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登时一愣吓了一跳,柴蒙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便一把扶起她说:“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伸手将他的手推开,幽兰泪眼朦胧的说:“不,我不起来,柴大哥,我求求你了,木长老真的太可怕了,而且他总是对我动手动脚,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们说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柴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二小姐最信赖的人,我伺候二小姐之时,时常听她说起你,说你侠义心肠,说你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说你……”
语未尽,话未完,柴蒙就忍不住问道:“她,她真的是这么说的吗?”
白灵然的死一直是柴蒙心中的痛,尤其她还是死在了他的乌金刀之下,还死在了他的怀里,更是一直无法释怀。
纵然白灵然的死并不是他所为,可与他有着直接的关系,如果不是那天他穷追不舍,白灵然也不会解开灵印与他决一死战,更不会把族主给引来,如果族主没有来,或许她不会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灵然,是我害了你,是我杀死了你,其实,那天我并不想抓你回去的,我只是想看看你,想看看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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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你,我想念的人也是你,从你离开西岚的那一日,我更是没有一时一刻是不想念你的。
无声的呐喊和悔意几乎将他淹没,柴蒙一想到白灵然临死前说的话就心如刀割,她说:柴蒙,你听,杜鹃花开了。
是的,杜鹃花开了,可你却再也看不到了,灵然,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
见他满眼悲伤,脸上全是痛苦之色,幽兰知道自己押对宝了,立刻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是,是,二小姐不但说你人好、心好,还说你是这世间最好的男子,柴大哥,少主的身份你已经知晓,而我知道的也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求你放了我吧,看在已经去世的二小姐份上,柴大哥,我求求你了。”
面对酷刑幽兰无力承受,但她真的不能害陌离,更不能让他们把他带回西岚,带回隐灵一族,白氏姐妹对她有大恩,她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所以,她要赶紧去通知陌离,让他赶紧躲起来。
左右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柴蒙向他们打了个眼色,二人立刻背过身去警戒,然后他亲自扶起跪在地上的幽兰,一脸为难的说:“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能跑多远呢,你身上的灵印已被解开,自己又无法再次封印,而我也不懂封印之术,就算走到天涯海角,族主也是能找到你的,更何况逃跑乃是大罪,你一旦再次被族人抓到,可就不单单只是到刑罚堂里受罚了,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不管是为了已经去世的白灵然,还是为了幽兰这个无辜的生命,柴蒙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她说清楚。
幽兰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说:“多谢柴大哥关心,这个我自有办法,只要柴大哥肯放我离开,我就是被抓到了也绝对不会连累柴大哥的,求柴大哥慈悲放我走吧。”
话落,她又一次给柴蒙跪了下来。
心中翻江倒海,几经思量柴蒙同意了,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好吧,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幽兰欣喜若狂感恩戴德,噗通、噗通、噗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后,无限感激的说:“大恩不言谢,如果此生不能报答柴大哥的恩情,来世我必当牛做马报答今日之恩。”
柴蒙弯腰伸手把她又一次扶起说:“我放你走并不是为了要你感激,也并不需要你的报答,这是我欠灵然的,你快走吧,趁木长老不在,走的越远越好。”
说话间,柴蒙从身上拿了些银子给她,幽兰没有拒绝,因为此时此刻身无分文的她正需要这个,又是一番感谢的话后,幽兰着急忙慌的走了。
人流涌动,似山似海,不过片刻之间幽兰就消失在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之中,说实话,柴蒙很矛盾也很纠结,他不知道这样放幽兰离开到底是对还是错。
须臾,柴蒙的其中一个手下黑子说:“大哥,你放她走了,木长老一会儿问起该怎么说,还有族主那边怎么交代?”
收回视线,柴蒙不由自主的看向福满楼的方向,思索了一会儿说:“你们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日后事情若是败露了也不会被牵连,族主和木长老那里我自有说词,听着就好。”
黑子登时一愣,脱口而出道:“那怎么行,兄弟们可是跟大哥盟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事怎么能让大哥自己扛,不行……”
“此事已定不必再言,黑子,我有些不放心她,你派人暗中跟着,有什么事即刻来报。”语毕,柴蒙就大步流星的向前面走去了。
黑子顿时无语摇头,想了想就马上追了上去,由于四人走的急,全部的心思也都在别的事上,并未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幽兰仓皇跑出去几百米以后,就进了一家成衣店,先是买了一套男装,再是偷偷的溜进了一个大户人家的柴房里,白族主能感应到族中众人,靠的是法器和灵术,为了不被再次逮到抓住,她不但散去了一身灵力,还亲自毁了自己的灵根。
灵根以及灵力的消失让她成为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由于身上有伤,又一直不停的赶路,灵力消散之后她便无力的倒在了柴房之中,晕了过去。
好在大户人家的柴房并不是****有人进出的,要不然她肯定会被人发现。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又一日即将过去了,喝了药,发了汗,睡了整整一日的风九幽终于醒来了,揉了揉昏昏沉沉的额头,她有些晕乎乎的,睁开眼睛闭上,闭上又睁开,如此反复了好几回她才彻底的醒了过来。
喉头干涩有些疼痛,也有些沙哑,她双手撑在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轻声道:“若兰,你在吗?”
无人回答,显然若兰不在,想着她这个时侯可能在厨房忙碌,风九幽就靠在软枕上歇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撩起床幔向外看,只见房中昏暗,夜明珠透过黄色的纱幔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而陌离则一动也不动的靠在贵妃榻上,似在思考问题,又似乎是在单纯的发呆。
不记得有多久没有细细的打量过他,静静的看着他,风九幽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做任何的动作惊动他,就那样痴痴的望着他,眼中满是爱意,尽管二人如胶似漆,也已同床共枕,可每一次醒来看到他都会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切好不真实。
上一世,他明明就死在自己的怀里,自己亲眼所见,那真实的感觉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可如今,他就活生生的坐在自己的对面,何其有幸,能够重活一世再次遇见他,与他相爱,陌离,你可知道前世的一切?
或许是跟他在一起太幸福太幸福了,风九幽总觉得不真实,也总会不由自主的害怕,害怕幸福只是昙花一现,害怕幸福会偷偷溜走,害怕幸福过了今日便不再属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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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风九幽总是生病,严重的时侯会昏昏沉沉,根本就没办法开药方子,这个时侯就需要靠若兰的医术来帮助她了。
原本,雪山之巅的医术是不外传的,但考虑到风九幽的特殊情况,雪老在不违背自己规矩的情况下,也会教给若兰一些东西,当然,大部分都是有关烈火之毒的。
作为雪山之巅的嫡传弟子,风九幽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见若兰非常喜欢医术,便把除了雪老一再交代不能外传的医术没有告诉若兰以外,其它的都毫不保留的教给了她,包括银针刺穴之术,也是倾囊相授。
风九幽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复又问起了白沧海之事,经过几日的卧床休息,白沧海的身体好了许多,加上心情不错,她这几日都没有怎么孕吐了,饭量也有所增加。
得知白沧海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风九幽很替她高兴,思索片刻道:“既然她身体恢复的不错,那过两日就准备送她回神乐谷吧。”
虽然骆子书现在和陌离的关系还不错,也受莫言之命忠心辅佐,但是人心难测,更何况如今乱世之中,谁对谁又真的能忠心不二呢,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白沧海送回神乐谷去比较好,那样,既能以防骆子书有变,对现在需要继续静养胎的沧海来说也好。
若兰把手中端着的牛乳送到她的面前,盈盈一笑道:“沧海姐姐也正有此意,今日我去给她把脉之时,她说想早日回到神乐谷去,这样也省得小姐再为她劳神分心。”
风九幽一病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心,尤其是白沧海,她觉得自己现在也帮不了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还净给她添乱,倒不如早些回到神乐谷去,那样,也能和曹碧云等人做个伴,漫漫长日也容易打发一些。
伸手接过牛乳端在手中,陌离觉得自己作为骆子书的主子和朋友,有必要,也应该会他说话,便道:“白姑娘回到神乐谷去固然是好,但她已经怀了子书的孩子,如果就这样走了,那以后该怎么办呢?”
风九幽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是白沧海根本就不愿意见骆子书,也不想听他解释,如果强逼着她恐怕会适得其反,加上骆子书现在也没有办法三媒六聘光明正大的迎娶她,就是不把她送回到神乐谷去,她孤身一人又能去哪儿呢?
难不成跟着骆子书南征北战四处漂泊吗?
显然,这不现实,也不可能,别说她现在名义上已经嫁了人,就是没有嫁人,她一个女子无名无分的跟在骆子书的身边算是怎么回事,更何况以后,她的肚子还会一天天的大起来,到时又该以什么身份自处,还有白丞相,他若是知道女儿这般会不会气晕过去,而那些说三道四的人又会说出什么样恶毒的话来?
人言可畏,唾沫星子淹死人,白沧海为了骆子书已经受尽了白眼和侮辱,如今已经有了孩子的她凭什么还要委屈自己,或许她还可以为了爱去承受流言蜚语,可她的孩子呢,难道还没有出生就被人说成是野种吗?
思付良久,风九幽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不是我想棒打鸳鸯,也不是我想为难骆子书,而是今时不同往日,沧海有了身孕,有了孩子,这已经不单单是他们两个人感情的事了,还牵扯到孩子的未来,牵扯到两个家族的声誉以及未来,如果我把沧海还给他,那么,我在成全他的同时也把沧海推进了刀山火海,不出多久,沧海必定会出事。”
白沧海在船上自残之事,风九幽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那绝望的眼神,那伤心的泪水,无不在昭示着她的万念俱灰。
作为白丞相的女儿,白沧海可谓是在蜜罐里长大的,父母的百般疼爱以及哥哥的呵护宠爱,都让她从小到大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当然,这要除了骆子书以外,所以,她的内心是脆弱的,承受能力也并不强,一旦再回到那流言蜚语之中,她根本无力承受,也逃不掉,避不开,再加上她对父母深深的愧疚,恐怕到时侯就不单单只是保不住孩子那么简单了。
同是有情有义的男人,同样是深深的爱着一个女子,陌离比任何一个人都能理解骆子书的痛苦,也能明白他的心情,故,又说道:“子书深爱着白姑娘,疼她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是入了刀山火海呢,还有,有关成亲之事我有跟子书聊过,就目前的形势以及白丞相对骆家、对他的态度来看,应该是非常非常困难呢,但如果他能带着白沧海一起去白府求亲,并告诉白丞相这孩子是骆子书的,以白丞相疼爱女儿之心,会不会就同意了呢?”
眉头微调,风九幽眼前一亮说:“办法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沧海会愿意吗?要知道她现在可是连骆子书的面都不肯见呢。”
感觉到手上端着的牛乳温度刚好合适,陌离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风九幽的嘴边,笑意盈盈的说:“那就要看娘子愿不愿意帮忙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九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绕来绕去,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事先说明,这忙我可以帮,但是,要看是什么忙,如果会伤到沧海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那我可不帮。”
见她答应陌离心生欢喜,肉麻兮兮的说:“我就知道娘子最好了,娘子放心,绝不会伤害到白沧海,其实,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给他们二人制造一个偶然相遇又可以独处的机会,只要子书能解释清楚,他们二人的心结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那成亲之事也会水到渠成。”
风九幽略作思考想了想说:“这个忙倒是可以帮,不过,你要告诉骆子书,若是沧海实在不愿,反应比较强烈,不得逼她,更不能强行所为,还有,如果心结打不开,沧海还是执意回神乐谷去,他不得有任何的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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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后续的麻烦,风九幽索性把丑话说到了前面,这样,即使送白沧海离开,骆子书对她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更不会恨上她,两全其美。
陌离点头微笑表示同意,风九幽扭头吩咐若兰道:“明日午膳过后你带沧海出去走走,哦,对了,后院有片梅林不错,地方也极其清幽,她现在怀着孩子,多赏赏美景也是好的。”
若兰一直希望有情人能够终成眷属,自是乐意帮这个忙的,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是,小姐!”
张口喝下勺子中的牛乳,风九幽又想了一下说:“记得临出去之前给她喝碗安胎药,以防万一,另外你离开以后不要真的走,躲在一旁看着,一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劲就把沧海带回来,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话落,风九幽收回视线看向陌离道:“你见了骆子书也顺便提醒一下他吧,别为了自己丢了孩子,沧海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也因他而万念俱灰,如今好不容易为了孩子才振作起来,再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了。”
“嗯,我会提醒他的,放心吧,子书比任何一个人都爱她,都疼她,不会有事的。”对于这一点陌离深信不疑,因为他觉得骆子书是真的爱白沧海的,加上他又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不至于会做傻事。
感情之事谁能说的清楚呢,但愿骆子书一直是冷静的吧,沉默未语,风九幽伸手接过他手中端着的牛乳,自己拿起勺子慢慢的喝了起来,而若兰和兰芝则把东西摆放好以后就恭敬的退了出去。
不久,扶苏带着孟五从神乐谷回来了,他是奉梅青之命来带红拂回去的,可是红拂死了,再也不可能跟他一起回神乐谷了。
得知红拂惨死的消息,二人久久未语,特别是孟五,他脸上一片清寒之色甚是吓人,就如那门外的冰雪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原本风九幽就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死讯告诉梅青夫妇,如今看到孟五的反应,她心中更是如打翻了十五只吊桶一般,七上八下,孟五与梅青乃是八拜之交,相当于是红拂的叔叔,他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单单只是听到这个死讯,他就已经如此伤心,那若是看到尸体呢,还有作为亲生父母的梅青夫妇呢,他们知道女儿的死讯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风九幽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她一想到曹碧云那泪流满面的容颜,心痛的就无法呼吸,终究是她没有照顾好红拂,终究是她无用。
房间之中死一般的寂静,让站一旁的若兰忐忑不安,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扶苏,并且向他打了个眼色,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大冰块,你哑巴了,说话啊。
若是平常扶苏或许会说话,但此时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梅青夫妇在神乐谷中翘首以盼,日夜难安,就是担心女儿会出事,有个三长两短,临走之时一再拜托自己和孟五无论如何要将红拂带回去,可如今她死了,还死的那样凄惨,他们要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呢,又如何忍心呢?
经久的沉默让空气都开始变的压抑和悲伤,渐渐的若兰开始紧张,一双手像是无处安放似的来回揉搓衣角,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份沉默,可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孟五先开了口,他十分悲痛的说:“请小姐不要自责,也不要难过,今日的一切都是拂儿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只是大哥此生只有她一个女儿,生要见人,死自然是要见尸的,所以,还请小姐准许我把她带回去好生安葬,以免她在外做了孤魂野鬼,不能投胎转世。”
昌隆虽不似西岚和北国之都那样信奉神明,却也是相信轮回之说的,所以,不管是作为梅青的兄弟,还是朋友伙伴,他都有义务和责任把红拂的尸体带回去,让她早登极乐的。
风九幽生在昌隆,又是两世为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变成孤魂野鬼以后是不能投胎的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说:“孟叔,并不是我不想让你把红拂带回去,而是她死前中了剧毒,如今全身上下皆是毒素,稍不小心碰到就会中毒,红拂的死已经令我伤心不已,我真的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去了。”
孟五跟着风九幽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知道她的为人,也了解她的心思,更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安全起见,可是红拂已经死了,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待在荒郊野外呢?
噗通一声跪下,孟五叩头在地,恳求道:“临走前,属下曾答应过梅大哥,无论如何都要将红拂带回去,属下不怕死,也会小心谨慎,请小姐恩准,就让我把红拂带回去吧,要不然云管家……云管家知道了,她会受不了的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回想城门口那一日,孟五杀自己的心都有了,要不是他粗心大意没有照看好红拂,她也不会跑,更不会死。
看着跪在地上的孟五,风九幽的心里难受极了,说实话,她并不愿意让梅青夫妇看到红拂的尸体,因为太惨了,那一刀刀的伤口蜿蜒直下,似蠕动的蚯蚓,似被剥了皮的毒蛇,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甚是吓人。
作为父母知道女儿的死讯已经伤心欲绝,若再看到女儿那一身的伤,一脸的刀痕,知道她临死前受尽苦楚,他们会怎么样呢?会不会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恨意当中。
迟迟未听到风九幽言语,孟五又说道:“大小姐,求你了,求你看在属下们还算尽心的份上,看在公主的份上……”
把自己的母亲都抬出来了,风九幽还能说什么呢,只见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一副破釜沉舟的样子说:“罢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该知道的也终究是瞒不住的,红拂死了,我能瞒一天两天三天四天,总不可能瞒他们一辈子吧,若兰,你明天晚上陪孟叔走一趟,直接套好马车拉着棺木回神乐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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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上扬,怒火稍熄,尚君墨疑惑不解,不禁在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前不久尚陌离明明才下葬,还是他亲眼看着封的棺,怎么就命不该绝了,难不成他没有死吗?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形成就被尚君墨给否定了,因为那悬崖足有万丈之高,别说当时他已经被黑骑卫所伤,就是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掉下去也必是活不了的,更何况他的尸体自己亲眼所见,也进行过验证,不可能会没有死。
尽管心中十分肯定,尚君墨还是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忍不住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命不该绝?”
终于挑起了他的兴趣,紫炎心下松了一口气,不咸不淡的说:“字面上的意思,看来靖王爷是真的不知道此事,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吧,尚陌离并没有死,不但没有死还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姓莫名离,连名字都没有改,只是换了个姓氏而已。”
“不可能,我明明检查了他的尸体,确认是他无疑,怎么可能会没有死,还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尚君墨一点都不相信他说的话,觉得这纯属无稽之谈,尚陌离再有本事顶多是活了下来,绝不可能成为东凉国的三皇子,还叫莫离。
一个昌隆国的三皇子突然之间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光是想想都觉得是滑天下之大稽了,更别谈什么相信了。
不紧不慢,紫炎又道:“他是怎么成为东凉三皇子的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他没有死,而且就在数日前,他还来抢亲,当时,昌隆国送亲的许多人都看到了,靖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此事一问便知。”
见他说的认真,不像是在骗人,尚君墨扭头看向一旁的日影打了个眼色,日影会意立刻抬步走了出去。
收回视线,尚君墨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略作思考便道:“就算他真的没有死,又真的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与我们所说之事又有什么关系呢,父皇心意已决,坚持要退婚,我也无能为力,所以,我劝紫都主还是不要枉费心机了。”
紫炎淡淡一笑连连摇头说:“此话差矣,陌离无辜遭人追杀掉入悬崖,你认为他不会去调查吗?很明显,他喜欢无忧郡主,也想娶她为妻,要不然也不会在数日前来抢亲,还有,据我所知,东凉已在三国交界之处屯兵二十万,靖王爷认为这大冬天的,寸草不生,冷入骨髓,他们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为了好玩吗。”
显然不是,再昏庸的君王也不会在隆冬时节派出二十万大军没事瞎溜达,所以,紫炎认为他们必定是有所图谋,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节派兵远行,聚集于此地。
心中一怔,顿时一惊,尚君墨的心瞬间就沉了下去,由于最近他一直都在想着怎么得到风九幽,怎么让紫炎在不动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同意退婚,并未关注东凉之事,不曾想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动静,二十万大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眼看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这个时侯来到这里的确可疑,要是趁着不备,直接攻打昌隆或者是北国之都,那么后果会是什么,不言自明。
不过,陌离怎么可能成为东凉国的三皇子呢,他不是父皇和蓝贵妃所生吗?难不成他并非蓝贵妃所生,或者是狸猫换太子,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可不对啊,北国之都和昌隆相距甚远,东凉国的皇子再怎么跑也不可能跑到昌隆国的后宫吧。
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奇怪了!
还有抢亲之事,他之前在昌隆的确是跟风九幽走的很近,两个人看上去也确实有私情,可抢亲乃是大事,且又事关昌隆和北国之都,莫言应该不会容许他如此胡闹吧。
见他迟迟不语,紫炎以为他还是不信,继续说道:“靖王爷若不信,可以直接派人去查,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东凉的边境,还有尚陌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此时此刻应该就在黎城,跟无忧郡主在一起。”
或许是已经把风九幽归纳到自己的女人当中,尚君墨一听这话就猛地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十分不信的说:“不可能,我半个时辰前才搜查了无忧郡主住的山庄,除了送亲之人根本没有什么可疑之人,更没有尚陌离的踪影。”
从前紫炎就听人说过尚君墨乃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上一次的接触还没有发现,也并没有感觉到,如今看来的确如此,不过是才搜查了山庄而已,就相信尚陌离没有在里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并不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紫炎语气平淡的说:“尚陌离不是傻子,更不是蠢货,他不可能待在山庄里等着你去查,等着你去抓,而且,据我调查所知,莫言十分疼爱他这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皇子,一回国不但马上拜了白丞相为师,还命护国大将军骆子书亲授领兵打仗之事,现在整个东凉一提起三皇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莫言对他可谓是寄予厚望,说不定东凉国的未来太子就是他。”
自从那日见到陌离之后,紫炎就派人到东凉了解情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更何况陌离现在又是他的劲敌,想要顺利的迎风九幽入北国之都,那么就一定先要把陌离给打倒,只有这样,风九幽才会安安心心的待在北国之都,待在他的身边。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总感觉有些不真实,加上打从心眼里不愿意相信这些事,尚君墨眉头紧皱的问道:“此话当真?”
“我似乎并没有骗你的必要,而且他现在并不单单只是你的敌人,还是我的敌人,他知道你暗杀他必定会来报仇,而我要迎娶他心爱的女人,也定会与我势不两立,所以,他现在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紫炎真是为他的脑袋着急,事实明明就摆在眼前,他竟然还不相信,真是让人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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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的想了一下的确也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紫炎确实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不过,东凉的诏书已经下了许久,按照正常来说陌离应该已经知道了悬崖暗杀之事,乃是以黑影为首的黑骑卫所为,也是自己所为,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静呢?
虽然从前跟陌离乃是手足兄弟,二人也一直在宫中长大,但因为利益关系二人从小到大都几乎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尚君墨并不是很了解陌离的脾性,只知道他长的温润如玉,风度翩翩,为人处事似乎也是不温不火的,就连说话好像都没有特别的大声过。
那样一个文绉绉的人即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会来报仇吗?又敢来报仇吗?
紫炎看他半天半天的又没有动静,不禁急了,放下手中一直端着的茶盏,脱口而出道:“听闻几日前靖王爷的黑骑卫被人在山庄外全部杀了,死相惨烈,手段毒辣,不知靖王爷可查出了真凶?”
提起惨死的黑骑卫,尚君墨的眼前不由一亮,忽然在想那日黑骑卫在山庄外被杀,是不是陌离所为?
如果是,那么他肯定就如紫炎所说在这黎城之中,跟风九幽在一起,可今日搜查之时为什么没有看到呢,真是太奇怪了。
想到黑骑卫的死相,尚君墨心中震惊久久无法平息,一直都觉得陌离是个窝囊的人,空有满腹才华却无所作为,没想到手段竟然如此残忍,实力也如此强大,那可是他精心培育多年的黑骑卫啊,遇见他,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看来,有白丞相和护国大将军骆子书的辅佐,他如虎添翼,再不是从前的陌离,而莫言也真的是对他寄予厚望。
尚君墨倒了一杯冷茶猛地灌下来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紫炎说:“听紫都主的话音,似乎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强压心中的不耐,紫炎随意的靠在椅背上淡淡一笑说:“自然,骆家的剑法我还是认得一二的。”
“骆家,你是说鬼才骆子书也在这黎城之中?”如果说先前是吃惊的话,那么现在无疑就是震惊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凉国的大将军竟然敢到昌隆的地界上来,而且还悄无声息的杀死了他的黑骑卫。
看他惊的目瞪口呆,嘴巴里都能塞下一个大核桃了,紫炎忍俊不禁的笑了,觉得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刚刚都已经说了陌离在这黎城之中,而莫言也已经命骆子书辅佐于他,还有东凉边境已经驻扎了二十万大军,作为东凉国领兵打仗的大将军,骆子书会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其实,对于东凉国的骆子书,尚君墨并不单单只是惊讶,还有害怕,因为曾经打仗他好几次都败在了他的手中,打的如丧家之犬一般夹着尾巴逃窜,所以,本能的惊诧。
紫炎抬手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好似坐累了一样换了个姿势说:“纵观几国,除了东凉有一个骆家,还有那个骆家,东凉的三皇子都在这里,骆子书在这里不足为奇。”
平复了心情以后的尚君墨冷静了下来,略作思考觉得倒也是,审时度势他开口道:“照你的意思说,黑骑卫的死乃是陌离和骆子书所为?”
轻挑眉头,紫炎真心觉得跟他说话很累,又换了个姿势说:“不然呢,靖王爷以为凶手是谁?”
以为是风九幽,因为整个黎城内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和实力,雪山之巅的嫡传弟子,不管是医术还是功夫都不容人小觑,这也是他那天晚上为什么派人守在城门口的原因,他认为风九幽一定会派人出去,只要抓住其中一个,他就能逼风九幽就范,乖乖听话。
思绪翻飞之间,紫炎又继续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至于信与不信那就要取决于靖王爷自己了,尚陌离深爱着无忧郡主,而无忧郡主也曾陪他一起掉下悬崖,生死相随,昌隆如果和北国之都此时解除婚约,正和他意,而以他现在的实力定不会善罢甘休,黑骑卫的惨死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五皇子尚宇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两个关系似乎一直都很好吧,你说,如果有他以及整个东凉国支持五皇子上位登基为帝,那靖王爷会面临什么呢?”
根本无需想,尚君墨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单单只是一个皇后和太子就让他头痛不已,偶而还会手忙脚乱,现在又加上一个窜得很快的四皇子,若是半路再杀出个五皇子,那他离帝王之位真是越来越远了。
不行,自己苦心经营多年,为的就是又朝一日能登上帝位,怎么能容许别人横插一脚,还有善变的父皇,他为了平衡昌隆国内各方势力,近期一直在打压自己,既然他不愿意让自己做皇帝,那么自己还效忠他干什么,不如直接拉他下马吧。
想到这,尚君墨终于说出了紫炎今天晚上最想听到的话,那就是:“你想怎么样?”
紫炎笑了,那是胜利而欣喜的笑容,那是终于说服尚君墨的笑容,那是心愿就要达成的笑容,清灵圣女风九幽,他势在必得:“还是按照先前所说的那样,你帮我促成此次联姻,而我助你登基为帝,另外,我可以治好你的脸,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尚君墨虽不似尚宇浩那样爱美如命,却也不想天天看到自己这个鬼样子,尤其是在流脓溃烂之时,痒的简直令他抓狂。
“不管何时何地都不要为难无忧郡主,更不能伤害她。”不管跟风九幽之间闹成什么样,紫炎还是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毕竟现在的北国之都真的很需要她,而他比北国之都更需要她。
比着无上的权利,风九幽在尚君墨这里一文不值,即使他贪图风家的家产,可比着金银珠宝他更想成为一个帝王,拥有了江山,何愁美人和金银珠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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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乌尔里奇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好,好,那你一定要紧紧的跟着小王爷,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马上发信号,我会立刻赶来的,还有,小王爷任性,你可千万看好了他,一有危险马上就跑,不要管别人的死活,明白吗?”
小染不知道要说啥了,别人的死活西灵瑞肯定是不会管,可无忧郡主的死活就难说了,本来他们迎亲才刚刚回到西岚不久,可一听说风九幽有难,他二话不说就快马加鞭的跑来了,日夜不停的赶路,差点把马都给跑死了,如果一旦出了性命攸关的事,他猜西灵瑞肯定不会抛下风九幽独自逃跑。
在小染的心里西灵瑞与风九幽结拜之事,不过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走走过场罢了,而且西岚国的令牌也给了她,要是真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或者是有事相求,西灵瑞也定会帮她的,可没有想到血气方刚的小王爷认真了,不但真的把她当成了姐姐,还口口声声的说要有福同享有祸同当,最奇怪的是就连王后听了也十分忧心,就跟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出事了一样。
小王爷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可一向运筹帷幄的王后不该如此啊,这也不是她行事的风格啊,可是,她就是出人意料的同意了,而且还答应的极其爽快,马上就派人跟着西灵瑞来了,临走之前还一再的嘱咐要保护好风九幽的安全。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尤其最近几日就要过年了,疼小儿子如命的王后竟然会放他出来,真是令人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并不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小染看着乌尔里奇答应道:“明白,大叔就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天才跟在小王爷的身边,不会让他出事的,倒是大叔你,天气寒冷,神乐山中又有猛兽出没,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乌尔里奇虽然一直奉命守护宫中安全,但他却出身军营,对于行军打仗之事不能说擅长,找个地方躲起来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松开拉住缰绳的手说:“好,好,你赶紧去追小王爷吧,别一会儿再出了事。”
话落,他从一行百人的队伍里挑了十个武功比较好的人出来,然后跟着小染直奔黎城,追西灵瑞去了。
西灵瑞心急如焚,把马鞭挥的啪啪作响,幸好他坐下的马儿也是匹千里驹,要不然光是这么抽也给抽死啊。
小染怕被昌隆的人发现,追上西灵瑞以后就耐心的劝阻,让他不要跑那么快,尤其是越来越靠近黎城之时,更是得小心翼翼,西灵瑞虽然心生烦躁,但小染的话还是听进了几句,觉得为了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他还是悄无声息的好。
由于生病的原因,风九幽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眼还未睁开手就本能的去摸旁边的被子,一片冰凉,显然,陌离已经起床很久了。
收回手揉了揉眼睛,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她坐了起来,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她好多了,喉咙不再干疼,头也不再昏昏沉沉的,只是昨夜出了许多冷汗,头发有些湿哒哒的令她很不舒服。
估摸着她这个时辰也该醒了,一直在外间收拾东西的兰芝推开门走了进来,恰好风九幽这时也出声唤人,她便几步来到床前撩起床幔,轻声道:“小姐,你醒了?”
风九幽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向后拢了拢,淡淡的说:“嗯,什么时辰了?”
兰芝把床幔分别用钩子挂好,拿起若兰已经准备好的衣服回答道:“午时过半,正是用膳的时侯,小姐睡了这么久一定饿了吧?”
说话间,就轻轻的把被子掀开欲要帮风九幽穿衣服。
湿哒哒的头发越来越不舒服,风九幽扭头看了一眼窗户,见外面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晴天,就吩咐道:“我还不是很饿,我想沐浴,准备水吧。”
手上一顿,兰芝秀眉紧锁:“现在吗?昨天小姐还在发热,现在沐浴会不会……”
语未尽,话未完,风九幽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微微一笑说:“不会,我昨天晚上出了许多汗,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你去准备水吧。”
见她执意要沐浴兰芝也没有再说什么,将手中的衣服重新放下,便恭敬的说道:“是,那小姐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风九幽沉默未语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兰芝就出去了。
一直在厨房忙碌的若兰听说她要沐浴,就赶紧让人把浴桶抬到了外室的屏风后,怕风九幽身上无力会站不住,她就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来帮风九幽沐浴更衣。
好在,风九幽已经习惯了若兰的伺候,也并不像从前那般害羞,进入浴桶以后就开始帮她洗头,主仆二人有说有笑,倒是难得的安静和温馨。
陌离担心风九幽,一忙完事情就赶紧回了房间,得知她在洗澡就径自入了内室,听到主仆二人时不时的发出笑声,陌离的心中说不出的安宁和幸福。
说实话,陌离很喜欢在黎城住的这段日子,不但可以****搂着心爱的女子入眠,还能每天早上一醒来就看到彼此,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一起看书,偶而还能欺负她,这种感觉特别的好,也特别的喜欢,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生活就这么一直继续下去。
不知洗了多久,风九幽换好衣服以后就入了内室,看到陌离正拿着一本书靠在床头翻看,就径自走到了妆台前坐下说:“吃饭了吗?”
闻声抬头陌离把手中的书放下,起身拿过一条干净的帕子就开始帮她擦拭头发,一边擦一边柔柔的说:“想等你一起吃。”
透过大大的铜镜看向他,风九幽的眼中满是甜蜜之色,嘴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露出甜甜的笑容,伸手拿过一个描绘的十分好看的胭脂盒子,挑了点她自制的雪莲膏擦在脸上,然后又抹了一些在手上说:“饿了就先吃,不必刻意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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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动内力帮她把头发弄干,陌离松开握住她头发的手,弯腰扶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柔的说道:“那怎么行,娘子都还饿着肚子,为夫怎么能先吃饭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又情难自禁的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与此同时,风九幽透过铜镜看到若兰和兰芝走了进来,连忙扭头躲到一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别闹!”
陌离最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了,看若兰二人此时正背对着他们摆饭菜呢,就又飞快的亲了上去,蜻蜓点水,亲了以后马上撤离,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压低声音说:“就闹。”
风九幽登时无语,不禁在想他到底几岁了,总是这样耍小孩子脾气,弄的人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无可奈何。
说不过他,闹不过他,加上若兰她们又在,风九幽也不好说什么,就索性干脆不理他了,径自拿起玉梳开始梳头,陌离见她这般以为生气了,就又赶紧去哄她。
二人嬉闹之间若兰摆好了饭,把手中的托盘递到兰芝的手上,几步来到妆台前恭敬的禀报说:“小姐,饭菜摆好了,可以用饭了。”
抽回被陌离握住的手,风九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就径自站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边向桌子旁走,一边说:“沧海的午膳可送去了?”
若兰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兰芝立刻把拧干的锦帕递了过来:“刚刚飞雪已经送过去了,我正准备一会儿过去呢。”
接过锦帕擦了擦手,风九幽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说:“既如此你就早点过去吧,记得出门前给她喝碗安胎药,一有什么不对就马上把她带回来,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对于白沧海和骆子书二人的爱情,风九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该做的也全部都做了,至于今日成与不成那就全看天意了,如果他们能够和好如初,她也愿意成全,大不了就再跟白丞相写封信好好谈一谈,如果不成,那她也没有办法,说明他们两个人的缘分终究还是尽了。
若兰把熬好的药放到她的面前说:“小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沧海的,药温刚好,小姐先喝药吧。”
风九幽点头示意,随后,若兰朝兰芝招了招手,二人就一同退了出去。
晴天的午后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太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已经化去的积雪变成了水滴,慵懒的猫儿把自己卷在一起躺在屋顶上喵喵的晒着太阳,一切都那么的温馨惬意。
梅花盛开香飘十里,许久不曾出门的白沧海,在若兰的诱说下终于出了门,怕她着凉,若兰不但给她披上了厚厚的斗篷,还拿了暖手炉,把她整个人从上到下都裹的跟个粽子似的。
门打开的那一刹那,有些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房间中的阴冷也瞬间消散,望着院子中的一切白沧海不禁有些恍惚,有些迷茫,仿佛置身于地狱的她一下子回到了天堂。
自打花轿拦车那一****被骆子书无情的拒绝后,她的世界就再也没有阳光和色彩,除了一片漆黑以外再无其它,又加上天气一直不好,总下雪,她的心情也变的阴阴沉沉,郁郁寡欢,如今突然见到太阳真是恍如隔世,就仿佛那些浸入骨髓的悲伤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风和日丽,晴空万里,若兰的嘴角也不知何时溢满了笑意,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说:“天气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白沧海扭头看向她微微一笑,然后握住她的手就走了出去,若兰并没有按照昨日所说的那样直接把她带到后院去,而是先陪她到花园逛了一圈,再去了后院的梅林。
为了给骆子书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若兰到了梅林以后没有多久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白沧海知道曹碧云走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若兰在打理,也并未起疑,所以,待她走后就自己在梅林逛了起来。
山庄的主人似乎特别的钟爱梅花,不但在主院和花园处都种了数棵梅树,还在整个后院种满了各色的梅花,红的、白的、绿的,姹紫嫣红甚是美丽。
数九寒天正是梅花盛开的时节,受父亲的影响,白沧海自小就喜欢上了梅花,梅花傲骨暗香浮动,从不与百花争艳,也从不畏惧风雪严寒,它就那样遗世而独立,执着而安静的绽放着。
走在青石板的小路上,看着开的正艳的梅花,往事如潮水一般涌入白沧海的脑海,曾几何时她与他相约在梅花树下山盟海誓,曾几何时他斩钉截铁的说:沧海,你等我,成年之日必是迎娶你过门之时。
时光飞逝,经转流年,梅花依旧年年盛开,而我依旧一年又一年的等待,可当年山盟海誓的你早已不见,我错了,还是你错了,又或者说我们都错了?
如果我们相爱的结局注定是一场无期分离,那么,我情愿从来没有遇见你!
曾经白沧海以为自己会像梅花一样执着的爱着骆子书,不管有没有结果,也不管结果到最后是什么,她都无怨无悔的爱着他,等着他,想着他,念着他,可她错了,无情的风雪压弯了她的脊背,寒冷的冰霜裹住了她的心脏,她太冷了,冷的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又冷的仿佛成了冰雕,她已经无力再爱他,再等他,再想他,再念他。
想着,走着,走着,想着,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青石板小路的尽头,正打算折几枝梅花转身回去,一抹熟悉的背影就映入了眼帘,原来,在她刚刚踏入这片梅林之时,骆子书就已经在此等候了。
早已刻入心骨的背影让白沧海心中一怔,顿时一楞,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与此同时,脑子里不禁浮现出多年前的一幕,记得,那一年他也是这样站在梅花树下负手而立,静静的背对着自己,等待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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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躲在暗中的若兰看到不对劲,就马上现了身,几步跑到她身边蹲下,看着骆子书说:“把她放平躺下。”
地上冰凉,骆子书马上就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下来铺在地上,然后扶着白沧海慢慢的躺下,轻声安抚道:“沧海,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说话间,他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白沧海的另一只手,似是要把自己的力量通过手掌来传达给她,让她变的更加坚强,更加有力量一样。
若兰低下头看着白沧海,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轻声道:“沧海,你别紧张,也别害怕,有我在不会让孩子有事的,你现在放松心情,放空思想,什么都不要想,跟着我深呼吸。”
温热的手掌让白沧海的心中五味杂陈,不过为了腹中的孩子她没有再想什么,也没有再理会骆子书,闭上眼睛,放空思想,按照若兰所说让自己处于一种空空的状态,然后,跟着若兰开始呼气、吸气。
通过把脉若兰感觉到有滑胎之象,立刻催动内力抚上了她的小腹,与此同时继续让她跟着自己深呼吸。
歇斯底里的崩溃那可能说平复就能平复,尽管白沧海已经十分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肚子真的是太疼太疼了,还有刚刚哭泣喊叫时耗费了许多的力气,她现在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过了一会儿还是不行,心乱如麻的白沧海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她握住若兰的手说:“不行,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若兰,帮我,帮我。”
若兰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就直接抬手打晕了她,骆子书登时一愣,怔怔的看着若兰说:“你……你……你为什么打晕她?”
抬头看了他一眼,若兰随即低下头说:“情绪波动的太厉害,不打晕她肯定小产,对了,我早上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不要刺激她,不要刺激她,你为什么又刺激她,还有,你明明看到她那么激动,干嘛还一直说一直说,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你是不是傻啊?”
连日来的小心翼翼终于让胎象稳了一些,今日这一闹又回到了最初的时侯,有那么一瞬间若兰真想打一顿骆子书,觉得他就是个大笨蛋,沧海之前一直等着他娶的时侯他不娶,现在不要他了,他又死活的缠上来,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他是真的深爱着沧海,从前又有着难言的苦衷,她才不会领着沧海出来呢。
骆子书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怔怔的看着已经昏过去的白沧海说:“是,我就是傻,我就是傻才把事情弄成了这样,都怪我,都怪我自以为是,以为只要离开她……”
说着说着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骆子书如鲠在喉无语凝噎,心痛的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撕成了几瓣一样。
骤然看到他泪如雨下,若兰吓了一跳,她很少看到男人哭,尤其是像骆子书这样的男人,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是说重了,她连忙道:“你,你别哭啊,我就那么随口一说,你不傻,真的,你真不傻。”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若兰一再的重复着。
这时,君梓玉和扶苏二人走了过来,老远听到若兰的话不禁摇头失笑,君梓玉扭头看了一眼扶苏打趣道:“你的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
扶苏面无表情并不理会他,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了他的心情,对于“你的女人”这四个字他还是相当喜欢的。
听到脚步声,骆子书马上拂去了脸上的泪水,同一时间若兰也扭头看向二人,见是他们就即刻收回了放在白沧海小腹上的手,站起身说:“大冰块,你来!”
自然而然的话语和动作不禁让君梓玉挑了挑眉头,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挺有意思的,明明二人都没有互吐心声,互相表白,可若兰对扶苏却有着异于旁人的信任和依赖,就像现在她完全可以叫自己帮白沧海输内力啊,可她张口就喊了扶苏,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而更神奇的是扶苏也听话的前去,用另一种方式默默的惯着她,宠爱着她,疼爱着她。
扶苏性子冷漠,加上身手不凡,能使唤动他的这世上没有几个人,君梓玉虽然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可他平常也是爱理不理的,所以,他对若兰是不同的。
或许是觉得扶苏是个男的吧,女人的小腹即使穿着厚厚的衣服也是个比较隐私的地方,骆子书马上阻止了,声音沙哑的说:“我来吧!”
言罢,他就准备继续给白沧海输送内力。
君梓玉看到地上躺着的白沧海,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干嘛来了,脱口而出道:“别输了,没用,她修炼的是灵力,内力对她没用,小九说把她抱到房间去,她会帮她输灵力。”
骆子书顿时一愣,不禁有些发蒙,他知道白沧海自幼就开始练功,却不曾想会是灵力。
灵力,那不是只有西岚人才会修炼的东西吗,为什么她会?
疑惑之间,若兰蹲下身拉紧白沧海身上的斗篷,看着发呆的骆子书说:“抱的时侯慢点,要轻轻的。”
瞬间回神,骆子书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轻轻的把白沧海给抱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朝着主院而去了。
若兰本是要马上跟上去的,可谁知道君梓玉突然使坏,伸手一推就把她推到了扶苏的怀里,然后哈哈大笑的跑了,跑之前还说梅花开的甚好,没人欣赏可惜了,让他们两个好好在这儿欣赏欣赏。
纵然昔日二人在雪山之巅一起练剑时身体也会靠近,也会偶而碰到,可这样直接抱个满怀还是头一回,扶苏很尴尬,扶着她站好以后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杵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若兰平日里活泼开朗落落大方,但在心爱的人面前她还是羞红了脸,觉得尴尬极了,不由自主的低下头,感觉一张脸都快要烧起来了,红彤彤的就像是开在那枝头的红梅,粉嫩娇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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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跑了的君梓玉其实并没有走,他躲在一旁偷偷的观察他们,见两个人除了尴尬和害羞以外并没有什么动静,而扶苏那个木头又把手给松开了,松开了以后还不算完,他还傻傻的又向后退了两步,跟若兰刻意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下可怕君梓玉给气坏了,他觉得扶苏真是没得救了,都给他制造机会了,还不知道好好把握,大冰块,大木头,真是急死人了。
想着自己快要成婚了,而自己的好兄弟扶苏的幸福还没有着落,加上他的性子又不平易近人,估计很难找到钟情的女子,如今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可不能就这么让她给飘走了,再说了,若兰可是打着灯笼都难寻的好姑娘,所以,君梓玉继续给二人使坏。
先是找了两粒小石子打在若兰的腿上,她腿上吃痛就站不稳,站不稳就向一边倒,而扶苏反应极快,一把就将她抱在了怀里,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亲密,君梓玉又折了些梅花加上内力,铺天盖地的打向了二人。
知道是君梓玉在作怪,扶苏无语到不行,觉得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抬手轻轻一挥以内力将飞来的梅花震了出去。
君梓玉感觉自己要被他给气死了,双掌再次聚集内力形成漩涡状的气流,卷起一枝枝梅花打向他们,为了让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最好是突飞猛进,君梓玉这一次可是没有手软,那些梅花注入了内力以后打在人身上还挺疼的。
要不是怕那些梅花打痛若兰,扶苏真想现在就冲过去给他一顿打,一天天的喜欢唠叨也就罢了,现在又开始闹腾了,不禁在想这才几天啊,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待一会儿吗?
君梓玉见他以身体为若兰挡去飞来的梅花,颇为满意,笑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一枝枝梅花应声而断,飘了过去,这一次梅花枝没有再打在他们的身上,而是悬浮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每一枝上的梅花片片飘落,下起了一场花雨。
若兰把头埋入他的怀中,两颗心紧紧的贴在一起,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她的心中说不出的甜蜜,尤其是在那片片梅花从头顶落下之时,她抬起头怔怔的看着他,心都要醉了。
四目相对犹如电击,那股莫名的感觉又在心中缓缓升起,扶苏也直直的看着她,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躲在梅花树下的君梓玉一看二人都入了迷,眸中也是浓情蜜意,不禁喜笑颜开,觉得自己真是太伟大了,要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小九才行,她一直希望扶苏能和若兰在一起,如今自己帮他们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可是要到小九那里邀功去。
一想到风九幽知道了这个好消息肯定会十分的高兴,君梓玉的心情就好的像今天的天气一样,艳阳高照,风和日丽,美的不能再美了,抬手拂去落在肩膀上的梅花,他又折了几枝拿在手中准备送给风九幽,然后哼着小曲就走了。
这边情思涌动一片美好,那边却是如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骆子书刚把白沧海抱进房中,风九幽就把他赶了出去,说是输送灵力之时不得有人打扰,让他在外等候。
房间内,风九幽已经收功,而白沧海也已经醒了过来,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她颇为担心的问道:“小姐,孩子还好吗?”
风九幽起身下床把鞋子穿上,微微一笑道:“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你的情绪如果再像之前那样激动,就难说了。”
言罢,风九幽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扶着她慢慢的坐起来,把水送到她的唇边说:“喝点水吧。”
白沧海单手撑在床上,伸手端着水杯说:“谢谢小姐,我自己来吧。”
风九幽也不强求,松开手帮她拉过几个软枕垫在背后说:“兰芝去熬药了,你一会儿把药喝了再睡吧。”
小口小口的把水喝完,白沧海把杯子放到了床的一边,风九幽扶着她小心翼翼的躺了下来,或许是骆子书先前的话对她冲击力太大了,她有些六神无主,拉住风九幽的胳膊说:“小姐,你能陪我聊聊吗?”
帮她盖好被子,风九幽看着她淡淡一笑说:“好啊,你想聊什么?”
由于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和亲人,白沧海只有把心事说给风九幽听,希望她作为一个旁观者能给自己一些建议,或者是答疑解惑。
想起先前所发生的一切白沧海显的有些局促,有些不安,她沉思了一会儿把骆子书之前说的那些话给简单的重复了一遍,然后又将他的苦衷娓娓道来。
这些事情风九幽早就知道了,静静的听完以后她若有所思的说:“看来他并没有抛弃你,也并没有背叛你们的誓言,那你会原谅他吗?”
伤的太深,以致于每一次提起都会泪流满面,白沧海轻轻的摇了摇头说:“说实话我不知道,小姐,你知道吗?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肯娶我,但真的知道原因以后我并没有开心,也没有欣喜,我反而觉得悲哀和辛酸,我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记事起就在一起玩耍,我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子,他应该是了解的,可他……”
无语凝噎,白沧海说到这儿停了下来,风九幽是了解她的感受的,明明那个人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该了解自己,最该懂自己,最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的人,却偏偏背道而驰,那种感觉又何止是失望和伤心呢。
你不懂我,我不懂你,结果,我们把彼此都弄的遍体鳞伤,想要靠近却渐行渐远,直到天涯相隔,相爱的心被恨意填满。
终是不忍看到有情人被拆散,风九幽难得的替骆子书说起了好话,只听她道:“沧海,或许你应该站在他的位置上想一想,他深爱着你,怎么忍心让你嫁给他受委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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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你,好好照顾小九,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出海打鱼的人也能把你的船给掀翻。”话音落下的同时,君梓玉在原地消失了,他历经生死,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陌离微微一笑,搂住风九幽的肩膀轻声道:“别怕,也别担心,只要我们在一起,别说是狂风暴雨,就是刀山火海我们亦能安然无恙的闯过去。”
风九幽依偎在他的怀里,柔柔一笑说:“有你在,我不怕。”
是的,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那儿,做什么,是生,是死都已经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重重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陌离宠溺的说道:“乖!”
想到尚君墨还在正厅等候,风九幽轻轻的推开他说:“突然增兵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我去前面看看,你先回房休息吧。”
鉴于尚君墨先前的行为,陌离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不用我陪你一起去吗?”
将手中的梅花全部递到他的手中,风九幽淡淡的说:“不用,你家娘子可不是好欺负的,他要是再敢发疯,我保证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反正这儿山高皇帝远的,就是死了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陌离笑的像一只算计人的老狐狸一样说:“娘子这话倒是提醒我了,他不是最喜欢派人刺杀了吗,那为夫就陪他玩玩。”
风九幽也正有此意,觉得对付尚君墨这种人渣,就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人,让他血债血偿,方能解恨。
“你喜欢就好,我先过去了。”尚宇浩等人的突然离去让风九幽有些不安,隐约之间似乎猜到了什么,所以,想尽快的见到尚君墨,看他又在闹什么幺蛾子。
转身之际陌离又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好好的吻了一番后方才松了手,有些哀怨的说道:“我回房间等你,你快点回来!”
对于他黏人的功夫风九幽真是无语,觉得他就跟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一样,一会儿不见就要找,见到了就不撒手,恨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腻在一起。
纵然无语心中还是很欢喜,风九幽乖巧的点了点头说:“嗯,知道了,走了!”
语毕,风九幽转身离开了,而陌离则立刻唤来了百里,一场血雨腥风的刺杀就此展开了。
正厅里,等待良久的尚君墨有些不耐烦了,他拿起茶杯上的盖子重重的放下,盖碗相碰之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大厅里显的特别的响亮。
日影眼观心,心观口,厉声道:“靖王爷大驾光临,你们到底通知了郡主没有,为什么……”
“靖王爷当真是大驾光临,每一回不狂吠乱叫一通,我都还不敢确定来的是靖王爷呢。”说话间,风九幽抬脚进了门,声音不紧不慢,不冷不热,让人听不出是是恼是怒,是欢是喜。
正厅内以玄殇为首的人全部跪下行礼道:“参见郡主,郡主万安!”
风九幽瞧都没有瞧尚君墨一眼,径自走到主位上坐下,见日影和月影二人并不行礼,端起茶杯冷冷的扫了一眼说:“昌隆国最重礼仪尊卑,尤其是皇舅舅和皇祖母,怎么,才不过一日不见,靖王爷身边的奴才连礼都不会行了。”
日影和月影二人顿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一向不重视礼仪的风九幽会突然说这些,彼此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主子,见尚君墨并没有说什么,就赶紧行礼道:“见过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并不马上叫他们起身,风九幽慢慢的喝了两口茶说:“靖王爷不在城中抓匪盗,跑到我这儿做什么来了?不会又是这山庄里进了刺客吧?”
对于昨夜之事风九幽非常生气,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上无力,她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们离开,必会好好的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欺负的。
尚君墨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跪在地上的日影和月影,气的牙痒痒,刚刚只不过是他反应慢了一点,两个没出息的东西就噗通一声跪下了,真是恨不得踹他们一人两脚,丢人现眼。
如果说尚君墨先前对风九幽的客气是因为想得到她,想得到风家富可敌国的财产,那在答应了紫炎的条件以后,他完全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所以,他认为自己的奴才根本就没有必要向她行礼问安。
越看越生气,越看越郁闷,尚君墨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怒道:“跪什么跪,还不赶快给我起来。”
主子发火吓坏了奴才,日影和月影一头雾水的站了起来,有些惊慌,有些蒙,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风九幽看他的态度不是一般的恶劣,愈发的印证了心中的猜测,见玄殇等人还跪着,便淡淡的说:“起来吧!”
“谢郡主!”玄殇等人齐齐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一起恭敬的站了起来,各归各位,垂眼低头。
不愿意再让风九幽看笑话,尚君墨收回了瞪着日影兄弟二人的视线,拿出之前的联姻圣旨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扔,语气极其不佳的说:“北国都主紫炎非郡主不娶,愿再奉上黄金万两求娶郡主,父皇念其痴心一片,故不再退婚,决定联姻以休两国永世之好,两日后午时乃是良辰吉日,我会亲送郡主入北国之都,郡主这两日好好休息,等着嫁人吧。”
即使先前就想到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没想到这婚竟然不退了,看来尚君墨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跟紫炎达成了某种协议,欲要联手上位了。
上一世,尚君墨登基为帝是在两年后的秋天,他不但偷偷的命人给皇帝下了毒,还买通了太医院里的太医,到最后带兵入京登上了皇位,杀掉了所有反对他的声音,而尚宇浩也在陌离的帮助下逃出了昌隆,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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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上差了这么久,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自打自己重生以来,除了人以外,所有的事情几乎都跟上一世不一样,包括陌离在内,如今昌隆的天就要变了,尚君墨还能登基为帝吗?
不,不能,因为自己绝对不允许,尚君墨,只要是你想要的,你所拥有的,我统统都会拿走,我会让你在痛苦中挣扎,在绝望中死去,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味道。
看着桌子上明晃晃的圣旨风九幽有些生气,对于昌隆皇帝,也就是自己的亲舅舅,她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怨言,觉得古往今来帝王都是无情之人,让自己去联姻也并不稀奇,毕竟他连亲生女儿都舍得,又何况自己这个没娘的孩子呢。
可是,联姻也就罢了,他竟然一二再再二三的把自己贱卖,出尔反尔,说话如放屁,他以为自己是什么,是廉价到无人问津的东西吗?
素手芊芊抬手一挥,那圣旨瞬间就成了碎片,风吹来落了一地。
尚君墨正积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见风九幽这般立刻拍案而起,怒喝一声道:“大胆,你竟然敢毁坏圣旨,是想抗旨不遵吗?”
一脸清幽,满目冰寒,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说道:“圣旨是什么?圣旨乃是王者之言,一位真正的王者必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行,一场联姻反复无常,一会儿一变,一会儿一变,知道的这是圣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小孩子的涂鸦之作,过家家呢,我看这圣旨还是毁了的好,以免传到其他国家让人听了笑话。”
“你……”尚君墨怒火中烧,却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而无从反驳,怒目而视死死的瞪着她,恨不能扑上去咬她两口。
宠辱不惊,风九幽满目不屑,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淡淡的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皇舅舅作为一个王者,退婚已经让几国耻笑,如今不过区区万两黄金就改变了主意,看来昌隆国真的很缺银子呢。”
或许是想到了答应紫炎的条件,尚君墨冷哼一声,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嗤笑一声道:“区区万两黄金,无忧郡主真是好大的口气,看来风家真是如传言所说富可敌国,姑父莫名其妙的死去,想来这风家的财产都到了郡主的名下吧?”
不知心中在盘算着什么,风九幽竟然没有否认,而是淡淡的说:“子承父业,理所当然,再说风家无子,作为长女,父亲的一切自是由我继承的,如果皇舅舅只是为了区区万两黄金就要把我嫁到北国之都那苦寒之地,不如这样吧,我在北国之都答应的数目上加上一倍,让皇舅舅取消联姻如何?”
即使早就想到风家的财产到了她的手里,可是真的亲耳听到还是非常的吃惊和震惊,毕竟风青山的死太过突然,还有风芊芊的消失,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跟她脱不了关系。
瞠目结舌,尚君墨的心中翻江倒海,脱口而出道:“此话当真?”
见鱼儿上了钩,风九幽心中冷笑,上一世她就见识过了尚君墨的贪婪,没想到这一世更是变本加厉,更胜从前:“自然,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看到取消联姻的圣旨,而且以后我的婚事要由我自己做主,不管我嫁给谁,昌隆国的任何人都不得干涉,记住,是任何人,还要白纸黑字的写出来,然后盖上玉玺为证。”
不管是昌隆国的皇帝,还是面前的尚君墨,风九幽都不可能相信他们,人渣就是人渣,不管过了几世,经历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本性。
权利重要,风家富可敌国的财产同样重要,之前是不确定风家的财产有没有在风九幽的手里,如今她亲口承认,那怎么还能把她拱手相让呢。
嘴角含笑,心里打定了主意,尚君墨思索了一会儿,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平和的说:“圣旨倒是不难办,只是父皇已经答应了北国之都的条件,而我也和紫炎已经说定了两日后,在三国交汇之处送表妹出嫁,如果此时再反悔怕是有所不妥,更何况,紫炎此次为了迎接表妹入北国之都,带了二十万大军相随,一旦发生冲突怕是会引两国开战,所以……”
说到这,尚君墨故意停顿了下来,直直的看着风九幽,似乎在等她的反应。
面无表情,风九幽不动声色,她拿起茶盖压了压杯中的茶叶梗,漫不经心的说道:“本来我还想把金玉楼中的金银财宝拿出来送给皇舅舅,以充国库,如今看来是没有机会了,既如此那就算了吧,紫炎待我甚好,且嫁过去就是一国之后,如果我把金玉楼作为嫁妆送给他,想必他这一生肯定是不会亏待我的。”
鱼儿不上钩说明饵不够,为了钓到鱼,风九幽不在乎再多抛出一些诱饵,更何况尚君墨可是条大鱼,就算钓不到也要让他脱层皮。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天下人人皆知,尚君墨更是自小就耳闻,如今一听到风九幽这样说,立马就动了心,他的父皇为了金玉楼和风青山斗智斗勇几十年,到现在都没有到手,若是他能拥有,不但利于上位,还能在上位以后大展身手,何乐而不为呢。
压下心中的狂喜,尚君墨坐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说:“九表妹这话严重了,事关表妹一生的幸福,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呢,更何况,皇奶奶也是一直不希望表妹远嫁的,不如这样吧,九表妹在北国之都答应的数目上再加上三倍,我写信将此事禀明父皇,相信以父皇疼爱九表妹之心,再加上皇奶奶的劝说,定是会同意的,还有金玉楼,我自打出生就一直听闻,却从来没有见过,不知表妹可否带我一见?”
放下手中的茶杯,风九幽微微一笑道:“自然,靖王爷若是喜欢,我还可以带你到处参观参观,金玉楼其实离这儿并不远,骑马估计也就半个时辰,等见到了圣旨我带靖王爷直接去金玉楼取金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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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装满药瓶的三个木头盒子全部摞在一起,用布一层层的包起来,若兰轻声道:“是,小姐风寒刚好,加上身子又一直比较弱,嗜睡是正常的。”
君梓玉拿起那些还没有包好的药瓶子看了看,随即又放下说:“那就好,这些都是给我带走的药吗?”
手上的动作不停,若兰点了点头说:“嗯,最近太忙只做出了这些,云姨他们已经到了神乐谷,近期就会开始制药,以后你要的药全部都从神乐谷出,扶苏会派专人跟你联络的。”
自打青龙帮开始帮风九幽卖药,生意就火的一塌糊涂,供不应求不说,那些慕名而来的人也差点没有把君梓玉的门槛给踏破,尤其是买过的回头客,更是像疯魔了一般,买不到药就****缠着君梓玉,就连他上个茅厕也被人围追堵截,幸好他轻功好,跑的快,要不然耳朵都会聋了,脑袋也会被人给吵炸了。
马上要回青龙帮了,君梓玉正为此事发愁呢,眼见光是药就足足装了四五个包袱,他就笑了:“那真是太好了,先前我还担心小九身体不好,制药太过辛苦,而我那边的需求量也一日比一日大,长此以往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如今由神乐谷中的人帮着制药,一来,小九不用那么辛苦,二来,我也可以固定一个时间去取药,这样两全其美,都省事。”
若兰浅浅一笑开始收拾第二个装药的包袱,淡淡的说:“小姐也正是考虑到你不方便才这样安排的,上几次的药和这次的药我已经列了清单出来,你下次去神乐谷拿药时记得把银子带上,最近账上有些紧张,神乐谷那边的开销又大……”
话未说完就被君梓玉给打断了,只见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荷包说:“不用那么麻烦,青龙帮有自己的银庄,我已经以锦瑟之名放了银子进去,要用就随时去取,这是信物,你收好,哦,对了,我身上还有一些银票,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吧。”
说着,他又将身上所有的银票拿了出来,若兰大概数了一下足有十万两之多,瞠目结舌很是惊讶的张口问道:“你不是说出来走的急忘了带银子吗,怎么一下子这么多银票?”
记得前几****跟尚宇浩一起出去酒楼吃饭,期间二人在一家玉铺里看上了一块玉,当时他说走的急没带银子,尚宇浩见他实在喜欢就帮他付了银子,回来以后尚宇浩肉疼的不行,还特意跟风九幽说了一下,表示要她做个证人,以后让他还银子,所以,若兰看到这么多银票非常吃惊,也很是不解。
君梓玉笑的贼兮兮的,一挥手中的羽毛扇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得意的翘起二郎腿眉开眼笑的说:“我那是骗尚宇浩的,现在谁出门不带盘缠上路啊,我又不是傻,再说了,就是我傻,我家灵儿也不舍得啊,她说穷家富路,出门就是要多带些银子才行。”
想起自己的未婚妻,君梓玉心里就甜的不行,觉得有人疼就是好,像他从前一个人的时侯,谁会管他出门有没有带银子啊。
若兰不知道要说啥了,尚宇浩在昌隆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是个名副其实的铁公鸡,之前因为风九幽要了他一匹千里驹,到现在都还时常念叨呢,他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一千多两银子,天啊,估计毛都要炸了。
无语的摇了摇头,若兰觉得他真是无聊透顶,一天到晚的想要逗弄人家,也替尚宇浩感到悲催,头一回舍得割肉给人家花银子,结果还被骗了,真是悲剧。
其实,君梓玉正是因为知道尚宇浩是个财迷才敲诈他的,觉得能从铁公鸡身上拔下毛来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也特别的有成就感,尤其是在看到尚宇浩付银子时那哭丧的脸,纠结的心情,他心里就乐开了花,美的不行了。
思绪翻飞之间风九幽醒来了,轻如细语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若兰!”
“嗯,来啦!”说话间,若兰把那些银票全部装进了原来的荷包中,扔到君梓玉的怀里说:“太多了,我可不敢要,你自己给小姐吧。”
语毕,若兰转身跑进了内室,而君梓玉则努了努嘴站了起来,扬了扬手中的荷包他在房间中环视了一圈,见若兰平常背着的小包包就放在一边,想都未想就把那些银票统统放进了她的小包包里。
风九幽是个做事很有原则的人,是她应该得的她会要,不是她应该得的她绝不会收,虽然二人的关系十分不错,也亲如家人,但君梓玉知道她不会要自己的东西,更不会凭白无故的收下这么多银票,她素来都是贴补自己,拿银子给自己花的。
当年,君梓玉伤好以后下雪山之巅时,风九幽曾经拿过一笔银子给他,后续也有通过扶苏帮助过他,或许这些事对于风九幽来说都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一提,可他却一直记得,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又何况她救过他的命呢。
若无其事的把若兰的小包包重新放好,君梓玉就敲门入了内室,此时风九幽刚好梳洗完毕,正坐在妆台前梳头呢,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玉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过来坐。”
君梓玉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在凳子上坐下说:“可好些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从妆台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大红色的锦盒,直接推到他的面前说:“头一次跟上官姑娘见面也没有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上一次到东凉去了一处银楼,里面的师傅手艺不错,我就订了一套首饰,前两天扶苏刚好带了过来,正好你今天晚上要走,带回去给上官姑娘,希望她会喜欢。”
说话间,风九幽就把大红色的锦盒给打开了,只见里面金光闪闪,除了整套的黄金首饰以外,还有一些成色极好的玉石和宝石,都没有经过打磨和镶嵌,晶莹剔透十分亮眼,也甚是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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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以为自己行走江湖多年,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的奇珍异宝,可当看到那玉的成色和那些彩色的宝石时,还是十分惊讶,直接推回到她的面前说:“不行,这太贵重了,你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如此,风九幽并没有马上推过去,而是拿起其中一颗红宝石说:“母亲怀胎三月就从太医那里知道是个女孩,就开始为我准备嫁妆,像这样的宝石和这种成色的玉我还有很多,上官姑娘肤色白皙,若是拿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簪子上,或者是做成别的戴在身上一定很漂亮,你们订婚时我没有去,这些东西就当是我送你们的订婚礼物吧,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话落,风九幽又把那个长长的锦盒给推了过去。
钱财也好,珠宝玉石也罢,对于死过一回的风九幽而言都不过是身外之物,更何况他跟君梓玉的关系也非同寻常,加上上官灵芸又是个侠肝义胆的姑娘,她非常喜欢,觉得二人也很投缘,送礼物给她也十分乐意。
这时,端着茶的若兰走了过来,微微一笑道:“你快收下吧,小姐为了准备这些可是伤透了脑筋,你若是推辞,小姐的心思就全白费了。”
风九幽接过递来的参茶,笑而不语,君梓玉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把锦盒盖上说:“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小九,灵儿一定会好好戴的。”
风九幽淡淡一笑说:“早该如此,时间差不多了,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君梓玉不喜喝参茶,觉得味道太难闻了,朝若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喝,就回答道:“嗯,都收拾好了,外面的人太多,要等他们换守的时侯才能走,哦,对了,如今是多事之秋,你身边不能没有得力的人保护,若兰的功夫虽然不错,可遇上高手也是不行的,加上扶苏又不能常常在你身边,我已经跟哑鬼说好了,让他继续留在你身边,保护你,你看如何?”
说起哑鬼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风九幽张口说道:“有哑鬼在自然是好,只是这样会不会令他为难,还有他之前在做的事情,不做了吗?”
据风九幽所知,哑鬼近些年来还是靠杀人为生,只是他不属于任何组织,都是单枪匹马的干,价码也是随他高兴,杀不杀也是看他乐意,一切都是随心而动,因为君梓玉的关系他一直在保护自己,长期以往下去似乎不太好。
君梓玉对着铜镜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道:“不会,哑鬼可是我的好兄弟,再说,他杀人纯属是因为无聊,本来他去京城也是为了到青龙帮找我的,如今代我留在你身边保护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我放心,现在情势愈发的复杂,如果没有他在你身边保护,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虽说风九幽的身边有陌离保护,可他始终都不放心,最是无情帝王家,人心难测,谁知道在权利、利益的趋势下,陌离会不会突然变心呢,总之,还是小心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
眉头上挑,风九幽有些无语,不禁在想君梓玉的朋友都是些什么人,杀人不是为了银子,不是为了仇恨,完全是因为无聊,好吧,没事杀个人确实是能打发一下时间,况且哑鬼一天到晚的不说话,的确是挺无聊的。
叩门声突然响起,兰芝站在门口启禀道:“小姐,晚膳准备好了,是端到房间里来还是到饭厅去用?”
闻声扭头随即又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君梓玉说:“去哪儿?”
“饭厅宽敞,去饭厅用饭吧。”君梓玉拿起大红色的锦盒就站了起来,觉得今夜就要分别,可是要跟风九幽好好说会儿话,陌离黏人又霸道,要是在房间里用饭,他一回来准把自己赶跑,所以,他决定去饭厅用饭,这样,即使陌离回来了,只要小九不愿意走,他也没有半点办法,哈哈。
临别之际,风九幽想着再去看看白沧海,站起身看向兰芝吩咐道:“晚膳就摆在饭厅吧。”
“是,小姐!”兰芝应声过后就退了出去,而若兰则拿过厚厚的披风给她穿上,然后三人就一同出了房间朝饭厅走去了。
自下午骆子书进了白沧海的房间以后就一直没有出来过,风九幽到了饭厅得知此事以后,怕出事,就命若兰去看看,本以为二人会像上午那样吵的不可开交,可谁知,未过多久若兰就扶着白沧海出来了,而骆子书则面无表情的跟在二人身后。
看脸色一片平和,并没有吵过架或者哭过的迹象,心中纳闷,风九幽不禁有些期待二人是不是已经和好如初了。
思索间,白沧海就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小姐……”
风九幽连忙起身阻止道:“别,别,别,你身子重千万不要行礼,兰芝,去搬个软和的凳子来。”
依言而行,兰芝立刻拿了个软软的垫子放到了凳子上,风九幽扶着她坐下说:“外面风大,你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白沧海扭头看了一眼骆子书,随即收回视线轻声道:“一会儿就要离开,我是来跟小姐告别的。”
心中一震,立时一惊,风九幽本能的扭头看向骆子书,见他脸上无半丝喜悦之情,便又看向白沧海说:“告别?你是要跟他一起回东凉吗?”
白沧海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不是的,我跟他已经说清楚了,我一会儿就跟孟叔他们一起离开,去神乐谷。”
若兰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二人谈了一个下午,竟然还是这样的结局,难以置信的说:“去,去神乐谷,那他……那你们……这……刚刚……”
由于若兰先前进入房间的时侯,看到骆子书正在给白沧海一勺勺的喂药,举止亲密,虽不似陌离和风九幽那般恩爱,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以为二人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也和好了,那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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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的话暖入心扉,骆子书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会,此次出来并不单单只带了十八骑,还有别的人,你不用为此事担心。”
眉头深锁,白沧海又道:“纵是如此我也不能随你离开,云姨一家对我一直照顾有加,如今红拂突然离世,她必定是悲痛欲绝伤心不已,所以,我决定去神乐谷陪她一段时间,希望你能答应,也希望你能理解。”
白家祖训: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
从见面的第一日起,曹碧云就一直对白沧海关怀有加,不但为了缓解她的思乡之情,做了东凉国的菜给她吃,还在她最无助伤心的时侯宽慰她,开导她,劝慰她,很多时侯她就像是她的母亲一样,默默的陪着她,守着她。
比起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更让人难以忘记,尤其是在绝望之时,那无疑就是一根救命稻草,所以,白沧海在感激之余也一直铭记于心,想着有一日一定要报答曹碧云。
作为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骆子书能理解却并不太愿意,也并不想答应,因为神乐谷不比别的地方,它就像是一个把头缩起来的大乌龟,不但危险重重,机关重重,就连门都找不到在那里,更别说是进去了。
假如白沧海去了神乐谷,那他以后怎么见她,又怎么联系她,全部都通过风九幽吗?那岂不是太被动了,而且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要是自己那天无意间惹恼了风九幽,那岂不是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不行,肯定不行!
想到这,骆子书极其委婉的看着她说:“沧海,不是我不想答应,也不是我不能理解,而是你现在怀着身孕,又一直胎像不稳,要不把你带在身边我真的是不安心,也不放心,多年前,皇上曾赐了我一处庄园,那里风景秀丽,又不在京城之中,平常更是没有人会过去,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回到东凉以后就住在那里安胎,好不好?”
说实话,白沧海是想回东凉的,毕竟她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离家又近,想父母家人的时侯还能偷偷的去看两眼,可她真的放心不下曹碧云,她在自己最艰难的时侯帮了自己,如今红拂死了,必定是她这一生中最难熬的日子,她怎么能忘恩负义置之不理呢。
不知何时开始依赖风九幽,白沧海不知道要如何决定时,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她。
风九幽知道骆子书在担心什么,在害怕什么,并不发表任何的意见,只说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不管做什么决定她都一如既往的支持。
眼见时辰越来越晚,君梓玉在外面等的十分不耐烦,加上肚子又饿,又听他们说个没完没了,他一烦躁就似西灵瑞那般踹门走了进来,噼里啪啦的就是对风九幽一通埋怨,问她到底还要让他在外面吹多久的冷风,饿多久的肚子。
风九幽深表歉意马上就命兰芝开饭,而白沧海则很是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君梓玉再烦躁也不能跟一个孕妇计较啊,所以,他立刻就换了一张笑脸。
骆子书知道君梓玉是什么人,也知道他并没有恶意,倒也没有说什么,轻轻的拍了拍白沧海的手,示意她晚些时侯再说,便挨着她坐了下来,随后,兰芝和飞雪开始上菜。
由于天气寒冷,今日上了炉子,最主要的是君梓玉爱吃,若兰想着他要走了,以后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见呢,所以,把他爱吃的菜几乎做了大半,好在她的手艺尽得曹碧云的真传,味道也并没有差到那里去,大家都非常的喜欢。
命人去素梅处找了一下陌离,说他傍晚时分有事出去了,风九幽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给君梓玉践行,不久,换好衣服的西灵瑞也走了进来,看大家其乐融融,风九幽又跟君梓玉有说有笑的,仿佛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他又不禁生起了闷气,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就死死的瞪着风九幽。
作为西岚国王后最小的儿子,西灵瑞可谓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加上他嘴巴甜又聪明,又是西岚国王老来得子,更是将他宠上了天,所以,从来没有人敢冷落他,他也没有受过任何人的冷落,当然,除了风九幽以外。
素来不管走到那里都是众星捧月的人,突然间被人如此冷落,自是受不了的,尤其还是他在意的人,所以,气愤而嫉妒的心情一发不可收拾,也让人无法理解。
若兰以为君梓玉和尚宇浩的脾气都够喜怒无常,够怪的了,没想到西灵瑞简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这刚刚换衣服的时侯还好好的,一路上也没什么事,怎么一到房间里就又开始摆脸色了,这谁又得罪他了啊?
静默良久,若兰站在门外被风吹的瑟瑟发抖,终于忍不住的低声问道:“小王爷,不进去吗?”
西灵瑞无动于衷,恍若未闻,就一直死死的盯着风九幽,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若兰说话一样,那哀怨的眼神,那愤怒的目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捉奸在床了呢。
欢声笑语阵阵入耳,与门口的冷风形成鲜明的对比,若兰看他迟迟不语就自己走了进去,几步来到风九幽的背后,弯腰低语:“小姐,少爷回来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发脾气,一直站在门口不肯进来呢,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风九幽闻声抬头望去,见西灵瑞跟个斗鸡似的瞪着自己很是无语,觉得他跟他的年龄还真是相符,就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然后又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看了两眼随即收回视线,风九幽低声吩咐若兰搬了个凳子放到自己的右手下方,淡淡的说:“你去请他过来吃饭,要是还不动就请他出去,别影响大家的食欲。”
登时一惊满目惊讶,若兰有些搞不懂自家小姐在想什么,又想干什么,脱口而出道:“啊,那他岂不是更要发脾气了。”
不想惯他的坏脾气,也不想像别人那样宠着他,更不想以后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哄他,风九幽毫不在意的说:“他喜欢发就发吧,太吵的话就让哑鬼把他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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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丢出去……好吧!”若兰不敢违抗风九幽的命令,直起身看向西灵瑞,不知为何突然间竟然觉得他有些可怜。
君梓玉看皇家之人素来都不顺眼,尤其是看到西灵瑞那炸毛的表情,更是不爽,听风九幽说要把他丢出去,正合他心意,夹起一块烫熟的羊肉片就放到了她的碗里说:“羊肉温补,你多吃点。”
风九幽点头未语,把碗中的羊肉片加起就送进了口中,白沧海孕吐的厉害,特别是闻到肉腥气,吃了几口没多久就放下筷子告退了,而骆子书不放心她也随之离开了。
随着二人的离开,房间之中只剩下风九幽和君梓玉,而兰芝和飞雪等人也出去忙其他的事情去了,若兰请西灵瑞过去,他原本不肯,可看到君梓玉得意的笑容以后,他就愤愤的坐到了凳子上,大声道:“我饿了!”
若兰连忙拿了一副新的碗筷放到他的面前,然后又斟了一杯热茶给他,风九幽依旧沉默不言的吃着饭,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似的。
西灵瑞不满的瘪了瘪嘴,拿起筷子就去夹菜,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和君梓玉的筷子竟然同时夹到了一片牛肉,二人互看不对眼,双眸之中尽是敌意,你不放,我也不放,先是用筷子争来争去,再是注入内力开始在锅中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随即,桌子开始不停的晃动,而上面的盘盘碗碗相撞也发出清脆的声音,风九幽眉头微皱似有不悦,拿起筷子夹住二人相争的那片牛肉,不紧不慢,不冷不热的说:“不想吃就出去。”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从她的筷子中发出,直接把二人的筷子震了开来,君梓玉最怕她生气了,马上收回筷子嬉皮笑脸的说:“谁说不想吃了,今日这些都是若兰特意为我准备的,吃不完我可是不会走的。”
言罢,他夹起银丝卷就送进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冷冷的扫了一眼西灵瑞,那模样仿佛在说:臭小子,今儿就先放了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西灵瑞也不甘示弱,眼睛一瞪,下巴一抬,满目不屑的看着他,那模样似乎在说:谁怕你啊,有种就放马过来啊。
二人的一举一动都未逃过风九幽的眼睛,她先是把二人争夺的那片牛肉放到自己的碗中,然后拿起勺子给西灵瑞盛了一碗汤,放到他的面前说:“你不是才让人送信来说回到了西岚吗,怎的又到黎城来了?”
说起这个就一肚子气,不过,看在她为自己盛汤的份上,西灵瑞决定先不生气了,拿起勺子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真是美味极了。
君梓玉也十分好奇,可谁知道西灵瑞风餐露宿好几天,真是太饿了,那汤也太好喝了,他喝了一勺又一勺,一勺又一勺,直到君梓玉的耐心耗尽,拿起筷子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两下,他方才停了下来。
狠狠的瞪了一眼君梓玉,西灵瑞放下手中的勺子擦了擦嘴,扭头看向风九幽极其郁闷的说:“还不是因为你,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嫁到北国之都去,不要嫁到北国之都去,你偏不听,正好,现在昌隆悔婚了,你跟我去西岚吧,我有个哥哥人特别好,也非常有才华,长的也十分俊美,性子也好,你就嫁给他吧。”
风九幽差点没有把刚刚喝进去的茶给一口喷出来,尤其是在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语气时,就感觉自己跟他哥哥很配似的,还你就嫁给他吧,我嫁给谁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君梓玉更是无语,挥动手中的筷子用力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有些好笑的说:“什么叫昌隆悔婚就跟你回去啊,你谁啊?还嫁给你哥哥,你哥哥几岁啊?”
西灵瑞一听他这话就不乐意了,很是骄傲的说:“我是谁,我是西岚国的小王爷西灵瑞,我哥哥刚过了双十年华,与姐姐正好般配,你少插嘴。”
“我,我少插嘴,你……”君梓玉瞬间有种想打人的冲动,只可惜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风九幽说:“够了,他一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西灵瑞最烦人家说他是小孩子了,脱口而出道:“我才不是小孩子。”
看他炸了毛,君梓玉的心情瞬间由打雷下雨转成了晴天,幸灾乐祸的问道:“你不是小孩子,那我问你,你几岁了?”
十三岁的年纪对于西灵瑞来说可是硬伤,他气愤的瞪了一眼君梓玉,怒喝一声道:“不告诉你!”
话落,他不再言语,开始跟桌子上的美食奋战。
君梓玉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来说:“不告诉就不告诉呗,这么大声干什么,算了,我一谦谦君子要是跟你一小屁孩斤斤计较,岂不有失风度,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也吃饱了,是时侯打道回府了。”
“我送你。”说着,风九幽就站了起来。
君梓玉连忙阻止道:“别,别,别,我这人最怕分离了,而且外面风又大,你就待着吧,让若兰送我就行了。”
“是啊,小姐,你风寒未愈,偶而还会咳嗽不止,不能再吹风了,我去送他吧。”若兰随即附和道。
其实,风九幽比任何人都害怕分离,尤其是在这乱世当中,这次能见到,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呢,世事难料,又何况风雨已起,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好吧,那你一路上慢点,有什么事我们书信联系,记得代我向老帮主还有上官姑娘问好。”
平淡无奇的嘱咐让君梓玉听的有点伤感和难受,他转过身往外走,抬手挥了挥说:“安了,走了!”
若兰看了一眼风九幽紧随而去,君梓玉脚下走的飞快,不过片刻之间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径自走到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风九幽的心中五味杂陈,她告诉自己,此时的分离是为了更快的相聚,而他们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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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若兰的紧张,风九幽有些无奈,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让自己素来都是个病秧子呢,微微一笑十分配合的在火盆前坐下来烤火,淡淡的说:“我不冷,就是手见了风有些凉而已。”
“什么叫有些凉而已,这明明就是快冻成冰了,小姐总是这样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要是师傅师娘在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好好的臭骂小姐一顿,看小姐以后还敢不敢。”在若兰的心里,能让风九幽感到害怕,乖乖听话的也就只有雪老夫妇了,所以,有时侯她真希望他们就在这里,或者是她们能再回到雪山之巅去,那样,她的身体就会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自知理亏,自知不对,加上见若兰好像又要生气了,风九幽赶紧说道:“那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都成冰了,要是都成冰了,这一在火上烤还不得化了啊,你都已经在臭骂我了,再把师父师娘给请来,那我岂不是很惨,好了,别噘着嘴了,一会儿扶苏回来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提起扶苏面若桃花,尤其是想到在梅林深处二人相拥之时,浓情蜜意更是甜上心头,乐不可支,若兰很是不好意思的说:“小姐取笑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打些热水来。”
言罢,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她就一阵风的跑了出去。
风九幽摇头失笑,觉得若兰比着上一世还要可爱,尤其是在情蔻初开以后,愈发的害羞了。
思绪翻飞之间,拿着盆子的若兰又不知道怎么跑了回来,把桌子上的荷包直接放到风九幽的怀里说:“先前小姐睡觉之时,我跟小玉子说把之前的药费送到神乐谷去,他直接给了我一块玉佩,说到青龙帮名下的银庄就能取,以后所有的药费也都会存进去,还有这十万两银票,他说是给小姐用的,银子太多,我不敢收,就让他自己拿给小姐,可谁知他放在我荷包里了。”
风九幽打开看了一眼,见是青龙帮独有的玉佩,就拿在手上看了看说:“你把玉佩交给扶苏,转告他,以后青龙帮卖药所得的银子,全部运回神乐谷,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擅用,另外,以后神乐谷所有的开支皆由神阁那边支付,神阁改头换面重出江湖,本想借着武林大会扬名天下,可天不遂人愿,武林大会竟然莫名其妙的取消了,看来还要另寻出路,你让独孤他们想想办法,要以最快最有效的方法让神阁出名,最好是天下皆知,就像从前的千机阁一样。”
若兰接过玉佩收入怀中说:“是,我一会儿就给独孤写信,命他尽快操办此事。”
“嗯,至于这十万两银票,你先收着吧,就当是他拿药付的定金,以后让扶苏在账上抵了就是。”十万两对于风九幽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对于君梓玉来说更不是,何况,青龙帮再富有,也不全都是君梓玉的,他下面养了那么多兄弟,处处都是要银子的,自己怎么可能要他的银子呢。
若兰接过依言而行,然后拿着盆子就出去打热水了。
须臾,扶苏从外面回来了,轻声叩门道:“小姐,我回来了!”
风九幽正在调试手中的清灵弦,闻声抬头淡淡的说:“进来!”
声落门开,一身玄衣劲装的扶苏走了进来,恭敬的拱手行礼道:“启禀小姐,他们都已经安全的离开了,并未有人发现。”
“那就好,红拂的尸体可是放进了棺材里了?”由于红拂身上的毒很是厉害,风九幽怕运送的途中会出意外,就想到了棺材。
扶苏收回手站直身体,点了点头说:“已经放进去了,也拿钉子把四角钉了起来,小姐无需担心,只是殿下……”
话未说完,风九幽手上戴着的金丝流光手镯就开始大动,不停的沿着她的皮肉开始疯狂的转圈圈,仿佛有人在召唤它一般,而随着它的不停转动,金色的光芒也从柔和变成了刺眼,越来越胜,越来越胜,直到犹如佛光普照的金色溢满整个房间。
主仆二人置身于金色的光芒之中,你看我,我看你,个个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端着水走进来的若兰亦是吓了一跳,手中的盆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大惊失色的跑过去说:“小姐,这,这是怎么了?”
风九幽没有回答她,因为随着那镯子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她竟然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向门外飘去了。
若兰看风九幽竟然脚不沾地的飞了起来,而清灵弦在她的手中也散发出了淡淡的红光,与金色的光芒相互辉映,彼此缠绕,心下更为吃惊,有些吓傻了一样的说:“小,小姐,你去哪儿?”
风九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连忙运功想要让自己停下来,可转念一想,这镯子是陌离给自己的,他手中也戴着一个,如今镯子异常,会不会是陌离出了什么事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加上今天晚上一直没有看到陌离,而飞雪也一直没有回来,她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似乎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记得陌离曾经跟自己说过,金丝流光手镯乃是一对,是他母亲生前的遗物,也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母亲乃是西岚隐灵一族的神之女,不但拥有无上的灵术,还拥有无上的灵力,加上她一直以来最牵挂的都是自己的儿子,留给他的东西自不会是什么凡品。
而且,陌离曾经说过这镯子一旦戴上便再也取不下来了,除非死了才会自动脱落,那么是不是说这对镯子有相通之能,一个人有事,另外一个人戴着的镯子马上就会有反应?
就像是双胞胎的兄弟或者姐妹一样,一个出了事,另外一个多多少少都能感应的到?
若兰见她一个劲的往外飘,也不说话,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就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说:“小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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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才抓住风九幽的胳膊,就跟她一起飞了起来,而且还有愈升愈高的趋势,尤其是在出了门以后,那金色的光芒更胜,拿衣服盖都盖不住。
身体跟着腾空的那一刻,若兰好像明白了过来,看着底下的扶苏惊慌失措的喊道:“大冰块,大冰块,小姐,小姐不受控制了,我也升起来了,快想办法。”
风九幽听到若兰的声音方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主院,直冲上天,而她和若兰也被金色的光芒托起笼罩,心下大骇,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亮如白昼的光芒马上就会引来黎城中的各路人马,尤其是那些有心人,恐怕会出大事。
愈想愈发的不安,两世的经历让风九幽知道越乱的时候越不能慌,沉下心来立刻安抚若兰道:“若兰,不要慌,我没事,你松手下去,我运功看看能不能控制身体,把这光芒给压下去。”
“是,小姐,小心!”说话的同时若兰松开了手,因为镯子并不在她的身上,她很快就掉了下去,而站在下面的扶苏旋身而起,一下就将她抱进了怀里,冰冷的声音带着丝丝关怀传入耳中,只听扶苏道:“没事吧?”
“没事!”若兰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风九幽的身体,看到她置身于万丈光芒之中,宛如神佛临世,仙子下凡,心中竟然莫名的害怕了起来,突然间,她觉得风九幽就要一飞冲天离开自己了。
深深的恐惧由心而发涌向四肢百骸,一瞬间,若兰害怕的不能自已,她紧紧的抓住扶苏的胳膊,惊慌失措的说:“怎么办?扶苏,小姐如果无法控制住该怎么办?”
扶苏眉头深锁跟她一样望着已经升至半空中的风九幽,心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面无表情的说:“先别慌,看看再说,实在不行我跟哑鬼上去把小姐拉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担忧之间风九幽已经开始运功来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不管她施展内力还是灵力,都无法与其相抗,那镯子就像是有了灵魂一样,捆住了她的手脚,主宰了她的身体。
随着风九幽的反抗,那镯子运转的速度又有所提升,肉眼几乎看不到它在转圈,就像刮起了一阵旋风一般,金光闪闪,光彩熠熠,而她手中抱着的的清灵弦也一直在连续不断的散发出红色的光芒,两光交织环环绕绕,像是许久未见的情人在倾诉衷肠,互说相思之情,低低吟唱。
有那么一瞬间,风九幽的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似在为那还没有来得及结果的爱情就已经消亡而感到悲伤,惋惜!
不由自主的被悲伤感染,风九幽有些哀伤,有些悲凉,也有些凄迷,霎时间,她的脑子里又不禁想起了前世的种种过往,陌离伤心的眼神,凄凉的笑容,孤独的背影,无不像利箭一样射进她的心中,她很难过,也很抱歉,更觉得对不起他。
黑夜中的光芒万丈很快引来了许多人,首先是山庄内的人,有西灵瑞,有骆家十八骑,还有未病愈的素梅,她看到那熟悉的光芒吓的面如白纸,一下没站稳就跪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不止,哆哆嗦嗦,就像是看到了这世上最恐怖的景象:“他……他来了,他来了,殿下,殿下……”
自言自语间她想起了陌离,环绕四周并未看到他的身影,便开始爬起来寻找他,口口声声不停的叫道:“殿下,殿下……”
由于声音太小,风九幽那边的动静太大,并没有人注意到异常的素梅,也并未听到她口中的惊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冲天的金光开始慢慢变小,与清灵弦散发出的红光彼此环绕,就像是两只交颈的鸳鸯一般,你靠近来我缠绕,渐渐的,渐渐的,那合二为一的金红色光芒将风九幽包裹在其中,在她周身形成一个大大的圆圈。
而风九幽本人依然沉浸在那漫天的悲伤之中,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正被束缚于这金光之中,那是另外一个世界,浩瀚无垠的黑夜中死一般的寂静,她的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身着一袭白袍,及腰的长发并未高高束起,而是随意的披在肩头,或许是二人的距离太远了,又或许是他侧身站在那里的原因,风九幽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依稀之间觉得那是陌离,是她的陌离。
本能的向他走去,风九幽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陌离,是你吗?
无人回答,他依旧怔怔的站在那里眺望远方,恍若未闻。
心莫名的被揪起,不知为何风九幽突然间有些害怕,她停下脚步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站在自己前面的人,抛开那模糊不清的脸以外,那人的体型真的与陌离极其相似,不过,她总感觉那里不对,似乎打从心眼里认为如果前面站着的人真的是自己的陌离,他一定不会无动于衷,更不会呆呆的站在那里。
疑惑之间,那身穿白袍的人突然间动了,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拨动额前的长发,而衣袖也随着落了下来,戴在他手腕间的金丝流光镯出现了,映入了风九幽的眼帘。
风九幽大喜,因为陌离曾说过金丝流光镯在这世上是独一无二的,也是取不下来的,他的手腕上戴着,就证明他是自己的陌离,疯狂的奔跑,大声的欢呼:陌离,陌离……
脚下飞快,斗转星移,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跑了许久都没有来到他的身边,二人之间依旧是那么远的距离,表面上看着近在咫尺,可实际上远在天涯。
这时,画面突然转换,一个与他同样身着白袍的女子出现了,同样看不清楚容颜,她也是披着一头长发,可与他的距离非常非常近,二人对视了许久许久,周身散发出凄迷的爱意,还有浓浓的不舍,本以为画面会永久的定格在这一幕,可谁知那女子竟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刺进了那男子的心口,风九幽看到金丝流光镯以后就确定是陌离,她大惊失色,疯了似的狂奔,一遍遍的喊着陌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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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闻声回头却未见到任何人的踪影,但她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也知道那是画影的声音,心有疑惑停下脚步,她不禁在想陌离为什么会站在这里?他刚刚不是被人刺了一刀,倒在地上了吗?
还有那身着白袍的女子,她又去了哪里,她怎么一下子也不见了呢,难不成是被自己一掌打飞了出去?
很有可能,可为什么陌离没有受伤呢,胸前就连一点点的血迹都没有,更别说是插着匕首了,可她之前明明看到他的嘴角流血了,怎么一点血迹都没有?真是太奇怪了!
百思不得其解间,陌离朝她伸出了手,温柔的眼眸似是能溢出水来,他露出迷人的笑容说:九儿,过来!
历经生死,又和他纠缠了两生两世,陌离的音容笑貌早已刻入了风九幽的心骨,那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没有一个表情动作是她不记得的,不认得的。
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风九幽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他的音容笑貌和往日一样,只是她不明白自己刚刚为什么听到了画影的声音,又看到了他被人刺死的一幕,所以,心中还是存有疑惑,不能确定面前的男子到底是不是自己心爱的陌离。
里面疑惑不解,外面急的犹如火上房,扶苏见画影似乎连坐都坐不住了,就拿出一粒药送到了她的面前,眉头紧锁的问道:“还行吗?实在不行莫要逞强,待我和哑鬼一起冲进去,凭我二人之力一定能唤醒小姐。”
画影坐直身体,抬手随意的抹去嘴角的鲜血,拿过扶苏手中的药就丢进了嘴里,然后抓住扶苏的胳膊借力站了起来,胸口疼的犹如烈火焚烧,画影一脸凝重的说道:“如果是别的阵法或许还可以,但这是隐灵一族的虚幻之境,你硬闯是闯不进去的,而且还会被自己的力量给反扑回来,做法之人灵术高深,将小姐困置于此恐怕不是为了杀人,应该是另有所图,我虽受伤倒还能忍,你且容我最后一试,倘若不行我便与其同归于尽,用我的骨血应该能熔了这虚幻之境。”
被雪老救下带回雪山之巅的人,大多都是很不幸的人,要么是奄奄一息的杀手或者是江湖中人,要么就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人,他们可能出自官宦人家,也有可能是商贾之家,总之没有一个是普普通通的人,画影也不例外,她在被雪老救活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雪老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拿性命去偿还。
在风九幽未下雪山之巅前,扶苏一直是在帮雪老打理事情的,故,他和画影等人并不是第一天认识,也并不是第一天打交道,更不是第一天并肩作战,他们是同样的人,也有着同样的信念,也选择以同样的方式来报答雪老的救命和收留之恩,所以,他没有说话,默默的表示赞同。
没有昔日的救命之恩,就没有现在的他们,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大恩呢,对于他们而言,每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随后,画影再次做法,那由十根骨头相连的阵法又再次启动,骷髅手链也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只是,她没有戴到手腕之上,而是放在嘴边不停的吹奏。
并没有什么音律节奏可言,只是简单的两长一短,两长一短,不停的来回循环,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听的每个人都犹如百爪挠心,像是那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划在了石头的表面上,滋啦滋啦的令人头皮发麻,感觉每一根汗毛都竖起来了。
随着尖锐的声音响起,画影来到了那金红色光芒的上空,也就是风九幽的头顶上,她以八卦之形开始跳舞,舞蹈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章法,也谈不上什么美不美的,有些像祭祀时巫女和神婆跳的舞,但,其实每一步的下脚之处都有讲究,皆是按照五行八卦而走。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每一个方位画影都走的极其小心和仔细,很快,一个八卦图形在风九幽的头顶上形成,画影所吹奏的声音也有所变化,从先前的两长一短变成了青鸟长啸,一团青色的火焰也随之从她的骷髅手串中喷发出来,围着大大的八卦图形熊熊燃烧,以泰山压顶之势朝那金红色的光圈扑去。
若兰心急如焚一直在下面注意着上面的动静,当听到说是西岚隐灵一族的虚幻之境时,她就看向西灵瑞说:“你不是说你父皇母后已经封了我家小姐为公主吗,那西岚隐灵一族为什么又要害我家小姐?他们不是归你们管吗?”
西灵瑞亦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更不明白风九幽怎么又跟隐灵一族扯上关系了,一脸茫然的说道:“隐灵一族是归我父皇管不假,可是他们在多年以前就已经退进隐灵山了,而且再不过问朝中之事,隐灵族人也鲜少出山,根本不会跑到昌隆的地界上来。”
若兰一听这话就恼了,她虽不似画影那般懂巫蛊之术,却也从雪老的口中听说过虚幻之境,据他说那是隐灵一族无上的灵术,必是长老级别的人才能修行的,如今虚幻之境莫名奇妙的出现,而西灵瑞也是今天到的,会不会是他们在耍什么阴谋诡计要害小姐?
想起西灵瑞之前的种种不正常,若兰挥出藏在衣袖处的匕首就直接抵在了西灵瑞的脖子上,火烧眉毛一般的说:“我不管隐灵一族的人会不会到昌隆,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归你们管,你跟我家小姐盟过誓,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今日我家小姐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马上送你去见阎王。”
墨染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就贴在西灵瑞的脖子上,吓的三魂少了七魄,惊慌失措的说:“别,别,别,若兰姑娘,若兰姐姐,你可千万不要冲动,这事真的跟小王爷没有关系,也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刀剑无眼,你先放下,放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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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墨染把手慢慢的伸了过来,若兰一把就将西灵瑞拉到了一边,揪住他的衣服,把匕首向前推进了两分,威胁道:“不想他现在就去见阎王爷,你就最好给我老实点,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
墨染吓出一身冷汗,收回自己的手说:“好,好,好,我不动,我保证不动,你千万千万不要伤害小王爷,若兰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有事好商量,你不要激动嘛。”
若兰懒得理会墨染,用力一甩就把西灵瑞交给了玄殇,然后伸手入怀拿出一个漆黑如墨的瓶子,倒出一粒乌漆漆的药丸,拿到西灵瑞的面前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西灵瑞沉默未言,只是眉头深锁的看着她,若兰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这是集七大毒物制成的毒丸,服下以后不会马上死去,但是全身上下会一点点的开始腐烂,就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咬一样,一点点的把你吞噬殆尽。”
“你……你想干什么?”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王爷,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加上他知道风九幽是医毒双修,她的师父雪老又名震天下,一听到毒丸二字他就忍不住的开始紧张和害怕,再也没有先前的淡定了。
若兰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抬手捏住他的两颚说:“不是我想干什么,而是你们想干什么,我家小姐与西岚与隐灵一族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她?”
一片赤诚的西灵瑞一听这话就怒了,气愤的把头扭向一边甩开她的手,怒道:“我什么时侯害姐姐了,我都跟你说了,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就不相信我呢,而且我是说过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也一定会这么做,可隐灵族人是不可能会跑到这里来的,而且这是昌隆,这不是西岚,他们吃饱了撑的才会跑到这里来做法吧。”
的确,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可若兰管不了那么多了,尤其是现在风九幽还被困在虚幻之境中。
灵光一闪墨染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说:“小王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快说!”西灵瑞快被若兰手中的毒药给弄疯了,肩膀的骨头也快被玄殇给捏碎了,如果不是怕反抗会加深误会,他早就出手了。
倘若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墨染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就说了,可是若兰在呢,而且旁边还有玄殇他们,更何况此事还不能让风九幽知道,所以,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西灵瑞等的心焦,而若兰也一直盯着他,迟疑了一会儿,墨染嘿嘿一笑说:“没,没什么,我就是突然间想起大小姐的镯子,镯子!”
说话间,墨染偷偷的向西灵瑞打了个眼色,可西灵瑞现在被人抓在手里心烦意乱,根本就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皱眉问道:“镯子,什么镯子?”
“手上戴着的镯子,就是一直在发光的镯子,大小姐手上的,你不是也见过吗,在昌隆……结拜……结拜的时侯……”不敢明说,墨染急的抓耳挠腮,一会儿朝他不停的挤眼睛,一会儿又不停的指着自己的手腕。
本来西灵瑞好像有那么一点明白了,可看他一直挤眉弄眼的,他又不确定了,若兰看他们主仆二人似在打哑谜,再次捏住他的嘴准备把毒丸给他吃下去。
西灵瑞一看她这架势不像是假的,立马朝墨染吼道:“你说话就说话,干嘛一直挤眼睛啊,你眼睛抽筋啊?”
说话的同时他挥手打向了若兰,而这时,一直隐在暗处保护他的人也动了,不过眨眼之间他就摆脱了玄殇的钳制,也离开了那把匕首。
一个闪身墨染就来到了他身边,十分关心的问道:“小王爷,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个头啊,我问你,到底是什么镯子啊,隐灵一族和姐姐的镯子有什么关系?”西灵瑞抬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幸好墨染躲的快,要不然他非疼的嗷嗷叫不可。
嬉皮笑脸的又走过来,提防着他再踢自己以后,墨染极小声的说道:“小王爷为什么跟大小姐结拜,不就因为那个细的跟线一样的镯子嘛。”
西灵瑞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的确,他当初只所以缠着风九幽结拜,就是因为她手上的金丝流光手镯,当年他母后难产,生死关头是被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所救,她不愿意透露姓名,他母后也不愿意让恩人为难,只记得恩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极细极细的镯子,他也是看到镯子以后才非要跟她结拜的。
记得母后曾说那女子的口音乃是地地道道的西岚人,穿着打扮亦是,只不过相对宫中的女子来说打扮的要朴素很多,一身月牙白袍宛若仙子,干净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如果不是非常确定她就是西岚国人,近十年来,他们不会一直都在西岚国内寻找,而不到别的国家去找。
西灵瑞在昌隆看到那镯子,遇见风九幽都纯属偶然,如今那镯子突然金光闪闪,而做法之人又确定是隐灵一族的人,那是不是说明镯子原先的主人就是隐灵族人?
这样的想法刚刚在脑子中形成,西灵瑞就吓了一跳,如果说镯子的主人就是西岚国隐灵族人,那风九幽呢,她是谁?她又和那镯子的主人有何关系?
思绪翻飞之间,身陷虚幻之境的风九幽在画影的不懈努力下终于醒来了,看着周身的光圈,和已经倒在光圈中的画影,她不禁有些茫然,似乎在想发生了什么事情。
画影身受内伤精疲力尽,加上虚幻之境太过厉害,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真气,奄奄一息,之所以还没有晕过去完全是靠毅力在支撑着,挣扎着起身,盘膝而坐,她看向风九幽说:“小姐,我只是把你强行给拉了出来,虚幻之境变化多端,此处不可久留,我吹动骨哨,你立刻出去,做法之人应该在西南方向,城外的乱石林中,找到以后务必除掉,否则将会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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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摇了摇头,雪貂一脸委屈的看着风九幽,那模样别提有多可怜了,好似在惨兮兮的说:没有,我很听话的,我也很乖的。
本想好好的训斥它几句,可一见它这个样子就不忍心了,抬头环视了一眼黑漆漆的树林,她极小声的说:“听说你是有灵性的雪貂,那你能帮我把人找出来吗?这样好不好,如果你能把做法之人找出来,又不惊动他们,回去以后我让若兰烤只鸡给你吃,如何?”
一听到烤鸡二字雪貂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一扫先前的委屈,点头如捣蒜一样的答应,风九幽奖励似的摸了摸它的头说:“真乖,那你现在就去吧,记得要小心,找到他们以后就马上回来找我,千万千万不可以打草惊蛇,明白吗?”
雪貂再次点了点头,然后从风九幽的手上跳了下来,摇了摇自己的小尾巴嗖的一下就不见了,风九幽盘膝而坐运功静心,开始在整个乱石林中搜索。
三国交汇之处,黎城百里以内,为防两日后两国联姻会打起来,尚君墨调遣的大军早早的就来到了此处,安营扎寨,布兵防御,而陌离为了报坠崖之仇,先是派人刺杀了尚君墨,再是带人来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
这也是之前尚君墨为什么一遇上音浪就晕过去的原因,他在到达山庄之前已经遭遇刺杀受了伤,所以,强大的音浪袭来之时他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猫着身子隐在大营外围,陌离静静的观察和等待,他虽没有带兵打过仗,却熟读兵法,对于军营也并不陌生,看到主帐外有层层士兵把守,就知道今夜想要杀了领军之人是不可能了。
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阵,陌离扭头看向身边的凌月说:“什么时辰了?”
由于出来刺杀尚君墨时,他并没有想过要来大军驻扎的地方,所以,也没有想到会用这么长的时间,临走之前也未告诉任何人,眼见越来越晚,他不免担心起来了,怕风九幽找不到自己会担心。
凌月抬头望天,又在心中估算了一会儿说:“亥时应该过了没有多久。”
月色朦胧,又是荒郊野外,一时之间凌月也不能准确的说出时辰来,不过,他想着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眉头微皱陌离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已经这么晚了,平日里这个时辰,他们大多都已经在床上躺着了,而风九幽因为身体不好也要早睡,今日没有看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她一定担心坏了吧。
想到这不禁心下懊恼有些自责,觉得自己走的再急也应该给她留句话的,要不然她肯定会担心着急的,加上现在形势紧张,不管是昌隆还是北国之都,亦或者是东凉,都有股剑拔弩张的味道,她这个时辰还没有看到自己回去,必定会十分担心和紧张的。
思绪翻飞之间,凌月指着前方低声道:“殿下,他们回来了。”
话音未落,凌风和百里就带着人回来了,蹑手蹑脚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脚步声太重会惊醒前面不远处的大军一样,回到陌离身边齐齐蹲下,百里有些兴奋的说道:“殿下,成了!”
三队人去,两队人归,陌离张口问道:“文渊呢,怎么没有回来?”
凌风指着最西边的帐篷说:“他轻功最好,留在后面点火呢,殿下快看,已经烧起来了。”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诸多帐篷中的其中两个帐篷已经烧了起来,黑烟直冲天际,而被泼了烈酒的干草也很快就着了起来,今夜的风虽然并不大,却已经足够了,陌离的眼眸之中尽是笑意,也颇为满意,觉得骆子书的计划甚好,烧了他们的粮仓,看他们还能在这儿待上几日,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使尚君墨再有准备,再有经验,他也不相信他能在短时间内调来大批的粮草。
须臾,文渊回来了,而大军驻扎的营地中也有了动静,如炸了锅一般全部从帐篷中涌了出来,大呼小叫,不是喊着敌军偷袭,就是喊着救火,乱糟糟的如同煮开的一锅粥。
目的达到,陌离命令撤退,可就在他们打马离开没有多久时,他手腕上戴着的金丝流光镯就有了反应,跟风九幽的情况一样,先是微弱的光芒,然后越来越盛,越来越盛,直到金光照亮了黑夜,他们方才反应过来,而那细入丝线的镯子也开始贴着陌离的皮肉不停的转圈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有些不知所措,而陌离亦是怔怔的看着镯子,正当他们疑惑不解之时,大军驻扎的地方传来一声喊:“在那里,他们在那里,杀啊……”
一声“杀啊”惊醒了所有人,看到大批人马追了过来,文渊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坏了,被发现了,殿下,快走,快走!”
陌离倒是想快点走,可金光就像一根大大的蜡烛照着他,让他不管走到那里都能被人轻而易举的找到,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本能的打马跑了起来。
同样似风九幽那般拿衣袖遮盖,却无济于事,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陌离吩咐道:“分开走!”
说话间,他骑马上了另外一条小路,而凌氏兄弟以及百里也本能的跟了上去,文渊紧拉缰绳,坐下的马儿扬蹄嘶鸣,他跟着骆子书南征北战多年,作战经验十足,遇事也极为冷静,见陌离那边依旧金光闪闪,就立刻吩咐道:“蒙上脸,分成三队,依次断后。”
众人领命,马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巾蒙面,然后各归各队,该前行的前行,该留下的留下,井然有序有条不紊,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队伍。
金光大盛令陌离很是着急,尤其是在看到文渊等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时候,他知道他们一定会保护自己,让自己先走,可二十万大军驻扎于此,他们总共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一旦遇上,纵然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敌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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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作为一个主子,还是一个将领,陌离都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抛弃自己的属下,更不可能独自逃跑,那不是他的性子,也不是他的作风,所以,他马上就拉住了缰绳。
紧随而至的凌风等人也马上拉住了缰绳,满目不解的看着他说:“殿下,怎么了?为什么不走了?”
陌离低头看着手上的镯子,眼睛被刺的有些睁不开,他答非所问的说道:“你们可曾记得梅姨说过的灵术?”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恍然想起不久前梅姨曾说过有关这镯子的事情,也提过有关隐灵一族的灵术,但却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百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会儿说:“梅姨曾说过掩盖之术,殿下是不是想用掩盖之术来遮住金色的光芒?”
陌离正有此意,随即点了点头说:“是,金光不消,跑到那里都会被追到,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人,所以,当务之急不是离开,而是把这金光给弄掉。”
“殿下所言极是,只是灵术极其耗费灵力,殿下修习不久,不知道是否能成?”对于这一点凌月颇为担心,毕竟陌离先前是没有修习过灵术的,谁也不知道遮盖之术需要多少灵力,而他第一次施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又或者说会不会伤着自己。
白灵然的突然死去给素梅带来了极大的打击以及冲击力,也让她日夜不安,为了保护陌离,也为了让他更加强大,素梅思付良久决定传授他灵力,让他彻彻底底的了解隐灵一族,想着即使有一日真的被找到,被抓回去,那么也不至于一事不知,一直处于被动的地步。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把多年来不曾面世的两本秘籍交给了陌离,一本是关于如何修习灵术,而另一本则关于如何修炼以及增加自己的灵力,陌离聪慧过人,在素梅简单的讲解之下很快融会贯通,铭记于心,虽然灵力并没有增加多少,但因为神之子的有关系,他修炼起来比一般人要快很多,故,对于掩盖之术还是十分的有把握。
眼见追兵就要到了,陌离毫不迟疑的翻身下马,就地盘膝而坐道:“成与不成只有试过才知道,凌风,你为我护法,百里、凌月,你们立刻去帮文渊,一旦金光消失立刻撤退。”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了,百里和凌月二人立刻打马回去帮文渊,而陌离也即刻开始催动灵力作法。
不知是上天眷顾,还是他天赋异禀,在按照素梅所说的做了一遍后,那冲天的金光竟然真的不见了,有些惊讶,也十分好奇和欣喜,如果不是手腕上戴着的金丝镯还在不停的旋转,陌离肯定会以为先前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在做梦,而那金光也从来不曾出现过。
凌风同样大喜,吃惊的说道:“殿下,成了,金光真的不见了。”
“嗯,赶紧上马离开这里。”说话间,他翻身上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巾就蒙在了脸上,而凌风则把食指放进了嘴里,用力一吹口哨声响起,已经和追兵交上手的文渊大喊一声道:“退!”
令行禁止,三队人马分工明确,开始有条不紊的撤退,想到前面不多远就是神乐谷的地盘,那里地形复杂,树林又密,扶苏等人又在里面设置了许多机关陷阱,把追兵引进去是再好不过的了。
心动行动,陌离打马狂奔,文渊等人亦是边杀边退,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路狂奔的他们终于冲进了密林,而追兵也很快就到了,由于文渊先前有跟骆家十八骑到神乐谷寻找白沧海,他对这一带也比较熟悉,三转两转的一会儿就把追兵给转晕了,也彻底摆脱了他们。
感觉安全了,他们就停了下来,陌离让文渊开始清点人数,好在没有一个掉队死去,不过,大部分都受了一些或轻或重的伤,出门在外凌月一直有带药在身上的习惯,陌离吩咐他把药分发下去以后,就掀开衣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丝流光镯看。
这一对镯子乃是他在跟父亲相认以后不久,父亲亲手交给他的,说是他母亲的遗物,也是生前就打算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由于父亲不清楚母亲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更不清楚这镯子除了戴上以后取不下来以外还有什么功能,故,陌离有些头痛,不禁在想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金丝流光镯他已经戴了一段时间了,并没有什么特别和异常之处,为何今日会光芒万丈呢?难不成是跟自己修炼灵力有关,又或者说是封印的问题?
无知者无畏,陌离从前不知道有封印的存在,从来没有担心过封印会解开,但自从他看到了额前的舍利子以后,就揣揣不安,好像一出什么事就会本能的想到是不是封印解开了,隐灵一族的人找来了。
百思不得其解间,正在放哨的百里看到了黎城内冲天的金光,心下大骇惊慌失措,连忙回头看向陌离道:“殿……殿下,你看,你看那是什么?”
闻声望去陌离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恍然想起戴着金丝流光镯的人不止自己一个,还有心爱的女人风九幽,此处距离黎城少说也有几十上百里,那金光竟然如此闪耀,几乎亮如白昼,看来一定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出大事了。
心下一抽不由紧张,陌离即刻翻身上马道:“文渊,你们休息好了以后就马上赶回大营,两日后按照骆将军之前的吩咐行事,凌风,凌月,百里,我们走!”
文渊和他所带的人齐齐起身,恭敬的说道:“是,殿下,属下遵命!”
话落,主仆四人打马而去,快马加鞭的的往黎城赶去。
纵然清楚的知道风九幽的身边有骆家十八骑,也有扶苏和哑鬼相护,可陌离还是十分的担心,一路上都忧心忡忡,把马鞭挥的又急又重,那焦似火的模样真是恨不能插上翅膀直接飞回到风九幽的身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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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法的反噬让木长老受了不轻的内伤,如今别说是碰上北国之都的巫师,就是碰上一般的武林中人也让他无力招架,所以,他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吧。
或许是在梦里的黑夜中奔跑了太多太多次,风九幽在漆黑的乱石林中并没有不适应,相反,她很沉着冷静,也很淡定,掏出怀中的火折子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片漆黑的火折子上立刻冒出了火星。
可爱的雪貂正蹲在她的肩膀上无聊,看到火折子一把就抢了过来,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抱住拿到了面前,似乎在研究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冒火星。
风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见它抓的还挺稳就没有理会,听到前面似乎有动静就继续往前走,而雪貂抓住那火折子左看看右瞧瞧,好奇的不行。
须臾,进来的人和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与此同时研究火折子的雪貂也被烫到了鼻子,一下子就把火折子给扔了出去,木长老二人吓了一跳,本能的闪躲往后退。
火折子落下的那一刻,在空中划出优美的火线,也同时照亮了彼此的脸,风九幽见做法之人并不是北国之都的无水,自己似乎也并没有见过他们,心中不禁纳起了闷,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她就想起前不久自己把无水的手已经给剁了,没有了双手的巫师怎么可能还做的了法呢,恐怕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吧。
看着突然出现的风九幽,木长老和他的随从都有些紧张,戒备的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今日的风九幽仍然是一身素服,青色的衣衫让她在火折子微弱的光亮下更显冰冷和肃穆,双眼如刀,冷若冰霜,与立在她肩头的呆萌雪貂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有些害怕之余又不禁心生好奇。
雪貂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风九幽的冷意和杀气,它先是悠然自得的看了一眼木长老主仆,再是低下头看了看落到地上的火折子,见那火折子依旧未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禁开始骨碌碌的转,似乎在想自己要不要跳下去把火折子给捡起来。
心动行动,雪貂从风九幽的背后悄悄的滑了下去,由于火折子的光线微弱,木长老主仆二人的注意力又全部都在风九幽的身上,并未发现雪貂已经不见了。
就在木长老上上下下的打量风九幽时,风九幽也同样在看着他们,见二人的穿着打扮甚是怪异,乍一看像是北国之都的服装,可仔细一瞧又似乎不像,但又说不出是那里不像,总而言之就是怪怪的,不由的在想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此作法加害于自己?
思索间,害怕的随从悄悄的拉了拉木长老的衣服,低声道:“长,长老……”
两个字刚刚出口就被木长老给硬生生的打断了,似乎生怕风九幽会听到长老二字一样,他抬起手就狠狠的掐了一下随从的胳膊,看着风九幽笑眯眯的说:“姑娘,你也是和我们爷孙俩一样迷路了吗?我们是要到黎城探亲去的,可因为没有来过,路上也不熟悉,天黑之前没有赶到,本想着在这树林里找个地方休息一宿,可谁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也没有找到挡风的地方。”
尴尬的笑容依旧掩饰不住他的心虚,而那随从的声音虽低,风九幽却还是听到了,长老,看来他们还是北国之都的人,只是长老的穿着打扮可能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感觉像,又不像。
其实,并不单单只是衣服的问题,最主要的还是木长老的长相,尖嘴猴腮一脸阴险之相,和想象中的长老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亲耳听到,风九幽或许还不敢肯定,毕竟,一个人能当上北国之都的长老,必定是德高望重,不说仙风道骨,最起码也是一脸的慈祥,可木长老一身的戾气跟慈祥完全沾不上边。
长老,哼,还是不肯罢休吗?在割去无水的双手以后,在毁了岳百灵的脸以后,在红拂死了以后,你认为我还会履行诺言跟你去北国之都吗?紫炎,你真的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既然折了一个圣法都还不能让你知难而退,那就来吧,别说是一个长老,就是把你北国之都所有的长老都叫来,我亦不会有半分惧怕之心,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你们不是信奉清灵圣女会护佑你们吗,那我就亲手送你们入地狱,以解在这世间之苦。
原本风九幽以为割去无水的双手就已经向紫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想到他完全不明白,或者说揣着明白装糊涂,压根就不想明白,既如此还谈什么救命之恩呢,不如大开杀戒令他们退去,免的让他们还心存幻想以为自己真的会入北国之都护佑他们,后面也会免去很多很多的麻烦。
风九幽面无表情沉默未言,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木长老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就知道她并非善茬,也并不是好惹的,抓住随从的胳膊,装出一副无害而慈祥的样子说:“姑娘深夜独自一人在此,想必也跟我们一样迷路了吧,要不然这样,我们爷孙俩继续找路,要是找到了就回来找姑娘,我们一起出去,姑娘也可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不给风九幽回答的机会,木长老又赶紧自言自语的说:“那我们就去继续找路了,姑娘好好休息,不打扰了,告辞!”
言罢,他抓住随从的手就转身往后走,打算先原路返回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随从心中慌乱不已,尤其是在看到风九幽冰冷的眼神以后,吓的连大气都不敢出,脚也走不动道了。
木长老一看他这个怂样就气的不行,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呵斥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一见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动了,看我回去不告诉你爹你娘,让他们好好的修理你,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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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为了让风九幽相信他们真的只是一对普通的祖孙,木长老说到最后又狠狠的打了那随从两下,仿佛还不解气,后面又踢了一脚,看上去真的给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就像普通的爷爷教训自己的孙子一样。
脚下踉跄,挨了一脚的随从才抬起脚就向前扑了出去,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木长老看到他那个没用的样子真是气啊,揪起他的衣服二话不说拖着就走。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回头朝风九幽点头哈腰的说:“见笑了,见笑了!”
看着他们自说自话的向前跑,风九幽心中冷笑,不禁觉得滑稽,自己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怎么可能会放他们走,简直笑话。
脚动身移,不过眨眼之间她就落在了二人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疾步如飞戛然而止,木长老本能的把随从推到了前面,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或许是风九幽的速度太快了,又或许是因为她一直没有说话,全身上下又散发着冰冷的杀意,他一步步的往后退的同时,那随从惊恐的看着她说:“你……你……你是人是鬼?”
说话间,他自己也本能的往后退。
先前就觉得木长老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如今一看果然是个贪生怕死的卑鄙小人,不但把随从拉到前面当挡箭牌,还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比他那张脸还要恶心。
人们常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随从如此惊慌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觉得直接把他们给杀了,太便宜了,刻意压低声音幽幽的说:“人如何,鬼又如何?”
寂静的乱石林中本就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而树枝被风吹动时也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再加上漆黑的夜中因为那点点星火而更显诡异,那随从一听到风九幽刻意压低的声音吓的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一股热意从裆下涌了出来,指着风九幽不停的往后退说:“鬼……鬼……鬼啊……”
双腿发软无力逃跑,一下子就坐倒在了地上,本能的抱住了木长老的双腿。
尿骚味扑鼻而来,木长老恶心的差点没有吐了,怒火中烧,他一脚就踢开无用的随从,拿出挂在腰间的法器对着风九幽吼道:“人,我都不怕,还怕你一只鬼,告诉你,我可是道行高深的捉鬼师,不想死你就赶紧给我滚,否则看我不用烈火把你给焚了。”
作为隐灵一族的长老,他虽没有巫师抓鬼的本领,却有法器可以护身,先前以为风九幽是破阵之人,他有些害怕和紧张,如今一看是只鬼,胆子不免大了起来。
看到一直在玩火折子的雪貂,风九幽笑了,向前两步走逼得木长老又退后了两步,十分赞同的说:“烈火焚烧,倒是个好主意。”
话音落下的同时,由于木长老的不断后退,他的衣脚刚好落在了雪貂刚刚点着的干树叶上,加上他的精神高度紧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风九幽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小雪貂以及已经在冒烟的衣角。
小雪貂本就对火折子好奇的不行,一看到有烟冒出就更加的兴奋了,拿着火折子继续烧,一点一点的全部给他点着了。
天干物燥,又是容易着的衣服,不过片刻那火就烧起来了,木长老丝毫没有察觉的看着风九幽说:“想着死我就成全你,烧的你魂飞魄散,永世……”
语未尽,话未完,那随从就嗷嗷大叫了起来,指着木长老的衣服说:“火……火……”
木长老狠狠的瞪了那随从一眼,极其烦躁的说:“火什么火,你以为……”
“啊,火啊……”终于,木长老发现了烧着的衣摆,惊声大叫,本能的就抬手用衣袖拍打,可谁知那火根本就扑不灭,反而因为他挥动衣袖带起的风越烧越旺。
看着木长老上蹿下跳不停的打火,跟个猴子似的,小雪貂就邀功似的跳回到了风九幽的肩膀上,抬起小爪子指着木长老,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哈哈大笑,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同时,它也觉得火折子很好玩,不仅能呼呼的冒烟,还能把火点着,不过,这个时候要是能有只鸡就好了,可以直接放到上面烤,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吃到烤的金黄又流油的鸡了。
想到美味的烤鸡雪貂口水直流,自打它翩翩起舞归位以后,就不怎么跟着紫炎了,也不跟北国之都的人混在一起了,吃烤肉和烤鸡的次数也相对减少了,而它的主子风九幽又一直被某人霸占着,回回都才走到门口就被无情的丢了出来,每一回都气的它抓耳挠腮暴跳如雷,恨不得找某人大战三百回合,让他知道自己可不是好惹的。
想到陌离心中气愤又忧伤,觉得自己在貂界怎么说也是一美男子啊,可每一次被扔出来不说,还总是被人倒吊着,尤其是若兰那个臭小娘,不是提着自己的小尾巴,就是抓住自己的两条小后退,她以为自己是什么,睡觉的蝙蝠吗?
对于若兰,小雪貂总是又爱又恨,爱她是因为她做的一手的好饭菜,尤其是烤鸡和烤鱼,那味道叫一个美啊,吃一次回味无穷,吃两次它直接就想一直跟着若兰了,可她又挺烦人的,每一次抓住它的小短腿倒吊不说,还总是把它精心整理好的毛毛给弄乱,搞的它跟炸了毛似的,如果可以它真想说:大姐,你能弄你自己的毛么?
这边满腹牢骚,那边木长老已经火烧屁股,眼见火势越来越大,乱石林中又没有水或者是未化的雪,他就一下子扑倒在了那随从的身上,想着他刚刚尿了裤子,衣服是湿的,应该能把火给弄灭。
生死攸关之时,那随从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等着他扑过来,才有动作他就赶紧爬着躲开了,而木长老也毫无悬念的摔了个狗吃屎,不过,随着他正面倒地,前面衣服上的火倒是扑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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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同时,白族主动了,轻挥衣袖寒风乍起,朝着风九幽的衣袖直吹而去。
风九幽一直在戒备的看着他们,风吹来,她本能的旋身而起,将勾起的琴弦重重的弹下,一股萧杀之气伴随着尖锐的声音直击白族主的面门,本以为他会像所有人那般闪躲,可谁知他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挥衣袖,就轻而易举的化去了攻击,漫不经心中带着失望之意:“封存千年,清灵弦果然不复当年了。”
未见面就知道他很厉害,毕竟他是隐灵一族的族主,不管是灵力和灵术相信都是最上乘的,可还是很吃惊,因为刚刚那一击她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也有八成之多,他就那么轻轻一挥,似羽毛一般没有用力,就化解了,可见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还要深不可测。
越是这样越想知道他真正的实力,只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面对敌人风九幽从不会逃跑,更不会不战而逃,她冷冷一笑展开五指,重重的拍在琴弦上,弦细如丝,锋利无比,拍下去的那一瞬间,琴弦就划破皮肉,鲜血顺着琴弦直流而下。
不知是吸收了金丝流光镯散发出来的光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清灵弦在染上风九幽的血以后,就发出嗡嗡的争鸣声,似在回应着白族长先前的嘲讽。
血出人动,风九幽二话不说就一跃而起,拨动琴弦的同时将全身的灵力集于五指之中,所弹奏出的声音虽然没有先前刺耳凄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抑,就好像是关闭了千年的石门被缓缓的打开了一样,斑驳中透着刺骨的冷意,让人感觉好像从春风和熙的天气一下子到了鹅毛大雪的天地,浑身上下尽是冷意。
随着声音的传出,清灵弦所散发出红黄相间的光芒也随之而飘入每个人的耳朵里,白族主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往生门,妙音仙子的扬名之作,只可惜还差点了火候。”
说话间,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箫,放在嘴边吹奏,一种婉转而悠扬的声音随即而出,带着浑厚的灵力与风九幽的琵琶声相遇,很快,那沉重的压抑在人的胸口散开,那舒缓的箫声似一股春风注入人的心间,风平浪静,一片美好。
风九幽虽然自幼就开始跟着师娘妙音仙子学习音律,但由于自身并不是特别的钟爱,也没有像练习玄女心经那般勤快,甚至很多时候她都在偷懒,加上她灵力不如白族主深厚,也并没有时常弹奏清灵弦,很快,她就被压了下来。
一击不成,再来一击,风九幽马上变换曲调弹奏十面埋伏中最激昂的那一段,而白族主一见她出了杀招,便也换了曲调,不再是婉转悠扬,不再是清风细雨,而是变成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霎时间,风九幽觉得自己像一只孤独的船在海上航行,突然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无情而冰冷的水纷纷犹如猛兽般扑了过来,她站立不稳左右摇晃,气血也开始在四筋八脉中翻滚起来,咆哮起来。
血脉膨胀,喉头腥甜,就像是她要走火入魔一般,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爆炸时,一股清凉从天而降,只见乖巧柔顺的小雪貂缓缓的吐出了一个血球,悬在了她的头顶之上,那血球并不大,似圆润的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很是明亮,周身不停的旋转散发出幽兰色的光芒,为风九幽挡去了所有的声音,形成了一个密封的保护圈。
箫声转变的同时,在场的人就开始纷纷受不了了,尤其是受了伤的木长老,他难受的抓狂,在地上不停的滚来滚去,滚来滚去,完全顾不上身上的伤。
哑鬼和扶苏亦是血气翻涌,感觉每一条血管都要炸开了,盘膝而坐运功抵挡,好转一些却还是难受的不行,好在二人的忍耐力惊人,要不然就会像木长老那般嚎叫不止,满地打滚了。
意识到雪貂在保护自己,风九幽立刻挥出袖中的雪蚕丝把哑归和扶苏拉了进来,一边继续弹奏手中的琵琶,一边低声道:“扶苏,去找陌离,无论如何不准他出现。”
扶苏点头答应,顾不上运功疗伤就冲了出去,将轻功运到极致,他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与此同时,紫炎和柴蒙也同时赶到了,他们并没有马上靠近,而是隐藏起来暗中观察。
看到古书中记载的一幕雪貂护住,紫炎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到千沧吃惊的说:“都主,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传说中的血玉箫?”
如果说先前是吃惊的,那么,无疑在听到血玉箫三个字以后是震惊的,据圣书记载,血玉箫乃是上古之物,和清灵弦是一样的,还有他的骨笛,所弹奏出的声音皆可杀人,只是血玉箫从未面世,为何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隐灵一族的族主到了?
对于隐灵一族,紫炎并不陌生,他虽然连白族主的面都没有见过,却因为北国之都的圣书而对他有所了解,也因为近年来巫师和灵师频繁发生冲突,而对整个隐灵一族有所了解,无疑,他们两个民族很像。
“都主,是隐灵一族,是之前打伤老圣法的那个混蛋。”千沧指着满地打滚的木长老,忽然想起一年前他陪着老圣法乔装打扮前往西岚去找人,途中偶遇隐灵族人,他们故意找茬就打了起来。
当时因为是在西岚国的地盘上,老圣法怕暴露了身份会引来更大的麻烦,就一直没有还手,也命相随之人不准还手,所以,千沧他们那次被打的十分惨,也受尽谩骂和侮辱,也是千沧活了这么大有史以来最狼狈的一次,故,对于那些人的长相记忆深刻,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确定吗?”对于紫炎而言,老圣法如师如父,那一次得知他被打气的不行,说什么都要找到那些混蛋为老圣法报仇,可没想到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这个仇也一直没有机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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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千沧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当时,老圣法带着我们刚刚进客栈,就被以他为首的一群人给围住了,先是诬陷我们偷了他们的东西,又羞辱老圣法和巫师,当初要不是老圣法一直拦着,我非把他们剁成肉酱不可。”
不管是作为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有血性的汉子,又或者是军中的士兵,都士可杀不可辱,所以,当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时,千沧真想立刻把他们全部都给杀了。
紫炎十分敬重和仰慕老圣法,也一直很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如今见到他的仇人怎肯轻易放过,尤其是在他为整个北国之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后,更是一定一定要帮他报仇。
眼眸锋利如刀,紫炎张口吩咐道:“马上发信号调集雪影巫卫,命他们联合做法,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混蛋给我抓起来,敢打老圣法,敢瞧不起巫术,那就带回去让他尝尝巫术的厉害。”
如果灵术是正义的化身,那么巫术就是魔鬼的化身,一个高在云端,一个低入地狱,神魔从来都势不两立,又何况是巫术和灵术之争呢。
憋着一肚子气的千沧也正有此意,立时道:“是,都主,那我到隐蔽一点的地方发信号,以防被他们提前发现了。”
紫炎并未言语只是点头示意,目不转睛的看向风九幽,不禁在想她还能撑多久,而清灵弦的威力又到底有多大,还有翩翩起舞的雪貂,在火风归位以后清灵圣女是否又已经拥有千年前的功力?
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毕竟已经过去千年了,再转世也不可能是从前的那个人了,更何况风九幽自幼就身中剧毒,身子也比普通人弱一些,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又怎么能奢望她和从前一模一样呢。
思索间,犹如气浪一般的灵力带着强大森寒之气四溢开来,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嘭嘭嘭的全部炸了开来,树枝以及乱石飞的飞,断的断,就像大战之时被大炮轰了一般,木长老等人吓的惊慌失措,抱头鼠窜。
知道自己在音攻上不是他的对手,风九幽便开始近身攻击,而哑鬼由于在保护圈内并不受箫声的干扰,他就躲在风九幽的背后时不时的偷袭白族主。
目空一切的白族主根本就没有把风九幽放在眼里,他拿出血玉箫无非就是想跟清灵弦较量一番,似千年之前那样,可谁知,清灵弦在风九幽的手中真的不复当年,让他在失望之余也更加的不可一世,不屑一顾。
高手过招只争朝夕,正因为他的不以为意和轻蔑让风九幽抓住了机会,她以最快的速度欺身向前,拨动琴弦的同时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而这时,雪貂也以猛虎下山之势朝他的手背咬了上去。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哑鬼还躲在风九幽的背后,就在白族主挥手挡去雪貂的撕咬时,箫声戛然而止,就是这一瞬间,哑鬼如离弦的剑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挥剑而起对着他拿箫的手就砍了下去。
与此同时,雪蚕丝也缠上了那血玉箫,本以为削铁如泥的雪蚕丝能把箫给弄断,可没想到用力一拉,非但没断,她还被白族主给甩飞了出去。
心下大骇紧提琵琶,双脚用力在树上一蹬她又借力飞了回来,伸手抽出系在腰间的一根丝带,直接把琵琶绑在了背后,抬起小腿拔出匕首,拿出随身携带的毒粉就朝白族主扔了过去。
白族主正在跟哑鬼和雪貂打的难舍难分,见那毒粉扑面而来就本能的抬起衣袖去挡,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以毒粉作掩护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他的胳膊里。
风九幽似乎想要他的命,匕首刺进去以后她没有马上拔出,而是运功让匕首在他的血肉中旋转了起来,似飞舞的陀螺,似先前转个不停的金丝流光手镯,不停的,不停的往他骨头里钻,誓要生生的钻出个洞来。
或许是自命不凡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白族主并没有带任何人在身边,而乱石林中尘土飞扬什么也看不清楚,木长老等人早已不知道跑去了那里,故,匕首疯了似的旋转之时并没有人阻止风九幽,更没有人帮他。
痛的不行,白族主在用手中的血玉箫把哑鬼打飞出去以后,就一下挥向了风九幽的头,好在她反应快,要不然这一下打在头上,非把她打晕了不可,全身而退立在枝头,抬起刚刚拔出的匕首看了看,随即放下,而炸了毛的雪貂也重新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由于吃了清灵果,风九幽的血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雪貂一闻到就忍不住想吃,这不,才跳上她的肩膀就顺着胳膊滑了下来,看到手掌还在滴血,就伸出小舌头不停的舔了起来。
兴许是雪貂刚刚的表现令风九幽十分满意,她抬起胳膊让雪貂立在上面,让它站的更稳,也更容易舔到手掌上的血。
原以为这样的举动会令雪貂十分高兴,吃的更欢快,那想到它舔了两口就闭了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些血,抬起小爪子就又跳上了肩头,风九幽似乎明白了它的不忍心,便伸手入怀拿了几粒护心丸递到了它的面前。
小雪貂在清灵树下活了千年,可谓是吸收了天地之精华,再加上北国之都的人为了让它不死,好找到清灵圣女的转世,期间也喂它吃过清灵果和一些珍贵的药材,所以,它早已不再是普通的雪貂,而是具有灵性的雪貂,通过气味小雪貂知道这是好东西,抬起爪子低下头就又是吃又是拿的。
受伤的白族主不再似先前那般沉着淡定,他先是检查了一下血肉模糊的伤口,再是抬头看向风九幽,眸中复杂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在实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竟然还能伤到自己,而且还伤的这么严重,几乎已经能看到了森森白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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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亲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素梅,语重心长的说:“梅姨所忧我心知肚明,也很了解是为了我好,但他既已知道我的存在,就必然会找来,今日我可以躲起来,明日呢,后日呢,难不成从今往后我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的躲在东凉京城里吗?”
很明显这不现实,白灵然在昌隆后宫躲了二十年,到最后还是被找到了,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神之子对于隐灵一族有多么重要,素梅比任何人都清楚,可素梅依旧打从心眼里不希望他被找到,要知道这是白家两姐妹一生的心愿,也是许多人前赴后继拿命换来的。
现实的残酷让素梅无语反驳,她不想让他去,可真的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她心里难受极了,也无助极了。
看到素梅落泪陌离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也十分不忍,可他不可能置心爱的女人不顾,不管,更何况此事还因他而起,他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逃跑,或者是躲起来,他又继续说道:“先前梅姨也说了他灵力高深,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那么,我藏身于东凉京城就安全了吗?他难道不会去东凉找我吗?还有这金丝流光手镯,父亲给我的时候曾说过,只要一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了,那么今日就算我侥幸逃脱,他以后就感应不到我了吗?”
提起金丝流光手镯,素梅无语凝噎,其实,那镯子除了人死以外会自动脱落,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取下来,只是太过残忍,她不敢告诉他,也不忍告诉他。
四目相对满目无奈,陌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梅姨,二十年了,真的够了,不管是母亲的下落不明,还是小姨的死,皆是由他一手造成,身为人子我有责任和义务为她们报仇雪恨,还有九儿,我们虽然并未成婚,但她在我心里早已经是妻子,而我在她心里也早已是丈夫,或许今日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与他相抗,或许我们今日都会死,但我绝不会抛下我的妻子,所以,无需再言,你身上有伤不宜久站,跟凌风他们离开吧。”
言罢,陌离没有再多做停留,纵身一跃便跳上了屋顶,几个起落之间人就不见了。
只要我们在一起,是风,是雨,是生,是死,我都无所畏惧,只要我们在一起!
简单的一句话深深的震撼着素梅的心灵,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陌离是喜欢风九幽的,也是爱她的,可没有想到他们二人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深到可以为彼此放弃生命,深到可以同生共死。
凌风一看他走了就马上追了上去,临走之前让骆家十八骑照顾梅姨,送她离开,可骆家十八骑乃是奉命保护陌离的,此等生死关头怎么可能弃主子而去叫,骆一沉思片刻,留下骆十八一人在此后,便带着其余等人追了上去。
从陌离的话中西灵瑞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清楚的知道了陌离的身份,先前他就一直在想风九幽自小就在雪山之巅,而她的母亲也早早的死了,不可能会跑到西岚去救自己的母亲,所以,此时想来那镯子应该是属于陌离的,而当年的救命恩人也应该就是他的母亲。
记得母后曾说过,那女子一身灵气不似普通人,没想到竟然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看来当年母后和自己都是十分幸运的,要知道作为隐灵一族的神之女,除了隐灵一族的人外,皇族中人想要见她一面都是非常非常难的。
墨染见西灵瑞迟迟不言,便将他拉到了一边轻声道:“小王爷,如果在背后做法之人真是隐灵一族的族主,那我们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的好,要不然回去以后必会被王上责罚。”
虽然墨染并不知道多年以前皇族和隐灵一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们又为什么会突然之间退出宗庙,撤出朝堂,但他知道还是不要和隐灵一族起冲突的好,尤其对方又是族主,一旦动了手必会引起连锁反应,引来更多的麻烦。
瞬间回神,西灵瑞脱口而出道:“那怎么行,一个是我结拜的姐姐,一个是母后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再说,隐灵一族的族主又如何,他再厉害也不可能跟我动手吧,走,我们去找姐姐,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西岚国的小王爷,还治不住他了。”
说话间,西灵瑞就运起轻功跑了,墨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头痛的不行,觉得自己给他做奴才真是要少活十年,不是闹事,就是闯祸,最主要王后还十分宠爱他,每次一出事就骂自己,责罚自己,如果可以他真想说:小王爷,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腹语不止,墨染大手一挥,那些隐在暗处保护西灵瑞的人就跟了上去,而他也二话不说的跟上了。
同一时间,玄殇也面无表情的收了功,得知背后做法之人乃是隐灵一族的族主,也不禁紧张了起来,他在五国间行走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是知道隐灵一族的厉害,更何况还是族主亲自出手,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眉头微皱立刻站了起来,他看着若兰吩咐道:“你留在此处照顾画影子,我和歌冽带人去找小姐。”
还未答应,已经醒来的画影就抬手拉了拉玄殇的衣服,有气无力的说:“做法你们不懂,带我去。”
玄殇蹲下身扶住她,颇为担忧的说:“你的伤?”
画影把装有法器的荷包挂在腰间,毫不在意的说:“死不了,我虽然在功力不如你们,但在巫术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走吧,去晚了怕会出事。”
想了一下倒也是,玄殇扶着她慢慢的站起来以后,歌冽就把手伸了过来,淡淡的说:“我来背你。”
说着,他就在画影的面前蹲了下来,在一起相处久了,或多或少都有些感情,加上都是江湖儿女,倒也不在意什么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之类的,画影抬起手就趴到了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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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一行人就快速的奔向了乱石林,而素梅也因为放心不下陌离,让骆十八带着她去了。
刚刚出城后不久陌离就遇见了寻找他的扶苏,得知风九幽已经和白族主交上了手,他将轻功提到了极致,未有片刻的停留就走了,扶苏顿时无语马上追了上去,把风九幽的意思转告他后,他依旧没有停下,丝毫不改初衷的继续前行。
似乎早就知道了他的选择,扶苏并不惊讶,也未再多言,但眼中还是闪过一抹赞赏之意,他虽出身江湖,也一直在江湖中行走,却听过很多无情之事,也见过很多无情之人,多少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多少人在生死关头抛妻弃子,更何况陌离还是出身于最无情的帝王之家,他和风九幽也没有成婚,不过是两情相悦罢了,能在生死关头不离不弃,像个男人一样的站出来,足以证明风九幽没有爱错人,对他所做的一切也是值得的。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扶苏并不能理解风九幽为什么会喜欢上陌离,又为什么一直暗中帮助他,为他做那么多的筹谋和计划,要知道陌离在诸位皇子中并不是最优秀的,也并不是最出众的,甚至比着北国之都的紫炎他也要逊色一些,简而言之,他觉得他并配不上风九幽,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以后,他渐渐的明白了。
爱一个人跟他的身份、地位、能力,甚至容貌都无关,爱就是爱,没有任何的理由,没有任何的原因,生相伴,死相随!
或许我一生都无法像别人那样给你最灿烂的生活,最精彩的人生,但我会把我的所有都给你,不管未来是晴天还是下雨,又或者是风雪交加,我都会一直一直牵着你的手,陪着你面对,陪着你慢慢变老直到白头,生同衾,死同穴!
风九幽合紫炎之力也未能把白族主怎么样,加上期间不断有收到信号赶来的隐灵族人,他们打的有些精疲力尽,而过了不下百招之后风九幽的体力开始渐渐不支,她显的力不从心,招式上也渐渐的慢了下来,这也给了白族主机会,抓住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紫炎并非正人君子,生死关头自是不会为了救风九幽而舍了自己的性命,纵然她是能解北国之都千年浩劫的清灵圣女,纵然他对她有那么一些喜欢,可依旧做不到陌离那样。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族主手中的剑就要刺进风九幽的心脏之时,陌离出现了,他从天而降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就环住了她的腰身,为她挑开了刺来的剑。
温柔依旧,与白族主打斗的同时,陌离轻声道:“我来迟了,可有受伤?”
由于风九幽不喜欢听对不起三个字,陌离就很少说,但其实他的心里是非常抱歉的,觉得自己出门没有告诉她,害她担心已是不对,如今又让她独自面对敌人,更是心疼和歉疚。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眼眸,似一股清泉注入了风九幽的心脏和筋疲力尽的身体中,无疑,她是矛盾的,作为深爱着陌离的女人,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在这里看到他,但作为他的女人,他认定的妻子,对于他的到来还是非常高兴和欣喜的。
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分神,风九幽握住他的手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说话间,风九幽又一次把灵力注入到袖中的雪蚕丝中,与他并肩作战,不知是因为二人太过相爱,已经心意相同,还是别的其他原因,他们配合的无比默契,就像是在一起练剑多年的伴侣。
知她无事心下稍安,陌离一边挥动手中的剑一边注意着她的动静,似乎生怕她会受伤一样。
看着面前像极了女儿的外孙,白族主惊讶之余十分窃喜,想着皇天不负苦心人,找了二十年,他终于找到他了,而隐灵一族将再次拥有了神之子,神之力。
不将心中的情绪表露半分,白族主一边与其过招一边问道:“你就是陌离?”
想到母亲痛苦的一生,想到小姨在昌隆后宫中受的那些苦都是拜他所赐,陌离的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他冷冷的看着白族主并未回答,把手中的剑挥的又快又急,似是想要他的命一般。
感觉到他的怒意和杀气,风九幽手中的雪蚕丝也开始提速,即使她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力气,可还是努力的撑着,她想帮他,倾尽所有的帮他,护他。
满是仇恨的眼神让白族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大女儿白灵嫣,也不禁想到她从前跟野男人私奔的事,心下气愤冷哼一声道:“倒是跟你母亲一样是个倔驴,我是你的外祖父,现在要接你回家,快快放下剑,要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陌离从来都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怎么能容忍别人辱骂自己的母亲呢,更何况白族主还如此居高临下的口气,更是惹人厌恶,嗤笑一声道:“我就没打算对你客气,外祖父,哼,我外祖父早就进了坟墓,难不成你是刚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言语之间,他变换招式,不但把剑舞的虎虎生风,还把袖子中的暗器也丢了出去,直奔白族主周身大穴,誓要杀他为母亲和小姨报仇雪恨,与此同时,风九幽也将雪蚕丝收了回来,收回灵力,以天女散花之势把雪蚕丝朝着白族主洒了出去,欲要像渔网般将他凌迟至死。
这边打的如火如荼,哑鬼以一敌十也受了伤,为了缓解他的压力扶苏很快就加入了战斗,而不久雪影巫卫也到了,三方人马开始混战,斗法的斗法,打架的打架,总之场面十分激烈,飞沙走石间几乎看不清楚谁是谁。
紫炎巴不得陌离赶紧死呢,所以,在他来了以后就未再帮助风九幽,而是偷偷的和千沧来到了木长老的背后,趁着他正在做法之时直接把他给打晕了过去,先是喂了他一些十香软筋散,再是套上个黑色的大布套就扛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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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情情更怯,陌离朝她伸出手的同时,饱含热泪怯生生的唤了一句:“母亲!”
本以为抬手就能碰到她,那想到如玉的手竟然穿插而过,原来,那并不是真正的白灵嫣,而是幻影,又或者说那只是她的一缕意识。
无声的哭了一会儿,白灵嫣拂去眼角的泪水又说道:儿子,母亲知道你现在一定是遇到了大麻烦,也有生命的危险,你不要害怕,也不要紧张,母亲是不会让你死的,隐在你额间的舍利子乃是母亲多年前向一位高僧所求,而舍利子中有母亲八成的功力,它能保你无忧,但是,封印一旦解开,你神之子的身份就会暴露,他也马上就会追来,而隐灵十二圣士也会立刻现身,他们的职责虽然是保护你,可却未必会听从你的调遣,想要随心所欲的活着,就一定要收服十二圣士,只有让他们俯首称臣,你才有足够的力量与他相抗。
不知道白灵嫣是在什么情况下留下了这段意识,她没说多久以后耳畔就传来噪杂之声,细听之下似乎是在逃亡的路上,也有可能是在东凉去往昌隆的路上。
她显得有些惊慌,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又说道:儿子,母亲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也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没有时间了,没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看着你长大,母亲很抱歉,也很内疚,好在还有你小姨,母亲相信她一定会疼爱你的,儿子,你要记住,隐灵一族的兴衰荣辱与你无关,母亲也从来都不在乎,只要你能自由自在的活着,母亲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往后的路或许很难走,但你要一直一直记住,跟着自己的心走即可,只有跟着自己的心走才不会迷路,儿子,除了你小姨,不要相信隐灵一族的任何人,一定要记住,一定要……
话未说完那幻影就散了,陌离大惊失色,失声大喊:母亲,母亲……
同一时间,沐浴在金光之中已经昏迷的陌离也呓语出声,他一遍遍的喊着母亲二字,随着舍利子的光芒越来越盛,也随着隐灵不停的念念有词,剩下的十一圣士也全部现了身,他们皆穿着圣洁的白袍,脸上也全部戴着洁白无瑕的面具,按照十二个时辰的方位盘膝而坐,将陌离围在了中间,双手合十齐齐发力,倒在半空中的陌离突然之间就坐了起来,与他们一样盘膝而坐。
似是像在为陌离疗伤,又似乎是在完成某种从未见过的仪式,在陌离坐好以后十二圣士开始默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有些似佛经,又有些似北国之都生涩难懂的咒语,总之嗡嗡嗡的念个不停。
随后,十二圣士开始以顺时针转动,以陌离为中心,由慢到快,不停的转动!
夜色愈发的可怕,像是一只漆黑如墨鬼爪一般,用力的收紧、收紧、再收紧,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也再未现身,雷声特别特别的大,尤其是在头顶上空炸开之时,感觉天都要塌了,狂风不止刮的人睁不开眼睛,而归位不久的十二位圣士在念了不久的咒语后,就不约而同的抬起手指向了天空中的舍利子,随即,由十二个人所发出的强大灵力也源源不断的被舍利子吸取,慢慢的,慢慢的,它落了下来。
对于隐灵一族风九幽不甚了解,但她在看到这一幕后并没有妄动,目不转睛的看着陌离,极其虚弱的问道:“画影,你可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
万变不离其宗,不管是巫术还是灵术画影相信在某些地方都是一样的,都是相通的,她仔细的观察了一阵,眉头紧蹙的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戴着面具的人应该是隐灵一族的十二圣士,而那金光闪闪的舍利子中应该蕴含了无比强大的力量,他们应该是在帮殿下疗伤。”
“疗伤?这怎么可能,殿下被他们族主打伤,他们却帮殿下疗伤,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若兰觉得不可思议,也不符合逻辑,曾经她有看过神阁那边送来的消息,关于隐灵一族的,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隐灵一族的当家人乃是族主,除了他以为就是长老和护法,怎么突然之间又冒出来了十二圣士?
画影也不是特别的了解,并不能正确的为她答疑解惑,想了一下说:“昔年我修习巫术之时,曾听老巫说过,隐灵一族之所以上上下下都能修习灵力,是因为神赐予了他们力量,而神之子和神之女则是这种力量的接引者,期间,神怕有魔或者是别的什么力量伤害接引者,便派下了十二圣士为其护法,所以,他们是保护者,应该是不听从族主或者是别人的调遣。”
若兰和玄殇等人越听越糊涂了,彼此对视一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心中不禁在想如果画影所说皆是真的,那么神之子作为灵力的接引者,他是人还是神呢?还有从天而降的十二圣士,他们又都是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间,若兰秀眉紧锁脱口而出道:“那他们是人吗?”
修习巫术之时见多了稀奇古怪的事,画影一点也不惊讶若兰会这样问,抬头看向悬在半空中的十二圣士说:“是人,他们的存在和北国之都的清灵********差不多,只不过并不是千年才转世,而是一代代的投胎转世,和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一起。”
若兰抬头看向那金光闪闪的舍利子,有感而发道:“之前在雪山之巅时就听雪老说起过神佛鬼怪之事,我还不信,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离奇的事情,真是太神了,也太吓人了!”
玄殇等人也十分赞同,他们行走江湖,一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从来不相信什么妖魔鬼怪之说,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肯定也不会相信。
经历了重生以后,风九幽对于这些事情早已见怪不怪,所以,也并没有持怀疑的态度,只不过她还是很担心,担心陌离的安危,担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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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瞠目结舌,西灵瑞那边亦是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这么神奇的一幕,神之子归位,十二圣士现身,那不是只有古书上才有的记载吗,那不是只在画卷上看到过的情景吗?
怎么会突然之间就这样出现了呢,而且神之子竟然还是陌离,还是他母后救命恩人的儿子,不得不说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吃惊过后西灵瑞更加的着急,尤其是在看到风九幽很久没有动静之后,他看着墨染命令恐吓道:“马上给我解开穴道,否则,回去我就把你送给大哥,让你给他当随从,反正他看上你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之前就跟我提了好几回了。”
墨染顿时一愣,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大皇子那张严肃而可怕的脸,连忙摇头道:“不要,我不要给大皇子当随从。”
西岚国的大皇子那可是出了名的残暴,孔武有力喜怒无常不说,对于随从和下属更是轻则打骂,重则仗杀,更有甚者扒皮抽筋熬骨炖汤都有过,所以,墨染一听脸色就变了,加上最近传言说大皇子染上了不良癖好,他更是不能去了,长的眉清目秀岂不是羊入虎口?
西灵瑞就知道他最怕这个了,立刻道:“那你还不赶紧给我解开。”
墨染本能的上前准备给他解开穴道,可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收回手看着西灵瑞说:“小王爷,我给你解开穴道可以,但你不能冲上去,尤其是危险的时候,还有你要说话算话,以后也不能再拿这个威胁我,更不能把我送给大皇子做随从。”
为了自己以后不被人折磨致死,墨染大着胆子提出了要求,在西岚的王城,像他们的命真是贱如蝼蚁,更何况大皇子又深得王上的喜欢,能护住他的也只有西灵瑞了,所以,他必须要跟他说清楚,也必须要一个保证。
“哎,你还长脾气了,还敢讨价还价了?少废话,赶紧给我解开。”西灵瑞气的吹胡子瞪眼,觉得自己真是太惯着他了,以致于他都敢蹬鼻子上脸了。
突然提高的嗓门吓了墨染一跳,他不怕死的又说道:“那我当你答应了哦。”
试探性的话语把西灵瑞给气疯了,恨不能上前跺他两脚,极其烦躁的说:“答应了,答应了,快点,快点给我解开。”
喜上眉梢,墨染马上就给他解开了穴道,西灵瑞刚刚能动就一脚踢了过去,幸好墨染早就料到了他会这样,要不然肯定能把腿给踢个包出来不可,闪身躲到一边,他戒备的看着西灵瑞道:“小王爷,你不是刚刚已经答应了吗,怎么能打人呢?”
从来没有如此窝囊过的西灵瑞气的不行,紧走两步又抬腿踢他,气愤的说道:“答应什么了,我答应什么了,我告诉你墨染,你以后要是敢再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扔到花满楼去,还我答应了,我答应个屁啊,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话落,西灵瑞就愤愤的走了,想着还是赶紧去看看风九幽吧,等回去有空了再跟他好好算账,敢不听话,揍死他!
由于二人曾经好奇花满楼是个什么地方,偷偷的跑去过,兴许是那里的女人长的太丑了,给两个人留下了阴影,不过,比着大皇子的残暴,花满楼在墨染的心里瞬间可爱多了,觉得只要不是给大皇子做随从,别说是去花满楼了,就是天天住在里面他也愿意。
拍了拍快被吓死的小心脏,墨染连忙追了上去,自家主子年龄还小,是个容易哄的孩子,加上心底善良他决定讨好一番,省得再去花满楼受折磨了。
与此同时,那悬在陌离头顶上的舍利子也在十二圣士的灵力下渐渐的回到了原位,也就是陌离的额头上,金光再次大盛,像炸开的烟火,以陌离为中心四散开来,光晕如波浪一般荡漾开来,一圈一圈甚是漂亮,绚烂夺目,异常迷人。
此时此刻,陌离像极了一位坐化的高僧神佛,很快,那散发着金光的舍利子就穿过皮肉进入到了陌离的身体内,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冲向四经八脉,游走在他的血管之中,到达他的周身大穴。
就在舍利子进入他体内的那一刻,昏迷的陌离突然间睁开了眼睛,而那些金光也全部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死了,仿佛置身于烈火之中,每一根骨头,每一条血管,甚至每一条神经都被生生的碾碎重塑了。
撕心裂肺的痛让他承受不住的仰天大喊,那些金光再次出现了,透过他的骨肉皮血一点点的冒了出来,眼睛之中也喷出金色的火焰,像极了佛光普照中的神仙。
一瞬间,风九幽害怕到了极点,她觉得自己就要失去陌离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找他,去抱住他,去陪着他,可她真的伤的太重太重了,以致于刚刚坐直身体就又开始吐血,她不管,也不顾,疯了似的往前爬,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陌离,陌离……”
泪如雨下,心如刀割,风九幽在这一刻无助极了,也害怕极了,那种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几乎将她淹没,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她从未有过的害怕,她可以陪着他生,也可以陪着他死,但绝不能没有他。
乱石林中碎石不知道有多少,坚硬的小石子很快就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加上她手掌上本就有伤口,经石子那么一划更是血流如注,但她似乎根本就感觉不到一样,继续往前爬。
见她如此若兰的心都要碎了,一把拉住她声泪俱下的说:“小姐,你不能过去,你不能过去,那金光会伤了你的啊。”
风九幽充耳不闻,似前世她死之前陌离一点点的爬向她一样,继续往前爬,口中依旧一遍遍低唤着他的名字:“陌离,陌离,陌离……”
脑海中也不禁想起了那句话,那句让她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的话,他说:九儿,就算没有了眼睛我也一样能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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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然看到隐灵族人的尸体,素梅吓的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个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而她的手在落地时也正好压在了一个人的手上,吓的不行连忙挪动,可谁知那人竟然没死,还痛呼出声:“啊……”
素梅虽然不像幽兰那般对隐灵一族谈虎色变,心中却也十分的害怕,尤其是想到刑罚堂的刑罚,更是惊恐不已胆战心惊,痛呼声刚刚入耳,她就本能的爬起来就跑,那模样简直比老鼠见了猫还要惊慌。
由于身上有伤又十分害怕,才不过踉跄的跑了几步她就又被一条胳膊给绊倒在地,摔的眉头直皱,嘴巴直张,正准备再次爬起来跑时,一个似幽灵一般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素梅,素……梅……”
尸横遍地的乱石林中血气弥漫,死一般的寂静让人心惊胆颤,本就快被吓破胆的素梅一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更是慌乱不已拔腿就跑,可谁知那声音又再一次的飘入了耳中:“素梅,素梅,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奔跑中的素梅停了下来,她想着会不会是陌离或者他的人叫自己,便凝声屏气慢慢的往后看,一片漆黑,除了死在地上的尸体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现,不过,咳嗽声依旧在。
大着胆子四下环视了一番,素梅紧紧的握住地上捡来的剑,怯怯的说:“谁,谁叫我?”
无人回答咳嗽声依旧,素梅寻着声音往回走了两步,稍稍的提高了些声音又说道:“是,是谁?谁叫我,是殿下吗?”
话音未落,咳嗽声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虚弱的喘息声,仿佛呼吸的人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压住了一样,有些急促,有些无力:“素……呼呼……素梅……呼呼呼……”
确定是人的喘息声,素梅的胆子渐渐的大了起来,她又向着声音的来源处移动了几步,警惕的说:“你,你是谁?你再不报上姓名我可走了啊。”
冷静下来才发现那人一直叫的是素梅,并非梅姨,而陌离和他的属下一直以来都是称呼她为梅姨的,想着不可能是熟悉的人,她的心又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而双腿又情不自禁的向后退了一步。
呼吸声加重,也变的更加急促,听上去那人好像很累很累的样子:“是……是我,柴蒙……”
由于素梅一直伺候在白家姐妹身边,对于柴蒙她并不陌生,但是想到就是他在白城抓住了白灵然,而白灵然也是在那夜就死了,她大惊失色转头就要跑。
似乎早就猜到了她的反应,柴蒙马上又说道:“素梅,你,你别怕,我不行了,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你能过来……过来一下吗?”
话说多了,他又呼哧呼哧的喘息不止,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真的不行了一样。
素梅半信半疑的回过头,弯下腰仔细的又观察了一遍,只见三米开外处几个相叠的尸体中,一个人头正在不停的摆动,似乎被压的难以呼吸,即将窒息死去。
不敢有半分的大意,素梅极为小心谨慎的向前移了几步,二人相距约莫有一米的距离,她停下来戒备的问道:“你……你怎么了?”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又奄奄一息如此狼狈,素梅想要上前帮他,却又不敢妄动,仿佛生怕他是为了引自己过去而刻意伪装的一样。
柴蒙虽然自幼就修习灵力,但由于没有哑鬼的身手快,也没有他狠,挥出的剑也没有他准,二人打斗之时他受了伤,而白族主走的匆忙,族人也撤的慌张,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还没有死,所以,把他遗忘在了这里。
压在身上的三具尸体真的很重很重,重到受伤的柴蒙觉得每呼一口气都非常非常的困难,几乎就要窒息:“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上面的尸体拉开,我……我……”
话未说完他就又开始剧烈的喘息,仿佛哮喘病人发病了一样,又像是被人死死的扼住了喉咙,痛苦的无法言喻。
到底是同一族人,到底是自小就认识的人,素梅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除了死尸以外并无其他,加上又看他实在不行了,便放下手中的剑跑了过去,先是把最上面的两具尸体给用力推开,再是把第三具尸体给拉开。
因为那些尸体都是男人,太重,素梅移动的非常吃力,加上她身上有伤口,用力没多久伤口就裂开了,鲜血也马上就流了出来,当第三具尸体被拉开之后她无力的瘫倒在地,疼的秀眉紧锁不能自已。
没有了重量压在身上,柴蒙喘的不再那么厉害,但他身中数剑,血又流了一地,看上去脸色十分苍白,整个人也奄奄一息:“你,你没事吧?”
说话间,他用力往前一滑,便从身下的尸体滑了下去,动作太大牵动伤口,还未坐稳就痛的死去活来。
闻声抬头看到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素梅马上就爬到了他的身边,费劲的将他从地上扶起靠在那些死尸上,然后抬手伸进了他的怀里,每一个隐灵族人出门都会带着伤药,而柴蒙也不例外,手伸进去没有多久,素梅就找到了药。
先是把止血散一点点的洒在他的伤口上,再把自己的裙摆撕成布条为其包扎,一边有条不紊的处理伤口,一边道:“你是跟族主一起来的?”
柴蒙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是,也不是,我奉族主之命带着幽兰出来寻找少主,她……”
“幽兰,她还活着?”分开之时素梅曾经跟幽兰有过约定,如果没有被抓,没有死,就在东凉的京城见面,她在那里等了三日之久,可并没有等到她,以为她和白灵然一样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柴蒙知道她们二人关系好,也一直在一起伺候白家姐妹,立刻道:“是,她还活着,那天黑子抓了她以后就带回了族中,送进了刑罚堂,木长老对她严刑逼供,她不得已道出了少主的所在,我们这才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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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幽兰是不会说的。”素梅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中早已经相信了,因为幽兰的胆子真的太小太小了,而刑罚堂的刑罚又真的太可怕了,以她的性子不堪承受刑罚,道出少主所在极有可能。
一瞬间,素梅失望极了,也有些气愤,纵然她十分理解幽兰,可还是无法接受,要知道不管是白灵嫣还是白灵然都是对她有大恩的,那些刑罚的确可怕,但她可以选择死啊,为什么一定要说出少主的所在来保命呢?
想到陌离,素梅心中充满了愧疚,觉得自己真是对不起死去的白灵然,也真的无用,明明已经成功的逃脱,明明已经赶在族主到来之前见到了陌离,可依旧无法劝他离开这里,回到东凉京城去,不得不说她无能,也该死!
人有十指各有长短,并不是每一个人在面对同一件事情时,做出的选择和决定就是一样的,加上白族主一直在寻找神之子,好不容易抓到幽兰,他又怎么会轻易让他死去呢,更何况还有木长老那个魔鬼,幽兰就是想死也没有机会啊。
柴蒙不愿与她争辩,更无力再多说,把头靠在死尸上虚弱的道:“素梅,你不要责怪幽兰,她是不得已才说的,被送到刑罚堂以后,她尝尽了苦头,木长老也几乎把所有的刑罚都施了个遍,到最后拿毒蛇逼她,她才说的,灵然已死,少主的封印已解,十二圣士归位,躲是……”
心中大骇,素梅脱口而出道:“你说什么,少主……少主的封印解了?”
即使在赶来之时看到金光大盛,素梅也没有往封印上想,毕竟那封印是要在生死存亡之时才能解开的,而陌离身边有人保护,就算遇见族主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神之子对于隐灵一族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就像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一样,他们的生死关乎着整个族人的未来,所以,她坚信白族主是绝不会杀他的。
正在包扎伤口的手因为太过惊讶而用力一压,柴蒙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素梅微微一愣马上收回了手,急切的问道:“少主的封印解了,那他人呢?”
缓了口气,柴蒙把先前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得知陌离和十二圣士齐齐消失了,素梅心下大骇,马上站起身道:“不行,我要去找少主,我要去找少主。”
想起白灵嫣曾经在隐灵一族过的日子,素梅的心里就忐忑不安难受极了,陌离和他母亲的性子一样倔犟,必定会受不了的,而白族主自始至终要的都只是一个听话的傀儡,他们之间必会起冲突,陌离额间的舍利子中虽然有他母亲留下的灵力,可就算他全部吸收,恐怕也一时半会不是族主的对手,一旦打起来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素梅的心中更加惶惶不安,她即刻就抬步要走,而柴蒙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抬手就拉住了她的裙摆,有些着急的说:“素梅,你先别慌,听我把话说完,少主的封印已解,十二圣士也全部归位,他们会保护少主的,族主就算有一个大计划也不可能马上就实现,所以,你不要急,你……”
“大计划,什么大计划?”眉头紧皱,忽然之间素梅想到了一件事,那不应该说是一件事,而是一笔肮脏的交易,白灵嫣和白灵然之所以会先后逃走,也正是因为这笔交易。
随着血越流越多,柴蒙的眼睛开始变的模糊,而意识也正在渐渐的消失,他有些晕的说:“想必你也知道,我虽然是三长老的干儿子,却一直无法进入权利的中心,更无法知道这些重要的机密,而这个大计划我也是在三长老喝醉之时偶然得知,至于大计划的内容我并不清楚,但肯定跟神之子有关,这些年,族主一直想要重回西岚朝堂,重回皇室宗庙,似许多年前那样叱诧风云,掌握西岚国的命运,所以,你不要紧张,也不用担心,在这个大计划没有实现之前,他应该是不会动少主的。”
兴许是知道自己就快要不行了,柴蒙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而素梅的心情也变的更加沉重,不管是什么时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白族主显然是已经打上了神之子的主意,那么,即使现在不会有危险,将来一定也会有危险,说不定是比死更大的危险,大计划,是什么大计划呢?
隐灵一族退出朝堂多年,西岚国的王上自登基以后也并不是特别的重视隐灵一族,想要重返庙堂谈何容易,族主会利用神之子做些什么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素梅心乱如麻,正打算再问一下柴蒙还知不知道别的事情,他就撑不住的晕了过去,心下大惊马上就给他喂药,然后继续帮他包扎伤口。
虽然白灵然的死乃是柴蒙所造成的,但在隐灵一族她们也就跟他有些关系了,加上昔日的一些交情,想必要比其他族人好说话一些,更何况他之前又放了幽兰,想来还是念着往日情分的,十二圣士和陌离一起消失,必然是回去了隐灵山,自己曾经答应过白灵然,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陌离,那么事已至此,自己只好再一次回到隐灵山了。
隐灵山并不是朝天的大路,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去的,从隐灵山脚下开始起,就要经过一道道的关卡,若想不与人动手顺顺利利的走进去,那就必须要有人带着,无疑,柴蒙现在是最好的领路人,故,她要救他。
须臾,受伤晕倒的黑子醒了过来,他同样也是被几具尸体给压在了下面,不过,他的伤并没有柴蒙的重,用力的甩了甩发晕的脑袋,就用力的爬了出来,知道自己的大哥绝不会抛下自己独自离开,黑子便在乱石林中寻找开来。
好在,他晕倒的地方跟柴蒙受伤的地方并不远,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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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的走来走去,晃的人头晕眼花,墨染见西灵瑞唉声叹气连连不断,就上前拉住他说:“殿下,若兰姑娘不让您进去,又不相信您会给大小姐疗伤,您就是把这门口的地给踩烂了也无济于事啊。”
本就焦心似火,一听这废话西灵瑞就更加的烦躁了,停下脚步没好气的看着他说:“你有办法?”
墨染松开拉住他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怯怯的说:“没……没有!”
“没有你说个屁啊,还不赶紧给我想办法。”西灵瑞恨不能抬脚踹他,觉得他真是没用极了,干啥啥不行,关键时候永远都是没有办法,最主要的是还老拖后退。
有那么一瞬间西灵瑞真是后悔当初选了墨染当随从,觉得他一天天的除了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说这不行那不行以外,简直一无是处,唠叨的跟个老太婆似的,真是烦死人了。
越想越恼火,越想越生气,特别是一抬头又看到他那近似委屈的小眼神,西灵瑞像炸了毛的小雪貂一样,气愤的指着他咬牙切齿的说:“我告诉你墨染,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出来,要不然姐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我就,我就……”
还未想到要如何威胁他,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只见受了伤已经能行走的扶苏出现了,他脸色苍白面无表情,比着往日里给人的感觉更加清冷,浓浓的寒意里透着无尽的杀机,像个勾魂索命的杀手一样。
直直的看着西灵瑞,扶苏一字一句的问道:“今日之事当真与你无关?”
闻声抬头西灵瑞看向他,无比郑重其事的说道:“自然,隐灵一族退出朝堂多年,也跟皇族素无往来,再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你以为随随便便就能指使的了他们吗?再说了,那金丝柳光镯也不是我送给姐姐的,它莫名其妙的发光跟我有什么关系啊,关我什么事啊。”
难掩的生气让西灵瑞红了眼睛,他不是哭,而是气愤,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冤枉和怀疑过呢,这种感觉真的令人非常不爽,百口莫辩难受极了。
如果西灵瑞真的只是西岚国一个小小的王爷,扶苏或许根本就不会问他了,可他不是,他是西岚国王后最小的儿子,也是王上最宠爱的孩子,今日别说是差遣整个隐灵一族,就是在京城里跺上两脚,都会让大把的人丧命,所以,他的嫌疑很大,而扶苏也不可能真正的相信他。
看着他,一直看着他,扶苏似乎是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真假,西灵瑞到底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又是从来没有受过委屈的,一见他迟迟不语,满目不信,他又气又急,只差没有跳脚了,怒喝一声道:“你看着我干什么,你倒是说话啊。”
扶苏沉默未语,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风九幽气若游丝奄奄一息,如果再没有人给她输送灵力,恐怕很快就会不行了。
西灵瑞先前看了一眼风九幽,知道她的情况很不好,怕再等下去会出事,就伸出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说:“扶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们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和此事无关,我在昌隆与姐姐盟下重誓,此生此世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你若还不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想救姐姐,那我便以我母后的性命起誓,如果我有一丝一毫伤害姐姐之心,算计姐姐之心,那就让我母后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风九幽和西灵瑞结拜以后,曾命扶苏去查过他的底细,知道西岚人最信神鬼之说,而他最在乎的人也是他的母后,以她发誓必然不会是假的,让开路说:“进来吧!”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西灵瑞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后大喜过望,提起衣服的前摆就抬腿走了进去,而墨染也本能的跟了上去,可谁知,双脚都还没有到门槛处,扶苏就把门给关上了,而他也自然而然的被关在了门外。
想叩门进去,可抬起手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大小姐的闺房,他作为一个随从的确不怎么合适进去。
不知若兰熬了什么药,还是点了什么香,西灵瑞才走进内室,一股淡淡的药香就扑鼻而来,很是好闻,听到声音默默落泪的若兰就抬起了头,一见是西灵瑞就马上就站了起来,几步来到他的面前,怒气冲冲的说:“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
说话间,就伸手开始推他,如果是平常,如果是别的女子,西灵瑞早就把她给一脚踢飞了,可她是若兰,是风九幽最忠心的丫鬟,而他此时此刻又有口难辨,有理难言,说不清理还乱。
好在扶苏很快就进来了,伸手将若兰拉开,淡淡的说:“是我让他进来的,小姐重伤朝不保夕,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必须要有人给她输灵力,整个山庄内,除了他有灵力,懂灵术,没有别人了,不妨让他一试。”
若兰何尝不知,可风九幽如今这个样子全是拜西岚隐灵一族所赐,而当初西灵瑞又是莫名其妙的要结拜,后面也没有怎么来往,对他也不知根底,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把风九幽的性命交到他的手里呢?
更何况输了灵力又如何呢,风九幽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完全是内伤的问题了,还有外伤,还有她体内的两种毒,还有因为内伤而引起的一系列问题,她现在需要的不止是灵力,还有灵丹妙药,否则,就是输再多的灵力也无用。
关心则乱,若兰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血色的风九幽,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能试的方法她全试了,能喂的药也全喂了,可就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一点起色也没有,她也快要急疯了。
看她哭的双眼通红,可怜兮兮,西灵瑞也不好意思发脾气,只能耐着性子恳求道:“若兰,你就信我一回吧,我真的不会伤害姐姐的,就当我求求你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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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了他一眼,若兰又扭头看向扶苏,见他无声的点了点头,就声泪俱下的看着西灵瑞说:“好,我就相信你这一回,希望你不要忘记结拜时发下的誓言。”
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西灵瑞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放心吧,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竭尽全力救姐姐的,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语毕,西灵瑞绕过若兰来到了床边,当看到风九幽的衣服上满是鲜红的血时,他的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提了起来,纵然先前就知道她伤的不轻,可真的看到她气息奄奄,脸如白纸,他的心中还是不免又担心了起来,难受了起来,心疼了起来。
与此同时,若兰再也受不了的扑进了扶苏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入他的胸前,默默的哭了起来,这一刻她无助极了,也伤心极了,不知为何她觉得让西灵瑞给风九幽输灵力,就好像是亲手把她送上了断头台上一样,那种滋味真是百爪挠心,难以言表。
可她又没有办法,无计可施!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扶苏一跳,他微微愣了一下就眉头紧皱的低下头,见她哭的十分伤心,便想了一下抬起了手,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后背以示安慰,可谁承想若兰反而哭的更加厉害了,搂住他腰身的手也收紧了一些,二人之间贴的很紧,很紧,上半身几乎没有丝毫的缝隙。
跟个木头似的扶苏并不了解女人,也不会哄人,更不清楚若兰为什么哭的更厉害了,其实,他刚刚那样抬手轻轻的拍她,完全是因为看到别人是这么安慰人的,他是依葫芦画瓢,有样学样,照搬的。
可为什么结果是不一样的呢,他记得人家安慰的结果都是不哭了,或者是直接没事了,这怎么换到自己身上就完全不对了呢,而且若兰好像更伤心了呢,难道说是自己的方法不对,又或者是拍的太重了,弄疼她了,还是说若兰根本就不喜欢自己碰她?
一连串的问题把扶苏给弄晕了,想了一会儿他赶紧把抬起的手给放下,想着为了保险起见,自己还是不要动的好,心动行动,他把头抬的高高的以后,身体也站的笔直,就真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任若兰哭的再伤心,再悲痛,他也没有再动一下,就好像是根本就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一样。
要是君梓玉现在在这里,肯定又要骂他了,不得不说扶苏真的是个不懂****,不懂女人心思的男人。
西灵瑞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把风九幽轻轻的从床上扶起来以后,就开始为她输送灵力,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输了很久以后,依旧没有半分起色,那些灵力就像是犀牛入海,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而风九幽自始至终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脸上莹白一片,几乎成了透明色,双眸紧闭无声无息,如果不是她身上还有些温度,西灵瑞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西灵瑞也因为过度透支灵力而不行了,扶苏见他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马上把墨染唤了进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有把墨染给吓死,二话未说就跳上了床,盘膝而坐,一边运功一边看着西灵瑞道:“小王爷,赶紧收手,换我来。”
说着,他便要给风九幽输送灵力。
可谁知手才抬起就听到西灵瑞有气无力的说:“没用的,灵力根本就没有进入姐姐的身体,她……”
话未说完西灵瑞就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而没有了支撑的风九幽也在同一时间倒向了另外一边,幸好若兰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扶住了她,要不然非得摔了不可。
同一时间,墨染也本能的收功去扶西灵瑞,可由于动作太慢了,他还是倒在了床上,惊慌失措轻轻扶起,十分担忧的关心道:“小王爷,你……”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只是说了句话就让西灵瑞喘息不止,很显然他疲惫极了,感觉自己身体内所有的力气仿佛被人一下子全部抽空了一样,难受的有些头晕,有些想吐。
扶苏看他的样子十分不好,想着风九幽又是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待,万一有个好歹不好交代,就倒了两粒药送到了他的面前说:“这是有助于尽快恢复灵力的药,你吃吧。”
青色的药丸冒着丝丝寒气,西灵瑞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墨染伸手接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见那药丸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淡青色的光晕,诧异极了,脱口而出道:“这是什么药,好漂亮啊,小王爷,你看,这药不但冒着寒气,拿在手中也冰凉,还散发出淡淡的光芒,真的好神奇。”
西灵瑞年纪虽小,却也见过许多许多的好东西,不过,这样独特而漂亮精致的药丸他还是头一回见,情不自禁的抬头看向扶苏说:“这是姐姐制的药吗?”
看到稀奇而美丽的东西,西灵瑞就本能的想到自己的母后,觉得如果带回去送给母后,她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喜欢,故,问之。
雪山之巅天下闻名,雪老行事又极其怪异,能制成如此药丸的恐怕也只有他和他的徒弟风九幽了。
扶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把药瓶重新收好以后就帮着若兰把风九幽慢慢的放平,而西灵瑞意识到自己在床上占地方后,就赶紧命墨染把自己扶了下去。
稀奇而珍贵的药让西灵瑞有些舍不得吃,可墨染又担心他的身体会受不了,扶着他坐到椅子上后,就倒了杯清水把药送到了他的嘴边说:“小王爷,把药吃了吧。”
纠结一番,西灵瑞还是只吃了一粒,而另外一粒则命墨染收好,等回到西岚以后送给母后,令她欢喜。
若兰帮风九幽盖好被子以后,就再次为她把脉,情况一点也未好转,她还是和先前一样脉象弱到几乎摸不到,而气息也几乎全无,心中着急,眼泪又一次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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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想都觉得是一件特别特别可怕的事情,尤其是自始至终你都清醒着,清醒的看着身边的人离世,清醒的知道他们的喜怒哀乐,但你却什么也做不了,而他们也看不到你,跟你说不了话,只知道你在里面而已。
想到先前西灵瑞为风九幽输送灵力的样子,扶苏有些不敢相信,直直的看着他,问道:“是真的?”
怀疑的眼神让西灵瑞有些委屈,有些烦躁,更有些郁闷:“是,是真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即使姐姐永远被困在灵石之中,也比她现在就死了强吧。”
话是这样说,可有谁愿意不死不灭,不能投胎的活着呢,而且,那根本算不上活着,一点意义也没有,反而像是进了牢笼,或者是黄泉地狱。
扶苏没有说话,因为作为西灵瑞来说他没有错,他只是想让风九幽活着而已,所以,他不能怪他,也不能指责他,扭头看了一眼哑鬼,彼此对视数秒后,二人一起抬步离开了。
西灵瑞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便马上就要追上去:“喂,你们……”
脚才抬起,画影就伸手拉住了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小王爷,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心,可此事重大,并不是我们能做的了主的,必须还要再商量,最好是能等我们找到雪老以后再决定,所以,请你不要着急,给扶苏一些时间。”
发现哑鬼和扶苏二人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西灵瑞就没有再去追,退回一步急切的说:“我是能等,我是可以给他时间考虑,可是姐姐能等吗?她已经快要没有时间了啊,而我调人过来也需要时间,并不是说马上做法就能做法的,况且,做法还需要准备许多东西,一时半会的根本来不及。”
西灵瑞表示理解,可时间不等人,谁也不知道风九幽这一刻还活着,下一刻是否还活着,他很着急,特别特别的着急。
身为一个巫师,画影自是知道做法需要很多东西,而且像引魂这种灵术,也不是随便一个灵师就能做的,那不但要有十分高的灵术,还要有深厚的灵力,包括意志力和耐力,否则,中间一旦出了任何差错,造成引魂不成功,死的就不仅仅是当事人了,做法之人也会把性命搭上,而且会死的非常惨。
考虑到他所说的时间问题,又考虑到风九幽的实际情况,画影想了一下说:“既然如此,那不如这样吧,你先调人过来安排此事,至于后面做不做引魂之法,再说,行吗?”
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西灵瑞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先让人准备吧,希望你们能早些联络到雪老,这样,也不用……也不用……”
相信世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把自己的亲人放到一块石头里面,即使西灵瑞和风九幽结拜并没有多久,但他欣赏她的处事风格,也崇拜她的果断决绝,更感觉到她对他的善意和关心,自盟誓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这个姐姐,所以,想到后果亦是悲上心头,难受的不行。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西灵瑞转头离开了,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伤心,一边向前走,一边抬手朝背后的人挥了挥,墨染朝画影点了点头,就马上追了上去,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画影的心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西灵瑞的方法的确不好,可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们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风九幽死去吗?
显然,不可能,也做不到,但是,又真的要把她的魂魄引入灵石之中吗?其实,像西岚国这样的灵术,在北国之都的巫术中也是有存在的,只是方法不一样,所依附的东西也不一样,灵石难寻,更难得,像西灵瑞手上的这块具有灵力的黑玉石,更是少之又少,他能在此时此刻毫不犹豫的拿出来,足以证明她是看重风九幽这个姐姐的。
很快,西灵瑞就放飞了白鸽,而远在西岚的那些灵术师在收到小王爷的召唤后,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等待的期间中墨染又忍不住的说了起来,可一看到西灵瑞铁青的脸,他就不敢吱声了,那害怕的模样就像是小兔子见到了大老虎,只差没有插上翅膀飞走了。
有话不能说把蹲在墙角里的墨染给憋死了,他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西灵瑞,就悄悄的站了起来,见他气鼓鼓的跟个青蛙似的,又慢慢的蹲了下来,心中不禁在想自己是现在冒死一说呢,还是憋着等事情发生了以后,回去被王后扒皮抽筋呢?
思索间,他不由自主的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就跟个爬不上树的猪一样,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折腾,西灵瑞本就心烦意乱,再看到他这个样子简直就要炸了,腾的一下站起来冲到他面前,死死的看着墨染说:“你干嘛呢?”
突然的靠近吓了墨染一跳,尤其是西灵瑞的脸又靠的很近,弄的他紧张死了,以为他会动手打人,墨染就扭头看向一边舌头打卷似的说:“我没,我没干嘛。”
西灵瑞上下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吼道:“没干嘛,你这是干嘛呢?”
“我……我……我没干嘛啊。”墨染紧紧的贴在墙面上,连大气也不敢出,觉得现在的西灵瑞就跟个小鞭炮似的,一点就炸,噼里啪啦的吓死人了。
由于二人的年纪没差多少,墨染和西灵瑞除了是主仆之外,还是谈得来的朋友,加上二人兴趣爱好都差不多,也能玩到一起,墨染并不是像别的随从那样惧怕自己的主子,相反,他很了解西灵瑞,也知道他在什么时候是真的生气了,什么时候只是吓吓自己而以。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敢啰嗦,敢光明正大的抢灵石的原因。
在西岚西灵瑞虽然是被宠上了天的小王爷,但他并不是一个蛮横跋扈的人,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看墨染吓的闭上眼睛,恨不能缩到墙里面去,他就冷哼一声又坐回到了椅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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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灵瑞一走,那快要令人不能呼吸的压力瞬间就消失了,墨染情不自禁的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输了一口气,觉得刚刚真是太惊险了,还好,还好自己忍住了,要不然今天肯定非要挨顿揍不可。
见他似是在小声的嘟囔,西灵瑞又气愤的问道:“你又在那儿瞎嘀咕什么呢?”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墨染扭过头的同时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跟个狗腿子似的边走边说:“没嘀咕什么,小王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消消气,消消气。”
说话间,他提起茶壶倒了些水,然后一脸讨好的样子把水杯送到了西灵瑞的面前说:“小王爷,您喝水,您喝水。”
抬手不打笑脸人,西灵瑞郁闷的瞪了他一眼,气冲冲的接过杯子,咕嘟咕嘟的就喝了下去,水有些凉,正好浇熄心中的烦躁不安。
饮尽杯中水,他啪的一下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墨染吓的浑身一哆嗦,差点把手中的水壶给掉了,看他脸上怒火未消,就又赶紧给西灵瑞倒了第二杯水,笑脸陪着说:“小王爷,其实吧,我也并不是不赞同把大小姐的魂魄给引入灵石,我就是担心王城里面的那些灵师,他们有办法引魂进去,没办法引魂出来,到时候岂不是害了大小姐,所以……所以……”
看到西灵瑞的眼睛都要喷火了,墨染不敢再说了,心虚的想要避开他的眼神,可又怕引起他的怀疑,不相信自己的话,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视,一个劲的嘿嘿傻笑。
主仆多年,西灵瑞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别说是心思了,就是他一张嘴,他就知道他要说什么,再次端起水杯冷哼一声,满目不信的瞥了他一眼,就咕嘟咕嘟的又把杯中水给饮尽了。
大冬天的喝凉水,那叫一个爽,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两杯水下肚,心烦意乱的西灵瑞稍微好了一些,感觉也没有刚刚那么烦躁了,再次啪的一声把水杯重重的放下,墨染识趣的又把杯子倒满了。
见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墨染试探性的又说道:“小王爷,您还记得吧,王后把附魂石给你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灵石只能用一次,也只能附魂一次,用了以后就不能再用了。”
轻挑眉头翻了个白眼,西灵瑞又端起水杯说:“那又如何?她是我认的姐姐,我心甘情愿给她用,告诉你,别说是灵石给她用,就是把我所拥有的一切东西都给她,我也愿意。”
话落,他跟喝酒似的又把杯中水给干了。
听他语气好了许多,墨染就赶紧顺着他的话说:“这是当然,小王爷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在西岚国那可是人尽皆知,只是那金丝柳光镯并非是她的,而且当年救王后和小王爷命的人也不是她母亲,小王爷似乎……完全……不如如此。”
生怕他一怒就会把手中的杯子砸向自己的脸,墨染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身体也做好了随时闪躲和逃跑的姿势。
西灵瑞倒是真想砸他,但考虑到会溅自己一脸血,想想还是算了,加上以后还要带他出门,把脸毁了还不是丢他自己的人。
不过他还是非常的生气,心中才压下去的怒火又腾腾的窜了上来,拍案而起,怒上心头,有些咬牙切齿的说:“不必如此,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该怎么样,你可知道迎亲回国之时我们为什么能顺利的逃过暗杀,平平安安的回到了西岚国?你可知道今日姐姐那一杀弦,为什么只死了别人,我们却好好的?”
随着西灵瑞的一步步靠近,墨染又本能的一步步后退,有些害怕,也有些听不明白他的话,原来,在昌隆京城和风九幽分别以后,西灵瑞就带着迎亲的队伍回了西岚,可才出了昌隆境内,就遇见了刺杀,而那些人武功高强,杀伐果断,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江湖中人。
由于并没有跟江湖中人结下仇怨,西灵瑞等人以为只是一些打劫的匪寇,要些金银也就罢了,可谁承想他们一出现就直奔西灵瑞而来,出手狠辣招招要命,尽管带了那么多人保护,可回为刺客太多,又声东击西的引了些人走,导致没过多久西灵瑞就落了单,那次他以为自己会死的,可关键时候有人救了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九幽身边的歌冽。
西灵瑞要是知道歌冽是最近才被派到风九幽身边的,一定会特别的无语,因为,那次救他之事纯属意外,也纯属无聊,路见不平,歌冽就闲来无事顺便拔刀相助,没想到这一救就救到了自家主子的弟弟。
其实,西灵瑞这次见到歌冽还当面向他道过谢,只是歌冽并没有说明而已,觉得他这样误会也挺好的,以致于到现在西灵瑞都还以为是风九幽暗中保护他回到西岚的,所以,他心中满是感激,也特别的感动,同时也对风九幽的感情在潜移默化间发生了改变。
由于当时墨染并没有见到歌冽,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仔细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的说:“小王爷的意思是说,我们能平安的回到西岚国,以及现在的安然无恙,都是因为大小姐?”
见墨染现在才明白过来,西灵瑞恨不能踹他两脚,觉得他不但啰嗦还笨死了,转过身,嫌弃似的瞟了他一眼,重新坐回椅子上说:“你说呢,不要忘了,杀弦出时我们可是离若兰他们很远的,那些人几乎大半都被震死了,可我们却只是受了点轻伤,甚至都还没有若兰难受呢。”
提起此事西灵瑞的心里暖暖的,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风九幽都已自顾不暇,却还能记得自己,照顾自己,不得不说她真的是一个好姐姐,比他宫里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姐姐都要好,好上千倍万倍不止。
西灵瑞皇宫中的兄弟姐妹没有几个好的,大多都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表面上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暗地里不知互相捅了对方多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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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围没有了人,大长老金宽又把放下的杯子重新端起,拿在手中来回的摩挲杯沿,悠悠的说道:“当年大小姐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保护自己的儿子不被族人找到,就在神之子出生以后利用舍利子封印了他的力量,但据我对佛家舍利子的了解所知,即使是生前非常厉害的高僧,坐化之后的舍利子也不足以封印神之子的力量,所以,大小姐必是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到舍利子中了。”
身为隐灵一族的大长老,金宽有的不单单是智慧和手段,还懂得许多许多的东西,不光是佛家,还有道家,亦有北国之都的巫术,他就像是死去的老圣法,虽称不上知天下事,却也博览群书,博学多才。
双眉微锁,水相长老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他说:“应该是这样,来之前我有去见过跟族主一起回来的人,也有听他们说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佛光普照直冲天际,想来,二十年前大小姐不止是注入了一点点的灵力,最少有一半以上,要不然以神之子自身的力量,不可能光芒万丈。”
大长老点了点头表示他跟自己想的一样,沉默未语再次看向圣灵殿的方向,纵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他对有些事情的记忆也开始模糊,但是神之女出生时所发生的一切,他到今日都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记得那正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族主夫人的肚子突然发痛说要生产,回了房间没有多久,产婆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出来,说是胎位不正,难产,问族主是保大人还是留孩子。
话音未落,万里无云的晴天就一下子暗了下来,滚滚乌云铺天盖地而来,狂风大作,飞沙走石,电闪之间一道惊雷就在头顶上空炸开,而且正好打在了产婆的头上,瞬间,那产婆就被劈的浑身冒烟外焦里嫩,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众人大惊齐齐闪躲,可那雷声丝毫没有间断,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誓要把整个族主府给生生劈开似的,产婆昏死无人接生,族主只好马上又叫人去请另外的产婆,可谁知,不管是那个产婆来了,只要问保大人还是留孩子,那雷就会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分毫不差的打在产婆身上,不是被劈昏过去,就是直接死了。
场面甚是惊恐吓人,以致于后面根本没有产婆敢来接生,还有族主,诡异的现象让他觉得不祥,加上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三五个产婆,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无奈之下赶紧请诸位长老前来相商,看是不是有妖魔作怪,可谁承想,长老们刚刚到齐,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随之而来的就是那金色光芒,先是从房间发出,再是穿过屋顶直冲云霄,扶摇而上。
不过眨眼之间,漆黑如墨的天就被金光照的亮如白昼,而与此同时房间里也传出了婴儿的哭声,很快,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丫鬟踉跄冲来直接扑倒在地,惊慌失措的说母女平安,只是那女婴甚是怪异,不但浑身上下冒着金光,哭了一声后就开始笑了起来,吓的里面的丫鬟仆妇皆是跑的跑,躲的躲,以为白灵嫣乃是千年一遇的怪胎,是妖魔的化身。
约莫在数百年前,隐灵一族的确出过一个怪胎,而那人一出生不但克死了父亲母亲,还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噩运,先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死去,再是瘟疫发生,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村子就全部死光了,而他也被逐出了隐灵山,后来,他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为了报复重新回到了隐灵山。
因为他隐灵山内再次掀起了腥风血雨,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为了将他杀死,隐灵几大长老都送了命,到最后是神之子出现制服了他,所以,房间内的人都以为白灵嫣是第二个怪胎,以后也会成为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故,十分惊慌害怕。
几位产婆的相继死去,也让白族主惶惶不安,而几位长老也不由自主的往恶魔这方面猜测,不过,金光很快就消失了,而电闪雷鸣的天气也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万里无云一片晴朗,如果不是地上躺着几具焦黑的尸体,在场的所有人肯定都会以为那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为了保险起见,也同时为了族人的安全,更为他的未来着想,白族主思来想去以后命人把自己的女儿抱了出来,几位长老一一看过,都觉得她与数百年前的那位根本不一样,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还有那全身上下散发着的灵气,都无不昭示着她是神之女。
当时说白灵嫣有可能是神之女的正是金宽长老,她虽然跟以往的神之女出生不一样,但那足以净化人心的灵力,让他非常肯定,也非常确定。
就这样,他回去以后就开始翻越古籍,寻找每一代神之女降生时发生的奇怪现象,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找到了,而白灵嫣也因为他由一位魔鬼的降生而成了神之女。
事实上,他也是对的,随着白灵嫣一天天的长大,她的灵力日益增长充沛,而隐灵山中的大小飞禽走兽也总会跟着她,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那些灵力,自此,族中所有的人将她供养,神之女也由此而成。
水相见他迟迟不语,便叫了他几声,可沉浸在自己思想中的大长老并未听见,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圣灵殿,回忆着过去的种种事件,自打神之女白灵嫣消失以后,隐灵一族就再无人为皇族占卜,而他们也因此退出了西岚朝堂,离开了皇室宗庙,从此在这隐灵山中隐居避世,如今神子归位,恐怕又将掀起血雨腥风,有那么一刻,金宽其实是打从心眼里不希望神之子归来的。
可是,他不想又有什么用呢,白族主野心勃勃蛰伏几十年,为的就是找到神之子,重回西岚朝堂,重入皇室宗庙,再次呼风唤雨,重现当年辉煌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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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翻飞之间,忽然有人来报说二长老木严不见了,在昌隆黎城之时就不见了,大长老金宽素来与他不睦,觉得他就是个迎奉拍马的卑鄙小人,还十分的阴险,不愿多管,就饮尽杯中已经凉透的茶水淡淡的说:“木长老素来行踪不定,有别的事要办也说不定,你们先不用慌,通知外面的人小心寻找就是了。”
表面上隐灵一族是退居隐灵山,不再过问朝堂之事,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其实,暗地里他们一刻也没有消停过,尤其是白族主,近两年他私下里不知道入了多少次京城,见了多少个大臣,皆在为隐灵山的以后搭桥铺路。
前来禀报之人乃是木严的人,他原来是着急忙慌的跑了一身的汗,可一见大长老不紧不慢,不轻不淡的说了一句,心中就咯噔一下凉了半截,起了怨言,觉得大长老还真是虚伪,平日里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对谁好像都挺和气的,可一到关键时刻就原形毕露哦,落井下石,真是令人恶心。
心中这样想,却不敢表露半分,恭敬的行礼过后便退了下去,想着指望他下令寻找木长老,自己还是去禀报族主吧。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水相长老颇为担心,想了想还是出言提醒道:“大长老,我听回来的人说木严在与人斗法时受了重伤,族主似乎也已经知晓,会不会……”
金宽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愿多加理会,似笑非笑的说:“不会,木长老灵力高深,灵术又是全族中无人能比的,谁都有可能被抓,唯独他不会被抓,再说了,我不是命人去找了吗,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用饭吧,晚些时候再过来换我即可。”
云淡风轻的话明讽暗刺,极尽不屑与蔑视之意,一想起当年比武之时,木严那个小人耍阴招,大长老就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被人抓住还不是最好,死了才是最好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水相长老也不好再言,微微一笑便起了身,恭敬的说道:“那我早去早回,辛苦大长老了!”
看到金宽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了起来,水相知道他又想起了当年被木严当众羞辱之事,不敢多做停留,说完以后他就恭敬的退下了。
或许是二人相处久了,许多东西不言自明,金宽也再未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又看向了圣灵殿,天已经大亮,而太阳也从东边缓缓升起,可整个圣灵殿内却还是无一丝丝的动静,叶落有声,它就像这二十年来的每一个早晨一样,死一般的寂静。
隐灵山中因为神之子的归来沸腾一片,而北国之都却因为清灵圣女而皱眉苦脸,忧心忡忡,特别是紫炎收到千沧的禀报以后,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的赶往了黎城,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清灵圣女,又费尽心机耍各种手段,才跟昌隆达成了联姻,如今就差一步,临门一脚,怎么可能让她死了呢?
还有西灵瑞的附魂石,简直就是扯蛋,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清灵圣女,而不是一块破石头,更何况迎接清灵圣女的大典早已经筹备完毕,到时候总不可能拿着一块小石头,跟子民们说这就是清灵圣女吧。
光是想想就觉得滑稽极了,更别说大祭司那些人了,估计就是明知道石头之中有清灵圣女的魂魄,他们也会告诉子民们这是假的,而他想要把整个北国之都都掌握在手中的计划就会泡汤,他也没有了帮手和筹码,所以,他不能让她死,而她也必须活着。
同一时间,黎城,山庄内!
旭日东升,朝气蓬勃,就在一天之中最美好的早晨,风九幽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或许是心中牵挂着陌离,怎么也放心不下,她在昏迷了几个时辰后终于有了动静,呓语出声,一遍遍的呼唤着陌离的名字。
不知是因为受伤没有休息好,还是因为哭泣和担惊受怕而太过疲惫,若兰在守着她的同时,不知不觉的伏在床头睡了过去,乍然听到呓语之声,她马上就醒了过来,发现是风九幽在说话时,她喜出望外,激动的脱口而出道:“小姐,你醒了?”
无人回答,风九幽依旧不停的喊着陌离,声音很小却能听的清楚,若兰观察了一会儿知道她没有醒,就赶紧伸手为她把脉。
不把脉不知道,一把脉若兰的心脏都要停止了,原来,风九幽真的快要不行了,和她相依为命的小姐也就要死了。
纵然被送到风九幽身边的第一天,若兰就知道她有可能活不了多久,也一直做着她随时会死的心理准备,可日久生情,风九幽在她心中早已不再是主子那么简单,她每一次生病,她都提心吊胆日夜难安,好在后来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所以,她也渐渐的相信风九幽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每一次都能平安度过。
可此时此刻死神真的降临了,而这一次他们没有了任何的办法,身上全部的药也对她无用,也救不了她的性命,寻找雪老夫妇的人也没有消息传回,她真的真的要死了。
仅仅只是想想就心如刀割,痛不欲生,若兰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再也受不了了,紧紧的握住风九幽的手声泪俱下的说:“小姐,你不要死,求你不要死,小姐……”
撕心裂肺的哭喊很快就把守在外面的扶苏和哑鬼给引了进来,二人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风九幽即将不行了,彼此对视一眼,扶苏马上就跑了出去,他先是看有没有信鸽返回,再是冲到了西灵瑞的房间里。
漫长的等待让西灵瑞也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扶苏冲进来的那一瞬间差点没有把他给吓死,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被扶苏拉出了门外。
冰冷的地面让西灵瑞瞬间回神,恍然发现自己未穿鞋子就跑了出来,张口就着急的道:“喂,喂,喂,我鞋没穿,我鞋没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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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清澈见底,却没有了往日的灵动,风九幽像一个没有了灵魂的木偶一样任人摆布,不过,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似乎知道自己就要死了,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还未来得及再看陌离最后一眼,还未来得及跟他告别,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她想嫁给他,一直一直都很想,做他最美丽的新娘,想为他生儿育女,想陪着他慢慢变老,一起白头,可一切的一切都来不及了,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她就要死了。
陌离,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不要怪我,不要恨我,更不要到黄泉地狱中去找我,把我彻彻底底的忘记吧,好好生活,幸福快乐,如果有来生再也再也不要遇见我!
其中一个灵术师见风九幽的眼睛迟迟不肯闭上,便道:“魂魄不愿离体,怎么办?”
或许是风九幽并不想待在附魂石中,让身边的人难过,让陌离还有所牵挂,她的眼睛一直一直睁着,魂魄也不愿离开身体。
如果生不能相见,风九幽情愿选择魂飞魄散,最起码,她的死只会让亲人朋友痛苦一时,而不会痛苦一世,她也不必待在石头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最痛苦的煎熬。
五人为首的那位灵术师坐在风九幽的正前方,见她眼中的泪水没有一丝要停下的迹象,就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强行把魂魄吸入附魂石中,那么魂魄必会受伤,到时候可就难办了,思索片刻想了一下说:“等!”
等风九幽断气,等她死,等魂魄自然离体,不得不说引魂之术有些残忍,尤其是对当事人来说,那块小小的灵石变成了永久的牢笼,而她则永远失去了自由。
房间内泪流不止,房间外也如同发了洪水一般,若兰不敢哭出声来,就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门外,抱头掩面默默落泪,凌月见她如此心有不忍,正想上前安慰一番,可谁知还没有走到她身边就被扶苏给拦住了,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说。
鉴于对若兰的了解,扶苏觉得此时此刻所有的安慰对于若兰而言都是无用的,都是苍白无力的,因为没有人能救风九幽,也没有人能改变的了这一事实,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哭吧,哭出来或许会好受一些吧。
凌月会意就什么也没有说退了回去,心中开始不停的为风九幽祈祷,祈祷会有奇迹发生,祈祷引魂之术能够顺利进行,要不然他家主子以后知道了,必然会疯掉的。
深入灵魂,刻入骨髓的爱和牵挂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战胜身体,不久之后,风九幽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断了气,而她的三魂七魄也随之跟着离开身体,五位灵术师齐齐发功,附魂石开始似急速旋转的陀螺,不停,不停的转动,带起的风发出嗡嗡之声,似在召唤,又似在引导。
就在风九幽断气的那一刻,一直戴在她手腕上的金丝流光手镯开始由小变大,似要自然脱落,而与此同时远在隐灵山中的陌离也通过镯子有了感应,昏迷不醒的他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手上的镯子也在由小变大,欲要离开他的手腕时,他哭了,心像是被尖锐的利器生生划过,挖了出来,痛不欲生。
曾经,莫言将金丝流光镯交给他的时候说过,镯子一旦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了,除非人死了,镯子才会自然脱落,如今手上的镯子这样,那是不是说明他的九儿已经死了?
死这个字刚刚在脑海中出现,他就悲痛欲绝的口吐鲜血,正在为他疗伤的十二圣士看到这一幕,齐齐大惊失色,马上变换招式以及阵法,全力以赴的为他疗伤。
不知是天上的神仙听到了凌月的祈祷,还是上苍怜悯风九幽,不忍看她就这样死去,亦或者是被她的爱所感动,就在她的魂魄已经从头顶出了一半时,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冲进了房间,速度极快,犹如鬼魅。
如果不是敞开的大门和带起的风,守在门口的众人肯定以为根本没有人过去,或者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最先回神的仍然是哑鬼和扶苏,二人想都未想就冲了进去,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女子以倒立的姿势悬在风九幽的头顶,双手打开散发出火红色的灵力,似要将离体的魂魄一点点的重新压回去,而那五位灵师则因为附魂石的跌落在地而齐齐受伤,全部倒地吐血不起。
引魂之术非常强大,中途被人打断反噬也特别的厉害,故,那五位灵术师全部受了不轻的内伤,哑鬼不知来人是谁,以为是要伤害风九幽,马上就要出手。
这时,若兰跟着跑了进来,当看到满头白发的女子时,她又哭了,满目震惊,不敢置信的叫道:“师……师娘?”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九幽的师娘妙音仙子,也是把她当成亲女儿养大的人,她身着一袭白衣,蓝色滚边,满头白发宛若仙子,不得不说她驻颜有术,几十岁的年纪看上去跟双十年华一般,丝毫不输风九幽的美丽。
看着她若兰不禁有些恍惚,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竟然来了,从天而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凌乱的白发显示着妙音仙子的着急,也显示着她的匆忙,她一边继续将风九幽的魂魄一点点的送回身体,一边吩咐道:“若兰,立刻去拿个铜盆过来,不用太大,但要能装下雪貂,再按照上一次雪老给的药方煎一副药来,要快,另外,再去把清灵弦取来,扶苏,即刻把这些人全部丢出去,十丈之内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发出声音。”
扶苏等人瞬间回神,若兰抹去眼泪就赶紧往外跑,心中欢呼雀跃,只差大声呼唤师娘来了,小姐有救了,小姐有救了,而扶苏也依照她的吩咐把五位灵术师全部带了出去,不知为何西灵瑞看到妙音仙子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充满了灵气的眼睛,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样,但一时半会儿的又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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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之间,发现他没有跟上来的哑鬼折返了回去,沉默不言直接将他提起,转身回头就走,西灵瑞登时无语,不禁在想自己到底是长的有多瘦弱啊,竟然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把自己给提起来,跟一只小鸡似的。
比着魁梧的哑鬼,比着腿长的扶苏,西灵瑞的确就跟小鸡似的,加上他还没有到猛长个头的年纪,个头确实比着成年男子要小一点,被人轻而易举的提起也非常正常,只是心高气傲的他无法接受,觉得太伤自尊了。
全部的人出去以后,妙音仙子突然落地,直接在风九幽的面前盘膝而坐,看着即将脱落的手镯她马上运功,火红色的灵力在双手之间发出,似对待她的魂魄那般,一点点的把手镯给推了回去。
金丝流光手镯原本就是有灵性的东西,一被那火红色的光芒包围,它就开始飞速的旋转,似因欢喜而舞动的精灵,又似见到失散多年的伙伴,总之,它跟平日里一点也不一样,也跟那天金光普照不一样,它很高兴,也特别的开心,不断旋转的同时也发出咝咝之声,似在诉说着多年的思念之情。
一边不停的旋转,一边像干枯的花草一样拼命的吸取灵力,渐渐的,渐渐的,它终于又变回了原先的大小,不松不紧的贴在了风九幽的脉搏之上。
由于风九幽现在还没有脉搏,妙音仙子怕手镯会再次脱落,就直接抬手从头上拿下一根簪子,掀开衣袖就对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下去,鲜血冲破皮肤,立时就流了出来,妙音仙子收回灵力的同时,一只手拉起了风九幽的手,而那条受伤的胳膊也跟着抬起,将流下来的血全部滴在了金丝流光手镯上。
霎时间,细如金丝的镯子就像清灵弦一样开始拼命的把滴下的血饮尽,吸收,很快,金色的镯子就染上了一层鲜红色,有些诡异,有些惊悚,好像那些血被镯子吸收以后,并没有完全溶入到一起,淡淡的似水流一般浮动在镯子的表面上,来回的滚动,似涓涓细流一般。
这时,抱着东西的若兰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惊诧的道:“师娘,你……”
话才出口就被妙音仙子给打断了,只见她眉头紧皱似有不耐之色的问道:“莲叶还没有到吗?”
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个绿色的身影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来,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到了,到了,夫人……”
呼哧呼哧喘息不止,莲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肺部也快要炸开了,从前她以为自己的轻功已经算是很厉害,很厉害了,那想到跟夫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先前把吃奶的劲都给使上了,还是没追上,不但没追上还晚了这么久才到,不得不说妙音仙子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
紧皱的眉头随即松开,妙音仙子把带血的簪子放到一边,扭头看向若兰吩咐道:“铜盆放下,去把床底下的雪貂给抱出来,莲叶,把带来的东西全部倒进铜盆之中,然后端过来。”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若兰不禁在想她为什么知道雪貂在床底下,她明明记得雪貂从来都没有回来过,怎么可能会在床底下呢?
抱着质疑的态度,若兰放下铜盆以后就进了内室,而莲叶也赶紧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打开盖子,挨个倒进了铜盆之中,只见那是三个纯白色的瓶子,一个倒出的是青色的水,一个倒出的是透明色的水,而另外一瓶则是鲜红色的血。
三个瓶子里的东西虽然都不一样,却都冒出丝丝灵气,淡淡的一层光晕更是似水雾一般掀起涟漪,来来回回的浮动特别的美丽,莲叶把东西全部倒进去以后就端到了妙音仙子的手边,轻声道:“夫人,弄好了。”
闻声扭头,妙音仙子看了一眼铜盆之中各自为营的液体,松开握住风九幽的手说:“小姐坐不住,你扶住她,不要动。”
莲叶依言而行,马上就来到了风九幽的背后,紧紧的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看着风九幽苍白如纸的脸,清瘦如柴的身子骨,妙音仙子的心里特别难受,就跟猫抓似的,不禁在想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或许应该一直把她留在雪山之巅的,那样,她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了。
沉思之间,她伸手把铜盆拉到了面前,抬起划破的胳膊,将自己的血一滴滴的流进了铜盆之中,很快,她的血就跟其它三样东西融为了一体,整个铜盆之中全部变成了火红色,灵气四溢,似烧开的水一样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
与此同时,若兰在床底下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雪貂,它不知道是怎么了,整个身体都缩在一起,眼睛紧闭气息微弱,似之前的风九幽一样,快要不行了。
心下大骇有些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还活蹦乱跳的雪貂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若兰未加思索就赶紧伸手把它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它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肚子,感觉还有温度就连忙起身跑了出来,惊慌失措的说:“师娘,不好了,雪貂不行,它不行了。”
纵然没有天天和雪貂在一起玩耍,若兰还是非常的喜欢它,加上它本身就很可爱,又在关健的时刻会保护风九幽,她平常就会奖励许多好吃的给它,久而久之就生出了感情,所以,一看它就要死了,她慌了。
说话间她就来到了妙音仙子的面前,本能的把雪貂递了过去,妙音仙子似乎早就料到了,一点也不惊讶,一点也不奇怪,伸手点穴止血,她拿起先前的簪子搅动铜盆中的血,淡淡的扫了一眼雪貂说:“把它放下,去把清灵弦拿过来。”
即使很紧张雪貂,却也不敢违抗妙音仙子的命令,加上现在又是性命攸关之时,她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快速的把雪貂放到地上后,就起身把清灵弦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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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西灵瑞十分恼怒,整个人又忧心忡忡,墨染有些担心,怕他再因此事而着急上火气坏了身子,就跑到厨房拿了些他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又沏了一壶菊花茶提了过来,一一放到他的面前说:“小王爷,您也别太着急了,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话是这样说,可心不由己啊,更何况西灵瑞也不是哑鬼,已经修炼到处变不惊的地步,他根本就无法控制内心的着急和担心,尤其是在想到先前的情景时,头上和心上都像是悬了一把利剑一样。
心情不好,垂头丧气,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甚至连动都不想动一下,一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的西灵瑞倍受打击,觉得自己真是太无用了,非但关键时刻帮不了姐姐,还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生死边缘徘徊挣扎,说什么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自己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倒了一杯菊花茶送到他的面前,墨染像他那样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天干物燥,小王爷又一夜未眠,这嘴上都起泡了,喝杯菊花茶降降火吧。”
口中是有些干渴,却并不想喝,抬手推到一边西灵瑞有些烦躁的说:“没心情,你自己喝吧。”
墨染顿时无语,不禁想问他这喝茶还跟心情有关啊,这不是跟渴不渴有关么?
他不喝墨染也不敢逼他,弄急了一会儿又该发脾气了,把杯子放到一边,墨染伸手入怀拿了一张纸条出来,左右看了一眼,见扶苏等人都看着门口的方向,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就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说:“小王爷,这是刚刚送来的消息,世子明天就会到了。”
如果是从前西灵瑞一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高兴的一蹦三跳,可现在他一点心情也没有,整个人蔫蔫的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说:“到了又怎么样,姐姐能不能活过今天都还不知道,明天……”
一想到待会有可能会看到风九幽冷冰冰的尸体,西灵瑞就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来了,心里又烦又躁又难受,原本,他急匆匆的赶来是想带风九幽走的,脱离昌隆,远离北国之都,带她回到西岚去,以西岚公主之名永久的生活在那里,而他也会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样保护她。
为防有人欺负她,也怕她会受委屈,西灵瑞想着不让她嫁出去,直接招驸马入公主府,连驸马的人选他都想好了,这样,他作为弟弟就可以时时刻刻的保护她了,而且想什么时候去看她,就什么时候去看她,谁要是敢给她委屈受,他就把那人海扁一顿,打的他老娘都认不出他,再不行就直接杀了。
反正父皇母后都特别的宠爱自己,相信也一定会疼爱姐姐的,再说,姐姐不但人长的漂亮,也特别的好相处,比起宫中那些虚伪的兄弟姐妹,不知道好上多少倍,父皇母后也一会和自己一样喜欢她的。
由于时间太紧,北国之都又对风九幽势在必得,而尚君墨又一肚子的坏水,西灵瑞想着要带走她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就先自己带人赶过来,然后让世子带着大军紧随其后,一旦不成就直接跟尚君墨等人正面开战,来之前,可谓做了万全的准备。
可谁知想的倒好,中间又出了这档子事,现在风九幽生死不明,别说是带她回西岚了,就是能不能再跟她说句话,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思来想去心中难受,泪水不知不觉间打湿眼眶,西灵瑞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膝盖,扭头看向一边,墨染见他这般心中也不是滋味,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又岂是他们能左右的呢?
为今之计也只有帮她默默祈祷了!
静默片刻,墨染把纸条收了起来,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西灵瑞,安慰他道:“小王爷,您别难过,也别担心,据我所知大小姐的师娘和雪老一样厉害,她一定能把大小姐给救活的,再说,比着引魂入石,现在不是更好吗……”
猛地的扭头,狠狠的瞪他,西灵瑞一把扯过墨染手中的锦帕气愤的说:“好,好什么好,你一天到晚的就想着那破石头,就想着怎么不挨骂,如今你满意了,你如愿了?”
言罢,西灵瑞拿出附魂石重重的摔在地上,见竟然没有碎,就又不解气的抬脚踩了两下。
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墨染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把附魂石捡起来以后,就着急忙慌的解释道:“小王爷,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别生气啊,我解释给你听,我的意思是说魂魄入了附魂石也不一定能出来,如今能有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把大小姐救活,那岂不是更好吗,对不对?”
重新蹲下,卷缩在墙角里的西灵瑞不理他,紧紧的抱着双腿快要气死了。
看他气的眼睛都红了,墨染恨不能抽自己两下子,觉得自己的脑袋真是被驴给踢了,没事干嘛说这个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笑眯眯的向前移动,墨染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条,谨慎而小声的说:“小王爷,你也知道我的嘴最笨了,你别生气了,哦,对了,王后也来信了,说还有五六天就过年了,想让你早点回去,一起过年守岁呢。”
西灵瑞到底还是个孩子,一提到自己的母后心里更加委屈无助了,眼泪也哗啦啦的落了下来,觉得要是此刻母后在就好了,她博学多闻,肯定知道如何救活姐姐。
兴许是不想让墨染看到自己无助的落泪,西灵瑞把头扭向一边,平复了一下心情,他随意的抹去眼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的说:“告诉母后姐姐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去了,唉,算了,等结果出来了再说吧。”
话落,西灵瑞故作十分烦躁的样子站了起来,心里压抑极了。
墨染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就连忙跟着站了起来,脱口而出道:“那世子呢?”
世子带兵前来不是小事,而且之前跟随他们一起来的人还在神乐山中等候命令,他不得不问清楚到底要怎么办,这数九寒天的,总不可能让他们一直在那儿干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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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在不知道风九幽死活的情况下,西灵瑞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但他又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陪他等,尤其是世子,他自小就体弱多病,如果此次不是自己百般恳求,他肯定是不会亲自带兵出来的。
说起西岚国唯一的世子,那在五国内也是赫赫有名的,他不是别人,正是与陌离齐名的三大公子之一,离华公子!
静静的思索了一会儿,西灵瑞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不紧不慢的问道:“北国之都那边可有什么动静,还有尚君墨?明日午时的送亲迎亲可还会如期进行?”
自打偷偷进了黎城,墨染就派人一直盯着尚君墨和紫炎,如今问来他倒也知道一二,据实以禀道:“昨夜动静闹的很大,尚君墨带人赶了过来,但恰好碰到大小姐的杀弦,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早上盯梢的人回来禀报,说驿馆之内把守森严,不准任何人进出,尤其是尚君墨住的房间,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想来昨夜他应该伤的不轻。”
想到昨夜清灵弦的威力,墨染依然心有余悸,心想,还好自己是西灵瑞的随从,大小姐特别关照了一下,要不然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啊。
眉头轻挑冷声一笑,西灵瑞不以为意的说:“昨夜死了那么多人,尚君墨受了重伤亦很正常,紫炎呢?”
墨染恭敬的回禀道:“昨夜离开乱石林后,他并没有入黎城,而是带着人回到了三国交汇之处,北国之都为了迎清灵圣女回国,迎亲之事能顺利进行,此次派了二十万大军相迎,而且紫炎和尚君墨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他也再次同意了联姻,据探查所知,昌隆皇帝似乎并不知情,我想,只要大小姐还活着,明日之事就一定会如期举行。”
仔细的想了一下西灵瑞认为极有可能,要知道昌隆国和北国之都的内斗日益严重,几乎已经到了要爆发的时候,紫炎现在比任何一个人都需要清灵圣女,所以,只要风九幽不死,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该怎么办呢,紫炎虽然不足为惧,可一旦发生冲突起了战火,倒霉的还是无辜的百姓,他虽只是一个小小的王爷,却也知道民间疾苦,而姐姐肯定也不愿意因为自己一个人,而让那么多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西灵瑞年纪虽小,却也懂得看人,纵然风九幽一直冷冰冰的,对谁好像都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他清楚的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在风府住的两日里,明显的都感觉到她身边的人都很好,上下一心团结一致,不管大事小事皆为主子着想,由此可见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也是一个体贴的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自然不一样的,有些人擅言辞,性格开朗,会把关心时时刻刻放到嘴上,自然就招人喜欢,而有些人则内向,不擅表达,也不喜欢这样,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关心人,也不代表她是一个冷漠的人。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烦躁了一个早上的西灵瑞突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若有所思的说:“既然姐姐活着,他就不会善罢甘休,那现在姐姐死了,他总该死心了吧。”
一语双关不明其意,墨染听的稀里糊涂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确,先前风九幽是没有了呼吸,也死了,可现在不正有人在救她吗?
似乎早就知道他听不明白,西灵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拿出许久都不曾用过的扇子,重重的敲了一下墨染的头说:“说你笨,你还真是笨的可以,马上派人把姐姐已死的消息传出去,最好弄的整个北国之都都知道,清灵圣女一死,北国都城必定会特别特别的热闹,我看他到时候怎么应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捂住被打疼的脑袋,墨染似乎有些明白他想干什么了,不过,大小姐没死的话,这假消息岂不是不攻自破?
想到这,墨染提醒道:“小王爷,大小姐现在生死不知,如果把消息传出去以后,她又活了,那紫炎肯定还会再来,到时候……”
突然看到院子门口来了许多尚君墨的近随,其中有他的军师安平,还有日影,后面还呼啦啦的跟了两队身着铠甲的士兵,来势汹汹,欲要闯进来,西灵瑞就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人死不能复生,那可能说活就活了,更何况,口说无凭,他亲眼看到活了吗?行了,你马上把这里发生的事写信告诉给世子哥哥,另外,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的转告他,姐姐已死,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西灵瑞决定让紫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让他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方。
见扶苏带着玄殇等人马上跑了过去,西灵瑞就跟了上去,如今山庄内的护卫并不多,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风九幽,尤其是在这紧要关头,更是不能有任何的差池,否则定会出事。
看到西灵瑞健步如飞的跑了,墨染本能的就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叫:“哎,小王爷,你别走啊,我……”
话未说完,院子门口剑拔弩张的一幕就映入了眼帘,不知发生了什么,一向沉默寡言的扶苏与人争执了起来,而那些身着铠甲的士兵也都不是善茬,仗着人多势众,他们竟然拔刀而出一步步的逼了进来。
纵然昨天回来以后,扶苏就想到了尚君墨今天会来,但没有想到会这么早,看来金玉楼对他的诱惑力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世人皆知风青山已经葬身火海,而风芊芊也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知道风家金玉楼位置所在的就只有风九幽了,所以,此时此刻风九幽的生死并不只是他们关心,紫炎关心,尚君墨也同样关心。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取之不尽用之不完,自然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尚君墨一心想上位,想成为九五之尊的一国之主,除了强大的兵力以外,他还需要很多很多的金银珠宝,而纵观整个昌隆,能满足他的也只有风九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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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紫炎发现自己一无所有,悲上心头,怒由心起,震惊过后的紫炎觉得有些委屈,有些难过,有些无助,明明他才是北国之都的都主,明明千百年来都主和清灵圣女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千年前她为什么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而千年后清灵圣女转世又爱上了陌离,这就是别人口中所谓的命吗?
这就是他紫炎的命吗?
这就是北国之都的命吗?
不,不是,绝对不是,他不甘,他不信,他不信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流水,他不相信上苍真的如此残忍,七世情缘,那可是七世情缘啊,还未来得及续,就这样断了吗?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感觉到紫炎周身散发出的悲伤和杀气,千沧胆战心惊忐忑不安,悄悄的抬起头看向他,见他双拳紧握,双眸通红,似是气炸了一般,就率先叩头请罪道:“都主,您惩罚我吧,您杀了我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把事情办好,是我没有保护好圣女,才会酿成今日大错,求都主责罚!”
紫炎瞬间回神,松开握住的拳头,再一次紧紧的握住,痛苦的闭上眼睛又随即睁开,深呼吸,再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悲愤和恼怒,他死死的望着风九幽紧闭的房门,咬牙切齿的说:“杀了你如何,杀了你圣女就能活过来吗?”
显然,不能,人死不能复生,又何况是一命换一命呢。
本以为今日难逃一死,那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千沧如释重负,却又不敢大意,依旧小心翼翼的说:“属下无能,有负都主……”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废话了,起来吧,我问你,你刚刚说西灵瑞调了灵术师过来要做法?”此时此刻紫炎真的没有心情跟他废话,觉得好累好累,身心俱疲。
千沧大气也不敢出,站起来的同时恭敬的说道:“是,西岚小王爷有附魂石,想把圣女的魂魄给暂时引进去,然后再回到西岚想办法。”
听到有人依旧在弹奏清灵弦,紫炎的心里打起了鼓,不禁有些疑惑,按照圣书记载,清灵弦乃是清灵圣女之物,除了她以外任何人都弹奏不了。
其实也并不是弹奏不了,只是会割到手,而且还没有声音发出,这也是数月前风芊芊为什么在寺庙里把清灵弦要走的缘故,她就是想让风九幽在太子选妃大典上出丑,才特意把弹奏不出的清灵弦给带进了宫中,当着众人的面逼风九幽弹奏的。
静下心来听了一段,紫炎觉得旋律有些熟悉,但一时半刻的又想不起来,不禁有些好奇,当今世上除了风九幽以外还有谁能弹奏清灵弦,而且还弹奏的如此好,不用想就知道此人定是十分精通音律。
展开双眉,紫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既如此那成功了吗?还有,你可知现在弹奏清灵弦的人是谁?”
琴声一直未停,中间也未有片刻的间断,千沧想应该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在弹奏,就据实以禀道:“回都主的话,是一位满头白发的女子,属下并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由于下面保护的人扩大了保护圈,无法偷听,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下面人的反应,似乎是认识的。”
紫炎本来就对能够弹奏清灵弦的人十分好奇,如今一听更是惊讶,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风九幽的师父雪老就是满头白发,可来的并不是男子,而是女子,会是谁呢?
思索片刻,除了雪老真是想不出第二个满头白发的人,想着会不会是千沧看错了,紫炎又问道:“确定是女子,不是男子?”
由于担心清灵圣女的安危,千沧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跑到了窗户口,确定自己先前看到的就是女子,再三想了一下非常肯定的说:“是,是女子,头上还戴着一根簪子,衣服也是蓝白相间的,年纪约莫在三十岁上下,不,四十岁……”
想到那较好的容颜,快如闪电的身手,千沧有些不能确定她的年纪,估摸着应该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吧。
见他迟迟没了下文,紫炎有些着急了,十分不耐的说:“到底几岁了?”
被他一吼,千沧下了一跳,立刻道:“三十五岁。”
恐防说错了会被责罚,紧急之下千沧选择了中间的字数,模棱两可,比较保险,可三十岁,也可四十岁,毕竟每个人的眼光不同,即使一会儿看错了也不要紧,相信紫炎也不会因为这点误差而跟他算账。
世间除了老人以外,满头白发的人寥寥可数,像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会是谁呢?而且还是跟扶苏他们认识的,还能弹奏清灵弦,难不成是雪老的朋友,或者是某一个隐世高人?
是了,雪老因医术而名满天下,慕名而去找他看病的更是不计其数,几十年来受过他恩惠的人估计很多,有个什么隐世高人的朋友也很正常,但她真的能把断了气的风九幽给救活吗?
静默之间,无意中看到了和扶苏争执的安平,知道他们是尚君墨的人,就很是不爽,觉得他们真是愚不可及,蠢的跟一群猪一样,平常动不动带人来骚扰风九幽也就罢了,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胡来,真是胆大包天,该死,统统都该死!
火冒三丈,怒不可揭,紫炎收回视线冷冷的扫了一眼千沧后,就冷着一张脸问道:“尚君墨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吵吵闹闹的声音让千沧抬起了头,见哑鬼动了手,就道:“昨夜有人到驿馆内刺杀尚君墨,没死,却受了伤,后来金光普照他来到了山庄外,圣女的一记杀弦将他打倒在地,受了重伤,如今正在驿馆内昏迷不醒,他的人一大早跑到这里来应该是想请圣女给他治伤吧。”
嘴角上扬,冷声一笑,紫炎真不知道该说尚君墨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蠢到死,一张脸都被风九幽弄成了那个样子,竟然还敢请她去治伤,他就不怕风九幽再下点毒,直接把他毒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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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老圣法不但精通巫术,能窥得一些天机,还颇通医术,加之紫炎从小就跟在他的身边学习,那日与尚君墨见面后,只一眼,他就看出了他溃烂不止的脸乃是被人下了毒,而据他所知那并不是一种常见的毒,而是雪山之巅中独有的一种草,一种叫百叶枯的草。
据老圣法的医书上记载,那草长的郁郁葱葱,生命力极其旺盛,表面上并没有毒,只是草的汁液才有毒,而且一般的解毒丹根本对它没用,必须要用一种长的七彩斑斓花的汁液涂抹在患处,方能好转,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一切告诉尚君墨,他怕他知道以后会报复风九幽,所以,只是单纯的给他解了毒,让他的脸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须臾,断了手脚委靡不振的无水突然出现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满脸的焦急之色,两条腿也跑的特别特别的快,但由于断了双手之后,他还没有找到平衡感,没跑多久就向一边倒去,好在白芷跟他一起来了,眼疾手快,每当快要倒下去时候都扶住了他,要不然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要摔成什么样子呢。
刚刚抓住他的胳膊,还没有来得及站稳,无水就又开始跑了起来,白芷又是担心又是着急,一边跟着他往前跑一边低声道:“慢点,慢点,无水,你慢点。”
明明是关心的话语,可听在无水的耳朵里却异常的刺耳,就像是长长的指甲划在了光滑的石面上所发出来的声音一样,滋啦一声,刺的人心脏都不由自主的收缩,难受的如同百爪挠心。
失去双手的打击对于无水来说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大到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想默默的死去,不管是作为北国之都的新任圣法,还是一个普通的巫师,没有了双手都让他在北国之都难以立足,更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老圣法对他精心栽培十几年,临死之前亦为他铺路搭桥成了新一任圣法,但如今他却成了这个样子,不说对不起死去的老圣法,就是回去以后他都没脸面对大家,更何况还要作法呢。
尤其是在迎清灵圣女回去以后,清灵殿中的每一道仪式都是由圣法和大祭司一同完成的,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成千上万个子民的见证之下,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而害他变成残废的人竟然是清灵圣女,说出来真是讽刺至极。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如果无水在第一次作法没有成功后,就停止控制风九幽的想法,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更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得不说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
其实,对于无水接任圣法一事,北国之都的大祭司和长老们都是不同意的,说他年纪太轻,资历太浅,经验不足,最主要的是稚嫩的脸根本不足以服众,就算是老圣法亲自传授的徒弟,也无济于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资格接任圣法一职,所以,除了紫炎一人力挺之外,无一人不是反对的。
好在老圣法在死前就算到了,也早为紫炎出谋划策,这才几经周折让无水当上了圣法,也让大祭司等人闭上了嘴,可人算不如天算,无水刚刚当上圣法没几天就失去了双手,不能再行巫术,甚至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无疑,他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那么,可想而知,待他回到北国之都以后大祭司那些人会怎么对待他,而他自己又有何颜面再在圣法一职上待下去?
看到无水直奔自己而来,摇摇晃晃又跑的十分吃力,紫炎命千沧继续守着,就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扶住他说:“无水,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由于一直卧床不起,又食不下咽,无水跑的满头大汗,喘的像是哮喘病发作了一样的说:“不……不好了,都主,都主,不好了,圣女……圣女……圣女死了。”
紫炎已经知道,脸上并无半分惊讶之色,扶着他站好以后,就把随身携带的水袋打开递了过去,淡淡的说:“我知道了,你别着急,先喝口水再说吧。”
心中一震,登时一愣,喘息不止的无水抬头看他,满脸诧异之色,张口问道:“你知道了?”
紫炎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嗯,千沧之前一直守在这里,已经告诉我了,不过,现在有人正在救她,希望她能活过来吧。”
事已至此,再多的愤怒,再多的怨恨,再多的想不通也无济于事,唯有听天由命了,如果天不亡北国之都,那么,他相信她一定会活过来的。
“有人在救她?”满脸惊诧,无水脱口而出,与此同时,清灵弦的声音也飘进了他的耳朵里,静心细听,无水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马上回头看向跑过来的白芷说:“东西呢,快把东西拿出来?”
白芷亦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时时刻刻的怕无水摔倒,她才不跑呢,早就用轻功飘过来了,由于喘不上气,导致脑子也无法思考,白芷一头雾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什么东西?”
没有失去双手之前无水就是个急性子,脾气也比别人要暴躁一些,现在经受巨大的打击以后,他更是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耐心也没有,动不动就对身边的人发脾气,尤其是对他很好的白芷,更是动不动就呼来喝去,完全没有一点好脸色。
话音未落,无水就恼了,怒吼一声道:“你说什么东西啊,圣灵玉啊,我来的时候不是让你把它拿上吗?你不会是没有拿吧?”
急赤白脸的一通吼让一脸无辜的白芷吓了一跳,身体也跟着一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直直的看着他觉得莫名其妙,从前他们二人相处之时,都是白芷比较强势,也经常拿话堵他,跟他开玩笑,可自从出了事以后,喜欢他的白芷就无条件的开始顺着他,让着他,迁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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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即将失去时,房间内的一切都静止了,卧在血盆中的雪貂不再躁动不安,风九幽额间的烈火之印也不再散发出光芒,而金丝流光镯也似从前那般不紧不松的贴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跳动的脉搏,妙音仙子收了功,一切的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
整个人趴在铜盆上久了,若兰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因为雪貂乱动溅起的鲜血,把她整个胸前的衣服都给打湿了以后,粘腻腻的血腥气十足,闻久了忍不住想要呕吐,而被雪貂咬伤的手也火辣辣的痛了起来。
好在若兰在雪山之巅时吃了许多的解毒丹药,期间又为了照顾满身是毒的风九幽,被雪老****丢到解毒的草药中泡澡,所以,被雪貂咬了以后她并没有中毒,只是疼的厉害。
没有妙音仙子的吩咐,也不知道是不是结束了,更不知道风九幽是不是活了,很是难受的若兰也不敢起身,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风九幽的心脏,似乎想看看那里是不是有了起伏。
片刻后,盘膝而坐的妙音仙子睁开了眼睛,先是摸了一下风九幽的脖子,再是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然后又拉过她的手细细的把了一下脉,除了身体很虚弱以外,内伤基本痊愈,而烈火和寒冰之毒也没有发作的迹象,丹田之内也因她输送了很多灵力而充盈起来。
颇为满意,心中不禁在想还好,还好自己来的及时,要不然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就会魂飞天外必死无疑了。
若兰见她把脉完毕收回了手,就忍不住的问道:“夫人,小姐她?”
由于先前吃惊和震惊,若兰一时忘了礼数称呼妙音仙子为师娘,如今风浪过去,她又似往常那样称呼她了。
闻声扭头,妙音仙子见她还趴在铜盆之上,就淡淡的说:“没事了,你起来吧,把雪貂交给兰芝清洗一下,喂它些吃的,然后再把先前熬好的药端过来给九儿服下,莲叶,你把九儿送到床上去,小心点。”
“是,夫人!”莲叶松开抱着风九幽的手,率先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将风九幽整个人打横抱起,小心翼翼的入了内室,放到了床上。
若兰双手撑地慢慢的爬了起来,一个姿势保持久了,身体变的有些僵硬,也有些酸麻无力,怕自己一离开雪貂就会从血盆中跳出来,她一只手抓住雪貂,一只手扶着旁边的东西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还是说耗费了太多的功力,妙音仙子收回手以后就一直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见若兰的衣服上全是鲜血,便又吩咐道:“药,让飞雪端进来吧,你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免得一会儿着凉了。”
知道风九幽没事了,若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沉重而压抑的心情也变好了,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衣服,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毫不在意的说:“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夫人累了,地上又凉,我扶夫人起来吧。”
说着,她就要上前,可谁知脚才走了两步就被妙音仙子给拒绝了,只听她说:“我无碍,先前赶得急有些头晕,要坐一会儿才行,你出去吧,告诉扶苏已经无事,让他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见妙音仙子脸色苍白如纸,眉眼之间全是疲惫之色,若兰知道她一定很累了,考虑到自己现在衣服都是血,她没有再上前,恭敬的应声后,就先端着雪貂出去了。
先前还上蹿下跳的雪貂不知道怎么了,若兰松开手以后它非但没有马上跳走,还蔫蔫的把头耷拉在了盆沿上,那模样说不上奄奄一息,却双眼无神有气无力,就好像是刚刚生完一场大病似的,看上去虚弱极了。
若兰素来心肠软,一看到它这个样子就忍不住的心疼,一边朝外走,一边轻轻的抚摸它的头,极其小声的说道:“小雪貂,你辛苦了,一会儿让兰芝给你洗完澡,我就给你做好吃的,你不是最喜欢吃烤鸡了吗,我一会烤给你吃,但是,你不能再乱跑了,知道吗?”
怕它会像从前那样跑掉躲起来,若兰拿出了烤鸡诱惑它,想着它乖乖的待着,要是妙音仙子一会儿再用它救治风九幽,也不耽误时间,也好找。
纵然雪貂现在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但在听到烤鸡二字的时候,它无神的小眼睛还是动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是一下而已,马上就又成了霜打的茄子,耷拉个脑袋跟个豆芽菜似的,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烤鸡诱惑成功,若兰甚是满意,再一次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不点头我就当你是答应了,你放心,只要你不乱跑,天天待在小姐身边,我每天都做好吃的给你,什么烤鱼啊,烤鸡啊,烤猪,烤羊啊,烤的金黄发亮,油滋滋的,可香了。”
如果是从前小雪貂肯定会手舞足蹈,一蹦老高,可现在它真的好累啊,还有身上的毛全部浸在血中,真的让它很不舒服,淡淡的扫了一眼若兰,毛茸茸的小脑袋又不由自主的往盆沿上耷拉了一些下来,跟个吊死鬼挂在树上一样,眼睛一闭直接不理若兰了。
这时,若兰也恰好走到了门前,微微一笑拉开紧闭的房门,就端着铜盆中的血和雪貂走了出去。
西灵瑞等的正是焦急,一听到开门声就嗖的一下跑了过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就连扶苏都给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他小小年纪,轻功已经如此之高,之快。
即将知道结果,西灵瑞提着的心几乎冲到了嗓子眼中,脱口而出道:“怎么样?姐姐可好了?”
若兰左右看了一眼,见都是自己人便点了点头说:“嗯,好了,活过来了。”
鼻子一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精神极度紧张的西灵瑞差点没有马上哭出来,扭头看了一眼扶苏马上收回视线,喉头哽咽张口问道:“真的,姐姐真的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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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以及西灵瑞的表现,若兰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不似先前那般怀疑他,也没有似先前那般呵斥他,排斥他,微微一笑眼中含泪,再一次有些激动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看向扶苏说:“是,小姐活过来了!”
四目相对,万语千言,通过风九幽的生死,通过昨夜发生的一切,若兰忽然间对于爱情有了新的感悟,新的看法,风雨变幻,人生莫测,或许她不该再这样默默的等待着扶苏,等待着他自己慢慢的明白那异样的感情是爱情,那默默的守护是疼爱,那不同于别人的相处是由心而发,是由心而起,情难自禁,无法自拔。
人生匆匆,短短数载,喜欢就告诉他,爱他就让他知道,相爱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不可以在一起,相爱就应该在一起,不要等到最后,悔时晚矣!
一句小姐活过来了,不知道搅动了多少人的心,也不知道安了多少人的心,从黑夜到黎明,又到阳光洒满大地,漫长的等待中,经历生与死的又何止是风九幽,经历痛苦的又何止是雪貂,还有他们,他们同样陪着她经历了痛苦、煎熬、挣扎以及无助,那种感觉无以言表,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才会知道。
不管经历过什么,十几岁的少年终究还是不够沉稳老练,西灵瑞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喜极而泣有感而发:“太好了,太好了,墨染,你听到了吗,姐姐活过来了,姐姐活过来了。”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的掩面而泣,没有人知道在这几个时辰中他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了解死亡于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那种无助,那种煎熬,那种彷徨,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明白了生命的可贵,亲情的难得,死亡的可怕。
曾经我以为那是黑暗的永别,没想到迎来了曙光,不管是谁,我都想感谢,感谢你们给了我希望,让我坚强,让我见到了光明。
墨染亦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连连点头安慰他说:“是,是,大小姐活过来了,大小姐活过来了,小王爷,您别哭,您应该高兴,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虽然对于西灵瑞和风九幽的感情,墨染并不是很明白,也不太能理解,但这一刻他真的特别的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风九幽活过来了,附魂石也就安全了,相对而言他也安全了。
不会被王后责骂,更不会被王上责罚,附魂石完好无损,西灵瑞也从上到下都好好的,他的任务完成了。
西灵瑞知道自己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就是想哭,特别特别的想哭。
扶苏依旧面无表情,即使他现在心中也很欢喜,可依旧没有表露半分,看到若兰衣服上的血以及不知是死是活的雪貂,眉头微皱脱口而出的问道:“你受伤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若兰浅浅一笑连忙解释道:“没有,是盆子里的血弄到衣服上了,哦,对了,夫人说没事了,让人都散了吧,各自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
话音未落,一直站在门口没有发出半丝声音的哑鬼走了,而玄殇等人彼此对视一眼也很快就散去了,忙的忙,疗伤的疗伤去了。
很快,门口除了飞雪和兰芝以外,就只剩下西灵瑞主仆,若兰把雪貂交给兰芝拿去仔细清洗,并且嘱咐一定要给它喂点吃的后,就命飞雪去厨房把给风九幽熬的药送到房间里去,而她自己则准备去隔壁房间换衣服。
还没有亲眼看到风九幽,西灵瑞怎么会放她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等等,等等!”
虽然被他拉住的只是胳膊,上面还隔了好几层衣服,若兰还是不太喜欢别的男子的碰触,即使是西灵瑞这样的年纪还是个孩子,亦不习惯,不着痕迹的抽回胳膊,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说:“小少爷,怎么了?”
一句小少爷间接的认同了他的身份,也同时抛去了先前的成见,若兰毕恭毕敬,似对她的主子风九幽一样。
其实,西灵瑞也并不太喜欢碰触别人,只是下意识的本能反应,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一下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姐姐,我很担心她,想进去看看她。”
如果这院子之中还只是原先的那些人,西灵瑞恐怕早就跑进去了,可想到妙音仙子在里面,而她又是风九幽的师娘,是长辈,他要是冒冒失失的冲进去,恐有不妥,所以,难得乖巧一次,也难得的询问一下。
若兰看他眼下乌青极重,肯定是一夜未眠,就微微一笑说:“少爷不必担心,夫人乃是小姐的师娘,医术甚是了得,对小姐……”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姐姐,她现在怎么样?醒了吗?”由于一直想着怎么断了紫炎的念头,偷偷的带风九幽离开此地,回到西岚国去,西灵瑞必须征得风九幽或者是她师娘的同意,才能行动,要不然扶苏肯定不会配合他,而在这黎城之中凭他一己之力恐怕也难以成事,所以,他非常着急进去。
冷风吹来,被鲜血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冰凉,若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后,就摇了摇头说:“没有,小姐身体虚弱,想必还没有这么快醒来,少爷一夜未眠,身上的衣服也脏了,不如先去梳洗用饭,再来看小姐吧。”
提到身上的衣服,西灵瑞就本能的低头看,只见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泥点,在冷风的呼啸下变的半干不干,甚是恶心,也脏污不堪。
纵未言语,去而复返的扶苏就出现了,抬起手把一瓶药递给了若兰说:“这是伤药,记得擦,天冷,先去换衣服吧。”
冷冰冰的语气听在若兰耳里犹如三月暖阳,春风拂柳,嘴角上扬微微含笑,接过他递来的药瓶就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西灵瑞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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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点头示意,把抬起的手轻轻放下,所有的人知道不是敌人后,又继续开始搬东西,而白沧海则轻声问道:“是谁?“
骆子书并没有马上回答,眉头微皱回头转身,确定来的是骆家十八骑后,心中不禁纳起了闷,临走之前他有吩咐骆家十八骑留在殿下身边,好好保护他,可这个时候怎么就追来了,难不成是黎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想到昨夜金光大盛,骆子书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丁力,吩咐道:“丁叔,你先送沧海进去,我一会儿就来。“
白沧海看他脸色不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有些担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
知道女子怀孕之时总会多思多虑,骆子书不想她担心,云淡风轻的说:“不是,是十八他们来了,估计是有紧急军务,你先跟云姨进去,我一会儿就过来。“
因为父亲是丞相,哥哥也曾上过战场,白沧海知道骆子书作为护国大将军,军务一直繁忙,加之又不想让曹碧云一直站在风口上陪自己,就松开勾住他脖子的手说:“你有事就先忙,不用管我,我跟着云姨就可以了。“
曹碧云知道他们二人已经和好如初,而骆子书又是陌离的属下,陌离又是深爱着风九幽的,想着多为主子送点人情出去,她就笑眯眯的说:“请骆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沧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
把白沧海送到丁力的手上后,骆子书松开了手,对着曹碧云点了点头,行礼道:“沧海一直深受云姨照顾,子书感激不尽……“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曹碧云一见他竟行上了大礼,马上伸手阻止道:“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骆将军千金贵体,如何能向我行礼,再说,照顾沧海乃是受我家小姐之命,又是我的本分,是我应该做的,如果骆将军真的要感谢,那就请感谢我家小姐吧。“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以后,曹碧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风九幽,包括她对西灵瑞等人都很好,亦是在为她做人情,这世上什么样的债都好还,唯有人情债最难还,她想着人生无常,世事无常,如果有一日风九幽真的遇见了困难,这些人念着往日的好,多多少少都会伸出援助之手的。
“小姐应该感谢,云姨也应该感谢,如果不是云姨一直开导我,照顾我,让我留下这个孩子,我怕是没有这个勇气,早就把孩子给送走了,云姨,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一直这么照顾我。“白沧海由心而发,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沧海说的对,多谢云姨!“说着,骆子书就行了大礼,以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其实,骆子书还真是要特别的感谢曹碧云,如果没有她的耐心开导,细心照顾,静心陪伴,白沧海说不定早就把孩子拿掉了,而他也不可能像现在这般,不但和心爱的人重归于好,还升级当了父亲。
看着他再一次行大礼,曹碧云没有说话,也没有再阻拦,为了让骆子书和白沧海都安心,她安安静静的受了这一拜,随后三人又客气了几句,丁力就抱着白沧海率先走了进去,曹碧云则紧随其后。
独孤怕曹碧云看到红拂的尸体以后会受不了,就先命孟去告诉梅青,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之后,再想个什么办法委婉的告诉曹碧云,尽量把伤害降到最低,或者是能不能考虑先不要告诉她,等什么时候瞒不住了再说,所以,曹碧云把白沧海带到住处以后,也没有看到女儿的棺材,更没有看到自己的相公。
看着来回为自己忙碌的曹碧云,白沧海的心里特别复杂,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她,却又不敢告诉她,怕她会受不了,也怕自己会受不了,红拂是她唯一的女儿,再怎么委婉的说出,也必定是如遭雷击,心如刀割。
无疑,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作为父母,作为一直一直都特别疼爱红拂的梅青夫妇,他们光是听到女儿的死讯就会受不了,又更何况是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呢。
片刻后,一切收拾妥当,曹碧云把风九幽开的药方交给了下面的人,命她们去找谷中的大夫抓药,熬药,看白沧海精神还不错,今日天气又好,阳光又大,就搬了个椅子放到门口,跟她说起了神乐谷中的一切。
经过长达半年以上的施工,神乐谷已经初步建成,里面不但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草,还有许多不会伤害人的小动物,加之有日夜滚烫的山泉水,这里的气候要比外面暖上许多,屋舍林立,亭台楼阁,假山流水,鸟语花香,可谓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曹碧云等人一住进来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觉得风九幽对他们真的很好很好,自打乐平公主去世以后,他们成了无根的落叶,四处飘零,受人欺负,如今能在这里安静的生活,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白沧海也很喜欢这里,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特别特别的舒服,好像所有的烦恼和忧愁一下子全都不见了。
尤其是在听到不远处嬉闹玩耍孩子们的笑声,那样悦耳,那样动听,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这边欢声笑语,那边忧心忡忡,纵然知道梅青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经历过生死的铁骨汉子,孟五也没有直言相告,而是思虑良久才把整件事情的经过缓缓道来,并且在说之前还叫来了何老二等人相陪。
不知是打击太大,还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梅青听了以后久久无语,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就像是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也不动,甚是吓人。
看他这个样子孟五很是不安,也很是担心,一双手更是放到腿上来回不停的搓来搓去,其他几个陪嫁侍卫因为事先已经知道,并没有十分的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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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都是看着红拂长大的,落得今日这个下场,在伤心惋惜的同时,也很为梅青担心,毕竟他只有红拂一个女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愈发的寂静无声,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听的十分清楚,孟五等的心焦,亦十分难受,觉得等待的时间里每一刻都是煎熬,抬头看了一眼梅青,见他还是面无表情,就悄悄的伸手推了推何老二,示意他开口说话。
何老二下意识的看了孟五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与其他几个兄弟对视一眼后,见他们纷纷摇头,都表示不敢说话,何老二唯有硬着头皮开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率先打破沉默说:“大哥……“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坐在主位上的梅青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目视前方,无悲无喜,抬步就走:“前面带路!“
在坐之人齐齐一愣,彼此对视一眼马上就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窃窃私语的说:“二哥,这是什么意思,大哥他不会是……“
“别说话,前面带路。“所有的陪嫁侍卫当中何老二算是最了解梅青的一个人,想着他最讨厌人背后议论,就立刻制止了说话的老四。
兄弟们在一起相处久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是心领神会不言自明,老四即刻闭嘴,而孟五则紧跑几步到了前面,领着他们到放棺材的地方去了。
与此同时神乐谷大门外,骆家十八骑到了,先是下马行礼,再是把黎城之事逐一禀报,当骆子书得知陌离竟然消失不见了时,大惊失色,满脸诧异,仿佛怎么也不敢相信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不得不说这真是太神奇了,也太匪夷所思了。
如果骆家十八骑不是骆子书的亲信,不是跟随他多年,他定是不会相信他们所说,尤其是那细细的金丝流光镯能散发出万丈光芒,真是骇人听闻,还有风九幽的清灵弦,还有北国之都的紫炎,更是令人吃惊,江湖中以音杀人的倒也有所耳闻,可单单只是一音就能把人给杀死的,还真是少见。
吃惊以及震惊过后,骆子书陷入了经久的沉默当中,不禁开始从头到尾的来想这件事情,先是陌离东凉皇子的身份,再想到曾经从莫言口中所听到的,有关于白灵嫣的故事,然后再结合骆家十八骑所说,他翻来覆去的捋了几遍后发现,白灵嫣的身世并不像莫言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大户人家的女儿,她是西岚人,西岚隐灵一族之人。
想到西岚隐灵一族多年来都在寻找失踪的少主,灵光一闪,骆子书忽然间就想到了什么,立刻进入神乐谷提笔给莫言写信,将陌离失踪前后的事一一禀报清楚,又把自己的推断以及猜测全部写明清楚,再询问抢婚一事是否继续进行?
信写好以后就马上装入信封,封口,然后以八百里加急命人送回东凉京城,随后,骆子书又吩咐骆一立刻飞鸽传书,命隐藏在西岚国的人暗中开始打听陌离的下落以及有关隐灵一族的最新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陌离跟隐灵一族寻找的少主有关,而且十有八九就在那里。
陌离的突然消失让事情变的棘手而复杂,身为三军统帅的骆子书不可能再在神乐谷中待下去,把黎城之事一一告诉独孤后,他就来到了白沧海的住处,准备跟她道别以后就马上离开神乐谷。
还未走近就远远的看到了白沧海,不知道她跟曹碧云说起了什么,两个人的脸上都溢满了开心的笑容,手上也比划个不停,好像特别特别的快乐和高兴。
在骆子书的记忆里,除了小时候二人玩耍之时,白沧海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过了,尤其是在他狠心的拒绝她以后,每一次见面她都郁郁寡欢泪眼涟涟,而自己每一次偷偷的跑到白府去看她时,她都以泪洗面,伤心不已。
曾经,自己无数次的认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与她相伴,陪伴在她的左右,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总的来说他还是幸运的,上天还是眷顾他的。
不得不说他喜欢这样的笑容,喜欢这样的笑声,比这世上最美好的音乐还要悦耳动听,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这一辈子都能幸福快乐下去。
愣神之间,曹碧云发现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骆将军,您来了。”
白沧海扭头看他,笑容可掬,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甚是美丽,骆子书立时回神抬步向前走,微微一笑朝曹碧云点了点头说:“看你们聊的开心,就没有打扰,云姨辛苦了。”
曹碧云见他和君梓玉等人一样,都没有什么架子,更不在她面前摆谱,心中不自觉的又多了几分好感,拿过一张凳子放到白沧海的身边说:“不辛苦,将军赶了一夜的路想必十分辛苦,也一定饿了,我在厨房备了一些清粥小菜,若将军不嫌弃……”
因为要跟白沧海道别,骆子书直接道:“那就麻烦云姨了,行军打仗什么都吃过,我不挑食。”
“那敢情好,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去端来,正好今天还蒸了些野菜包子,将军尝尝鲜。”言罢,曹碧云就转身走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白沧海的脸上渐渐的没有了笑容,无疑,曹碧云是个有心人,也是个极其体贴又让人感到舒服的人,只是上次聊天无意中说起骆子书喜欢吃什么,她就记在了心上,而今天知道他们会到,肯定是早早的就准备上了。
就像之前她刚刚到昌隆时,夜里总是想家,想父母,曹碧云总是会隔三差五的做些东凉人才会吃的饭菜以及点心什么的,味道虽然不够正宗,可真的缓解了许多思乡之情。
一直以来似乎曹碧云都是那么贴心,那么温暖,就像天下间所有的母亲一样,贴心的照顾风九幽的饮食起居,也贴心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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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包子的味道真的跟母亲所做的太接近了,骆子书一连吃了三个,犹嫌不足,又伸手拿起了第四个,白沧海怕他吃撑了不舒服,就按住了他的手,轻声细语的说:“云姨做的粥也很不错,你喝点尝尝吧。”
有些回忆太伤感,有些事情太悲惨,知道骆子书母子曾经经历过什么,白沧海发自内心的不愿意说起,更不愿意他想起,过去的都过去吧,记得那些美好,忘记那些不好,这样,生活才会好过一点,快乐才会多一些。
相爱多年,骆子书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放下手中的包子,反握住她的手来回的摩挲了两下说:“嗯,先前我还担心你会吃不惯这里的饭菜,如今见云姨的手艺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殿下和郡主之事你不必担心,更不要胡思乱想,皇上对三皇子寄予厚望,绝不会不管他的,至于郡主,她并不是一般的弱女子,看神乐谷中的一切就知道了,况且,这神乐谷中有的不只是机关陷阱,还养了军队,一旦有事,以郡主的性子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不管是第一次的见面,还是后面的一次次接触,骆子书都从来没有认为风九幽是一个弱女子,是一个简单的人,相反,她比许多男人还要厉害,还要勇敢,尤其是在爱情面前,那种执着,那种敢爱敢恨,都令许多人汗颜。
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并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处事冷静果断,遇事从不慌乱,爱憎分明,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最主要的是她护短,凡是真心对她的人,她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提起风九幽,白沧海还是忍不住担心,毕竟她的身体真的非常不好,加之现在的情况又非常复杂,陌离又离奇失踪了,她那样深爱着他,必定十分着急和上火吧。
不想让心爱的人担心,白沧海放下手中的筷子,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你出门在外行军打仗也不要挂念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还有,我父母那边你也不要太着急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他们同意也非一日之功,慢慢来吧,其实,子书哥哥,现在对于我来说成不成婚也不是那么重要,只要我……”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骆子书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面上一寒,郑重其事的说:“胡说,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怀了我的孩子,那有不成婚的道理,沧海,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在担心什么,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相信我一定会尽快求得你父母的同意,来神乐谷接你的,凤冠霞披,八抬大轿,我一定要光明正大的把你娶回家。”
话是这样说,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更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每每想起白丞相,骆子书就头痛,二人同朝为官多年,期间因为对事情的看法不同,不知道起了多少次争执,发生了多少不愉快,加上他负了白沧海,令白家在京城之中丢尽颜面,冰冻的心结又何止三尺之高,想要短时间内解开无疑难如登天。
不过,他不会放弃,不管多难都不会放弃,十年,他已经负了沧海一次,绝不会再负她第二次,他一定要给她幸福,给孩子幸福。
承诺太轻,誓言太重,十年来的痛苦折磨已经让白沧海不敢再相信,她怕这又是一场空,又是一场梦,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所以,并没有抱太多的期望,觉得还是顺其自然吧。
怕他多想,白沧海没有说话,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呢喃道:“我知道,子书哥哥,我一直都知道。”
紧紧的回抱住她,骆子书的心里甜滋滋的,情不自禁的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说:“沧海,从现在这一刻起你什么都不要想,一切的一切都有我来想,我不但会求得你父母的原谅,还会让天下间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娶你,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幸福,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们,让你们幸福快乐。”
曾经,白沧海无数次的幻想过这一刻,可真的亲耳听到这些话还是非常非常的感动,不管以后如何,有这么一刻,十年的等待和泪水都值得了。
“好,什么都不想,永远都不想。”如果这一生注定了等待,我会一直一直等下去,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
这边浓情蜜意,那边一片死寂,先前听到红拂的死讯,后面的话梅青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本以为女儿只是中毒身亡,那想到原本清秀干净的脸上全部都是狰狞可怕的刀伤,横着的,竖着的,从额头到下巴蜿蜒直下的,一条条,一道道,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他以为自己不会哭的,可伤心的泪水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几天前,就在几天前,他的女儿还好好的,并且答应他去雪山之巅找雪老把情思豆给解了,然后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嫁给木易,把先前的一切都忘掉,和木易成亲生子好好生活。
可才几天,仅仅只是几天而已,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红拂,拂儿,你为什么不听话,你为什么就这么傻?我和你母亲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为什么就如此的狠心,狠心的抛下我们走了,你说你爱他,你想嫁给他,可他爱你吗?
自始至终,他有一时一刻是爱你的吗?
没有,没有,没有,你明白吗?你明白吗?
心中咆哮呐喊,双膝无力的跪下,梅青就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心如刀割,泪如雨下,他伤心,他难过,他痛苦的百爪挠心,可他更多的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一向聪明乖巧的女儿,为什么碰到紫炎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明明就答应了的,她明明就答应了自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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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可谁知手才抬起就被孟五给拉住了,只听他声音沙哑的说:“大哥,尸体有毒,沾之即死,万万是碰不得的啊。”
梅青恍如未闻,用力的抽回手又伸了过去,站在一旁的何老二再也看不下去,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往后拖了两下说:“大哥,人死不能复生,红拂已经去了,你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可让嫂子怎么活啊。”
“是啊,大哥,你要冷静啊,这事嫂子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要是知道了……”喉头哽咽,老海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扭头看向一边,泪水悄然而落。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众人劝慰梅青的同时,曹碧云来了,找了两圈没有看到女儿,她就隐隐不安了起来,想着跟丈夫说一下,让他派人去找找,看红拂到底去哪儿了。
就这样,问清楚丈夫去了那里以后,她就一路寻来了,乍然看到乌漆麻黑的棺材,心中咯噔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她本能的停下脚步莫名的感到害怕。
由于怕她突然会来,何老二事先安排了人在周围守着,突然看到她那人吓了一跳,立刻以身体挡住她的视线,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嫂……嫂子,你不是在厨房忙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或许是在宫中当了多年宫去的缘故,曹碧云不但细心还十分敏锐,观察力也惊人,纵然他说话时只是顿了一下,她就猜出这里面肯定有事。
抬起头与他直视,曹碧云压低声音问道:“棺材是从那里来的,谷里有人出事了吗?”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棺材,随即收回视线,故作镇定的说:“没,没有,没有人出事,那棺材……那棺材……”
心中一急,脑子一乱,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好在老海马上就走了过来,帮他回答说:“有个兄弟在外面出了事,刚刚把尸体运回来,有些吓人,嫂子还是别看了,赶紧回去吧。”
说话时,曹碧云一直盯着老海的眼睛,见他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疑心就消了许多,再加上她曾经确实也有被死尸吓到的经历,就信以为真。
不过,还是有些好奇,挪动脚步又看了两眼,见孟五等人站在那里把尸体都给挡住了,她就说:“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儿告诉你大哥,红拂回来了,但没有找到人,你让他派人找找,看是不是走到那儿迷糊了。”
神乐谷很大,她想着女儿是不是一时好奇就转悠去了,然后走着走着迷糊了,连路也找不回来了。
老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往常一样,面部表情亦是如此,爽快的答应说:“行,我现在就派人去找,嫂子先回去吧,一会儿大哥这边忙完了,我就让他回去一趟。”
曹碧云点头微笑就走了,可没有走两步她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刚刚老海说死的是一个兄弟,可她看到那尸体的脚上明明就穿着一双女鞋,而且更恐怖的是那双鞋跟她给女儿做的有些像。
心中诧异,她猛地回头看,一点也没有错,跟她给女儿前几天才做的新鞋一模一样,是的,一模一样。
怕距离太远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曹碧云马上就抬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仔细的观察,只见那尸体的鞋子不但和女儿的鞋子一模一样,就连那衣服都很眼熟,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样。
越看越怕,越看越惊,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曹碧云看到了泪流满面的丈夫,也就是梅青,心下大骇,慌乱不已,拔腿就跑冲了过去。
老海等人以为她走了,就回去了,等听到脚步声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到了近前,想都未想就一把抱住了她,直接往后拉,惊慌失措的叫:“嫂子,嫂子……”
尽管只是一眼,曹碧云还是看到了,那像是被烈火烧焦了的尸体,那已经称不上是脸的脸,都让她快要疯了,呼吸加重,脸色发青,浑身上下颤抖不止,死死的看着老海,眼泛泪花指着尸体的方向,一字一句的问道:“那是谁?”
老海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紧紧的抱住她往后拖:“嫂子,你别急,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我问你,那是谁,那是谁?”一句比一句还要高的声浪,震的老海耳膜都要破了,她拼命的挣扎,欲要挣脱他的钳制跑过去。
老海怕她一激动会扑倒尸体上去,怎么都不敢放手,孟五看到她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再也受不了了,噗通一声跪下,篮篦满面的说道:“嫂子,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是我没有看好红拂,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是我没有……呜呜……”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孟五伏头在地,叩首不起,泣不成声,他后悔,特别特别的后悔,如果那夜在城门口,他仔细的去找一下,红拂或许就不会死了,都怪他,都怪他啊。
红拂二字刚刚出口,曹碧云蓄满眼眶的泪水就冲了出来,她不相信,怎么都不相信,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她的孩子说不上倾城倾国,却也是端庄秀丽,可那张脸,那张比鬼还要恐怖的脸怎么可能是她的孩子,怎么可能?
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曹碧云似疯了一般声泪俱下的说道:“不,不可能,那不是拂儿,那不是拂儿,你撒谎,你骗我,那不是我的拂儿。”
声音由小到大,一浪高过一浪,说到最后声音都破了,曹碧云用力的挣扎,可老海就是死不放手,万般无奈之下她张口就咬了下去,手背吃痛,手上一松,也就是这一下子,曹碧云推开他的胳膊就跑到了尸体旁。
抱着梅青的何老二生怕她会碰尸体,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靠前,而这时闻讯赶来的老海妻子也赶紧跑了过去,噗通一声也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她说:“嫂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人死不能复生,红拂已经去了,你要节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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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把风九幽心中铸就的铜墙铁壁瞬间瓦解,溃不成军,她紧紧的握住妙音仙子的手,把头埋入她的腰间,哭了,眼泪就像决堤的黄河水一样,滚滚而下,前世今生所有的委屈和悲伤,一时间全都涌上心头,哭的一发不可收拾。
在妙音仙子的记忆里,风九幽是很少哭的,不管是为了解毒将她放到装满毒物的水里,还是****行针痛的不行,她都很少会哭,就算有时候实在实在忍不住,她亦只是默默流泪,从不会像现在这般嚎啕大哭。
看来,风青山的所作所为真的是伤透了她的心,也寒透了她的心。
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的话,无疑,风青山就是那场噩梦中所留下的阴影,平时无常,一旦想起必是鲜血淋漓,痛彻心扉,终究,风九幽不是一个无情的人,终究,她对父爱以及家人的温暖还是有着渴望。
或许并没有从前那么明显,但内心深处始终在想。
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妙音仙子的眼泪亦悄然而落,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安慰风九幽,可想了想还是算了,风九幽性子倔犟,又是一个心思比较重的孩子,加上她身子弱,也跟思虑过多五内郁结有关,如今能好好的大哭一场,总比憋在心里强。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妙音仙子来回的抚摸她的头发,似一位母亲心疼自己的孩子那般悠悠的说:“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师娘与娘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始终都是不一样的,母亲就是母亲,任何人都无法替代以及取代,只可惜乐平公主已死,风九幽今生今世都注定无法得到母爱了。
话音未落,若兰端着一壶参茶就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哭的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紧走几步来到床前,有些担心的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小姐她……”
不待她把话说完,妙音仙子就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去打些洗脸水来,一会儿给九儿洗脸。”
此话一出,若兰也不好再问,半信半疑的把参茶放到桌子上后,就去倒热水了,或许是风九幽哭的太伤心,太悲痛了,若兰总是不放心,心里也特别的难受,倒水的同时,时不时的就往床边看,似乎在想自家小姐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醒来就哭的这么伤心?
难不成是因为陌离?
是了,这世上除了陌离还有谁能令她哭的这么伤心呢,只是殿下现在在哪里呢?扶苏已经向神阁下达了指令,秘密寻找他,可毫无头绪,也没有一点消息,小姐要是知道了,估计又要着急了。
本以为昌隆悔婚是二人好的开始,可以借此机会摆脱昌隆跟着陌离回到东凉去,可谁承想天不遂人愿,好事总多磨。
刚刚醒来的风九幽身上本就无力,再这么一哭更是晕晕乎乎,尤其是头,感觉轻飘飘的,完全不能思考,也完全不清楚今夕是何夕,而她自己又在哪里。
恍恍惚惚间她好像听到了若兰的声音,抬头看,眼前一片模糊,抬手拭去眼泪,果然看到了若兰的身影,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从妙音仙子手中传来的温度,心中一怔,顿时一愣,不由在想做梦为什么能感觉到温度?而且还是那么那么的真实,就跟真的师娘一样。
还有师娘身上的味道,白玉兰,没错,的的确确是白玉兰的味道。
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不是在做梦,风九幽直直的看着妙音仙子,眼中满是期待之色,脱口而出道:“师娘,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看着她有些呆呆的样子,妙音仙子想到了什么,抬手稍微用力掐了掐她的脸颊,马上放下笑眯眯的说:“说你是傻孩子,你师父还总是不乐意,若兰,你看,你家小姐是不是有点傻,不但连师娘也不认得了,就连是不是在做梦都分不清楚了。”
明明是打趣的话听在若兰耳里却是宠溺无比,风九幽更是欣喜若狂,疼痛让她知道这不是在梦中,而是在现实之中,师娘来了,疼她爱她的师娘真的来了。
突然之间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风九幽挣扎着就坐了起来,眼中狂热泪水又一次洒落,一把搂住妙音仙子的脖子,死死的抱着她说:“师娘,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妙音仙子一跳,好在她坐的很稳,要不然两个人非得倒在地上不可。
伸手回抱住她,心中满是疼惜和安慰,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说:“是,是我,傻孩子,不是师娘还会是谁啊,不哭了,不哭了,师娘知道我们家的九儿受苦了。”
“没有,没有,师娘,我想你,我好想你。”双手再次收紧,风九幽将头埋入妙音仙子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说不出到底是喜多,还是悲多,其实,她从来都不怕苦,也不怕累,却最怕受委屈,尤其是她所在乎的人。
不想让师娘为自己担心,风九幽不像在梦中那般哭的毫无顾忌,她默默流泪,似小时候一般。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幼就离开父母的风九幽很早很早就懂事了,为了不给师父师娘添麻烦,她不但很少哭,也一直都非常非常的听话,就算是在面对那些毒虫之时,她害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可只要师父一声令下,她马上就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小时候,她很渴望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才能回家,才能见到父亲,和别的孩子一样承欢膝下。
回家,多么简单的一个愿望,可于她可言从来都是奢望,她日夜期盼着父亲来看她,来接她回家,可十五年后真的回到了家,迎接他的不是笑容,不是欢喜,而是拒之门外的羞辱,而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原来,那里早就不是她的家了,在她母亲死的那一日,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不再是她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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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一笑,妙音仙子继续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说:“师娘也想你,还有你师父,也一直挂念你,一个劲的吵着要来看你,可他实在走不开,只有我一个人过来了,好了,不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说话间,若兰端着倒好的水来到了床边,把盆子放到小几上,拧干里面打湿的帕子,甚是心疼的看着风九幽说:“是啊,小姐,别再哭了,再哭嗓子都要哑了,擦擦脸吧。”
一时的失控让风九幽心绪难平,松开搂住妙音仙子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若兰递来的帕子,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把帕子重新还给了若兰。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风九幽抬头看向妙音仙子,解释道:“师娘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太想师娘了,突然看到有些激动,所以,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才哭了。”
看着她清瘦苍白的脸颊,哭红的双眼,妙音仙子没有说话,其实,比着她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她更喜欢之前放声大哭的她,因为她越是这样,她就越心疼。
抬手勾起散落在她额前的长发,置于耳后,妙音仙子心中五味杂陈,微微一笑说:“嗯,我知道,渴了吧,若兰,去倒杯参茶过来。”
“哎,好嘞!”若兰把帕子丢进水里,转身就去倒参茶了,而风九幽则又问道:“师娘,师父他好吗?”
妙音仙子收回手,拿起盆子中的锦帕来回的搓洗了两下,拧干后一边帮风九幽擦手,一边说:“你师父那有不好的,一天到晚的不是跟人打架,就是带着雪狼到处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这不,我们本身打算回雪山之巅的,可谁知道他半路又遇见了个朋友,与人打了三天三夜,也没有分出个胜负,后来二人一合计又开始斗酒,喝的天昏地暗醉生梦死,幸好途中又偶遇了缘大师,算出你近日将有生死大劫,我便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临走之际,你师父还没有清醒呢。”
说起自己的丈夫,妙音仙子就一阵阵的头痛,人家都是年轻时不懂事,瞎胡闹,随着年纪慢慢大了就会变好,可他倒好,老了老了,一点没变不说,还变本加厉了,整日里就跟个老顽童一样,不是逗弄那个,就是捉弄这个,要不然就是跟别人比武切磋,反正一天到晚是不闲着。
知道妙音仙子的右手有伤,常年都要戴着薄纱所制的特殊手套,风九幽就赶紧把她手中的锦帕拿了过来:“我自己来,此处比雪山之巅还要冷,师娘的手又疼了吧?”
说话间,她伸手想要握住师娘受伤的手,可谁知,妙音仙子躲开了,似十五年间的每一次一样,她下意识的躲开,不愿意除了丈夫以外的任何人碰触,任何人看到。
躲开的同时,妙音仙子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痛,那伤在手上,亦在心里,二十年了,她以为不再痛了,可每当冬季来临,依旧是痛彻心扉,尘封的往事不愿意对任何人提起,过去的伤疤不想再生生的撕开,血淋林的给人看,无疑,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不想说这个话题,她把受伤的右手收回了袖子里,故作轻松的样子说:“一路上都穿的很暖,到了此地房间里也暖和,倒是没有疼,你刚醒,饿了吧,若兰准备了白粥……”
在一起相处十五年,师父了解徒弟,徒弟亦十分了解师父,知道师娘最讨厌师父与人比武,而她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又很生气,就赶紧道:“师娘,您别生气,师父也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并不是争强好斗。”
妙音仙子知道她会错了意,就微微一笑说:“不生气,依着跟他生气,我早就成青蛙了,算了,不说他了,幸好这次你没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师父也不用活了。”
一想起那惊心动魄的一刻,妙音仙子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她赶到了,要不然真出了事,她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若兰将手中的茶盏送到风九幽的面前,轻声道:“小姐,喝口茶润润喉咙吧。”
风九幽点头答应,伸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干渴的喉咙瞬间滋润了不少,将茶盏还给她,看向妙音仙子说:“刚刚师娘说了缘大师,是白马寺中的那个了缘大师吗?”
记得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说他乃是得道高僧,不但武功高强,对佛法亦是十分精通,貌似还能知未来过去事,是一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又很了不起的和尚。
若兰接过把茶盏放下,然后拉过两三个软枕放在风九幽的背后,扶着她慢慢的躺下,妙音仙子为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盖好说:“嗯,就是他,他是白马寺的主持,听他说你们之前见过。”
哭泣耗费了风九幽许多力气,加上本身头就晕晕的,她无力的靠在软枕上想了一下说:“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回京之后,白马寺举行大典,我曾去过几日,但并未深谈,听说那位大师很了不起,不曾想还会算命。”
“算命倒谈不上,但能窥得天机,这次多亏了他,要不然我还真的没有办法救你。”说着,妙音仙子从手腕上取下一串手珠,递到了风九幽的手边。
因为上一世当过皇后,每一年皇家祭祀之事皆是由她安排的,对于佛家的佛珠倒也知晓一二,伸手接过展开看了一下说:“是星月菩提子。”
妙音仙子接过若兰递来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说:“嗯,大师算出你有生死大劫,临走之际给了我这个,当时我还在想一串菩提子能做什么,没想到他却已经算出了魂魄离体,还好有这串菩提子,要不然就是你师父在,恐怕也救不了你了。”
原来,风九幽之所以能够起死回生,并不完全是因为妙音仙子的医术和灵术,还有佛家宝物星月菩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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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知道西灵瑞牙尖嘴利蛮不讲理,又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若兰真想把他给直接丢出去,郁闷的抱起衣服说:“小姐刚醒,不能多说话,要休息,你小点声。”
心中一怔,西灵瑞马上就本能的捂住了嘴,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一般,见风九幽脸色十分难看,就把声音压的好低好低的说:“姐姐,你没事吧?”
得知他曾拿出唯一的附魂石救自己,还不远千里调来了灵术师,风九幽的心中颇为感激,轻声道:“没事,若兰吓你呢。”
言罢,风九幽又扭头看向若兰吩咐道:“我饿了,你去把药端来。”
一说到饿了,西灵瑞的肚子就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咕嘟,咕嘟,跟冒泡似的响个不停,他伸手捂住肚子,颇为尴尬的嘿嘿一笑说:“我,我好像也饿了。”
本来西灵瑞沐浴更衣完毕后是要去吃饭的,可一听说风九幽醒来了,就腾腾腾的跑了过来,所以,他是真的饿了。
原本肚子饿了也没有什么好笑的,可若兰一看到他那个囧样就噗嗤一声笑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心高气傲的翩翩少年也会有尴尬和脸红的时候。
到底年少,又是在一向都比较严肃的姐姐面前失礼,西灵瑞愈发的不好意思起来,扭头瞪了一眼若兰,随即收回视线,默默的低下了头。
风九幽见他如此,连忙道:“饿了就吃饭,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若兰,给少爷准备饭菜。”
先前若兰以为妙音仙子会跟风九幽一起用饭,就特意准备了两人份,此刻正好给西灵瑞吃,便收起笑容恭敬的说道:“是,小姐,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请少爷到这边用饭吧。”
言罢,若兰就微微行礼走了,先是把那两套衣服收好,再是把风九幽要吃的东西一一放到托盘上,端到了床边的小几上。
看风九幽并没有生气,西灵瑞又变回了原来活泼开朗的样子,一副撒娇的样子说:“姐姐不知道,我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吃饭呢,可把我饿死了。”
想着他肯定是吓坏了,风九幽就微微一笑说:“辛苦你了,快去吃饭吧,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再说。”
感觉饿的胃都疼了,西灵瑞就站了起来:“好,那我先过去吃饭,一会儿再陪姐姐说话,哦,对了,姐姐,我有一件急事要跟你说……”
恍然想起自己的计划,西灵瑞又重新坐下娓娓道来,本以为风九幽会欣然答应,可谁知她听完以后,竟然像妙音仙子那般拒绝了,丝毫的犹豫和迟疑都没有。
西灵瑞认为自己的计划非常好,不但非常好还天衣无缝,最主要的是对风九幽百利而无一害,可他不明白她们为什么都不同意。
思来想去真是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奇怪而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姐姐,你不会是真的想要嫁到北国之都去吧,我跟你说,姐姐,紫炎他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而且,他是一国君王,虽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他一生不可能只娶一个女人啊,是,你嫁过去是为王后不假,但我跟你说做王后很难的,也很累的,也非常危险,你看我母后就知道了,明明看到那些女人都烦死了,还要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最主要的是那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天天都给我母后找事不说,还动不动就到我父皇面前告状,讨厌死了,也恶心死了,要不是我母后一直拦着我,我非把她们给一个个宰了不行。”
年少气盛的西灵瑞每一次看到母后偷偷落泪,就气的想杀人,加上他父皇也的确很宠爱他,惹急了杀个妃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不过,随着他一天天的长大,也渐渐懂得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也知道一旦杀了人,倒霉的还是母后,所以,很多时候他都是一忍再忍,一忍再忍。
对于后宫的尔虞我诈,肮脏和可怕,有谁比风九幽更了解呢,那儿就像是一座围城,一座除了死才能出去的牢笼,弱肉强食,没有硝烟的战场,同时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比着那种阴险,风九幽更喜欢杀声震天的战场,明刀明枪的对战,即使到最后死了亦是明明白白的。
看风九幽沉默不语,西灵瑞又继续说道:“还有陌离,我知道姐姐喜欢他,可嫁给他太辛苦了,你想一下,我们先不说他跟隐灵一族到底有什么关系,就只单单说他是东凉国的三皇子,就不能嫁,据我所知,莫言非常疼爱他这个失踪多年的儿子,以骆子书对他的态度来看,他是极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或者可以直接说是未来的东凉储君,那么问题就来了,一个太子也好,未来的君王也罢,就算他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对姐姐,一生只想娶姐姐一个人,莫言会答应吗?东凉国的朝臣们又会答应吗?”
西灵瑞年纪不大,却也见过以及听说过山盟海誓的爱情,曾经说死也要在一起的人,到最后还不是迫于各种压力而妥协了,尤其是皇族中人,他们看重的永远都是利益,可以说他们的婚姻都不过是权利的结盟罢了,压根就没有什么真爱可言,况且,每个出生在大家族的人,他们都背负着各种各样的使命,想要随心所欲,挣脱世俗的枷锁,很难,很难!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始终如一过,但到最后都成了墓碑上的名字,以死抗争,到最后的结果还不是,阴阳两隔,又有什么意义呢。
风九幽直愣愣的看着他,眼中有些惊讶,似乎没有想到他一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毛头小子会想这么多,而且是为她想的,不得不说,她有些感动,毕竟二人从相识到成为姐弟,再到现在,也并没有在一起几天,能在生死之时毫不犹豫的用附魂石救她,能为她的以后想这么多,无疑,他是真心把她当成了姐姐,自始至终也是真心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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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未语静待下文,西灵瑞说得口干舌燥,端起一旁的参茶就猛地灌了两口,放下,又说道:“显而易见,他们肯定不会答应,到时候万一陌离意志不坚答应了,姐姐岂不是要与人共侍一夫,不,是与多人共侍一夫,那姐姐跟我的母后又有什么不同呢,岂不是又要受尽委屈,****以泪洗面,所以,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姐姐应该跟我回去,况且,我已经为姐姐看好了夫婿,他虽不是百里挑一,却是我心目中最好的人选,最主要的是他跟姐姐一样,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此生此世绝不会纳妾。”
若兰看他说的口沫横飞,义正辞严,斩钉截铁,就端着药碗走了过来,眉头微皱,十分好奇的问道:“不知少爷口中所说的他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少爷如此深信不疑?”
一提起他口中之人,西灵瑞满脸堆笑,极为自豪的说:“还能有谁,就是我的哥哥呗!”
若兰瞬间无语的摇了摇头,心中不禁在想他的哥哥跟陌离皇子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同为皇家子弟,难道陌离的父皇会逼着他娶别人,他的父皇就不会逼着他的哥哥娶别人么,还永生永世不纳妾,在她看来二人不过是半斤八两,五十步笑百步。
好奇心消失,没有一点要听下去的意思,若兰直接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药,送到风九幽的嘴边说:“小姐,药温刚好合适,喝药吧。”
想着药太苦,一勺一勺的喝根本喝不下去,风九幽就抬起手接过她手中的碗说:“我自己来吧。”
“可以吗?”若兰看她有气无力,脸色也十分不好,不免有些担心。
风九幽点头未语,接过碗以后试了一下温度,然后就屏住呼吸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西灵瑞最怕喝药了,光是看着她喝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打冷颤,眉毛皱成一条直线,嘴巴向两边咧开,好像那药根本就不是在风九幽的口中,而是在他的口中一样,苦不堪言。
若兰赶紧拿来了漱口水,又端来了蜜饯,风九幽喝完以后就想吐,可由于不想再重喝第二次,她仰着头一忍再忍,手也不停的拍打胸口,似乎想将那快要吐出来的药给拍下去。
若兰伺候风九幽喝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要吐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爬到床里面拿了个香囊出来,放到了她的鼻尖着急的说:“小姐,快闻一下,快闻一下。”
风九幽依言而行,深深的呼吸,一股薄荷的清凉之气就冲进了鼻腔,四溢开来,慢慢的,慢慢的,那股恶心之感终于被压了下去,若兰不敢把香囊拿开,生怕一拿开她再吐出来,那么,一会儿想要再把药喝下去可就难了。
原来,终日汤药不离口的风九幽落下了一个怪毛病,那就是第一次喝药如果没有喝下去,再去熬一碗也是白搭,她必定会吐出来,第三碗第四碗亦是如此,时间长了似乎成了一种恶性循环,其实,也并不是她自己想吐,就好像是胃已经有了感知,非常抗拒这个东西,就是一个劲的反胃,直到吐出来才会好受。
感觉差不多了,若兰看着西灵瑞说:“水,把水拿过来漱口。”
看到别人想吐,西灵瑞也本能的反胃,正愁眉苦脸的看着风九幽,想象着那苦药汤子的味道,就听到若兰要水,瞬间回神马上就把水递了过去。
风九幽把碗放下,接过水喝了一口,吐掉,又喝了一口再吐掉,然后拿了粒蜜饯送进了口中,自己接过香囊放到鼻子前说:“没事了,我自己来。”
若兰松开手扶着她慢慢的靠在软枕上,然后下床把药碗什么的都拿走了,许是药喝多了的缘故,风九幽对气味非常敏感,有时候闻到一些药味,就会想吐,所以,每一次药一喝完,她马上就会把碗收走,生怕多放一会儿,再令她难受。
自认识的那一天起,西灵瑞就知道风九幽从小中了毒,体弱多病,常年汤药不离口,可真的看到她这么难受,他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也很不是滋味,特别特别的心疼,伸手帮她拉了拉滑下的被子,极其诚恳的说:“姐姐,我是说真的,你就跟我回去吧,西岚不但有很多的灵术师,也有很多的好大夫,还有宫里的御医,他们都能给姐姐治病,解毒,如果他们医术不行,我可以再让父皇下旨为姐姐寻求能够解毒之人,相信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一定能有人治好姐姐的。”
如果说先前的义正辞严让风九幽感受到了他的关心,那么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西灵瑞虽然是一个嚣张跋扈被人宠坏了的孩子,却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微微一笑把香囊放下,风九幽第一次拍了拍他的手说:“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可你忘了,我师父可是雪山之巅的雪老,医术天下无双,没有人比他更厉害了,但他用了十五年的时间都没有解掉我身上的毒,试问这天下间又有谁能解呢?”
说到这,风九幽停顿了一下,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更何况,即使有人能解开,我也没有第二个十五年了,小瑞,不妨实话告诉你,我虽然只有十五岁,可我的身体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所以,只有拿药慢慢来养,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一下子好起来是不可能的,唯有一点一点的养,所以,你不用担心,也不要害怕,我已经习惯了,并没有不舒服。”
一番话听的西灵瑞是潸然泪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句:“姐姐!”
她越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样子,就越令西灵瑞难受,感觉她就像是认命了一般。
自打重生以后知道烈火之毒爆发,自己将不久于人世,风九幽就对死亡释然了,人都有一死,或早或迟,早已注定,逃不开,躲不掉,唯有顺其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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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西灵瑞表面上是放弃了,是乖乖答应去吃饭了,可脑子还是在不停的转,不停的在想办法。
若兰看风九幽把碗中的白粥全喝完了,就端起一碟子精致的小包子送到了她的面前说:“小姐,这是今儿才做的鲜肉包子,你尝尝,软软的,可香了。”
风九幽疲惫的靠在软枕上,轻轻的摆了一下手,有气无力的说:“你自己吃吧,我饱了。”
若兰怕她吃多了会吐,也没有勉强,放下手中端着的碟子就小心翼翼的说:“小姐,您不要担心,扶苏已经下令全力寻找殿下,凌风他们也带着人去了西岚,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原本若兰是不想说的,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毕竟风九幽是那么的在乎陌离,刚刚又说死也要跟他在一起,与其等着她胡思乱想,伤心难过,倒不如先把事情禀报一番,好让她宽心。
风九幽醒来以后就猜到了,并没有特别的惊讶,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西灵瑞,收回视线压低声音说:“你现在去找扶苏,让他悄悄的去驿馆见尚君墨,就说我已经醒了,并无性命之忧,问他之前所说的话可还作数,要是作数,明日午时我亲自带他去金玉楼取黄金。”
心中一惊,登时一怔,若兰回头看了一眼西灵瑞,小声而急切的道:“明日午时?不行,不行,小姐才醒,身子又很虚弱,别说是亲自带他去取黄金了,就连下床走路恐怕都很困难。”
怕西灵瑞听到,风九幽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轻不可闻,一边注意着饭桌这边的动静,一边继续说:“取黄金又不用走路,跟我能不能下床有什么关系,你不用担心,只管按照我吩咐的去做,另外,再飞鸽传书给独孤,告诉他计划不变,还是按照原先说的做。”
“是不用走路,可夫人说……”若兰的话才出口,就被风九幽直接给打断了,只见她闭上眼睛甚是疲惫的说:“我很累,不想重复第二遍,下去办吧。”
声音清淡如水,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威严,更不容人有半分的质疑,若兰张了张口不敢再说,想了一下道:“是,小姐!”
话落,她无奈的收拾碗筷端起托盘,就离开房间去找扶苏了。
因为西灵瑞在,风九幽没有办法静心练功,想了一下就拿开软枕睡下了,觉得自己还是先养精蓄锐,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练功吧。
明天,尚君墨,你准备好了吗?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等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跟你清算清算了,还有我的陌离,还有我满腔的恨意,明天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一定!
自打重生以来,风九幽没有一天不在想报仇的事,不管是风芊芊还是尚君墨,她都没有一天忘记过,血海深仇,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实难消她心头之恨,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让他失去所有的机会,等一个把他送入地狱的机会。
死,对于风九幽而言很简单,一刀子捅下去,一脖子掉死,都容易,可她真的太恨太恨尚君墨了,尤其是想到那鲜血淋漓的孩子,她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心也要碎了,她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故,她要狠狠的折磨他,让他失去所在乎的一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就像风芊芊一样,她要让她受尽折磨,饱受身体与心灵的双重折磨,让她也尝一尝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就在风九幽醒来以后没有多久,驿馆内的尚君墨就在紫炎的医治下醒来了,由于琴音的杀伤力极大,他当时虽然在山庄外,却也受了很重的内伤,不过,好在他的手下及时为他输了内力,要不然他就是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紫炎把治内伤最好的药给他服下以后,就问起了明日送亲之事,尚君墨愣了一下后就本能的看向站在一边的安平,安平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的回禀道:“回紫都主的话,一切皆已准备妥当,只待郡主醒来,只待明日到来,请都主放心,必不会误了吉时。”
眉头微挑,紫炎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抬头直直的看着安平漫不经心的说:“你确定吗?”
心中咯噔一下,安平的心中开始忐忑,不禁在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听说了什么,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特意跑来一探究竟。
紫炎本身就对尚君墨很不放心,这一眨眼间的迟疑更是让他起了疑心,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是说已经准备好了吗,怎么,又不确定了?”
尚君墨刚刚醒来,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故,并不敢随意的开口,生怕自己那句话说错了,会露出马脚,导致明天的计划不能顺利的进行。
安平素来机灵,反应也极快,一见紫炎变了脸色,就马上嘿嘿一笑说:“送亲之事的确已经准备妥当,只是我家王爷突然受了重伤,恐怕明日是不能亲自送亲了,所以,还请都主见谅!”
说话时,紫炎一直看着安平的眼睛,见他的眼珠子未动,眼眸之中也是一片平静之色,又转移视线看向尚君墨,似乎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便淡淡的说:“靖王爷伤势严重,不能亲自送亲亦在情理之中,只是明日不能亲自从王爷的手中接过郡主,实在可惜。”
尚君墨未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一副傻呵呵的样子说:“的确可惜,不过,以后的日子还长,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尤其是在我登基为帝以后,北国与昌隆的联姻还要继续下去,两国之间的友好也要继续下去。”
能用一个女人换来一个国家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安宁,又有谁愿意大动干戈,劳民伤财的起战火呢。
紫炎微微一笑坐直身体道:“这是自然,请靖王爷放心,本都主言出必行,说助你一臂之力,定是不遗余力,只是我听说昌隆京城那边已然闹了起来,四皇子率白羽卫及禁卫军控制了整个京城,而皇帝也突然病重,靖王爷要是再不回去,这昌隆的江山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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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紫炎故意停了下来,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接下来的反应。
京城失控的消息尚君墨在昨天就收到了,并没有特别的惊讶,却非常的生气,原先四皇子是一直唯他马首是瞻的,可在皇帝渐渐的放了一些权力给他,又三番两次的打压收了自己的一些兵力后,他就有了私心,有了争权夺位之意。
之前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一些苗头,但总觉得自己护着他多年,应该不会做背后捅刀子的事,可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趁着自己离京之际,控制了京城,控制了皇帝,还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堂而皇之的当上皇帝,不得不说他很卑鄙,也无情无义,更痴心妄想。
众兄弟之中,四皇子算是尚君墨最真心相待的一个兄弟了,他收到消息以后特别的生气,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非常非常的不爽,要不是一心惦念着风家的金玉楼,他早就带人杀回去了,还岂容得四皇子在京城耀武扬威,真是不知所谓。
心中气恼冷哼一声,尚君墨满目不屑的说道:“白羽卫,禁卫军,哼,不过是些虾兵蟹将的小啰啰罢了,完全不足为惧,待送亲结束以后,我必带大军即刻杀回去,定要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昌隆的江山到底是谁的。”
因为早就留了一手,尚君墨一点都不担心,也非常有把握,那猖狂而又信誓旦旦的模样,让人感觉昌隆的皇帝宝座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紫炎就站了起来,淡然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在此恭喜靖王爷了,等到登基大典那一日,我必备上厚礼为靖王爷贺喜。”
尚君墨也想站起来,可无奈身上太疼了,哈哈大笑道:“好,到时我定与都主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紫炎亦是满脸笑容:“好,不醉不归,时辰不早了,靖王爷刚刚醒来也需要多休息,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明日午时三国交汇之处,不见不散!”
说话间,紫炎抱拳一礼,而不能起身的尚君墨也马上回了一礼道:“不见不散,来人,送都主出去!”
音未落,站在门口的日影就抬步走了进来,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恭敬的说道:“紫都主,请!”
“有劳了!”紫炎彬彬有礼,朝尚君墨点头示意过后,就带着无水离开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尚君墨的脸上渐渐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狠之色,嘭的一声抬手打在床上,怒吼一声道:“放肆,一个贱婢生的野种也敢跟我抢东西,还想当皇帝,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来人,传令大军下去,明日午时开拔,即刻回京。”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传令!”月影领命以后马上就要出去,可谁知才刚刚转身就被安平给叫住了,只听他说:“等等,王爷,明日午时大军可以开拔,却不能马上返回京城。”
尚君墨正在气头上,满脸不爽的瞟了他一眼说:“为什么?”
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大秘密,安平扭头看了一眼月影示意他把门关起来,心领神会,月影赶紧关上了门,安平压低声音道:“王爷,你忘了,明日午时可是要跟郡主去金玉楼拿金子的。”
一个姿势坐久了,尚君墨有些累,腿也有些酸,稍微挪动了一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说:“去金玉楼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派两队人马跟着就是了,跟大军回京有什么关系?”
安平从来没有认为尚君墨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可一听这话就觉得他想事情真的太简单了,似没有头脑的莽夫一般,有些着急的说:“王爷,关系大了,您想一下,昨天郡主只是用一把琵琶,不,是一根琴弦就把那么多人打伤,打死了,如果我们明日只带两队人马去金玉楼,那到时候接管金玉楼郡主不愿意,双方一旦起了争执,再打起来,郡主一个琴弦拨过来,我们岂不是毫无招架之力。”
对于风九幽,安平真是说不出的恐惧,尤其是在经历了昨夜之事后,觉得她更加可怕了,明明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子,可实力却是那么的恐怖,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尚君墨仔细那么一想倒还真是,先前就知道风九幽武功不凡,没想到竟然会如此厉害,还有那把看起来很烂很破的琵琶,也是一鸣惊人,不过,那金色的光芒是从那儿来的呢?
好像福光普照,又好似仙女下凡!
仙女下凡四个字刚刚涌入脑海,尚君墨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猛地一下坐起来,大惊失色的说:“安平,你可还记得玄女传说?”
安平正满脑子在想着金玉楼的事,突然一问弄的他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说:“玄女传说,什么玄女传说?”
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尚君墨啪的一声就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斩钉截铁的说:“对,就是玄女传说,九天玄女下凡,金光普照,惊天动地,没错,没错,就是她,就是她。”
安平还没有反应过来,月影倒先反应过来了,几步上前颇为激动的说:“王爷说的九天玄女,可是白马寺中供奉的九天玄女?”
尚君墨点了点头说:“嗯,就是她,据古书记载,玄女乃是战神,得之可得天下,昨夜金光普照,风九幽犹如仙子下凡,很有可能她就是传说中的玄女。”
安平恍然大悟,这才终于明白过来,可仔细一想不对啊,玄女转世非同小可,天空必有异象出现,但据他调查所知,这种异象在几个月前才出现,也得到了白马寺主持的确定,那么也就是说玄女应该还未满一岁,怎么可能会是风九幽呢?
不,不,不可能,风九幽已经十五岁了,不可能会是转世的九天玄女,而且,九天玄女乃是天上领兵的大将,就算转世也懂得奇门遁甲,且骁勇善战,风九幽只是一个病秧子,那可能是什么九天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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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皇太后知道风九幽的武功很不错,医术也甚是了得,可她说到底也不懂巫术啊,倘若在北国之都有人欺负她,害她,她岂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所以,皇太后发自内心的不想她嫁到北国之都去,更不想人为刀俎她为鱼肉,任人宰割。
想到自打女儿死了以后,外孙女就上了雪山之巅,那里常年冰雪不化,冷的人直打哆嗦,再加上外孙女一出生就身中剧毒,更是受尽了委屈和苦楚,如今好不容易过去了,下了山,回了家,可才不过短短的数月,不过短短的数月而已啊,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的把她嫁到北国之都去呢,还有风青山,他是死了吗?
再怎么偏心,再怎么不喜欢,风九幽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嫁去北国之都而不闻不问,不做任何的阻止呢,更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小事情,这关系到她一生的幸福啊,他怎么能任有皇帝肆意妄为,他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
父亲,他对得起这两个字吗?他还算是人吗?
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心酸,越想越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女儿,皇太后一怒之下就大闹了皇宫,不再跟皇帝有半分的客气,开诚布公的说起了当年之事,并且以某些事来要挟他,命他即刻下旨退婚,取消两国联姻。
刚开始皇帝并不就范,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退居后宫多年,又吃斋念佛多年的皇太后,竟然还有那么大的本事,不但有先皇另立其他皇子的遗诏在手,还有一些厉害的武功高手,仅仅只是几招之内就制服了他的人,让他不得不听命于她。
本想着口头上先答应再说,那想到姜是老的辣,皇太后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伎俩,不但逼着他马上写出圣旨,还没收了他的玉玺,并且直接召人进宫立刻去追风九幽。
不过,皇太后千算万算,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尚君墨,本想着突然悔婚肯定会引起北国之都的不满,说不定还会大动干戈,所以,她才让尚君墨领兵前往的,可没有想到他也是一肚子坏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算计风九幽。
尚君墨带着圣旨离开京城以后,皇太后就放了皇帝,说到底还是儿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皇帝可以无情,她却不能无义,毕竟他是她的儿子,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颜面尽失让皇帝怒不可揭,他决定报复皇太后,让她这个老太婆知道整个皇宫中到底是谁当家,谁做主,知子莫若母,皇太后早就做了防备,为了孝子之名他不敢明着来,只有背后耍阴招,派人刺杀皇太后,可谁知他的人根本就近不了皇太后的身。
一计不成,再来一计,鬼迷心窍的皇帝准备给皇太后下毒,可他又失败了,皇太后压根就不吃他送来的东西,就连膳食也是自己的小厨房里做,以致于三番五次的行动都失败了。
无计可施,拿皇太后一点办法也没有,皇帝气的头疼,日夜难安,觉得不出了这口恶气,实难消他心头之恨,后来他身边的大太监有点看不下去了,就安慰他说,追回风九幽也好,虽然会失了五座城池,却能得到风家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颇为划算。
皇帝仔细那么一想的确也是,百年风府虽已倒,可金玉楼并没有消失,最主要的是风家主子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只剩下一个风九幽,倘若把她追回来,他就不相信她不知道金玉楼在哪里,所以,思来想去的琢磨良久以后,他释然了。
想着以后的日子还长,与皇太后之间的账可以慢慢算,再加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了风九幽也就等于抓住了皇太后的命脉,以后只要风九幽在京城一日,她就绝不敢再威胁自己,就这样,皇帝为了风家富可敌国的金银珠宝,也为了不再受皇太后的威胁,开始支持追回风九幽,取消两国之间的联姻。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对于皇帝的一再打压和收权,太子的危机感日益加重,也忐忑不安,再加上皇后无意中又发现太子买兵之事已经被皇上知道了,也从皇帝身边的太监口中套出了口风,知道皇帝已经起了废太子之心,而且近日就会颁下圣旨,母子二人一商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下手为强,恰好,这时尚君墨也领兵离开了京城,正是天赐良机。
很快,皇后就命自己的心腹太医给皇帝下了毒,令其看上去就像是一下子突发重疾,昏迷不醒,然后他们母子开始一步步的控制后宫,控制满朝文武和整个京城,可谁知,就在一切进展的很顺利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四皇子尚荣轩偷偷的联络镇远将军,命其带兵即刻赶往京城护驾。
镇远将军并不与任何人为伍,也不参与皇子们的争斗,但他却对皇帝忠心耿耿,所以,在查证以后马上就带兵入了京城,皇后和太子虽然事先也调集了兵马,却不是他们这些长年征战之人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四皇子尚荣轩也随即冒出了头,先是以皇后和太子密谋造反之罪将其斩杀,再命镇远将军派兵守住整个京城,而白羽卫以及禁卫军也听他号令,就这样,他堂而皇之的成了昌隆的新主人。
太子一死,追谁他的朝臣立刻倒戈成了尚荣轩的追随者,而一直跟着尚君墨的朝臣们,也因自家主子不在,想要活命,不得不临时以他为尊,不过,即使这样,四皇子尚荣轩还是杀了好些个朝臣,大多都是尚君墨的心腹,肱骨之臣。
不管是奸佞之臣,还是忠臣良将,都不可能做傻事,更不可能拿着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开玩笑,明知不可为而为知,故,在四皇子的杀伐果断下,他很快就把整个京城以及皇宫掌握在了手里,他也很快就控制住了其他的皇子,而皇太后则依旧被禁足在自己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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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幽居宫中数十载,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并不惊慌,也没有大惊小怪,或许本身就不喜欢太子和皇后吧,听闻他们被杀之事后她依旧没有踏出宫门半步,也未有任何的行动,****只在自己的宫中念经祈祷,尚荣轩看她这个样子,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威胁可言,就也没有为难,只以保护之名命人严加看守。
其实,皇太后在宫中沉浮几十载,想要扭转目前的局势很简单,也很容易,她只需让人拿着自己的手信直接去找镇远大将军即可,以他对皇帝的忠心,必定会相信皇太后所言,也会听其命令,包括京城中的一些老臣,还有羽林卫以及禁卫军,只是皇太后不愿意。
即使皇帝是她的儿子,也是她一手扶着上位的,可不能否认他并不是一代明君,相反,他近些年亲小人远忠良,注重所谓的平衡之术,玩弄权术,还动不动就听信谗言,杀害忠臣良将,愈发的昏庸无道,最主要的是他还想弑母,这已经触及到了皇太后的底线,她同时也认为皇帝已经不配为人,更不配为子。
一个连人都不配的肯定是个畜生,既是畜生留之何用,等他有一天向自己挥下屠刀吗?
显然这不可能,为了自己,也同时为了还昌隆国一片宁静而明亮的天空,皇太后觉得换个皇帝也不错,最起码那也是一种希望,当然,四皇子尚荣轩她并不看好,也不看重,也并不觉得他有机会能登上大宝,所以,她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尚荣轩将整个皇宫都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后,就去看了皇帝,得知皇帝昏迷不醒是因为中了毒,他无动于衷,只吩咐按照先前的病医治即可,太医也是惜命之人,又加上宫中现在他一人独大,他就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啊,只能唯命是从,依吩咐办事。
听完扶苏的禀报之后,风九幽的心中不禁感叹,世间万事真是瞬息万变,皇后与太子筹谋多年,为的就是能登上皇位,没想到到最后却是给别人做了嫁衣,成了刀下亡魂,还有国舅府满门,恐怕到死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吧。
尚荣轩,心思缜密,城府很深,速度也很快,只可惜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兵力,想要仗着一个谎言暂时骗得镇远将军的信任,控制整个京城登基为帝,恐怕是不可能了。
还有尚君墨,以他的小肚鸡肠,被人背叛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吧,就如上一世,尚荣轩也同样背叛了他,到最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还有自己,仅仅只是风芊芊一言,他就认定自己腹中的孩子是陌离的,不得不说他真是一个混蛋,一个人渣,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不知是因为在床上躺久了,还是身上的伤没有好,风九幽总觉得背上不舒服,感觉有点疼,浑身上下也酸酸的,就像是被马车来回的碾压过一样,软绵无力,撑起手,挣扎着坐起来,站在一旁的扶苏马上上前帮忙,先是扶着她起来,再是拉过两个软枕放到她的背后,然后又慢慢的扶着她靠下去。
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又或许是躺久了的缘故,她一坐起来就觉得头晕目眩,无力的靠在软枕上有气无力的说:“可知君梓玉在哪儿?“
扶苏退回原位重新站好,面无表情的说:“京城兵变,昌隆变天,他就命青龙帮所有的兄弟不再出水行船,再加上临走之时小姐让他少出门,他就在青龙帮布置婚房,不过,找他买药的人很多,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晕头转向,今日一早还收到他的信,说是过完年就要到神乐谷去拿药。“
想到上一次君梓玉说被人追的屁股尿流,上个茅房都有人围追堵截,风九幽哑然失笑:“物以稀为贵,让他过完年再等等看吧,要知道我们卖药不是为了走量,而是为了能够赚更多的银子,尤其是护心丹之类的药,更是得像花满楼那样,价高者得。“
突然提到花满楼,扶苏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又有什么联系,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有些不解的问道:“花满楼?“
想着以扶苏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必是没有去过花满楼那种地方的,也肯定是不了解里面的规矩的,风九幽就点了点头说:“嗯,花满楼中的女子大多都是自小就开始调教的,及笄之后就会登台献艺,第一次可单独献艺,来者皆可以叫价,价高者得。“
由于君梓玉爱玩,也非常喜欢捉弄人,曾经有骗扶苏去过花满楼那样的地方,大概一听有些明白了,心中尴尬有些不敢看风九幽的眼睛,低下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就又沉默不言了。
或许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风九幽倒也没有觉得尴尬,更没有注意到扶苏的异常,沉思片刻又说道:“这个方法不错,你写信告诉君梓玉,比较稀缺又贵的药,全部以这种方法开始卖,另外还可以再送些东西,比如说一些伤药什么之类的,或者是其他的也可以,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喜怒从来不在脸上表现的扶苏,很快就平复了尴尬,拱手说道:“是,小姐,那我现在就去回信给他。“
还有事未吩咐完,风九幽就抬起手轻轻的摆了摆,示意他不要动不动就行礼,淡淡的说:“君梓玉的婚期可订了?“
恍然想起此事还未禀报,扶苏立刻道:“订了,年十八成亲,还说请小姐务必赶去观礼,莫要食言。“
眉头微皱,风九幽大概想了一下,又盘算了一下日子,心中不禁叹息,如今这个局势别说是到青龙帮观礼了,就是短时间内想再回昌隆亦是不可能的了,陌离对于她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她怎么可能不去找他呢,更何况他消失之前又受了伤,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真是令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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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若兰端着泡好的茶走了过来,见二人脸色都不太好,大气也不敢出,将手中端着的茶盏送到妙音仙子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夫人,清明前的碧螺春,芽嫩叶绿,香气十足,请夫人品尝。”
都已经递到了面前,妙音仙子也不好不接,不过,她并没有喝,接过以后就直接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看着若兰吩咐道:“我跟小姐有话要说,你去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扰。”
若兰拿眼角瞟了一眼风九幽,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就颇为担心的说:“是,夫人!”
话落,她就拿着托盘转身退了出去。
妙音仙子不想跟风九幽吵架,也不想对她大声说话,尤其是现在她非常不舒服的情况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再平复和缓和自己的心情,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静默良久,妙音仙子幽幽的说:“九儿,你可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风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但知道,还清楚彻底的知道。
看着她一脸的平静和淡定,妙音仙子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多少年了,自从她知道自己因为中毒随时都有可能死掉时,她就一直是这个表情,不骄不躁,不哭不闹,亦不悲不喜,就好像死亡二字对于她来说根本不足为奇,也没有什么值得好惊讶的,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心里难受,万般心疼,妙音仙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虽然上一次毒发之时你服下了清灵果,练成了玄女心经,但体内的毒并没有解除,烈火之毒甚是霸道,且又在你体内存在了十五年,早已经溶入了血液,进入了骨髓,想要完全清除,仅仅是洗髓伐骨是不够的,而且,依照脉象来看,如果两个月内再找不到解药,你的身体等不到毒发就会油尽灯枯,想要活命,唯有换血这一条路了。”
心下大骇,目瞪口呆,风九幽虽然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很不好,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地步,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只剩下两个月了,两个月,六十天,那……陌离怎么办呢?
风九幽不敢想象自己死后会发生什么,因为跌落悬崖之时,陌离曾说过黄泉路太黑,阴曹地府太冷,他怕自己一个人会害怕,所以,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想到陌离会死,风九幽心中惊慌,不由自主的摇头,喃喃自语道:“不,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
上一世陌离就是为她而死,这一世,她怎么忍心看着他为自己而死呢,不,不可以,一定一定不可以!
轻不可闻的声音让妙音仙子并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以为她是害怕了,就反握住她的手说:“九儿,你不要慌,也不要害怕,了缘大师说你已经洗髓伐骨,暂时并无大碍,只要去血池换血即可。”
风九幽瞬间回神,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脱口而出道:“换血?”
妙音仙子点了点头说:“是,这一次为了给你解毒,为了给你续命,为了让你像别人一样好好的活着,我和你师父去了很多地方,先是南越再到北国之都,后来听说西岚的鲛珠能让人活命,我们便赶了过去,后又听到夜火,可统统都没有找到,你师父精疲力尽,我亦是身心俱疲,正当我们二人万念俱灰之时,了缘大师出现了,你师父想他是得道高僧,能知未来过去,知人生死,应该会对解药有所了解,可谁知他也不清楚,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解毒。”
心中有了牵挂,有了爱,自然不可能再像之前听到死亡时那么淡定,风九幽有些急切的说道:“既然他也没有办法,那换血一事是……”
话未完,语未尽,妙音仙子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继续说道:“本以为山穷水尽疑无路,那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缘大师虽然无计可施,却告诉了我们一件事,他说,他曾经去过北国之都,与那里的老圣法有过数面之缘,二人相谈甚欢,又颇为有缘,一来二去的就熟了,多年前,他曾经受邀去过北国之都讲佛,老圣法曾问过他有关清灵圣女转世一事,也有请他参观过清灵殿,知道那里有一处血池,可以换血。”
北国之都的神秘风九幽早就见识过了,有个血池换血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又是北国之都,难道,自己真的是千年转世的清灵圣女吗?也一定要去趟北国之都吗?
纵然火风归位,雪貂护住这些事情很离奇,可比着重生就不算什么了,所以,风九幽一直对清灵圣女的身份半信半疑,想着会不会是紫炎的阴谋,故意来诓骗自己的,毕竟他口中真的没有几句实话,而那些所谓的传说即使存在也无从查证,说到底也不过是北国之都的人自己一代代传下来的,至于千年前到底如何,谁也不清楚。
心中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风九幽沉默未语,妙音仙子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就又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了缘大师乃是得道高僧绝不会骗人,而且你师父有告诉他,你在前不久毒发之时曾服用了清灵果,他就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你在此时此刻联姻北国之都亦是上天的安排,还有,你师父也有问过他认识的一些巫师朋友,他们也都知道血池之事,九儿,你不能去西岚,你现在要到北国之都去,只有到了北国之都,你才能把血换了,把毒解了,好好的活着。”
眉头深锁,风九幽直直的看着她,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似乎在思考在消化这个突入其来的消息,天意,何为天意?去北国之都嫁给紫炎就是天意吗?
如果是,她不信,上一世陌离死前曾对她说过,若有来世必定要最先与她相遇,结果,她重生以后,在回京的路上第一个遇见的就是陌离,这才是所谓的天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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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上一世欠了陌离太多太多的情债,风九幽这一世是来还债的,况且她是真心真意爱他的,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弃陌离,前往北国之都,更不可能嫁给紫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
其实,就算是没有陌离的存在,风九幽也不可能会喜欢上紫炎那样的男人,因为他跟尚君墨并没有什么区别,为达目的可以做任何事,也可以抛弃任何人。
经久的沉默让妙音仙子的心里打起了鼓,不知道自家徒弟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呢?
知道做选择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妙音仙子没有再说话,准备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去想。
端起一旁的茶盏看了看,清明前的碧螺春,果然是上等的,颜色嫩绿,香气迷人,只可惜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品茶,喝到嘴中更是没有什么味道,白白浪费了一壶好茶。
由于担心风九幽,若兰并没有到外室的门口去守着,而是站在内室的门外,竖着耳朵偷听,妙音仙子突然拔高的声音吓的她一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同时也更加的担心,担心她们师徒二人会不会吵起来。
正想着要不要去找一下扶苏,让他想办法劝劝,或者是找个理由先把师娘给先支走,里面就没有了声音,死一般的寂静,针落有声,令她更加的着急,担忧。
一等再等还是没有声音,若兰彻底的急了,想着里面不会是已经剑拔弩张了吧,小姐身子弱,又是刚刚醒来,中午喝药的时候又费了那么大的劲,才勉强喝下去,这会子要是再生气,可是不得了了。
越想越急,越急就越想冲进去,可若兰又怕惹妙音仙子生气,毕竟她跟风九幽不一样,不可能宽容大度的容忍她,更不可能允许她没有规矩。
来来回回的走了两步若兰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突然看到外室的桌子上放了两碟子之前才做的点心,就赶紧拿过来放到托盘上,鼓起勇气推开门,边往里面走边说:“夫人,您跟小姐午膳都没有吃什么,正好厨房里有新鲜的栗子,就做了栗子糕,还有芙蓉卷,请夫人和小姐品尝。”
语毕,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两碟子点心放到了床边的小几上,然后抬眼偷偷的看向风九幽。
见她进来妙音仙子似有不悦,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不怒自威的说:“不是跟你说了,我有话跟小姐说,让你守着门口……”
若兰一听这话不对,马上就放下手中的托盘,诚惶诚恐的行礼道:“夫人息怒,小姐脾胃素来不好,一次根本吃不了什么东西,奴婢看距之前喝粥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就怕小姐饿了,所以……所以就擅自拿了点心进来,奴婢知错了,请夫人息怒!”
听到若兰自称奴婢,风九幽非常的不舒服,但因为妙音仙子是师娘,是长辈,她也不能说什么,伸手拿起一块栗子糕,浅浅一笑说:“我就说怎么饿了,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言罢,她将栗子糕送进了嘴中,来回的咀嚼了几下说:“味道不错,师娘也尝尝吧,若兰跟云姨待在一起久了,厨艺见长。”
说着,她朝若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把栗子糕端过去,心领神会,若兰马上就把栗子糕送到了妙音仙子的面前,恭敬的说道:“夫人,请用!”
风九幽的刻意维护,让妙音仙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而责罚若兰,不过,她并没有吃,接过以后就先放到一边说:“我现在还不饿,晚点再吃吧,九儿失血过多,你去熬些补血的药粥吧。”
若兰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是,夫人,那我就先下去准备晚膳了,不知道夫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
“没有,你看着准备就是。”大事还未解决,妙音仙子那有心思想吃的,三言两语将若兰打发出去以后,就唤来了莲叶把守门口。
打开的房门再一次关上,房间之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妙音仙子沉默了一会儿,苦口婆心的看着风九幽说:“九儿,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陌离,但他并非你的良人,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而且,你的身体本就不能多思,多忧,多虑,他那样的身份,那样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你,你跟着他会很辛苦的,九儿,听师娘的话忘了他吧,或许他的消失也是顺应天意,命中注定你就是要到北国之都去呢。”
一番熟悉的话语听的风九幽是目瞪口呆,因为上一世她坚决要嫁给尚君墨时,她的师父师娘来信亦是这么劝她的,说尚君墨的身份是皇子,以后必定还会再娶,说她性子倔犟,根本受不住那样的委屈,还一再的肯定说他不是她的良人,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嫁给他。
她不听,像现在这样也不相信,到最后她还是一意孤行死活嫁给了尚君墨,甚至还为此跟师父师娘断了联系,而他们也因对自己的失望,不再写信给自己。
果不其然,好日子没有过几天,尚君墨就迎了侧妃入府,后来又有一顶顶的小轿子从偏门抬了进来,她恼,她怒,她****夜夜犹如百爪挠心的难受,那些女人就像是一根根鱼刺一样,卡在了她的喉咙里,扎在了她的心间,咽不下,拔不出,让她几乎都要窒息了。
那一刻她开始追悔莫及,可为时晚矣,后来,尚君墨成了皇帝,她成了皇后,后宫中的明争暗斗也随之而来,她身心俱疲,亦生不如死,如今再次听到这番话,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是无法言喻的,更是头皮发麻般的纠结。
命中注定,什么是命中注定呢?
如果是在刚刚重生之时,风九幽一定会听妙音仙子的话,忘了陌离,并且远离他,可如今她的心已经给了陌离,也与其一起历经磨难生死,并且海誓山盟恩爱不疑,二人的心也早就合二为一,生死都不离不弃,她怎么可能会忘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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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固执的徒弟,妙音仙子的头都痛了,敢情自己说了这么半天都白说了啊,有些郁闷,更有些生气,她说道:“想办法进去,你怎么想办法?当年你师父与人打赌,说自己可以闯进隐灵一族,可到最后呢,他差点没有死在那里,你师父的武功有多高,你心知肚明,连他都进不去,又更何况是你呢,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到隐灵一族恐怕就有性命之忧了,还有北国之都的紫炎,你以为自己偷偷的跑了,他就会善罢甘休吗?先不说北国朝堂上的情形如何,就单单只说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他就不会让你嫁给别人,更不会让你溜之大吉,到时候腹背受敌,你如何应对?”
风九幽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说:“师娘不必担心,对付紫炎我早有对策,至于他会不会善罢甘休,那是他的事,大不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的,师娘,你不要动不动就生气嘛,生气对身体不好,还会变老的。”
真的真的不想惹师娘生气,因为清楚的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疼爱自己,担心自己,所以,风九幽把西灵瑞的那一套给拿了出来,直接拉着师娘的手,似一个小女儿家撒起了娇。
不过,由于她很少向人撒娇,也不是那样的性子,撒起娇来很是生硬,也很不自然,不像君梓玉那般无赖,不要脸,也不像西灵瑞那般孩子气。
到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妙音仙子看她这个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拂去她脸颊上还挂着的泪水,心疼的说:“傻孩子,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呢,你不想嫁给紫炎,师娘不逼你,但是,你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万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啊。”
心疼的眼眸犹如一汪清水,看的风九幽心里难受极了,一把搂住妙音仙子的脖子万分抱歉的说:“师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徒儿不孝,让您和师父担心了。”
一句对不起道尽了风九幽多少心酸和苦楚,又道尽了多少愧疚和无奈,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雪老夫妇了,他们辛辛苦苦的养育她十几年,为她解毒,授她武功,教她做人,可她却从来没有回报过他们,甚至还一二再再二三的惹他们生气,让他们担心,不得不说,她真的真的很不孝。
一句师娘叫的妙音仙子心都碎了,并不是她要阻止风九幽和陌离在一起,而是她预见了结局,风九幽自小就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她不想她以后的日子再过的那么辛苦了,况且,身体上的苦并不算什么,心里的苦才叫真正的苦呢。
松开搂住她的手,妙音仙子拂去风九幽额前的碎发,微微一笑和蔼可亲的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跟我们在一起十五年了,我和你师父早已将你视如己出,即是一家人,又何须说什么对不起呢,只是九儿,你要记住,不管师父师娘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千万不要记恨师父和师娘啊。”
知道自己的徒弟脾气倔犟,一旦决定的事就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妙音仙子觉得再劝下去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就决定不再说了,准备另想他法,无论如何都要让风九幽先去北国之都不可,再怎么样也要保住她的命啊。
风九幽以为妙音仙子所说的记恨是刚刚不让她和陌离在一起的事,就并未多想,莞尔一笑道:“当然了,师娘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会记恨师父和师娘呢,师娘,你不要担心我,你的徒弟可是很强壮呢,而且,到了隐灵一族后,我绝不会硬来,我会想办法的,师娘就放心吧,等我见到陌离以后,我必马上去北国之都换血。”
既然要另想他法,妙音仙子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不好了,也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拍了拍她的肩膀就站了起来,轻轻的跺了跺脚,就笑着道:“坐久了,腿有些麻了,你看你,一张脸都哭成小花猫了,我让若兰她们给你打水进来洗脸。”
说了这么久的话,风九幽也的确是累了,无力的靠在软枕上说:“谢谢师娘,师娘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想必也累了,不如再回去睡会儿吧,等晚膳时分,我陪师娘一起用饭。”
妙音仙子揉了揉自己的腿,收回手说:“不说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有些乏了,那我先去休息一会儿,晚点你洗完脸也睡吧,不要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
或许是真的累了,风九幽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无力的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后,妙音仙子离开了。
门外,莲叶见她出来立刻行礼,妙音仙子关上门,一脸严肃的压低声音说:“去厨房告诉若兰小姐要洗脸,再悄悄的唤扶苏来见我。”
看她一脸的阴沉之色,又听到悄悄二字,一向不太守规矩的莲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大气也不敢出,恭敬的说道:“是,夫人!”
语毕,妙音仙子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而莲叶也急匆匆的去了厨房,随后又去唤来了扶苏。
妙音仙子走后,风九幽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撩起衣袖看起了手腕上戴着的金丝流光镯,心中开始琢磨师娘所言到底是真是假,曾经,陌离把镯子给她戴上的时候,只说这镯子一旦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了,除非人死了以后才会脱落,并没有说两个镯子可以感应到彼此,更没有说可以通过镯子知道另一个人的生死,所以,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师娘的话了。
不过,陌离初回东凉,也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这镯子又是他父亲莫言给的,想来就算是真的可以感应彼此,他也是不知道的。
来回的摩挲手腕上戴着的镯子,风九幽愈发的好奇起来,轻声问道:你们那般相爱,化成镯子相守,后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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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金丝流光镯会没有任何的反应,可谁知,它竟似先前那般转动了两圈,似乎在回应风九幽的话。
心中大喜万分惊讶,风九幽像是发现了宝藏了一般,又继续问道:你能听懂我说话对不对,那陌离呢,他好吗?
不知为何那镯子没有再动,也没有了任何反应,好像一下子又听不懂了,满心欢喜化作失望,风九幽单手托腮想了一会儿,想着它会不会是听不懂陌离啊,就随即又换了个方式问:你的另一半呢,你心爱的人呢,他好吗?
果不其然,镯子又有了反应,不再是转动,而是慢慢的散发出光芒,似在兴高采烈的告诉风九幽,它的另一半很好。
神奇的光芒以及转动让风九幽开始相信妙音仙子的话,也慢慢的开始相信陌离现在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知道陌离没有性命之忧,风九幽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许多,也稍微安了一下,看着金丝流光镯喃喃自语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另一半分开太久的,我会尽快去找陌离,让你们团聚,让你们在一起。
凄美的爱情故事让风九幽为金丝流光镯心疼,不过,在心疼的同时也感到欣慰,也觉得它很幸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即使化成了镯子,它们也没有抛弃彼此的誓言,不得不说它们的爱情很美,也忠贞不渝。
金丝流光镯似乎很高兴,不但又一次散发出柔柔的光芒,还转动了几圈,似乎很想念自己的另一半,也很期待早日相见。
似安抚一般的摸了摸它,风九幽把撩起的衣袖放下了,心中不禁在想了缘大师、星月菩提子、北国之都、血池、解毒,为什么一连串的事情都偏偏发生在了这个时候?
还有隐灵一族的寻找,早不找来,晚不找来,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来了,难不成陌离的消失真的如师娘所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还是说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天意,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突如其来的想法把风九幽自己给虎了一跳,心中不禁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怎么可能会想到有人操纵这一切呢?
思绪翻飞之间,睡在她枕边的雪貂突然间醒来了,迷迷糊糊的跳到她的肩膀上,再一跃跳到了她的怀里,伸出软软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好似在跟她打招呼一样。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守护,风九幽对小雪貂也产生了感情,觉得它虽不比人倒也暖心,尤其是捂着小嘴偷笑时,那模样真的甚是可爱,看它蔫蔫的无精打采,就有些心疼的抱起它说:“昨天不还是生龙活虎的吗,怎么今天就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饿了啊?”
小雪貂乃是风九幽的守护者,在火风归位以后,清灵圣女转世归位的仪式也完毕,它的性命也就跟主子的性命连在了一起,这也是先前妙音仙子为什么把它放到血盆之中的原因,简而言之,风九幽断了气,可以通过雪貂来让她复活。
同样,风九幽活了过来,它也就跟着活了过来,为了救她几乎耗尽了它的灵气,所以,小雪貂现在也很弱,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或许是抱的不太舒服,小雪貂抓住她的手就站到了她的胳膊上,然后又跳到了她的怀里,头尾相交,直接窝在她的怀里准备睡觉,风九幽看它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就轻轻的摸了摸它的头,坐起身,从床边小几上的一个盒子里拿了些药丸出来,倒了约莫有四五粒药丸送到它的嘴边说:“这是清灵草做的药,你最喜欢吃的,吃吧。”
倘若是平常时候,小雪貂早就一蹦三跳高声欢呼了,可今天它好像一点也不开心似的,先是用鼻子闻了闻,再慢吞吞的把药给吃了下去,然后扭头看了看小几上的东西。
许是渴了,它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一跃而起就跳到了小几上,把茶盏上的盖子推开,直接就喝起了已经冷掉的碧螺春。
风九幽顿时一愣,很是好奇,似乎没想到雪貂还会喝茶,真是稀奇,倾身向前看着喝水的小雪貂,轻声问道:“你不是喝水的吗,怎么茶也喝啊?”
埋头于茶盏中的小雪貂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茶盏中的茶,水汪汪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两下,又继续埋头喝茶了,风九幽登时无语,伸手端过茶盏摸了摸温度,感觉已经冷了,就说:“冷了,别喝了,一会儿再拉肚子了。”
小雪貂似乎是真的渴了,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搭在茶盏的边缘,直直的看着风九幽,那意思仿佛在说:要喝,要喝!
这时,若兰推门而入走了进来,看到小雪貂也醒来了,就紧走几步到了床前,微微一笑道:“小雪貂这是要干嘛,不会是想喝茶吧?”
风九幽将茶盏放到一边,一把将它提起放到怀里说:“正是要喝茶呢,太冷了,你倒点温水过来给它喝吧。”
放下手中端着的铜盆,若兰抬起手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小雪貂的头,笑眯眯的说:“是,这就去倒,小家伙,什么不好学,还学会喝茶了,你喝的出味道吗?”
小雪貂最烦若兰摸它的头了,马上就甩了甩头,呲牙咧嘴的瞪着她,似要发起进攻一般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心里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喝不出味道,臭小娘,别摸我的毛。
由于这已经不是雪貂第一次发脾气了,若兰早就习以为常,又挑衅似的摸了一下它的头说:“小不点,脾气见长啊,还敢瞪我了,看我一会儿不拿烤肉给你吃,哼!”
话落,若兰赌气似的倒水去了。
对于若兰总是拿烤肉威胁自己这件事,小雪貂嗤之以鼻,更不屑一顾,觉得她非常卑鄙,也表示非常非常的不满,觉得她这把戏太老套了,每次都没有新意,总是说烤肉,烤肉,好吧,它确实挺想吃烤肉的,就勉为其难的让她占点便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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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肺腑之言听的风九幽是无言以对,不错,人生在世是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的了,可她现在不是还没有死吗,而且对于她来说,陌离要比生命更重要,因为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也绝不会独活于世,生,在一起,死,亦要在一起,不离不弃,永世相随!
并不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风九幽看着莲叶淡淡的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病的,谢谢你!”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莲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答应了,还如此的爽快,原来她还以为要多费些口水呢,心中大喜连连点点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小姐好好养病,赶紧好起来,雪老和夫人也就能睡个好觉了。”
一句话让风九幽更加的愧疚和内疚,也让她的心情变的沉重,其实,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像是师父和师娘的徒弟,或者孩子,她更像是一个甩不掉,摆不脱的累赘。
想弃之不理,却又于心不忍,想管下去,却又身心俱疲,或许当年风青山将她送到雪山之巅,一直不去看她,也不去接她,就是觉得她像一个累赘吧。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又更何况自己一直是这副病怏怏的样子呢,作为父亲,风青山一直是想把自己这个女儿给遗忘遗弃的吧。
想起风青山,心中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一样,沉重的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自打离开昌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问过风青山的消息,而扶苏和若兰等人也像是了解她不想知道的心理一样,从来都没有禀报过,不过,她知道风青山在雪山之巅活的好好的,因为,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若兰她们一定会告诉她的。
父亲,你知道吗?你不应该选择把我遗忘的,也不该接我回家的,你应该在我出生以后就把我掐死的,或者直接扔在那里不管不问,任我自生自灭,那样,我就不会恨你怨你了,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伤心痛苦了,更不会对你失望以及绝望了。
而你,依旧是昌隆国最深情的驸马,千古流芳,美名远扬,还有你最疼爱的女儿风芊芊,你们依旧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做着美梦,锦衣玉食,风府也如这百年来一样,繁华依旧,热闹非凡,屹立不倒。
父亲,知道风府被我一把火烧了,你是不是特别特别的心疼,其实,我的心也很疼呢,不过,那又如何,你们的幸福,你们的美梦,就像插在我心上的一把头,就像刻在我母亲灵魂中的一根钉,****夜夜痛个不停,每每想起亦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十五年,我们母女阴阳两隔,痛了十五年,也是时候换你们痛一痛了,父亲,你一定很后悔吧,后悔当初生了我,没有掐死我,以致于今日付出了这样的的代价,可不够,对于我母亲,对于我而言,仍然不够,你们所承受的痛不及我万分之一。
想着,想着,风九幽的眼泪悄然滑落,可她浑然不知,恍然不觉,原来,她以为自己对父亲早已绝望,应该看开了,可心总不由己,每每想起依旧觉得万分委屈,总想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都是女儿,为什么就那么不同呢?
因为那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亲,因为太在乎了,所以,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即使清楚的知道伤心是无用的,是多余的,还是忍不住难过。
或许就像别人所说的那样,人的心本来就没有长在中间,本来就是偏的,故,这世上多了一个词,叫做偏心。
突如其来的泪水让莲叶大惊失色,有些茫然无措的说:“小,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泪流满面,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就去拿自己的绢帕,可泪水真的太多太多了,多到遮住了她的眼眸,多到她的眼睛连绢帕都看不清楚了,也找不到在何处。
泪如细流,涓涓而下,风九幽突然间好想好想大哭一场,觉得自己真是太憋屈了。
莲叶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拿起软枕来回的翻找,就赶紧把水中的锦帕拧干递了过去,小心翼翼的说:“小姐,用这个吧。”
风九幽伸手接过锦帕,展开双手捧着,然后紧紧的捂在了脸上,她想哭,却不想在别人面前哭,尤其是在莲叶的面前,她怕她回去以后会告诉师娘,那样,师娘就更担心自己了,也会夜不能寐,日不能安。
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鼻子塞的难受,嗓子也开始变的不舒服,风九幽来回的擦了一下脸就把锦帕拿了下来,心情稍微有些平复,她看着满脸担忧的莲叶,若无其事的说:“我没事,就是刚刚站了一下,腿上疼的厉害,一时没忍住就哭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莲叶并不相信她的话,因为她在雪山之巅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风九幽解毒之时,她几乎都跟着妙音仙子在场的,那些痛比着她此时此刻的伤,不知要疼上多少倍,可她却从来没有见风九幽哭过,所以,她不相信风九幽会因为这点疼而泪如雨下。
不过,她并没有戳穿风九幽善意的谎言,轻轻的掀开被子看了看,未见伤口处有血流出,就接着她的话说:“小姐这次受伤不比往常,魂魄离体更绝非小事,千万不能再下床走路了,一定要听夫人的话,否则,这伤还不知道要养到几时才能好呢。”
恰好,这时若兰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莲叶又转头对她吩咐了几句,为了让她老老实实的看好风九幽,不再跟着瞎胡闹,临走之际,莲叶又把她叫到了外面,并且把风九幽的伤说的特别特别的严重,吓的若兰是一愣一愣的,又加上看到风九幽泪流满面,若兰再也不敢扶着风九幽下床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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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风九幽身上无力,内伤却在妙音仙子不断输送灵力的情况下痊愈了,耳力亦比普通人要好,听到若兰一二再再二三的向莲叶保证,她就知道自己想要骑马去西岚是不可能的了。
冬天的夜总是来的那么快,仿佛还未来得及感受阳光的温暖,它就黑了下来,荒凉寂冷,似那光秃秃的树一样,透着无尽的悲凉。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本该热闹非凡的黎城因着戒严而变的十分冷清,家家闭户,夜不出门,大街上更是冷冷清清,一派萧条之相,若是有人刚刚从别的地方来,肯定会以为此城闹鬼呢。
服了紫炎给的药,受了内伤的尚君墨已经能下床了,入夜后没有多久,他就带着安平等人来到了山庄内,依着风九幽的性子,对他的厌恶以及憎恨,本是不愿意见的,可为了明日计划能顺利的进行,也为了明日能报仇成功,她还是忍住了那股恶心之感,见了。
闺阁之地并不是那个男人都能进的,由于不能下床走路,风九幽就让若兰把自己抱到了暖阁之中,在那里见了尚君墨。
这一次二人虽说不上相谈甚欢,却也并没有不欢而散,确定是明天跟着送亲队伍一起出发,她就朝扶苏打了个眼色,命他即刻去准备了。
谈话期间,风九幽有侧面的询问尚君墨,准备明日如何打发紫炎,但他的嘴很严,又加上安平在一旁时不时的捣乱,总是插话转移话题,到最后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
未得到答案,风九幽并不沮丧,也不担心,更不以为意,因为不管明天尚君墨用什么办法打发紫炎离开,她都不可能让他安安静静的走。
红拂之死让梅青夫妇肝肠寸断,就算明日杀不了他,她亦要好好的教训他一番,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红拂的死也不是划破岳清灵的脸那么简单,更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不久,尚君墨就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而风九幽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也笑了,明天,尚君墨,明天就是你血债血偿的日子,为了我那惨死的孩子,为了我自己,我必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感觉到风九幽浑身上下散发出的寒意,若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赶紧关上暖阁的门,倒了一杯参茶送到了她的面前说:“小姐,夜深了,回去睡吧。“
风九幽接过参茶一饮而尽,将杯子递还给若兰淡淡的说:“明日出城以后,你跟师娘还有画影她们先走,有扶苏和飞雪他们跟着我就行了。“
“不行,我要跟着小姐,让飞雪去保护夫人。“若兰一听这话就本能的脱口而出,满脸的不高兴。
风九幽就知道她不愿意,语重心长的说:“明日凶险,你内伤未愈莫要逞强,跟着师娘她们先走,晚上再汇合就是,你放心,去西岚我肯定是不会丢下你的。“
若兰才不相信她的话呢,义正辞严的说:“正因为明日凶险,我才更要去,而且,我的伤早就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小姐要是不相信,你看。“
为了证明自己的伤是真的好了,若兰站起身抬了抬手,可谁知用力过猛,心口疼的不行,呲牙咧嘴,两条眉毛瞬间就纠在了一起。
风九幽登时无语摇头叹息,扭头看向走进来的扶苏问道:“他们走了?“
扶苏看了一眼脸都要皱在一起的若兰,随即收回视线,几步上前恭敬的回禀道:“是,走了!“
“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以风九幽对尚君墨的了解,他出门以后必定会说些什么,因为他一高兴就藏不住事的。
先前特意的嘱咐有让扶苏暗中跟上去,据实以禀道:“听到了,说小姐病的下不了床真是天助他们,尚君墨更是说他们的计划已然成功了一半,只等着明天到金玉楼呢。“
皆在意料之中,风九幽并不惊讶,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看来鱼儿上钩了,好,很好!“
扶苏点头说道:“是,一切也都安排妥当,明天中午小姐先走,夫人和受伤的画影她们后走,独孤那边也皆已准备好。“
满意的点了点头,风九幽扶着贵妃榻的边沿坐直身体道:“辛苦你了,时辰不早了,下去休息吧!“
“是!“扶苏担心的又瞟了一眼若兰,见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终于又展开了,就转身走了。
门才关上,若兰就着急的在风九幽身边坐下道:“小姐,我的伤真的好了,一点事情也没有,你就带我去吧。“
风九幽扭头看向她,语重心长的说:“不是不带你去,而是师娘也需要人保护,既然你的伤已经全部好了,那就更应该替我保护师娘了,好了,我有些饿了,想喝参鸡汤,你去做一碗来吧。“
“飞雪也可以保护夫人啊,还有莲叶,还有……“说着,说着,若兰就看到风九幽变了脸色,怯怯的不敢再言,站起身,似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默默的走了。
门关上不久,风九幽就开始运功打坐,其实,她并不是想喝什么鸡汤,而是这样可以支开若兰,先前莲叶说的那些话把她吓的连扶自己走路都不敢,更何况是练功呢,所以,风九幽想着熬鸡汤的时间比较久,应该够她练功了,加上此处是暖阁,并不是自己所睡的房间,妙音仙子就是突然来看她,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抓个正着,无疑,现在这儿是她练功最安全的地方。
同一时间,房门外,若兰虽然乖乖的离开了,可心里并不痛快,也并不高兴,垂头丧气的往厨房走,心里一个劲的在想要怎么办。
由于没有怎么看路,她走着走着就跟人撞上了,额头痛的不行,赶紧抬手揉了揉,郁闷的说:“谁啊,走路……“
话才出口就看到扶苏跟冰块一样的脸,声音戛然而止,若兰又无力的低下了头,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往旁边走,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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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笑的高深莫测,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回答道:“你好看!”
放下手中的扇子,若兰一脸担心的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兰芝的额头说:“没发烧啊,你不会是真的疯了吧?”
一下打开她的手,兰芝不以为意的说:“切,你才疯了呢,若兰,你信不信,我会算命。”
“算命?”若兰满眼不信,捡起放在地上的扇子继续扇火。
“怎么,你不相信,那好,我现在就算给你看。”兰芝眉头微皱,两根手指不停的来回摩挲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仔细的端详了若兰一会儿,有摸有样的琢磨了一下说:“姑娘,你满脸红光喜事将近,看来最近桃花运很旺啊。”
前半句若兰还听的极为认真,桃花运三字一出口她的脸就更红了,也知道兰芝是在戏弄自己,抬起手中的扇子就轻轻的打在了她的身上,气恼的说道:“什么桃花运,你才走桃花运的,你才喜事将近的,不许胡说,不许胡说。”
兰芝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会恼羞成怒,扇子才落下来她就开始闪躲,一边跑一边大笑着说:“我那有胡说,明明刚才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跟扶苏……你跟扶苏……”
若兰一听到扶苏二字就更受不了,大声的开始:“啊……不许说,不许说……不许说……”
说话间,若兰就站起身开始追着她打,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在厨房里转起了圈圈,你追我跑,你打我躲,上蹿下跳,好不热闹。
还未走到厨房门口,扶苏就听到了欢声笑语,停下脚步想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想着自己还是等一会儿再来吧。
未过多久,兰芝就被若兰追的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被堵在了灶台处的角落里,出不去,躲不开,她拿着勺子挡在身前缴械投降,笑容满面的说:“若兰大姐饶命啊,我错了,我不说了,求你放了小的这一回吧。”
由于二人都没有使用武功,又加上笑个不停,若兰亦是喘息不止,抬手用扇子指着兰芝,装腔作势的道:“说,谁满面红光喜事将近?谁走桃花运了?”
兰芝来回的转动了两下眼珠子,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铜镜来,对着若兰一照说:“我怕说实话被打,你自己看吧。”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那小小的铜镜中,若兰满脸通红,似能滴出血来,原来,兰芝说的一点也不假,她真的是红光满面,跟喝醉酒了似的。
即便那是事实,若兰也不肯承认,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她一下子就把铜镜给抢了过来,放到灶台上,气势汹汹的说:“不行,你自己说,快点!”
兰芝一看她那个样子就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捂着笑的有些疼的肚子说:“你真要我说?”
若兰装模作样的说:“嗯,快点说,要不然今天不让你睡觉了。”
站直身体止住笑,兰芝故作思考之状,眉头一挑,故作惊讶的说道:“不是吧,这么狠,还不让人睡觉,那好吧,那我就……那我就勉为其难……哎呀,你看,鸡汤冒出来了。”
若兰本能的扭头看,就是这一瞬间,兰芝把手中的勺子一扔就从灶台上跳了下去,溜之大吉了。
感觉上当为时已晚,若兰气愤的双手扶腰,大吼一声道:“兰芝,你个骗子,大坏蛋,大坏蛋,啊……”
抓狂的声音让兰芝高兴坏了,躲在门口探出头,洋洋得意的压低声音说:“在一起,在一起,在……”
话还没有说完,若兰手中的扇子就朝着她的脸飞了过去,不过,幸好她反应快,一下子就躲开了,要不然非把脸给打肿了不可。
追不上,打不到,兰芝还一个劲的说啊说,可是把若兰给气坏了,到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拉个脸生闷气去了。
兰芝并没有恶意,只不过是想逗她取乐,那想到竟然生气了,刚开始还以为她是装的,目的是为了引自己过去,可谁知在门口观望了半天,若兰都没有一点点的动静,那模样好像是真的生气了一样。
心中忐忑,有些不安,兰芝试探性的向前迈了两步,小心戒备的说:“若兰,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若兰沉默不语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凳子上,就连鸡汤真的冒泡了她也没有动一下,脸色阴沉愈发的吓人。
心中咯噔一下,兰芝想着坏了,这下玩笑好像开大了,不过,她还是不敢上前,只轻轻的迈出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说:“若兰,不是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我只是跟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你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依旧没有半分的反应,若兰就跟老僧入定似的,纹丝不动。
兰芝一下子就慌了,紧走几步来到她面前,蹲下,有些不知所措的说:“若兰,你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当……”
语未尽,话未完,若兰就一个猛虎扑食把兰芝给扑倒了,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说:“这下给我抓到了吧,嘿嘿,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的双手就开始挠兰芝的咯吱窝,还有肚子。
兰芝最怕痒痒了,一边求饶一边哈哈大笑,若兰好不容易抓到她,那能轻而易举的就放过她,不停的在她身上挠啊挠。
兰芝本能的反抗,也开始在若兰的身上乱摸,弄的她也是大笑不止,眨眼之间二人就滚到了地上,你挠我,我挠你,捧腹大笑,笑声不断。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身上也没有了力气,并排躺着看向屋顶,兰芝淡淡的说:“你真的喜欢他?”
若兰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谁?”
侧身扭头,单手扶额,兰芝眉头一挑不紧不慢的说:“还能有谁,大冰块呗,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我不喜欢,刚刚我可是全都看到了,他亲你,你可是没有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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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比若兰大,兰芝也经历过爱情,也曾经有过喜欢的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真心的喜欢,当时肯定一巴掌打过去了,可若兰并没有,所以,她肯定的认为若兰是喜欢扶苏的。
那个吻彻底乱了若兰的心,在未得到扶苏的回应前,她其实并不太想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径自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拿起被水打湿的帕子,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道:“鸡汤开了,帮我拿几粒红枣来吧。”
言罢,她把盖子拿开,把上面漂浮的沫子用勺子给舀出来扔掉。
兰芝起身去拿红枣,一边走一边说:“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哈,我也不是大嘴巴,又不会出去乱说,只是我觉得扶苏是个大木头,是个大冰块,也并不太懂得疼人,似乎不太适合你,最主要的是你喜欢他,他知道吗?”
知道吗?
其实,若兰心里也并不是特别的清楚,毕竟扶苏一直以来都对她不冷不热的,当然了,由于二人经常在一起练剑,关系自是要比别人好上那么一点,但并未感觉到什么喜欢,也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她也不确定扶苏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心意,感没感觉到他对于她而言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关心的眼神让若兰无法拒绝,想到兰芝的确不是一个会乱嚼舌根的人,接过红枣的同时轻轻的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应该不知道吧。”
兰芝瞬间就郁闷了,一本正经的说:“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傻丫头,你是怎么想的啊,不会是准备一直这样不告诉他吧?我跟你说,扶苏可是出了名的闷葫芦,人送外号冷哑巴,歌冽知道吧,歌冽跟他一起出去办事,一天到晚的都是他在说话,扶苏除了点头就是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所以,我劝你,要么直接告诉他,看他是什么反应,要么赶紧撤。”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若兰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她,不明其意的问道:“撤?”
兰芝一抬腿就直接在灶台上坐了下来,随手从筐子里拿起一个红薯,就在手上掂了掂说:“嗯,不但要撤,还要赶紧撤,要不然到最后伤心难过的肯定是你。”
因为比若兰年长了近十岁左右,兰芝比她更早认识扶苏,甚至刚到雪山之巅时还曾给他做过小跟班,像玄殇歌冽等人就更不用说了,几乎都跟着他出去办过事,也都一起经历过生死。
在兰芝的心中,扶苏这个人就跟他手中的剑一样冷,不管是杀人也好,还是平日里的相处也好,他似乎都没有什么感情,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不过,他做事有自己的原则,那就是从来不丢下同伴,不管带谁出去办什么事情,亦或者遇到多么强大的敌人,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他从来不会独自逃跑,这也是雪山之巅高手众多,却全都服从他命令的原因。
不得不说,扶苏更像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大哥,在兰芝看来这样的人可以一起做事,可以交朋友,可以称兄道弟患难与共,却唯独不能托付终生,试想一下,两个人在一起,天天都只有一个人说话,而另外一个人半天半天不说一句话,就跟不存在似的,那该有多乏味啊。
最主要的是她跟若兰是同一类人,性格活泼开朗,每天都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要是长期跟一个惜字如金的人在一起,那还不得憋出内伤来,估计能郁闷死。
若兰微微一笑看了看她没有说话,随即收回视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拿起扇子继续扇火。
其实,暗恋扶苏的这些年,若兰已经不知道独自伤过多少次心了,每次都被他的冷漠给伤害,特别是刚开始送东西给他时,他也总会拒绝,时间久了,她都不禁在想自己这是在干什么,恬不知耻的贴上去吗?
可心不由己,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呢,为了能跟他多待一会儿,她甚至在练剑时会故意拖延时间,明明很简单的招式练的乱七八糟,不得不让他一遍又一遍的教。
每一次都以为他会生气,会嫌弃自己笨,或者是不耐烦,但他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没有说过她一句,骂过她一句,为此,她很感激,总是找各种借口开始给他送东西,渐渐的,渐渐的,他接受了。
虽然一句谢谢也没有,二人的关系也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若兰依旧心生欢喜,每一次看到他身上穿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或者鞋子,又或者是一些荷包香囊之类的,她都很高兴,心里也特别的甜蜜。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不语,不像别人觉得他是一个乏味的人,觉得只要待在一起,就算是一句话也不说,她也是开心的,而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对他的感情也愈发的深了起来。
见她迟迟不语,兰芝就放下腿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郑重其事而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吧?”
若兰再一次摇了摇头,双手环膝,把头放到膝盖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说实话,我不知道,也不清楚,也没有勇气直接告诉他,就先这样吧。”
“就先这样,哎呦喂……”兰芝对她这种磨磨蹭蹭犹犹豫豫的态度很是无语,放下手中的红薯,把小板凳往前拉了拉,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说大姐,若兰大小姐,你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啊,扶苏是什么人啊,那整个一榆木疙瘩好吧,尤其是在感情方面,那就是一傻瓜,你顺其自然,想等着他自己明白过来,想着让他有一日先跟你表白,那你等吧,估计等你死了,也未必能等得到。”
相处了那么久,若兰怎么会不知道呢,可她有什么办法呢,这些年,除了没有对扶苏说出喜欢二字以外,她几乎把所有女子为心爱的人做的事全都做了,甚至还做的更多,可他死活就是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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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完,语未尽,兰芝就吓的差点没有从凳子上掉下去,眼睛瞪的老大,感觉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结结巴巴似口吃了一般说:“什……什么,阴灵,还……还有未出生……未出生的婴孩?”
一瞬间,兰芝有种夺门而出的冲动,本来她对阴灵就特别特别的害怕,还每一个骷髅头里都住着一个阴灵,还有未出生的婴孩,天啊,那未出生的婴孩该不会是从人的肚子里活活挖出来的吧?
不敢想象那残忍又血淋淋的场面,兰芝本能的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觉得真是太可怕了,也太惊悚了,简直要吓死人了。
画影见她整张脸都吓白了,就赶紧把戴在手腕上的巫骨手串拿了下来,然后放到了那些符中间,重新走到桌子前坐下说:“你别害怕,只要不做法它们是出不来的,而且它们刚刚吸收了大量的黑暗之气,正在沉睡当中,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的,你不要害怕,真的没事的。”
兰芝也不想害怕的,但这真的太恐怖了,尤其是想到那还没有出生,却已经成形的孩子,整个头皮都觉得要炸了。
看到巫骨手串被放的远远的,兰芝才稍微好了一些,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自从上次跟你一起见过那个阴灵,我一到晚上就害怕,总感觉脖子后面过风,嗖嗖的刮,后背也冷的不行,总之,我有生之年是再也不想见到阴灵了,太可怕了。”
画影淡淡一笑,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说:“阴灵一般不伤人的,你不用害怕,再说,你身上阳气十足,它那近的了身啊,来,喝杯水压压惊吧。”
兰芝虽是江湖侠女,胆识过人,却到底也是个女人,且她上次看到的阴灵还是个凶神恶煞的,差点没把她给吓死,故,在心中留下了极大的阴影,现在只要一听到阴灵二字,她就浑身上下的不舒服。
慢慢的把水喝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兰芝猛然间就想到了一件事情,紧张的心再次提起,她颇为担忧的说:“你刚刚说黑暗之气近身,轻则病痛,重则丧命,那你****把巫骨手串戴在手上,岂不是……岂不是……”
画影连忙解释道:“我没事,你忘记了,我是阴时阴日出生的人,黑暗之气非但不会伤我,还对我的巫术有益处,就像是巫骨手串一样,它吸收了大量的黑暗之气后,力量将会变的更加强大,而我的巫术修为也会更上一层楼。”
纵然不是很了解巫术,也对黑暗之气听的是一知半解,兰芝却是知道阴时阴日出生的人,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阴时阴日出生的人不但容易招鬼,还容易被鬼上身,黑暗之气属阴,她又是阴时阴日出生之人,二阴相遇,应该是能融合的,画影是巫术师,****与这些阴灵打交道,想来是无事的。
想到这,兰芝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是真正的放了下来,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你自己也千万不能大意,毕竟那东西挺可怕的,万一控制不住,可是不得了。”
画影点头答应示意自己知道了,而兰芝出于好奇随后又问了那未出生的婴孩之事,原来,巫骨并不是每一个巫术师都有的,那必须要达到某一个高度的修为才可以,并且要自己寻找适合的人骨,一点点的雕刻成骷髅头,然后再以巫术和自己的血****喂养,引阴灵入住。
但凡是亡魂阴灵都是想要投胎转世轮回的,要想找到合适的阴灵很不容易,并且,就算是幸运的找到了也并不代表就行了,必须再加以制服,驯服,然后将其成功的引入每一颗骷髅头中。
过程很复杂,时间也很很漫长,要想修骨成功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载,还有一些巫术师甚至到死也没有修成,换言之,北国之都的巫术师成千上万,但拥有巫骨的却寥寥无几,而且巫骨也分等级,与巫术师自身的修为也有关系。
兰芝听了以后非常惊讶,指着那串火红的骷髅头说:“如此说来,你的巫骨也是这样修来的?”
意外的,画影摇了摇头:“以我的巫术修为倒是可以修骨了,只是阴灵难寻,而我又实在不忍,你不知道,阴灵一旦入住,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再进入轮回之道,并且不死不灭,除非依附的这些骷髅头全部碎掉,他们才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大惊失色,兰芝诧异极了,灰飞烟灭,那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也不可能再转世为人?
不得不说巫术真的阴毒,修骨之术更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兰芝突然间觉得有些气愤,有些悲凉,尤其是想到那些人死了以后,还被人这样折磨,她就特别的难受,抬头看向画影问道:“那你的巫骨是从那里来的?”
画影回头看了一眼巫骨手串,淡淡的说:“是一位老巫师给我的,他巫术不精,却是个极好的人,一直到死方才修成了这串巫骨,我本想释放这些阴灵的,可他们皆已被驯服,并且时间太久了,加上又长期饮血,就算是放出来也不可能再投胎转世了,说不定还会马上灰飞烟灭,思来想去只能继续戴着他们了。”
都是受尽苦楚和折磨的人,兰芝自是明白画影的,叹息一声道:“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况且,你现在已经是巫术师,没有巫器也是不行的,更何况紫炎现在对小姐虎视眈眈,估计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明日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斗。”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二人彼此对视一眼,画影看向门口问了一句:“谁啊?”
“是我,有事要说!”玄殇简单利落的声音传来,兰芝便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说:“来了!”
声落门开,玄殇看着兰芝道:“你也在,正好,一起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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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抬脚入门,歌冽也随之走了进来,一行四人说起了明日的安排。
另一边,若兰抱着鸡汤进了房间以后,就看到满头大汗的风九幽,以为她是风寒入体发高热了,就紧跑了几步来到她身边,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都跟水洗过似的。”
风九幽不敢告诉她自己是因为练功太急,身体太弱才狂出虚汗的,就拿起绢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以为意的说:“没有,就是暖阁里太热太闷了,才会这样,一会去沐浴再换下衣服就行了,鸡汤熬好了吗?我饿了!”
为了转移若兰的注意力,一点胃口也没有的风九幽问起了鸡汤,好在比着出汗若兰更紧张她饿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赶紧就把鸡汤打开,送到了她的手里。
不多少吃点似乎说不过去,也怕引起若兰的怀疑,风九幽拿起勺子喝了些汤,又忍着想吐的感觉吃了几块肉,然后放到了一边说:“好了,吃饱了。”
看着没怎么少的鸡汤,若兰顿时无语,皱眉说道:“不是说饿了吗,怎么才吃了这么点,不行,小姐,你再吃两口吧。”
说着,就舀了一勺汤送到了风九幽的嘴边。
不是不想喝,而是真的真的喝不下去了,风九幽伸手推开道:“不要了,再喝我就要吐了,那刚刚的又白喝了,我身上汗津津的想洗澡,你帮我准备热水好不好?”
一听到她说要吐,若兰也不敢再勉强了,要不然就真的跟她说的一样,之前好不容易喝下去的都白喝了,无力的把汤盅放下,她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那好吧,小姐出了汗不能吹风,就在暖阁里沐浴吧,等洗完了再回房间休息,小姐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这就命人送水进来。”
风九幽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微微一笑道:“好,辛苦你了!”
伺候她若兰从来都不觉得辛苦,就是看到她一天到晚的生病,非常辛苦,也很心疼,不由在想她身上的毒到底何时才能解了,身子又何时才能一天天的好起来,她不奢望她像那些武林高手一样强壮,只求她能像普通人那般健康。
沉默未语若兰走了出去,未过多久扶苏就和另外一个人抬了一个大大的木桶进来,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水,放下以后就转身出去了。
若兰试了试水温,又撒了些晒干的花瓣,把沐浴要用的东西一切准备妥当后,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小姐,好了,可以沐浴了。”
言罢,她就走到了风九幽的身边,伸出双手准备把她打横抱起。
可谁知,风九幽拒绝了,慢慢的放下双腿说:“我自己能走,水中放了药吗?”
见她坚持,若兰依言而行,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头,紧紧的搂住她的腰说:“放了,还倒了一瓶子清灵露,这样伤口浸到水里也不怕了,而且还能更快的愈合。”
站直双腿的风九幽登时一愣,不禁奇怪的看着她道:“一瓶子清灵露,那来的?之前的不是用完了吗?”
“之前的是用完了,今天傍晚时分又有人送来了,而且还送了十几瓶子,还有一些清灵草和清灵花之类的,我想着小姐现在身上到处都是伤,背部的伤疤也一直没有消下去,不要白不要,就自作主张的收下了。”虽然通过圣灵玉知道风九幽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紫炎还是很担心,傍晚时分派人送来了药,怕会不收,就悄悄的放到了门口。
假如现在红拂没有死,也不知道情思豆一事,风九幽断然是不会要的,可事情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对于紫炎她再也没有半分的客气,救命之恩也被一次次的算计给消磨殆尽,所以,她不会再报救命之恩,也不会拒绝这些药,正如若兰所说,不要白不要。
抬步向前慢慢走,风九幽不温不火的说:“收了就收了吧,正好师娘也在,她手上的疤都好多好多年了,师父调制了很多药,也一直没有好,你一会儿拿几瓶送到师娘的房间里去,告诉她清灵露可以消除伤疤,让她早晚涂抹于手上,这样,不出多少日子,她的手就能好了,也不用再戴着薄纱了。”
“是,等小姐沐浴完我就去,夫人的手受伤多年,常年戴着薄纱很是不便,如果能好,不但了了小姐一桩心愿,亦了了雪老多年心事。”关于妙音仙子的手若兰并没有什么记忆,只听莲心她们说是被火烧伤的,而且她一年四季都戴着薄纱,不管是洗澡还是睡觉都从来没有取下来过,自然,她和风九幽也没有见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伤疤。
艰难的移动脚步,风九幽点头道:“这倒是,先前我看清灵露太少了,就想制成药膏送回雪山之巅,但效果没有纯净的清灵露好,如今有十几瓶子,也足够师娘用了。”
说话间,二人走到了屏风后,来到了木桶的边缘,若兰帮她把衣服脱的只剩下一件里衣后,又把绑在伤口上的白布条给一一解开了,然后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浴桶之中。
温热的水碰到伤口,风九幽疼的眉头直皱,不过,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清灵露和倒进去的药水就起了作用,慢慢的,慢慢的就不疼了。
许久不曾痛痛快快的沐浴,风九幽入水以后就先让若兰出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活了两世也无法让别人帮自己洗澡,总觉得很尴尬,也很怪异,所以,一直以来尽管身体不适,甚至有时候病的都坐不住,还是坚持自己洗澡。
将里衣整个脱掉以后,她开始清洗头发,头往下低,整个人往下沉,温热的水漫过头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舒服的不行,身体也跟着完全放松。
若兰出去以后发现包扎伤口的白布条不够,一会儿要穿的厚斗篷也忘记拿了,就隔着屏风跟风九幽说了一声后,她就赶紧回房间去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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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天涯,如其名,是整个雪山之巅最高的一个地方,风九幽在雪山之巅的日子一直住在那里,那里谈不上风景秀丽,却也不是光秃秃的。
希望她坚强,雪老夫妇在望天涯的四周种满了梅花,小时候,她经常听师父说梅花傲骨不惧严寒,希望她也能像梅花一样,不惧烈火之毒好好长大。
那时还小并不明白傲骨是什么意思,总不由自主的想为什么好好的花,不在春天里开放,与百花争艳,却独独要开在这冰天雪地的季节里,它不冷吗?
后来,她想到了,觉得梅花一定是病了,跟她一样中了毒,所以,才独自盛开,就像她一直待在雪山之巅一样,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独自承受着严寒,独自承受着无尽的孤独。
因为同病相怜,风九幽开始精心照顾那些梅花,而且每一年都会再栽上一些,看着它们一天天的长大,她很高兴,有时候想家了,想父亲了,就会默默的来到梅花树下,诉说心事,甚至还会发脾气,一声声质问父亲为什么没有来,是不是不要她了。
一天天,一年年,梅花开了谢,谢了开,她也渐渐长大了,成了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不再会傻傻的向梅花诉说心事,却总是会呆呆的站在梅花树下,一站就是很久很久,或哭或笑。
与其说风九幽喜欢梅花,倒不如说那是她年少时最美好的寄托,没有任何负担的诉说,更不会担心谁听了会难过,那是她与梅花间的秘密,换言之,望天涯的那片梅花亦是她孤独的朋友,长久的陪伴。
收回越飘越远的思绪,风九幽拿起一条白布条展开说:“调制灼心倒不着急,等师父或者其他人回去以后下一趟望天涯,再把那冰蓝色的水送过来就行了,大概需要的药材都已经准备好,只要把清灵草好好保存即可,哦,对了,清灵露你记得留一瓶子,过段时间就滴几滴进去,这样可以更好的保存清灵草。”
若兰一边小心翼翼的帮她包扎伤口,一边说:“好,小姐放心吧,我会保存好清灵草的,其实早些调制灼心也好,毕竟情思豆那东西真的害人不浅,如果红拂能早日服下……”
惊觉失言,若兰马上就住了口,十分懊恼的闭了闭眼,又随即睁开,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驴踢了,才会哪壶不开提哪壶。
抬头看向风九幽,连忙解释道:“小姐,你……”
本身对于红拂的死,风九幽就一直很歉疚,觉得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才会让事情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今一听这话更是悲上心头,强装笑颜深深叹息,淡淡的说:“我没事,其实,你说的不错,如果能早些制出灼心给红拂服下,说不定她也不会死了,而梅叔和云姨也不会那么伤心了,若兰,我是不是很没用?”
很想把每一件事都做好,很想把身边的人都照顾好,保护好,可事与愿违,每一次风九幽觉得自己都好像是在拖累别人,尤其是在心情沮丧之时,甚至会想自己或许不应该从雪山之巅回家的,那样,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情了。
红拂二字一出口,若兰就后悔了,恨不能把那些话给生生咽回去,系好手中的白布条,握住风九幽的手似要给她力量一般,郑重其事的说:“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没有小姐,我们很多人连家都没有,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不愁温饱的活着了,更何况连年战乱,多少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没有小姐的庇佑,我们说不定早就死了,还有梅叔一家,还有那些陪嫁侍卫,倘若不是小姐给他们脱了奴籍,又把公主的嫁妆给他们,如今他们都还不知道在那儿受苦呢,小姐,红拂的死只是一个意外,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也没有想到的,况且,是她自己要去找紫炎的,要不然也不会落到岳百灵的手里,所以,小姐不要自责,更不要一直放在心里让自己难过。”
儿时的伤痛给风九幽留下了很大的阴影,也造就了她多愁善感的性子,也非常的敏感,在感情上也总是钻牛角尖,所以,她才因为风青山一直一直伤心难过,久久无法释怀,放下,现在又多了一个红拂,若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觉得一定要跟她说清楚,否则心病一旦坐下,伤的可就不止是身心了。
手上的力度一再握紧,风九幽知道若兰紧张了,不想她担心,也不想她操心,微微一笑道:“知道了,你这几日抽空给沧海写封信吧,询问一下云姨的情况,另外,再拜托她好好照顾云姨,多多开导她。”
若兰点头答应道:“好,小姐放心吧,云姨一直很喜欢沧海,加上她现在又有了孩子,她的话多多少少都能听进去一些的,小姐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雪老说过,病中不宜多思,要安心静养才是。”
说话间,若兰松开了握住她的手,继续帮她包扎腿上的伤口。
风九幽不禁是大夫,还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不敢说天下无双,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的,怎会不知病中不宜多思,只是多事之秋,如何不多思呢。
莞尔一笑,沉默未言,风九幽单手托腮看向炭盆中的火,陷入了久久的沉思当中。
须臾,腿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了,若兰把清灵露涂抹于她的背部以及先前风青山刺伤的肩胛骨处,纵然风九幽背部的伤口已经全部好了,可看上去依旧很可怕,凹凸不平,一块块红印似斑驳的城墙,触目惊心,令人不忍亦不敢直视。
小心翼翼的涂抹,若兰的心中五味杂陈,即使坠崖之事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可每每想起依旧是记忆犹新,心有余悸,陌离以及他的属下总认为风九幽并不是很爱他,殊不知,自家小姐亦是拿性命在爱他,不管是初归京城之时,还是后面的一件件事,为了他,风九幽无不是拼尽全力,受尽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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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表面上小姐对于他的追求是一拒再拒,可现在回头看,不管是千机阁,还是太子以及尚君墨的针对,又或者是谋算陷害,风九幽都为他筹谋了,要不然千机阁那么多金银财宝,杀手,也不会悄无声息的落入他的囊中,而当时没有扶苏带人暗中相助,他也不可能那么顺利的消灭千机阁,所以,风九幽的爱丝毫不亚于陌离,更不像凌风等人看到的那样。
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同,爱也不同,有些人把爱时时刻刻挂在嘴上,有些人则从来都不说,一直放在心里,而有些人则只会用行动来表达,不说爱,不代表不爱,说了爱也未必是真的爱。
爱与不爱就像生活一样,冷暖自知!
看着那丑陋不堪触目惊心的疤痕,若兰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十分心疼的问道:“小姐,疼吗?”
疼吗?疼的,尤其是刚刚醒来之时,感觉整个背都不是自己的了,火辣辣的烧,血淋林的痛,肿的像城墙一样厚,可那时她由于担心陌离,根本无暇顾忌自己疼不疼,她只想尽快的找到他,救他,以致于忽略了锥心刺骨的疼痛。
其实,如果风九幽当时没有急着去找陌离,而是待在昌隆好好休养的话,她背后的伤不至于会如此,更不会留下大片大片的伤疤,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陌离罢了。
浅浅一笑,风九幽把卷起的裤腿一点点的放下说:“不疼,就是结痂的时候挺痒的,总想抓,清灵露虽然能祛疤,但那些不平之处怕是没用的,等过些日子我有空了,再想个方子出来,看能不能拿药敷一敷吧,你也不要太着急了。”
知道若兰心疼自己,每一次看到这些伤疤都忍不住襟然泪下,风九幽反过来安慰她不要着急。
即使若兰一再的提醒风九幽女为悦己者容,可她仍旧不是特别的在意,还有陌离,假如他因为这些伤疤而嫌弃自己,或者说厌弃自己,远离自己,那么只能说他还不够爱自己,而自己也不会再爱他,更不会拿性命去保护他,因为那时的他已经不值得她去爱了。
爱不分国界,更不分美丑胖瘦,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假如一个人爱的只是你的外貌,皮囊,那么,这样的爱不会长久,不要也罢。
不管皮囊多么美丽,终究会有老去的一天,白发苍苍,垂垂老矣,能陪着你白头的人就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
若兰没有吭声,也没有接话,心里突然好难受,每一次明明受伤的是风九幽,承受痛苦的也是她,可她却总是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小伤而已。
小姐,你可知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心疼,尤其是看到你毫不在意的样子,更是难过的无以言表。
随后,主仆二人都没有说话,一切收拾妥当,若兰重新把风九幽抱回了房间,服侍她睡下后不久,就拿了五六瓶子清灵露敲开了妙音仙子的门。
妙音仙子从风九幽那里回来以后,心情就一直不好,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像是魔怔了一般,期间有些困她就眯了一会儿眼,谁知道就那么一会儿子功夫竟然还做了噩梦。
梦中惊醒满头大汗,还未来得及缓口气把汗水擦去,若兰就叩门走了进来,看到她满头大汗顿时一楞,关心的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满头大汗的?是不是房间里太热了?”
说话间,她几步走到了桌子前,把手中拿着的几个瓶子挨个放下。
妙音仙子正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一听她这话就赶紧点了点头,起身走到窗户前,一边开窗一边说:“是,睡了一会儿太热了,出了些汗。”
看她伸手要打开窗户,若兰吓了一跳,马上就走过去阻止道:“夫人才出了一身热汗,千万不能开窗,冷风要是扑了身子,可是不得了。”
不知做了多么可怕的噩梦,妙音仙子有些恍恍惚惚的,收回手淡淡的说:“房间太闷,把人都睡迷糊了,我先过去,你打开一点点通通风吧。”
若兰点头答应,走到另外一个小窗子前,打开了一些,瞬间,冷风就吹了进来。
依旧感觉晕乎乎的,头也跟着隐隐作痛,妙音仙子就走到架子前,倒了些冷水在盆子里,不似风九幽洗脸那般把锦帕打湿,擦拭,而是把整张脸都放到了盆子中,冷水扑面而来,身心都不由的打了个激灵,霎时间,从脸凉到了脚,烦躁不安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来。
一回头差点没有被吓到,若兰看妙音仙子整个头都埋入盆中,不由的感到好奇,秀眉微蹙几步走到架子前,开始细细的打量她。
在雪山之巅时,若兰虽然伺候的人一直是风九幽,却也经常跟妙音仙子在一起,尤其是风九幽还小的时候,每天都会见面,而且一大早就会过去问安用饭,似乎十几年来并未见到过她这样洗脸,最主要用的还是用冷水,满头大汗直接浸在冷水之中,她就不怕会头痛吗?
就算不会头痛,也应该不会舒服吧,特别现在又是大冬天,她就不怕寒气入体难受吗?
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无法理解,若兰思来想去以后不禁又想到了白天的事,先是那套风九幽买给她的东凉衣服,明明颜色花式跟她身上穿的几乎没什么两样,可她却偏偏说颜色太艳了,还说什么自己老了,再有就是她反对风九幽跟陌离在一起,也反对她去西岚国找他。
反对风九幽现在去西岚国,这个倒还可以理解,毕竟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的确很不好,不能长途跋涉,她作为似母亲一般的师娘关心她,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不准去也很正常,可她还反对风九幽和陌离交往,也不准二人在一起,最主要的是态度十分坚决,甚至从没有红过脸的师徒二人还因此发生了争执,不得不说她的一举一动真的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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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顿,青衣眉头紧蹙,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绿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脱口而出道:“没有无上荣宠,怎么能帮父亲平冤报仇,妹妹想想,倘若今日我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那这后宫之中谁会听我的,我又怎么借皇上的手去报仇?”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绿衣非常失望,也很生气,她觉得青衣真的变了,变的跟这后宫中的女人一模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上位更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那杀人呢?让那些女子无故滑胎呢?统统都是为了报仇吗?”
想到那一个又一个无辜的小生命被她统统害死,绿衣的心中就阵阵悲凉,犹记得初见之时青衣温婉大方,别说是杀人了,就是连只鸡都不敢杀,甚至看都不敢看,何时开始,何时开始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冷冷一笑,青衣怒道:“无故滑胎,何为无故?她们各个都想推我下水,拉我下台,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我不过是让她们滑胎而已,又没有要她们的命,比着她们的狠毒我已经够仁慈的了,再说,是她们与我争宠在先,我不过是还击罢了。”
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话,绿衣笑了,觉得她真是疯了,像是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样,忽然间好伤心,好难过,好无力:“还击,那宁贵人呢,你初入宫门,她一直照顾,并且三番五次的帮你,救你,可你是怎么报答她的,先是把她推下了锦鲤池,再是给她下药,致使她……”
似是被人说到了痛处,青衣大吼一声道:“那是她自找的。”
惊觉情绪失控,青衣连忙转过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重新坐下道:“她借着与我关系好,就****等皇上到了来我宫里,眉来眼去明目张胆的勾搭皇上不说,还竟然把皇上从我的身边给抢走了,我要为父亲平冤报仇,就必须站的很高,所以,她必须死。”
绿衣真是一句也听不下去了,非常生气的说道:“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皇上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皇上,别人受到宠爱就是与你争宠,就必须死,那你呢,你一天到晚的跟皇上在一起,是不是更应该死呢?”
“你,放肆!”青衣拍案而起,气的浑身发抖,怎么也没有想到亲如妹妹的绿衣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要气死她了。
跟若兰一样是个直肠子的绿衣毫无畏惧,因为她真的受不了了,自打看到宁贵人惨死以后,她对青衣就失望透顶,或许她不明白后宫之中的争斗,尔虞我诈,但她有她做人的底线和原则,人可以无情,却不能忘恩负义。
如果一个人忘恩负义,那跟畜生没有什么区别呢,绿衣虽然自小就没有了父母,却一直流落江湖,江湖教会了她什么是义,什么是情,所以,她别的都可以忍受,唯独宁贵人的死让她一直无法释怀,尤其是午夜梦回之时,她见到宁贵人,听到她一声声的质问,心都要碎了。
每一次都哭着醒来,每一次都后悔万分,绿衣知道自己当时是可以阻止的,是可以救她的,可她没有,她和青衣一样丧了良心,失去了心中的道义。
不是在同一个环境下长大的,对于每件事情的看法和做法自是不一样的,青衣出身官宦人家,自小就在尔虞我诈各种阴谋中求生存,她自是懂得算计的,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只不过是正当的防卫罢了,绿衣就不同了,她在江湖中漂泊,小小年纪就体会了人间冷暖。
江湖虽险恶却并没有把她变成一个很复杂的人,她活的单纯快乐,也很知足,也从来不会算计别人,她相信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对待别人,别人就会诚心相待,即使不会诚心相待,那也绝不会害自己。
本性善良的人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因为让她们做坏事,简直就是生不如死,绿衣就是如此,她日夜煎熬,悔不当初,如果时光可以倒转,如果可以回到从前,她一定不会跟着青衣入宫,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宁贵人死去,而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失望至极,绿衣目不转睛的看着青衣,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姐曾说,道不同不相为谋,看来我们在很多方面意见都是相左的,青衣姐姐,如今你已位居四妃之首,不再需要我的保护,那么,我想走了,我绿衣孑然一身,一心只想仗剑江湖,后宫之地太过复杂,而我明显也帮不了你什么,所以,你保重!”
话落,绿衣跪下给她行大礼,告别!
本以为二人之间只是一些误会和矛盾,说开就好了,那想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要分开的地步。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青衣大吃一惊,满目不信之色,惊恐的问道:“你,你说什么,你要走?”
礼毕,绿衣起身看着她,眼眸之中一片平静,仿佛解脱了一般淡淡的说:“是,本来之前就一直想跟你说的,可因为种种事情给耽搁了,如今这青合宫终于安静了,我们姐妹也有机会好好说清楚了,现在,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看到她眼中的坚定,青衣忽然间害怕了起来,是,她现在是贵为四妃之首不假,皇后也已经死了,纵观整个后宫现在除了皇太后以外,就只有她最大了,可她爬的再快,站的再高,皇宫里能真正相信的人也只有绿衣一个啊,最主要的是她一心向着她,护着她,心思也很单纯,也比较好控制,她怎么能让她走呢?
不,不行,绝对不行,青衣猛的站起来,想冲过去抱住她不让她走,可骄傲的自尊又不允许她这么做,到最后想了想说:“你一无家,二无亲人,在京城之中又无朋友,风府也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小姐亦离开京城到了北国之都,你离开皇宫以后要去哪儿呢?”
“天下之大总有去处,况且,我无牵无挂,那里都可以是家。”去意已决,绿衣说话的语气愈发的平静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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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猛地收紧,青衣不免紧张了起来,又说道:“就算四海为家,那现在你怎么走,不要忘了,现在不止宫中被人层层包围,就连京城内外亦是重兵把守,别说你武功不高,就是武林高手想要悄无声息的出去,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虽未踏出宫门半步,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宫变的严峻形势以及惨烈丝毫都不亚于尸横遍野的战争。
对于此事绿衣倒不担心,伸手入怀拿出一封信,放到桌子上说:“猫有猫道,鼠有鼠路,这个就不劳姐姐操心了,这是入夜时分有人送进来的,是小姐给姐姐的信,信中之事我已办妥,希望姐姐不要忘了当日的救命之恩,还有,我跟姐姐三番五次差点送了性命,能平安无事的活下来,并不完全是因为兰贵人,也不完全是因为姐姐的算计和筹谋,更不是因为皇上的宠爱,而是皇太后的庇佑。”
心下一怔,满脸疑惑,青衣张口说道:“你说什么,皇太后,这怎么可能,她那么讨厌我,回回见了我从来都没有好脸色,有时还会训斥几句,立妃之时更是一再反对,并且还特意把我叫到她的宫中,明斥暗训,怎么可能会庇佑我们?”
原本绿衣也是不相信的,可事实如此,她十分肯定的说:“按道理来说皇太后是不会庇佑后宫某一个妃子的,除非那人特别的孝顺太后,讨得太后欢心,但我想皇太后之所以会庇佑我们,多半还是小姐的原因,小姐虽然性子冷淡,对什么事都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却是个很好很好的主子,不管是你背着她入宫,还是我离开风府,小姐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句的责怪,非但没有责怪,还让人准备了金银首饰,还给了我们二人许多的银子,甚至还给太后身边的几位姑姑打了招呼,命她们照看我们。”
纵然没有半句责怪,纵然赠送金银首饰也是真的,青衣仍然有些不敢相信,毕竟,她们到风九幽身边伺候并没有几天,说主仆之情有些太假了,更何况又是求皇太后庇佑,一时之间真的让人无法相信。
由于知道风九幽并非是一个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郡主,青衣拿到她所赠的金银首饰以后,心中有感激,却也想了很多,觉得风九幽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给她这些东西,应该是另有所图,毕竟,她当时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青衣,从一个小小的奴婢成为了后宫女人中的一员,再怎么说也是贵人,又颇得皇上欢喜,多多少少都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帮到她的。
以己渡人这四个字,在青衣的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因为自己是一个做什么都有目的的人,把别人也想成了这样的人,所以,她在看到皇上宠幸宁贵人时,毫不犹豫的下毒害死了她。
其实,风九幽赠她们金银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一入宫门深似海,二人也是可怜之人,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再怎么说也是主仆一场,是从风府出去的,多少都是有些情分在的,当然了,也不能说风九幽完全没有私心,她还是希望青衣变的强大,能在后宫之中举足轻重,那样的话尚君墨就又多了一个劲敌,他的帝王之路将会更加难行。
对于尚君墨,风九幽可谓是恨之入骨,所以,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为他树敌的机会,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青衣和尚君墨之间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可谓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风九幽帮她无疑就是在帮自己,而她也永远不必担心青衣会与他化干戈为玉帛,故,她让曹碧云去找了皇太后身边的琴湘姑姑,特意打了招呼,拜托她关键时刻出手帮忙,这才有了今日的青妃,要不然凭着她一清二白的背景,早就不知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死多少回了。
思来想去依旧不敢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青衣瞪目结舌的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她难以置信的表情,绿衣再一次的笑了,觉得她真是没得救了,不咸不淡的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信不信由你,只可惜小姐离开了京城,你又晋封为妃,皇太后恐怕再也不会庇佑我们了,姐姐,信中之事我已办妥,后续之事全看你自己的良心,倘若你还记得那日救命之恩……”
说到这,绿衣突然间停了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摇头苦笑深深叹息:“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时辰不早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如若有缘江湖再见。”
言罢,她对青衣抱拳一礼转身离开了,没有丝毫的迟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人生有聚就有散,有散就有聚,今日这个决定绿衣想了很久很久,并没有太多的不舍,相反,她忽然间觉得身上好轻松。
整个后宫看上去富丽堂皇,每个人的脸上也都带着笑容,一眼望去花团锦簇,和气一团,岂不知对于绿衣来说,这后宫就是牢笼,无形的压力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瞬息万变的气氛,更是让她无力招架,步步小心都会落入别人的陷阱,就连睡觉都犹如刀悬颈,无疑,她很累,也很辛苦。
终于要永久的离开这里了,绿衣情不自禁的舒了一口气,觉得还是江湖好,把酒言欢快意恩仇,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怕就是明日死了,也是舒爽的。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青衣彻底的慌了,她绕过桌子向前跑了几步,脱口而出道:“你,你真的要走吗?真的要离开我吗?”
绿衣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用行动直接回答了她。
心有不甘,怎么都不愿意相信,青衣不由自主的又向前跑了几步,十分痛苦的问道:“一定要走吗?绿衣,你一定要走吗?”
善良的绿衣到底还是心太软,听到青衣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就停下了脚步,不过,她并没有回头,直直的看着门外沉默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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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就要吃,那岂不是天不亮就要去买?
其实,天不亮起床倒还罢了,最主要的是人家没有那么早开门啊,而且玉食斋虽然换了东家,生意却依旧十分红火,去的也都是一些达官贵人,个个耐心都不是很好,说句实话谁也不愿意多等一会儿,莫七就是再厉害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谁会先让他啊。
再说,尚宇浩只是说玉食斋的饭菜,并没有说菜名,谁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啊,这不是成心刁难人么?
越想越觉得头痛,先前拦着绿衣的那个禁卫军哭丧着个脸,似霜打的茄子一样看着同伴说:“现在怎么办?”
那人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颇为无奈的说道:“能怎么办,先去禀报大统领呗,唉,大统领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惹谁都不要惹了这位小祖宗,简直就是要人命,真够折腾的。”
“这那是折腾,这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唉,算了,谁叫我们是奴才,他是主子呢,你们先在这儿守着,我自己去跟大统领说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那人就垂头丧气的走了,觉得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送饭检查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要阻拦呢,又生出这许多事来,一会儿见了大统领肯定又要挨骂,真是自找倒霉。
禁卫军这边悔的肠子都青了,房间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绿衣进去以后并没有马上开口说话,而是几步走到桌子前,恭敬的把饭菜从托盘上一一端下,放到桌子上摆好说:“想着殿下胃口不好,就烫了壶酒,殿下喝点暖暖身子吧。”
自打绿衣进门,尚宇浩就一直在细细的打量她,可想了半天依旧记不起她是谁,又在那里见过,单手扶额,慵懒的靠在桌子上,轻抬眼眸看着她说:“你是谁?”
把手中的托盘放到一边,绿衣径自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提起酒壶给他倒了一杯,放到他的面前说:“无忧郡主的奴婢,绿衣,半个时辰前还是青合宫的管事姑姑,不过,现在不是了。”
陡然一怔,尚宇浩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敢置信,因为他记得当初在风府看到她时,她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小丫头,每次见了面都满脸笑意的给他请安问好,每次问好虽不似红拂那般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却热情洋溢,浑身上下都透着青春的气息。
但现在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一张脸死板着很是严肃,眸中也如那死水一般毫无波澜,跟宫中那些宫女没有什么不同,看来,后宫真是个神奇的地方,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就把她给改变了。
异常冷静的容颜令尚宇浩十分好奇,也同时有些惋惜,觉得那样一个可爱俏皮的小丫头变成了一个老太婆,真是可惜了:“绿衣,我就说好像在那里见过,很是面熟,原来是在九表姐的府上,那个回回都穿着绿色衣衫的小丫鬟,不过,你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现在不是了?”
京城突变,危机四伏,杀机四起,尚宇浩并不敢轻易的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即使已经想起了绿衣的身份,也确定她是风九幽的奴婢,他依旧对送到青合宫的那封信只字不提。
后宫的阴谋诡计不但改变了绿衣,还让她变成了一个极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似乎看透了尚宇浩心中的想法,她放下酒壶以后就从荷包内拿出了一样东西,放到桌面上推过去,淡淡的说:“信中之事皆已办妥,皇太后也已经知道了殿下回京以及被困府中的消息,皇太后命我转告殿下,她无恙,不必担心,更不必着急,并且让殿下明日入夜后进宫一见。”
看到自己幼时最喜欢的小木马,尚宇浩相信了绿衣所说的话,同时,也对她放下了戒心,因为那小木马乃是皇太后很多年前为他亲手雕刻的,上面的每一个印迹他都清楚的记得,不算什么稀罕之物,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前些年为了哄皇太后开心,尚宇浩曾把幼时的一些东西送到了宫中,看到木马皇太后很高兴,就留下了,说时无聊之时可以看看,回忆回忆那过去的事。
拿起小木马仔细端详了一下,尚宇浩放到了一边,端起酒杯放在鼻头下闻了闻,轻挑眉头,狭长的丹凤眼也跟着一提,似笑非笑的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绿衣把擦拭干净的银筷放到他的面前,不紧不慢的说:“这似乎与殿下所谋之事并不相关?”
抬手饮进杯中酒,尚宇浩淡淡一笑说:“是无关,但我想知道,还有,重重把守之下你是如何从宫中出来的?”
对于这一点尚宇浩比较好奇,因为从她的气息上能感觉到内力并不是很深,至于武功嘛,想来应该也不是很厉害,可她却神不知鬼不觉得出了宫,还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自己的府上,不得不说她很不简单,又或者说风九幽的人都很不简单。
想着他明日入夜后要进宫与皇太后见面,绿衣把密道之事说了出来,听了以后尚宇浩非常惊讶,但并没有持续很久,毕竟蓝贵妃本就不是普通人,她宫中有密道也属正常。
见他迟迟不语陷入了沉思当中,绿衣拿起托盘就站了起来,低声道:“既然事情已办妥,话也已经传到,那我就先告辞了,殿下保重!”
音未落,绿衣就转身往外走,脚抬起落下方才走了一步,就听到尚宇浩说:“等等!”
闻声转身回头,绿衣不解的看着他静等下文。
近似冷漠的眼神让尚宇浩很不习惯,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从前灿烂的笑容,脱口而出道:“你要去哪儿?去找九表姐吗?”
去哪儿?这是今天第二个人问她了,其实,她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很迷茫,也很彷徨。
沉默了一会儿,绿衣点了点头说:“是,会去找小姐,殿下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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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尚宇浩淡淡的说:“事情倒是没有,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下,九表姐与北国之都的联姻已经取消,相信过不了多少时日就会回京,如今京城内外都有重兵把守,你倘若没有安全的去处,不如就先留在我府上吧。”
由于在黎城之时走的非常突然,尚宇浩并不清楚尚君墨已经跟北国之都达成了协议,再加上他一回京就被关起来了,与外界完全断了消息,更是没有收到来自黎城的消息,故,他以为京城大乱,尚君墨必定会带着风九幽火速赶回。
提议甚好,尤其是现在京城已乱,她又是刚刚从宫中出来,不过,绿衣并没有答应,直接拒绝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就不打扰了,告辞!”
语毕,绿衣似那些江湖人士一样抱拳行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尚宇浩不以为意的挑了挑眉头,觉得人生真的很奇妙,时间也会改变很多人,很多事,从前觉的她活泼可爱又十分俏皮,给冷冰冰的风九幽做奴婢,十分的不合适,如今倒好,在后宫待了一段时间,她也冷着一张脸,倒是完全应了那句话:有其主必有其奴。
想到风九幽,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陌离,纵然知道他与自己并无血缘关系,心中还是依旧把他当成亲哥哥,当然,心中也十分难过,觉得真是可惜,不过,也无所谓了,皇室之中手足相残的多了去了,有没有血缘关系又有什么重要呢。
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与此同时小炎走了进来,大概问了一下绿衣的来意,主仆二人就开始商量起了明日的入宫计划。
绿衣出了五皇子的府邸以后,就直奔扶苏带她们入京后落脚的地方,那是一个靠近城门比较偏僻的一个院落,发出暗号以后就有人打开门出来了,询问过后就放她进去了。
第二天上午巳时,黎城的山庄内!
时间过的飞快,感觉眨眼之间天就亮了,由于身体虚的厉害,风九幽不敢再猛地练功,打了两个时辰的坐,后半夜她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上依旧是乏的厉害,不过,比着昨天要好了很多,身上不但有了力气,腿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午时就要离开黎城,若兰等人一直在收拾东西,听到内室里有动静,她就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药,赶紧入了内室。
看到风九幽已经醒来,若兰马上就走过去把掀开的床幔给挂向两边,微微一笑道:“小姐的脸色看着比昨日好了一些,想来昨夜应该睡的还不错吧。”
风九幽扭头看了一眼窗外,见太阳挺好的,很温暖,就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嗯,是挺好的,什么时辰了?”
挂好床幔,若兰就几步走到放铜盆的架子前,冷热水各一半倒进盆子里,再把锦帕放到水中,端至床边回答说:“巳时过半,快到午时了。”
凤眸微挑,风九幽挽起衣袖就准备洗手:“已经这么晚了,那送亲的人到了吗?”
若兰怕她弄湿手上的伤口,就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道:“小姐别动,我来!”
说话间,若兰就开始帮她小心翼翼的洗手,一边洗一边说:“送亲的人到是到了,却并未看到尚君墨和安平等人,扶苏有些不放心,怕中间会有什么变故,已经派人到驿馆盯着了。”
微微皱眉,风九幽接过她拧干的帕子擦了擦洗好的手,想了一会儿说:“以他贪婪的性子,是绝不会临时变卦不去金玉楼的,不过,谁也说不准,盯着也好,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是用什么法子让紫炎满意而归的。”
提起紫炎不由的想到了一件事,若兰禀报道:“昨夜哑鬼发现山庄外有人,就跟扶苏悄悄的过去了,原来,紫炎并没有真正的撤出黎城,他的人一直就守在山庄外,时时刻刻的在监视着山庄内的一切。”
风九幽听了以后并没有感到意外,要知道紫炎本就是一个为达目得不择手段的卑鄙又无耻的小人,况且清灵圣女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真的太重要了,他要是不让人盯着才反常呢。
还有尚君墨那样一个出尔反尔,反复无常的畜生,紫炎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他呢,所以,他的人出现在山庄外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擦好手,将手中的锦帕递给若兰,风九幽抬手把落下的长发拢与耳后说:“他们喜欢盯就盯吧,告诉扶苏不要打草惊蛇,密切注意就是,另外,出了城以后看他们是不是还跟着,没跟着就算了,要是还跟着就直接杀了,今日之事筹谋已久,且事关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自打重生以后风九幽就时时刻刻的在想着报仇,先是风芊芊,现在轮到尚君墨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无论如何她都要尚君墨血债血偿。
如果单单只是让尚君墨死的话,风九幽早就动手了,可那样的报仇方式并不是她想要的,也不解她心中半分恨意,上一世,尚君墨折磨的她生不如死,夜半时分更是不知掉了多少眼泪,伤了多少心,这一世,她必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想到上一世的婚姻,风九幽心中除了恨就是恶心,恶心的想作呕,恶心的想杀人。
看到风九幽眼中浓浓的恨意,若兰心中不免更加好奇,从前她倒没有怎么注意,如今想来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那么恨尚君墨,就算是曾经在青州城中出言不逊,回京以后又有过轻薄之举,期间又闹过几次,也一直觊觎着风家的金玉楼,但那也不至于大费周章的弄死他吧?
由于生长的环境是在雪山之巅,那里大部分都是江湖中人,若兰的思维逻辑以及对事情的看法跟他们很像,想事情也比较简单,觉得如果有仇直接去杀了他就行了,没必要费心思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更何况风九幽也不是没有杀尚君墨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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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统统说了一遍后,若兰把所有的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一再的表明是自己先对西灵瑞不敬,他才恼怒发火出手打人的,而扶苏也完全是为了帮她才动手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风九幽不是傻子,也不是没有长眼睛,是非黑白一目了然,她心中更是跟明镜似的,知道若兰是想息事宁人,可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怎么能就此罢休的,冷声道:“去拿棍子。”
平日里的放纵让若兰并不似别人那般害怕风九幽,见她执意要如此,就很是着急的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小姐!”
风九幽虽然待她与别人不同,却也不允许她一再的违抗自己的命令,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双眉紧锁很是不悦,她坐直身体一脸冰霜的看着若兰,不怒自威的说:“需要我跟你说第三遍吗?”
心中一紧,陡然一惊,若兰知道坏了,风九幽真的生气了,不敢再言,马上就恭敬的行礼出去拿棍子了。
墨染一看这架势不对,就赶紧拉了拉西灵瑞的衣袖,西灵瑞瞬间回神,扭头看了一眼门外,就一步步的走到了床前,试探性的看着风九幽说:“姐姐,你不会……你不会真的要他打断我的胳膊和腿吧?”
风九幽重新靠在软枕上,淡淡的扫了一眼他的腿,答非所问的说:“腿,不疼了?”
由于二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西灵瑞还没有完全摸透她的脾气,故,看到她愈发清寒的脸,心里更加的发毛,总觉得怕怕的。
心里发虚局促不安,西灵瑞尴尬的笑了笑,摸了摸那条之前说被打断的腿说:“疼,疼,怎么可能不疼呢,只是没有之前那么疼了,姐姐……”
这时,若兰拿着一根拳头粗细的木棍走了进来,几步上前打断他的话说:“启禀小姐,棍子拿来了。”
看到棍子的那一刹那,西灵瑞的脸都白了,觉得若兰肯定是故意的,拿这么粗一根棍子来,是想打死他么?
见他面有惧意,风九幽不以为意,伸手接过木棍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小合适,轻重也可以,扶苏,你过来试试,不用挥尽全力,只需在这根骨头和这根骨头的中间轻轻那么一敲,他的腿就会立刻断掉。”
说话间,风九幽特意伸手摸了摸西灵瑞的骨头,还抬起手中的木棍比划了一下。
对于如何让人受伤,自幼就开始学医的风九幽太了解了,别说今日只是敲断他的腿,就是把他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完整的卸下来,她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办到。
西灵瑞本就心中惊慌,被她的手那么一摸,更是犹如被蛇咬了一般,本能的跳起躲开了。
虽然心中并不清楚风九幽是什么意思,又到底想干什么,扶苏却并不敢违抗命令,走上前接过木棍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抱拳一礼看着西灵瑞面无表情的说:“得罪了!”
话落,他就抬起了手中的木棍,对着风九幽刚刚说的地方挥了下去。
西灵瑞原本以为风九幽让若兰拿木棍进来,无非就是吓吓自己罢了,那想到扶苏竟然来真的,最主要的是棍子已经举起,而风九幽一点要阻止的意思都没有,瞬间要疯了,大喝一声道:“等等!”
声出棍停,扶苏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要继续,就索性停了下来。
西灵瑞吓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拉过墨染挡在身前,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说:“姐姐,你不会真的要让扶苏打断我的腿吧,我可是你弟弟啊,还有,还有,我们结拜之时可是说过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
风九幽仍然毫不在意,风轻云淡的说:“是说过不假,但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既说他打断了你的腿……”
西灵瑞现在恨不能把那句话给吞回肚子里,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被驴给踢了,才会想出如此下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忙道:“没,没有,他没有打断我的腿,是我当时太疼了,以为腿断了,所以,所以……”
原来,西灵瑞为了今日能留在风九幽的身边,才故意去找若兰的茬,加上他又看出了扶苏与若兰之间的暧昧,就断定欺负若兰时,扶苏必定会挺身而出,那样,他就可以出手,故意被他打伤,然后到风九幽这里一哭诉,他就不用走了,只要今日不离开风九幽,他就有办法把她带到西岚国去。
想的是挺好,可谁知风九幽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还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谎言,弄的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凤眸微挑,风九幽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是这样,不过,那也没有关系,你姐姐我不但会治病救人,还会接骨,一会儿打断了,我再给你接上就是了,扶苏,继续吧。”
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撒谎,诬陷扶苏打他,风九幽都不能容忍,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此生此世都不敢再撒谎,尤其是不敢再对她撒谎。
眼见扶苏又一次把棍子给举了起来,西灵瑞彻底的慌了,大吼一声道:“等等,等等!”
或许是并不想打断他的腿,扶苏不似往日那般行动利索,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又一次停了下来。
结拜以后的种种事情让西灵瑞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是真心把他当成弟弟的,正是因为如此他不敢相信她真的会让人打他,也不相信她真的会那么狠,嘴巴张的老大,像是吞了个鸭蛋似的,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说什么,接上?”
风九幽伸手端过一杯温温的参茶,抿了几口放下,点了点头说:“嗯,接上,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你不用害怕,也不必担心,我的接骨术很好,只需那么一两下就能接好,而且跟之前一模一样,保证不会让你变成瘸子什么的,还有你的胳膊,一会儿直接掰断就行了,然后再这么用力一掰,就能恢复如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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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他更加的害怕,风九幽还伸手拿过一根簪子,直接用力掰断以后,又给他比划着怎么接上。
听到簪子断裂时发出的声音,西灵瑞头皮发麻,感觉风九幽掰断的根本不是簪子,而是他的骨头,疼的心肝脾肺肾都开始疼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非常疼,西灵瑞怎么肯乖乖的被打断腿,下意识的吞咽口水,缓了口气嘿嘿一笑说:“姐姐病中无力,那有精神帮我接骨,再说一会儿北国之都的人就到了,姐姐还要赶着启程呢,而我也要回去了,对,我要回去了,母后还等着我回去过年呢,所以,那什么,就算了吧,呵呵,算了吧!”
言语之间西灵瑞就拉着墨染往门口退,准备夺门而出,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把这事给躲过去再说。
风九幽有心收拾他,怎么可能让他跑了呢,未走几步就听到她说:“如此说来倒也是,大过年的,把胳膊和腿都打断了确实不合适,更何况你母后一向心疼你,要是看到你腿断了,一定会伤心难过……”
话未说完,西灵瑞就点投如捣蒜一样的附和道:“是,是,是,姐姐,你说的太对了,我母后一定会特别特别的伤心,不对,是非常非常的难过,所以,我先走了,姐姐再见!”
音未落,他拔腿就跑,那飞快的速度都赶上兔子了。
眼见人已经到了门口,再差一脚就能出去了,谁料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抬脚要迈出去之时,被风九幽掰断的簪子一分为二,带着呼啸之声嗖嗖的就飞了过去。
冰凉的玉簪带着无尽的力道,先是从西灵瑞的耳边滑过,再是砰砰两声刺入了门中,西灵瑞吓的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没有晕过去。
太快了,快的他都没有一点感觉,快的他反应过来时簪子已经刺入了门中,好在风九幽不想杀他,要不然此时此刻玉簪肯定已经穿过他的脑袋,钉在了门上。
跟在他身后的墨染亦是吓的魂飞魄散,本能的回头看向风九幽,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她身受重伤,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竟然会有这么深的功力。
惊诧的同时,墨染也觉得她十分可怕,也感到很不可思议,明明看上去是一个极其娇弱的女子,比西子还要胜上三分,可每一次看到她出手,都令人震惊以及吃惊。
惊吓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西灵瑞慢慢的回过头,不知所措的看着风九幽叫了一声:“姐姐!”
风九幽拿起绢帕擦了擦手,不紧不慢的说:“既然做了我的弟弟,就要守我的规矩,就要清楚我的底线,明白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今日之事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说谎话诬陷扶苏就是不对,或许你认为扶苏等人是我的属下,就算是任意妄为,瞎胡闹,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我想清楚明白的告诉你,我风九幽的人只有我可以责骂责罚,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西灵瑞是被父母捧在手心中长大的,放眼整个西岚国也没有几个人敢给他气受,那听得了这么重的话,自尊心受伤,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心中更是万分委屈,觉得风九幽真是太严厉了,最主要的是总胳膊肘往外拐,一点也不知道护着他,他可是她的弟弟呢。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不是一个母亲生的,那也是盟过誓言的弟弟啊,怎么能不向着他而向着那些奴才呢?
不管是昌隆还是西岚,尊卑嫡庶都非常分明,也很鲜明,在西灵瑞的眼里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没有什么所谓的感情可言,更没有说不能责骂责罚之类的,所以,他很不理解风九幽,也不清楚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委屈加上生气让西灵瑞红了眼眶,他脱口而出道:“那我呢,我也不行吗?”
听到沙哑的声音,风九幽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觉得他真是有些爱哭了,毫不犹豫的说:“是,你也不可以。”
“那他们要是欺负我呢?”委屈的泪水终究还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西灵瑞觉得风九幽真是太过分了,自己担心她被人欺负,受委屈,不惜千里迢迢来救她,带她走,可她倒好,非但不领情还欺负人,真是太过分了。
即使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说重了,风九幽也没有扭头看西灵瑞一眼,觉得姐弟之间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有些事,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斩钉截铁的说:“我把你当弟弟,我的人自会把你当少爷,别说他们会欺负你,就是有半分不敬我也不会答应,我风九幽的人素来只有我责骂责罚的份,别人若敢说一句,我必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你也一样,倘若有人敢伤你分毫,我必让他付出惨重的代价。”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深深的震撼着西灵瑞的心,他在昌隆京城时就听闻风九幽护短,也对奴才很好,后面几次接触中也曾亲眼所见,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护短,简直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说实话,很感动,尤其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西灵瑞的心很暖很暖,忽然之间觉得很抱歉,抬手拂去眼角落下的泪水,他默默的走到了床前,低着头不敢看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诬陷扶苏打我,更不该对姐姐说谎,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西灵瑞这个十三岁的少年到底还小,还没有经历风雨,心智不坚,也正是容易犯错的时候。
其实,自始至终风九幽也没有真正的要责怪他,只是想让他明白一些道理,一些做人的道理,以及为人处事的道理,人生在世,有些事可为,有些事永远都不能为,这是原则,亦是底线。
扭头朝若兰打了个眼色,她就带着扶苏和墨染出去了,门关上以后没有多久,风九幽就把自己手中拿着的绢帕递给了他,语重心长的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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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姨要谢,姐姐更要谢,如果没有姐姐,我怎么可能会和云姨有交集,又怎么可能吃上她做的酸菜,所以,说来说去最应该感谢的人还是姐姐。”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出身于皇宫的西灵瑞深谙其道,不过,除了他的父皇母后以外,这还是他第一次拍别人的马屁。
风九幽淡淡一笑表示赞同,话锋一转:“虽然你现在赶回去过年,时间上是紧了些,但你日夜不停想必也是能赶得上的,上次听说你母后一直有咳疾,我就制了些药丸,你带回去用桂花露化开,服下,不日就会见效。”
话落,风九幽抬头看了一眼若兰,她便朝外室走去了。
之前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记住了,不但记住了,还放在了心上,制出了药丸,西灵瑞颇为感动,立刻起身行礼发自肺腑的感激道:“多谢姐姐!”
风九幽顿时一楞,放下手中的勺子微微一笑说:“你我姐弟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再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快坐下吃饭吧。”
了解风九幽的性子,西灵瑞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撩起衣摆重新坐下说:“姐姐有所不知,母后自从生下我以后,身体就大不如从前,数年前一次偶感风寒就患上了咳疾,吃了许多的药,宫内宫外的大夫也不知看了多少,可就是没有用,冬日里还好些,一到春日里咳疾就发作的厉害,母后深受折磨,整日整夜不得安枕,简直是苦不堪言。”
咳疾虽不是什么大病,却是特别特别的难受,尤其是咳嗽不止之时,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了,上一世风九幽受伤又染风寒,数月咳嗽不止,严重时甚至连呼吸都不能了,内脏也跟着咳的发疼,简直痛不欲生,所以,她清楚的知道有多么难受,有多么痛苦。
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风九幽再没有动一下勺子,拿起锦帕擦了擦手说:“春天万物生发,百花盛开,正是咳疾发作的时候,平日里让你母后少吃寒凉油腻之物,再来就是少去赏花,住的地方也少摆放花,花粉刺激会加重咳疾,这些都必须要多加注意。”
说话间,若兰去而复返,几步来到风九幽的身边,把手中拿着的一个锦盒放到了她的面前。
风九幽伸手打开,直接推到了西灵瑞的面前说:“这段时间一直事多,我又三五不时的病着,也不得时间,只制出了这三瓶子药,你带回去先给你母后服用,若是服下有用,就写信告诉我,我会命人再给你送去,若是无用……”
西灵瑞一把拿起锦盒道:“姐姐医术了得,怎么可能会没有用,我母后服下以后必定会好的,只是,一定要用桂花露化开服用吗?别的花露不行吗?”
言罢,他拿起其中一个小瓷瓶打开看了看,闻了闻,无色无味,跟普通的药丸并没有什么区别。
桂花树在昌隆国随处可见,但在西岚国却甚少看到,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桂花露本身就有止咳的效果,用它化开服用效果更佳,所以,别的露不行,必须要用桂花露。”
将手中拿着的瓶子放好,西灵瑞眉头微皱的说:“这样,那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见他双眉紧锁,风九幽想了一下说:“倘若西岚宫中没有桂花露,那就去买吧,此处还是昌隆国,桂花露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想来有些人家还是有的。”
语毕,风九幽扭头看向若兰吩咐道:“你让扶苏派人去城中问一问,看谁家有去年的桂花露,买上两坛子,记住,只要去年的,太久了没用。”
提起扶苏又不禁想起昨夜摔倒之事,若兰心下一紧,脸上一红,就低头恭敬的应道:“是,小姐!”
言罢,她便转身离开了。
经过昨夜之事以及扶苏说的那些话,若兰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是出于害羞还是尴尬,她现在并不想见他,甚至无意中碰到也有种掉头就跑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避之不及。
出了门,抬头望,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可若兰却愁容满面,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去见他,慢腾腾的到了厨房就把此事告诉了飞雪,然后让她去告诉扶苏了。
对于感情之事,扶苏向来迟钝,虽然明显的感觉到了若兰在躲自己,却也没有多想,觉得等今日过了,再去找她说说吧,或者是按照自己所想直接告诉风九幽,为昨夜之事负责。
很快,出发的时辰就到了,尚君墨按照计划并没有出现,送亲之事也由日影一手代劳,日影先是恭敬的见过风九幽,解释了尚君墨不能亲自相送的原因,又把出城以后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风九幽原以为尚君墨那个混蛋临时变卦,反悔了,才不敢出来见自己,那承想是另有安排,本想着过了一世他多少要聪明一些,没想到跟上一世也没有什么两样,紫炎亲率二十万大军迎亲,为的就是保清灵圣女顺利回北国之都,他竟然敢玩这种低级把戏,不得不说他的胆子很大,也够笨,够蠢!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尚君墨,你的死期到了,你的贪婪,你的卑鄙,你的不择手段,都将会把你送入地狱!
听完日影的话以后,风九幽并未言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在若兰等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片刻之后,扶苏等人翻身上马,日影抬手一挥,送亲队伍就缓缓的走了起来,队伍比之从前更加庞大,声势浩大,鲜红色的丝绸也随风飘扬,所有陪嫁的宫女都身着水红色的衣衫,而那些陪嫁的侍卫以及送亲的士兵,他们的腰间也都系着一根红色的腰带,满目皆红,在阳光的照耀下甚是刺眼。
郡主出嫁,不管是在那里都是引人注目的,这不,一大早街道两旁就挤满了围观的人,他们抬头垫脚张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都想一睹郡主芳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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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冬日里的马车布帘子太厚,即使在风的帮助下,也愣是没有吹开一丝缝隙,围观之人自始至终也未能一睹郡主芳容,熙熙攘攘间送亲的队伍就朝着城门口而去了。
由于先前在昌隆出嫁时乃是红拂假扮,这还是风九幽第一次坐入出嫁的马车中,不知是为显皇恩浩荡,还是心中愧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皇帝把这辆马车打造的非常奢华,整个车身不但用上好的木材打造,还用了金色装饰,就连布帘子上也用金线绣出了各种各样的图案,大多都是寓意吉祥之物,马车内更是镶嵌了各种各样的宝石,五彩缤纷,徇烂夺目,很是耀眼。
不管是黄色还是金黄色,历来都只有皇家才能用,且用者大多都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除皇帝以外也就只有皇太后和皇后了,所以,一辆郡主出嫁的马车能用金黄色来装饰,在外人看来皇帝已经足够重视,况且,风九幽的母亲乐平公主已死,他作为舅舅能如此重视,传出去定会被世人赞扬。
既要做表面功夫,自是要做足的,马车外奢华异常,马车内亦称得上奢靡二字,大到锦被,小到一个茶盏,无不是精挑细选,皆是从宫中出来的,每一样都不是普通之物,虽称不上是价值连城,却也是稀有之物。
看着马车内的一切,风九幽没有半分的欣喜,半分的快乐,觉得讽刺极了,也很想笑,明明是那样一个对风家百般算计的人,又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就连出城之时都让人一再查验嫁妆,生怕自己带走了什么不该带走的东西一样,却舍得用这么多珠宝来镶嵌马车,不得不说昌隆皇帝真的是虚伪到了极点,表面功夫也做的是登峰造极。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风九幽都对皇帝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在得知皇太后的昏睡不醒乃是有人下药所为以为,更是十分烦感,或许作为一个儿子他的出发点是对的,是善意的,可口口声声说会照顾妹妹孩子的人,却亲口答应了北国之都的联姻。
五座城池,一颗清灵果而已,他就将自己给卖了,最主要的是还一再向世人表明他是无奈的,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这一点实在可恶。
如果说无耻是他的本性,是他的内在,那么不要脸就是他的外表,彰显的淋漓尽致,简直无人能比,无人能及!
冷冷的笑意让执意跟随的若兰有些好奇,也有些担心,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瞬间回神,风九幽本能的看向她,眉眼轻扫,宛如淡月:“没什么,师娘她们出发了吗?”
若兰把倒好的一杯清茶送到她的面前,回答道:“出发了,走之前我去见了夫人,也问了扶苏,说会和送亲的队伍一起出城。”
马车内刺眼的大红色让风九幽心情很不好,甚至有些烦躁,索性眼不见为净,直接闭目养神道:“小瑞呢,出城了?”
“是,和小姐一起用过饭后就出城了,扶苏亲自送出去的,这会子估摸着已经出了昌隆境地。”若兰一边整理随身携带的包袱,一边恭敬的回答道。
对于西灵瑞,风九幽总有些不放心,虽然他走的时候答应的好好的,说会马上回西岚,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没有那么听话,也不会乖乖的离开。
想着一会儿还有大事要办,多思无益,风九幽就拉开两个软枕放到一边,躺下说:“走了就好,我有些困了,一会儿出了城叫我。”
“是!”若兰拉过被子帮她盖在身上,然后撩起窗帘子向外看了看,只见外面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送亲队伍离开的同时,隐在暗处的千沧也悄悄的追了上去,期间,他有派人向紫炎禀报这边的情况,并一直暗中关注着尚君墨的动静。
跟一个没有什么信用可言的人打交道,自是要谨慎、谨慎、再谨慎,更何况今日之事又事关北国之都的生死存亡,可谓重中之重,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由于哑鬼昨天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扶苏一早就派人暗中盯着他们,看到有人离开也并未打草惊蛇,准备出了城以后按照风九幽所吩咐的办,不跟着就算了,要是还一直跟着就直接杀了。
一炷香后,黎城,驿馆内!
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今日就能得到金玉楼,打道回府夺去皇位,昨日还有些蔫蔫的尚君墨,今日一早醒来就感觉神清气爽,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用过早饭以后他就服下了紫炎给的药,然后开始运功打坐,调息内力,虽然那****受内伤严重,但北国之都的药可谓神药,不过用了两日而已,内伤就基本上快痊愈了。
不久,尚君墨收功吐气,敲门声也随之响起,抬腿下床淡淡的说:“进来!”
声落门开,月影与安平一同走了进来,不约而同的上前行礼,齐齐叫了一句:“王爷!”
尚君墨几步走到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水送到唇边,又放下说:“送亲队伍出城了?”
月影上前一步回答道:“是,日影和骁骑将军护送郡主已经出城了,之前安排的人也在十里处等候,只是,黑骑卫刚刚发现了北国之都的人。”
眉头微挑有些惊讶,脱口而出道:“北国之都的人?”
“是,山庄外以及驿馆外都有,人数并不多,但领头之人乃是紫炎的心腹千沧,想来应该是不放心,怕会出事。”月影据实以禀,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惊讶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尚君墨就恢复了原状,端起杯子喝了两口水,思索片刻放下说:“事关清灵圣女,他自是小心为上,送亲队伍到了十里处,想办法把他们引开,千万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引起紫炎的怀疑,金玉楼重要,北国之都的联姻更重要,今日一旦被他发现,那麻烦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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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日影瞬间回神,想着千沧等人好不容易被引开,一会儿还有大事要办,紫炎那边更是不能误了时辰,就抬手一挥,吩咐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杖责一百,竟敢对郡主不敬,给我狠狠的打。”
声落人至,两个穿着铠甲的士兵就从队伍中走了出来,那名女子脸色大变,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影会下令打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日影就投来一记冷眼,似警告,似威胁。
那名女子纵然狂傲却不敢再言,低下头就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的给架走了,不久,远处就传来了棍棒声以及惨叫声,可见那两个士兵把命令执行的非常好,不但真的拿棍子打了,还按照日影所说的那样狠狠的打了。
扶苏收剑回鞘,扭头看了一眼若兰,四目相对,若兰立刻低头垂眼,放下马车帘子就即刻退回了车厢之中。
同一时间,风九幽问了先前戴着帷帽女子几句话,但那女子都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显然口不能言,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易容术,又伸手把了一会儿脉,微拧的眉头皱的愈发的深了起来。
若兰一回头就看到风九幽紧皱的眉头,小声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看向那名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子说:“虽然我很想帮你,也很想放你走,但是,你中了回魂草的毒,这种毒只有尚君墨有解药,如果我放你走,不出三个时辰你就会毒发身亡,所以,还是按照他所说的做吧,最起码那样他会给你解药。”
语毕,风九幽拿起先前她戴着的帷帽,放到了头上,若兰连忙为她整理,系好。
其实,回魂草并不多见,本身也没有毒,可一旦遇见了夺命花,二者在一起就变成了剧毒。
并不是风九幽心狠,也并不是她不想救她,无奈她身上已经没有解毒丸了,解药一时半会的也配不出来,又加上现在她要跟尚君墨算账,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救她,更何况,她本身也需要人李代桃僵,来金蝉脱壳,所以,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离开,让所有计划顺利的进行下去。
那女子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中了毒,眼泪呼啦啦的往下掉,眼眸之中满是绝望之色,说不出的凄惨可怜,风九幽心有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尚君墨既要你代我嫁去北国之都,在到达北国都城之前他是不会让你死的,也一定会给你解药的,所以,不要灰心,也不要绝望,等入了北国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派人救你出来的。”
泪眼朦胧中那女子抬起了头,很是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救她,伸手抓住风九幽的衣袖,怔怔的看着她,像是在问: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会救我出去吗?
从来不愿祸及无辜,风九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说:“你相信就是真的,你不相信就是假的,如果你想活命就最好按照尚君墨说的做,否则,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畜生,一定会杀了你的。”
对于尚君墨的心狠毒辣,风九幽真的是太了解了,他连六亲都可以不认,连自己的父母手足都能杀害,又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其实,很多事情的真与假并不是取决于事情的本身,而是取决于你信或者不信,你相信就自然是真的,你不信,即使是真的,也是假的。
或许是风九幽的表情太过严肃,又或许是她的气质太过冰冷,那女子一对上她的眼睛就忍不住的害怕,抓住她衣袖的手也慢慢的缩了回来,低下了头,心中不由在想自己该不该相信她的话。
眼见马车中半天动静也没有,日影有些急了,怕会误了时辰再引起紫炎的怀疑,就拱手行礼道:“启禀郡主,天色不早了,该启程了。”
“嗯!”风九幽淡淡的应了一声,就拉好帷帽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朝若兰抬了一下手,她就趁着那女子不备一掌把她打晕了过去。
若兰扶着她躺好,又帮她盖好被子,然后撩起马车帘子就率先下了马车,放好凳子,伸手扶着风九幽下了马车。
由于二人身高体型都差不多,加之冬天穿的又厚,又有帷帽遮挡,外面的人并未看出任何的异样,也不知道二人已经调换成功。
双脚落定,若兰扶着风九幽的手看着日影道:“郡主身体不适,需要休息,你们赶马车的时候不要太快了,以免太过颠簸,加重郡主的不适。”
日影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若兰看了一眼扶苏,收回视线对风九幽说:“郡主命我送送姑姑,姑姑请吧!”
帷帽下的风九幽沉默不语,点了点头就抬步往前走,日影立即翻身上马,大手一挥道:“出发!”
声落人动,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就再次动了起来,红色的绸布漫天飞舞,整个送亲队伍像是一条流淌着的红色河流,有条不紊的飘向远方。
待送亲队伍离开以后,风九幽就上了黑骑卫的马车,若兰也一同走了,出城之时为了离开时悄无声息,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扶苏并没有带很多人跟随,这不,随着送亲队伍越走越远,他带人很快就追上了黑骑卫。
由于尚君墨先前已经有过吩咐,黑骑卫对于他们的到来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队伍一分为四,前后左右都把马车给紧紧的围了起来,仿佛生怕风九幽会中途跑了一样。
倘若是平常时候扶苏定是不会允许他们这样的,可现在为了让全部的计划都顺利进行下去,也同时降低黑骑卫等人的戒心,他带着人只是跟在马车的左边,并没有十分靠近。
若兰上了马车以后就有些担心,毕竟现在只有她们主仆二人,风九幽身上又有伤,也没什么力气,一旦马车外的黑骑卫动起手来,她一个人肯定是应付不了的,所以,希望扶苏等人快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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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尚君墨在没有得到金玉楼前,是绝对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风九幽一脸平静,半分担心也没有,见若兰时不时的撩起帘子向外看,就淡淡的说:“不必担心,扶苏……”
“小姐,扶苏来了!”若兰猛地回头,声音之中掩饰不住的欣喜若狂,不记得从何时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扶苏在身边,若兰就特别的安心和踏实,觉得他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一样,护佑着自己,也保护着自己想保护的人。
只说了一句,若兰就马上收回视线往外看,嘴角上扬难掩开心之色。
风九幽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摇头失笑,觉得若兰真的是长大了,也是时候该嫁人了。
为了不像上一世一样,让二人抱憾终生,风九幽决定过了今日就跟他们二人说成亲的事,让两个人尽快完婚,也早日了却她这桩心事,以免以后再出什么意外。
对于风九幽而言,强大而神秘的隐灵一族是刀山,是火海,是一去或许再也不可能回来的地方,是一点也不亚于千军万马的战场,她没有十分的把握能救出陌离,却做了与他一起生一起死的准备,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带若兰去,也没有打算带扶苏去,相反,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自己一个人去,不连累也不拖累任何人。
上一世,她已经欠了若兰和扶苏太多太多,这一世,她不想再因为自己而让他们受苦受难,亦或者是送了性命,她希望他们能好好的在一起,无灾无难,相伴白头,这样,也不枉她重生一回。
想起陌离心中凄凄,风九幽掀开衣袖抚摸手腕上的金丝流光手镯,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西岚那边还是没有传回一点消息,就连前往隐灵一族的东方先生和凌风亦是没有半丝消息,现如今除了师娘说陌离还活着以外,她真的不知道他是否安好,又是否真的活着。
陌离,你好吗?你可知道我担心你,你可知道我发了疯一样的想你,你在哪儿,你到底在哪儿?
声声呐喊如风中呜咽,如雁过无痕,这一刻风九幽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悲伤,那样的迷茫,那样的彷徨。
原本,她以为只要脱离了昌隆,解决了北国之都的联姻,就可以长久的陪在陌离身边,可谁知命运总是这样捉弄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还没有找到陌离,还没有弄清楚隐灵一族到底是怎么回事,生命的时间就再次缩短,两个月,师娘说,如果不去北国之都的血池换血,她就只能活两个月了。
陌离,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请你不要怪我,因为此时此刻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你的性命,而不是我的性命,所以,无论前路多么艰险,无论隐灵一族多么厉害,我都要找到你,我都要见到你,只要你平安无恙,我就是死也可以闭眼了。
看够了马车外的扶苏,若兰一回头就看到挂在风九幽眼角的泪水,大吃一惊,赶紧放下掀开的马车帘子,坐回原处脱口而出道:“小姐,你哭了?”
风九幽瞬间回神,本能的抬起手摸了一下眼角,果然有泪水流出,拂去眼泪微微一笑,答非所问的说:“快到了吧?”
心疼而担忧的看着她,若兰有些难受的说:“小姐,你放心吧,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说着连自己都不信的话,若兰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有时候她不禁在想遇见陌离,爱上陌离,跟陌离在一起,到底是风九幽的福,还是她的劫难。
假如二人没有相遇,风九幽是不是要比现在幸福,要比现在过的更好,没有坠崖受伤,不用赶去东凉救他,此时此刻更不会为他担惊受怕。
不愿她为自己担心,也觉得这个话题太过沉重,风九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就马上转移话题问起了别的事情。
若兰虽然单纯却并不是傻子,不想风九幽再伤心难过,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主仆二人一问一答间,到了昨天跟尚君墨约定的地点。
想到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就在这神乐山中,尚君墨如沐春风,嘴巴都要笑弯了,端坐在马上眺望远方,感觉整个神乐山到处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子。
自打百年前,昌隆几代皇帝就一直在打风家金玉楼的主意,无不想将其占为己有,一代又一代都在与风家周旋,斗智斗勇。
可风家代代家主都不是软柿子,也都是经营生意的好手,当然,到了风青山这一代就不行了,乐平公主是他的七寸,相爱的那一瞬间,就被人给死死的捏住了,动弹不得,只有虚与委蛇,时不时的贡献些,方保了这些年的平安。
几代皇帝都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金玉楼,如今就在眼前,垂手可得,尚君墨欣喜若狂之余更是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真是了不起,不但统领千军万马,还即刻就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宝,回到京城以后再夺取皇位,这昌隆的天下就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了,到那时,看谁敢小瞧他半分。
正一个人幻想着美好的未来,黑骑卫到了,马车也随即停了下来,翻身下马上前禀报:“启禀王爷,郡主到了!”
回神转头,尚君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说:“知道了,下去吧。”
话落,他调转马头,轻夹马腹,就打马上前来到了马车旁边。
“阳光明媚,风景迷人,郡主做了这么久的马车想必也闷了,不如出来透透气吧。”心情大好,尚君墨说话的态度也温和了许多,只可惜风九幽对他恨之入骨,也憎恶到了极点,看他一眼都觉得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又怎么可能会出来见他呢。
这不,话音刚落,风九幽冷若冰霜的声音就从马车中传了出来,只听她不咸不淡的说:“天色不早,入了神乐山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王爷又急着回京,不便多留,还是早些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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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清灵圣女对北国之都的重要性,青檀伸手入怀拿出火折子,轻轻的吹了一口气,一团小小的火苗就燃烧了起来,小心翼翼的照了一下那名女子的脸,见是风九幽不假,就赶紧跪下行礼,极其恭敬的说道:“参见王后!”
无人应答,那名女子更是没有一丝丝的反应,青檀因为无水以及岳百灵之事,打从心眼里有些惧怕风九幽,觉得她真的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尤其是在看到岳百灵脸上的伤疤时,更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那一条条蜿蜒直下的伤上,再加上毒蛇血的刺激,像是水滚了一般的沸腾,最表面上的一层皮全部脱落,里面的肉更是恶臭难闻,溃烂不止。
乍看下去让人心惊胆颤,也恶心不止,所以,青檀根本不敢在她面前造次,更不敢惹怒她半分。
显然,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死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失去容貌,尤其是姿色上佳的岳百灵,她在看到自己犹如马蜂窝一样的脸后,更是生不如死。
在北国之都青檀见过许多冷血无情以及心狠手辣的人,牢里的刑罚也曾亲眼目睹,但都不及风九幽万分之一,她好像能窥透人心一般,知道别人最在乎的是什么,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让人生不如死,永生难忘,一辈子都会记住那血淋林的教训。
恭恭敬敬的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青檀想着她会不会是睡着了,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又说道:“奴婢青檀参见王后,王后万福金安!”
学着昌隆国人行礼问安后,假扮风九幽的那名女子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声音,任何的反应,青檀又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大着胆子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把火折子向前拿了一些,只见躺在那里的风九幽双眸紧闭,睡眼沉沉,似乎睡的很深,也很好。
从紫炎那里知道风九幽受了严重的内伤,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估摸着身体应该极其虚弱,所以,才会一直睡着不醒的,加上刚刚进来时日影也说了,她在休息,也曾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故,青檀起身向前走了两步,来到她的身边,鼓起勇气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低声唤道:“王后,醒醒,醒醒……”
仍然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一点要转醒的迹象,青檀怕出事,也怕风九幽会有个三长两短,就赶紧掀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为其把脉。
不把脉不知道,一把脉青檀就发现了大问题,虽然之前她从来都没有给风九幽把过脉,却有听无水和紫炎说起过她的脉象。
风九幽体内有两种毒,一种是烈火之毒,一种是千年寒毒,两种毒一火一冰,都极其霸道,也极其厉害,不管是那一个人只要中了其中一种毒,就会很快没命。
冰为阴,火为阳,风九幽之所以能安然无恙的活着,靠的不仅仅是那些灵丹妙药,还因为烈火之毒与寒毒相克,彼此牵制互为平衡。
由于中的都是天下奇毒,风九幽的身体极其虚弱,脉搏也与别人的不相同,细如丝线,时有时无,如果不静心细摸,根本就把不到她的脉,也探不出她身体内有毒。
把脉良久,青檀终于松开了手,眼眸之中皆是疑惑之色,心中更是像被蒙上了一层纱,不由在想为什么风九幽的脉搏和紫炎以及无水描述的不一样,非但不是极其虚弱,反而还比普通人要强健一些,最主要是她内力全无,丹田之中也是空空如也。
按照道理来说,修炼玄女心经的人,就算是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内伤,丹田之内也不应该是这样,就算没有了内力,也还会有灵力,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这说不通啊,难不成是因为她身体还没有恢复的原因?
可明显不对啊,从她现在的脉搏来看,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就连内伤也已经痊愈,不应该睡着以后叫都叫不醒啊。
况且,她现在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说白里透红,十分有光泽,却也不再是苍白一片,毫无半点血色,可是,叫了这么久她为什么不醒来呢?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答案,更想不出是为什么,青檀伸手再次推了推她,提高声音在她耳边道:“王后,醒醒,醒醒,快醒醒……”
叫醒风九幽的同时,等候在外的紫炎有些急了,张口问道:“青檀,郡主如何?”
仍旧没有叫醒,青檀听到紫炎的声音就随手撩开了马车窗帘,看着他回禀道:“奴婢不知,王后一直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就好像是昏迷了一样,又好像……”
眉头微调,紫炎放下不久的心又再一次的提了起来,直接打断她的话说:“叫不醒?”
青檀点头说道:“是,奴婢给王后把了脉,似有不对,却又不知道那里不对,还请都主亲自把脉,以免……”
“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大礼未成之前绝不能见面,否则,会有血光之灾。”日影一激动,不但打断了人家的话,果断拒绝了,还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越是紧张,越是反对,越是阻止,紫炎的疑心就越重,脸上阴沉如雨,整个气息瞬间都变了,冷哼一声道:“昌隆的礼节自是在昌隆守,郡主嫁于北国之都为后,就应该守北国之都的礼,更何况此处乃是三国交汇之地,并不属于昌隆,所以……”
话未完,语未尽,紫炎提起衣服的前摆就上了马凳,欲要进去一探究竟。
尚君墨等人在策划此事时,把风九幽中毒的事给忘了,也万万没有料到风九幽走的时候,会把那名女子给打晕过去,所以,完全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幕。
世人皆知风九幽身中剧毒,脉象与别人根本不同,紫炎又懂医术,这一上去把脉肯定是要露馅的。
怎么办?怎么办?事情一旦败露,真相一旦被他知道,双方人马肯定是会打起来的,二十万兵马对十几万兵马,他们完全没有什么胜算,再加上北国之都的巫术很是厉害,一旦大乱可是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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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日影瞬间就急了,想也未想就再次伸手拦住了紫炎的去路,脱口而出道:“昌隆礼仪在昌隆守是不假,但迎亲仪式还没有结束,郡主就算不得是北国之都的王后,更不能坏了规矩,失了礼仪,况且,先前我就跟你说过,郡主身体不适正在休息,之所以叫不醒是因为服下了安神药的缘故。“
紫炎并不相信他的话,眉头轻抬,不解的问道:“安神药?“
不过是情急之下那么随口一说,日影也不好再改口,也怕改口会引起姿炎的猜测,鼓起所有勇气直视他的眼睛,接着往下编,斩钉截铁的说:“是,安神药,郡主醒来以后就一直不得安枕,加上伤口疼痛,无法睡得安稳,故,每日都会在睡前喝下一碗安神药。“
话音未落,日影就倾身向前,在紫炎的耳边小声的提醒道:“紫都主不会忘了,郡主是不愿意嫁到北国之都去的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也同时戳到了紫炎的痛处,眉头深锁看着日影道:“你的意思是说,安神药是你们故意给她喝的?“
日影见他信了,就把声音压得极低说:“相信都主也知道,郡主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弱女子,今日能按照约定送亲到此,我家王爷可谓是费尽心思,倘若紫都主一定要进去,我也不会再阻拦,只是一会儿郡主要是醒了,闹起来,我家王爷可是不负责,一切后果都将由紫都主自行承担。“
这一刻,日影真想为自己的机智喝彩,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情急之下都能想到这么完美的说辞,真是厉害。
众所周知,风九幽武功高强,也绝不是软柿子,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紫炎很快就相信了他的话,加上红拂的死的确是惹怒了风九幽,她也向自己明确的表示过不可能嫁到北国之都去,尚君墨想要逼她就范,无疑,下药是最好的方法。
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这一步,眼见事情就要成了,紫炎不想再生事端,收回脚,放下提起的衣摆又问道:“她何时会醒?“
知他信了,日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一颗紧张到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也又回到了肚子里,又一次倾身向前,附耳低语:“郡主懂药,并不敢多放,怕被发现,不过,还是放了双倍以上的量,半个时辰内应该不会醒来,为保一切顺利,紫都主还是趁着现在郡主没醒,带她回去吧,要不然一会儿闹起来可就麻烦了。“
紫炎也正有此意,想着先把风九幽给带走再说,只要入了北国之都,她就是武功再高强,想要马上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自己已经调来了数名高级巫师,困住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心念电转之间,紫炎走到了车窗帘处,低声问了青檀几句,便撩起帘子朝里面看了一眼,确定是风九幽不假,他就让青檀下了马车,然后跟日影客气了几句,就命人驾着马车离开了。
看着北国之都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离开,日影腿肚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不停的拍打自己的胸口说:“哎呀,我的天啊,终于走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刚要开打呢。“
骁骑将军刚刚也着实为日影捏了一把汗,伸手扶起他,心有余悸的说:“是啊,好歹走了,要不然动起手来可是不得了,你不知道,我前些年跟王爷一起,与北国之都的兵马交过战,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简直就是犹如猛虎下山,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前赴后继吓死人了。“
北国之都民风彪悍,那些士兵上了战场更是非常勇猛,加上北国之都赏罚分明,许多人为了能出人头地,更是豁出命的打仗。
站直双腿,日影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大冬天的竟然不知何时出了一额头的汗,风吹来,冷飕飕的,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说:“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把王爷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还要带人去接应王爷,就先走一步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吧。“
骁骑将军点头称是,翻身上马就带着大队人马准备原路返回,可谁知,没过多久,北国之都的大队人马就突然间停了下来,齐齐回头杀声震天,不过转眼之间,他们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的跑了回来。
日影等人脸色大变,骁骑将军看着那汹涌而来的北国士兵,更是大呼一声道:“不好,被发现了,快摆阵应敌,快!“
令下人动,昌隆国十几万大军一字摆开架势,准备应战。
“怎么会被发现呢,明明刚刚他都信了,而且是深信不疑,怎么才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又回来了呢?“突如其来的大转变让日影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喃喃自语很是不解。
其实,紫炎刚刚确实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准备赶紧带着风九幽回北国之都,可是他们走着走着,一个蒙面女子突然从天而降,二话没说就直接把风九幽乘坐的马车给一劈两半,抓住她的胳膊就跑了。
紫炎费尽心机,绞尽脑汁,耗了不知多少人力物力才得到了风九幽,怎么可能让别人抢去呢,二话不说马上就打了起来,那蒙面女子武功高强,青檀等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过了不下五十招都未能讨到一点便宜,到最后还是几位巫师出马合力抢下了风九幽。
那蒙面女子见自己不敌,就即刻跑了,紫炎觉得风九幽重要,也未命人追上去,就这样,在打斗之中那名假扮风九幽的女子醒了过来,看到紫炎等人她害怕极了,双腿双脚都不停的向后退,对于北国之都的人简直是避如蛇蝎,害怕的浑身颤抖,就像是小绵羊见到了大老虎一样,吓的如风中落叶一般瑟瑟发抖。
看到她眼中深深的恐惧,紫炎心中疑惑不解,也愈发的感到奇怪,虽然他跟风九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但以他对风九幽的了解,她的眼眸之中绝不会出现恐惧之色,更不会像现在这般吓的不知所措,还快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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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火中烧,这一掌可谓是倾尽了一身的功力,日影一路翻滚尘土飞扬,地上或多或少的石子扎的他身上好痛,刚刚稳住身形就噗的一声口吐鲜血,五脏六腑也如移位了一般,痛的死去活来。
随着他一起逃跑的那些人,见到紫炎到来,马上挥剑就攻了上去,可谁知还未近身,青檀等人就到了,很快,他们就打了起来。
紫炎提着那快要吓晕过去的女子,几步走到日影的面前,挥剑抵在他的脖间,厉声道:“说,无忧郡主在哪儿?“
日影浑身疼的直皱眉头,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一眼那假扮风九幽的女子,见她脸上的易容术还在,并没有一点点的破损,就抱着侥辛心里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定的说道:“紫都主说话好生奇怪,无忧郡主不就在你的手上吗?“
紫炎本就怒不可揭,一听这话更是火冒三丈,手起刀落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把他的胳膊给生生砍了下来。
“啊……“日影失声痛呼,大叫不止,看着滚落在地的胳膊更是吓的尖叫连连,似疯了一般。
刺耳的声音让紫炎更加不爽,一抬脚就踩在了他的心口上,脚下用力往下踩,手中带血的剑指着他的脸,一滴滴鲜血顺着剑尖就滴到他的脸上,刚刚还大叫不止的日影瞬间就安静了,惊恐的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阴狠的目光,鲜血的腥气,都让日影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胆战心惊,浑身上下更是抖如筛糠,恐惧笼罩全身,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恐惧。
滴血的剑向前推进两分,直接刺破他的皮肤,紫炎似那夺魂索命的魔鬼一般,咬牙切齿的问道:“说,无忧郡主到底在哪儿?“
疼痛从脸上传来,日影痛的眉头紧锁,失去了一条胳膊令他不敢再轻易回答,想了一下说:“我……我不知……啊……“
随着尖叫声再一次响起,日影的一条腿从小腿以下又给全部砍掉了,鲜血喷涌而出,痛的他嗷嗷大叫,但却依旧缓解不了半分疼痛。
时间的流逝耗尽了紫炎心中所有的耐心,也将他内心所有的残暴给引发了出来,都说巫术师阴狠毒辣,其实,作为北国之都的帝王,他又何尝不是呢。
收回脚,紫炎看向站在一旁的青檀吩咐道:“继续砍,从四肢开始,一点点的给我砍,砍到他说出为止,我倒要看看今天是他的嘴硬,骨头硬,还是我的剑硬。“
说话间,他把手中带血的剑丢给了青檀,青檀接住,马上就举了起来,准备朝着日影的另一条腿狠狠的砍下去。
日影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没有铮铮铁骨,那里受得了这个,一听这话就立刻缴械投降,疼的满头大汗的说:“不要,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因为疼痛他喘息不止,说句话也上气不接下气,就跟快死了的鱼一样。
紫炎扭头看了一眼青檀,示意她先把剑放下来,然后看着日影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胡言,明年的今日必是你的忌日,而且,我保证会将你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
疼痛像翻滚的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疼的日影几乎无法思考,但此时此刻乃是生死关头,他必须要冷静下来,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到应对之法,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压下那难以忍受的疼痛,讨价还价似的说:“我……我……我可以告诉你无忧郡主在哪儿,但是……但是你要保证不杀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他还那么的年轻,怎么可能舍得死呢。
紫炎急于知道风九幽的下落,也懒得跟他多言,不过,他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贪生怕死背叛主子的人,直言道:“我可以不杀你,但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否则……”
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目光凌厉,警告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苦涩一笑,日影躺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说:“我的命都在你们手里,还有必要说谎吗?”
“少废话,快说!”青檀挥剑而下,抵在了他的心口上,想到尚君墨他们的狡猾以及卑鄙,她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他。
日影抬头看了一眼青檀,十分后悔当初在昌隆时没有杀了她,当初要是杀了她,今日那还轮的到她在自己面前叫嚣。
觉得他眼神不善,也非常不悦,青檀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脸上,怒喝一声道:“看什么看,快说。”
噗的一声日影就又口吐鲜血,脸上也出现了许多泥土,全是青檀脚底下带的,跟着尚君墨为非作歹惯了,也狐假虎威惯了,日影那里受过这个气,遭过这种罪,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被人拿住,剑横颈间,就算再气也要忍着,所以,他吐了一口血水,也将口中的泥土吐出,马上就收回视线说:“在黎城!”
不知是因为忠心,还是因为惧怕尚君墨的手段,亦或者是觉得自己就算如实相告也难逃一死,日影并没有说实话。
青檀并不相信他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你撒谎。”
“我没有……”未等他把话说完,青檀手中的剑就刺进了他的心脏,并没有进去多少,却疼的他闷哼一声,又忍不住的放声大叫:“啊……疼疼,住手,快住手。”
原本就没有想过要一剑解决他的性命,青檀自是住手的,极其不耐烦的说:“说,郡主在哪儿?”
缓口气,日影像是夏天在太阳下面暴晒过的癞皮狗一样,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黎城,真的在黎城,啊……”
一句废话也不想再听下去,青檀又把剑推进了两分,日影疼的直骂人:“死女人,你听我把话说完,把话说完,啊……死女人,我杀了你。”
秀眉紧锁,青檀彻底的恼了,不顾他的死活,也不顾风九幽的下落,更不顾紫炎还在场,又把剑向前推了一些,紫炎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铁青十分恼怒,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就命令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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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落手停,青檀恍然发现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心下懊恼,连忙把剑向外抽了一些出来,拿眼角偷偷的瞄了一眼紫炎,随即收回视线,压下心中怒意稳定心神,怒道:“快点说,再不说就杀了你。”
纵然心中恨不能把青檀给生吞活剥了,日影也不敢表现出来,有气无力半真半假的说:“王爷一心想要风家的金玉楼,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郡主出嫁,百年风府一夜之间化为灰烬,风青山葬身火海,风家的人也大多都死光了,王爷想从郡主这里知道金玉楼的下落,可谁知郡主死活不说,到最后郡主跟王爷做了一笔交易,说只要不让她嫁到北国之都去,她就告诉王爷金玉楼的位置所在。”
没说几句话,日影又开始喘了起来,身上疼的要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还不知道风九幽的下落,紫炎自是不会让他死了,扭头朝站在身边的白芷看了一眼,她就立马上前为日影点穴止血。
血止住以后,白芷又拿了一粒药丸丢进了他的口中,日影以为是毒药就本能的要吐掉,那想到白芷站起身道:“不想死就最好咽下去。
日影无法只得吞咽下去,青檀又问道:“然后呢?”
“王爷不想失信于紫都主,又十分想要那些黄金,也很需要紫都主的帮助,到最后就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就是找人李代桃僵,假扮郡主,代郡主嫁到北国之都去,而他则带着郡主回京,找到金玉楼,霸占风家所有的金银财宝,然后再迎娶郡主。”三句真两句假,日影避重就轻的胡说一通。
对于尚君墨这个人,紫炎多少还是了解的,不但卑鄙无耻,出尔反尔,还是一个极其贪婪的人,风家富可敌国,金玉楼更是传说中取之不尽用之不完,以他的性格完全会这么做,加上风家的主子的确除了风九幽以外,大部分都死光了,只是风九幽真的会告诉他吗?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以她的聪明才智恐怕断然不会吧!
思索间,青檀开了口,又问道:“照你这么说,风家的金玉楼是在昌隆京城了?”
日影怕直接回答会引来她的怀疑,就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金玉楼事关重大,我只是一个随从,知道的并不太多,况且,我送亲出城时郡主的确还在黎城之中,当然了,如果她现在不在黎城,那么就一定是回京了,因为四皇子尚荣轩已经控制了整个京城,正准备登基为帝,王爷必是先赶回京城的。”
昌隆内乱天下皆知,日影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就把这些看上去无关紧要,听起来却十分有道理的话统统说了一遍。
很快,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的紫炎相信了,再加上对尚君墨这个人的了解,以及他对帝位的势在必得,都无不昭示着他的选择,金玉楼是重要,可是再重要也没有帝王之位重要。
只要当上了皇帝,还怕没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银财宝吗?
显然,紫炎和尚君墨乃是一丘之貉,在利益面前二人的选择也几乎都是相同的,故,紫炎相信了日影的话,也相信了尚君墨一定会带着风九幽回京的。
抬头望天乌云滚滚,紫炎心中盘算了一下大概的时辰,就一声令下道:“青檀听令,马上带巫术师赶往黎城,封锁各处回昌隆京城的路,务必找到清灵圣女,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给我带回来,途中若遭遇阻拦或者是碰到尚君墨,直接杀了。”
青檀把手中的剑交给白芷,向前两步走,恭敬的行礼道:“属下遵命!”
“时不我待,你即刻出发吧,一旦发现圣女的踪迹,就立刻发信号,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给我带回来。”紫炎真的怒了,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对风九幽太客气了,太温柔了,以致于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事情才会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十分被动,自己也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青檀再次行礼说道:“是,都主!”
话落,她便转身离开了,不久,近十位高级巫术师在青檀的带领下进入了昌隆境内,直奔黎城而去了。
随着十位巫术师的离开,电闪雷鸣小了很多,但昌隆士兵在北国士兵的猛烈攻击下仍然是节节败退,再加上骁骑将军只想要明哲保身,已经下了命令撤退,昌隆国的十几万大军更是四处逃窜,狼狈极了。
紫炎怒火中烧,觉得不给昌隆国一个狠狠的教训,实难消他心头之恨,故,就算昌隆国士兵一路逃跑,他还是命大军长驱直入,欲要赶尽杀绝。
纵然已派巫术师前去寻找清灵圣女,紫炎还是不放心,把断去一手一脚的日影丢到马背上之后,就提着假扮风九幽的那名女子到他的面前说:“她是谁?”
趴在马背上日影疼的呲牙咧嘴,抬头看了一眼那名女子,有气无力的说:“此事乃是安平一手策划,人也是他弄来的,我并不太清楚,只知道她是个哑巴,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太清楚。”
见他奄奄一息疼的厉害,事情又到了这个份上,量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再说谎,紫炎扭头看了一眼那名女子,冷声问道:“识字吗?”
那名女子本就吓的胆战心惊,再看到紫炎刚刚毫不犹豫砍了日影的手脚,更是魂飞魄散,浑身上下无不软绵绵的,连思考都不能了,完全就是一副被吓蒙的状态。
迟迟未言让紫炎很不耐烦,直接从马背上拿下一个水袋,打开就从女子的头顶上倒了下去,数九寒天外面本就冷的要死,加上袋子里的水又是冷的,这一浇下去可是不得了,冷的牙齿都开始打架。
“啊……啊啊啊啊……啊……”口不能言,女子却失声大叫,声音由低到高,由水浇下的速度而改变,谁知,水倒的太快,她一张口喊叫呼吸就呛到了,本能的摇头躲避,不停的啊啊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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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他便低头弯腰进了马车。
西灵瑞素来都把玄月当哥哥,也一直都很崇拜他,同时,也很相信他,觉得他很了不起,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所以,二话未说就跳上了马车,跟着他一起去找风九幽去了。
紫炎怒火滔天,加上他与大祭司等人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再瞻前顾后,似从前那般前怕狼后怕虎了,把假扮风九幽的女子捆绑好以后,他就直接带着大军杀进了昌隆国,先是血洗了白城和邕城,再带人杀到了黎城。
昌隆士兵的逃走,让北国之都的士兵更加猖狂,也杀气腾腾,因他们来的极快,人数又多,攻击又非常的猛烈,根本没有给那些守城官兵们反应的时间,再加上尚君墨又带走了守城的大军,一路杀过去北国之都的兵将犹过无人之境。
还好,紫炎并没有丧心病狂到杀害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辜百姓,把守城将领们全部都杀了以后,他就命人把那些百姓给看管了起来。
两国联姻不但让紫炎损失了五座城池,还损兵折将,为了泄心头之愤,也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更为了给昌隆国皇帝以及尚君墨一个血的教训,他命人开始挨家挨户的搜刮金银财宝。
北国之人本就野蛮粗鲁,野性十足,一收到上面的命令,就开始大肆的烧杀抢掠,纵然紫炎已经一再的表明不要伤害无故的百姓,可那些藏身家中的百姓还是被无辜的杀害了。
正是喜气洋洋准备迎接新年的时候,家家户户几乎都能搜出些东西来,或许是觉得此处离北国比较近,运回去比较方便,又或许是北国之都真的像世人所说的那样,乃是苦寒之地,那些士兵们不但拿走了金银财宝,就连一些衣物都没有放过,当然,他们只要新的,旧的几乎全部都烧光了。
最边上的几座城池,一时间,战火纷飞硝烟四起,凄厉的惨叫声和尖叫声响彻云霄,震彻山谷,老人孩子皆抱作一团,哭泣不止,无不胆战心惊,吓的魂飞魄散。
紫炎派人把黎城内外都翻了个底朝天,均未发现尚君墨和风九幽的踪影,也并未看到那些随从,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齐齐消失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片刻后,白芷提着驿站内的驿丞出现了,来到紫炎面前用力一推,被绑住双手的驿丞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未语泪先流,嚎丧似的说:“都主饶命,都主饶命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说完,他就猛地给紫炎磕头,兴许是太怕死了,他磕头磕的砰砰作响,没磕几下额头就破了,鲜血也瞬间就流了出来。
男儿流血不流泪,心高气傲的紫炎一看他那个泪流满面的样子,就觉得这种无用的男人该死,满眼厌恶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白芷道:“可有找到千沧?”
白芷拱手行礼,毕恭毕敬的禀报道:“回都主的话,暂时没有,黎城内外全都找遍了,皆没有他们的踪迹,就连暗号也没有留下,这是驿馆内的驿丞,据城中百姓说,尚君墨出城之时乃是由他相送的。”
生怕紫炎一怒会杀了自己,那驿丞连哭带流鼻涕的说:“是由我相送不假,可我只是送出了城而已,王爷他不准我跟随啊,都主,都主,你要相信我的话啊,我真的不知道王爷去了哪儿,我真的不知道啊,呜呜……”
说着说着,他又嚎啕大哭了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怜了,明明这次尚君墨来,什么油水都没有捞到不说,临走前还送了不少的金银珠宝,本想着接下来只要等着升官发财就行了,那想到北国之都的人竟然杀来了。
杀来就杀来吧,你搜刮点金银财宝也就罢了,竟然还要人命,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找不到风九幽已经让尚君墨心中烦躁,如今再见他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更是怒火上窜,伸手一挥将白芷手中的剑给卷过来,唰的一声放到驿丞的脖子上,一脸阴沉如雨的说:“我只问你一次,老实回答就饶你一命,不老实回答就让你人头落地,说,尚君墨他们去哪儿了?”
凌厉的剑锋紧挨着皮肤,透着阴森的寒意,让人倍感压迫,驿丞的心也腾的一下子蹿到了嗓子眼,声泪俱下又十分惊恐的说:“去……去……去三国交汇之处送亲去了,跟送亲队伍前后脚一起走的,都主,都主,你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我真的……”
话未说完,他就一头栽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眉头深锁,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泼了火油一样,腾腾的往上窜,抬剑而起,唰的一声驿丞的人头和身体就分了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剑刃的锋利也让人大惊失色。
不得不说紫炎是一个残暴的人,也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瞬间,鲜血就似喷涌的泉水,哗啦啦的往外冒,被砍掉的人头滚了一会儿方才停了下来,紫炎毫不在意,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嫌弃似的把剑扔给白芷,拿出锦帕擦了擦手后,就狠狠的把锦帕扔到了驿丞的人头上。
雪白的锦帕一碰到鲜血就湿了大片,红与白本是这世间最纯净、最喜气的颜色,但这一刻却显的那样狰狞,那样恐怖,那样鲜明。
眺望远方,阳光明媚的天气浓烟滚滚,显然,黎城大小的房屋都被北国如狼似虎的士兵们给点燃了,紫炎想到北国之都的内乱,想到消失无踪的风九幽,心中就像是这座城一样,黑烟滚滚什么也看不清,也突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死一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紫炎拉过缰绳翻身上马,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好看,一眼便知他马术了得。
稳稳的端坐在马背之上,紫炎脸上一片青寒,吩咐道:“立刻兵分三路撤出黎城,你带一路人马先把东西送回大营,然后带人在三国交汇之处埋伏,以便接应,另一路则由西蒙将军带领,继续追杀昌隆大军,剩下的人马则跟着我继续寻找千沧和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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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和西蒙将军齐齐拱手行礼,不约而同的说道:“是,都主,属下告退!”
紫炎点头示意后,他们便转身离开了,随后,白芷命人把在黎城搜刮到的东西全部装箱,一车车的拉回了大军驻扎的营地,而西蒙将军则继续对昌隆大军穷追不舍,誓要把他们全部杀光。
黎城之内狼烟四起,血流成河,神乐山中亦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尚君墨在风九幽的带领下,在神乐山中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未见到一点金玉楼的痕迹就有些耐不住了,加上太阳西下,天色愈发的晚了,他还急着赶回京城,就大手一挥让队伍停了下来。
打马上前来到车边,他语气不善十分不悦的说:“九表妹,我们已经在这神乐山中转悠了大半个时辰,金玉楼到底在哪里?”
风九幽自打进了神乐山,就一直在睡觉,一直在养精蓄锐,忽然听到他的声音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伸手握住若兰的手,借力坐了起来,靠在软枕上喝了一杯温水,不紧不慢的静思了一会儿,淡淡的叫了一声:“扶苏。”
扶苏虽然被尚君墨的人挡在外围,离马车也比较远,但他内功深厚,耳力非常好,只那么轻轻一声,他就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车上,落在了驾车的月影身边,恭敬的行礼叫了一声:“小姐!”
兴许是马车里太闷了,又兴许是睡多了,风九幽觉得头有些晕晕的,浑身上下也不似早上那般神清气爽,有些软绵无力,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闻了安神香一样,总觉得有些困乏,想睡觉。
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风九幽眉头微皱轻声问道:“到哪儿了?”
“神乐山腹地!”面不改色,声音依旧。
放在额头的手登时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伸手撩起马车帘子向外看了看,见已经到了计划中的地点,她便放下帘子说:“金玉楼已到,待我下车领王爷进去,扶苏,你去把带来的锄头什么的卸下来,一会儿要用。”
话落,风九幽就伸开双手,命若兰为她穿衣服。
即使她内伤已经痊愈,身体也是格外的怕冷,如今正是隆冬时节,又是在荒无人烟的大山中,自是要多穿一些的。
“是,小姐!”音落人动,扶苏起身又是一跃,眨眼之间,整个人就又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轻拉缰绳,回头对自己带领的人吩咐道:“把后面马车上带着的锄头全部卸下来。”
无人回答,却全部动了起来,一行十几人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后面的马车而去了,尚君墨不知风九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怕她会耍花样,就朝安平打了个眼色,让他带人马上跟了过去。
安平会意立即行动,不过片刻之间,他就带着一小对人马跟了过去,这边呼啦啦的刚走,站在旁边的人就立即补了上来,将风九幽的马车从前到后,从左到右围的是一丝缝隙也没有,就好像生怕她会跑了似的。
须臾,风九幽穿好衣服下了马车,望着连绵起伏的神乐山肃然起敬,觉得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一座山不但横穿了两个国家,还纵向延伸到了另外一个国家,最主要的是山中树林茂密,猛兽成群,一般人根本就不敢进来,就是进来也没有胆子进入腹地,一旦遇上成群的猛兽肯定是必死无疑。
很多时候,越是凶险的地方就越安全,这也是当初风九幽为什么会选择神乐山的原因,这里不但有天然的屏障,还有猛兽相护,相对其他地方不知要安全多少,再加上她让扶苏挖了许多陷阱,又布下重重机关,不管是养兵还是把大家的家建在这里,都无疑是最好最佳的选择。
重生以后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风九幽除了一心一意要报仇以外,想的最多的就是安排后事,上一世,她亏欠了太多太多的人,太多的人也因她而死,无疑,这一世,她想弥补他们,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弥补他们。
不管是因她而惨死的若兰,还是梅青等人,她都想给他们一个家,一个安全又温暖的避风港,让他们免受战乱之苦,让他们安安稳稳的过一生,无忧无虑,快乐健康,所以,她回到京城后不久就命扶苏去寻找理想的地方,修建一个她认为安全的家。
由于腿上有伤,风九幽行走不是很方便,再加上有些无力,山路又不平,走起路来更是慢悠悠的,尚君墨见她走路一瘸一拐,满脸不耐,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下去,弯腰、低头、伸手就想把她给提到自己的马背上来。
风九幽对他恨之入骨,又厌恶到了极点,怎么可能让她碰自己,这不,手都还没有碰到衣服,她就躲开了,冷若冰霜的看着他说:“你干什么?”
伸出的手一顿,随即直起腰身握住马缰,尚君墨不以为意,很是不客气的说道:“不干什么,只不过看你走路慢吞吞的,想让你骑马而已。”
“骑马,好啊!”眉头轻挑,风九幽想到了什么,眼眸一转就爽快的答应了。
素来没有看到到过她的好脸色,突然答应倒有点让人反应不过来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尚君墨就再次伸出了手,欲要把她拉到自己的马背上来。
风九幽答应骑马,却并没有要跟他共乘一骑的意思,再次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淡漠疏离的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王爷自重。”
尚君墨扭头一笑,觉得她真是可笑,讥讽似的说道:“男女是授受不亲,可九表妹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表哥,回京以后还将是你的夫君,而你将会成为我的侧王妃,别说是像这样的碰触,就是肌肤之亲……”
一脸猥琐的样子实在令人作呕,风九幽冷眼如刀,冷声一笑,直接打断他的话说:“这还没到晚上呢,你就做起了白日梦,看来你是不想要黄金了,也不想去金玉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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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军规制度无疑给了很多人希望,也让很多人如打了鸡血一般,有冲劲,有干劲,也会因此而更加的努力往上爬,在这乱世之中更会对风九幽忠心耿耿。
看着那些拔剑而出的黑骑卫,眉头轻挑,不屑一笑,风九幽觉得尚君墨也并不是很蠢吗,竟然还知道防着自己逃跑,她还以为他只想着金玉楼呢。
刀剑无眼,若兰怕他们会伤到风九幽,就要拔剑而出,那想到,风九幽轻轻的拍了两下玉雪飞龙的脖子,就又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他们都少安毋躁,不要害怕。
尚君墨打马上前将手中的马鞭有意无意的挥来挥去,阴阳怪气的看着风九幽说道:“九表妹真是好本事,不但到处勾的男人俯首称臣,就连一匹荒山野岭的野马都能……”
不堪入耳的话还没有说完,风九幽就怒了,未加思索就挥出袖中的雪蚕丝直朝他的脸上打去了,尚君墨没有料到她在这种情况下都还敢动手,一时躲避不及,两条雪蚕丝就一丝不偏的打在了他的脸上以及嘴上。
雪蚕丝锋利如刀,才碰上他的脸就就留下了两条印,鲜血瞬间就流了出来,本能的伸手去抓雪蚕丝,准备将风九幽拉下马,狠狠的教训一番,那想到那雪蚕丝比闪电还快,嗖的一下出来,嗖的一下就又回去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倘若不是他的脸上还在滴血,众人肯定以为自己刚刚是眼花了,看错了。
尚君墨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温热的鲜血染了一手,低头看了一眼,十分恼怒咬牙切齿的瞪着风九幽说:“你敢伤我?”
双眸如刀,阴寒冰冷,杀意十足,风九幽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一样,冷冷的看着他说:“伤你,哼,没杀了你就不错了,尚君墨,我劝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否则,我的雪蚕丝一定会卷上你的头颅,让你知道什么是身首异处。”
“哈哈……”一脸阴沉如雨的尚君墨,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的前俯后仰不能自已,只差没有笑的肚子疼,从马上摔下来了。
猖狂刺耳的笑声在大山深处响起,本就令人感到害怕,再加上他的脸一直不停的流血,更觉恐怖和诡异,这一刻要是有人路过,看到这一幕,定会拔腿就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大白天撞到鬼了呢。
看着快要笑疯掉的尚君墨,在场之人皆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在笑什么,又有什么好笑的,最主要的是他明明挨了打,脸上的伤口也都还在流血,不赶紧处理伤口,笑的时候牵扯到伤口不疼么?
不疼是假的,更何况他嘴上还有伤口,笑的时候一咧开血流的更多更快了,但尚君墨毫不在意,就好像那血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他也根本就感觉不到疼一样。
自认为一向都很了解尚君墨的安平,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与风九幽二人的对话,也并没有觉得那里好笑,沉思片刻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就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月影,想着他跟着尚君墨的时间比自己长,兴许知道是怎么回事。
月影是跟着尚君墨的时间比较长,却也并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在笑什么,先前还好端端的一个人,这怎么一下子就跟疯了似的,什么情况啊。
同样是云里雾里,不清楚自家主子这是怎么了,月影一接收到安平询问的目光,就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二人彼此对视之时,尖锐而又难听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尚君墨依旧觉得十分可笑的说:“你们听到了没有,她说要杀我,还要让我知道什么是身首异处,哈哈……身首异处,哈哈哈……”
说着,说着,尚君墨又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左右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真的跟疯了似的。
看着这样的他,安平很是无语,忽然间觉得他脑子真是有问题,心中不禁在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不赶紧找到金玉楼霸占里面的财宝,然后马上赶回京城,竟然还有功夫在这儿笑,真是够了。
其实,一直以来安平都知道尚君墨并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这也是当初他为什么会选择辅佐他的原因,一个太聪明的主子,一来显不出他的才华,二来也绝不会重用他这样偷奸耍滑,只有小聪明的人。
像尚君墨这样有勇无谋的主子就不同了,安平只需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又有什么习惯,遇到事情以后更侧重考虑的是什么,最在意的是什么,稍微动下脑子就能说到他的心坎里,也能轻而易举讨的他的欢心,最主要的是他能驾驭尚君墨,也能让他听自己的话,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荣华富贵。
不过,在很多时候安平还是很嫌弃尚君墨的,觉得他空有一个皇子的身份,也空有一身领兵打仗的本事,宫中要不是有德妃为他筹谋,外面要是没有自己替他出谋划策,又暗中联络一些江湖人士,为他拉拢各方势力,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那还可能东征西讨屡立战功,还深得皇帝喜爱。
固然风九幽急着去西岚找陌离,也没有开口打断尚君墨的笑声,冷若冰霜的看着他,心中不由想说,笑吧,好好的笑吧,尽情畅快的笑吧,等过了一会儿,你就是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尚君墨,等了这么久,我和你的账也是时候该好好的清算清算了。
杀子之仇,切腹之痛,以及陌离的死,风九幽重生以后都时时刻刻的记在心里,没有一天忘记,也没有一时一刻的忘记过,她恨尚君墨,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其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乐极生悲,由于笑的太过,岔了气,没过一会儿尚君墨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安平眉头紧皱烦的不行,赶紧拿出水袋递给他说:“王爷,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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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的喘不上气来,尚君墨难受的不行,一把拿过水袋就咕嘟咕嘟的灌了起来,可因为今日没有坐马车出来,袋子中的水是冰冷的,这一着急忙慌的灌下去可是不得了,牙齿冰的直打哆嗦不说,就连嗓子也呛的不行,不过眨眼之间他就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脸涨得通红,尚君墨死死的抓住胸前的衣衫,低头咳嗽个不停,安平给他拍了拍背,想顺顺气,那想到根本没用,老天就像是在刻意惩罚他似的,一直一直让他咳嗽,听那声咳的好像肺都要从嗓子眼里跑出来似的。
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扶苏等人,见他们都已准备妥当,就看着面前的黒骑卫说:“还想要黄金就赶紧给我闪开,否则……”
“否则怎样?你还敢杀人不成?”终于止住咳嗽的尚君墨声音沙哑,将手中的水袋狠狠的扔在地上,一拉缰绳打马横在了玉雪飞龙的面前。
语气不善杀气腾腾,言语之间更是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显然,他很生气,很生气,也彻底的怒了。
或许上一世的风九幽对他还有所顾忌,甚至有些害怕,但重生之后的她以及现在的她根本就不将他放在眼中,更谈不上什么惧怕。
风九幽不怒反笑,也不回答,轻轻的拉过若兰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对她说一声抱紧了,就用力拍了玉雪飞龙两下。
玉雪飞龙先是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猛地弓起身子扬起了前蹄,欲要将尚君墨连人带马给全部踏在脚下。
马和人一样都惧怕强者,纵然尚君墨骑的马也是一匹叫的上名字的千里驹,可跟玉雪飞龙比起来还是差远了,站在一起骨架都比它大了很多。
这一嘶鸣它本能的掉头就跑,可谁知速度还是太慢了,尚君墨弃马飘出去的同时,玉雪飞龙的两只前蹄就准确无误的踢在了它的肚子上,只听嘭的一下,那匹马就轰然倒下了。
马儿倒下的同时,站在前面的黑骑卫也吓的连连后退,正是这个空隙间,玉雪飞龙带着风九幽一下子就冲出了包围圈,而扶苏等人亦呼啦啦的赶了过来,打马来到了风九幽的身后,成保护之势。
尚君墨一看风九幽冲出去的架势,就认为她是要逃走,双脚落地的同时,大喝一声道:“拦住她,不准她走。”
所有人听令,一直守在外围的兵马也即刻就将风九幽等人给再次团团围住了,而以扶苏为首的护卫也马上作出反应,拔剑而出齐齐相护,分散开来围成一个小圈,把风九幽和若兰二人护在了中间。
和尚君墨的账都还没有算清楚,风九幽怎么可能会走呢,再说,她可是有备而来,费尽心机才引他到了此地,不把仇报了,不把账算清楚了,不结束了他的性命,她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呢,更何况,她可从来都不当逃兵的,即使遇上强敌亦是如此,所以,尚君墨完全就是多虑了。
尚君墨长这么大,除了他自己的母妃以外,还没有那一个女人敢打他,可自从遇见了风九幽以后,他不但接二连三的被打脸,还每一次挨打的时候都是当着众人的面,每一次都让他在人前丢尽脸面,也下不了台。
恼羞成怒,心中怒极,尚君墨恶狠狠的看着风九幽,似要撕吃了她一般,觉得自己今天要是不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以后都没有脸再见人了,也没有脸再对他的这些属下发号施令了,所以,孰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让她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他尚君墨这个王爷到底有多难惹。
单手放在背后,尚君墨拿出锦帕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迹,几步来到风九幽的面前,嗤笑一声道:“风九幽,我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是带了这么几个护卫,就敢在我的面前放肆,真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
不知是懒得与他多费唇舌,还是身上无力,风九幽轻蔑的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尚君墨本就怒火滔天,一看她近似挑衅又不屑的样子,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人倒了火油一样,腾的一下就烧到了头顶,一时间可谓是火冒三丈。
安平怕他一怒之下真的会杀了风九幽,就赶紧小声的上前提醒道:“王爷,先忍忍,找到金玉楼再说。”
尚君墨气愤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带血的帕子揉的粉碎,想想的确也是,自己都带人跑到了这里,又一直周旋在紫炎和她中间,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好不容易与她达成约定,来金玉楼拿黄金,现在金玉楼都还没有找到,总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前功尽弃吧。
沉思片刻,尚君墨决定先忍下这一口气,待找到了金玉楼后再跟她好好算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威胁似的警告说:“风九幽,我劝你最好给我识相一点,赶紧带我去金玉楼,否则,北国之都的紫炎还没有远走,我完全不介意把你现在就送过去。”
想到风九幽先前那样排斥紫炎,又死活都不愿意嫁过去,就想拿这个做要挟,逼她就范。
原以为她会害怕,那想到她一点也不在意,还反倒说:“听闻冬日里的北国之都乃是一片冰天雪地,甚是美丽,你还别说我现在突然很想去北国之都看看了,只是,你敢送我去吗?”
想要要挟别人的反倒被要挟,尚君墨刚刚压下的怒火就又冒了出来,安平见他又要发脾气,怕越说下去会越糟糕,一会儿双方要是再打起来,那可真是得不偿失,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想到这儿,安平就赶紧像个和事佬一样的说:“郡主,郡主,您别生气,王爷与您乃是亲表兄妹,素来都是极心疼你的,那可能真的会把你送到北国之都那样的苦寒之地呢,不过是一时气急了才会这样说的,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也别生王爷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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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蚕丝所到之处,没有一丝皮肉是不痛、不破的,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打湿尚君墨的衣服直流而下,不过片刻之间,他脚下的土地就被鲜血染红了。
全身上下疼痛不止,让尚君墨受不了了,也彻底的抓狂了,一心只想着摆脱雪蚕丝的他,很快就开始催动身上所有的内力,欲要把雪蚕丝给挣断。
可不承想,雪蚕丝乃是雪山之巅上,雪老刻意养的冰火蚕吐出的丝,经过成百上千种药材浸泡,又经雪老之手精心打造,韧性十足,刀砍不断,火熔不化,乃是千年一见的宝物,故,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拼尽全力,都没有把雪蚕丝给弄断。
相反,随着挣脱力道的加大,那雪蚕丝反而还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到最后都直接勒进了他的骨头里。
撕心裂肺的疼让尚君墨再也站不住,哇哇大叫的同时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疼,特别特别的疼,钻心似的疼,无法言喻的疼,从未经历过的疼,尤其是在倒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那些刺都扎到了心里,疼的浑身冒冷汗,疼的痛不欲生。
风九幽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一剑解决掉尚君墨的性命,更没有想让他死的那么痛快,所以,飘然落地之后她未再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一波波剧烈的疼痛从头至脚的传入脑中,尚君墨倒地打了两个滚后就不敢再动,卷缩着身体,双手双脚亦是疼的不由自主的颤抖,鲜血如注,气喘如牛,这一刻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也清楚的知道身上的血再这么无休止的流下去,他今日将必死无疑。
为了拖延时间,也为了活命,尚君墨强忍所有的疼痛,喘息不止的说:“九……九表妹,九表妹,有话好好说,好好说,金玉楼我不要了,也绝对不会为难你,更不会把你送到北国之都去,你赶紧放开我,放……放……啊……”
话还未说完,雪蚕丝就勒断了他一条胳膊,骨头被硬生生的割断,他疼的就像是被人突然踩到了尾巴一样,嗷嗷大叫。
骨头的断裂让他痛彻心扉,嚎叫不止,一时间,那凄厉的惨叫声可谓响彻云霄,震彻山谷,每一个听到的人都不由侧目,心惊肉跳,单单只是听到就觉得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人在生死关头是什么都顾不了的,特别是在承受着剧烈疼痛的时候,更是无法思考,当然,卑鄙无耻的人更是如此,一盏茶前还是气焰嚣张,扬言要杀死风九幽的尚君墨,此时此刻就像是一条离开水的鱼,奄奄一息,凭着本能大口大口的呼吸,再不见先前半分猖狂模样。
看着那鲜红的血以及听到那惨烈的叫声,风九幽无动于衷,脸上更是没有一丝丝的表情,上一世,她被切腹取子之时亦是这样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亦痛的满地打滚,死去活来,她无助,她伤心,她更恨,恨尚君墨,也恨自己,恨自己瞎了眼,恨自己看错了人。
犹记得尚君墨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甩出了几米开外时,没有丝毫的犹豫,更不曾念过半分夫妻之情,今日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犹嫌不足,因为她的孩子死了,就算今日杀了尚君墨,她的孩子也再也活不过来了。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风九幽因为身体不好,整个孕期可谓是历尽千辛万苦,期间更是有长达五个月之久不能下床走动,熬啊熬,熬啊熬,终于熬到了足月,熬到了生产,那一天肚子发痛,她欣喜若狂,满心期待,可到最后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风芊芊的背叛也就罢了,可尚君墨却那样对待她,切腹取子滴血验亲,侮辱她的同时何尝不是在侮辱她的孩子,成婚多年,她不但助他登上皇位,还亲自领兵打仗,为他收复失地,为他东征西讨,可到最后呢,不过是风芊芊的一句话,一句话而已,他就杀了自己的孩子,尚君墨,你怎配为人?你简直就是连畜生都不如。
看着孩子被血淋林的扯出,风九幽的心都要碎了,她的孩子那么小,都还没有来得及看这个世界一样,就那样被尚君墨给活活的摔死了,还有陌离,那个温润如玉一直用性命守护着自己的男人,亦惨死在尚君墨的刀下,她恨,她恼,她怒,可她当时却没有一点办法。
还好,老天总算有眼,给了她重生一世的机会,也给了她报仇雪恨的机会,她恨尚君墨,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将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
尚君墨,你现在一定很痛很痛吧,可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这点痛根本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更不足以告慰我孩子的亡灵,你该死,真的该死!
想到前世的种种过往以及惨死,风九幽心中恨意十足,她死死的看着尚君墨,抬腿拔出匕首,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不知是因为血流太多没有了力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尚君墨嚎了一阵儿就住了嘴,不过,由于真的是太疼太疼了,他还是忍不住的失声痛呼,声音不大,有些像是快死的猪,哼唧哼唧,要死不活。
见风九幽拿着匕首一步步的朝自己走来,尚君墨紧张极了,也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他本能的想往后退,可身体才一动,那雪蚕丝就又往肉里进了几分,疼痛袭来,闷哼一声,他看着风九幽神情戒备的说:“你,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吧?”
风九幽蹲下身冷冷一笑,讽刺意味十足,把泛着青光寒意的匕首放到他的脸上,也不用力,也不划破他的皮肤,只是一点点的往下拉。
冰凉的刀刃从皮肤上划过,在他的心中带起阵阵颤动,无疑,他很害怕。
纵然男子对于容颜并没有女子那般在乎,却没有一个人想成为刀疤脸,尚君墨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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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是一国王爷,很快就会成为九五之尊的皇帝,倘若被人划破了脸,那不单单只是难看,还是一种耻辱,一种带在脸上随时会被人看到的耻辱。
尚君墨一动也不敢动,那紧张的模样不知道有多么害怕,就好像生怕自己一动,那才被紫炎医治好的猪头脸,就会再变回从前的不堪。
“干什么,呵呵,我之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我今日不但会杀了你,还会让你在死之前受尽这世间所有的皮肉之苦,锥心之痛,怎么,才这么点痛就受不了吗?”漫不经心的话语,风轻云淡的语气,都无不昭示着风九幽的心情,她不着急,一点也不着急。
忍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不好好的、仔仔细细的跟他清算一下血海深仇,怎么对的起她死去的孩子,又怎么对的起上一世惨死的她自己,还有深爱着她陌离,所以,她今天一定要好好的跟他算算账。
在尚君墨的心里,风九幽一直是个美艳、高贵、如冰一样冷的女子,像冬日里盛开的梅花,又如空谷中的幽兰,但今时今日他不这么认为了,尤其是现在这一刻,他觉得她像极了黄泉路上盛开的彼岸花,妖艳的外表下住着一颗魔鬼的心,可怕至极。
怔怔的看着她,像是突然间不认识了似的,尚君墨脱口而出的骂道:“疯子……疯子……”
不断提高的声音有些刺耳,风九幽微微皱了皱眉头,风轻云淡毫不否认的说:“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只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轻如羽毛的声音落下,风九幽微微一笑就把手中握住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尚君墨的肩胛骨。
尚君墨失声痛呼,开口骂娘,风九幽恍若未闻,握住匕首的手用力的左右来回晃动,像是在绞肉一般打着圈圈,不过片刻之间,他的肩胛骨就被刺穿了,而旁边的那些皮肉也被生生的刮了下来。
痛的几乎要晕过去,尚君墨疯了似的吼道:“风九幽,你个贱人……贱人,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啊……”
本想狠狠的给他两巴掌,但想想觉得实在是太脏了,风九幽猛地一下拔出匕首,转手一横,手起刀落,那又快又利的白刃就划破了尚君墨的嘴,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待他感觉到疼痛之时,鲜血已经流进了口中。
血腥味十足,风九幽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用力提起,咬牙切齿的说:“我劝你嘴巴最好还是放干净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这匕首的味道,试想一下,如果我把这把匕首刺进你的喉咙,会怎么样?”
如果说尚君墨先前还只是害怕而已,那么在听了她这番话以后,心中就升起了恐惧,是的,恐惧,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了恐惧。
尚君墨征战沙场多年,也偶而出入牢房审问犯人,自认为手段已经够残忍,可今日跟风九幽比起来,那从前的一切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从前总觉得后宫中的女人,已经是这世间手段最残忍的女人,尤其是皇后等人更是杀人不眨眼,没想到风九幽比关她们还更厉害,更果断,简直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样的杀伐果断真是无人能及。
无疑,尚君墨被吓到了,也完全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不敢再骂,更不敢再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再也不敢了。
风九幽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嫌弃似的松开了手,嘭的一声尚君墨就又躺回到了地上,而雪蚕丝上的那些小刺又往他的肉里扎了一些。
由于手指上沾到了一些血,风九幽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擦了擦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讥笑道:“堂堂一国王爷,连这点痛都承受不了,你也真是够可以的,不过,我给你准备了各国各地的刑罚,这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一会儿可怎么办呢?”
随着体内的血不断往外流,尚君墨的力气也逐渐消失,他死死的盯着风九幽,近似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风九幽,你不愿意嫁到北国之都为后,我也给你想了办法,让人代你去,你不按照约定给我黄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杀我,你到底要怎么样?”
擦完手上的鲜血,风九幽又拿绢帕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随后把绢帕一扔,就抬起闪着白光的匕首看了看说:“到底要怎么样,呵呵,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我要杀你,我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尚君墨,你敢三番五次伤害我的陌离,就要付出代价,惨重的代价。”
语毕,她手中的匕首又一次落下,这一次不再是刺向不至命的肩胛骨,而是刺进了他的胸口处。
痛苦和折磨不过是刚刚开始,风九幽那会就要了他的性命,所以,尚君墨并没有死,不过,这个地方受伤要比其它地方受伤疼多了,他依旧痛呼出声,可由于没有了力气,即使很疼,喊叫的声音也不似刚刚那么大。
提起陌离,尚君墨十分生气,痛痛难忍的同时,他讥笑讽刺的咒骂道:“你的陌离,哈哈哈,真是不要脸,他未娶,你未嫁,就连婚约都不曾有,何时就成了你的陌离,风九幽,你真是跟你那该死的妹妹一样贱,水性杨花,勾三搭四……”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风九幽都从来不想跟风芊芊沾上边,更听不得什么姐姐妹妹的话,怒上心头,唰的一下拔出匕首,手起刀落,那明晃晃的匕首就准确无误的朝着尚君墨的裤裆刺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尚君墨即将成为太监的同时,一个身着黑袍的老人出现了,把尚君墨拉开的同时,他猛地挥出一掌打向风九幽,强大的黑色雾气带着腾腾杀气排山倒海而来,欲要把风九幽给打死。
风九幽没有想到自己在阵法中另设的一个小阵法竟然还能有人闯进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未作出任何的反应,千钧一发之际,生死攸关之时,一直隐在暗处的哑鬼现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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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与哑鬼和那黑袍老人的打斗正是到了关健的时刻,三人也正在拼斗内力,倘若二人现在有一个撤手,那么他们两个将轻则重伤,重则丧命,而黑袍老人听到若兰这声喊,也更加的拼尽全力,想着无论如何都缠着他们两个不放,让尚君墨掐死风九幽。
纵然扶苏和哑鬼对现在撤手的后果都心知肚明,但二人还是没有丝毫的犹豫,尤其是扶苏,他在看到风九幽被人扼住脖子,快要因为窒息而亡时,更是一把将哑鬼给推了出去,面不改色冷声依旧的说:“你去!“
或许是想到哑鬼的身份并非是风九幽的奴仆,也并非是君梓玉的奴仆,只是他的朋友,又或许是觉得哑鬼比自己的武功好,对风九幽比较有利,扶苏选择了留下来,独自承受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很快,随着哑鬼的离开,强大的气浪就呈压倒之势铺天盖地的涌向扶苏,一瞬间,扶苏的嘴角就有血流出,五脏六腑也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他连呼吸都变的十分困难,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倒下,也没有收手,而是催动全身的内力殊死一搏,欲要与那黑袍老人同归于尽。
生死之时哑鬼怎么也没有想到扶苏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要知道他明明可以自己先放手,然后留下自己一个人承受的,可他完全没有,他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不曾有,甚至想都没有想就把生的希望给了自己,无疑,扶苏乃是真正的剑客,也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心中愕然并未持续太久,悬在半空中的哑鬼一挥衣袖,一把乌黑如墨的刀就出现了,那刀与平常所见的刀完全不同,不但刀把上雕刻着恐怖的骷髅头,还有一条似龙非龙,似蛇又非蛇的东西以外,就连整个刀刃都是乌黑一片,不知是杀气太重,还是那把刀跟着哑鬼太久了,沾染了他的气息,那把刀从上到下都泛着幽幽的黑暗之气,乍看之下好似还带着一些绿光,就像是在地狱幽灵业火中燃烧过一般,很是诡异。
看到扶苏嘴角的血越流越多,哑鬼知道他快撑不住了,而风九幽那边也到了生死关头,没有丝毫的迟疑马上挥动手中的刀,注入内力甩向了尚君墨,与此同时他也化拳为掌抵在了扶苏的背后,随即,源源不断的内力就从他的手中到了扶苏的身上,二人又开始并肩作战,合力对抗那黑袍老人。
有了哑鬼的加入,那处于上风的黑袍老人很快就不敌,加上他看到哑鬼那乌漆漆的刀后大惊失色,一分心更是节节败退,脱口而出非常震惊的说了一句:“鬼渊!“
话音未落,那黑袍老人噗的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然后黑袍一挥就飘然而落,追着哑鬼的刀而去了。
不知哑鬼的刀到底有什么可怕之处,即使那黑袍老人已经受了重伤,却也是飞速的前进,欲要在那刀刺入尚君墨的身体前,把它给截住,或者是打偏方向。
眼见风九幽脸色发紫快要不行了,若兰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抬起一脚踢在月影的头上,就马上飞扑而出挥剑而起,对着尚君墨掐住风九幽脖子的胳膊砍了下去。
月影不甘示弱,也不准她伤害尚君墨,立即就持剑追了上去,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就在若兰的剑砍到尚君墨的胳膊时,哑鬼的刀也到了,嗖的一下就刺进了尚君墨的胸口。
闷哼一声,万不甘心,更死不瞑目,尚君墨掐住风九幽脖子的手松开了,
被扼住脖子之前风九幽就感觉身上软绵无力,再经尚君墨这么一掐她更是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若兰心下大骇,马上就要冲过去将她抱起,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月影抬起的剑对着她的后背就划了下去。
疼痛袭来若兰失声痛呼,强稳住身形的同时,她持剑回头,脚下用力一踢从风九幽手中掉落的匕首,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丝毫无误的插进了月影的喉咙,一下子,他就死了。
同一时间,不知何时赶到的飞雪也把剑刺入了月影的心脏,拔出以后就赶紧扶住要倒下去的若兰说:“怎么样?“
若兰顾不上自己的伤口,更来不及回答,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风九幽,担心而急切的说道:“小姐,快去看小姐。“
看到她背后鲜血直流,飞雪慢慢的将她放到在地上,然后向前一步就把风九幽给扶了起来,靠在了怀中,正准备察看她的伤势,那受了伤的黑袍老人就到了。
看到插在尚君墨胸口上的刀真的是传说中的鬼渊,他激动了,甚至也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喃喃自语极其兴奋的说:“是鬼渊,真的是鬼渊,哈哈哈,我找到鬼渊了,我找到……啊……“
一声痛呼猛地回头,那黑袍老人见是若兰把剑刺进了自己的后背,就怒了,再加上先前看到尚君墨以及月影惨死,那黑袍老人的怒火更是如熊熊烈火般一发不可收拾,猛地从尚君墨身上拔出哑鬼的刀就刺向了若兰。
若兰本能的向后退,可谁知由于背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她一个没站稳就倒了下去,就这样,鬼渊没有伤到她。
倒地的同时飞雪马上就拿起自己的剑要与那黑袍老人一战,但谁承想若兰一把就把剑夺了过去,挥剑而起就与那人打了起来,与此同时她焦急的对飞雪说:“走,带小姐走!“
连扶苏都打不过的黑袍老人,若兰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所以,飞雪不肯走,即刻就要去帮忙。
若兰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不敌,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让飞雪赶紧带着风九幽走,她的武功虽与飞雪不相上下,可她受伤了,抱着昏过去的风九幽根本走不远,故,她要留下来拖延时间,给飞雪的逃跑赢得更多的时间。
见飞雪不走,竟然还要冲过来,若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剑,一边大吼道:“你想让小姐死在这儿吗?走,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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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怒吼犹如当头棒喝,飞雪二话未说抱起风九幽就跑,她们身为保护者,任何一个人都能死,唯独风九幽不能死,最起码在她们这些人没有死光之前,绝不能死,这是她们的职责,也是应尽的义务。
那黑袍老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纵然先前已经被哑鬼和扶苏二人所伤,深厚的内力也依旧是大的惊人,若兰功夫虽好,比着扶苏却是差了一些,再加上她又刚刚受了伤,更不是那黑袍老人的对手。
飞雪所使用的剑虽不是什么天下有名的名剑,却也是不差的,但哑鬼的刀真的是太厉害了,也太可怕了,只是碰了那么一下,若兰手中的剑就应声而断了。
剑断的那一瞬间,若兰的手腕也被震的出血,颤抖不止,浑身也开始冒冷汗,不过,她没有丝毫的后退,继续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与那黑袍老人纠缠,以此为飞雪争取更多的时间。
见若兰又一次的攻上来,黑袍老人满目不屑的说道:“螳壁擋車不自量力,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下地狱去吧。”
话落,那黑袍老人就将身上所有的内力集于鬼渊刀之上,黑暗之气大盛,幽幽的绿光也在青天白日里愈发的清晰,风云际幻,乌云满天,一道闪电直挥而下与鬼渊刀连在了一起,噼里啪啦,火星四溅,此一方天空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若兰大惊失色,本能的掉头就跑,可由于月影的剑上淬了毒,她没跑两步就倒了下去,浑身无力,头晕目眩,就连眼神也开始跟着涣散,看着拼命跑向自己的玄殇和独孤,若兰知道来不及了,那刀离她真的太近太近了,近的她都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森寒之意,而她也无力再跑了,甚至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倘若是平时扶苏一定会赶来救她,可此时此刻受了重伤的扶苏已然自顾不暇,那黑袍老人追向哑鬼的刀时,他就晕倒在了哑鬼的怀里,所以,扶苏不但救不了她,就连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都没有看到。
不过,好在风九幽被飞雪抱走了,要不然今日死在这刀下的必然不止她一个,若兰素来视风九幽如主、如姐、又如命,想着能用自己的命换她一条命,值得了。
奔跑之中,电闪雷鸣之际,昏过去的风九幽醒来了,当看到若兰即将被人斩于刀下,她要疯了,一把挣开飞雪的手,欲要跑过去救她,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不,若兰……若兰……”
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在地,风九幽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挥出袖中的雪蚕丝,但由于距离实在是太远了,雪蚕丝根本就不够长,而她也根本就救不了若兰。
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若兰在自己的面前死去,风九幽又爬了起来,可还没有等她站稳就又倒了下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周而复始的摔倒亦没有让她放弃,口中也一遍遍的呼喊着若兰的名字。
闻声抬头看向风九幽,若兰笑了,因为只要她的小姐没事,她是死是活根本就不重要,唯一遗憾的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扶苏,告诉他她喜欢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了。
想到扶苏,若兰下意识的寻找他的身影,想在临死之前再看他一眼,可天不遂人愿,她到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也没有看到扶苏的身影。
眼见那刀已经碰到了若兰的头发,再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划破她的头皮,将她的头一劈两半,千钧一发之刻,在阵法外转悠了半天的骆子书出现了,他把玄铁扇打向那刀的同时,又甩出两枚暗器打向了黑袍老人,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攻了上去。
黑袍老人似是知道玄铁扇的厉害,也知晓骆子书的身份,挥刀就砍了过去,玄铁扇坚硬无比,两者相遇嘭的一声就发出巨大的声音,尘土飞扬,漫天飞舞,那黑袍老人惊觉不妙,迅速抱起尚君墨的尸体就跑了。
须臾,尘土散去,骆子书由于担心若兰也并未追上去,飘身而落一把将她扶起道:“若兰姑娘,你怎么样?”
毒药发作,若兰双眼模糊,听到是骆子书的声音,她费力的睁开眼睛说:“骆……骆将军……”
四个字才出口,若兰的手就耷拉了下去,头一歪,眼一闭,她就昏死了过去。
骆子书大惊失色,立即轻轻的摇晃她,叫道:“若兰姑娘,若兰姑娘……”
这时,站都站不稳的风九幽,终于在飞雪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若兰的身边,听到骆子书焦急的声音,又见若兰双眼紧闭,以为她死了,就赶紧蹲下身为她把脉。
一抬头,骆子书就看到风九幽脖子处的手印以及青紫的淤痕,眉头微皱愣了一下,张口就道:“郡主,你……”
风九幽需要静心把脉,根本无暇听他说话,抬手摆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随后就帮若兰把起了脉。
还好,当年雪老想出以毒攻毒的办法给她解毒时,怕伺候她的若兰会中毒,就给若兰服用了很多的解毒丹,也吃了许多解毒的药材,以致于若兰的身体说不上是百毒不侵,却也要比别人好上许多,也正因如此,她在中了月影剑上的剧毒以后,没有即刻毙命。
把脉完毕,风九幽收回手,扭头看向飞雪说:“身上可带了解毒丸?”
飞雪想了一下立马伸手入怀,一边把药往外拿一边说:“带了,带了,还有护心丸,小姐,要不要一并给若兰服下?”
站不住,也蹲不了多久,风九幽索性一下子就坐倒在了地上,骆子书见她有气无力,脸色也十分的不好,就问道:“郡主,你还好吗?”
风九幽抬头看向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还好吗?不好,很不好,非常非常的不好,尤其是先前那一刻,她吓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上一世,若兰就是因她而惨死,倘若这一世又是这样,那么,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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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歌冽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马车赶来了,风九幽拿到自己的药箱以后,就赶紧为扶苏行针续脉,而哑鬼则开始运功打坐。
阵法之内由骆子书坐镇指挥,风九幽一点也不担心,他在东凉国统领千军万马,打过的大仗小仗更是不计其数,那样一个赫赫有名的将军,用来对付尚君墨的这些残兵败将真是大材小用了。
扶苏伤的很重,即使已经服下了护心丸,风九幽也为其行针放血,但依旧没有什么大用,更没有什么效果,也仅仅只是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而已。
此处并不是疗伤的好地方,风九幽把针一一拔出之后,就命玄殇把扶苏和若兰一起放到了马车之中,而她自己也在飞雪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幸好独孤等人准备的马车比较宽敞,也比较大,要不然扶苏和若兰往里面一趟,根本就没有别人下脚的地方了。
由于扶苏已经昏死了过去,风九幽上了马车以后就开始为若兰处理背后的伤口以及帮她换衣服,因着身上无力,大多时候都是她说,飞雪做。
片刻后,告诉骆子书自己先走一步,又命独孤在此善后,风九幽就带着玄殇以及歌冽等人离开了,一路向北直奔神乐谷的大门而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当风九幽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赶往神乐谷时,紫炎带着七万人马进入了神乐山,看到浓烟滚滚即刻派人前去打探,当得知尚君墨的兵马真的就在此处时,他欣喜若狂,喜不自禁。
恰好,这时被月影等人想办法引开的千沧也与他们不期而遇了,把先前之事一一禀报过后,紫炎更加确信这一切乃是尚君墨所为,也是他在从中作梗,搞鬼。
心中怒极也失去了所有的耐心,紫炎一抬脚就把趴在马背上奄奄一息的日影给踢到在了地上,然后朝千沧打了个眼色,他便抬剑指向了日影的脖子,厉声道:“说,尚君墨不带着郡主马上回京,为何来了这神乐山,你们到底在密谋着什么,又在耍什么把戏?”
失血过多再加上疼痛不止,一路上又被人捆在马背上的日影感觉自己要死了,特别是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就这么摔死算了,因为再被他们严刑逼供的折磨下去,他就是不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千沧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心中本就恼火,见他迟迟不言更是万分恼怒,未加思索就抬脚踩在了他的断肢伤口上,用力、用力、再用力,先前还是要死不活的日影,立时就如杀猪一般嚎了起来,眉头紧皱痛苦不堪,一边大叫不止的同时,一边说道:“痛,痛,好痛……啊……”
眼见日落西山,时间愈发的晚了起来,又加上冬日里本就夜长日短,千沧特别的着急,更加用力的踩着他的伤口说:“痛,就快点给我说,要不然我就踩死你。”
神乐山绵延千里,山中又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猛兽出没,倘若天黑之前还找不到尚君墨的话,那么,他们将很难再找到风九幽,更不要说带她回北国之都了。
被紫炎砍掉的胳膊本就痛的死去活来,这一踩下去更是要了日影的命,伤口在大力的踩踏之下,鲜血犹如流水一般往外涌,日影痛的额头冒汗,恨不能咬舌自尽。
一个人在面对死亡之时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更别说是自残了,所以,即使日影已经痛的无法承受,牙齿也已经咬到了舌头,但他仍然还是下不去口,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蝼蚁尚且偷生,他又为什么要去死呢。
想到这,痛苦不堪的日影终于缴械投降,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紫炎听到他说金玉楼就在这神乐山中时,忽然间笑了,觉得尚君墨真是财迷心窍,想风家的金玉楼想疯了,竟然连这样的话都会信。
世人皆知,风家富可敌国,金玉楼中更是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财宝,但有心人只要去调查一下,或者关注一下风青山近十年的踪迹,就会发现他从来都没有入过神乐山,甚至有时候路过此地都没有进去过,所以说,金玉楼根本就不可能会在这里。
况且,此处猛兽横行,瘴气弥漫,平日里连猎户都不会入山打猎,更别说风青山把把金玉楼建在这里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不管是对于紫炎而言,还是对这世上任何一个知晓金玉楼的人而言,他们所知道的皆是来自那所谓的传闻,故,本能的以为金玉楼既然取之不尽用之不完,必然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建筑物,而且,那么重要的地方一定会派很多人看守,神乐山中瘴气横行,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思来想去紫炎都觉得不可能。
须臾,千沧见紫炎迟迟未语,就以为日影说的又是谎话,又在蒙骗他们,就挥剑而起欲要砍掉他的另一条腿:“还敢撒谎,我看你是真的活的不耐烦了。”
眼见那锋利的剑刃就要落下,日影惊恐的吼道:“紫炎,你不守诺言,你个骗子……”
立时回神,紫炎看着千沧淡淡的说:“慢着!”
声落剑停,千沧向后退了一步,而紫炎则轻轻的拉了一下缰绳,坐下的马儿就向前踏了一步,来到了日影的身边,不温不火,风轻云淡的问道:“你说什么?”
自己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日影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大着胆子说:“你说话不算说,先前你就答应过我,只要我说实话,你就会饶我一命,如今我已经将所有知道的事情都统统告诉了你,可你……”
紫炎鄙夷的扫了他一眼,居高临下的说:“我堂堂一国之主,怎么可能会说话不算话呢,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更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心中惊讶,一点也不敢相信,日影直直的看着他说:“真的?”
收回视线,紫炎微微一笑,眺望远方,阴阳怪气的回答道:“自然,本都主说话一向算话,说不杀你就绝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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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紫炎扭头看向千沧吩咐道:“即刻整队出发,兵分四路朝浓烟处进发,另外,马上发信号给青檀,让她带着巫术师们火速赶来,尚君墨一心想要得到金玉楼,未拿到之前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以我对风九幽的了解,想让她交出金玉楼,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估计两人这会儿已然交上了手,打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面子的原因,又或许是现实太过残忍,令他无法面对,也不愿意面对,紫炎纵然知道风九幽不想嫁去北国之都,不想嫁给自己为后,还是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都归罪到了尚君墨的头上,觉得都是他从中作梗,暗中搞鬼,才让迎亲之事未能顺利进行下去。
千沧点头称是,然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日影,恭敬的请示道:“敢问都主准备如何处置他?”
紫炎看都没有看日影一眼,就轻夹马腹掉转马头,一边向前走一边不紧不慢的说:“君子言出必行,我既已答应了他就绝不会杀他,神乐谷中猛兽横行,就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吧。”
听到前两句,日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想着还好还好,就算是现在自己断了手脚,也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可谁知,这边还没有高兴完,后面的话就出来了,一想到狮子老虎那些猛兽,会把自己一点点的吃了,他的头都要炸开了。
千沧想想也是,此处虽然不是神乐山的腹地,却也不是边缘地带,猛兽闻到血腥之气必然会来,那么断了一手一脚又奄奄一息的日影,根本无法逃脱,到最后必然会成为猛兽们分食的对象。
嘴角上扬甚是满意,千沧觉得还是自家主子比较厉害,比着一剑解决了日影的性命,他还是更喜欢让老虎一口口的把日影给咬死,那样,方能解他心头之恨,也报了今日戏耍之仇。
随着紫炎的离开,七万人马浩浩荡荡的向神乐山的腹地进发,而千沧再向青檀发了信号以后,就抬脚踢了一下日影的头,皮笑肉不笑的蹲下身看着他:“从现在起就好好开始祈祷吧,祈祷天黑以后猛兽来的不会太多,要不然你这瘦胳膊瘦腿的,哦,不对,一条胳膊一条腿的,可是不够它们分呢。”
一想到自己会被那些野兽给活活咬死,尸体都不会留下,日影就吓的面无人色,肝胆俱颤的哭了起来,抬起那满是鲜血的手抓住千沧的衣袖,惊恐而着急的哀求道:“求你,求你带我走,求你带我离开这里,只要能救我一命,我给你金子,给你银子,对,我有金子,我有很多很多的金子,只要你把我带出去,救我一命,我把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你,全都给你。”
一把甩开他的手,眼中满是嫌弃之色,千沧冷哼一声道:“金子,财宝,哈哈哈,我有的是,你还是留着给那些要吃你的老虎吧,希望它们看在金子的份上,能让你死的痛快点,哈哈……哈哈……”
站起身,翻身上马,千沧大笑而去,日影面如土色呜咽哭泣,抬手紧握成拳,一下一下的打在地上,心中懊恼后悔不已,觉得自己真是太笨太蠢了,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尚君墨的身边,干嘛要去送亲啊,这下好了,亲没有送成,反倒把命送到了这里。
把命送到这里也就罢了,最主要还死的那么惨,不但会尸骨无存,还要被野兽给活活咬死,吞食腹中,不得不说他真是太惨了。
这边呜呼哀哉悔的肠子都青了,安平那边正被骆子书的人追的上蹿下跳,没过多久就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由于风九幽先前已经吩咐过,骆子书并没有杀他,而是亲自抓住他以后交给了独孤。
独孤知道安平生性狡诈,为防他在回神乐谷的途中逃跑,就把他给打晕了,不放心又喂了些药,最后将他五花大绑的给带走了。
尚君墨此次入神乐山带了不下上万人,但由于神乐谷的士兵们太过勇猛,又加上尚君墨死了以后群龙无首,很快,那些未死的士兵们就成了一盘散沙,而安平等人为了逃命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所以,到最后他们是一败涂地,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
贪婪的人总会为自己的贪心而付出代价,尚君墨步步算计着风家的金玉楼,算计着风九幽,到最后终究是被风九幽给算计了,还丢了性命。
这正是应了那句老话:谋人者必被谋之,害人者也终将会被人害!
约莫一盏茶后,青檀看到信号就带着巫术师赶来了,不知是上天的安排,还是七世情缘在作怪,又或许是冥冥之中就是逃不开的孽缘,正一路狂奔向神乐谷进发的风九幽,在半路上与紫炎神奇的不期而遇了。
正面相遇,避无可避,孟五想要调转马头离开已然来不及了,再加上紫炎一看到玄殇等人,就认定风九幽肯定就在马车里,二话不说大手一挥,近三万人的北国士兵就立刻把他们给团团围住了。
里三层,外三层,身着黑色铠甲的北国士兵们一层层围下来,那叫一个密不透风,简直连一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风九幽本就昏昏沉沉,晕的找不到北,马车毫无预期的突然停下来,她就坐不住的冲了出去,好在飞雪眼疾手快,一下子就拉住了她,要不然她肯定会被撞的鼻青脸肿。
飞雪见她昏昏欲睡,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越发的担心了起来,紧张的说道:“小姐,你怎么样,撞到了没有?”
风九幽吓了一跳,反倒还没有那么晕了,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就用力的摇了摇头说:“没事,没撞倒,不过怎么突然停车了,是到了吗?”
说话间,风九幽就准备撩起窗帘向外看,可谁知飞雪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道:“没到,我们被包围了。”
像是灌了浆糊的脑袋迷迷糊糊的,根本无法思考,风九幽张口反问道:“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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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挨了打,曹碧云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向整洁的衣衫上也满是泥土,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而梅青等人亦是不同程度的受了伤,不过,白沧海还好,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衣服上并没有什么泥土,头发也没有乱糟糟的,想来打斗之时他们应该都是护着她的。
不知为何,看到风九幽以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眼眸之中除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以外再无其他。
看到风九幽眉头紧皱,一张冰冷的脸终于有了反应,紫炎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觉得无水简直就是太厉害了,仅仅只是兵分四路才开始搜山而已,他就抓到了风九幽母亲乐平公主的陪嫁侍卫,还有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不得不说真是连天都要帮他,都要助他。
为了吓唬风九幽,也同时为了逼她就范,紫炎扬起手中的马鞭就打在了曹碧云的背上,收回之时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还打在了白沧海的肩头,瞬间,二人就齐齐痛呼出声。
或许是不想风九幽担心,曹碧云的叫声才出口,她就马上咬住嘴唇闭了嘴,然后默默的低下了头,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都没有掉下来,显然,她不想让风九幽看到自己流泪。
打完以后,紫炎把马鞭拿在手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来晃去,得意洋洋的看着风九幽说:“怎么样,郡主考虑清楚了吗?是乖乖的跟我走,还是等我把这些人全部都杀了以后,再抓你走?”
风九幽一向都很心疼曹碧云,也一直觉得她像母亲一样疼爱着自己,看到她被打,她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冒了出来,抓住马车帘子的手亦用力、用力、再用力,如玉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另一只手则紧握成拳,差点没有把手中的药给捏碎。
纵然风九幽跟白沧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也有了主仆之情,朋友之义,加上她腹中又怀着孩子,风九幽又一向护短,看到她也被打,更是气的不得了。
眼眸如刀,刀刀砍向紫炎,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紫炎早就死了千百万次了。
满脸寒霜,杀气四溢,风九幽直直的盯着紫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如果不想带着我的尸体回到北国之都去,就最好给我住手,否则,我一点也不介意拉着你和整个北国之都的人一起下地狱,不要忘了,千年浩劫将至,没有了清灵圣女,你们全部都会死,而整个北国之都也会灭亡。”
打蛇打七寸,即使现在处于下风,风九幽也未见一点胆怯之色,反到是紫炎被她一语戳中要害后,立刻变了脸色,死死的瞪着风九幽说:“你……你敢!”
“敢?呵呵,我风九幽长这么大还没有什么不敢的,紫炎,我劝你也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的底线,否则,我必让你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用我一条命,换你们千千万万条命,换你们北国之都断子绝孙,换你们在这五国大陆上永远消失,真是太值得了。”风九幽满脸微笑,殊不知身上疼的已经在冒冷汗了。
说话间,风九幽一把就将马车帘子给扯了下来,看也不看就用力一扔,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那马车帘子好巧不巧的刚好砸在了青檀以及白芷的脸上,然后,风九幽拔出放在小腿上的匕首,将锋利的白刃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青檀和白芷二人正专心致志的听他们说话,马车帘子突然砸到脸上,二人皆是一愣,无不在想风九幽到底是有多讨厌她们俩啊,竟然谁都不砸,只砸她们。
幸好风九幽现在没有什么力气,砸出的力道比平日里不知道小了多少,要不然她们两个如花似玉的脸,就是不被砸伤,也会红一大片。
玄殇以及被抓的梅青等人看到风九幽竟然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间,欲要自残,无不是大惊失色,齐齐看向她失声叫了一句:“小姐!”
风九幽恍若未闻,目不转睛的看着尚君墨,骆子书以及独孤等人离此处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况且他们现在都忙着打扫战场,根本不会想到她会在这里和紫炎迎头遇上,更不会赶来救他们,而留守神乐谷的人没有接到命令,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所以,她除了想办法自救根本别无他法。
其实,就算骆子书以及神乐谷的人全部出现,也未必是紫炎的对手,毕竟此处现在已经有五万人马,后续还会来更多的兵马,而她也不过只养了一万人马,况且那些人才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再加上人数上的悬殊,一旦打起来根本就没有一点胜算,说不定还会全军覆没。
看到风九幽手中握着的药就已经把飞雪吓的不行,如今又看到她准备自残,更是吓的魂飞魄散,一下抓住她的胳膊急切的说:“小姐,你……”
风九幽看都没看她一眼,就冷喝一声道:“闭嘴!”
“小姐!”一时激动没有忍住,飞雪的眼泪就似那断了线的珍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怎么止也止不住。
风九幽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紧张自己,也不想让自己死,可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她还能怎么办呢,不管是梅青等人也好,还是扶苏和若兰也罢,他们都是她在乎的人,也都是她的亲人,她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让他们全部送命吧。
无疑,她做不到,也不忍心,更何况她只有一条命,而他们加在一起却有数十条命,她就是再冷血,再无情,也不可能为了独活,而把他们全部送入火坑,丢了性命。
由于一根银针还没有拔出,风九幽身上疼的厉害,她眉头深锁,冷声依旧:“倘若你还奉我为主,那就以我的命令行事,倘若……”
飞雪由坐改跪,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就恭敬的说道:“属下不敢,还请主子息怒!”
“既还认我这个主子,那就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拿些水给若兰和扶苏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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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要与紫炎斗智斗勇,根本分不出另外的精神来理她,为了不让她打扰自己,索性打发她去照看昏迷不醒的扶苏和若兰了。
飞雪点头称是后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去拿水了。
紫炎费尽心机,耍尽手段,为的就是要把清灵圣女带回北国之都去,倘若风九幽今日死在了这里,那么,他就是真的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了。
气的头顶快要冒烟,紫炎握住马鞭的手一紧再紧,恨不能现在就冲过去把风九幽给绑起来,暴打一顿,原本,他以为这世间像岳百灵那样的女子就已经够难缠的了,没想到风九幽这样不要命的女子更可怕,更加的难对付,胆大包天,任性胡为,简直就是令人头痛,令人忍不住想要大开杀戒。
迟迟不见紫炎说话,站在他旁边的无水有些急了,因为在他的心里风九幽不但是个疯子,还是个比魔鬼更可怕的女子,言出必行,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而且,杀人从来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冷血无情,嗜血如命,手段更是残忍到了极点。
就像是他的双手一样,她明明知道他是一个巫术师,没有了双手根本无法行巫,而作为北国之都的圣法亦是如此,但她偏偏那里都不砍,也不杀他,也不要他的命,就是要断去他的双手,所以,比着那些皮肉上的酷刑,她那令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才叫真正的残忍。
风九幽的行事作风一向如此,轻易不出手,一出手必让那人受到一生的教训,且,生不如死,肠子都悔青。
等了一会还是不见紫炎有半分的动静,见他一张脸铁青铁青的,似是怒到了极点,无水就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压低声音说:“都主,莫要生气,莫要与她一般见识,大局为重!”
闻声低头,紫炎看了无水一眼,心中不由在想,是啊,大局为重,自己筹谋良久,等的就是带她回都城的那一刻,要是她死了,不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北国之都还会面临灭亡。
为了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为了父辈们打下来的江山,也同时为了自己的未来,紫炎思来想去以后,决定打落牙齿和血吞,一忍再忍,一忍再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紫炎随即收回视线看向风九幽说:“据我所知郡主一向都是有仇必了,有恩必报,那么半年前我曾救过郡主一命,而郡主当时也答应跟我回北国之都去,如今……”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风九幽就恶心的不行,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不错,我当时的确答应过,在红拂死之前也一直都想兑现承诺,可你做了什么,你的人又做了什么?紫炎,我风九幽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不是任人欺辱的傻子,今日你若不想带着我的尸体回去,那就赶紧把我的人给放了,否则,今日就算是拼着一死,我亦要你有来无回。”
银针入穴,久了就会伤身,况且,风九幽身上本就无力,一直靠着疼痛才让自己得已清醒,凭着坚强的意志力才一直稳稳的坐在那里,倘若一直再这样僵持下去,她就是不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晕过去,也会痛晕过去,所以,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一时一刻都不能再拖下去。
即使因着红拂的死去,体内的情思豆已经解了,紫炎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时,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受,也隐隐作痛,觉得自己终究还是对她不住,害死了她。
心中愧疚却并不言表,紫炎违心的说道:“红拂之死乃是她贪慕虚荣,咎由自取,更何况她到底也不是我杀死的,郡主把这笔账算到我的头上,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也有些太过分了。”
见过无耻的,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明明就是他给红拂吃了情思豆,才令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今日反倒说出这样的话,不得不说紫炎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厚的都可以跟城墙媲美了。
纵未来得及言语,被五花大绑的曹碧云就受不了了,再怎么说红拂也是她的亲生女儿,她怎么能允许别人这样说她呢,所以,她气极了,也似疯了一般的要冲过去打紫炎:“贪慕虚荣,咎由自取,紫炎,你是人吗?你个畜生,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千沧见曹碧云要冲过来,抬起一脚就准备把她给踢回去,可谁知,这边脚才抬起,那边无水就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挡在他的面前低声呵斥道:“你疯了吗?你是嫌事情还不够乱吗?”
心中一怔,千沧满脸错愕,抬头看了一眼紫炎,见他正冷眼看着自己,就连忙把脚给放下了,然后绕过无水抬手一推就把曹碧云给推倒在了地上,白沧海以为他要打人,即刻就蹲下身以自己的身体护住了曹碧云,看向千沧怒吼道:“堂堂一个男人,打老弱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你把我解开,看我不杀了你。”
倘若是平时,千沧肯定会把她身上的绳子解开,与她大战一场,但现在他可不敢,万一惹恼了紫炎,坏了他的大事,那么,他一定会死的特别特别惨。
看着愤怒的曹碧云,听着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风九幽的心都要碎了,握住匕首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她恨的咬牙切齿,却在此时此刻不能帮她报仇,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也讨厌无助无用的自己,她在恨紫炎的同时,也同样憎恨着自己,觉得自己太没用了,真的太没用了。
不愿意再耗下去,也无力再支撑下去,风九幽挥动手中的匕首一刀就划破了自己的另一条胳膊,鲜血直流,很快就打湿了衣服,她重新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处,视死如归的看着紫炎怒吼一声道:“够了,立刻放他们走,否则,我马上就会让你失去清灵圣女,失去唯一能改变北国之都未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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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会失声痛呼,风九幽紧紧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声音,等慢慢的转过身体,由侧躺改为平躺以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疼痛,同时,也努力适应着那股眩晕之感。
须臾,头晕目眩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她就看向自己的胳膊,见伤口虽然不深,却还是血流不止,就伸手去拿自己的药箱。
幸好飞雪细心,在换马车的时候把她的药箱子给提了上来,要不然她这个时候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止血,要拿什么东西来包扎伤口了。
并不是很大的药箱乃是若兰帮她准备的,一共分为上下三层,除了一些紧急救命的药以外,就是一些普通的伤药以及伤风安神之类的药,当然了,这其中还有她的银针和包扎伤口的白布条。
把先前拔出的银针放到盒子里,风九幽就准备把止血散拿出来给伤口上药,但谁承想就在放下银针的那一瞬间,她依稀之间仿佛看到了银针上有颜色。
不敢确定,又想着自己晕的厉害是不是眼花了,看错了,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风九幽再次睁开眼睛把银针给拿了起来,放近查看,果不其然,那银针上不但有颜色,还是常见的青色。
轰的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风九幽猛地瞪大眼睛,不禁在想自己何时中了毒。
由于体内的烈火之毒和千年寒冰之毒,都是当今世上最为霸道的两种毒,一般不是能引发这两种毒的毒药,都对风九幽无用,而她体内的血也不可能像别人中毒以后那样,由红色变成青色,所以,她敢肯定自己中的绝不是一般的毒。
兴许是眼前晃的厉害,风九幽有些不敢相信,把银针拿近一些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让她的心像拉开的弓弦,一下子就绷的好紧好紧。
本以为多少会有些腥臭之气,毕竟毒药大多都是如此,可谁知,那银针上的青色血液,非但没有丝毫的怪味,还反倒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似夏日里盛开的莲花一般,淡雅扑鼻。
随着香气入鼻,久远的记忆随之而来,铺天盖地犹如汹涌的潮水,如果风九幽没有记错的话,这种味道并不是毒药的味道,而是雪山之巅上独有的一种花,名叫青莲!
青莲如其名,不管是含苞待放之时,还是盛开之时,整朵花都是青色的,似翡翠一般,一片一片的盛开甚是美丽,尤其是风吹来之时,它在水中摇曳,似那翩翩起舞的少女,婀娜多姿。
青莲不似普通的莲花,不但供人观赏还可入药,最主要的是拿它的花瓣晒干以后,拿来泡茶亦有安神之效,而它的汁液也有令人全身无力的效果,倘若服用过多,那么就会像风九幽现在一样,灵力与内力尽失,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雪老爱武成痴亦爱花如命,当年为了养活那几株罕有的青莲,他可谓是下了大功夫,所以,整个雪山之巅的人除了偶而路过观赏几眼,却从不敢靠近,生怕会给他碰坏了而遭到责罚。
反复的闻了几次后,风九幽确定了是青莲无疑,不知为何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妙音仙子,也就是她的师娘,因为是极难养活的青莲,也很少见,据雪老所说当今世上只剩下这么几株,故,他平日里根本舍不得拿它们入药,更别说是泡茶什么的了,但今日,青莲的香气突然出现在她的血液中,除了她的师娘以外,她根本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凝眉闭目,风九幽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银针,陷入了经久的沉思当中,心中不由在想,师娘待自己不薄,从来都是像女儿一样疼爱,按照道理来言,她是没有任何理由害自己的,更何况,她明明从扶苏那里知道自己今日有大事要办,要收拾尚君墨,可她为什么还要拿青莲致使自己内力与灵力尽失呢?
难不成她是想要自己的命么?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形成,就被风九幽果断的给否定了,因为她是妙音仙子亲手养大的孩子,她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最主要的是妙音仙子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害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难道是自己想偏了,不是她?
不,不,不,青莲并不是常见之物,也不是谁都有的东西,况且,师父曾经说过除了雪山之巅以外,当今世上再无青莲,而自己身边能接触到青莲的人只有师娘一个,青莲也必须水煎以后服下方能发挥药效,所以,思来想去以后风九幽百分之百的确定此事一定和妙音仙子有关。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从早上醒来到现在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风九幽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若兰给她熬的药,当时她喝的时候就觉得和往日不同,气味上好像有些不一样,但当时因为若兰说药是她亲自熬的,方子也没有换,加上她一时半会儿的又没有想到那里不同,就未多想,如今想来,自己的药里一定是被人放了大量的青莲,才会在出了城以后没有多久,就开始浑身无力,软绵绵的。
青莲,青莲,师娘在自己的药里放上大量的青莲是想干什么呢?它不是毒药,并不致命,如果只是为了让自己无力,用不了武功,那么想来只有一个原因了,就是要自己去北国之都。
想到北国之都,不禁想到了与紫炎的不期而遇,风九幽忽然间在想紫炎的到来是不是也是师娘所为?亦或者说就是师娘告诉他自己在这里的?
越想心越沉,越想心越伤,风九幽忽然间心乱如麻,有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倘若这一切都是师娘所为,那么当今世上她还能相信谁呢?
无助悲伤,心中万般凄凉,纵然她清楚的知道妙音仙子是为她好,是想让她去北国之都的血池把毒解了,可是她不想这样,她要去找陌离,她想知道他是否活着,是否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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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会陷我于无情无义之地,我知道你不喜欢陌离,我知道你想让我活着,可如果陌离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上一世,他视我如命,不仅为我瞎了双眼,亦为我丢了性命,这一世,我只想守护他,只想好好的爱他一回,只想跟他在一起而已。
师娘,你也是敢爱敢恨之人,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呢?
想到陌离心中凄凄然然,再想到今日所受的一切都是拜师娘所赐,风九幽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她不是第一次被最亲的人背叛,也不是第一次遭亲人陷害,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最最最疼爱她的师娘会这么做,心中不由一遍遍的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师娘,你以为你这样做都是为了我好,岂不知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倘若今日不是紫炎还需要清灵圣女,我对他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你可知道后过会是什么,你又可曾预料到了?
曹碧云被打,扶苏和若兰亦身受重伤,甚至危在旦夕,你视作女儿的徒弟亦被人胁迫、逼迫,师娘,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不管云姨他们,就拿他们来逼我就范,还让我内力尽失,师娘,你真的想过我的生死,又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比忍受这世上最痛苦的酷刑还要难熬,简直生不如死。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眼泪也不知不觉的落了下来,风九幽能理解妙音仙子为什么这么做,却无法接受现在的结果,原本她想着等扶苏他们都走了以后,就服下那能催发功力的药,然后逃出去再说,可现如今根本就没有用了,青莲虽然不是毒药,却也有着自己的霸道,没有三日以上,青莲的功效根本就不可能会退去,而她在这三天里也将会继续昏昏沉沉。
无疑,妙音仙子不但断了她的后路,还料定了她这一路上不会乖乖的跟紫炎回北国之都去,所以,在给她下了大量青莲的同时,又让紫炎抓住了曹碧云等人来威胁她,让她无力逃跑,也没有办法逃跑。
入了北国境地,北国都城也就不远了,三天三夜的路程,紧赶慢赶怎么都到了,毫无疑问,妙音仙子不但把什么都算好了,还算到了她会让所有的人都离开,独自前往北国之都。
由于身体虚弱,近期大伤小伤又一直没有断过,风九幽因为胳膊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头更加的晕了,想着事情已然到了这个地步,再伤心也于事无补,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也逃不出去,倒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先处理她流血的伤口再慢慢的想办法吧。
想到这,风九幽伸手把药箱给一层层的打开,先是倒出两三粒自制的清灵丸服下,再拿出止血散轻轻的洒在伤口上,然后拿出白色的布条,一头用手拿着,一头用嘴咬着,强忍着一波波的眩晕之感,她一圈圈的把白布条缠在了伤口上。
纵使疼痛让她变的清醒,可因着身上无力动作还是十分缓慢,这不,才来回的缠了四五圈,她就眼前一黑,再也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紫炎并不知道风九幽的身体状况,也怕她路上会逃跑,或者是出什么别的变故,他就亲自打马和无水以及数十名巫术师,左右前后的把马车给围在了中间,而青檀也在一边驾车的同时,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尤其是马车内风九幽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并未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青檀就以为风九幽是睡着了,毕竟她现在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疲惫困乏是很正的现象,加快速度的同时,也把马车驾的稳稳当当,蜿蜒崎岖的道路上,竟是没有丝毫的颠簸之状。
同一时间,神乐山的最高处,妙音仙子正身着一袭白衣,犹如仙子下凡一般的俯视着正在往北国之都而去的紫炎等人。
画影站在她的身边心中五味杂陈,悄悄的抬眼偷偷的打量她,见她面不改色,毫无表情,不仅为风九幽担心了起来,先前她还不明白妙音仙子为什么带她到这里来,当看到风九幽那边所发生的一切后,她明白了。
尤其是看到蒙面的莲叶把那马车一刀劈开的瞬间,她就更加的清楚了。
原来,妙音仙子压根就没有打算让风九幽去西岚,也不同意,但为了顾及师徒之情,她表面上并没有坚持反对,而是选择里暗地里动手脚,所以,青莲之事也是她派莲叶为之。
不久,莲叶归来,恭敬的行礼道:“启禀夫人,事情办妥了,小姐也已经上了北国之都的马车。”
单手负于背后,妙音仙子仍旧是面无表情,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扭头看向画影吩咐道:“此去北国之都主要是为了给小姐解毒,你出身北国,又精通巫术,由你去北国之都联络雪老的那些老朋友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此乃雪老的亲笔书信,你找到他们以后,拿给他们看即可。”
“是,夫人!”画影恭敬的行礼,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了信件。
妙音仙子重新收回视线,看向北国之都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又说道:“看过信件,他们自会助你一臂之力,小姐的身体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倘若两个月之内再不把烈火之毒给解了,那么她就一定会死,所以,两个月之内你必须要把这件事办妥了,小姐乃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想要进入清灵殿内的血池轻而易举,再加上她身边并没有人伺候,你尽快跟上去,一来好好的照顾她,二来,也替我看住她,三来,也好好的劝劝她,让她无论如何都先把毒解了再说,明白吗?”
画影抬头看了她一眼,马上又为难的收回视线,欲言又止,心中不禁在想明白是明白,但这件事真的太难办了,联络那些巫术师倒还好,最主要的是风九幽有自己的主见,素来行事都是坚持己见,任何人说都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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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思量,考虑利弊,骆子书到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带兵追上去,由于白日里沧海被抓之事,他非常的担心,想着神乐谷终究还是不太安全,便决定带她回东凉,跟在他的身边。
就这样,不久之后骆子书就带着人重新返回了神乐谷,把自己的想法跟白沧海说了以后,他就满眼期待的看着她,原以为白沧海二话不说就会答应的,那想到她又一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
心中不快,眉头紧锁,骆子书似是非常不悦的看着她说:“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自打在黎城和骆子书把心结解开以及重归于好之后,白沧海整个人就变的开朗了许多,心情也好了很多,再加上平日里曹碧云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现在的她不但比从前丰腴了许多,微微隆起的肚子也开始显怀了。
二人乃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彼此的性情都非常了解,看骆子书十分的不高兴,白沧海就扶着桌子走到了他的身边,挨着他坐下,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温柔一笑说:“子书哥哥,并不是我不想跟你回去,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看,我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孩子也一天天的大了,假如我现在跟你回去,我的父母家人,还有……”
想起固执而倔犟的白丞相,骆子书就说不出的头痛,不待白沧海把话说完,他就伸手一勾将她揽进了怀中,紧紧的抱住她,非常歉疚的说道:“对不起,沧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轻轻的推开他,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白沧海柔柔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要说这样的话,也不要自责,从前之事已经过去,也莫要再提,至于我的父母,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他们同意婚事,只怕是不容易,所以,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吧,我明白的。”
善解人意的举动和话语让骆子书更加的愧疚,抬手拉下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掌中,来回的摩挲了几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不,你不明白,沧海,你知道吗?我没有一日不想接你回去,没有一日不想迎你过门,更没有一日不在后悔当初的决定,沧海,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把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不是的,子书哥哥,你不要这样说,我……我……”一着急起来白沧海连话都不会说了。
看着她焦急的样子,骆子书心疼极了,伸手一勾把她的头拉向自己,二话不说就吻住了她,轻轻浅浅,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流连忘返。
纵然二人已经有了孩子,关系也比往日更加好,更加的亲密,可除了洞房花烛夜那晚,骆子书在迷迷糊糊的状态下与她行了周公之礼后,就再也没有过什么亲密的举动了,所以说,这还是两个人合好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密接触。
清浅而又极其温柔的吻并没有持续太久,骆子书松开抱住她的手,满眼深情的看着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深情而又郑重其事的说:“沧海,我们成婚吧,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一时一刻都不愿意,我也不想让你和孩子再受半分的委屈,所以,我们回东凉成亲吧,嫁给我吧。”
白沧海虽然已经当了娘亲,却还是似少女一般害羞,加上二人在清醒的情况下,从来都没有过肌肤之亲,平日里也顶多是牵一下手,拥抱一下,故,骆子书放开她的同时,她马上就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心如小鹿般嘭嘭乱跳,也害羞极了。
心中的害羞都还未得到缓解,还未散去,突如其来的求婚就让沧海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再次提起成婚之事。
抬头看他,白沧海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坦白说,她真的真的很想很想嫁给他,因为嫁给他不单单是她儿时的梦想,还是她这十年来从未放弃过的念头,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她现在这个情况要怎么嫁给他呢?
倘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跟着他回东凉,那么她不但会伤了父母的家人的心,还会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地,更会把他们给吓一跳,十年来,她已经让家人为此事丢尽了脸面,在整个东凉京城也沦为笑柄,好不容易有了锦瑟公子的迎娶,让她挽回了颜面,假如现在再大个肚子回家,告诉父母这孩子压根就不是锦瑟公子的,而是骆子书的,那他们会怎么想呢,又会怎么办呢?
尤其是那晚莫名其妙的洞房花烛夜,又该如何解释呢?
父母为人耿直,皆是知书达理之人,要是知道洞房花烛夜那天晚上,骆子书偷偷的潜入家中,黑灯瞎火的跟自己行了周公之礼,有了肚子里的孩子,那别说父母不会同意她跟骆子书的婚事了,估计拿起棍子就会把他给棒打出府。
看她面露难色迟迟不言,骆子书伸手就将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沉思间,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白沧海一跳,本能的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勃颈处,依偎在他的怀里,闷闷的没有说话。
其实,并不是不想说话,而是思来想去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一边是急着成亲的爱人,一边是为了自己受尽苦楚和委屈的父母,还有腹中越来越大的孩子,她一时之间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骆子书明白她的顾虑,也理解她的沉默不语,可他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尤其是今天白沧海又被紫炎给抓了,还被人给打了,他更是一时一刻也等不急了。
十年,他已经负了白沧海十年,再也不想跟她分开了,也再也不想失去她了,今日幸好被抓之时梅青等人都护着她,后来风九幽又以死相逼,这才保住了她和孩子的性命,要不然她有个三长两短,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了,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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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事情已经过去了,可骆子书此时此刻想起来仍然是心有余悸,甚至他都不敢想象今日倘若风九幽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与紫炎殊死一搏,或者是独自逃离,那么,他的沧海以及他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紫炎虽然不是丧心病狂,却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假如他知道白沧海不但是风九幽的丫鬟,还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那么,他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的放她离开,更何况她还怀了自己的骨肉,一旦被抓必会被拿来要挟自己,到时先不说他想要什么,又或者说想让自己为他做些什么,就单单只是被人****关着,担惊受怕,白沧海都会崩溃掉,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再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一只手紧紧的搂住她,一只手轻轻的抚摸她的手背,骆子书语重心长的说:“沧海,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有顾虑,但我们一直这样耗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孩子在你腹中一天天的长大,我不想他出生之时还没有把你娶回家,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应该生活在一起,而我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也有责任和义务给你名分,把你明媒正娶的迎回家,给你和孩子一个家,最主要的是我要保护你们,沧海,不要再犹豫了,我们成婚吧,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
一番肺腑之言说的白沧海心中是五味杂陈,更是没有一点再拒绝的理由,想到腹中骨肉,她紧了紧搂住骆子书脖子的手,思索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好,我们成婚吧,我们成婚。”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有些始料不及,骆子书微微愣了一下后,就猛地拉开她的手,满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问道:“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看到他眼中的狂喜,白沧海的心里忽然间那样踏实,那样的安定,用力的点了点头,无比郑重其事的说:“是,我答应了,我们回东凉成亲吧,不管父母是否同意,不管接下来要面对多少流言蜚语,我都要嫁给你,子书哥哥,我要嫁给你。”
“沧海!”深情的呼唤过后,骆子书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紧紧的抱着她,激动的难以言表:“太好了,太好了,沧海,沧海,我们终于……终于可以成亲了。”
心中动容,喉头哽咽,有那么一瞬间,骆子书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二十年,自己守护了二十年的女子,终于就要成为自己的新娘了,这怎么能不令他不激动,不高兴呢。
白沧海亦是十分动容,毕竟在这段青梅竹马的感情里他们都为彼此付出了很多很多,也承受了很多很多,如今能走到开花结果这一步,可以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紧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脸颊贴着脸颊,两颗相爱的心亦紧紧的贴在一起,白沧海忍不住落泪,等了那么多年,盼了那么多年,心心念念了又那么多年,她的子书哥哥终于不负承诺来娶她了:“子书哥哥,我很快乐,也很高兴,真的,真的!”
听到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骆子书知道她哭了,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心疼的说:“傻丫头,高兴应该笑才是啊,怎么哭了?别哭了,都是要做娘亲的人了,孩子在肚子里该笑话你了。”
说起孩子,白沧海突然想起了一起事,松开搂住他脖子的手,随手拂去眼角的泪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献宝似的说:“云姨说,孩子再大一点就会动了,而且说我还能感觉到,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很调皮,经常动来动去?”
对于腹中的孩儿,初为人母的白沧海充满了期待,一想到不久之后自己就会有一个小小的婴儿,她的心里别提有多甜了。
骆子书是个成年不久的男人,那里会知道这些,加上他常年待在军营,看的也都是一些行军打仗的书,更是对女子有孕之事一窍不通,所以,一听之下非常好奇,也觉得很是神奇,抬手轻轻的放到她的肚子上,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真的吗,还会动?”
虽然白沧海是第一次有孕,却因家中嫂嫂有孕,多少从母亲那里听到过一些,想了一下,非常确定的点了点头说:“嗯,之前我在家时有听母亲和嫂嫂闲聊时说起过,而且嫂嫂还说儿子要动的厉害一些,女儿则要乖巧安静一些。”
看着白沧海微微隆起的小腹,骆子书不禁感叹生命的奇妙,明明那么一个纤瘦的女子,那么小的一个肚子,却能装下一个孩子,且还要孕育十个月,不得不说母亲真的太伟大了,而作为一个女子也太辛苦了。
想到未来还有好几个月孩子才出世,骆子书更加坚定要把白沧海带在身边的决定,来回的抚摸了两下她的肚子,眉头微皱颇为担忧的说:“嫂嫂可有说过动的时候会痛吗,倘若会疼的话,一定要生个女儿。”
对于生男生女之事,白沧海其实并不在意,对于她来说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就可以了,不过,听他这样说还是非常好奇,脱口而出的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儿子吗?”
不管是昌隆还是东凉,亦或者别的国家,大多都是重男轻女,母凭子贵的,再加上骆子书身在那么大一个家族中,自然也是希望生个儿子的,不过,他也特别的喜欢女儿,同时觉得如果是个女儿,一定会像白沧海那样聪慧可爱,就像她小的时候一样。
“喜欢倒是喜欢,可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了,毕竟女儿动的少一些,你也就会少痛一些。”在骆子书的心里孩子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没有他心爱的女人重要,再说了,白沧海为了他已经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他再也不想她辛苦了。
无疑,白沧海听了他这番话后很欣慰,也很高兴,觉得十年的痴心等待终究还是值得的,她的子书哥哥一如从前的疼爱她,疼惜她,舍不得她受半点的委屈和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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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知她心中盘算,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作为风九幽的师娘,最亲的人,会设计陷害风九幽,所以,大家对她的话无不是深信不疑,唯有莲叶心中一清二楚。
许多事情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就特别特别的难受,尤其是像莲叶这样耿直的人,当真是不吐不快,再加上风九幽又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心里更是矛盾极了。
一边是伺候了许久的主子,一边是令她心疼的孩子,思来想去以后莲叶开始犹豫,想着是不是应该把此事的真相告诉给雪老知道,让他想办法把风九幽从北国之都救回来。
就在莲叶十分矛盾的同时,妙音仙子恐防若兰醒来以后,会不顾一切的去找风九幽,当即决定要把她和扶苏二人连夜送往雪山之巅,而她自己也跟着一起走。
为了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妙音仙子把扶苏的伤势说的很重,怕他们不信似的,就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通,并且表明要尽快去雪山之巅,否则,扶苏不但会武功尽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玄殇等人的心思全在扶苏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妙音仙子说的话前后矛盾,先前还说她能保住扶苏的性命,这会儿又说什么性命不保了。
事关人命,谁都不敢有片刻的耽搁,独孤立刻命人驾好了马车,然后又派了两队人马前往护送,为防路上会有什么闪失,玄殇让歌冽带队,亲自护送他们回雪山之巅。
歌冽并没有拒绝,马上就答应了,未过多久,一群人就整装待发的站在了神乐谷的大门外,为防其他人会去北国之都寻找风九幽,会救她,妙音仙子在临走之前告诉玄殇,说她已经派画影去了北国之都,在未得到她传回的消息之前,任何人都不得轻举妄动,以免兔子急了咬人,紫炎急了会把风九幽给关起来,或者是杀了泄愤。
玄殇和独孤等人都非常非常担心风九幽的安危,也知道北国之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本来是想等着妙音仙子她们走了以后,就暗中追上去,然后想办法把她给救出来,可现在一听妙音仙子这么说,就真的不敢轻举妄动了,再加上画影的本事他们都见识过,想着她出身北国之都,又精通巫术,一定会比他们更快的找到风九幽。
只要找到了风九幽,寻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并且马上传消息给他们,他们即刻出发赶过去,安排好一切,相信一定能安全而顺利的把风九幽给救出来的。
就这样,神乐谷中所有的人因为妙音仙子的吩咐,都没有去找风九幽,也都没有去救她,无疑,妙音仙子不光断了风九幽所有能脱身的路,还断了她所有能回来的路。
马蹄声声,夜深人静,莲叶看着已经躺下睡着的妙音仙子,心里愈发的矛盾了起来,心中不由在想她今日所做的一切真的是为风九幽好吗?真的只是为了让她到血池中解毒,平安无事的活下去吗?
按照常理来说答案毫无疑问,是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在听到她对玄殇吩咐的话时,那种感觉愈发的强烈,也觉得她另有所谋,或者是另有所图。
感觉到注视的目光,妙音仙子睁开了眼睛,看着莲叶问道:“怎么了?”
莲叶立时回神,猛地摇头说:“没,没怎么,夫人,您累了一天了也饿了吧,走的时候飞雪拿了个食盒,我看了一下,都是您喜欢的一些糕点,不如现在尝尝吧。”
为了掩盖自己的心慌和紧张,莲叶赶紧低下头,伸手就把放在不远处的食盒给提了过来,然后拿过一张很小很小的方桌摆好,再把一小碟子,一小碟子的糕点给端出来放好。
奔波了一日妙音仙子的确是饿了,也累了,疲惫的坐起身,抬手端起一盏茶喝下,然后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了嘴边,张口吃下前淡淡的说:“你在担心九儿?”
正准备放下碟子的手登时一愣,莲叶想了一下就赶紧点了点头说:“是,小姐身上的伤还未愈,又没有人在旁左右伺候,加上青莲又极其霸道,想来这个时候都还在难受吧。”
话落,她满面担忧的把打开的食盒给一层层的收好,放回原位。
慢慢的把口中的糕点咽下,妙音仙子又再次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不必担忧,现在这个时候不光紫炎需要清灵圣女,北国之都的子民们也需要,而大祭司那些人也惧怕千年浩劫,所以,在千年浩劫未到来之前,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伤害九儿的。”
“话是这样说,可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他们……”看到妙音仙子突然皱起的眉头,莲叶恍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怕惹主子生气,招来责骂,她就赶紧住了嘴,然后,提起茶壶蓄满水,就沉默不语了。
有些烦躁而不悦的瞟了莲叶两眼,妙音仙子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为九儿治伤之时,我曾给了她近半的功力,只要青莲的药效退去,她的功力马上就会恢复,而且更胜从前,加之画影在旁保护,她手上又有佛家至宝菩提子,一般的巫术根本就近不了她的身,所以,无需担心。”
“近半的功力?那夫人现在岂不是……”莲叶非常的吃惊,要知道妙音仙子与一般的武林人士并不同,先不说她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仅仅只是一半的功力就能抵得上人家勤学苦练数十载,而且,她修炼的并非内力,全部都是灵力,还是西岚国隐灵一族人人都必须修炼的灵力。
灵力与内力相差甚远,打出去的威力也大有不同,一个可谓是天,一个可谓是地,所以,在莲叶怀疑妙音现在另有图谋之时,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真的非常非常之惊讶,也愈发的弄不清楚她的动机以及她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亲手设计把风九幽送到了紫炎的手里,现在又舍弃了近半的功力,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想歪了,她其实只是想让风九幽去往血池解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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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翻飞之间,妙音仙子拉过一个软枕放到背后靠着,毫不在意的说:“我没事,只要九儿能好好的活着,别说是近半的功力,就是全身的功力都给她,我亦甘之如饴。”
意识到自己有可能错怪了她,莲叶非常心疼和抱歉的叫了一句:“夫人!”
妙音仙子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的看着她说:“不早了,我累了,想睡一会儿,你每过半个时辰就给若兰他们喂点水,明天到了落脚的地方后就赶紧去熬药,若兰的伤倒还不要紧,加上九儿救治及时,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就是扶苏,这一回真的是伤的太严重了,也不知道那黑袍老人是何来历,功力竟然如此深厚,连扶苏都不是他的对手。”
莲叶见她不吃了,就赶紧又把糕点一一收好,放回去,一边装入食盒中一边说:“据玄殇他们所说,那黑袍老人全身上下都裹住了,根本就看不到脸,不过武功甚是奇怪,有些像北国之都的巫术师,又有些像传说中的鬼族,但又不能确定。”
似是真的累了,妙音仙子闭上眼睛说:“鬼族消失了近百年,即使还有存活者,也不可能会轻易入世,更何况鬼族一向心高气傲,从来不屑与他人为伍,想来那黑袍老人多半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了,只不过,尚君墨乃是昌隆国的王爷,昌隆与北国之都鲜少往来,他的身边怎么会养着巫术师呢?”
跟在妙音仙子的身边久了,莲叶对于几个国家之间的一些关系亦是有所耳闻,多多少少也清楚一些,把食盒放原位,抬手摸了摸若兰的额头说:“说来也怪,近些年来各国皇室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巫术师出现,并且不是像侍卫一样的跟随左右,保护左右,就是跟在一些皇子大臣们的身边做谋士,上次在武林大会上还见到过巫术师参与,几国之间看似和平,其实暗朝涌动,有时候真想不通,他们把敌国的人带在身边,就不怕那天被杀了吗?”
妙音仙子换了个姿势躺着,微微一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只要在一起能有利可图,那些人又怎会记得国和家呢,更何况,北国之都四分五裂的厉害,有那么些几个人不遵守规矩,背国投敌,也很正常。”
莲叶想想倒也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里蛀虫良多,像画影那般受迫害的人也很多,为了活命,为了生存下去,到别的国家去也很正常,不过,由此可见,北国内乱还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严重,也难怪紫炎会那么的着急的迎清灵圣女回去。
莲叶点头称是:“夫人说的极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况且,我听画影说,巫术师分了许多的门派,不但门派与门派之间争斗的厉害,就连巫术师和巫术师之间也是斗的死去活来。”
微微一笑,妙音仙子侧过身背对着她,准备睡觉说:“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是非,有利益之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百年来皆是如此,都是本性使然,不足为奇,我累了,睡会儿。”
莲叶轻轻的应了一声后没有再说话,觉得妙音仙子的话说的很对,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而江湖中从来都是血雨腥风,风波不断,是非不止,所以,真的不足为奇。
须臾,妙音仙子沉沉睡去,莲叶拿了些水给若兰和扶苏喝下以后,也抱腿环膝打起了盹。
夜色愈发的沉寂,被十二圣士带回的陌离,进入圣灵殿许久许久以后,终于彻彻底底的醒来了,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当发现自己此时此刻正置身于冰冷的湖水之中时,他不禁有些懵了,心中也不由在想这是那里?
进入体内的舍利子,不知何时又被人给逼了出来,依旧悬在自己的头顶上,泛着并不是特别强烈的光芒,借着金色的光芒抬头望,只见群山环绕,云雾缭绕,洁白无瑕的湖水就好像是从天上缓缓流淌下来的一样,四周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一眼望去,宛如仙境。
陌生的环境,冰冷的湖水,空旷的地方都无不让陌离隐隐感到不安,先前在黎城所发生的一切,也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想到风九幽的眼泪,想到她的声声呼呼,他的心如刀割一样疼。
“九儿,九儿……”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陌离下意识的寻找风九幽的身影,可四周雾气朦胧,让他什么也看不清楚。
欲要起身离开这里,可谁知,才抬起手扶住一旁的石头,一个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只听他说:“神子,不要动,舍利子中的力量和封印的力量都太过强大,以致于你根本无法承受,心脉俱损,也受了极重的内伤,这圣灵湖中的圣灵泉可以护住你的心脉,助你吸收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只要你将两股力量纳为己有,内伤就会不治而愈,而你的功力也会突飞猛进,变成真正的神之子。”
未昏迷之前陌离曾经听到过他的声音,随即,闻声望去寻找他的身影,不禁问道:“你是谁?这是哪儿?”
“属下乃是神子坐下的十二圣士之一,排行老大,神子可以叫我圣一,此处乃是圣灵湖中的圣灵泉,也是圣灵殿中的禁地,神子不必惊慌,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圣一怕他惊慌,一会儿再坏了事,特意加了后面那句话。
无疑,他说了跟没说一样,陌离眉头微皱,随即又问道:“圣灵湖,圣灵殿,又是那里?”
由于此处乃是隐灵一族的禁地,除了神之子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当然,生死时刻圣一还是进来了,只不过他没有多做停留,把陌离放到水中以后就即刻离开了,所以,此时此刻他根本就不在这里,而是在圣灵殿中,声音显的遥远而低沉,想了一下说:“西岚,隐灵一族的隐灵山中。”
虽然陌离并不清楚隐灵山在那里,但他清楚的知道西岚国在那儿,隐灵一族又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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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懂武练功的人都知道,体内真气乱窜的后果必然是走火入魔,灵力亦是如此,所以,不管是为了保命,还是为了以后免受折磨,还是为了尽早去找风九幽,陌离都要把那些灵术练成,然后将两股强大的力量给融合。
时间紧迫,也着急去见风九幽,陌离二话未说就开始运功,这时,清冷的月亮完全摆脱了乌云的遮挡,整个都露了出来。
明亮的月光打在陌离的身上,让他的脸显更加苍白和憔悴,显然,圣一没有骗他,他的伤的确是很重很重,已然危及性命。
不久,面前那雾气朦胧的水中,也很快就出现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字,乍看之下甚是奇怪,可不知道为什么陌离竟然全部都认得,想着极有可能是因为母亲的原因,陌离并没有多做他想,即刻就按照下面所写,开始修炼灵术。
兴许是怕陌离在修炼灵术期间会出事,又兴许是他们的职责所在,圣一没有再说话后,也没有收回灵力,一直目不转睛的通过自己的灵器,注意着圣灵泉中的动静,而十二圣士的其他人则该休息的休息,该忙别的就忙别的去了。
近段时间来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到圣灵殿前的白族主,心急如焚,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天了,可自打陌离入了这圣灵殿以后,就再未有半点的动静传出来,十二圣士亦是如此,根本不见半个人影,整个圣灵殿内寂静无声,就好像是里面压根就没有人一样。
风吹草动,急不可耐,怒火也一点点的冒了出来,白族主在派人前去圣灵殿叫门没有得到任何的反应之后,就自己亲自走到了门口,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又透过门缝向里看,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和看到任何的人,怒上心头,一刻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他抬起手就嘭嘭嘭的敲了起来。
铁环嘭嘭嘭的打在门上,敲的是哐哐作响,白族主一边用力的敲门,一边大声而不耐的喊道:“开门,开门,十二圣士,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给我出来,马上出来。”
刚刚睡下的几位圣士听到声音都不由自主的起身抬头望,见是白族主又在发疯,就又不约而同的躺下了,各个闭眼,沉沉睡去,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恍若未闻。
通过灵器,圣一一直在关注着圣灵湖中的陌离,突然听到砸门声,就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抬起胳膊轻挥衣袖,灵器上的画面骤然转变,只见一向都稳如泰山的白族主不知今天是错吃了什么药,像是疯了一样的敲门,嘭嘭嘭,嘭嘭嘭,声音之大甚是响亮。
排行最小的老十二原本正要开门出去的,那想到才走到门口就被那响雷似的敲门声给吓了一跳,悄悄的靠近透过门缝往外面看,见白族主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他拔腿就跑赶紧去找圣一禀报去了。
十二圣士在隐灵一族是个特别的存在,他们虽然也都是隐灵族人,并且是一代传一代,可他们并不供族主差遣,更不听各位长老指挥,可以说除了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以外,他们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命令,更不会为任何人卖命,所以,尽管白族主把手都敲疼了,也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任他像一条疯狗似的在门口狂吠乱叫。
本就心烦气躁,再嘭嘭嘭的狂敲一通更是不得了,心头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浇了火油一样,蹭蹭的往上窜,白族主不知今天发的是什么疯,双手拍的通红以后,非但没有罢休,竟然还抬起脚就踢了上去,哐哐哐,哐哐哐,一连踢了好几脚,把脚都给踢痛了已然没有罢休。
站在一旁的大长老从来没有见过白族主抓狂的样子,一时间被惊的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日里不骄不躁,极其稳重的白族主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简直太吓人了。
白族主失去了理智,不代表他的随从也失去了理智,见自家主子跟条疯狗似的,而大长老和二长老又个个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眼珠子和下巴都快要一起掉下来了,就赶紧上前小声的提醒。
不提醒还好,一提醒,白族主的怒火就更大了,抬头看了一眼所有的在场之人,见他们都是自己的心腹,就算是暴跳如雷的失态,相信他们也绝不敢说出去半个字,所以,他更加的肆无忌惮,也愈发的生气。
抬起一脚踢在那随从的腿上,怒吼一声道:“来人,给我砸,今日不把这门砸开,谁也不许停,要是敢给我停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白族主虽然不是一代帝王,却也是一族之主,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阻,立刻拿起地上的石头就开始往门上砸,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那些随从就像是不怕死的一样,前赴后继,接连不断,一个比一个下手重,一个比一个砸的响。
随即,比之先前更大的嘭嘭声响起,吵的那些圣士们根本无法入睡,猛地坐起穿好衣服,几个欲要睡觉的圣士彼此对视一眼后,就齐齐来到了圣一的面前,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命令。
因为现在是神之子的关键时刻,圣一本不打算理会白族主的,可谁知,他愈发的嚣张,也愈发的过分了起来,简直就是不分轻重,变本加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为了以后圣灵殿的清净,也为了让白族主知道这是那里,圣一吩咐那几位被吵的睡不着的圣士出去了,命他们给白族主一点教训。
几位圣士为了救陌离,不但损耗了功力,也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合过眼了,所以,火气也特别的大,尤其是到了门前,那嘭嘭嘭的声音,简直就是魔音入耳,吵的他们头都痛了。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就左右分开两边站,然后其中一位圣士运功如风,只轻轻那么一挥,纯白色的灵力就如气浪一般打在了门上,嘭的一声门开了,而那些砸门的人也一下子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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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们极力想稳住身形不让自己倒下去的同时,那名圣士又挥出了一掌,风如雷动,气势如虹,不过眨眼之间,那些冲进来的人就被打飞了出去。
惨叫不止,哀嚎连连,几位圣士随即就持剑走了出来,幸好气的脑袋都要炸开的白族主闪的快,要不然他就是不被打飞出去,也会被飞出去的那些随从给撞倒在地。
看着躺在地上又叫又滚的随从们,白族主和另外两个长老都齐齐愣住了,彼此对视,你看我,我看你,无不是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十二圣士真的敢动手,而且还是在族主在的情况下,这不是公然的挑衅吗?
愣神之间,白族主最宠信的一个随从慢慢的爬了起来,几步走到他身边,指着那几位圣士,灰头土脸,狐假虎威的吼道:“放肆,你们竟然敢……”
话未说完,啪啪两个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左右各一下,瞬间,他的脸就像是擦了胭脂一般,红了,也肿了。
或许是神之女消失的太久太久了,而神之子又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以致于隐灵一族的人都把十二圣士的身份给忘记了,同时,也把他们的职责以及使命给忘记了。
那随从本就是个溜须拍马的小人,这两巴掌一打下去,直接就把他给打懵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傻傻的站在那里,满脸的惊诧和错愕。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他还是一族之主呢,况且,现在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倘若不立时发作,这让他的脸往哪放呢,又如何下的了台?
那打人的圣士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发制人,脱口而出道:“神子重伤未愈,岂容你等在此放肆,不过短短数十载,白族中不会就把圣灵殿的规矩忘了吧?还有你们,胆敢藐视神子,擅闯圣灵殿,该当何罪?”
声声质问以及呵斥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在白族主的头顶上炸开,那有关圣灵殿以及十二圣士的族规也立时涌入脑海,知道自己越了界,坏了规矩,心中一震却不露声色,扭头看向大长老朝他打了个眼色。
大长老心领神会立刻走了过来,连忙替白族主解释道:“误会,误会,纯属误会,这位圣士说话严重了,族中之人那个敢藐视神子,擅闯圣灵殿,只不过神子重伤,族主忧心不已,只是想知道神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而已,更何况,神子对于族主而言并不单单只是神子那么简单,神子还是族主的亲外孙,且又分开了那么多年,急着见上一面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神子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如此,所以,还请诸位圣士多多体谅!”
先前说话的那位圣士淡淡的扫了一眼大长老,不紧不慢,不卑不亢的说:“血浓于水,我等倒是可以体谅,但之前就跟你们说过,神子重伤需要绝对的安静,并且,不准任何人靠近和打扰,可你们现在不但擅闯圣灵殿,还大声喧哗,甚至咒骂……”
大长老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完全没有咒骂,这位圣士你一定是听错了,族主只是想叫你们出来,问一下神子的情况,根本没有咒骂过一句,人声噪杂,你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听错了,嘿嘿!”
为了不惹怒十二圣士,与他们发生争执结下仇怨,大长老可谓是赔尽了笑脸,只可惜圣一有心立威,也有心教训白族主,让他清楚的明白陌离不单单只是他的亲外孙,还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
自打隐灵一族有了神之子和神之女,就有了守护者十二圣士,他们的使命很简单,就是保护神子或者是神女的安全,让他们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白族主,所以,圣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陌离伤愈之前,让他明白他自己是谁,作为神之子的陌离又是谁!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族规既然立了那就要人人遵守,十二圣士作为神之子的保护者,有责任和义务为他处理这些事情,所以,他们并不惧怕白族主,也不似别人那般对他事事都理让三分。
其实,十二圣士并不是每一个后人都可以继承的,他们必须要经过严格的筛选以及训练,经过一关又一关的考核才能成为圣士,就像神之子那样,就算你出生时身带万丈光芒,可一样要学各种各样的东西,也必须经过神的认可,方能成为真正的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
看着嘿嘿傻笑的大长老,几位圣士也懒得跟他再说下去,扭头看向白族主,一字一句的说道:“不管你们今日出于何种目的,都已经坏了族中规矩,幸好没有打扰到神子,否则,一定会按照族规重重的惩罚你们。”
自打神之女白灵嫣消失以后,十二圣士就再未现过身,以致于白族主在隐灵一族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受过这样的气,瞬间就怒了,正准备出言摆摆架子再顺便训斥一番时,大长老眼疾手快就拉住了他,然后陪着笑道:“是,是,这位圣士所言极是,只是族中上下都十分的担心神子的安危,也日夜期盼着见到神子,不知神子的伤何时才能痊愈,我等也好早些着手准备祭祀之事。”
见他态度十分端正,那名说话的圣士就想了一下说:“神子的封印刚刚解开,融合舍利子以及封印的力量还需要时日,神子已经闭关,具体那日能出关目前还不能确定,等通知吧,至于祭祀以及其他事宜,都等神子出关以后再说吧。”
话落,那名圣士就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几个随从,冷哼一声,满目不屑,疾言厉色的说:“今日念你等乃是初犯,小惩大诫,就此作罢,倘若日后再敢对神子不敬,擅闯圣灵殿,立斩不饶,绝不从轻发落,也绝不放过。”
语毕,那名圣士又特意看了一眼白族主,警告之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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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满脸错愕,心中惊诧,瞬间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不由在想扑倒在自己脚边的人真的是岳百灵的母亲吗?真是那个人人都称赞的大家闺秀吗?
还有,她,她,她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毫不羞耻的抱着自己的腿,男女授受不亲她不知道吗,还当着她丈夫以及公公的面抱的这么紧,简直太不像话了,而且她此时此刻也像极了大街上那些撒泼的妇人,行为举止不堪入目,更不成体统。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岳夫人了,要知道她平日里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一直在外面装的是大家闺秀,如今女儿岳百灵危在旦夕,她那还有那个心思继续装下去啊,只有露出本来面目,预备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大祭司骑虎难下,吵的他不得不出手救治。
如意算盘打的是挺好,只可惜把大祭司给惊着了,再加上他本来就有意吊着岳长老,连忙就对自己的随从招手,示意他把岳夫人给拉开。
要是别人或者是个男人,那随从肯定早就上去把人给拉开了,可现在抱着他的是岳夫人啊,况且,男女授受不亲,他又只是个随从,再加上岳长老和她丈夫都在这里,这万一要是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冒然上去,万一那岳夫人再出什么幺蛾子,说他动手动脚什么的,他肯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想到这,那随从就赶紧打开了门,然后把等候在外的丫鬟给叫了进来,命她把岳夫人给扶起来。
进来的那个丫鬟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到自家主子哭的不行,就本能的上前去扶她,可谁知手才碰到她的衣服,岳夫人就一把把她给推倒在了地上。
那丫鬟本就一头雾水,被主子这么一推更是手足无措,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到底该扶她起来,还是不扶她起来了。
手伸出的下一秒,岳夫人就后悔了,因为她无意间看到岳长老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有可能做的太过了,以致于惹公公心中不快了。
戏已开场,那可能说收就收,再说现在还关系着自己女儿的性命,她连脸面都顾不上了,还那顾得上岳长老的心情,所以,哭声只是停顿了一下,立刻又杀猪般的嚎了起来。
入戏太深以致于忘了分寸,哭着哭着岳夫人的手就不知怎么的沿着小腿伸了上去,大祭司与岳长老的年纪不相上下,可他因为族中规矩一直没有娶妻,被女人抱住腿本就已经够反感了,再这么往上一摸更是不得了了。
未加思索本能的伸手,大祭司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样,猛地一下就把岳夫人给推开了,然后就避如蛇蝎的往后退去。
哭的要死要活的岳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把自己给推开,一个没防备就倒在了地上,这下可是尴尬极了,尤其是岳长老的儿子,整张脸都红了,也不知到底是气的还是臊的。
看到大祭司满面如雨,一脸阴沉,岳长老知道他生气了,怕再这样闹下去会适得其反,立即大声的呵斥了自己的儿媳妇,并且让她马上住口,然后命儿子赶紧把她给拉了出去。
目的还未达到,大祭司再气愤再反感也没有拂袖而去,岳长老一张嘴巴极其会说,先是替儿媳妇道歉,赔不是,再是稍作解释,当然了最终的目的还是希望大祭司能够出手救岳百灵一命。
大祭司喝了杯茶压惊,然后就放松了口气,先是表明自己理解岳夫人的救女心切,也不会怪罪于她,然后又说自己身为大祭司又是如何如何的不容易,到最后方才抛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岳长老乃是聪明人,一见他开了口,二话不说就答应了,随后,大祭司就以解毒之名把岳长老给请了出去,当房中只剩下他和他的随从以后,他就在岳百灵的闺房之中晃悠了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甚是好奇。
那随从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有解毒的意思,眼见时间越来越晚,他便小心翼翼的上前提醒,大祭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拿起岳百灵妆台上的一支簪子走了过去。
想着岳百灵一没受内伤,二无病痛,三无中毒,那么她肯定是受了刺激不愿意醒来,所以,拿起簪子就毫不犹豫的对着她的人中扎了下去。
因为平日里岳百灵一直都是向着紫炎,站在他这边和大祭司作对的,甚至好几次都当着别人的面顶撞了他,让他下不了台,弄的很是难堪,故,簪子扎下去的那一刻,他可谓是用尽了力气,倘若要不是以后还需要岳长老为自己做事,大祭司真想直接把簪子给一扎到底。
簪子扎下去不久,岳百灵就在疼痛的叫声中醒来了,大祭司连忙拔出簪子,交给了身后的随从,那随从怕一会儿被人看到,赶紧拿出帕子擦了擦上面的血,把簪子不着痕迹的给放回到了妆台上。
等候在外的岳长老听到孙女的叫声,想都未想就推门跑了进来,当看到岳百灵真的醒了时,他对大祭司充满了感激,一个劲跟他道谢。
大祭司坦然接受,脸不红,气不喘,那淡定而虚伪的样子就好像是他真的救了岳百灵一样,一个劲的说客气了,客气了。
摸着坑坑洼洼的脸,岳百灵想起了先前被风九幽毁容的事,大惊失色,猛地坐了起来,抬腿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她就踉踉跄跄的冲到了妆台前。
不看还好,一看岳百灵立时就疯了,只见镜子中的脸已经完全不能称之为脸了,那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刀疤似蚯蚓一般蜿蜒直下,再加上蛇毒的催化,最外面的一层皮全部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又硬又肿,最主要的是上面还抹了一些药汁,红的绿的一搅合,简直令人作呕,同时,也很恐怖,尤其现在还是夜半时分,倘若有人路过看到,定会吓的魂不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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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中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岳百灵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双手,眼泪也扑簌簌的往下落,刚开始还只是轻轻的抚摸,到最后不知怎么的就开始用力的揉搓,来回的揉搓,似是想把那无皮的红肉给全部揉搓掉。
只可惜那不是易容术,再怎么揉搓也于事无补,相反,随着她手上用力,那抹在脸上的绿色药汁弄的到处都是,而她那无皮的伤口也很快就被揉破了,鲜血直流,满脸都是,一眼望过去真是触目惊心,甚是可怕。
鲜血流出后不久,岳百灵就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她放声大叫,歇斯底里,那不知是伤心还是害怕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啊……啊……”
刺耳的叫声惊醒了处于震惊以及恐惧中的人们,一直随身照顾岳百灵的两个丫鬟,见到主子这般非但没有上前,还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到底是骨肉亲情,到底是血浓于水,岳长老即使觉得有些恶心,还是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一把抓住岳百灵的两只手,不让她再继续揉搓自己的脸,脱口而出焦急的说道:“灵儿,灵儿,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兴许是太着急了,岳长老不由自主的加重语气,而抓住她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
此时此刻一向心高气傲的岳百灵彻底崩溃了,根本就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又怎么可能冷静的了呢。
由于自小到大她都是被众星捧月般的养大,可谓一路走来顺风顺水,从未受过什么打击和挫折,而且,容貌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地方,突然间被毁了脸,自是无法接受和承受的。
况且,美丽的容颜并不单单只是让她引以为傲,让人赏心悦目,还关乎着她一生的幸福,她从很小的年纪就开始喜欢紫炎,从最初的好感,最初的只是想跟他在一起玩,到最后懵懵懂懂的爱,又到今日的非他不嫁,可以说,嫁给紫炎一直是她的心愿,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久前,岳长老曾告诉她,紫炎已经许诺了大王妃之位,只待清灵圣女归来就一同完婚,如今她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紫炎还会要她吗?她这个鬼样子还能嫁给他,成为大王妃吗?
答案很明显,甚至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了,从前,她貌美如花之时,紫炎都不曾真正的看过她一眼,现在她成了这个样子,更是不可能了。
其实,就算紫炎不在乎她的容颜,为了利益,为了拉拢岳长老,让他成为自己的人,勉强让她成为大王妃,岳百灵也不再愿意了,因为先不说紫炎后院的那些女人们有多么的厉害,就是一人嘲讽一句她的脸,她都不想活了,又更何况是成为大王妃,****被人指指点点,那岂不是要要她的命。
性格决定命运,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人,自是受不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打击,而她们的内心也不过是外强中干。
美梦破碎,泪流满面,尖叫不止,痛苦的想死,岳百灵一想到自己与紫炎再无缘分,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新娘,万念俱灰,抬起头就往妆台上撞,想着自己一头撞死算了,也省得以后再顶着这张无皮人脸被人嘲讽取笑。
岳长老一直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伤害自己,看她抬头就往妆台上撞,身体一移就给她当了肉墙,岳百灵一心求死,这一撞可谓是用足了力气,疼痛袭来闷哼一声,岳长老瞬间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她给撞断了。
这时,接到丫鬟通知的岳百灵父母去而复返,一看女儿要撞妆台自残,岳妇人就又跟嚎丧似的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把女儿给死死的抱在了怀中,拖到了一边。
人在最伤心无助,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本能的想起这世间对自己最好的人,岳百灵也不例外,她一看到母亲就哭的更厉害了,委屈、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将她吞噬殆尽,嚎啕大哭。
一个跟杀猪似的尖叫哭泣都已经让岳长老头痛不已,如今再来一个更是心烦气躁,正准备开口呵斥让儿媳妇闭嘴,眼角的余光就瞄到了站在门口的大祭司,想着家丑不可外扬,让人看到更是不好,岳长老就连忙起身来到了门口。
先是说了一些客气的话,什么让您见笑之类的,然后就命儿子把先前就准备好的礼单递到了大祭司的面前,大祭司也并没有推脱,看都未看站在他身后的随从就机灵的接了过来,紧接着又是一番感激不尽的话,随后,大祭司就在岳大公子的亲送之下离开了岳府。
大祭司离开后不久,岳长老就把哭的要死要活的儿媳妇给赶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与岳百灵面对面的坐下,经过岳夫人的一番劝说,岳百灵不再寻短见,但她双眼无神泪如雨下,面如死灰,整个人再也不见往日的灵动和美丽。
看着毫无朝气的孙女,岳长老的心里甭提有多难受了,鼻头一酸老泪纵横,心中更是后悔不已,想着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没有看好她,要是一直把她困在府里,她那可能会跑去昌隆找紫炎啊,倘若要是不去找紫炎,她的脸也就不会被人划画,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许是怕再刺激岳百灵,岳长老的眼泪仅仅只是落了两滴,就赶紧抬手抹去了,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岳百灵语重心长的说:“灵儿,你不要怕,也不要担心,更不要着急,等都主回来了,爷爷入宫去找他要清灵露,那东西有灵气,可以去除掉任何的伤疤,还能令……”
不待他把话说完,岳百灵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眼泪流的更凶,那些伤口在泪水滑过之时,也更加的刺痛,喃喃自语的说:“没用的,没用的……呜……呜呜……”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又一次伤心的哭了起来,掩面而泣,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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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长老是人,不是神,那可能什么事都能办到,更何况人死为鬼,他的巫术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跑到阴曹地府去抢魂啊,一脸为难的说:“倘若是死后的七日之内倒还可以,但现在已经过了七日之期,她的魂魄早已到地府报到,说不定连奈何桥都过了,孟婆汤也喝过了,已经投胎转世为人了,所以,还是算了吧,反正她都已经死了,而且死前也被你给划破了脸,还中了毒,你与她的仇也算是了了。”
岳百灵心中本就一肚子的火气和恨意无处发泄,一听完岳长老的话就又哭了起来,万般委屈的说:“算了,怎么能算了,爷爷,你看看我,你看看你孙女都成什么样子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我不管,我就是要****折磨她的魂魄,我就是不让她投胎转世,我就是要她一辈子都待在黑漆漆的罐子里,我就是要让她受烈火炙烤,受鞭打之刑,我就是要。”
随着声音的不断提高,骄纵跋扈的岳百灵一激动,脸上的血就流的更快了,岳长老很是紧张,也很是无语,一边拿出止血散给她撒在伤口上,一边无奈的安抚道:“好,好,要,要,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办行了吧,你别乱动,伤口又流血了。”
目的达到,岳百灵马上就停止了哭泣,眼泪汪汪的看着岳长老说:“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爷爷对我最好了,爷爷,你不要忘了,还有风九幽那个贱人,等她到了北国之都后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划烂她的脸,撕烂她的嘴,再给她下一堆的毒,然后再把她丢到蛇窝里去,让那些蛇咬死她。”
说到这儿,岳百灵停顿了一下,想着即使把风九幽丢到那成百上千条蛇窝中也不解心中半分恨意,就又道:“不,不行,不能这么容易就让她死了,爷爷,你不是有一只鬼袋吗,等蛇把她咬死以后,再把她的魂魄放到鬼袋里去,让那些恶鬼把她给撕吃了。”
鬼袋二字一出口,岳长老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似乎在想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有只鬼袋,而且还确定里面装了鬼魂,且,还是恶鬼?
沉思间,岳百灵脸上的伤口流血流的更厉害了,尤其是在撒了止血散以后,那血就像是强劲的气浪一样喷涌而出,怎么用绢帕捂都捂不住。
心下大骇,岳长老大惊失色,一边再拿绢帕捂住她伤口的同时,一边扭头喊人,很快,守在外面的两个丫鬟就推门而入跑了进来,一看那血喷的到处都是,直接就给吓傻眼了。
岳长老心急如焚,见二人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怒吼一声命她们赶紧去把大夫请来,二人得令,慌慌张张间就跑了出去。
不久,送大祭司出去的岳大公子回来了,猛然间看到自己的女儿血流不止,他吓的魂飞魄散,未加思索就连忙跑到了床前,惊慌失措的问道:“爹,灵儿,灵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流这么多的血?”
岳长老要是知道怎么回事就好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止血散明明就是北国之都最好的止血散,而且,每一回有人受伤流血,只要撒上那么一点就能止住,可今天这是怎么了,倒了那么多下去,非但没有止住血,竟然还如小溪般狂流不止。
满手是血,脸上衣服上也都是,岳长老死死的按住那些伤口,一下也不敢松,扭头看了一眼儿子,火烧眉毛似的说:“不知道,突然间就血流不止了,你快去把老巫医请来,另外,再去把我珍藏多年的药拿出来,再让人去厨房看看,灵儿的药熬好了没有。”
岳大公子满脸震惊,脱口而出道:“珍藏的药,爹,那不是你拿来……”
眼见岳百灵眼神涣散,像是快要不行了一样,岳长老急了,怒吼一声直接打断儿子的话说:“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救灵儿要紧,快去拿。”
“哎,好,好,我这就去拿,这就去拿。”说话间,岳大公子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随着血流的越来越多,岳百灵的意识也越来越弱,她眼睛微眯似睁非睁的看着岳长老说:“爷爷,我会死吗?”
“不会,灵儿,你不要害怕,爷爷绝对绝对不会让你死的,你要相信爷爷。”岳长老心乱如麻,莫名的竟然有些害怕。
“好,我相信爷爷!”声音未落,岳百灵就闭上了眼睛,失血过多的她再次晕了过去。
岳长老吓的魂飞魄散,立刻就喊人进来赶紧去催,让老巫医快点、快点、再快点!
一时之间,刚刚才平静不久的岳府又因为岳百灵而再次沸腾了起来,鸡飞狗跳,灯火通明,主子丫鬟乱作一团,而半夜间已经沉睡的老巫医也被人叫醒了,听闻岳百灵病情加重,他穿好衣服二话不说就赶紧上了马车,整个静悄悄的都城大街上,因为他的到来而打破了寂静无声。
月至中天,子时过半,同一片天空下,千里之外的萨盐城也同样是灯火通明,原来紫炎抓到风九幽以后,一刻也没有停歇,马不停蹄的就带着迎亲队伍一路往回赶。
期间,他们也曾路过几座城,但都因为离三国交接之处太近,紫炎怕会有人追上来,所以,就没有入城休息,而是一直等到了夜半时分,恰好又到了萨盐城,觉得这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加上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要是真的有人追上来,也应该早就追上来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出现,说明后面并没有人跟上来,即使有,也没有那么快到。
再加上,紫炎想到风九幽身体虚弱,又有伤在身,且这一路走的非常急,中间也没有片刻的停歇,她一定是累坏了,就命大军在城外驻扎,而他则带着两队人马进了萨盐城。
萨盐城比着前面几座城要大上很多很多,守城之兵也比前面的那些城多了好几倍,由于清灵圣女归来乃是北国之都子民们的大事,几乎人尽皆知,所以,即使在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下,迎亲队伍就驾临了,萨盐城的兵将们也没有片刻的惊慌,整齐有序,跪地恭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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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萨盐城所有兵将们的表现,紫炎都非常的满意,觉得北国之都的儿郎们就应该如此,不管何时何地,遇到何种事情,都宠辱不惊,临危不乱。
入了城不久,紫炎就住进了一个不是特别大的别院,由于下面的人来报,说是从北国之都传来了重要的消息,要马上禀报,紫炎就没有管风九幽,直接命青檀照顾她后,自己就去处理紧急公务了。
两国联姻初达成之时,青檀曾到风府住过一段时间,虽然不曾近距离的跟风九幽接触过,对于她的生活习惯却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些了解。
知道她身体虚弱,极其畏寒,青檀就先在别院之中挑了一间有地龙的房间给她住,然后又命白芷去折了些梅花放到房间之中,目的当然是希望风九幽会喜欢,也住的舒服一些,最好是能改变她和紫炎之间的关系。
须臾,一切收拾妥当之后,青檀来到了风九幽乘坐的马车前,不敢冒入,就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行礼禀报道:“启禀王后,萨盐城到了,今晚要在此休息一晚,还请王后下车休息。”
风九幽自打在神乐山昏过去以后,就一直没有醒来,期间,青檀曾想给她送饭进去,但因为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不敢冒然进去,事后,她曾把此事禀报给紫炎,紫炎当时考虑到才进入北国之都不久,又怕后面有人追上来,更怕不小心惹怒风九幽再闹起来,不愿节外生枝,就让青檀先不要送,也不要打扰风九幽,等晚些时候再说。
青檀怕风九幽会逃跑,一路上都是她亲自驾车,过了约莫有一个时辰后,她担心风九幽不吃晚饭会饿,就又送了一次饭,可结果还是一样的,马车之中仍然是没有传出半分动静。
她怕出事,更担心风九幽是不是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正准备鼓起所有勇气打开马车门看一看,无水和白芷就一同走了过来。
白芷一听她说要进去给风九幽送饭,就赶紧把她悄悄的拉到了一边,说少吃一顿饭又不会饿死,干嘛没事要去招惹她啊,再说,风九幽自己要是真的饿了,自然会说,既然没有说,那就证明她没饿,不理她就是了。
倘若是别人青檀自是不会理的,可风九幽是谁呢,她现在不单单是北国之都的王后,还是清灵圣女,千年浩劫将至,她的生死不但关乎着北国之都的未来,还关乎着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更关乎着紫炎的都主之位,所以说,她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
由于比白芷年长几岁,青檀思事比较周全,想的也比较多,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解释,只说风九幽有伤在身,身边也没有个人侍候,怕会出事还是看一看的好。
白芷天真烂漫,性格耿直,和若兰有几份相似,因为无水的双手被断,她特别特别的不喜欢风九幽,惧怕她的同时也很恨她,觉得她身为清灵圣女一点慈悲心都没有,反而还像魔鬼一样冷血无情,嗜血如命,所以,坚决不让青檀给她送饭,更不准她进去看。
青檀无奈只得跟她耐心解释,可谁承想,白芷又拿会惹怒风九幽的话来堵她,说风九幽性格极其古怪,万一不喜再动手打了起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提到风九幽的性格,青檀的心里就打起了鼓,说实话,她真的挺害怕的,尤其是在风九幽发怒的时候,那冰冷的表情以及语气,都让她不寒而栗,很多时候甚至都有种转头就跑的冲动。
想想白芷的话的确也不无道理,风九幽身子再柔弱,少吃一顿晚饭也不会怎么样,更不至于死,但要是把她给惹恼了的话,那可是不得了,简直比一场暴风雨还要可怕,所以,思来想去以后青檀还是觉得算了,一切等到了驿馆休息时再说吧。
就这样,紫炎临时决定入萨盐城休息,而她安排好一切后也来请风九幽,可她禀报以后等了许久,马车之中依旧是没有半点动静,倘若不是那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青檀真的会以为马车之中根本就没有人。
白芷准备好晚膳以后就一直在房间中等青檀,看她迟迟没有回来,而风九幽也没个人影,就从房间中一路找了过来。
还未到马车前,就远远的看到青檀在马车旁边傻傻的站着,眉头微皱不知在想些什么,白芷以为出了什么事,就一路小跑来到了她的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青姐姐,怎么了?是不愿意下来吗?”
登时回神,青檀闻声扭头看向她说:“没有,没有不愿意下来,而是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王后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我说话似的。”
秀眉微挑,白芷向前走了两步,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睡着了,不可能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再困再累睡到这个时候也该醒了吧。”
话落,她把耳朵轻轻的贴在马车箱上听了听,除了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看来风九幽还真的如青檀所说的那样,睡着了。
不过,她变的会不会也太快了,之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说什么都不来北国之都,不嫁给都主的,这会子被抓以后不想着逃跑,竟然还呼呼大睡了,看来她的心也挺宽,挺大的嘛。
轻蔑一笑,冷哼一声,白芷眼中满是不屑,觉得风九幽不但冷血无情,嗜血如命,还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听了一会儿退回原位,白芷朝青檀点了点头说:“呼吸均匀,没有别的动静,十有八九应该是睡着了。”
“王后素来身子弱,近日又受了重伤,未愈,今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又受了惊吓,一直睡着也是正常的,一会儿你不要说话,我来叫醒她。”青檀虽然同样的不喜欢风九幽,也觉得她很可怕,但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万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一时之快而坏了主子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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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头上的发带,三千青丝即刻分散开来,风九幽伸手一勾把头发全部放到了前边,一边来回的轻轻揉搓,一边不禁想起了尚君墨。
今日在神乐山中自己将他削皮割肉,总算是为上一世死去的孩子和自己报了大仇,只是时间紧迫,半路又杀出了个黑袍老人,以致于没有让他受尽这世间所有的酷刑就死了,不得不说真是便宜他了。
尚君墨,上一世你为了得到风家的金玉楼,不惜活活摔死了我的孩子,这一世,你因金玉楼而死也算是不亏了,只可惜你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昌隆的皇帝宝座已经是别人的了,你所期盼的,你所想要的,你所拥有和在乎的统统都没有了,统统都失去了!
想起那只看了一眼的孩子,风九幽心中万般凄凉,她重生了,也报了大仇,尚君墨和风芊芊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她的孩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忆起孩子,眼泪直落,风九幽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一时之间竟心如刀割,上一世,烈火之毒在雪老的医治之下一直没有发作,而她也嫁了人,有了孩子。
普通女子有孕本就十分辛苦,更不要说她这个病怏怏的身子了,再加上她成婚以后一直为尚君墨南征北讨,更是受了不少的伤,加上也从没有好好的保养过身体,以致于她怀上孩子以后反应特别特别的厉害,****天不亮就开始吐,吐的胆汁都出来了,还是不停的恶心作呕,有好几次,她都感觉自己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有孕之初,呕吐虽然痛苦难耐,却并不是令她最闹心的事情,最主要的还是她吃不下,睡不着,浑身上下难受的无法言喻,就像是生了大病似的,怎么样都不舒服。
因为身中剧毒她知道自己的孩子来的极其不容易,所以格外的小心和注意,不敢再舞刀弄枪,更不敢再领兵打仗,甚至连下床走路都小心翼翼,由于吃不下饭,她开始断断续续的流血,担心滑胎,她就开始拼命的喝各种鸡汤,各种安胎药,喝了吐,吐了喝,那最开始的几个月她感觉自己都要死了,但为了留住孩子,为了能把他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她一忍再忍,一熬再熬。
终于,撑到了临盆之际,可谁知迎来的不是生的欢天喜地,而是令人痛不欲生的死亡结局,她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她费尽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孩子,就那样被尚君墨轻而易举的摔死了,试问,她如何不恼,如何不怒,又如何不恨呢?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中心酸个中滋味,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都不会懂的,也无法体会孩子在肚子里动的时候,那种欣喜若狂,那种幸福甜蜜。
上一世烈火之毒没有发作,千年寒毒没有入体,她都等了好几年才怀上孩子,期间也喝了许多许多的药,如今寒毒入体,她身上即使到了炎热的夏季也是冰凉一片,这样凉的血,这样寒冷的身体,她这一生还有可能怀上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母亲吗?
无人回答,因为连身为大夫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又更何况是别人呢。
其实,一般女子身体偏寒都很难有孕,不过可以喝药调理,再加上食补,对于医术高超的风九幽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她跟别人不一样,她中的不是一般的寒毒,而是雪山之巅千年寒冰池中的寒毒,比普通的寒毒不知厉害了多少倍,所以,她有孕的几率非常非常小,甚至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
正是心中非常清楚这一点,风九幽每每想起孩子才更加的伤心难过,也更加的憎恨尚君墨,无疑,她是一个非常喜欢孩子的人,也是一个很期待成为母亲的女子,但上天偏偏就是这么残忍,残忍的让人根本无法接受,无法承受。
想着,想着,风九幽不知怎么的又想到了陌离,她忽然间不禁在想倘若陌离知道自己有可能一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他会怎么样呢?
是会像天下间所有的男子那样离去,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深爱着自己,又或许是迎娶了自己以后,再去纳妾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往今来不管是哪朝哪代,那个国家,生不出孩子的女人都是受人鄙视的,受人唾骂的,当然,也有许许多多的男人选择了休妻,选择了离去,那么她呢,她的以后又是怎么样的呢?
思绪翻飞之间,时间悄然而逝,在门口守了近一炷香时间的青檀不免有些着急,抬起手想敲门询问风九幽洗好了没有,但想到刚才才有所缓和的关系,就又放下了手,想着还是再等一等吧,万一一询问再变成了催促,令她不快,那么接下来的日子将更加的难以相处,而她也必是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
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处理完公务的紫炎来到了房门口,得知风九幽还没有沐浴完,也还没有吃饭,不免有些担心,想了一下就命青檀叩门询问,看她在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青檀得令,马上抬手叩门道:“启禀圣女,晚膳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可以送进来吗?”
这时,风九幽刚好穿好衣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淡淡的说:“进来吧!”
语毕,她慢慢的走到了妆台前,坐下,拿起锦帕开始低头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声落门开,青檀和紫炎以及端着晚膳的白芷一起走了进去,当看到风九幽正在擦拭头发时,三人不由齐齐一愣,行走的脚步也立刻停了下来。
只见铜镜中的她貌若天仙,肤如凝脂,面如白玉,湿漉漉的长发更像是出水芙蓉,美的倾国倾城,美的如那画中仙。
一直听人说美人出浴,美不胜收,不曾想却是这般的动人心旋,简直美的人心都醉了,看着看着,一时之间紫炎竟不觉看痴了,也再移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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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和白芷二人亦是如此,不知不觉间竟也看的入了迷,清灵殿的侧殿中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那里面挂着所有历代清灵圣女的画像,青檀和白芷都有幸进去看到过,无一例外的她们都很美,也都灵气四溢,仙气十足。
同样,风九幽亦是如此,尤其是在服用过清灵果以后,那种由内而发的灵气更是强烈,更加明显,再加上她身体虚弱,断断续续的病着,比之西子更胜三分,而她眼中的刚强以及那原有的冰冷,在病中也少了许多,尤其是此时此刻梳头之时,更是出水芙蓉,万般柔美。
愣神并未持续很久,二人很快就回了神,青檀和白芷彼此对视了一眼,就赶紧走到桌子前摆饭去了。
低头擦拭长发,慢慢梳理,风九幽并不知道紫炎也跟着进来了,一边梳头一边淡淡的说:“有长一点的帕子吗?拿一条给我。”
武功尽失,导致风九幽根本无法弄干头发,再加上现在又是冬天,她的头发又长,即使房间中有地龙和火盆很是暖和,那种湿哒哒的感觉也令她非常的不舒服,所以,想拿条长的锦帕赶紧把头发擦干。
闻声回头,青檀连忙放下手中端着的碗说:“有的,我这就拿来。”
说着,她就几步跑到了柜子前,连忙拿了两三条长帕子走了回来,正准备给风九幽送去,可谁知半路上却被紫炎给拦住了,只见他沉默不言的拿过帕子,径自向风九幽走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青檀是一头雾水满脸愕然,完全弄不清楚他把锦帕拿走干什么。
到底还是白芷机灵,一看到紫炎过去,就赶紧拿起托盘拉了拉愣神的青檀,压低声音道:“青姐姐,走了!”
“走了?”青檀还未回过神来,白芷就拉着她的手呼呼的往外走。
青檀还有事情没有向紫炎禀报,刚走到门口就反手拽住了白芷,极小声的问道:“去哪儿啊,我还有事……”
白芷回头的瞬间,恰好看到紫炎已经走到了风九幽的背后,抬起手正欲要给她擦拭头发,就赶紧给青檀打了个眼色,抬起下巴努了努嘴说:“你自己看!”
回头望,青檀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紫炎为什么要把帕子从自己手里拿走了,原来,他是要亲自给风九幽擦拭头发啊,不过,他好好的为什么要给她擦拭头发呢,难不成是想以此来改善和拉近二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距离?
仔细想想倒也是,他们二人因红拂之死剑拔弩张,今日之事又闹得是以死相逼,倘若到了北国之都二人的关系还是如此,那么别说都主想借清灵圣女的身份来平息内乱了,以风九幽的性格她不捣乱就够好的了,所以,紫炎此举应该就是想达到这样的目的。
心中明白过来,青檀马上就收回了视线,与白芷二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就即刻关上房门出去了,想着趁现在东凉国的三皇子陌离消失不见,让都主和风九幽多多的在一起,时间久了,日子一长,说不定二人的关系不但能得到改善,还会变的更加亲密,再说不定她还未到北国之都,就已经爱上了都主,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呢。
风云转变,万事皆有可能,更何况紫炎和风九幽之间还有着七世情缘,相信他们在一起久了必能生出****,到那时,北国内乱平息,千年浩劫过去,聚集在天空中的乌云就会散去,阳光明媚,晴空万里,北国子民又可以世世代代的沐浴在阳光下,享受着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紫炎的手碰到了风九幽的头发,正打算轻轻擦拭,那想到对于气味非常敏感的风九幽,一闻到龙涎香的味道,就猛地站了起来,满目冰冷,十分戒备的看着他。
虽未开口却万分尴尬,尤其是那悬在半空中的手,更是伸也不是,收回也不是,不过,到底还是一国之主,脸皮也够厚,紫炎尴尬了没有多大会儿,他就若无其事的递上了手中的锦帕,淡淡的说:“不必紧张,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帮你擦一下头发而已。”
领教过控心之术后,风九幽就再也没有相信过他的话,卑鄙小人就是卑鄙小人,装的再像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所以,她看都没看一眼他递来的锦帕,就径自走到了贵妃榻前,扶着扶手慢慢的坐下,把火盆拉的近一些,准备把打湿的锦帕烤干,然后再慢慢的擦拭长发。
纵然知道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一个热情似火平易近人的人,但每一次面对她的冷漠,紫炎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尤其是在红拂死了以后,那凌厉如刀的眼神真是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当然,还有看到她和陌离在一起时开心的笑脸,温柔的眼眸,更是犹如百爪挠心。
他想不通,想不通自己那点比陌离差,那一方面不如他,竟入不了她的眼,让她那样的看不上,甚至连看一眼,说句话都不愿意。
眉头深锁,紫炎的心中忽然间升起一股怒意,他突然间好想冲过去当面问一问风九幽原因,问她为什么就那么喜欢陌离,为什么就那么的讨厌自己,论身份地位,论聪明才智,自己到底那一点比陌离差了。
想归想,做归做,紫炎思来想去以后觉得还是不能和风九幽发脾气,更不能在这个时候去质问她,或者是逼她,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与她之间终究还是有着太多的误会和隔阂,当然,两个人并没有怎么相处过,性格上还需要多磨合,还需要时间一点点的了解彼此,这样方能彻底的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深思熟虑之后,紫炎压下了心中那股怒气,深深的吸了两口气,就几步走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把手中的两条锦帕再次递到她的面前说:“头发湿着容易着凉,你身子素来不好,赶紧擦干吧,免的一会儿再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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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巅独有的青莲让风九幽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连剑都无法提起,她被紫炎抓住并不是去做别的什么事情,而是嫁去北国之都,与他完婚成为夫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做的也仅仅只有保护自己。
以自身为筹码和他谈判,先发制人,扭转不利于自己的局面,只有先稳住他,她才能再想办法,再寻机会脱身。
先前紫炎为了得到她,不惜找来了情思豆,又趁她毒发之时让无水行控心之术,目的就是为了留住她,那么,谁也无法保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会以别的方式来得到她,甚至是强行的占有她,所以,为了以防万一,风九幽唯有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或许是风九幽的妥协让紫炎胸有成竹,又或许是他真的想跟她好好相处,赢得她的好感,加深二人彼此的感情,未过多久,青檀就带着两个昌隆国的陪嫁宫女进来了。
由于此次陪嫁的宫女有数十人,风九幽并不认得她们,二人行礼问安之后就各自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叫晚香,一个叫夏秋。
风九幽正不想让青檀和白芷二人伺候,随便问了她们两人几句,就把她们给留下了,青檀因为惧怕于她一直都是毕恭毕敬,见自己挑选的人她倒还满意,就恭恭敬敬的退下了,然后就去向紫炎回禀了。
知道青莲的药效还要好几日才能下去,而明天一早迎亲队伍肯定会出发,她身上无力,上车下车包括走路都很容易被人给看出来,还有身上的伤口也需要人换药才行,所以,风九幽即使不喜欢陌生人伺候,也不愿意别人近身,也必须要留下她们,也一定要留下她们。
此时此刻,比着北国之都的宫女丫鬟伺候,当然是昌隆国的最好了,一来,她们和她一样都在北国之都举目无亲,二来她们与北国之都的人并没有什么来往,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利益纠葛,短时间内并不会倒戈相向,更不会加害于她,相对来说她用起来也会放心一些。
自古以来人人都知道利益联姻的女子可怜,岂不知陪嫁的宫女丫鬟比她们更可怜,到一个陌生的国家,除了依靠主子以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换言之,主子好过,她们自然就跟着好过,主子难熬,她们将更加的难熬,故,相比较在昌隆之时,她们会更加的用心服伺,也更加的会维护自己的主子,尤其是在艰难的时候,同乘一条般的她们,不齐心也要协力,不团结也要团结。
宫女们在正式到各宫主子身边伺候之前,都经过严格的调教,对于宫中的规矩亦是清清楚楚,察言观色,说话做事她们也都很有分寸,再加上她们在昌隆时就听说风九幽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服伺起来更是小心翼翼,一点差错也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一餐饭吃下来倒也没有让风九幽不舒服的地方。
知道风九幽一出生就身中剧毒,一直以来身体都特别的虚弱,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她都缠绵病榻,卧床不起,晚香和夏秋对于她的浑身无力倒也没有多想,更没有丝毫的怀疑。
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能少操一些心,也为了能专心致志的与紫炎周旋,风九幽用过饭后就靠在贵妃榻上跟二人简单了说了一下自己的规矩,晚香和夏秋洗耳恭听,一字一句无不记在心间,想着她们好不容易才能来到主子身边伺候,为了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伺候主子。
由于身上乏的厉害,风九幽今日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除了一些生活起居上的习惯,倒也没有多说,想着明日还有时间,慢慢说也不迟。
两个宫女听完以后都毕恭毕敬的行礼,并且说自己记住了,随后,晚香上前扶起风九幽让她到床上休息,而夏秋则拿了她换下来的衣服去洗。
不知是青莲的缘故,还是风九幽真的太累太累了,躺到床上以后没多久她就沉沉的睡去了,晚香怕她晚上要喝水什么的,就把碗筷收拾好了以后,抱了床被子铺在地上,为她守起了夜。
夏秋洗完衣服以后已经很晚了,回来看到晚香躺在地上已经睡着了,自己也索性不回去睡了,想着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一大早还要起来准备早膳什么的,省得来来回回的跑,且,外面又冷,自己住的房间连火盆都没有,倒不如就在这儿睡吧。
这样想着,夏秋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床前,由于宫女们在宫中一直过的提心吊胆,晚香睡觉比较警醒,夏秋才一靠近她就睁开了双眼,不敢说话就连忙比划了两下,示意自己也要在这儿睡后,她就挨着晚香躺下了。
晚香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风九幽,见她睡的正熟就又躺下了。
因为不知道风九幽中了青莲,紫炎睡下以后怎么都不放心,辗转反侧,总想着她会逃跑,故,未过多久他就唤来了千沧,夜里不但加派了一队士兵不说,还命巫影骑卫隐在暗处守住院子,生怕风九幽晚上会偷偷跑了一样。
千沧见识过风九幽的本领,也知道她非常的厉害,一时一刻也不敢大意,命巫影骑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盯着以后,他自己亦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想着自己在黎城的山庄里就没有守住她,被尚君墨李代桃僵掉了包,这一次说什么都不能再出事了,况且,出动二十万兵马,数十名高级巫术师才把她给找到,把她抓回来,眼见已经到了这里,再过两天就能到北国之都的都城,倘若夜里再给她跑了,那他真的是没脸再见紫炎了,也没脸再回北国之都,唯有以死谢罪了。
屋内炭火通红,一片安静,风九幽主仆三人睡的很熟,也很好,屋外则是另一番场景,北风呼啸刮的愈发厉害,吹在人的脸上生疼生疼的,好像是刀子划过一般,不管是暗中守着的巫影骑卫,还是明着站在院子保护的士兵,他们个个都面无表情,严阵以待,就好像要随时奔赴战场一样,甚是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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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的北风刮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方停,天气干燥愈发的寒冷,尤其是在太阳还没有出来之前,干冷干冷的,冷的人一出房门就忍不住搓手跺脚,捂耳搓脸。
见昨天晚上风九幽几乎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夏秋就想着应该是口味不对,毕竟北国和昌隆在饮食上有很大的区别,所以,她一大早爬起来就赶紧去了厨房,准备给风九幽做早膳以及路上要吃的东西。
晚香想着让风九幽多睡一会儿,怕有人打扰就一直守在房门外,期间,青檀曾来过一次,得知夏秋正在给风九幽做早膳就进去看了一眼,见都是昌隆国的食物,颇为满意,觉得自己挑人的眼光还真是不错,两个宫女没有什么背景,家世清白简单,性子也比较沉稳安静,一路上服伺风九幽是再好不过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晚香和夏秋虽然十分不喜欢青檀,却也不得不表现出一副恭敬乖巧的模样,静听她的嘱咐交代以后,二人继续各忙各的,而青檀在跟千沧说了几句话后,就朝着紫炎所住的院子而去了。
紫炎虽然和风九幽达成了协议,心里却一直担心她会偷偷的跑掉,夜里也怕会有人来救她,所以,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的都没有睡着,时不时的就问什么时辰了,什么时辰了,那惶惶不安的模样真可谓每一时每一刻都是煎熬。
青檀到时他已然起身在处理公务了,得知风九幽一切都好,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去了不少,不过,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吩咐道:“路上除了再加派人手以外,命雪影巫骑隐在暗处跟随,全力保护圣女,昨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又一路狂奔,想来没有那么快追上来,但昨夜在此休息耽搁了时间,今日怕是会有一场恶战,另外,为防大祭司等人从中作梗,路上埋伏,你把清灵圣女的马车给换了,全部换成一模一样的。”
青檀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道:“是,都主,奴婢这就去办。”
紫炎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就继续埋头处理公务,青檀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风九幽在晚香的呼唤下醒来了,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以后就左右看了一眼,想起自己此时此刻已经不在黎城,而是到了北国之都的萨盐城,就伸手拉住床幔慢慢的坐了起来。
晚香见她起身就连忙去扶,风九幽睡了一个晚上仍旧软绵无力,即使不喜陌生人靠近,倒也没有阻止,想着接下来的几天自己依旧会是这个样子,与其排斥,倒不如试着克服,克服心理上的障碍,慢慢的接受她们。
晚香不似一般的宫女那么清瘦,力气也非常的大,只一下就把风九幽整个人给抱了起来,往上一拉,轻轻放下,拉过几个软枕置于她的背后,就拉了拉锦被帮她盖好说:“郡主,喝水吗?”
不知是起的太猛还是昨晚没有睡好,亦或者是体内的青莲在作怪,风九幽刚刚坐稳就感觉头晕晕的,抬手摸了一下额头,并未觉得滚烫,就软绵绵的靠在软枕上说:“房中太闷,你去打开两扇窗户通通风,然后,再把火盆给移出去。”
晚香看她脸色十分不好,像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就赶紧把紧闭的窗户给打开了,冷风吹来,一室温暖尽散,头重脚轻的风九幽瞬间感觉舒服多了,人也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清醒了许多。
端来温水送到风九幽面前,晚香轻声道:“郡主刚醒,先喝些水润润嗓子吧。”
睡了那么久,风九幽的确是渴了,接过杯子端在手中,放到鼻息间闻了闻,丝丝清甜瞬间充满了整个鼻腔:“好香啊,是菊花蜜吗?”
并未在她的脸上看到不喜之色,晚香依旧诚惶诚恐的行礼说道:“是,天气寒冷,甚是干燥,加上郡主身体虚弱又离不开火盆火炉,奴婢见郡主嘴角起皮,想来多半是上火了,就擅自主张泡了菊花蜜来,还请郡主责罚!”
即使上一世当过皇后,风九幽对于宫女们这种动不动就请罚的举动还是非常烦感,微微皱了皱眉头示意她起身,淡淡的说:“你为我的身体着想,何来责罚之说,只是我不喜甜食,下次这菊花蜜少放一点即可。”
话落,风九幽抬起手就把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甜而不腻,滑而不粘,甚是爽口,也很润喉。
本以为就算不受到惩罚,也有可能会挨骂,毕竟擅做主张乃是主子们的大忌,也很不喜欢,但没想到风九幽非但没有说她,还很随和,似乎也很喜欢她泡的菊花蜜茶。
晚香惊讶的同时也很欣喜,觉得风九幽根本就不像传闻中的那样冷血无情,嗜血如命,动不动就责罚打杀。
因为在昌隆京城的时候听说了风九幽一回府就杀人的事,晚香就先入为主的认为她很难伺候,也很不好说话,说不定还会像宫里的那些主子们刻意的刁难她们这些奴婢,没想到经过接触,所见所闻根本就不是一回事,那从昨晚就一直绷紧的弦不由自主的稍稍松了一些。
“是,郡主,奴婢记下了,奴婢听宫中的太医说,菊花蜜不但有下火之效,每日清晨饮上一杯还能养颜,不如奴婢以后每日清晨都为郡主泡上一杯吧?”晚香声音轻柔,恭敬的询问。
风九幽把手中的空杯子随手放到一边,淡淡的说:“菊花蜜清凉下火,美容养颜,的确是好东西,只可惜我身体寒凉,不宜再多吃寒凉之物,以后每日清晨就准备温水吧。”
心中一怔,晚香那刚刚放松的弦又随即绷紧,低下头有些局促不安的说:“是,郡主!”
风九幽见她脸色大变,袖子下的两只手更是不停的来回揉搓,知道她定是误会和害怕了,便掀开被子抬起腿准备下床说:“在我身边伺候不必像在宫中那样拘谨,做好自己的分内事既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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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鬼面王爷的相助,有了落脚之处,绝望的风芊芊又活了过来,同时,也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对未来也有了憧憬。
只可惜江上易改本性难移,日子没过安稳两天风芊芊就打起了鬼面王爷的主意,想着自己一个弱女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越国举步维艰,倘若能嫁给王爷为妻或者为妾,那她以后的生活无疑就有了保证,不但有了保障,说不定还能杀回去找风九幽报仇呢。
有了这样的想法以后她就开始付诸行动,先是装病扮的楚楚可怜,引的鬼面王爷来看她,然后再把花柳儿从前教她那些勾男人的手段全部使了出来。
妾有心,郎有意,只可惜此意非彼意,鬼面王爷救她之时就已经有了打算,尽管她使出浑身解数,他亦是无动于衷,反倒是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似的,欣赏鄙视不屑之余,还不忘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引导一二。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风芊芊并不知道,也没有一点点的感觉,由于鬼面王爷并没有拒绝她的投怀送抱,亦没有表现出反感,风芊芊心中更加的得意,同时,也更加的卖力讨好他,一心想要嫁入王府成妻成妾,靠着鬼面王爷这棵大树好乘凉,也可以继续像在昌隆那般耀武扬威,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的好日子。
人就是这样,享的了荣华富贵,过不了穷苦日子,风芊芊虽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风青山的亲生女儿,也知道自己应该面对现实,但自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一事实,所以,她要抓住鬼面王爷这根救命稻草,往上爬。
因为有花柳儿那样的母亲,再加上她从小都在给她灌输这种思想,以致于风芊芊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再加上倾月楼中各位红尘女子的精心教导以及鬼面王爷的指点,风芊芊很快就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变成了一个倾月楼中真正的风月女子。
走路摆腰,回眸一笑,举手投足间无不透着千般姿态,万般风情,尤其是那张曾经被风九幽毁了的脸,在鬼面王爷给她吃的一系列养颜丹中,愈发的美丽妖艳。
倾月楼里的姑娘们很多,尤其是那些个头牌,个个可谓都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不但教她情棋书画,歌舞走路,还教她梳妆打扮,如何俘获男人的心。
慢慢的,慢慢的,风芊芊那张原来并不是很出众的脸,在脂粉的掩盖之下愈发的精致起来,而她所穿的衣服也越来越大胆。
经过一段时间的改造,风芊芊彻彻底底的变了,言谈举止不再似从前那样嚣张跋扈,不经大脑,就连说话时的声音也变的娇滴滴的,让男人一听就感觉整身的骨头都酥了,整个人从上到下那叫一个妩媚妖娆,用妇人的话说,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狐狸精。
随着与鬼面王爷相处的日子越来越长,风芊芊的美梦也越做也好,但梦终究还是太轻太轻,尤其还是美梦,像雾里看花,像那飘落在空中的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了,擦去那层雾梦也就醒了。
那日,正当风芊芊满心期待的等着鬼面王爷到来之时,她被一顶小轿接出了倾月楼,后来到了一处别院之中,本以为是鬼面王爷为了方便迎娶她,才把她从那风花雪月的场合中给接出来的,毕竟那地方出来的女子,别说是嫁到王府了,就是平常人家的男子都不会娶。
想象总是那么美好,现实总是那么残忍,就在风芊芊一大早爬起来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等着一会儿见鬼面王爷时,一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打在了她的头上,那就是在南越国没有任何身份的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官宦人家的养女,是的,养女,微不足道,却对别人来说大有用处。
举目无亲,又在南越国没有任何的身份,即使心中惶惶不安风芊芊也没有似从前在昌隆时那样冲动,跑去质问鬼面王爷,或者是急匆匆的让人去找他。
经历了风九幽的报复,经历了那些老乞丐的****,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风芊芊不再似从前那般不知天高地厚,所以,她纵然焦心似火也愣是没有表现出来,安静的住在别人府上,当着那所谓的养女,当然,还有等待着鬼面王爷的出现。
时间悄然而逝,日子也一天天的过去,就在风芊芊等的快要发疯时,鬼面王爷派人送来了一封书信,让她明日盛装打扮去参加皇子们的冬猎。
风芊芊当时并没有想太多,以为是鬼面王爷想把她带出去给大家认识,这样也好为以后的迎娶铺路搭桥,故,她盛装出席,打扮的甚是美丽,心情也如那日的天气一样,万里无云阳光灿烂。
怀揣着心中的美梦,风芊芊在养父母的带领下来到了猎场,由于受过倾月楼的调教,她一出现在猎场上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过,遗憾的是鬼面王爷并没有出现,她也在后面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到他。
天下间恐怕没有那个男人是不喜欢美丽的女子,太子与那些猎场上的男人们亦不例外,纷纷侧目,争先恐后的献殷情,然后暗中打听她是那一户人家的小姐,为何从前没有见过。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南越国的太子虽然不似昌隆国的太子那样好色,却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加上今日只是皇子们的狩猎,皇帝以及后宫中的女人们并没有出现,整个猎场就属他最大,众男子一见太子喜欢便纷纷让步,也正是因为这样,风芊芊到最后才被抬进了太子府,成为了他的宠妾。
鬼面王爷的避而不见以及冷落都令风芊芊非常的伤心和难过,但这种情绪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就沦陷在了太子的温柔里,相比王爷之言,太子的身份更令她喜欢,能过府成为侧妃也算是得偿所愿,要知道,她在昌隆国之时也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给太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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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太子府以后二人是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夜夜缠绵,春风得意,风芊芊知道男人的宠爱是不会长久的,尤其是位高权重的太子爷府中,还养着各种各样的女人,所以,为了留住他的宠爱以及稳住自己在太子府的地位,她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在倾月楼里学的那一套全部毫无保留的用到了太子的身上。
不得不说倾月楼中的手段真是了得,风芊芊不但把太子迷的神魂颠倒,更是恨不能死在她的怀里,当然,她也因此被宠上了天,在整个太子府中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正当她混的风生水起如鱼得水之时,鬼面王爷出现了,以一个救命恩人的姿态,要她为他办事,原来,鬼面王爷与太子乃是对立,之所以会救她,把她带到倾月楼中学那些东西,完全就是为了迷惑太子,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风芊芊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过来,心中有气、有伤、亦有怨,但她却并不敢表现出来,毕竟王爷再小也比她大,倘若太子知道了她的一切,包括在破庙中发生的一切,还有那犹如噩梦一般的老乞丐,估计别说是会再宠爱于她,必定会马上把她赶出去。
试问这世间那个男子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呢,况且,以不是一个两个又臭又脏的老乞丐,那可是一群啊。
风芊芊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活下来,成为了南越国最受宠的太子侧妃,绝不可能再失去这一切,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即使学了几年功夫,却也并不是什么高手,一旦离开太子府,离开鬼面王爷,那么她一定会沦落风尘,到那时别提什么找风九幽报仇了,就是连生活都会变的身不由己。
思来想去以后她果断的答应了,不过,她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把自己的亲生母亲花柳儿给接来,鬼面王爷离开昌隆之时,曾经有去调查过她的事,知道她并不是什么孝顺之人,就特意问了原由,那想到,她接母亲到南越国并非享福,亦或者是思念,而是为了喝血,以防她的脸再像在昌隆之时那样变成猪头,流脓化水溃烂不止。
关于她和风九幽之间的恩怨以及她的脸,鬼面王爷倒是略知一二,想着风九幽乃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她下的毒应该是无人能解,即然喝亲人的血能永葆容颜,他倒也没有拒绝,毕竟现在风芊芊之所以能在太子府立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凭的还是手段和脸蛋,故,他很快就派人前往昌隆去寻找花柳儿,并且把她尽快的带回来。
风九幽要是知道自己当时诚心的一句话,能把风芊芊给吓成这样,估计能笑上好一阵子,其实,风芊芊脸上的毒早就解了,也根本无需喝什么血,之所以那么说不过是想让她们母女彼此伤害罢了。
双方说定以后,风芊芊开始为鬼面王爷做事,期间,她不但进入太子的书房,偷看了一些信件,还时不时的给太子吹吹枕边风,以完成鬼面王爷的要求,达到他的目的。
互相利用,彼此相依,就在风芊芊一心为鬼面王爷办事的同时,他也在刻意的提拔她的养父,以此来提高她在南越国的身份以及在太子府的地位。
不管是太子还是皇子,亦或者是那些官宦人家的子弟,他们的婚姻都离不开权势利益,所以,想让风芊芊在太子府稳住脚,有一个好的家世非常重要。
风芊芊对镜画完眉以后,都未见那小宫女有半分动静,放下手中的螺子黛,柳眉倒竖,抬头看向她有些不悦的说:“思烟,你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拿着玉梳的思烟瞬间回神吓了一跳,即刻道:“没,没想什么,奴婢就是在想那风家九幽是煞星会克死人的事,要不要想办法告诉北国之都的都主,或者是命人在北国散布开来,那么她……”
话未完,语未尽,风芊芊啪的一声就把手中拿着的螺子黛给拍到了妆台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思烟,你快去,快去把这事告诉小印字,让他立刻派人去办,风九幽,你不是要成婚么,不是要嫁到北国之都为后吗,那我就给你送上一份大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一个会克夫的丧门星,让你好好的成婚,好好的嫁人。”
咬牙切齿的声音让风芊芊显的十分阴毒,而那过分喜悦的表情也变的有些扭曲,毫无疑问,她真的很恨很恨风九幽,恨不得她死,恨不得喝她的血,吃她的肉,将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纵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纵然风芊芊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风青山的亲生女儿,而是花柳儿与别人生的野种,可她依旧认为自己的今天全都是拜风九幽所赐,而不是她咎由自取。
最近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尤其是到了南越国以后想的更多,想当初风九幽要是没有从雪山之巅回来该多好,她依然是父母疼爱的掌上明珠,依旧是风家里耀武扬威的二小姐,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撒泼打滚都行,最主要的是她一定会如愿以偿的嫁给心爱的太子哥哥,成为他最宠爱的太子妃,然后待他登基为帝,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这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她期待了那么多年,等待了那么多天,眼见着美梦就要成真,可因为风九幽的回来把这一切都给毁了,一夜之间她从众星捧月的风家二小姐,变成了连亲生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野种,而她也跟着失去了清白,沦落到如此地步,委曲求全只为好好的活下去,这让她如何不恨呢。
思烟登时一愣,脱口而出道:“现在?”
风芊芊抬头白了她一眼,把差点拍碎的螺子黛往锦盒中一扔,拿起胭脂就擦了起来,一边擦一边不耐烦的说:“不是现在还等到什么时侯,难不成还等着她大婚以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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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芊芊乍然听到北国之都四个字后不由的万分惊讶,张口问道:“北国之都,爷过了年要去北国之都?”
以为她是在府中闷得慌,一心想着出去玩,太子对于她的反应并未感到奇怪,起身坐直身体,直接端过碗,拿起勺子舀了勺饭说:“嗯,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要大婚,父皇命我前去祝贺,想着我走了以后,你在府中一定无趣,就打算带你一起去,正好也可以出去游玩一番,只是北国之都冰天雪地,你要多准备些厚的衣服才行,要不然着凉了可就不好玩了。”
风芊芊正一心想着找风九幽报仇呢,这下好了,可以直接去北国之都了,心中欢喜的不能自已,她直接扑倒在太子的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发自肺腑的说:“爷,你真好!”
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太子低头又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说:“那当然,爷不好谁好,小妖精,看爷吃饱了怎么收拾你。”
话落,他就在风芊芊的腰上拧了一把,然后专心致志的吃起了饭。
太子下手素来不知轻重,风芊芊腰上一疼就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不过,她依旧不敢吭声,更不敢把心中的不悦表露出半分。
其实,对于风芊芊而言,这样用力一拧或者是用力一掐根本就微不足道,不值一提,因为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的南越国太子,在床上就是一个十足十的野兽,他不但经常为了寻求刺激拿各种东西抽打她,还会把整张床上都倒满珍珠,然后命令她躺上去,还有一些时侯会她的手脚给全部绑起来,不过,他并不会把她弄的遍体鳞伤,更不会有伤口或者是流血什么的,顶多就是一些青紫淤痕还有大叫不止。
起初,风芊芊非常的害怕,觉得他就是一个变态,一度想要逃离他的魔掌,可由于鬼面王爷一直没有出现,她在南越国也根本不认得别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到最后只能忍着。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风芊芊发现自己越是害怕,太子就愈发的兴奋,折磨她的时间也就越长,反倒是她乖乖的如往常一般,他倒是没有什么兴趣了,就这样,忍着,忍着,似乎也能接受了,加上太子除了这个以外都对她挺好的,几乎把她宠上了天,她也就慢慢的习惯了,接受了,到了后面这些日子,她甚至还喜欢上了那些变态的行为,觉得刺激极了。
想到过年以后不但能前往北国之都看风九幽的笑话,还能找她报仇,风芊芊的心里就愉悦无比,慢慢的就开始盘算自己要如何报复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直接把她抓来送到太子的床上,让他狠狠的折磨她,蹂躏她,亦或者是把她丢到倾月楼去?
风九幽貌若天仙,虽然是个病秧子,却不得不承认她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相信也会有很多很多的男人喜欢,到那时,她门庭若市,成为一代花魁,一双破鞋千人穿,万人玩,岂不更解自己心头之恨。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越想越觉得这样才解气,到时侯自己再去倾月楼打点一番,让那些男人们再玩点皮鞭、钢钉、银针什么之类的,肯定会更加的刺激,更加的让她生不如死。
一番美好的想象几乎让风芊芊看到了风九幽被男人欺辱的模样,那无助的眼眸,绝望的泪水,以及凄厉的惨叫声,都无不让风芊芊感到解气,感到高兴。
风九幽,你不是一直清高的谁也看不上吗,那我就找这世间最低贱的男人来折磨你,让你知道我风芊芊也不是好惹的。
想的太美以致于双手紧紧的抓住太子的腰身,忍俊不禁的轻笑出声,正在吃饭的太子低头看了她一眼,调侃道:“怎么,就等不及了?”
风芊芊瞬间回神,娇嗔的瞟了他一眼,埋头在他的怀中故作害羞似的说:“爷,你好坏!”
从一回来就被她的媚样给撩拨的心猿意马,再这么轻轻一抓更是受不了了,太子感觉自己也吃的差不多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就抱着她顺势一滚到了地上:“这就坏了,还有更坏的呢,小妖精,我来了。”
言罢,二人就旁若无人的开始了,而那些站在房中的丫鬟也赶紧垂眉低首的退了出去。
房中娇笑不止,房外冰冷一片,不知何时来到秋水阁的太子妃脸上一片清寒,尤其是在听到二人打情骂俏的话时,心中的怒火更是像浇了火油一样,腾腾的往上窜。
很想冲进去打死那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也就是风芊芊,但她的自尊以及教养都不允许她这么做,所以,即使心中气的快要爆炸,太子妃也没有当场发作,告诉太子随从说自己有事找他以后,就带着一群伺候她的人走了。
夕阳西下,黑暗降临,一天转眼之间又要过去了,由于紫炎急着赶回北国之都,迎亲队伍又一次错过了落脚的城池,这不,眼见天色越来越黑,犹如白毛子一样的北风越刮越大,致使他们不得不找个地方避风休息。
在寒冷的冬日里赶路,无疑是一种煎熬,一种惩罚,北国之都的那些士兵们常年征战倒还扛得住,只是苦了青檀白芷以及那些陪嫁的宫女们。
北国之都本就是极寒之地,愈往都城走就愈发的寒冷,由于马车有限,而那些陪嫁的宫女也太过卑微,除了风九幽乘坐马车以外,他们要么骑马,要么走路。
寒风凌冽如刀,吹的人瑟瑟发抖,这边大军刚刚停下来安营扎寨,那边身着厚厚斗篷的青檀就翻身下马来到了马车前,恭敬的向风九幽禀报今夜要在此休息以后,她又说外面寒冷请风九幽不要下车,以免感染风寒再加重病情,并且说一会儿做好了饭就给她送来。
风九幽身上无力自是不愿意下来的,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躺着继续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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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秋知道风九幽吃不了北国之都的饭菜,很不对胃口,就提出现在下马车去给她准备晚膳,北风呼啸,声音极大,隔着马车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呼呼作响,似鬼哭,似狼嚎。
放下手中拿着的书,风九幽撩起厚厚的马车帘子向外看,冷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本以为白天都够冷的了,那想到天一黑外面更加的冷了。
晚香怕她吹了冷风会受凉,就赶紧把马车帘子给放了下来,轻声道:“郡主病着,不能吹风,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说话间,她就倒了一杯热水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风九幽不由的想起了若兰,心想她要是在这里,一定会比晚香还要唠叨,还要紧张吧。
已经过了一日一夜了,不知道若兰现在可是醒了,还有扶苏,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师娘又是否有办法救他,亦或者说他们此时此刻已经在去雪山之巅的路上了?
想到自小到大都非常疼爱自己的师娘,风九幽心中苦涩五味杂陈,这一路上她虽然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但无时无刻不在想师娘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待自己?
相处了十几年,以自己对师娘的了解,以师娘的为人,她就是真的在谋算着什么,也不应该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不屑用!
可她偏偏就是用了,不但用了,还用的非常果断,算的也十分到位,青莲无毒却刚好让她失去武功三天,而三天之内她必定会到达北国之都的都城。
仅仅三天的时间而已,却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说不定还会因此改变她的一生,还有陌离,她原本是要到西岚国去找他的,可现在却一直在往北走,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对于妙音仙子的举动,风九幽思来想去,想去思来,除了让她活下去以外,真是想不出任何的原因,当然,师娘不喜欢陌离,也有可能是想自己就这样嫁到北国之都去,嫁给紫炎为妻。
师娘虽然不像师父那般纵横江湖几十年,却也知道北国之都是什么地方,她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再怎么要把自己和陌离拆散,也不至于把自己推倒火坑里去吧,再说,自己体内有千年寒毒,本就十分畏寒,像北国之都那样的极寒之地根本就不能久待,时间长了不但身上会更冷,还会引发体内的寒毒。
想起师娘的所作所为,风九幽不光脑子乱乱的,心也跟着乱乱的,乱的以致于她盯着晚香看了好久,也没有伸手去接那杯水,更没有丝毫的动静。
晚香不知道她怎么了,见她不接就又说道:“郡主看了这么久的书也该累了,喝口水歇歇吧。”
风九幽登时回神,接过茶盏端在手中,扭头看向夏秋吩咐道:“外面风大,也冷,不用下去做饭了,一会儿她们送来就将就着吃点吧,你们要是实在吃不下,就把早上的糕点拿出来吃了吧。”
经历过苦难的人总是会本能的体谅别人,体贴别人,许多事情也会站在别人的位置上去想,风九幽亦是如此,在经历了前世今生的种种痛苦以后,她知道每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不容易,尤其是那些身份卑微的丫鬟或者宫女,同为女子却是天壤之别,所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会善待别人。
当然,仇人另说,尤其是像风芊芊那样的女人,在她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怜惜,任何人同情,任何人善待。
在冷冰冰的后宫中待久了,夏秋突然听到这样的话很感动,也很诧异,似乎没有想到高高在上的无忧郡主会因为外面冷,而让她这个宫女不去做饭,并且,还把那些给她准备的糕点让她们吃。
同样,晚香也很惊讶,毕竟,风九幽的性子是那样的冷淡,冷的让人很多时侯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惊扰了她,也生怕惹她不快,而遭到责罚。
风九幽素来对待身边的人都是很好的,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见二人愣愣的也没有理会,径自边喝热水又边拿起了刚刚翻阅的书看了起来。
不久,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夏秋率先回了神,拿过厚厚的衣服穿上,微微一笑说:“多谢郡主关心,奴婢不怕冷,郡主病着,天又冷的厉害,这个时侯要多喝些热汤身上才会暖和,郡主先在马车中等等,奴婢这就去熬些肉汤来。”
说着,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她就打开车门,撩起厚厚的马车帘子出去了。
闻声抬头,风九幽看了她一眼,见她已经下了马车也并未说什么,扭头看向晚香淡淡的说:“坐了一天的马车的确也累了,你要是不怕冷也下去走走吧,只是天黑不要走远了,记得多穿点衣服。”
想着她们跟若兰的年纪差不多,一定也是贪玩的,再加上这一路走来她们也未能到处看看,一直被人拘束着,想来是想出去看看的。
一路上除了如厕以外,晚香她们的确是还没有下去过,正有此意立刻点头答应,满脸欢喜的说:“是,郡主,那奴婢也去做饭了。”
风九幽难得一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以后就继续埋头看书了,与此同时晚香也像是撒了欢的兔子一样,下了马车就追夏秋去了。
由于天气实在是太冷太冷了,身上带着的干粮冻的很硬很硬,根本就咬不动,紫炎拿在手中看了看感觉能砸死狗,就又放回了袋子中,想着明天还有一天的路要走,而且是急行军,光啃这硬的无法下口的干粮士兵们肯定会受不了,倘若中途再出点岔子,那么他将得不偿失。
为了能让所有的士兵们都吃上一口热乎饭,也为了让他们抵御严寒,为了明天走的更快,更稳,紫炎命人在背风的地方搭起了帐篷,并不多,地方却很大,几口大锅同时开火,没有半个时辰帐篷里就飘出了饭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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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才出口,玄月就一把捂住了西灵瑞的嘴,只听马车那边传来了紫炎的声音说:“你们先退下。”
最靠近马车周围的几十个士兵异口同声的说:“是,都主!”
言罢,他们整齐有序的退了下去。
抬眼扫视了一下四周,觉得那些士兵还是离的太近,紫炎想了一下又命剩下的士兵齐齐背转过身去,然后几步来到马车边上,轻声道:“无忧,我可以进来吗?”
风九幽登时一愣,即刻回神,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马车门淡淡的问道:“有事吗?”
即使一直以来风九幽对他的态度都是十分冷淡的,可紫炎每每听到那近似冷漠的语气,还是非常的不舒服,非常的不悦,眉头微皱,抬脚上了马车,直接推开马车门撩起厚厚的帘子说:“是,想趁着吃饭的时间跟你说一说明日入都城的事?”
话落,他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就抬脚入了马车,然后,青檀就把备好的晚膳一一传了进来,晚香和夏秋原本是想进来服伺的,但被青檀阻止了,并且以让她们吃饭为由,把她们二人给支开了。
风九幽知道以他们这两日赶路的速度,不日就会到达北国之都的都城,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明日,明日就是新年了,她之前还想着跟陌离一起在东凉过的,那承想天不遂人愿,终究还是来到了冰天雪地的北国之都。
看到紫炎已经在自己的对面盘膝坐下,风九幽也不好开口硬赶他出去,毕竟,她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武功尽失的她根本无力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
说实话,紫炎在她的对面坐下以后,心中非常的忐忑,一方面他并不想惹怒她,也不想激怒她,更不想令她心生烦感,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的生气,尤其是在自尊心作祟的情况下,他更是情不自禁的想靠近她,征服她,甚至占有她。
看她面无表情未有不悦之色,也未开口赶他出去,紫炎心中窃喜,待青檀退下以后,他就亲自盛了一碗鱼汤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说:“冬夜寒冷,先喝碗鱼汤暖暖身子吧。”
纵然平日里风九幽也会经常喝上一些鱼汤,但她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直的看着他,不冷不热的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并没有与人一起吃饭的习惯,你有什么事就不妨直说吧。”
心中一怔,紫炎立时一愣,不光心上以及脸上觉得尴尬,端着碗的手亦是十分尴尬,放下也不上,收回也不是,一时之间进退两难,尴尬极了。
原本紫炎以为风九幽不赶他出去,是两个人彼此好的开端,没想到竟然还是自己一厢情愿,心中不免有些气愤,却并没有表露半分,微微一笑直接把碗放到了她面前的桌子上,半开玩笑的说:“你不喝是怕我下毒吗?”
说话间,他就径自给自己盛了一碗鱼汤,拿起勺子看了风九幽一眼,二话不说就把鱼汤送进了口中,直接以行动向她证明鱼汤无毒。
雪老为了给风九幽解烈火之毒,想到了以毒攻毒的办法,所以,风九幽自小到大就不知道被他喂了多少毒药,又被多少毒蛇毒虫咬过,故,她并不害怕紫炎给她下毒,因为只要不是引发她体内两大奇毒的毒药,几乎对她都是无用的。
咽下口中的鱼汤以后,紫炎抬起双眸看向她,由衷而发的说:“鲜美可口,你不尝尝?”
在马车中躺了一天,风九幽根本就不饿,也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心中有事,更是看都不愿意看一眼,拉了拉身上盖着的被子,找了个轻松的姿势靠在软枕头上说:“我很累,请你简而言之。”
紫炎见她眼下的乌青极重,想着应该是路上颠簸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就相信了她的话,不再让她喝鱼汤,马上放下手中的碗就说起了正事。
不管是清灵圣女归来,还是迎接王后入都城,对于北国之都上上下下的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一件非常大非常大的大事,而早在他出来之前,就命人已经在准备迎接仪式。
先前青檀虽有到风府为风九幽说些北国之都的礼仪以及仪式的整个过程,但因为那时是红拂假扮,风九幽本人并不清楚,听紫炎简单的说了一下后,她知道如果自己今夜无法逃走,那么明天一定会被那些繁琐的仪式给累死。
一番长话短说后,紫炎又着重叮嘱了她几句,都是有关大祭司和那些个长老们的,风九幽眉头深锁有些烦躁的说:“一定要这样吗?”
紫炎曾经专门调查过她,知道她最怕麻烦,平常连宫宴都不愿意参加,就郑重其事的说:“是,这些仪式都是迎接清灵圣女归国的,可能时间上会有些长,但没有办法,都是必须要做的,不过,也好,你先适应一下,等我们一个月后大婚,你……”
大婚二字刚刚出口,风九幽的眼眸就变的非常凌厉,脸上也是清寒一片,似乎非常非常的不悦,紫炎看她突然变了脸,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即刻住口,扭头看向一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为了验证你清灵圣女的身份,到了清灵殿以后,大祭司会命人割破你的手指,取点血,到时你不要害怕,我会让青檀轻点的,还有,你千万不要和大祭司他们单独相处,如果我不在,又有不能不见面的事情要说,那就一定带着无水或者是青檀,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伤害我?”眉头微调,风九幽有些不解,千年浩劫将至,即使内斗激烈,大祭司也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吧。
紫炎想着一句话两句话的也跟她解释不清楚,就道:“大祭司为人阴险,像躲在暗处的毒蛇,为达目的亦是不择手段,你虽是清灵圣女,但却是我的王后,倘若你不能为他所用,那么,他必然会加害于你,在北国之都除了死去的老圣法和无水以外,他的巫术阴毒厉害,所以,你千万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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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扬心中冷笑,风九幽不由觉得讽刺,为人阴险不择手段,那跟你紫炎岂不是一样的人,怪不得你们内斗的厉害,谁也容不下谁,原来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风九幽沉默不语,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紫炎再次郑重其事的说道:“大祭祀不但为人心狠毒辣,心眼也特别的小,也很记仇,你入了都城以后尽量能不跟他说话,就不要跟他说话,他熟知族中以及清灵殿中所有的规矩,随便打着规矩的旗帜把帽子扣下来,都会非常的麻烦,再加上无水现在又失去了双手,他肯定又会在大圣法之位上做文章,到时侯还请你不计前嫌,帮无水保住圣法之位。”
圣法之位在北国之都举足轻重,同时,也关系着紫炎的成败以及未来北国之都的和平,所以,欲要平息内乱,必须要把圣法之位牢牢的攥在手中。
风九幽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抬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饶有所思的说:“我今天一直在想,你既不蠢,也不笨,更不傻,又有手段,还有得力的帮手,为什么登基那么多年都没有平息内乱,反而还愈演愈烈,原来,并不单单只是敌人太强大,还有你自己本身的问题。”
有史以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紫炎很好奇,也很惊讶,更没有想到风九幽会这么一针见血直白的讲出来,眉头微皱怔怔的看着她,疑惑不解的问道:“此话怎讲?”
以风九幽的性子原本是不想跟他说这些的,尤其是想到红拂的死和今日的被抓,但想想他曾经救过自己的命,就全当是报救命之恩吧。
想到这,风九幽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从你刚刚的一番言辞之中,能看出你很害怕大祭司,不要否认,你的害怕不是表面上的,而是由内而发,也就是说你打从心底里就惧怕他。”
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的事实被人一语道出,紫炎显得有些慌乱,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镇定自若的看着风九幽,目不转睛面无表情,不承认也不否认的说:“然后呢?”
对于他的反应风九幽颇为满意,觉得一个人能在表面上做到处变不惊也是一种本事,当然,也很不容易,要知道拥有这种本事的人大多都是经历过风雨的,心理的承受能力也是很强的。
就拿她自己来说吧,倘若没有上一世的惨痛经历,大风大雨,就绝对不会有今天寒如冰冷如雪的风九幽,更不会有她素来鄙夷的筹谋算计。
凡事有因就有果,有果就有困,这世上的人也并不全是生来恶毒、凉薄、无情,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被逼无奈罢了。
当柔软的心一次次的被伤害,被人拿刀子捅的鲜血淋漓,疼痛过后,慢慢的,慢慢的就麻木了,人自然而然就变的冷漠了。
无疑,冷漠是一件盔甲,是一件自我保护的利器,当一颗心再也无法承受任何的伤痛时,盔甲由心而生,自然而成。
风九幽伸手端过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看着他道:“你可知不破不立?”
紫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但终究还是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不耻下问:“只知其表面意思,并不清楚其深意,还请郡主不吝赐教。”
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风九幽有些累,放下手中的茶盏,她坐直身体说:“由于你打从心底里畏惧大祭司,做起事来就会畏手畏脚,当然,你在乎的也很多,以致于你根本就放不开,单从这一点上你就失了先机,这也是你为什么一直处于被动位置的原因,你一心只想自保,只想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相安无事的过下去,那么,他也正是抓住了你的这一点心理,才会有恃无恐,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换言之,你把他当敌人,他未必都把你当成对手,要知道,对手是站在同等位置的情况下,才能称之为对手。”
犀利的言辞,透彻而精准的分析,让紫炎哑口无言,沉默不语,不错,他和大祭司之间确实是如此,北国之都的内乱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也的确跟他有着很大的关系,但那有怎么样呢,他的恐惧是来自于幼时的阴影,根本挥之不去,也无能为力。
至于自保,那只是一种本能,一种遇到强大敌人时无力相抗而做出本能的反应。
其实,紫炎和风九幽的身世有些相似,只不过他不是被父亲抛弃,而是在很小的年纪父母就死了,那时他还懵懵懂懂,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东西,也无法理解,就被众人推了出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他在老圣法以及一些忠臣的辅佐下登基为帝,成为了北国之都的新都主,只可惜他年幼,以大祭司为首的那些人就似群狼环绕般围着他,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他别无选择也无能为力,为了守住祖祖辈辈打下来的江山,为了好好的活着,他唯一能做的只有自保。
当然,死去的老圣法也是一直这样教他的,告诉他要忍耐,要忍耐,忍耐到他长大成人找到清灵圣女以后就好了,就可以把所有的权利都收回来了,然后处置大祭司等人。
可时间真的太长太长了,长的忍耐和自保都成了一种习惯,一种本能,而他对于大祭司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再也挥之不去,简直深埋心底,纵使清楚的知道自己长大了,已经没有必要再害怕他了,可见了面依旧会有些胆怯,依旧会惧怕于他,尤其是在老圣法死了以后,他更是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大祭司身为十大长老之首,不光在族中拥有高贵的地位,处理族中一切祭祀事宜,还肩负着对皇子们的教导,所以,当年紫炎的父母死了以后,他可谓是百般刁难和折磨。
无疑,在孩童时期,不管是身体上的暴力,还是心灵上的折磨,都是无比可怕的,轻者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重者则会影响一个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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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听的风九幽是云里雾里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她们,她们是谁?”
“她们……呜呜……她们……”夏秋哭的不能自已,浑身上下抖如筛糠,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这时,闻声赶来的青檀一下子就推开了马车门,看到夏秋和晚香都跪在那里泪如雨下,就以为是她们做错了什么事,惹风九幽不快,此时此刻正在挨骂,便恭敬的行礼道:“圣女,可……”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风九幽有些听不得哭声,也见不得眼泪,好像一听到一看到,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难受,似百爪挠心般痛苦。
被夏秋哭的心烦气躁,风九幽脸上一片清寒,眼眸如刀抬头看向青檀,不待她把话说完就冷若冰霜的说道:“退下!”
声音不大,却听在青檀的耳朵里如临大敌,加上她本身就打从心眼里惧怕风九幽,这一声退下后更是不得了,本能的抬头看向风九幽,见她脸色十分不佳,就赶紧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说:“是,奴婢告退!”
语毕,她立刻就把马车门给关上了。
与此同时,感到害怕的又何止是青檀一人,晚香一看到风九幽真的怒了,就赶紧伸手推了推夏秋,示意她不要再哭了。
夏秋胆小如鼠,这会子那还敢再哭下去,赶紧抬手随意的擦去眼泪,跪在风九幽面前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出来,原来,就在她们二人被青檀支开去吃饭的时侯,途中遇见了此次和她们一起陪嫁到北国之都的另外两名宫女。
当时,她们衣衫不整的被人追逐,一边大喊救命的同时,一边从她们二人的面前跑过,那慌乱的模样以及奔跑的速度,简直就像是受了惊的野马一样,疯了。
晚香和夏秋入宫多年,早已到了双十年华,自然知道那衣衫不整的样子意味着什么,二人惊慌连忙就追了上去,可谁知还没有跑两步,就被两个北国士兵给抱起,扛在了肩头,她们吓的魂飞魄散,拼命的拍打挣扎,但她们的力气与那些孔武有力的士兵们比起来,真的是太小太小了,也太弱太弱了,所以,不管她们如何挣扎,都没有摆脱那两个士兵的钳制。
那两个士兵扛起她们以后就往帐篷的后边走,随着目的地的拉近,女子杂乱的的尖叫声更大,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在这漆黑如墨的夜里听上去甚是吓人。
晚香以及夏秋和所有的陪嫁宫女们基本上都认识,声音也大概都能听的出来,感觉所有的陪嫁宫女都在这里,二人不由的更加害怕了起来。
在昌隆宫中之时,她们就知道北国之都的人乃是出了名的野蛮子,尤其是那些士兵,个个如狼似虎不说,还极没有规矩,对于女子更是不懂的怜香惜玉,一味的只知道强取豪夺,特别是当年和昌隆打仗之时,许多被攻陷的城池中,不管老少,只要是女子都被他们抓了去。
距离越来越近,那近似鬼哭狼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还有那些士兵们调笑的话,听的晚香是头皮发麻,整颗心也不由自主的提到了嗓子眼中,这一刻,她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过来,事情跟她所猜想的一样,这些北国之都的士兵正在欺负她们这些陪嫁的宫女们。
不敢想象自己被扛进去以后会面临什么,晚香疯了似的拍打那士兵的头,嘴里一遍遍的喊着让他放手,那士兵很是魁梧,臂膀又圆又粗,挨了几下打后彻底的怒了,一把将晚香甩出去后死死的按在地上说:“臭娘们,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话音未落,手就高高的抬起,那个士兵正要照着晚香的脸打下去时,一个穿着整齐的士兵就走了过来,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那个要打她的士兵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就愤愤的离去了,转而去找别的陪嫁宫女去了。
夏秋那边亦是如此,那穿戴整齐的士兵不过耳语了几句,那人就把夏秋给放开了,然后扑向了另外一个宫女。
二人逃脱了魔爪之后,不敢有片刻的停留,晚香拉起被吓傻了的夏秋,就发了疯的往马车这边跑,想着赶紧回到风九幽的身边去,只要回到她的身边,她们就安全了。
正好,她们跑回来之时,正是青檀派人去找她们不久,由于入了北国之都以后,她们这些陪嫁宫女们都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尤其是见到她的时侯,更是局促不安,所以,青檀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专心致志的注意着马车中的动静。
知道紫炎在马车中,晚香二人不敢冒动,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吓的浑身发抖的夏秋死死的抓住晚香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来,天知道,她刚刚有多么的害怕,简直都快要疯了。
她们这些宫女身份卑微低贱,可再怎么样也是郡主的陪嫁丫鬟啊啊,更何况这都还没有到都城,都还没有举行大婚,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们,怎么可以?
滴水成冰的寒冷让紧张的晚香慢慢的冷静了下来,她不禁在想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规矩来说,她们作为陪嫁宫女是要到都城伺候无忧郡主的,并且,她们是郡主从昌隆带过来的,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在不通过郡主的情况下,处置她们甚至责罚她们,可那些士兵为什么敢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们,并且还如禽兽般行苟且之事?
难道北国之都与他国联姻一向都是如此,还是说有人授意为之?亦或者是他们根本就不将郡主放在眼中,所以,才会这样的?
百思不得其解间,紫炎下了马车,晚香虽然站的并不是特别近,却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看风九幽的态度似乎二人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的改善,紫炎到最后也负气离开,晚香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
就这样,考虑到二人的关系,考虑到风九幽现在的处境,晚香在紫炎走后悄悄的给夏秋打了眼色,示意她不要把先前的事告诉风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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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夏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非但没有忍住还失仪的嚎啕大哭,并且,她自己亦是如此,情不自禁的潸然泪下,到最后还把青檀给招来了,这也不怪的风九幽会生气了。
须臾,听完夏秋所言,风九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色更加的难看,双手亦紧握成拳,虽然她连许多陪嫁宫女的面都没有见过,但听到这样的事情还是令她非常的气愤,非常的恼怒。
纵使心中怒火滔天,风九幽也没有马上发作出来,而是靠在软枕上想了一会儿,无疑,此时此刻她作为一个阶下囚,作为一个连自身都难保的人,根本不可能替别人出头,更何况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连个普通的男人都打不过,又怎么为她们做主呢?又拿什么为她们出头呢?
可是,那些陪嫁宫女都是因为她才会来到北国之都的,作为她们的主子,作为她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作为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她又如何能坐视不理呢?
显然,性情中人的风九幽根本无法做到,况且,同为女子,她清楚的知道失去清白之身对于一个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倘若今日她昧着良心不管不问,那么明日她必会看到一堆的尸体。
宫女卑微却并不代表没有性子刚烈之人,尤其是她们个个都还未出嫁,对于名誉,对于清白,相信没有那一个人是不在乎的。
纵然在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之后,风九幽变的冷漠,变的凉薄,可终究不是冷血之人,所以,思来想去以后,她还是决定去救她们。
尽管她心中没有多少把握,尽管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者说会不会暴露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让紫炎有机可乘,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要这么做,她的良知也一定要她这么做。
做人,不求顶天立地,但求无愧于心!
兴许是上一世领过兵打过仗的原因,风九幽的豪情气概丝毫不输热血男儿,她做人不但有自己的原则,还有自己的底线,心中更是有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
看到风九幽沉默不言久久未语,晚香和夏秋彼此对视了一眼,连忙收回视线,忐忑难安,心中不约而同的在想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管不问吗?
思索猜测之时,风九幽坐直身体掀开了盖在身上的锦被,指了指放在一旁厚厚的斗篷,淡淡的说:“更衣!”
话音平静如水,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怒意,晚香顺着她的手望去,赶紧就把斗篷给拿了过来,然后帮她穿好。
西灵瑞一直利用灵术在注意着风九幽这边的动静,听到她说更衣二字后就知道她要出去,去救那些宫女,心中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脱口而出道:“姐姐,不要去,那些宫女的死活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去。”
有人在身边风九幽不方便言语,静静的看着自己的药箱,任晚香为她穿衣。
西灵瑞看她半点动静也没有,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又急切的说道:“姐姐,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你不要去,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等到了子时,他们一部分人入睡以后就会放松警惕,我在灵术的掩盖之下去接你,你没力气走路不要紧,我可以背你,姐姐,你安心在马车里等着,不要出去了行不行?”
很显然,不行,那些宫女们是无故的,她们不该遭受这样的事情,况且,上一世她亲眼看到过若兰死时的惨状,她根本无法坐视不理,如果今日她自私的只想着自己而不管不问,那么以后她必定会后悔,必定会日夜难安责怪自己。
夏秋不知道风九幽是何意,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不敢再流泪哭泣,也不敢再说什么,小心翼翼的把风九幽的面纱拿出来后,她就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轻轻的叫了一声:“郡主!”
风九幽低头看了一眼面纱,就抬手接过戴在了脸上,虽然回到昌隆以后她就很少再戴面纱,但出门在外她还是觉得戴着的好,一来可以挡去风沙,二来也可以让人看不出她的表情,以此揣摩出她心中所想。
“外面冷,那包袱里有两件短的披风,你们两个拿出来穿上吧。”风九幽戴好面纱以后,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包袱。
披风乃是今日一早紫炎亲自送来了,她们两个就是再冷也不敢拿来穿啊,晚香连忙摇了摇头说:“多谢郡主,奴婢不冷!”
话音未落,夏秋亦跟着说她不冷。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二人一眼,也并不勉强她们,穿戴好以后她就在晚香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怕自己走几步路就会没有力气,在临下车前她特意拿了两粒药吃了下去。
西灵瑞听到下马车的声音,简直就要疯了,以为是灵术没了用,风九幽根本就听不到自己说话,就在那边暴跳如雷的对灵术师吼:“怎么回事,姐姐为什么听不到我的话?”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离他最近的一个灵术师吓了一跳,赶忙检查了一下说:“没,没有啊,可以听到啊。”
“可以听到,可以听到姐姐为什么下了马车?可以听到姐姐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啊,啊?”急火上脑,西灵瑞抓狂了,双手一卡腰,凶神恶煞。
那灵术师本就被他吓的不行,再这么一步步逼上来,更是吓的一愣一愣的,一边本能的往后退,一边结结巴巴的说:“这……这……这要问郡主啊。”
立时,快要炸锅的西灵瑞就怒了,两个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死死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你说什么,问姐姐,你再……”
玄月看西灵瑞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而那灵术师也吓的快要尿裤子,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漫不经心的说:“好了,郡主主意已定,你就是把他杀了也无济于事,还是好好的听着吧。”
闻声回头,西灵瑞气愤的跺了两脚,朝那灵术师冷哼一声后,就十分郁闷的跑回玄月的身边说:“听什么啊,姐姐武功尽失,连走路都成问题,拿什么去救那些宫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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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昌隆只有犯了重罪的女子才会被发配到军营,但即使是这样也不会受到非人的待遇,更不会用强的,更不会像他们这样犹如禽兽一般。
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犹如烈火一般,风九幽收回视线死死的瞪着青檀,问道:“这就是你所说的犯人?”
真相已经被她看见,谎言也被揭穿,青檀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她,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低下头,垂下眼,直接当起了哑巴聋子,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这时,夏秋看到一个和自己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宫女,正在同时被两个士兵欺辱,就想都未想的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把他们给推开,欲要把那宫女从他们的身下解救出来。
可谁知,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小的打到那士兵的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由于陪嫁宫女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几人,僧多粥少根本就不够分,再加上两个士兵正愁只有一个宫女无法同时分享,一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其中一个士兵大手一抓,就把她给压在了身下。
****熏心,那士兵猴急的不行,一看到夏秋竟然比刚刚那个宫女还要漂亮,就跟八百年没有破过戒的和尚一般,乐疯了,急不可耐的又是啃又是亲。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夏秋是哇哇大叫,拼命扭头闪躲的同时,不停的挥舞着双手打那个士兵,然后大声呼救:“郡主,救命,救命啊……啊……啊……”
似是被狠狠的咬了一口,夏秋那最后两声喊可谓是吓死人了,晚香吓的魂飞魄散,欲要跑过去救她之时,风九幽动了,松开抓住她胳膊的手,几步上前,二话不说挥起手中的剑,唰的一下就对着他士兵的后背砍了下去。
霎时间,鲜血直流,那压在夏秋身上的士兵也疼的闷哼一声,猛地回头,就在这时,风九幽又毫不犹豫的挥出了第二剑,这一次不再是后背,而是直接对着他的头砍了下去。
不知是太过气愤,还是因为先前下马车时吃了那两粒药,发挥了作用,风九幽这一剑下去,竟然把那士兵的头给活生生的砍掉了。
鲜血四溅如飞花一般,就在那颗人头滚落在地的同时,风九幽又一剑刺向了另外一个士兵,手上毫不留情,每一剑挥下去见血不说,还要人性命,风九幽也不出声喊住手,只是像在收农作物一般,挨个的收割,挨个的索命。
由于欺凌女人这种事,北国之都的士兵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加上现在正是大军休息之时,断然不会有敌人来攻,更没有人来管,所以,他们肆无忌惮,更没有半分的戒备,这也给了风九幽机会,让她杀起人来毫不费力,更加轻松。
因为是大夫,自幼跟着雪老学医,风九幽清楚的知道把剑刺向那里,能一剑就要人命,故,等那些士兵反应过来时,已然丧命。
身为宫女的夏秋那里见过这等场面,尤其是那温热而又腥气的血打在她脸上的时侯,她简直就要疯了,本能的尖叫,歇斯底里中带着深深地恐惧,显然,她快要被吓死了。
纵然晚香十分冷静沉稳,也没有见过那不停流血的人头以及尸体,害怕的同时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干呕,喉中似是卡了鱼骨一般,想叫叫不出来,想呕也吐不出,一时之间竟难受的不行。
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死去,那些被他们压在身下的宫女们也放声大吼,尖叫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震彻山谷,与此同时,也把愣住的青檀给惊醒了,只听她怒吼一声道:“全都给我住手!”
为了压住那些尖叫声,青檀在吼的时侯加上了内力,异常刺耳,却特别管用,尤其是对那些正在寻欢的士兵们,如平地一声惊雷,如晴天一声霹雳,全部都给吼醒了。
纷纷抬头起身,见是都主身边的红人青檀以及清灵圣女风九幽,那些士兵们个个都吓的面如土色,魂飞魄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们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在这个时侯。
很快,有些机灵的士兵就率先反应了过来,即刻整理衣服就赶紧排排站好。
由于地上一片狼藉,根本分不清楚那件衣服是自己的,那件衣服是别人的,还有一些士兵追逐宫女之时早就不知道把衣服扔到那里去了,所以,眼疾手快的士兵就随便捡了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而那些反应比较慢的则没有衣服穿。
瞬间,刚刚还是乱糟糟的帐篷后面,一下子就变的鸦雀无声,安静的似是连根针都能听的到,风九幽并没有因为青檀的出声以及那些士兵的停止,而停下手中的动作,她似是魔怔了一般继续挥动手中的剑。
清楚的知道风九幽的身份,那些士兵们根本就不敢做任何的反抗,看到身首异处的尸体,他们心中惊慌失措,更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剑刺过来之时,那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也因此躲过了剑,伏头在地诚惶诚恐的说:“圣女息怒!”
挥出的剑扑了个空,风九幽并没有收回来,而是直接就放在了那个士兵的脖子上,剑上有血顺流而下,那跪倒在地的士兵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先前青檀处于震惊之中,没有来得及阻止,如今怎么还可能看着那些士兵挨个死去,而不管不问呢,立刻上前一把抓住风九幽的剑,抬起说:“此事误会,还请圣女息怒!”
不敢惹怒风九幽,青檀抓住剑刃的手并未多么用力,不过,即使这样剑尖还是划破了她的皮肤,鲜血也随之流了出来。
风九幽看着那一滴滴流下的血,从暴怒中渐渐的冷静了下来,眼眸微抬,嗤笑一声道:“误会,息怒?青檀,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还是傻子,先前你说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人,那么我想问,我的陪嫁宫女们到底犯了何罪,要被这些畜生们如此糟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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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说谎在先,事情又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致于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自圆其说,正在着急之时,闻讯赶来的紫炎出现了。
原来,就在青檀在帐篷外被风九幽劫持以后,白芷就悄悄的离开把此事禀报给了紫炎,紫炎知道风九幽的性子,二话不说就连忙赶了过来,可谁知还是晚了,看着那些衣衫不整的士兵以及缩成一团挨个挤在一起的陪嫁宫女,他瞬间一个头两个大,觉得才刚刚跟风九幽拉近的关系,缓和的态度,又要再次破裂了。
随着紫炎的到来,在场之人除了风九幽以外齐齐跪地行礼,青檀亦不例外,但她依旧没有松开握住剑尖的手,清灵圣女在北国之都乃是正义的化身,是无条件保护所有子民的神,站在她的立场上今日之事或许有错,但站在北国之都的子民立场上就没有错,所以,为了维护清灵圣女的形象,她必须阻止她杀人。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一个想法,当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早已对此事习以为常的青檀,并不觉得有什么,在她的心里士兵们浴血沙场本就是十分辛苦之事,而且随时都有丧命的可能,再加上他们之中许多都未成亲,根本不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人非草木,那可能没有七情六欲,再说这些陪嫁宫女乃是昌隆国的女子,并非自己的族人,就算是今天全部被轮了,糟蹋了,那又如何,不过是慰劳将士们了。
其实,之所以说北国之都的士兵们如狼似虎,也跟他们的作风有关,前些年他们与各国打仗之时,不但烧杀抢掠无恶不做,还根本不把那些抢回来的各国女子当人看,白天把她们当奴隶使唤,晚上更是奴役她们,往死里折腾,稍有不顺,轻则打骂,重则直接杀了,所以,今日这场面在北国之都的所有人眼里,都早已见怪不怪,更不明白作为清灵圣女的风九幽为什么如此恼怒,大惊小怪,甚至还大开杀戒。
须臾,紫炎几步上前来到风九幽的身边,见她努目撑眉,一脸阴沉如雨,便知她此时此刻乃是怒火中烧,火冒三丈,考虑到今日之事会影响二人的关系,加上明日就要入都城,也不想,也不能再节外生枝,他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看着青檀,问道:“怎么回事?”
为了圆先前之谎,青檀也故作不知道的样子,简单的把风九幽突然来这边的过程说了一遍后,就明确的表示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希望风九幽先息怒再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查清楚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再来禀报。
紫炎并不想破坏跟风九幽刚刚建立的关系,也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跟她发生争执,或者是惹怒她,所以,借坡下驴,直接就着青檀的话说天气寒冷,她身子柔弱,为免她生病,就先送她回马车中去休息,待青檀把事情查明以后再做定夺。
风九幽不是傻子,更不是对北国之都的军队一无所知,尤其,她上一世还统领过千军万马,也见过这种肮脏见不得人的事。
知道他们主仆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就这么过去,风九幽剑锋一转指向了紫炎,冷酷无情的说:“误会也好,巧合也罢,事情到底是什么样,你们心知肚明,我心中亦是一清二楚,今日他们胆敢欺辱践踏我的陪嫁宫女,就要受到惩罚,付出代价,否则,先前之事一概作罢,明日之事你也休想……”
虽然此次迎亲的二十万大军都知道风九幽是被劫回来的,但大部分都以为是尚君墨搞的鬼,弄了个人李代桃僵,所以,紫炎才带着他们杀进昌隆,把她给抢了回来,并不清楚二人貌合神离。
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和风九幽一直剑拔弩张的关系,也生怕跪倒在地的所有人看到风九幽拿剑指着自己,紫炎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低声道:“你想怎么样?”
之前杀人耗费了许多力气,风九幽握住剑的手有些打晃,怕紫炎看出什么,她即刻就把剑收了回来,扭头看向那些缩在一起的宫女时,她刻意的看了晚香一眼,晚香会意马上就跑过来扶住她。
有了支撑,风九幽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冷冷的扫视了那些士兵们一眼,思索片刻果断决绝的说道:“全部杀了!”
话音未落,因为青檀而受伤就已经非常气愤的白芷,就再也忍不住了,腾的一下站起身,怒目而视似要吃人一般的看着风九幽说:“杀了,你疯了吧,他们不过是睡了几个宫女而已,就算是按照北国律例也罪不至死,怎么可能全部都杀了,风九幽,你也未免太丧心病狂了吧。”
闻声回头,风九幽不怒反笑,一手抓住晚香的胳膊作为支撑,一手拖着那带血的剑往白芷面前走,锋利的剑尖碰到地上的石头,发出呲啦啦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特别惊悚,也同时给人一种威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白芷和青檀一样打从心底里都十分惧怕风九幽,刚刚敢那么说不过是冲冠一怒,未过脑子就呼啦啦的说了出来,现在看到风九幽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还面带笑容,她浑身上下都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两只脚也不自觉的想往后退。
只可惜无水就站在她的身后,一回头就看到他紧皱的双眉,不想让他看自己笑话,日后拿此事来取笑自己,也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表现出自己的恐惧,白芷硬着头皮直视风九幽,更不让自己的腿向后迈一步。
很快,风九幽就来到了她的面前,没有挥剑抵在她的颈间,没有开口大骂,更没有像对待青檀那样冷酷无情,她满脸微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丧心病狂,你是在说我吗?”
兴许是没有看到过风九幽微笑,白芷的心里莫名发毛,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是可怕,比那千年寒冰的脸还要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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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时回神,风九幽收回视线看向紫炎道:“我需要大的营帐供她们休息,也需要暖和的衣物被子和吃食,还有药。”
紫炎点头答应,命青檀立刻去准备,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斗篷,走到风九幽的身边,抬手欲要给她披上说:“天寒地冻,不宜在风中久站,青檀会安排好她们,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或许是自小就没有什么安全感的缘故,风九幽真的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尤其是陌生人,身体本能的做出反应,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说:“多谢好意,不必了,我还有话跟她们说,一会儿自己会回去,你先走吧。”
言罢,她就朝着那些陪嫁宫女们走去了。
拿着斗篷的紫炎尴尬极了,但想到她之前一直也是这个样子,倒也没有特别的在意,尤其是老圣法曾经对他说过,只要真心真意的对待清灵圣女,她就一定会爱上自己,到最后也会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所以,自己不能太过着急,更不能急功近利,以免适得其反,和她的距离越拉越远,关系也越来越差,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她从那日的剑拔弩张,到如今的客气,紫炎觉得他们之间还是多多少少的发生了一些变化,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已经跟自己来到了北国之都,而他的情敌陌离也消失不见了,说不定已经死了,故,他认为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也是七世情缘的魅力。
忆起七世情缘,紫炎对自己的感觉更加深信不疑,展望未来也一片美好,重新穿好斗篷以后他就马上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说:“无忧,我陪你!”
闻声回头,风九幽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一件事说:“如果我没有记错,除了这些陪嫁宫女以外,皇舅舅还给我陪嫁了一些侍卫,不知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两国联姻,紫炎要的是风九幽这个人,对于她的陪嫁并没有特别的关注,也没有时间过问,一切都是青檀在安排打理,所以,乍然问起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哪里。
好在白芷已经从害怕中缓过神来,见紫炎看向自己,就立刻上前恭敬的回禀道:“启禀圣女,所有的陪嫁侍卫都在最北边休息。”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你去把他们全部唤来,然后带到一会儿她们要休息的营帐去。”
话落,她又看向紫炎说:“从此刻开始,我的人全权由我自己管理,任何人不得伤害他们,责罚他们,即使有过错也要先禀报于我,并且,也要一直跟在我的左右保护或者伺候。”
紫炎喜闻乐见,不胜欢喜,未加思索就马上点头答应了,并且,向她保证,只要她在北国之都一日,她的陪嫁们就一日不会受到伤害,今日之事也绝不会再发生,相反,她要是离开了北国之都,那么,他就不能保证了。
听着他变相的威胁,风九幽心中暗骂了一句卑鄙,不过,人在屋檐下容不得她不低头,再说,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够护住这些陪嫁宫女以及侍卫,已经是竭尽全力,再多,她也做不到了。
不愿意那些无辜的人因自己死去,风九幽现在只能是救一个是一个,护住一个是一个,先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再慢慢想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真的不喜欢紫炎,也真的很讨厌跟他在一起,风九幽在他答应以后就领着那些陪嫁宫女们走了,紫炎见她十分不悦,倒也没有强行跟上去,只命青檀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以后,就回自己的营帐中休息去了。
营帐固然能挡去呼呼的北风,却避不住严寒,风九幽看营帐之中着实冷的厉害,就又让青檀弄来了两个火盆,不久,取暖的被子以及冒着热气的食物也被送了进来。
不知是紫炎授意欲要讨好风九幽,还是白芷良心发现有了悔意,那本就不多的鱼汤也被一同送了进来。
白芷把鱼汤放下以后并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几步来到风九幽面前恭敬的行礼道:“启禀圣女,这是从巫医那里取来的药,不知那些要用,那些不用,就一并都拿了过来。”
风九幽看她眼睛红肿,倒也没有再为难她,示意晚香把装药的箱子提起打开,就随意的翻看了一下说:“都有些用处,全部留下吧,另外,我开张方子给你,你去找找有没有这些药,有,就拿去煎好送来,倘若没有你就把巫医叫来,我有话跟她说。”
有了先前刻骨铭心的教训,白芷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再不敢对风九幽有半分的不敬,毕恭毕敬的说:“奴婢遵命,这就去准备纸笔。”
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就带着晚香出了营帐,被唤来的陪嫁侍卫们早已在外等候,见她出来即刻跪下行礼道:“参见郡主!”
夜色漆黑,借着火把的光风九幽大概看了一下,也在心中算了一下,所有的陪嫁侍卫加起来应该不会超过五十人,再加上那数十个陪嫁宫女,应该不会超过一百人,看来自家那位一毛不拔的皇帝舅舅,在这方面倒也没有克扣太多,只不过这些人当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来保护自己的呢,还有那些陪嫁的宫女,她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又有多少是真心实意来到北国之都,一心一意只想伺候自己的呢。
两国联姻不光是为了修永世之好,还为了培养奸细,以达到最快得到他国消息的目的,同时,也可以监视着这个国家的一举一动,看他们是不是还想继续友好的相处下去,亦或者他们有没有跟别的国家达成某种协议,联盟攻击。
风很大,即使戴着面纱也让人觉得有些不能呼吸,风九幽稍稍改变了一下站姿,背着风说:“起来吧!”
所有的陪嫁侍卫齐齐异口同声的说道:“谢郡主!”
语毕,他们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目光如炬,抬头向前看向风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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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实在是冷的厉害,再加上北国之都本就比昌隆要冷上许多,这些陪嫁侍卫们即使有武功傍身,也被冻的不行,脸颊通红,鼻头耳朵更像是被冻掉了一般,毫无知觉。
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是从禁卫军中挑出来的,还是从白羽卫中挑出来的,又或者是从别的军营中挑出来的,个个看上去都非常不错,昂首挺胸精神抖擞,即使头发上、衣服上都打了寒霜,腰杆也是挺的笔直笔直的,一眼望去就知道他们不但受过正规的训练,还不是一般普通的士兵。
似是有意在考验他们的耐性,风九幽命他们起身以后再未言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烈烈寒风吹起风九幽的长发,犹如灵蛇乱舞,让本就冰冷的她看上去更加冷酷无情,此时此刻她特别特别的冷,冷的仿佛身上没有了一丝温度,可是,她仍然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动,一直怔怔的看着那些陪嫁侍卫。
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对视,让风九幽不禁想起自己的上一世,记得,上一世,她领兵打仗之时,每一次出征前都会看着自己的士兵,给他们训话,不是像别的将军一样只是一味的要他们奋勇杀敌,而是在勇猛杀敌的同时千万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丢了性命。
在这个世上,无论贫穷富贵,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父亲母亲,都有亲人,他们在家中也都会牵挂着自己的孩子,风九幽打从心眼里不希望他们死,更不想他们死在战场上,所以,她讨厌狼烟四起战火纷飞,更讨厌打扫战场,看着那一具具陌生而又熟悉的尸体,她的心中每一次都万般悲凉,甚至荒凉,有时侯她不禁在想为什么要打仗,为什么要去争,要去抢,大家友好相处不是很好吗?
人心浮动,贪得无厌,人与人之间因为利益尚且斗的你死我活,又更何况是国与国之间呢,天下太平无疑是痴人说梦,尤其是对于目前几个国家的形势来说,更是根本不可能。
晚香扶着风九幽的的胳膊,被风吹的浑身颤抖,想开口提醒她,可谁知一张口风就灌进了口中,咳嗽声起,瞬间就打破了寂静。
风九幽见她咳的厉害,便扭头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晚香赶紧抬手捂住了口,低下了头,同时,也忍住咳嗽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陪嫁侍卫向前一步走,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陪嫁侍卫统领张礼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闻声望去,风九幽上上下下的开始打量他,张,这个姓在昌隆京城并不多见,在朝堂之中亦鲜少听闻,当然,军营之中就多了,显然,他们这些人并不是来自禁卫军,也不是来自白羽卫,而是从下面军营临时挑上来,给自己做陪嫁侍卫的。
可不对啊,以皇帝多疑的性子,他不可能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安插眼线进来,但为什么会从下面的军营中挑呢,难不成这其中又有什么猫腻?
由于上一世不知道被人害了多少次,重生以后风九幽总会特别的注意每一件事,当然,想的也比较多,不过,她精力有限,也总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来回的看了两眼张礼的脸,风九幽感觉自己上一世和这一世都应该没有见过他,便没有再去想,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让他起了身,然后把先前陪嫁宫女们被欺辱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听完以后他们无不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北国之都的士兵们竟然如此猖狂,就连郡主的陪嫁宫女们都敢下手,不得不说他们这些人不但胆大包天,还都是畜生、禽兽。
惊讶诧异并未持续很久,张礼代表所有的陪嫁侍卫向风九幽表明愿意跟她共进退,只要她一句话,是打是杀,他们都万死不辞。
对于他们的反应,风九幽颇为满意,要知道现在是敌众我寡,而且他们只有几十个人,此处却有北国之都二十万大军,他们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话,不愧为铮铮铁骨的汉子,也不愧为昌隆国的士兵,更不枉她把他们叫来此处,欲要保护他们。
风九幽不可能让他们去打,去杀,去送了性命,所以,把紫炎处置那些士兵的事情说了以后,她就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原来,风九幽把他们调到此处,不光是想看看他们是否安好,最主要的还是希望他们能保护这些陪嫁宫女,毕竟,她体力有限,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她们在一起。
张礼虽然生的五大三粗,却并不是莽撞之人,考虑到两国联姻以及风九幽现在的处境,他即刻就点头答应了,然后开始分派任务,把整个营帐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围了起来。
想到陪嫁宫女们都遭到了非人的对待,他们这些陪嫁侍卫也应该好过不到那里去,风九幽就随口问了一句,得知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吃饭,风九幽特别的生气,也非常的自责,觉得都是自己无用,才会连累他们这些无辜的人跟着吃苦受罪。
把先前跟紫炎说的话,又对张礼说了一遍后,风九幽又特意的嘱咐了几句,然后命人叫来了青檀,先是质问了几句,再是狠狠的斥责了一番,并且严重警告青檀,倘若这样的事再次发生,那么就休要怪她不客气了。
青檀本就十分惧怕风九幽的心狠手辣,再加上紫炎先前对她的态度,更是不敢吭声,不过,对于此事她并不清楚,包括欺辱陪嫁宫女的事,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吩咐的,又是谁让他们这么做的。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杀进昌隆逼风九幽就范之时,青檀等人都没有想过要激怒她,也不敢激怒她,就生怕她会不配合,不跟她们回北国之都,所以,压根就没有打算虐待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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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急,不用派人联络一下他们,商量一下对策吗?”西灵瑞有些不能理解,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他们的计划也会多一份成功的把握。
风实在是太大,也着实冷的不行,玄月接过随从递来的一个小酒壶说:“此处地形复杂,可以隐藏的地方也有很多,再加上我们只是猜测,并不确定有人来,也不知道来人是谁,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盲目的寻找只会暴露我们的所在,同时也会打草惊蛇,所以,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西灵瑞想想倒也是,这乌漆麻黑的地方又不能掌灯,也不能拿火把照亮,别说是找人了,估计走不了多远就能把自己给绕晕,更何况此处不但有士兵来回的巡逻,还有巫术师时不时的做法,很是惊险,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为了一会儿能顺利的救出姐姐,自己还是耐着性子再等等吧。
想到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西灵瑞的心中既无奈又无力,背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他抬头望天嘟囔了一句说:“子时,子时,子时为什么还不到啊?”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玄月不禁摇头失笑,把手中拿着的小酒壶打开,递到他的面前说:“成大事者一定要沉得住气,稳得住心神,你年纪也不小了,这毛毛躁躁的性子真的是要改改了。”
由于二人一向交好,西灵瑞也真的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敬重,玄月也就直言不讳的说了。
纵有灵力护体,西灵瑞也冻的不行,伸手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两口,一股辛辣在喉间漾开,暖意也随之升起,抬起衣袖随意擦了下嘴说:“我倒是想改,可你没听说过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再说,我也没想过要成什么大事,一辈子安安心心的当个小王爷,孝顺父皇母后就行了。”
玄月虽不出入朝堂,也极少出门,却对王后的心思有所了解,兴许是小儿子的原因,她倒还真的没有想让西灵瑞去争些什么,微微一笑道:“倒也是,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随着自己的性子活着,也不失一种幸福。”
随心而活对于玄月而言无疑是一件非常非常奢侈的事情,所以,他很多时侯都很羡慕西灵瑞的随性、洒脱、自我,倘若他没有心疾,不为了那些在乎自己的人活下去,他真想任性的活一回,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只随着自己的心走。
喝了几口酒,身上有了暖意,西灵瑞把小酒壶递还给玄月说:“这北国之都真是冷的厉害,玄哥哥,你也喝两口酒暖暖身子吧。”
玄月摆了摆手说:“不用了,我最近咳疾发作,不能饮酒,你自己喝吧。”
说起咳疾,西灵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猛的坐直身体说:“玄哥哥,我姐姐医术了得,等回到西岚以后我让她给你治病吧,你放心,就算我姐姐医不好你的心疾,也一定能把你的咳疾治好的,而且还能调养身体,我姐姐可厉害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西灵瑞每每说起风九幽这个姐姐,都无比的骄傲和自豪,并非刻意,而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她的医术无人能及,天下第一。
作为西岚国唯一的世子爷,玄月求医问药的道路丝毫不比东凉国的大将军骆子书要短,但是,他们求医的结果基本相同,不管找了多少有名的大夫,吃了多少的药以及偏方,都没有用,甚至连丝毫的起色都没有。
是药三分毒,随着时间的流逝,玄月的心疾非但没有好,还把身体弄的一团糟,所以,他给人的感觉有些像书生,文文弱弱的。
多年求医已经让玄月不抱有任何的希望,苦涩一笑说:“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好不好的也不重要了。”
西灵瑞一听他这悲观的语气就急了,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不重要呢,你想一下,如果我姐姐治好了你的心疾,我们就可以赛马、打球、狩猎,冬天下雪还能一起打雪仗呢。”
毫无疑问,这些事情一直都是玄月所渴望的,所期盼的,但是,他的心疾乃是天生,并非后天人为所致,想要医好根本就不可能,最主要的是曾经有一位大师告诉他,他之所以有心疾,是因为他的心天生不全,导致他不能像平常人那般跑跑跳跳。
记得,大师曾经还说过,他想要似平常人那般平平安安的终老,就一定要绝七情灭六欲,最好是跟他出家做和尚,这样方能保他一世平安。
玄家几代单传,到了他这一代不可能断了香火,所以,他的父母死活不肯,那和尚倒也心善,见他父母怎么也舍不得,就在临走之前传了他佛家心经,告诉他一定要清心寡欲,尤其不能爱人,否则他定是活不到成年。
不愿意在此事上多言,也不愿意拂了西灵瑞一片好意,玄月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以后,就未再说什么了。
西灵瑞从小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长大,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见他脸色不好似乎并不想多说,就赶紧说起了别的,以此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边正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风九幽那边已然回到了马车中,由于炭火未熄,马车中要比外面不知暖和了多少倍,晚香帮风九幽脱下身上披着的斗篷以后,就赶紧把暖手炉放到了她的手里,然后,倒了一杯热水送到她的面前说:“郡主,赶紧喝杯热水暖暖身子吧。”
风九幽冷的嘴唇发紫,放下暖手炉就喝起了热水,一口接一口,一口接一口,直到连续喝了三杯热水以后她方才缓过来神来,身上也才有了丝丝暖意,放下水杯淡淡的说:“你也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晚香背着她走了那么远,倒不觉得身上冷,反倒还觉得有些热呢,把先前摆在桌子上的饭菜一一放回到食盒中说:“奴婢不冷,郡主先在这儿等一会儿,奴婢这就去把饭菜给热一热,再端过来给郡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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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点头示意,不久,晚香就提着食盒离开了,身心俱疲无力的躺下,未过多久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约莫一盏茶后晚香再次返回,见风九幽睡的很熟就没有忍心叫醒她,轻轻的把食盒放到马车里,转身离开了,青檀有些不放心,就撩起马车帘子偷偷的看了两眼,听到均匀的呼吸声知道她睡着了,也跟着离开了。
青檀先前为了阻止风九幽杀人,就抓住了她的剑,以致于把手给弄伤了,之前因着紫炎的吩咐半步也不敢离开,这会子想趁着风九幽睡着的时侯去处理包扎一下伤口,所以,临走之前她特意嘱咐了一下那些士兵,命他们千万千万把风九幽给看紧了,一旦听到什么动静就立刻进去查看,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最靠近马车的士兵们都是精锐,也都是紫炎精心培养出来的心腹,他们不但武功高强,心中也都十分清楚清灵圣女的重要性,也知道今夜凶险,故,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
子时刚至,西灵瑞就按耐不住焦急的心,再也等不及了,即刻命灵术师作法让自己隐身,然后在夜色的掩盖之下悄悄的向风九幽的马车走去了。
玄月不放心他一个人进去,也怕这中间万一出了事,暴露了,以他的功夫很难逃出来,就自己也跟了上去。
二十万大军人虽多,却并不是挨个站在一起,加上他们为了取暖很多人都围成一推,靠在一起,这也让他们二人走的更加顺利,再加上时辰不早了,许多人都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他们左绕两圈,右绕两圈,倒也并没有多么费力。
西灵瑞性子毛躁,心中又一直十分牵挂风九幽,见进入敌营之后也并没有先前想象中的那么艰难,就放松了警惕,开始加快脚下的速度,由慢走改成了快跑。
突然看到他提速,跟在身后的玄月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未加思索就一个跳跃上前拉住了他,不敢出声就摇头示意,西灵瑞心领神会之后又无奈的龟速前行,心中不由的在想玄月会不会太紧张了,这些人除了巡逻的多半都已经睡下,即使快速的跑动也不可能惊动他们,再说自己现在有灵术掩盖,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到,还有呼啸的北风刮的那么大,谁的耳朵会那么长,那么尖啊。
玄月现在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一定会说:巫术师啊,你不要忘了这漆黑如墨的夜里,不光有层层士兵们把守,还有暗卫隐藏其中,最要紧的还有巫术师,他们的耳朵可不止是尖,还特别长,丝毫的风吹草动不对劲,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纵使心中略有不满,西灵瑞也没有表现出来,毕竟玄月比他年长,知道的也比他多,此时此刻又关系着风九幽的终身大事,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故,他还是乖乖听话的好,要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一炷香后,随着二人越来越靠近马车,玄月明显的感觉到里面的防卫,比外面的不知道要紧了多少倍,简直比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还吓人,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就像是全部连在了一起,多不胜数。
人群密集,越来越窄的缝隙根本无法容他们走过去,玄月看距离马车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就拉住准备爬过去的西灵瑞,张口无声的说:“挨的太近,过不去的,一会儿风大的时侯我们从上面跳过去。”
西灵瑞刚刚趴在地上看了一下,越往马车那里走,士兵就越多,到最后直接挨个排成排,肩并肩的站在了一起,腿太多,空间也特别的狭小,即使他是个瘦长条,也很难悄无声息的爬过去。
点头答应,二人静候时机,不久,一阵狂风再次袭来,二人不约而同的纵身一跃,就轻轻的落在了马车上。
纵使二人的动作已经非常非常轻了,也很努力的稳住身体,不让马车有丝毫的晃动,可他们毕竟是两个大男人,身高体重也结结实实的摆在那里,没有一点的晃动几乎不可能。
不过,幸好现在马车之中只有风九幽一人,要是青檀或者是别的人在马车上时,必定能能清楚的感觉到马车的晃动,也很快能察觉到他们的所在。
风九幽内功尽失,又加上身心疲惫,这会子睡的正熟,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来了,西灵瑞二人虽然隐了身,可马车并没有隐身,所以,二人想要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根本就不可能。
由于玄月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在这个时侯睡着,压根就没有考虑到车门的问题,如今车门紧闭,他们好不容易过来又不可能走了,一时之间不由的傻眼了。
关键时刻西灵瑞急中生智,跳下马车来到了窗户前,因为马车窗户只是用厚厚的布挡住,风大,时不时的就会被吹起,想着这四周都站满了人,倘若开口叫醒风九幽可能会暴露自己的所在,西灵瑞想了想就抬手在腰间摸了两下,掏出一块洁白的玉佩。
随后,他趁着风吹起帘子之时,拉住绑玉佩的绳子,就把玉佩给丢了进去,正好,风九幽的头就挨着窗户,没过多久,那玉佩就掉在了她的脸上。
马车内炭火不熄,一直都比外面暖和,冰凉的玉佩才碰到风九幽的脸,她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本能的伸手一抓就看到了玉佩,只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曾经送给西灵瑞的玉佩。
想着应该是他来了,风九幽马上就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掀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看,并未发现有什么人时,心里不禁打起了鼓,纳起了闷。
即使马车帘子只是掀开了一个小角,西灵瑞还是看到了风九幽的眼睛,知道她醒来了,心中大喜,立刻贴着马车窗户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说:“姐姐,开门!”
风九幽登时一愣,又把帘子稍微掀开了一些,西灵瑞以为她没有听到,就用力扯了一下玉佩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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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月虽然在西岚国深居简出,却知天下事,怎么可能不知道西灵瑞被别国擒住以后会是什么后果呢,只是,西灵瑞性子倔强执拗,一向都是我行我素,又岂是他所能左右和阻拦的呢。
还未答话,被点住穴道的西灵瑞就急了,嗓子里不停发住呜呜呜的声音,眼睛也不停的转动,似在给玄月打眼色,示意他赶紧帮自己把穴道给解开。
玄月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也很想帮他把穴道解开,但是,风九幽的点穴手法与旁人完全不同,甚至他见都没有见过,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有心无力,想解也解不开。
幸好风九幽对待身边的人素来心软,见他一副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后,就抬手一点帮他解开了穴道,只不过在这之前她特意嘱咐了两句,让他不要激动,也不要大声说话,以免惊动了外面的守卫士兵就麻烦了。
西灵瑞知道事情的轻重,并不敢在此时胡来,也不敢大声的说话,但是,他依旧焦心似火非常着急,压低声音急切的说道:“二十万大军固然可怕,可我也不是吃素的,姐姐,你不必担心我,我虽学艺不精,带的人也不多,却也不是谁想抓就能抓的到的,更何况还有玄哥哥在这里,还有那些灵术师们,就算是真的打起来,我们也不怕,也一定能带着姐姐离开的。”
听着他着急的语气,看着他真诚的双眼,风九幽的心里很高兴,也暖意融融,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能在大难临头或者身处险境之时不离不弃,还同甘共苦,就足以证明对方是真的在乎,毫无疑问,西灵瑞认了姐姐之后也不光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心里也真的把她当成姐姐来对待的。
甚是欣慰,面带笑容,风九幽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可以带我出去,也相信你的实力,但小瑞你可曾想过一个问题,我是谁,我现在不单单只是你的姐姐,也不单单只是风家九幽,更不止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我还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紫炎为了平北国内乱,解千年浩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迎娶我,倘若一会儿打起来,灵术师一出就必然会猜到是西岚国,而你与我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肯定马上就会想到是你,先前尚君墨李代桃僵,他一怒之下就带兵杀进了昌隆,知道是你把我带走以后,他必然也会带兵前往西岚,到时侯两国交战你怎么办?你的父皇母后又会怎么办?”
两权相害取其轻,风九幽不用想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或许到那时西灵瑞一定不会把自己交出去,可西岚国的其他人呢,如今正是隆冬时节,相信没有一个人会愿意为一个女人而燃起战火,导致民不聊生,最主要自己还不是西岚国人,他们就更没有必要了,与其到时候令西灵瑞左右为难,甚至跟父母闹翻,倒不如现在就不要把他给扯进来。
由于自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面对以及承受所有的事情,风九幽总是本能的靠自己,再加上西灵瑞真心待她,她不可能不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为他想,所以,她希望西灵瑞赶紧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北国之都内。
西灵瑞生性贪玩却并不是傻子,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在说什么,也很快就想到了父皇母后的态度,纵然母后为了报当年大恩,却也不可能看着西岚子民受苦,更不可能为了一个人而与北国之都开战,显然,不管是作为西岚国的小王爷,还是父皇母后的儿子,他此时此刻都必须离开。
可他不甘心,也不放心,尤其是想到他们现在已经进来了,总不可能真的就这样抛下风九幽离开吧,思来想去六神无主,他扭头看向玄月说:“玄哥哥,你怎么说?”
玄月抬头看了西灵瑞一眼,又转而看向风九幽,说实话,他也很为难,假如抛开自己的身份不说,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选择带风九幽离开,毕竟,她与别的女子是那么的不同,也那么的令人心疼,但是,他不可能抛开自己的身份,作为西岚国唯一的世子爷,他没有任何理由不为自己的国家考虑,特别是他临走前还答应了王后,一定会照顾好西灵瑞,如今风九幽已经言明了厉害关系,他没有任何的理由不选择离开。
觉得很抱歉,玄月立刻就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西灵瑞深思熟虑的说:“郡主之言不无道理,西岚与北国之都近两年才刚刚休战,要是……”
“玄哥哥!”西灵瑞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气的直跳脚,着急的同时也感到失望。
因为看不上陌离,也十分讨厌紫炎,西灵瑞认为玄月才是风九幽的良人,也认为他们在一起会幸福,他会真心的疼爱她,可断然没有想到八字还没有一撇,他就在这紧要关头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一时之间不禁有些气愤,有些郁闷。
突然听到有脚步声靠近,风九幽连忙提醒以及阻止二人,玄月知道是那热饭的回来了,就赶紧念出密语与西灵瑞一同隐了身。
很快,那位热饭的统领就在外行礼禀报,风九幽打开马车门接过食盒以后,就再次关上了门,冷风吹进来散了一些暖意,风九幽偷偷的看了一眼外面,见那统领又回到了原先的位子上,便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饭菜一一端出来放到桌子上,一边放一边说:“追了这么久想必还没有吃饭吧,现在车门已经关上,是出不去了,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我把食盒让他拿走的时侯,你们再一起离开。”
西灵瑞这个时侯那那有心思吃饭啊,二人再次现身以后他就赌气似得说:“不行,我不走,姐姐要是执意入都城,那我就跟着一起去,反正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风九幽放下手中端着的鱼汤,眉头紧锁,厉声道:“你以为北国之都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不准胡闹,赶紧吃饭,吃完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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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环于胸前,西灵瑞的倔劲又上来了,直接扭头看向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说:“不吃,不走!”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风九幽无语到了极点,知道他自小到大定是被父母给宠坏了,也并没有强逼下去,怕会适得其反,改变态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既如此,那我便跟你们一起离开吧。”
喜上眉梢,眉开眼笑,西灵瑞瞬间就乐了,放下手坐直身体,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真的,姐姐没骗我?”
风九幽把勺子放到他面前的碗里,点了点头说:“嗯,赶紧吃饭吧,吃完了饭我们就走。”
目的达到,西灵瑞依言而行,马上端起面前的碗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风九幽沉默不语,拿起一块夏秋早上做的糕点就慢慢的吃了起来。
玄月不知道风九幽心中真正的打算,也不好当着西灵瑞的面问,来回的看了他们姐弟二人两眼,就随手拿起一块糕点默默的吃了起来。
不久,一通狼吞虎咽的西灵瑞吃饱了,拿起随身携带的锦帕擦了擦嘴说:“姐姐,我好了!”
风九幽本身胃口就不好,加之已是深夜,勉强吃下一块糕点后就不太想吃了,但是,为了能让身体有些力气,她又喝了小半碗鱼汤。
闻声抬头径自放下手中的碗,风九幽同样拿出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说:“吃饱了就好,玄公子呢,可是吃好了?”
出于礼貌,风九幽扭头看向玄月,非常客气,就像是对待普通朋友那般。
玄月点头示意表示自己也吃饱了,然后伸手提过食盒,把剩下未吃完的饭菜一一放了回去,不久,一切收拾妥当,风九幽看了二人一眼说:“你们先隐身,待我打开车门以后就出去,等我把食盒交给那统领以后就跟你们离开。”
“好,姐姐别怕,也别担心,我和玄哥哥都会保护你的。”兴许是马上就要出去,西灵瑞显的有些兴奋,尤其是想到接下来风九幽就要跟自己回到西岚去以后,他莫名的感到激动,也同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风九幽微微一笑并没有言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玄月就打开了马车门,与此同时,他们二人也连忙再次隐身。
随着马车门的打开,冷风扑面而来,正当风九幽撩起马车帘子探出头时,无数支利箭在黑夜以及呼呼的北风掩盖之下,带着庞大的杀气从四面八方袭来。
“嗤嗤嗤”犹如雨点般的声响此起彼伏的响起,很快,风九幽乘坐的马车就被射成了刺猬,而与此同时,对于杀气以及危险素来都非常敏锐的她,就地一滚,就从车驾上滚了下去。
那些守在周围的士兵立刻挥动手中的兵器,团团围住马车的同时,挡去一波又一波的箭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玄月和西灵瑞二人齐齐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侯,竟然会有敌人来袭,而且还是奔着杀风九幽来的。
吃惊并未持续很久,二人马上就作出了反应,看到风九幽从车架上滚了下去,西灵瑞本能的就扑了下去,而玄月则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九幽的身体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时,隐身的西灵瑞一把就抱住了她,将她护在了怀里。
地上凹凸不平,又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子,西灵瑞为了不让风九幽受伤,直接就给她做了垫背,幸好冬日里衣服穿的比较多,要不然西灵瑞的背肯定能疼死,那坚硬的石头一碰到后背,就刺的慌。
刚刚稳住身体,西灵瑞就抱着风九幽坐了起来,十分紧张的问道:“姐姐,你怎么样,伤着了没有?”
还未来得及回答,风九幽就看到飞奔而来的青檀,一把拉起西灵瑞的胳膊说:“我没事,走,快走!”
西灵瑞反应极快,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灵咒,随手一扔念动密语,不过顷刻之间,风九幽就不见了,和他一样隐起了身。
连忙爬起身,西灵瑞兴高采烈的说:“好了,这下他们谁也看不到姐姐了,姐姐,这边人少,我们从这边走。”
风九幽倒是很想跟他走,可是,她原本就有气无力晕的厉害,从车架上滚落下来以后更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再猛的一站起来,天旋地转,双腿都没有站直她就又倒了下去。
这时,玄月来到了二人身边,见风九幽软了下去,未加思索就伸出了双手,一把将她打横抱在怀里说:“郡主,情况紧急,得罪了,小瑞,快走,趁乱,我们赶紧离开。”
西灵瑞知道风九幽中了毒,看她并没有晕过去,就马上脱下身上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说:“好,这边人少,我们走这边。”
语毕,玄月抱紧风九幽和西灵瑞一同离开了。
青檀看到无数支箭羽就知道出事了,披风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眼见着风九幽倒地不起,她吓的魂飞魄散,正以为她受了伤拼命的跑来相护时,她竟然神奇的凭空消失了。
心下大骇,青檀纵身一跃就落在了风九幽先前出现的地方,没人,没有人,风九幽的的确确的消失了,不见了,心中惊慌,青檀来回的找了好几遍,当依然没有任何的头绪和发现时,她忍不住大声呼唤:“老巫,老巫,快出来,圣女不见了,圣女不见了。”
声落人现,一个身着黑袍的白发老者出现了,他左手拿着漆黑如墨的骷髅头骨链,右手持黑色的骷髅头权杖,双眉如剑,斜插而下,面目有些扭曲,似那干枯的树皮,一层层的褶子紧皱着,白发散披,盖住小半边脸,乍一看,像是来自地狱中的罗刹,说不出的吓人可怕。
不知是他巫术高强,还是身上的阴灵太多,即使有那头白发,也掩盖不住他周身上下散发出的死亡气息,浓郁而强烈,所过之处犹如到了阴曹地府,阴森恐怖,冰冷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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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不行,跑的不成,我们可以飞啊,不要忘了,我的灵术可是不在你之下。”眼见那大片的乌鸦开始一飞冲天四散开来,玄月就掏出了一张灵符,默念密语,那张灵符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叶扁舟。
西灵瑞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说:“对啊,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姐姐,快上来,我们走。”
说着,他就在风九幽的面前蹲了下来,准备把她背在背上以后,再站到那扁舟之上。
对于西岚一族的灵术风九幽不甚了解,乍然看到不由一楞,不知为何她突然间觉得灵术跟巫术非常的相似,而且密语和咒语也如出一辙,还包括那些个长老的职责,似乎都差不多。
未感觉到风九幽有动静,西灵瑞连忙回头望,见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一样,就又道:“姐姐,怎么了,不上来吗?”
立时回神,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背我,我站的住,走吧。”
想着一会儿那些乌鸦追来,玄月一个人肯定应付不来,西灵瑞也没有勉强,点了点头就扶着她的胳膊上了那叶扁舟。
玄月深深的看了一眼风九幽,心中颇为担忧的说:“这扁舟一旦飞起来,会非常的快,郡主确定可以吗?”
风九幽心中有自己的盘算,非常确定的说:“可以,你们不用担心我,一会儿要是走不掉,打起来,你们千万不要恋战,直接把我放下离开就是,小瑞,你也是,不可任性,更不可胡来,我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他们再怎么生气也不敢拿我怎么样,所以,一定要听话知道吗?”
霎时间,西灵瑞的心里五味杂陈,别提有多难受了,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情况紧急,他不想在这个时侯耽误时间,更不想让风九幽担心,紧紧的握了握手中的剑柄,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见他答应,风九幽的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管是玄月还是西灵瑞,她都不想连累别人,毕竟他们能在这个时侯赶来相救,她就已经非常感激了。
微微一笑风九幽握住了西灵瑞的手,似要给他力量一般:“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不会让你有事的。”
近似承诺的话让西灵瑞感动极了,同时,也如鲠在喉般难受,想告诉她,他也一样,可谁知才张开口就听到玄月说:“来了,郡主,抓紧我,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乌鸦的叫声更大,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些乌鸦似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了。
与此同时,脚下的一叶扁舟也动了,速度很快,嗖的一下就如那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幸好风九幽依言而行抓住了玄月的衣袖,而西灵瑞也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要不然在冲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是站稳没有掉下去,也被呼呼的北风给刮走了。
寒风刺骨,在急速前进的过程中打在脸上更疼了,风九幽虽然戴了面纱,却并没有什么用,尤其是那风速越来越大时,她被吹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西灵瑞更是如此,不过,他现在根本就顾不上疼痛,因为那些似幽灵一般的绿眼睛乌鸦已经追上来了,它们不但体型极大,就连飞行的速度也比普通的乌鸦快很多,尤其是最靠近他们的那几只,简直就像是长了很多很多翅膀一样,飞的极快。
纵然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不应该害怕,可西灵瑞的心里还是很紧张,握住风九幽的手也不自觉的用力、用力、再用力,直到握的青筋凸起,风九幽的整个手都发白,疼的快要失去知觉,他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疼痛袭来,风九幽本能的抬头看向他,见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松开抓住玄月衣袖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别害怕,不过是些长的比较丑陋的乌鸦而已,挥剑杀了即可。”
闻声低头,西灵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是,一会儿我斩杀它们的时侯姐姐小心些,务必紧紧抓住玄哥哥的胳膊,千万不要掉下去了。”
感觉到他紧张的掌心都出汗了,风九幽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随即松开道:“你只管放心斩杀,我会顾好自己的,小瑞,姐姐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看着黑夜之中她明亮的眼睛,西灵瑞的心稍稍安了一些,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嗯,我一定能带姐姐出去的,一定能的!”
语毕,他握紧手中的剑柄摆开架势,准备把那些快要飞到眼前的乌鸦斩杀于剑下。
风九幽看着他并不伟岸的后背,心中不由的想到了风青山,作为父亲,作为这世上跟她最亲的亲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从来没有保护过自己,那怕是到了死前那一刻,想的念的仍旧是风芊芊,倘若今日他在此,也是这样的生死关头,他会似西灵瑞这般,即使心中害怕的不行,也一定会不离不弃的跟自己一起面对吗?
一定一定不会吧,毕竟自己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风芊芊,再怎么努力的活下去,也得不到他半分的怜惜,父亲,倘若不久的将来你收到我的死讯,可会伤心?可会为我落一滴眼泪?
想到既偏心又狠心的父亲,风九幽的心中万般凄凉,总以为种种事情过去以后,自己死了心,殊不知血脉相连的亲情是拿刀也割不断的,而深埋在心中的渴望是怎么也都无法消散的,尤其是处在险境之中,她总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事,父亲都能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那怕是什么也不做也好。
无疑,风九幽打从心眼里、发自内心深处的想要得到父亲的疼爱,那怕不是像对待风芊芊那样的宠溺,只是像普通人家的父女一般就好。
多么简单而平凡的愿望,可对于风九幽来说真的太难太难了,难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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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雪山之巅时,师娘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风青山作为父亲,自然是两个女儿都一样疼爱的,那时,自己还小信以为真,如今想来真是可笑,不错,人的一双手上是有肉不假,可仅仅只是手心而已,而那手背上全是皮。
不记得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君梓玉曾经在自己伤心难过之时,安慰了几句,记得当时他坐在窗台上,望着清冷的月亮,有些无奈而悲凉的说:小九,你素来聪明,为何在这一点上总是看不破呢,人的心本来就不是长在正中间的,怎么可能不偏心呢。
是啊,人的心本来就是长偏了的,怎么可能会一碗水端平,对待儿女们都是一样的呢,终究还是自己无法释怀,看不破吧。
就在风九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底下已经乱成了一团,那些乌鸦虽然长了眼睛,也在老巫的控制之中,却因为灵术师的突然作法而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大片大片的乌鸦开始蒙头冲向那些士兵,他们惊慌失措,个个拿起兵器乱砍一通。
夜色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再加上那些士兵们又靠的很近,也非常的慌张,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时难免会误伤自己的同伴,以为是乌鸦在攻击自己,所以,没过多久他们就彼此挥刀相向,乱七八糟的打了起来。
紫炎闻声赶来以后,就看到这近似恐怖的一幕,几步上前来到青檀身边,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那来的乌鸦?”
老巫说过乌鸦聚集最多的地方,必是风九幽隐身的地方,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些灵术师隐身的地方,但不管怎么样,只要能找到灵术师,就必然能找到风九幽,所以,青檀这会子正聚精会神的观察那里乌鸦最多,准备带人过去把圣女给找回来。
突如其来的质问声吓了青檀一跳,听到是紫炎的声音,就即刻回头行礼道:“启禀都主,是老巫在作法,圣女突然不见了。”
“什么,无忧不见了,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吗,怎么会突然不见了?”一再提高的声音昭示着紫炎的紧张和气愤,他从扎营开始就一直心中不安,知道今夜和明天必会有人来袭,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严密的把守之下,还是给了别人可乘之机,以致于风九幽到底还是不见了。
青檀见他动了怒,马上就跪倒在地,诚惶诚恐的请罪道:“回都主的话,奴婢的确寸步不离的守着圣女,但谁知来了灵术师,他们用了隐身术,奴婢一时不察未能守住圣女,还请都主责罚。”
北国之都的巫术师和西岚国的灵术师素来都是死敌,紫炎心中清楚知道他们有多么厉害,也知道隐身术是什么东西,也曾亲眼见识过,领教过,故,沉思片刻并未再加以严厉的斥责。
抬头眺望远方,除了刺耳的乌鸦叫声,还有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打杀声,紫炎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怒气不消的问道:“既是灵术师,那这些乌鸦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老巫在作法控制这些乌鸦吗,怎么会攻击起了自己人?”
老巫在北国之都的名号并不比大祭司差,巫术也与他不相上下,只是他长年闭关修炼,很少出来,以致于他们很少接触,青檀也并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时无水带着其他几个巫术师一起走了过来,耳闻紫炎的问话后连忙解释道:“回都主的话,这些乌鸦的确是老巫在操控,但因灵术师在从中作梗,一时之间失了方向,乱了章法,分不清楚敌我了。”
紫炎一听这话郁闷的简直要吐血了,他好不容易培养的士兵,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大祭司手中夺回的权利,没有死在与敌人交锋的战场时,倒死在了自己的家门口,还死在自己的人手里,真是窝囊到家了。
心中气愤,脸色阴沉,紫炎有种想杀人的冲动,回头看了一眼无水,没好气的说道:“那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些该死的灵术师给我找出来千刀万剐了。”
即使在北国之都,无水一直都是紫炎的左右手,是他的心腹,可一旦发起火来,他也十分惧怕,与那些巫术师一起不约而同的行礼道:“是,都主!”
话落,无水开始吩咐那几个巫术师做事。
由于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控制住那些乌鸦,不让它们攻击士兵,夺走他们的性命,无水只留下了一名巫术师帮自己作法外,就让其他人去协助老巫了。
知道灵术师是用了隐身术,把风九幽给隐藏起来了,无水就让白芷拿出了圣灵玉,然后教那名巫术师怎么作法,通过圣灵玉来找到风九幽,逼她现身。
看无水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紫炎就把青檀叫到了一边,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说:“确定只是来了些灵术师吗?”
青檀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地上掉落的箭羽随便捡了一支起来,递到紫炎的面前说:“都主请看!”
紫炎伸手接过,站在他身后拿着火把的千沧立刻上前,在火光明亮的照耀之下,只见那长长的羽箭并不是陌生之物,而是北国之都独有的黑羽箭。
看着犹如玄铁一般的黑羽箭,紫炎火冒三丈气的头顶冒烟,咬牙切齿的说道:“一群老不死的当真是不把我这个都主放在眼里,竟然连偷袭都不屑伪装,真是该死,该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手中拿着的黑羽箭应声而断,无疑,公然的挑衅就像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打他的脸,把他的尊严死死的踩在脚下,无情的践踏。
身为帝王,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让紫炎比旁人更在乎尊严,自尊心也特别的强,所以,他怒火中烧,一时间被刺激的脑子大乱,口不择言。
跟随紫炎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即使是在老圣法离世时,在他被大祭司逼的走投无路时也没有,知道他是气极了才会骂那些人是老不死,青檀就赶紧再次跪下道:“都主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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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剑所过之处,一只只乌鸦皆被刺中,而它们也很快就化成了黑色的雾气,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玄月纵身一跃离开了脚下的一叶扁舟,以气为剑,以灵为引,双手挥动之间形成强大的气浪,源源不断的灵力犹如滔滔江水般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般袭向那些乌鸦。
因为患有心疾,玄月极少与人动手,但这并不代表他的武功很差,相反,他在修习灵力的同时,也因那位和尚而修习佛家心经,这不但对他平稳自己的情绪有好处,对他的灵力也有所助益,所以,灵力所过之处,那些乌鸦全部都消失了。
由于西灵瑞没有在玄月离开之后,及时的接手一叶扁舟,导致他才刚刚离开,那本来平稳的扁舟就急速的开始往下降。
强劲的气浪再加上老巫作法之时形成的大风,那一叶遍舟很快就失去了方向,东倒西歪横冲直撞,就像是被裹进了龙卷风一样,一会儿打横摇摆,一会竖着摇晃,一会又飘飘摇摇的在原地打转。
风中的腥臭之气极为浓重,再加上风九幽本就难受的不行,突然间的转变让她猝不及防,头晕目眩之间她凭着本能紧紧的抓住船边,整个人跪倒在地,伏身低头以减轻下降的冲击力,可那风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就像是海上的浪,一波波的向她袭来,吹的她不能呼吸不说,还晕头转向。
西灵瑞没有想到玄月的速度会那么快,等他收回剑准备掌舵之时才发现脚下空空如也,而风九幽也不知所踪,大惊失色本能的往下看,当看到风九幽犹如一片落叶在风中飘零之时,他吓的魂飞魄散,脱口而出大喊一声道:“姐姐!”
声落人动,正当他急冲而下欲要去救不停下坠的风九幽时,围困他们的乌鸦就像是没有了任何的忌惮一样,齐齐一拥而上,似疯狗一般的扑咬以及撕扯他。
不知是巫术师的操纵,还是那些乌鸦本就十分凶猛,就在西灵瑞的片刻惊慌之间,它们就咬住了他的胳膊,用爪子抓住了他的衣衫,数只齐齐用力,欲要把西灵瑞给生吞活剥,撕个粉碎。
西灵瑞自小到大那里经历过这种场面,且那些乌鸦真的是太臭太臭了,尤其是现在他整个人都被它们围在中间,紧紧的贴着时,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恶心到家了。
全身上下被咬的咬,抓的抓,双手护住脸的西灵瑞根本无法动弹,再加上他此时此刻心乱如麻,一颗心慌的更是不知所措,以致于胳膊上被咬了好几口,他都没有想到办法摆脱那些可恶的乌鸦。
泛着幽幽绿光的乌鸦虽然并不是活的,却是一个个幽灵幻化而成,就像是人死以后没有去阴曹地府报到,魂魄留在人间化成厉鬼,为巫术师所用,当然,巫术师收了它们以后还要再进行炼化,以达到供自己驱使的目的,同时,这也是它们为什么比普通乌鸦要大,速度要快的原因。
玄月听到西灵瑞的惊呼声,就本能的看向他,见他整个人都被乌鸦似蚕蛹那般紧紧的裹住,立时就慌了,他博览群书,对于北国之都的巫术也有所了解,知道这些乌鸦乃是邪物,一旦被咬被抓必不只是有个伤口那么简单,就赶紧要去救他,但谁承想他这边还没有动作,又一大群乌鸦围了上来,像对待西灵瑞那般蜂拥而上,不过顷刻之间就把他给围住了。
撕咬拉扯不在话下,玄月心下大骇,知道自己一时半刻的肯定是赶不去救西灵瑞了,就一边力战乌鸦一边大声的喊道:“小瑞……小瑞,你别害怕,拿剑杀了它们,快!”
随着胳膊上的皮肉被咬烂,西灵瑞痛的要疯了,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头,再加上风九幽现在等着自己去救,再害怕下去也无济于事,索性跟这些臭不可闻的乌鸦拼了。
想到这,西灵瑞大喊一声,催动灵力不停旋转的同时,受伤的两条胳膊也跟着动了,忍住疼痛硬生生的把胳膊从那些乌鸦的嘴下抽出来后,就挥动子母双剑像是打了鸡血般奋力的砍杀。
随着灵力的四溢,老巫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而利用圣灵玉寻找风九幽的无水也有了发现,只是一叶扁舟失去控制以后,就在大风之中来回的摇摆不定,随风刮动,以致于圣灵玉亦是飘飘摇摇的来回晃动,并不能明确指出风九幽的所在。
脚下的小船晃的实在厉害,风九幽头昏眼花之际开始不停的呕吐,这时,一只比老鹰还要大的乌鸦飞了过来,伸出两只锋利的爪子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双肩,然后用力一勾就把她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经历了上一世的惨痛,风九幽重生以后就一直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不管何时何地身上都会带着一把匕首,即使是睡觉之时也会放在枕头低下,所以,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身上绵软,又加上那乌鸦已经把她带离了小船,以致于她挥出匕首的力量并不是很大,不过,纵然如此,那锋利的匕首还是伤到了乌鸦的爪子,直接就给它砍断了。
黑色的雾气消散,风九幽被抓住的肩膀也立刻掉了下来,但是,那乌鸦却并没有松开另一只爪子,故,她此时此刻像是上吊一般被乌鸦紧紧的抓住一边肩膀,快速的往马车处飞,准备把她带回去。
兴许是操纵乌鸦的老巫知道不能伤害风九幽,那大大的乌鸦以久旁边围着的乌鸦并没有伤害她,只是要抓她回去。
好不容易才逃离,风九幽怎么甘心被带回去,只见她稍稍的喘了两口气,就又一次挥动了手中的匕首,这一次不再单单只是乌鸦的爪子,而是直接刺进了它的身体内。
一声凄厉的长嘶压住其它乌鸦的叫声,那只最大的乌鸦像是在跟自己的主人报信一般,在大叫一声过后也化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很快,那团巨大的雾气就消散了,而风九幽也像是从天上突然跌落的纸鸢一般,缓缓而落,直直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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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巫术师的加入,让与之对抗的灵术师们颇感吃力,特别是他们之前因为救风九幽,突然被妙音仙子从中打断而遭到灵术反噬,受了严重的内伤以后,更是力不从心。
或许对于西灵瑞来说风九幽这个姐姐是很重要,她的性命也跟自己的性命同样重要,但是,对于他的随从以及那些灵术师而言就不是这样的了,尤其是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胁之时,他们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自己的主子,首当其冲也是先救他,所以,就算是西灵瑞身边的乌鸦已然全部消失,也并没有一个人前去搭救风九幽。
看到西灵瑞的脸上以及胳膊上都不同程度的被乌鸦抓伤、咬伤,墨染的心里别提有多紧张,多担心了,他们从西岚国出来时,王后就曾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保护好西灵瑞,千万千万不要让他受伤了,这下好了,不但受伤,还受了这么多的伤,这下回去他可怎么交代啊。
霎时间,墨染觉得自己要哭了,同时也追悔莫及,抱着西灵瑞落地以后他就赶紧命巫术师为他治伤。
不知是那些乌鸦的牙齿和爪子有毒,还是因为身上疼的厉害,也流了不少的血,西灵瑞才刚刚站稳就觉得恶心想吐,整个人也跟着昏昏沉沉,头重脚轻的想晕。
见西灵瑞脸色十分难看,摇摇欲坠的十分不对劲,墨染就扶着他坐到了地上,紧张而关切的问道:“小王爷,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西灵瑞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受这么重的伤,疼的眉头深锁直想骂人,仰头看到玄月还在不停的斩杀乌鸦,就答非所问的说:“我没事,去帮玄哥哥,还有姐姐,对了,姐姐……”
骤然想起风九幽,西灵瑞艰难的欲要站起来寻找她的踪影,可谁知正在为他把脉的灵术师,一下就把他按了回去,一脸庄严肃穆的说:“小王爷不可乱动,这不是普通的乌鸦,不但食人血肉,还能吞噬人的灵魂,尤其你被咬了这么多口已经开始气血逆流,倘若再乱动,伤口会腐蚀的更快,也会更加厉害,心魂也必会不安,到最后魂魄离体麻烦可就大了。”
“什么,魂魄离体?”墨染略显稚嫩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被乌鸦给咬了几口,抓了几下,就会魂飞天外,这,这也未免太可怕了吧。
说话的灵术师姓白,乃是宫中御用的灵术师,当然,也是王后的心腹,此次之所以会让他领着其他灵术师出来,也主要是为了保护西灵瑞的安全,所以,他在这个时侯完全顾不上西灵瑞的身份,一心一意的只想保护好他。
一边抓住西灵瑞的胳膊,白灵术师一边点头说道:“是的,这种乌鸦不但****要以人血喂养,还时不时的要拿人的魂魄来给它们吃,人在死后不久魂魄就会离体,巫术师们通常很难找到,所以,很多时侯都是直接抓活人喂养,久而久之就成了至邪之物,幸好小王爷有灵力护体,要不然被咬了这么多口,魂魄早就离体了。”
墨染的脸色由白转青,吓的不知所措道:“那怎么办,小王爷被咬了这么多口,脸也被抓伤了,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事关生死,西灵瑞也不由自主的害怕了起来,尤其是在想到自己的父母后,更是惴惴不安,颇为紧张的问道:“脸上会留疤吗?”
墨染一听他这话就有种想晕倒的感觉,心中不由在想这都什么时侯了,还关心留不留疤,就算脸上留个疤那还能比命重要啊?
此时此刻西灵瑞是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肯定会说:当然比命重要了,这要是死了倒还好,要是没死脸上留下个疤,一来破坏他玉树临风的气质不说,二来母后心疼责骂不说,最主要的是母后看过以后必会****念叨,说不定还会因为此事再也不让自己出来了,那多得不偿失。
没出过西岚京城不知这外面竟然如此精彩,倒也不想着出来,如今知道外面好玩,且无拘无束没人管,也没人整日里在耳边唠叨,西灵瑞那还可能天天在西岚京城呆得住,所以,为了以后他能时常出来溜达,断然不能在脸上留下个疤,也不能让母后不放心,要不然被困在京城,他不是闷死也是烦死。
白灵术师在宫中多年,可以说是看着西灵瑞长大的,知道他说话做事素来与人不同,倒也不惊讶于他的问题,收回把脉的手,伸手入怀掏出两张灵符说:“只要小王爷乖乖的听话,必然不会有性命之忧,至于这脸上的伤疤嘛,那就要回去看太医的本事了。”
言罢,他把手中的其中一道灵符就贴在了西灵瑞的心口,念念有词间西灵瑞浑身僵硬不能动弹了。
大吃一惊,西灵瑞脱口而出道:“你给我贴的什么符,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动不了就对了,小王爷,你气血逆流,经脉倒转,必须马上找个安静的地方作法,把那些至邪之血给逼出来,否则,一旦邪血攻心,你就算魂魄不离体,肉身也会全部腐烂,到那时你将必死无疑,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说着,白灵术师又把他手中拿着的第二道灵符贴在了西灵瑞的头顶上。
抬头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玄月,白灵术师命身边的两个灵术师前去帮忙,另外,嘱咐他们不要恋战,并且把西灵瑞的伤势告诉玄月,摆脱乌鸦之后迅速离开此地。
西灵瑞心中纵然十分怕死,却还是牵挂着风九幽的,特别是在听到白灵术师的吩咐之后,知道他要撇下风九幽离开,他简直要炸毛了,也忍不住想破口大骂了。
只可惜,白灵术师实在是太了解他了,也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那灵符一贴到他的头顶上,他就似被人点了哑穴一般,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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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心爱的女人,说不担心那是假的,陌离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非常抱歉和内疚的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仰头看他,发自内心的说道:“我不想听这样的话,也不愿听,更不许你说。”
苍白而憔悴的容颜让风九幽失了许多往日的冰冷,再加上那轻如羽毛的声音,比着往日更显柔弱以及娇弱,本是近似霸道的话语,听在陌离的耳中却有了撒娇之意,心下一紧,情不自禁的把她搂的更紧,抬手握住她放在自己唇瓣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之后说:“好,不说,都听娘子的!”
倘若先前的搂搂抱抱已经让紫炎非常生气,那么无疑,在看到这如胶似漆的一幕后,他彻底的被激怒了,他与风九幽虽然还没有行大婚之礼,还没有拜堂成亲,可两国联姻已经达成,且天下皆知,尤其是风九幽还是转世的清灵圣女,即将成为他的王后,今日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与陌离发生肌肤之亲,他作为丈夫,作为一国帝王,这张脸要往哪儿放,他们又置他于何地?
一想到此时此刻下面有数万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也看着自己,紫炎的怒气就像是被浇了火油一般,蹭蹭的往上窜,他从来没有这样生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杀一个人。
无疑,紫炎还未成亲就被戴了绿帽子,而且还是一顶非常大,非常绿的帽子,且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传的天下皆知,满城风雨。
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紫炎心中怒火滔天,马上就要扑上去把陌离给杀了,可谁知,就在他即将迈出脚步的时侯,一团黑色的雾气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那团黑色的雾气不是消失的乌鸦,而是一直操控着乌鸦的老巫,他全身上下全部隐藏于黑袍之中,枯瘦如柴的手一下子就抓住的紫炎的胳膊,白发飘飘,依旧挡不住那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之气,恐怖之意不减,他拉住紫炎之后就开始在他耳边窃窃私语。
不知他跟紫炎说了些什么,处于盛怒中的紫炎竟很快的平静了下来,微微点头之后就看着陌离说:“不知现在该称呼你什么,昌隆国的贤王爷,还是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亦或者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
闻声抬头之前,陌离给了一个让风九幽安心的微笑,然后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让她重新贴在自己的胸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淡淡的扫了一眼紫炎,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一个称呼而已,随你喜欢。”
看着风九幽在他怀里柔顺的模样,紫炎的心中说不出的气愤和伤心,他算计了那么久,筹谋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本以为二人的关系已经开始有所缓和,彼此的距离也有所拉近,只待明日入了北国都城就可以水到渠成,成亲相爱直到白头,那想到陌离才一出现就把这一切给改变了。
无需过多的言语,无需分毫的努力,他就轻易获得了风九幽的芳心,让她投怀送抱都来不及,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二人作为情敌,显然,陌离还未出手就已经把他打的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风九幽身为清灵圣女,身为即将要嫁给他的女子,却在这个时侯连看他一眼都不曾,不得不说紫炎真的很失败,很失败,简直就是一败涂地。
怒火再一次犹如熊熊烈火般在心中燃起,特别是在看到陌离不屑的眼神以及那毫不在意的样子时,紫炎的自尊心又一次被无情的践踏和伤害,也犹如被人狠狠的羞辱打脸。
紫炎气的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现在就扑上去将陌离猛揍一顿,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可以,为了大局考虑,为了以后着想,他还需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冷声一笑,满眼恨意,紫炎眯起的眼睛如刀锋一般射向陌离,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是昌隆国的贤王爷,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北国之都与昌隆国的联姻已经达成,而无忧郡主已经成了我的妻,此时迎亲至此,只待入了都城就要举行大婚之礼,倘若你是代表昌隆国来观礼的,本都主欢迎之至,必定以上宾之礼待之,但是,你要是来破坏两国联姻的,那么非常抱歉,本都主一定不会对你客气。”
见他气的脸都黑了,陌离的唇角露出了笑意,轻挑眉头,温润如玉,丝毫都不将他的怒意和威胁放在眼里,淡然问之:“然后呢?”
先前漫不经心的模样已经让紫炎非常生气,如今再看他这般淡定,更是怒火中烧,有些忍不住的气愤道:“什么然后?”
想到心爱的女人站久了会累,陌离直接在那力灵力织就的白光中坐了下来,然后让风九幽靠在自己的怀里,拉了拉斗篷帮她盖好,柔声道:“累了吧,累了就睡会儿,这里交给我。”
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早就让风九幽筋疲力尽,这会子正难受的不行,乖巧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依旧是紧紧的搂住他的腰,就像是生怕他会跑掉似的。
闻着那令人安心的气味,她马上就闭上了眼睛,在他的怀里蹭了蹭,似小猫一般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说:“好,一切都交给你。”
对于风九幽的反应,陌离说不出的欣喜,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喜欢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想到她素来身子柔弱,一直怕冷,此时又寒风刺骨,即使有斗篷盖着恐怕也会着凉,他就抬手一挥催动灵力,随手画圆白色的灵气就把二人给笼罩其中,瞬间,风停了,风九幽的身上也有了一丝暖意。
安顿好怀中的风九幽,陌离抬头看向紫炎,面容依旧,风轻云淡的说道:“如果不是昌隆国的贤王爷呢?”
二人浓情蜜意般的互动不但灼伤了紫炎的眼睛,还灼伤了他的心,他一再强压心中的怒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如果你不是昌隆国的贤王爷,那就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了,那你就更应该知道了,北国之都与东凉国早已签署休战协议,你此时到来意欲何为,不会是想破坏两国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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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霎那芳华,陌离显得慵懒和随意,淡淡的说:“破坏两国关系,呵呵,这帽子一扣下来还真是挺大的,只不过,你说错了,我此次来既不是代表昌隆国,也不是代表东凉国,更不是代表西岚隐灵一族,而是代表我自己。”
不明白他这话是何意,紫炎双眉紧锁,一字一句的问道:“代表你自己,什么意思?”
牢牢抱住心爱的女人,陌离连眼角都洋溢着笑意,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只要跟风九幽在一起他就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那怕只是这样简单的相偎相依,也让他的心里充满了无尽的甜蜜。
没有别离,就体会不到相见时的欣喜,没有长久的分开,就不会知道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的不易,更加不懂的珍惜,所以,此次的分别非但没有让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变淡,还因此深厚了不少,尤其是风九幽,她在看到陌离消失的那一刻,简直就要疯了,就好像是一下子回到了上一世的临死前,突然之间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也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对陌离,原来并不单单只是爱而已。
重生以后风九幽一直认为自己只要陌离活着就可以了,可事实上,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并不是这个样子的,特别是陌离后来的死缠烂打,让她真真正正的看清楚自己的心后,更不止是他平安的活着那么简单了,她想跟他在一起,想和他天长地久,永远的在一起,所以,二人一见面,她就放下了心中所有的顾虑以及害怕,毫不犹豫的扑向了陌离。
从相见的那一刻起,风九幽就只想依偎在陌离的怀中,闻着只属于他的味道,感受着他的温暖以及带给自己的踏实感。
陌离的迟迟未语,让紫炎觉得更加没有面子,同时,也感觉在自己的士兵面前颜面尽失,心中恼怒,额上的青筋随之暴起,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欲要撕破脸之时,来回抚摸着风九幽长发的陌离开了口,只见他轻抬眼眸,淡然说道:“都说你聪明伶俐,看来也不过如此,什么意思,自然是字面的意思,我,陌离,风九幽的未婚夫,今日只代表自己。”
“未婚夫?哈哈……哈哈……”不知为何紫炎突然间放声大笑,那合不拢嘴的模样,那前俯后仰的夸张,就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让人感到莫名其妙。
猖狂又刺耳的声音一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就觉得非常的不舒服,特别是迷迷糊糊间快要睡过去的风九幽,微微凝眉面有不悦,在陌离的怀里蹭了蹭,不舒服的换了个姿势说:“好吵!”
陌离非常喜欢风九幽的长发,加之她素来都不爱戴那些华丽的珠翠,常常以一根缎带系之,摸起来也甚是柔顺光滑,似那上好的锦缎一般,摸上去舒服极了。
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陌离听到她的嘟囔后,便低下头轻声细语的安抚道:“再等一会儿,等一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乖。”
柔声的轻哄让风九幽是半点脾气也没有,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就把半边脸都贴在陌离的心口处,紧了紧搂住他的腰,又不由自主的往他的怀里拱了拱,然后,就似先前那般不动了。
说实话,风九幽现在真的很难受,也很累很困,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真想找个暖和的地方,躺在陌离的怀中好好的睡一觉。
突兀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紫炎就怒喝一声道:“这真是我有史以来听到最好笑的谎话,陌离,你不要以为我在昌隆不久,就不知道你的未婚妻是谁,敢拿此事做借口,你就真的不怕破坏两国关系,因你而挑起战火吗?”
陌离冷冷一笑,挑眉说道:“怕,为什么怕,我与九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何来谎话之说,更何况九儿还在姑姑的肚子中时,就已经许配给我为妻,且,我二人情投意合,早已互许终生,我为什么要怕,倒是你,厚颜无耻的求娶不成,还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来对待九儿,黎城之时昌隆国早已悔婚,昭告天下两国联姻就此作罢,可你……”
话未完,语未尽,紫炎就再也听不下去,怒吼一声道:“放肆!”
一把将怀中的风九幽打横抱起,陌离慢慢的站了起来,向前几步走满目不屑的看着紫炎道:“放肆,呵呵,凭你,还不够资格。”
话落,他转身准备离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紫炎可以忍受陌离的种种羞辱以及挑衅,却无法忍受他把风九幽带走,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丢进脸面的情况下,更是不可以,大喝一声道:“站住!”
说话间,紫炎纵身一跃就来到了陌离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怒目而视的又说道:“尚陌离,我告诉你,我不管你今日代表谁,也不管你是谁,无忧郡主乃是我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我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必须跟我入都城,所以,认相的就赶紧把她给我放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考虑到北国之都目前的状况,紫炎即使气的浑身发抖,也没有破口大骂,说实话,在内忧之下他并不想引来外患,再加上陌离的身份又不单单只是一个东凉国的三皇子,他还是西岚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假如一旦闹翻大打出手,即使他打赢了他,或者是杀死了他,夺回了风九幽,那么,这仇也正式的结下了,而且还是和两个国家结下的,到时侯内忧外患,他又该如何处置,如何自处?
思虑再三,紫炎还是一再的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把自尊面子什么的先放到一边,想着小不忍则乱大谋,自己身为一国之君,越是在这种艰难的时侯,越是要顾全大局,越是要多为他的子民们着想,故,他还是希望能不和陌离动手,就尽量不要和他动手,以免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局面,再后悔可就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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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风九幽性子冷淡,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对于爱情又并不是那么的懂,所以,即使在亲耳听到她说爱自己之后,陌离也依旧没有认为她是那么的深爱着自己,再加上她与别的女子不同,一路走来似乎从来都不需要自己,让他很多时侯都没有安全感,也很失落,觉得二人之间的感情并不像是书中所写的那样,彼此相依。
其实,这也是陌离当初为何一直患得患失的原因,当你深爱着一个人时,就想被对方需要,可对方在任何事情方面都不需要时,就显得自己无足轻重,可有可无,故,他一直以来都很没有什么安全感,也一再的折腾风九幽,一次次的从各方面证实她是深深的爱着自己的。
看着怀中柔顺的风九幽,陌离的心中很是欢喜,不得不说这种被需要和依赖的感觉真的很好,也是他一直以来都非常想要的,风九幽固然坚强,但身为她心爱的男人,他却想像参天大树一样的保护她,让她快乐,给她幸福,无忧无虑的活着,似书中那些女子一样,自始至终都被心爱的男人疼着,宠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他们爱的誓言,也是他给她的承诺,恒古不变的承诺。
心中欢喜满脸笑意,陌离表扬似的张口,无声的说道:“乖!”
二人在一起久了,即使无声风九幽也从口型中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无语,觉得一向温润如玉比较含蓄的他,真是越来越没个正型了,从前像这样的话也无非是在房中说说,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十二圣士就在他的左右,要是被人看了去,岂不是让人家笑话,而她这张脸也不知道往哪儿搁了,也不知道以后要如何见人了。
见风九幽迟迟没有动静,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一般,紫炎的心中不禁有些着急,稍微向一边挪动了一下脚步,当看到二人彼此相视,那温柔的眸子似是能溢出水来时,他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有给气晕过去。
男女相悦,再怎么样也要发乎情止乎礼,可他们竟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眉来眼去,最主要的是还当着自己这个未婚夫的的面,不得不说这真是太过分了。
一瞬间,紫炎深深的体会到了那位族主的悲哀,也就是因清灵圣女喜欢上别的男子,而被抛弃的那位族主,他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子爱的死去活来,到最后殉情也不愿嫁于他,也定是如自己现在这般生气和愤怒吧。
千百年来的族规,根深蒂固的思想,让紫炎打从心底里认为风九幽就是他的妻子,不管二人是否拜堂成婚,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休想得到她,而她对陌离的感情无疑就是对他的背叛,就似那成婚的妇人不安分出去偷野男人一样,所以,他除了生气和愤怒以外,心中还渐渐的生出了恨意。
青檀就站在紫炎的身边,将他的一举一动皆看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不远处的风九幽和陌离,她的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欣喜,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就好像是觉得让紫炎看清楚风九幽的心,看清楚这一切,也很好。
陌离不是风九幽,对于那些陪嫁宫女和侍卫并不是特别的在意,而且,他在皇宫中长大,早已见惯了杀戮和生死,尤其是在这个时侯,他并不想被人抓住把柄威胁勒索,当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被人威胁,被人拿捏,故,紧了紧抱住她的手,陌离就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紫炎似乎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一见他抬步走便脱口而出道:“想必郡主还不知道吧,那几个失去清白的宫女全部自残死了,而这些宫女……”
说到这,紫炎刻意的停了下来,青檀再次朝下面的士兵挥手,那噼里啪啦的鞭子声就再次响了起来,一鞭鞭的打在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陪嫁宫女身上。
不知是被打的受不了了,还是闻到了死亡的气息,知道风九幽一旦离开,她们将必死无疑,其中一个宫女开始大声喊叫,只听她说:“郡主,郡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奴婢们吧,郡主……”
一个声音起,两个声音和,三个声音四个声音接连不断的加入和响起,她们在尖叫声中开始不停的哀求风九幽,求她大发慈悲,无论如何不要抛下她们,无论如何都救要她们一命。
风九幽虽然性子冰冷,却终究不是无情之人,再加上她想到先前那些宫女被北国士兵们轮番糟蹋的场面,心中真是不忍,刚抬起头欲要起身,那想到陌离动作迅速,一下子就点住了她的穴道。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风九幽唯有乖乖的再次靠在陌离的心口处。
陌离也并不是无情之人,也并不是不想救那些陪嫁宫女和侍卫,只是,凡事有个轻重,特别是此事不但关系到风九幽的一生,还关系到他们二人以后的幸福,他没办法让步,也不可能为了别人向紫炎妥协,为了防止风九幽一时心软做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决定,他唯有点了她的穴道,让她安静。
深深的看了一眼风九幽作为安抚,陌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紫炎,满目不屑的说:“你不用企图用这些陪嫁宫女和陪嫁侍卫的命来要挟九儿,他们自被选中陪嫁的那一日,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而且,北国之都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不说,还个个都没有人性,所以,要杀要剐随便你。”
说到这儿,陌离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稍微停顿了一下,陌离便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我不姓尚,我姓莫,我叫莫离,莫不相爱,永远不离。”
语毕,陌离收回为风九幽输送灵力的手,催动身上所有的灵力,脚下一直悬浮着的白光立即就快速的移动了起来,而十二圣士也紧随其后。
随着白光的不断加速,他们很快就似来时那般化作流星嗖的一下不见了,紫炎大惊失色,立刻吼道:“拦住他们,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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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听令,立刻就做出了反应,只是灵术之厉害,根本就不是那些普通士兵们能追的上,拦得住的,所以,那些巫术师们很快就动了。
随着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消失,紫炎的眉头越皱越紧,而他的一颗心也彻底的提到了嗓子眼中,按照之前的安排,他们明天最迟傍晚时分就会到达都城,而迎接清灵圣女的仪式也是在那个时侯进行。
不管是对于紫炎个人而言,还是对于整个北国之都来说,清灵圣女归来都不是一件小事情,大祭司作为十大长老之首,仪式之事也将全权由他负责,而诸位长老以及文武大臣还有城中百姓,都必须要到城门口列队相迎,倘若今夜风九幽不见了,那么,明日他将如何带着队伍入都城,又该如何向众人交代?
更何况,明日除了迎接清灵圣女的仪式以外,宫中还会举行夜宴,以贺两国联姻达成,同时,也是恭迎昌隆国无忧郡主入城,成为他们的王后,以贺二人大婚之喜。
虽然大婚之日是订在一个月以后,但是王后之位素来都是清灵圣女的,成不成亲,拜不拜堂,都无可更改,他和他的子民们也皆都认定,假如今夜之事传入世人耳中,知道风九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明目张胆抢走的,那他这个都主还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做这个都主,又拿什么让自己的子民们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带领他们度过千年浩劫,过上太平盛世的日子呢?
还有大祭司等人,他今夜派人来刺杀风九幽,为的就是阻止清灵圣女入都城,那么,明日圣女倘若没有出现,他必会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冷嘲热讽,以此让自己出丑,丢尽颜面,然后再挑起别的事端,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自己与他争斗多年,如今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最主要的是自己已经找到了清灵圣女,完全可以替代掉长老们在子民们心中的地位,也可以再无顾忌的把他们统统杀死,这个时侯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更不能掉链子,否则,可就不单单只是前功尽弃的事情,而是会丢掉性命,被大祭司连根拔起取而代之。
想到北国江山乃是自己祖祖父父们一点点打下来,辛辛苦苦方守到了今日,怎么也不能就这样毁在了自己的手中,紫炎眉峰一转,扭头看向受了伤的青檀吩咐道:“我带雪影巫卫去追,你留下坐镇,倘若天亮时分我还未归,你就命西蒙将军先带着大军上路,我找回圣女以后会即刻去追你们,另外,不必再对那些陪嫁宫女以及侍卫们用刑,严加看守即可。”
话落,不待青檀反应过来,紫炎就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原地,而一直隐在暗处守护紫炎的雪影巫卫也齐齐现了身,不过,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们就不约而同的一起消失了。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青檀一眼望去觉得雪影巫卫们丝毫不差于陌离的十二圣士,同样一身白衣,同样都修炼灵力,同样的都只为保护自己的主子。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青檀恭敬的行礼道:“是,都主!”
言罢,她飘身而落来到了白芷的面前。
由于心有不忍,白芷一直不忍相看,尤其是听到那些陪嫁宫女们的惨叫声以后,她的心肝都跟着一颤一颤的,浑身上下也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倘若此时有人看到她这个模样,知道的是她害怕以及心疼,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鞭子一下下的全部都抽打在了她的身上呢。
青檀见她双眸紧闭,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就低声问道:“白芷,你怎么了?”
闻声睁眼,白芷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拉着青檀走到一边说:“青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你快救救那些宫女吧,圣女被抓,都主把气都撒在了她们的头上……”
言未尽,语未完,青檀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直接道:“都主刚刚已经下令不再用刑,严加看守即可,你别担心了,带她们回去吧。”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始料未及,白芷欣喜若狂的问道:“真的,真的不再打她们了?”
因为受了内伤,青檀的身上很疼,被白芷那么用力一拉,立刻秀眉紧锁,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嗯,是真的,你先带她们回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办,就先走了,哦,对了,你再到巫医那里去要一些伤药,拿给她们用吧。”
“好,我这就去办,不过青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到她嘴角未擦拭干净的血渍,白芷就本能的伸出了手,可谁知未等她把话说完,青檀就抬手挡开了,不知是因为不想她担心,还是压根就不愿意多说,她简而言之的说道:“我没事,之前不小心受了点伤,不足挂齿,天寒地冻,她们又受了鞭打之刑,你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扭头看了一眼那些在冷风之中瑟瑟发抖的陪嫁宫女,青檀并不似白芷那般心疼,她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却也杀人无数,更何况那些陪嫁宫女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些奴隶,只是跟以往抓获的不同罢了。
白芷素来心大也并未多想,再加上她一心挂念那些受伤的陪嫁宫女,点了点头就走了,随后,青檀也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了。
一番夜袭风波让夜色愈发的深沉,那些被乌鸦咬死或者是被乱箭射死的士兵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称不上尸横遍野,却也着实死了不少的人,看着满地的鲜血,青檀命人开始打扫战场,然后把尸体就地掩埋。
西蒙将军很是自责,也话里话外的表达着对巫术师的埋怨以及不满,觉得他们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让那些乌鸦分不清楚敌我,害他无缘无故损失了那么多的士兵。
眺望远方,青檀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无水作为圣法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就为巫术师们做了几句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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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紫炎来回的思索片刻后,扭头看向一旁的老巫说:“确定吗?”
老巫环视四周,抬手掐指一算道:“确定,但由于此处地方太大,还不能确定他们具体所在的位置,不过,都主无需担心,待老奴施法过后,必能找到他们。”
对于老巫的巫术,紫炎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距离天亮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紫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耐心再等下去,也不能再等下去,再加上陌离与十二圣士又并非普通人,那消失的速度简直快的令人不可思议,所以,他很担心,也很着急,更想尽快的找到风九幽,以免再晚一会儿她就被陌离带走了,而他们即使后面赶到了也会扑个空。
老巫领命,即刻高举手中的权杖开始作法,不久,随着那生涩难懂的咒语从他的口中飘出,那很是吓人的骷髅头权杖再次散发出了幽幽绿光,这一次从他黑袍之下跑出来的不单单再是乌鸦,还有密密麻麻的蛇。
成百上千条蛇纠缠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雪球般滚了出来,同样是漆黑如墨,乌黑一片,同样是腥臭难闻以及眼睛泛着绿光,显然,这些蛇也并不是活的,也像那些乌鸦一样是由巫术幻化而成。
对于这样近似恐怖而又十分恶心的场面,紫炎以及雪影巫骑们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不过,那腥臭之气着实难闻,站在最后面的几个巫骑马上就抬起衣袖掩住了口鼻。
紫炎也很想拿出锦帕掩住口鼻,只不过他是一国都主,必然不可能当着属下的面这样做,毕竟他是王者,王者君临天下何所畏惧,且不过只是一些蛇而已,失什么也不能失了威严,更不能丢了脸面,让他的属下觉得他乃胆小之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紫炎就扭头看向一边,同时也屏住了呼吸。
站在他左右两旁的巫骑由于离那些蛇比较近,腥臭之气也更加的浓郁,就像是那刮着的北风一般,嗖嗖的往鼻腔里钻,瞬间,就反胃恶心的想吐,觉得真是臭死了,比茅厕里的粪坑还要令人恶心,难闻。
主子在此,他们并不敢表现出来,更不可能狂吐一通,那样不禁有失形象,还会惹主子生气,十有八九还会招来责骂,所以,即使胃里翻江倒海,那些雪影巫骑亦笔直的站着,头颅高昂,目视前方,就像是随时奔赴战场的士兵一样,雄赳赳气昂昂。
很快,在老巫的念念有词中,那群蛇就开始分散开来,向四周飞快的爬去,而停留在半空中的乌鸦也个个都闭上嘴,在老巫的指示下,悄无生息的离开了。
无疑,老巫是想通过那些乌鸦和蛇找到陌离等人,但又怕在寻找的过程中惊动了他们,以致于思来想去以后,给所有的乌鸦噤了声,也让那些蛇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皓皓白雪像是铺在桌子上的白纸,而那些游走于雪上的黑蛇像是画家手中的笔墨,弯弯曲曲,萦萦绕绕,不过片刻之间就形成了一副画,一副令人看到就不寒而栗的画作,一副令人连第二眼都不想看的画。
不管是蛇还是乌鸦,都是人们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东西,但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巫术师们最喜欢之物,也经常拿来饲养或者是修炼巫术,当然,每个巫术师喜欢的毒物不同,所幻化出来的东西也不同,不过,有一个规律,那就是越阴毒的东西,越受他们的喜欢。
这也是巫术师们为什么不招人待见和喜欢的原因,那些毒物就犹如他们的心肝一般,不但阴狠毒辣,且没有一点人性,要不是有族规约束着,明确的规定族人之间不准相杀,他们说不定早就把黑手伸向了自己的族人,拿族人的血去修炼那些所谓很厉害的巫术了。
因为那些蛇都是由巫术幻化而成,它们爬行的速度并不由自己决定,快慢之间完全是看操纵者的巫术修为,巫术高者,所幻化出来的东西速度就自然快,也比较厉害,相反,巫术低者也就越慢,攻击力也会大大降低。
老巫常年闭关修炼,且就算是偶而出关,也是一直把整个身体都隐藏在那黑袍之下,尤其是稍微年轻一些的北国之人,甚至连他的面都没有见过,故,并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年纪,也不清楚他的巫术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不知是巫术太过阴毒,还是大祭司等人刻意捣鬼,不愿意让他知道太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紫炎除了自幼开始修习灵力与灵术之外,并没有修习过像老巫这样的巫术,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懂,见那密密麻麻的蛇群没多久就全部消失不见了,他知道老巫的巫术已经高到了某一种境界,甚至有可能已经完全超越了大祭司。
其实,紫炎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学过巫术,老圣法活着之时还是教给了他许多,只不过他为防大祭司等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一直不曾出手使用过,所以,除了无水等几个心腹之外,都没有人知道他精通巫术,而且都是极为厉害的巫术。
随着乌鸦和蛇群的离开,老巫把手中泛着幽幽绿光的权杖突然间扔了出去,口中咒语不停,手中的骨链也似和尚手中的念珠一般,快速的用手抚过,一颗接着一颗,一颗接着一颗,未过多久,那骨链就似风火轮一般快速的转动了起来。
一甩而出,由小小的骷髅头串成的骨链和那权杖上的骷髅头同样发出幽幽的绿光,光芒不盛,却是彼此相交辉映,你环我绕,两种东西漂浮在半空之中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手拉着手转圈圈一样,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那转圈的速度用肉眼几乎看不出两种东西是什么时,那似幽灵一般的光芒就突然间炸了开来,形成强大的光圈,一波波的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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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光芒渐渐的覆盖了整片大山,那权杖和骨链方才再次回到了老巫的手中,收好,重新把骨链戴在手腕之上,老巫眺望远方看了一会儿,信誓旦旦的对着紫炎恭敬的说道:“启禀都主,成了,约莫再等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知道他们在那里。”
看着那几乎消失殆尽的光芒,紫炎微微点了点头说:“嗯,所有人做好准备,一旦发现他们的踪迹就立刻布下天罗地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圣女给我留下来,明白吗?”
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动了这寂静无声的大地,所有人都齐齐压低声音,不约而同,异口同声的道:“明白,属下等定不负都主所望,一定把圣女安全的带回去。”
清灵圣女在北国之都意味着什么,他们比任何人心里都明白,而且巫术师与灵术师素来都是死敌,就算今日没有圣女之事,一旦交上手也必是你死我活,誓要争出个高低,更何况先前他们在交手之时已经吃了大亏,一连死了好几个巫术师,所以,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准备一会儿大干一场,一来,为死去的巫术师报仇,二来,则是抢回圣女,三来嘛,则是杀杀那些一向盛气凌人的灵术师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惹恼巫术师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对于他们的反应紫炎颇为满意,连连点头之后便眺望那些乌鸦远去的方向,颇为担忧的嘱咐道:“隐灵十二圣士不是一般的灵术师,一会儿交起手来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另外,我们追来目的主要是夺回圣女,其他的私人恩怨也放至一边,改日再与他们算账不迟,此时此刻夺回圣女才是最主要的目的,以后来日方长,有的机会是报仇,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可先前他们那些同伴死的真的是太惨了,有些犹如被五马分尸,而有些连尸骨都没有留下,直接就被大群的乌鸦给分食了。
虽然那些乌鸦乃是出自老巫之手,可如果没有灵术师的暗中捣鬼,他们那些同伴根本就不会死,更不会连块尸骨都没有留下,所以,他们本能的就把这笔血账算到了灵术师的头上。
其实,那些巫术师的死根本就跟十二圣士无关,乃是西灵瑞带来的灵术师把他们杀死的,只是现如今西灵瑞已经带着人跑了,而十二圣士又带走了风九幽,他们自然而然的就把恨转嫁到了十二圣士的身上,觉得他们同出一族,也必是一丘之貉。
跟随紫炎前来的巫术师分站两对,一听到他的话后就彼此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紫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也不是北国之都所有巫术师的作风。
一时之间难以相信,也有些无法接受,他们彼此对视过后就齐齐的看向了老巫,在族中,在众长老中,都是以大祭司为首,但在巫术界,他们都是以老巫为首,所以,老巫伸手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的说道:“都主所言甚是,只不过这些灵术师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如果不给他们一些教训,日后必会更加的猖狂,也更不把我等巫术师放在眼中,还有,一个月后都主就要大婚,那时西岚必会派人前来,倘若以此……”
紫炎似乎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直接出言打断了他的话说:“老巫多虑了,我是绝不会让西岚,让隐灵一族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来的,所以,这一点根本无需担心,也无需有太多的顾虑,一切都先把圣女给夺回来再说。”
说到这,紫炎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然后伸头靠近老巫的耳边低声道:“千年浩劫将至,还希望老巫以圣女为重,莫要陷北国之都千千万万的子民与水火之中。”
因为老巫常年闭关,并没有参与到他和大祭司之间的斗争,也正因如此,紫炎用起来更为放心,特别是老圣法死了以后,他深感身边无人可用,故,对待老巫也相交其他人要多了份尊敬,多了份宽容。
老巫虽然不在长老之列,却也颇受巫术师们尊敬,加是他巫术不凡,修为极高,就连那些长老们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当然,这些长老中并不包括大祭司,他们两个就犹如针尖对麦芒,一见面就掐不说,还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更不顺眼。
怒火蒙蔽了心智,让老巫一时之间光想着收拾灵术师,也光想着为自己的人报仇了,听到紫炎之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幡然醒悟,立刻拱手行礼道:“老奴遵命,定不辱都主之命,今日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把圣女给夺回来,绝不误明日归城之期,也不会误了迎接圣女的仪式。”
有他这番话,有他这番保证,紫炎提着的一颗心稍稍安了一些,一把扶起老巫道:“老巫严重了,圣女固然重要,但是你们的性命也一样重要,十二圣士厉害,陌离亦不容小觑,一会儿不能强攻就只能智取,这样,你们兵分两路,先这样,再这样……”
一通低声耳语并未让其他人听到半句,老巫静耳听完以后便点头称是,直说乃是是妙计,这时,握在手中的骷髅权杖突然间有了反应,一双没有眼珠子的眼眶之中,再次再发出了幽幽的绿光。
纵然在大雪的映照之下,天不再是一片漆黑,但这绿色的光芒乍现,依旧让人有些害怕,尤其是那权杖上的骷髅头,还是活人的头骨,夜色之下更显诡异和恐怖。
闻声抬头,老巫直接把权杖拿到了面前,仔细的观察过后他又掐指一算,然后又环视四周静看一番,当见到半空之中有乌鸦回旋,地上有数条蛇出现,他便欣喜若狂的说道:“都主,找到了,果然就在这座山中,在东南角。”
顺着他的手望去,紫炎什么也没有看到,不过,他十分相信老巫,脱口而出道:“走,我们现在过去,莫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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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担心风九幽,根本没有时间和功夫跟晚香在此多说,用力按住她的胳膊以后就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不想干什么,说,郡主被谁掳走了?”
“郡主?你问这个干什么?”事关风九幽,晚香并不敢乱说,特别是才发生了刺杀事件,她生怕画影也是来杀无忧郡主的,所以,即使此时此刻心里害怕的要死,亦不敢实言相告。
这时,守在账外的一个士兵突然间朝她们走了过来,画影怕晚香不老实会叫出声来,就未加思索点了她的哑穴。
虽然晚香整个人都被压在地上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却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知道这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口不能言之时,她就用力的弓起腰,准备来回的摇晃,欲要把画影给摇翻在地引起来人的注意,好让她能逃过此劫。
不知是画影本身就很重,还是因为巫术的原因,晚香用力的摇晃了几下,都没有丝毫的动静,她就像是被泰山压顶了一般,无论怎么用力都丝毫的动弹不得。
随着时间的流逝,距离的拉近,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士兵,画影的一颗心也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屏住呼吸,由骑改坐,把握住匕首的手抬起,准确无误的对准那正在前行的士兵以后,她就趴在大石头旁静观其变。
不知那士兵是听到了动静前来,还是受命到这边巡视,走了没有多久,他就在在距离大石头两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左右相看,四下环视,见无人便撩起衣服解开了裤子,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传进了画影和晚香的耳中。
原来,那在营帐外守着的士兵,之所以前来并不是听到了动静,也不是发现了她们,而是特意跑过来这边小解撒尿的。
登时无语,心里呕的不行,纵然画影躲在那大石头的后面,与那士兵之间也有些距离,可呼啸不止的风刮的真的是太大太大了,以致于那骚臭的尿液就顺着风一起吹了过来。
闪躲不及,那犹如毛毛细雨般的尿液吹了画影一脸,她连忙抬起衣袖遮挡,好在冬天穿的衣服又厚又多,要不然那不停吹来的尿液肯定会打湿她的衣袖。
本能的捂住口鼻,画影想吐的不行,尤其是想到飞来脸上的尿液还是一个男子的,她就恶心的想吐。
由于晚香是脸朝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并没有受到尿液的飞溅,所以,她并不清楚画影现在正经历着什么,不过,从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中,她倒是猜出了是男人在小解。
幸好天寒地冻,此处又是荒山野岭,加上他们这些北国士兵今日又一直在赶路,没喝那么多的水,那男子也并没有尿多久,尿多少,要不然画影就是不呕死,也要被那股尿骚味给熏死了。
片刻后,那男子系好裤带整理好衣服就离开了,画影放下抬起的胳膊,嫌恶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袖,黑夜之中虽然看不到衣服上的尿渍,却也能想象的到,加上那股尿骚味直冲鼻腔,画影心中真是说不出的恶心。
不管是作为未出阁的黄花大姑娘,还是作为一个巫术师,童子尿对于她而言非但恶心还极其不好,尤其是她所修炼的那些法器,一旦沾上了童子尿,那么,轻则失灵,重则无用,更甚者还会让那些法器中的婴灵魂飞魄散,所以,她看着沾染了尿渍的衣袖,瞬间烦躁的不行,抬手迅速一卷,手起刀落间她就毫不犹豫的把衣袖给划破了,然后用力一撕就扯了下来。
秀眉紧锁,嫌恶的随手丢弃,画影拿出随身携带的水袋打开以后,就拿出绢帕打湿,然后拿掉戴在手腕上的骨链放到一边,就开始仔仔细细的洗脸,心中不由在想今日真是晦气,紧赶慢赶没有找到主子不说,还溅了一身骚尿。
须臾,洗脸完毕,画影抬起衣袖又闻了闻,感觉没有什么尿的味道了,她就把骨链从地上拿了起来,重新戴好,握住匕首,又一次横在晚香的颈间,弯腰低头,从怀中掏出一块腰牌,直接拿到晚香的面前,压低声音道:“看到了吗,这是郡主府的腰牌,而我是郡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我最后问你一遍,郡主被谁掳走了,又朝那个方向去了?”
人不认识,郡主府的腰牌晚香倒是认得,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错以后,她就朝画影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让她先给自己解开穴道再说。
画影心中着急,已经没有多少耐心再跟她说下去,耗下去,抬头四下看了一圈,见无人便再次出言威胁道:“如果你不想这些陪嫁宫女被那些北国之都的士兵们轮番糟蹋,如果你不希望自己也成为里面的一员,那么就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否则,郡主一旦离开了北国之都,你们的下场绝不会只是死那么简单。”
身在北国之都多年,画影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那些男人是怎么对待别国的女子以及那些俘虏的,故,她现在所言绝不仅仅只是威胁恐吓而已。
或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死亡才是这世间最可怕的,最痛苦的,殊不知,死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也是最快的一种解脱,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才是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
画影由于小时侯的种种原因,深受巫术师的毒害,不是挨打就是被骂,甚至还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所以,她并不喜欢男人,也对他们没有任何的好感,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亲眼目睹过那些宫女被北国士兵们轮番糟蹋情景,晚香怎么可能不相信呢,尤其北国士兵被人誉为虎狼之军,也从侧面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是人,是禽兽,是什么都干的出来的畜生。
思索片刻,晚香再次眨了眨眼睛,画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便伸手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靠她很近,准备她要是敢叫一声,她就立马捂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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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晚香被她压的胳膊都麻了,解开穴道以后她费劲的扭头看向画影,十分小声的说:“既是郡主身边的奴婢,那我便不会叫,只是,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我的腰都要被你坐断了。”
画影顿时无语,觉得这宫女还真是有意思,都刀横在颈了,还敢跟自己讨价还价,腰断了,自己有那么重吗?
怕她耍什么花招,又怕再生变故,画影二话未说就直接拒绝了,并命她赶紧回答问题,要不然她就对她不客气了。
晚香无奈,且胆子也并不是很大,又实在怕惹怒于画影再失了性命,便想了想说道:“出事之时,我并不在郡主的身边,并不认识那些人是谁,不过,听北国之都的人说掳走郡主的乃是西岚国人。”
“西岚国人?”眉头微皱,画影若有所思,脱口而出之间,心中不禁在想昌隆与北国之都联姻和西岚国人有什么关系,他们即使要破坏两国联姻,也不可能就这么明目张胆的来吧,更何况此处已经十分接近北国之都的都城,要掳走风九幽也不可能在人家老窝门前才出手吧,难不成是西岚的小王爷西灵瑞来了?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在脑海之中就被画影给否定了,因为她在黎城之时曾亲眼见到扶苏把西灵瑞给送走了,而且,当时风九幽怕把他搅合进来,还特意嘱咐过扶苏,让他送走西灵瑞以后,再派人跟踪他们一段路程,务必确定他是真的回西岚了才行,所以,晚香口中所说的西岚国人必定不可能是西灵瑞。
既不是西灵瑞那会是谁呢,难不成是其他别有用心的西岚国人?
思索之间,晚香的眼睛一直没有敢看画影,因为她并没有因为那一块小小的腰牌就相信画影的话,相信她是风九幽身边的奴婢,故,她并没有把实言和盘托出,只想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
随着那小解的士兵离开,放置在不远处的火把也被他给拿走了,夜色漆黑,画影并看不清楚晚香的表情,也未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片刻后,百思不得其解的画影回了神,随即又问道:“你可有看清楚来人的长相,他们掳走郡主以后又往那个方向去了?”
未加思索,晚香就很快回答了她,只听她说:“来人皆在半空中穿行,并没有落地,加上天色太黑看不清楚,我并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不过,他们皆穿着一身白衣,还跟北国之都的巫术师斗法,想来,应该是西岚国的灵术师,至于往那个方向去了,我也不是特别的清楚。”
灵术师三个字一出口,画影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问下去的必要,要知道灵术师可跟巫术师不同,他们修炼的是仙术,别说是在半空中飞来飞去了,就是突然间消失了也极有可能,更何况他们又是跟巫术师在斗法,那场面必定会十分的混乱以及可怕,晚香就是再大胆,也左不过是个普通的宫女,月黑风高之夜那可能看的清楚谁是谁啊。
想到这,画影把横在晚香颈间的匕首拿了开来,收好以后,一把把晚香给从地上拉了起来,低声道:“行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要去救郡主,你赶紧回去吧,哦,对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还有,这里有些虫子,你收好,要是那些人敢欺负你或者是欺负那些宫女,你就把盒子打开,把虫子放出来,它们自会帮你们。”
说着,画影就从自己斜挎着的一个小包包里,拿出了一个漆黑如墨的小盒子,然后也不管晚香是不是要,就塞到了她的手里。
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晚香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刚刚还拿着匕首威胁自己的人,竟然一下子就示起了好,最主要的是还给自己防身用的东西,不得不说这转变也太快了,也太吓人了。
画影收回手,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便轻轻的拍了拍晚香的肩膀站起来说:“好了,趁现在没人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语毕,不待晚香反应过来,画影就弯着腰猫着头的转身走了。
“等等!”不过才走了几步,晚香就出口叫住了她,画影闻声回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握紧手中的虫盒子,晚香起身向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她说:“你……你真的要去救郡主?”
见她身量纤纤,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晚香不免有些替她担心,觉得她如果真的是郡主身边的丫鬟,那还是不要去的好,以免到最后没有把郡主给救出来,再把她自己给搭进去了。
虽不知她问这话是何意,画影还是点了点头说:“是,我要去救郡主!”
晚香见她面无惧意,便脱口而出道:“他们人多,又懂法术,你一介女流拿什么去救郡主?况且,此时天寒地冻,你又不知他们把郡主带往何处,万一……”
没有时间多言,画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的说:“不管掳走郡主的是谁,他们此时又把郡主带往了何处,我都会找到郡主,安然无恙的把她带回来,所以,不必担心,郡主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言罢,画影转身就走,风九幽命不久矣,危在旦夕,就算是不嫁给紫炎为后,也一定要去清灵殿中的血池中换血,然后,她作为受妙音仙子所托的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往血池,完成换血仪式。
坚定的眼神和话语让晚香心中一震,她立刻起身说道:“是贤王爷!”
“贤王爷?什么贤王爷?”画影再次回头,满脸疑惑不解的样子看着她,心中不禁在想贤王爷是谁?
或许是觉得画影可信,晚香向前走了两步说:“虽然当时距离很远,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有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我敢肯定带走郡主的是贤王爷陌离。”
贤王爷陌离已在数月前死去,天下人人皆知,而晚香亦不例外,当时,她远远的看到陌离的样子时,真的是又惊又吓,还以为出现的是鬼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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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放在从前,陌离看到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必会出言打趣,可今日,他真的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随即又低头亲了一下风九幽的额头,拉起从身上滑下去的斗篷重新帮她披好以后,便吩咐洞中的圣士们先出去,并且让他们在四周以及洞口处布下结界,不准任何人打扰。
一路行来,十二圣士通过陌离的一举一动以及他的态度,知道了风九幽的重要性,于他而言的重要性,倒也没有再似先前圣一那般多言亦或者是相劝,他们虽然并不懂****,甚至早已绝七情灭六欲,却也不敢违背族规,更不可能跟神之子闹翻弃他而去,所以,对于他的命令唯有服从、服从、再服从。
待所有圣士们依次退出去以后,陌离轻抬衣袖挥动双手,一股白色的气浪就从他的手中缓缓而出,随着双手的移动,那白色的气浪便形成了一堵堵无形的墙,将他们二人给围在了中间。
无形的结界布下以后,陌离收回了手,然后再次低下头看向风九幽,温柔如水的问道:“九儿,雪老之法当真有用?”
心中一怔即刻抬起眼眸,看着他一脸的担忧,风九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其实,雪老根本就没有对她说过什么应急之法,也没有琢磨出解寒毒的办法,更没有制出什么药来,先前她那样说,不过是希望他能停止为自己不断的输送灵力罢了。
脐下三寸不但是她的命门,还是压制烈火之毒的地方,一旦拿银针刺入,烈火之毒马上就会发作,而她也会危在旦夕,有性命之忧。
见她迟迟不语,只是一味的看着自己,陌离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肩膀,有些担心的问道:“九儿,怎么了?”
微微一笑风九幽并没有马上回答,重新依偎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把脸贴在他的心口,悠悠的说:“虽然从未试过,想来师父也不可能骗我,此法对寒毒肯定是有用的。”
寒毒至冰,烈火至热,冰与火相遇自然是相克的,只是水火不相容,谁也不知道两毒相遇,谁更强谁更弱,到最后又会是个什么结果,故,风九幽这样说也不算是在欺骗他吧。
心中欢喜,陌离很是高兴,伸手拉开披在她肩膀上的斗篷说:“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呢,我这就给你施针。”
说话间,他松开搂住风九幽的手,起身把厚厚的斗篷铺在地上,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到了铺好的斗篷之上。
幸好雪白色的斗篷又大又厚,要不然躺在又冷又硬的地上,风九幽即使现在寒毒没有发作,也必定会寒气入体,着凉。
纵然风九幽的前后左右都燃了火堆,但她身上依旧是冷的厉害,尤其是在离开了陌离的怀抱以后,更是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体内被压制的寒毒也犹如洪水猛兽般袭来,她无力反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再加上如果不现在引烈火之毒出来,那么她必然会在不久后冻成冰块,成为一个冰雕,直到被活活冻死为止,而陌离在看着她死去以后,也必定会伤心痛苦的发疯,到最后自杀随她而去。
无疑,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也不是她想要的结果,所以,为今之计她只能引烈火之毒出来,对抗寒毒,那怕知道这样会十分痛苦,会生不如死,到最后也是一个死的结局,她亦心甘情愿,只要能多活一会儿,她便可以多陪陌离一会儿,多看他两眼,倘若到最后真的死了,她亦无怨无悔,因为能死在他的怀里,便是此时此刻于她而言最幸福的一件事。
想到这,风九幽抬手解下了一直挂在脖子间的金锁,金锁很小,却别样精致,一看便知不是凡物,陌离看着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便扶着她躺下说:“这金锁看着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
握住手中的金锁,风九幽的大拇指恋恋不舍的在上面来回的抚摸,有些伤感的说:“皇祖母说这是母亲自小带大的金锁,生前从不离身,当年她跟……她跟父亲相遇,也是因为这金锁。”
都说父爱如山,可风九幽每一次说起父亲这二字,心情就格外的沉重,有时侯她真的希望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或者是风青山也跟着母亲一起而去了,那样,不管受尽多少苦难,遭受多少不堪,她都不会怪他、怨他,甚至于恨他。
陌离微微一笑恍然大悟的说:“我就说在哪儿见过,原来是姑姑和姑父的定情之物,记得小时侯我还经常坐在姑姑的腿上,拿着这金锁玩呢。”
“定情之物,呵呵……”看着手中的金锁,风九幽觉得讽刺极了,尤其是在想到花柳儿和风芊芊那对母女时,更是觉得恶心,觉得风青山之举真是脏了情这个字。
他口口声声说深爱着母亲,让天下人都以为他是情圣,让自己以为他迎娶花柳儿过门只不过是被逼无奈,可风芊芊呢,他发自内心的疼爱以及上一世到死都在为她打算的真情,又是谁逼他的呢?
皇帝吗?不,没有人逼他,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他怕世人会看穿他的真面目,他怕自己会指责他,便掩耳盗铃的做出深爱着母亲,疼爱着自己的样子,殊不知,自己早已经不是三岁的娃娃,不辨真假,不明是非,父亲,你可曾想过有一日到了地底下,如何去面见母亲,如何回答她的声声质问?
看到她脸上苦涩的笑容,陌离的心中五味杂陈,也十分心疼,其实,在他的记忆里风青山一直是个很睿智的男人,不管是面对皇帝的刁难还是生意上的事情,都面面俱到,而且待人和蔼可亲,在京中甚至整个昌隆的名声都是非常好,非常好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处理家事上十分昏庸,几乎没有什么道理可言,简直就是一个不明事理,不辨黑白对错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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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风青山作为父亲,一直以来对风九幽做过的那些事情以及说过的话,陌离就一阵阵的摇头,同时也为心爱的女人感到心痛,觉得天下间的父母或许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偏心,毕竟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会讨父母欢心,也不是个个都十分乖巧,但那也不至于偏心到如此地步吧。
风青山对于对风芊芊的爱护以及维护,可谓是已经到了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地步,不管对或错,不管真与假,都只一味的向着她,护着她。
同为女儿,不说一碗水端平,你最起码分个是非曲直吧,可他倒好,别说分什么是非曲直了,就连风芊芊说的话也深信不疑,不管真假,从来不问,就是打从心底里相信,而对风九幽则是完全相反的,自始至终发生事情以后都没有相信过她一回,甚至还不惜为了风芊芊打了她。
曾经,陌离不止一次的想,假如风青山是自己的父亲,那他必定不止是心寒,不止是怨他那么简单吧,他必会与他断绝父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不管是亲人间的相处,还是朋友间的相处,必是你对我好,我对你好,你既然对我不好,那我何必上赶着对你好呢,天下那么大,离了谁也不会缩小,太阳照样****东升西落,十二个时辰也绝不会多一刻,或者是少一刻,所以,人心换人心,各凭各的心吧。
心中叹息,也深深的为风九幽感到不值,感到不平,陌离拿过另一件斗篷盖在她的身上以后,就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一边轻轻的抚摸她的额头,一边十分心疼的说:“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是姑姑一生的挚爱,错也好,对也罢,都过去了,九儿,不要难过,更不要伤心,你还有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的身边陪着你,不离不弃。”
风九幽也不愿意想的,也想忘记,想让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统统都过去,甚至还希望自己能失去所有关于父亲的记忆,可那些令她伤心的往事总是在脑中挥之不去,时不时的就会想起,她扪心自问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情,即使找风芊芊报仇,也是她先害自己,自己才还手的,可为什么这样,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待自己?
兴许是就要死了,风九幽的心里特别的难受,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也统统都冒了出来,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告诉陌离,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我知道,陌离,谢谢你,谢谢你一直以来都陪着我。”
不管是上一世的钟情守候,还是这一生的生死相伴,我都感谢你,感谢你一直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舍不弃。
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陌离低下头又吻了她,这一次不再是缠绵悱恻流连忘返,而是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柔情似水般的宠溺道:“傻瓜,我们之间无需说这些,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乃是我终生所愿!”
情之所至,无不动容,风九幽痴痴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亦是我终生所愿,陌离,我爱你,很爱,很爱!”
说着,说着,眼泪就悄无声息的落下来,风九幽不愿意让陌离看见,就伸出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她爱他,真的爱他,也真的不想离开他,可天不遂人愿,命也不由她。
这一刻,风九幽真的无助极了,也伤心极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早已不再畏惧死亡,也早已把生死看的很淡,殊不知,与陌离相爱以后她便有了牵挂,有了牵挂便再也无法坦然的面对死亡。
无疑,她想活着,想活着跟陌离在一起,与他相守慢慢变老,直到海枯石烂,直到地老天荒!
由于一直以来风九幽都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也很少似陌离那般时常会说些甜言蜜语,更很少像现在这样主动的拥抱他,突然这样让他不免心生欢喜,心里更是像吃了蜜一样,甜的不行。
伸手回搂住她,陌离美滋滋的,甜蜜蜜的说道:“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真情的告白让风九幽心中更加难过,更加伤心,也更加的不舍,她无语凝噎如鲠在喉,除了紧紧的抱着他,她不知道要怎么办,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一颗心就像是被千万只手同时在撕扯一般,疼的连呼吸都不能了。
处于欢喜中的陌离并未感觉到风九幽的异常,更不知道她命不久矣,很快就要死了,故,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味的牢牢抱住她,享受这万分甜蜜却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光。
很快,寒毒在体内大面积的爆发,风九幽的四经八脉以及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开始剧烈的疼痛,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的碾压过后,碎裂了一般。
起初,风九幽还只是咬牙忍着,可后来她真的是太疼太疼了,疼的整个人就像是要爆炸了一般,撕心裂肺死去活来。
超乎想象的疼痛让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痉挛,正抱着她的陌离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松开了手,当看到她死死的咬紧牙关,整个额头都青筋暴起时,心下大骇,面上大惊,赶紧把她放平,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帕,来回的对折以后送到她的嘴边说:“九儿,不要伤着自己,疼就咬着这个。”
风九幽疼的脑袋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听到他说话,实在忍不住之下就叫了出来,身体不停的来回扭动,似乎希望能以此来缓解身上的疼痛,可谁知越来越疼,越来越疼,疼的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陌离虽然没有经历过寒毒之痛,也没有切身的体会过,却在书中看到过,也亦有所耳闻,特别是当年武林中一个赫赫有名的江湖豪杰,因为受不了寒毒之痛而自杀的事,他也有听说过,知道特别特别的疼,疼的根本不可能承受,他就扑过去抱住了来回扭动的风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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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道清丽而高亢的鸟叫声打破了山中的寂静,响彻山谷,震彻天际,圣一等人心中一怔,就看到一只满身是火的鸟从风九幽的额间飞了出来,由小变大,一飞冲天。
尽管那翱翔在天空中的鸟儿满身是火,体型也极大,可圣一等人还是认出了它,它并不是普通常见的鸟儿,也不是由巫术幻化而成的丑陋乌鸦,而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火风。
它与人们所知的凤凰不同,乃是不死鸟火凤凰,据传,它满五百年便会集香木****,在火中化为灰烬,然后再在灰烬中重生,之后便不死不灭。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说的就是它,而它在****的过程中也会蜕变的更加美丽,更加耀眼!
十二圣士大惊失色之时,正在往这边赶来的紫炎等人也看到了盘旋在天空中的火风,同样心中大骇,面上大惊,老巫更是马上就停下了飞行的脚步,掐指一算脱口而出道:“不好,火风离体,圣女危在旦夕,恐命不久矣。”
“什么,命……命不久矣?”心中一震,紫炎惊讶的嘴巴里就像是吞了个鸡蛋似的,连说话都结巴了,似乎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先前还好好的风九幽,竟然会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命不久矣,心中不由在想她不是被陌离带走了吗,陌离不是深爱着她吗,怎么会让她受伤,怎么会让她危在旦夕?
还有陌离不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吗,隐灵一族不是很厉害吗,他们的灵术不是堪称神术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突然间会这样?
老巫亦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样子,要知道火风一旦认主归位,是不会轻易离体的,更何况雪貂以及琵琶都已经认主,圣女所有的守护者也都皆已在左右,即使出了危及性命的事情,火风也不可能会骤然离体。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风九幽体内的毒发作了?
不,不,不,不可能,风九幽先前还好好的,这一路行来也都没有什么异常,况且,她在不久前才服下青灵果压制体内的毒,按照道理来说就是发作,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她乃雪老的嫡传弟子,自幼就修炼玄女心经,即使真的是奇毒发作,亦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会送命,可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百思不得其解间,老巫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眺望远方看着那依旧在半空中盘旋的火风说:“圣女之所以是圣女,并不单单只是她的灵魂可以转世,还在她转世的同时,她的守护者也一直在等候,在寻找她,并且在此期间绝不会认第二个人为主,据圣书记载,火风离体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得到主人的召唤,二是主人的死亡,由于火风已经浴火重生,不死不灭,主人一旦快要死亡时,它就会自行离体,然后消失等待主人的再次转世。”
处于震惊中的紫炎瞬间回神,恍然大悟的说:“是,圣书上是这么写的,那有没有可能……”
似乎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老巫未加思索就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非常确定的说:“没有,都主不要忘了,圣女还没有回到北国之都,甚至连青灵殿都未曾踏入,就连仪式都未举行,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召唤火风呢。”
由于谁也不知道圣女转世以后会出现在那里,又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又是否修习巫术,第一代圣女在死前就把圣女要修炼的巫术以及如何操纵自己守护者的方法全部写了下来,并且黄纸固封交给都主,并让其一代代的传了下来。
清灵圣女不但在北国之都的威望极高,还关系着一国的国运以及一族人的性命,故,她所要修炼的巫术并不是人人都能修炼的,必须要在习得玄女心经的基础上方能修炼,所以,那本只有圣女才能修习的巫术一直被黄纸固封,藏于清灵殿内。
紫炎细细的想了一番的确如此,风九幽只知道自己是北国之都的圣女,对于巫术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而且,据他先前调查所知,她这十五年内几乎都在雪山之巅,从来没有接触过巫术,也并不是很了解,加上雪老一直看不起巫术师,也从来都不屑修习,更不可能告诉她什么,那么也就是说,她根本不可能知道如何召唤火风,也不知道怎么命它离体。
看来,火风突然离体,风九幽定是凶多吉少危在旦夕了。
想到这儿,紫炎的心情不免变的沉重了起来,内心也十分的压抑,他不禁在想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是不是注定过不去了,而他祖祖辈辈们打下来的江山,一直拿性命守护的江山,是不是也终究要毁在他的手里。
一路走来回头望去,自打老圣法去世以后,他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的,先是大祭司等人挑事,弄的他焦头烂额,再是昌隆皇帝这边贪婪,后来又是风九幽的死活不肯,然后再就是发现她爱上了陌离,当然还有红拂之死以及岳百灵之事,一桩桩,一件件,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费尽千辛万苦,绞尽所有脑汁,好不容易带着风九幽走到了这里,眼见着明日就要入都城举行仪式了,可那该死的陌离非但没有死,还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最主要的是他还成了神之子,拥有了神之力,武功修为皆不在自己之下,本打算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清灵圣女带回去,可谁知火风又离体了,难不成真的是天意如此,天要亡他,亡北国之都?
忽然间,紫炎觉得好生气,好气愤,觉得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费尽心机绝不能到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就是火风离体风九幽死了,他今日亦要把她的尸体给带回去。
清灵圣女,生是他紫炎的妻,死也必是他紫炎的鬼,就算是尸体要葬入地底下,也要埋在他北国之都的土地上,灵位上亦要刻着他的姓氏,纵使到了阴曹地府也绝不能让她跟别的男人有任何的牵扯和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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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样的想法,一脸清寒之色的紫炎立刻道:“不管火风为何离体,我们都必须马上赶过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巫也正有此意,毕竟清灵圣女的生死不是一件小事,纵然她今日真的死了,明日亦要带她的尸体回去给族人们一个交代,否则大祭司等人必会拿此事再兴风作浪,随即恭敬的点头说道:“是,都主!”
话落,紫炎率先而行,老巫等人亦紧跟其后,一群人又似先前那般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一声凤鸟嘶鸣不但让紫炎等人发现了风九幽的所在,还吓了急急忙忙准备入山的画影一跳,只见她提气运功,纵身一跃便跳到了枝头上,当看到那满身是火的金色凤凰时,她的心脏差点没有骤然停止,她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虽然在巫术界称不上是赫赫有名,却也道行不浅,尤其是她在接到雪老的命令以后,查阅了所有手上关于清灵圣女的书籍,知道那火风便是风九幽的守护者之一,也知道火风离体意味着什么。
想到火风离体,风九幽有可能已经死了,她心神不定慌乱不已,已经结冰的树枝打滑,画影一个站不稳便从树上掉了下来,噗通一声雪花四溅,她硬生生的把地下给砸出了个坑。
好在山脚下的积雪也非常厚,要不然她这一摔,可是摔得不轻,来不及感受身上的疼痛以及积雪的冰冷,担心风九幽的她爬起来就跑,速度之快令人咂舌,眨眼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画影是奉妙音仙子之命前来保护风九幽,却也由衷的心疼她,再加上雪老有恩于她,就算是拼了命她亦要救她,倘若她真的死了,那么,画影也不想活了,也没脸活了。
与此同时,正在与巫术师大战的玄月等人也看到了那一飞冲天的火风,齐齐一愣,无不感到吃惊,特别是那些追逐他们的巫术师们,更是跟炸了锅一样的沸腾,每个人的脸上都惊诧不已,也出现了恐惧,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耳朵。
井然有序的进攻队形忽然间大乱,玄月趁机拉着西灵瑞冲出了包围圈,那些巫术师们恍然未见,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无不再像彼此确认着心中所想。
须臾,其中一个带头的巫术师似乎知道了那鸣叫的乃是火风,知道清灵圣女出事了便当即弃剑而去,临走前大吼一声道:“撤!”
所有人听令,不管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还是北国之都的士兵,全部都一窝蜂的跑了,速度之快令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个状况。
明明之前还打的死去活来,那些个巫术师更是气势如虹,誓要分出个胜负,打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怎么一会子的功夫就全都跑了,这什么情况?
墨染一头雾水,扭头看向玄月,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之色,便小心翼翼的提剑向前追了几步,当确定他们全部真的都跑了时,不禁回头说道:“都走了,这……这不打了?”
抬头眺望远方,玄月看着那金光灿灿的火风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传说,那个关于九天玄女的传说。
西灵瑞被乌鸦咬伤早已昏迷不醒,那灵术师见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嘴唇也开始慢慢发黑,便焦心似火的来到玄月的身边说:“世子,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救小王爷要紧。”
闻声回头,玄月也看到了西灵瑞现在的模样,眉头紧锁,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当即点头说道:“好,我知道前面不远处有一间草屋,我们就先到那里躲避风雪,为小瑞治伤吧。”
抱着西灵瑞的灵术师点头,吩咐下去以后便快速的离开了,墨染等人提剑而行,开道的开道,断后的断后。
离开之前玄月想到了那火风的出现很有可能跟风九幽有关,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关系到她的生死,所以,他还是选择了先救西灵瑞,准备等他醒来以后再另作打算,看是不是再回去救风九幽。
山洞中,随着火风的离体,一飞冲天,风九幽的身上就像是着了火一般,疼的死去活来,而所有的寒冰尽数化去后,就连她那湿的能滴出水来的里衣也一下子被烧干了,无疑,烈火之毒打败了千年寒毒,并逼的它节节败退,直到再次压制销声匿迹。
随着千年寒毒的消散,烈火之毒在风九幽的体内称王称霸,大肆横行,烈火如其名,不但炙热无比,还是这世间最厉害的媚药,又名火合欢。
一见到火这个字人们便本能的想到了炎热,而合欢,合欢,合则欢,火合欢没有解药,要想活命就必须在烈火中行合合之欢,也就是周公之礼。
不过,即使在毒发之时行了周公之礼,烈火也不会消失,更不会全部散去,它只会由一个人的身上转移到另外一个身上,而风九幽的母亲乐平公主,当年就是不愿意连累夫君风青山,到死也不愿意与他同房,以致于到最后她惨死家中,让女儿一出生便有了克母之名。
浑身发烫,让风九幽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她难受的掀开盖在身上的斗篷,然后开始无意识的扭动以及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低语轻喃道:“热,好热……水,水……水……”
此时此刻风九幽感觉自己就像是置身于火笼之中,热的她简直就快要死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陌离惊慌失措,他一把将风九幽从斗篷上抱起,搂在怀中说:“九儿,你怎么样,你怎么了?”
“水,水,我要水。”异常的高温让风九幽的脑子昏昏沉沉,整个身体也软绵绵的,不过,她的脑子还是清醒的。
声音很小,陌离附耳还是听到了,连忙拿起地上的水袋打开,送到了她的唇边:“水,水在这儿。”
心里似火烧一般,风九幽显得急不可耐,伸手拿住水袋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到最后犹嫌不足,就把剩下未喝完的水全部倒在了脸上以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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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风九幽脸上的红潮已然褪去,身上却依旧是热的要死,外面天寒地冻下着鹅毛大雪,二人才走到洞口,那冰冷的风雪就扑面而来,冷的陌离浑身一颤打了个激灵。
身上火热,风九幽倒没有感觉到冷,相反,冷意袭来之时她觉得非常的舒服,也十分凉爽,而她那快烧成一团浆糊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兴许是心中着急,小雪貂的速度极快,三蹦两跳之下它就来到了洞口外,守在洞外的十二圣士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观察着盘旋在半空中的火风,骤然听到嗖的一声无不本能的闻声望去,雪貂的速度太快,以致于他们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陌离抱着风九幽就从洞中走了出来。
站在洞口左右两边的两位圣士齐齐拱手行礼,恭恭敬敬的对着陌离叫了一句:“神子!”
陌离点头示意,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火风,只见它浑身是火,金光灿灿,展翅翱翔之间虽然不再长啼鸣叫,却不断的在山洞的上空来回盘旋,显然,它和雪貂一样乃是清灵圣女的守护者。
圣一闻声而来,见陌离一直盯着那火风看,便拱手说道:“神子,此处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离开。”
不管是火风的叫声,还是由它身上散发出来的金色光芒,都无不在暴露着他们的所在,也极有可能引来追兵或者其他人,所以,安全起见,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离开这个山洞,离开北国之都。
陌离何尝不知,只是风九幽现在这个样子,他要怎么离开,又如何离开?雪貂之毒压制不了烈火之毒,很快就会再次发作,而他必须要趁着她现在清醒的时侯,想办法救她。
即使到最后救不了她,他亦会陪着她,阴曹地府,黄泉地狱,刀上火海,他都会与她同在。
沉思片刻,陌离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圣一道:“九儿毒发我会一直陪着她,不管到最后怎么样,我都会和她在一起,至于你们,如果害怕就赶紧离开吧。”
话落,站在一块不远处的大石头上的小雪貂开始吱吱的叫着,挥动自己的前爪朝陌离挥个不停,那焦急的模样似乎在说:快来这里,快过来这里。
不知是何原因,陌离竟然神奇的能明白小雪貂在说什么,也能明白它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风九幽便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见他离开,站在圣一旁边的一位圣士本能的就要追上去,急切的叫道:“神子,你……”
话才出口,脚才抬起,圣一就伸手拉住了他,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再说了。
那位圣士不明白圣一是什么意思,便眉头紧锁的回身问道:“老大,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神子,且神子又关系到隐灵一族的未来,还有和皇族之间的协议,可不能任由他胡来啊。”
是不能任由他胡来,可圣一又有什么办法呢,他虽是十二圣士中的老大,却终究只是神子的奴仆,况且陌离并不喜欢这个身份,也从来都不想接受,更不想承认,倘若那日不是他危在旦夕,他们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把他带走的,更何况,他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可能左右主子的决定。
陌离对待风九幽的态度,早已让圣一的心中十分明白,而且,他先前在洞外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那至死不渝的爱情,生死追随的誓言,又岂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想到烈火之毒根本无解,圣一的心中颇为烦躁,其实,他最担心的,最害怕的并不是追兵到来,而是陌离会为了救风九幽牺牲他自己,好在那小雪貂及时打断了,要不然他必定会冲进去阻止他们。
圣一抬手拍了拍那名圣士的肩膀,很是无奈的说道:“他是主,我们是奴,且我们的存在以及使命都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有任何的危险,所以,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做事去吧。”
那位圣士心中一惊,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圣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正欲要再说些什么,让他去劝一劝神子,可谁知,他话音未落就转身走了。
小雪貂见陌离抱着风九幽过来,就立刻从大石头上跳了下去,然后挥动前面的两只小爪子,像狗刨一样的站在积雪上飞快的扒拉,很快,雪花四溅,那深厚而平整的积雪不久就被挖出了一个长长的坑。
不知是天太冷,还是累的,小雪貂一通狂刨坑之后,就气喘吁吁的再次跳到了大石头上,然后两只小爪子相互拍打了两下,便指着那雪坑叫了起来,意思是让陌离把风九幽给放到坑里边去。
陌离明白它的意思,却并没有按照它所说的做,尤其是在看到那雪坑的下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时,更是满脸的不愿意,也不乐意。
低头垂眸,陌离看向怀中的风九幽,见她目光清明,不似先前那般昏昏沉沉,便道:“九儿,它……”
风九幽不知道他能看懂并且明白雪貂的意思,就以为他是不知道,不待他把话说完就道:“它想以寒冰降下我身上的热度,把我放下去吧。”
说话间,风九幽掀开身上的斗篷,准备只着里衣直接躺在那寒冰之上。
比着一会儿烈火来袭自己会趴在陌离的身上降温,风九幽情愿躺在那雪坑里,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跟陌离拉开距离,以免自己烧的神志不清,再和他擦枪走火,行周公之礼。
面对心爱的男人,风九幽倒也不是不愿意,只不过火合欢无解,一旦她与他行了周公之礼,那毒就会迅速转移到他的身上,那么,他必会马上毒发身亡,此刻师父没有在这里,自己身上又无药,到时一旦毒发她真是无能为力,所以,为了他的安全起见,她还是躺在冰块上比较好。
想到先前的情形,千年寒毒都不是烈火之毒的对手,刚刚都把它给完全压制了下去,陌离不禁在想这么点冰雪真的对她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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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说这冰天雪地真的能克制她体内的烈火之毒吗?
无人回答,就连风九幽本人都不清楚,不过,此时此刻对于她而言,解不解毒的根本就不重要,生或者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陌离能安然无恙的活着,不要似上一世那般为她送了性命。
想到上一世陌离惨死在自己怀中的模样,风九幽心如刀割,疼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心想自己重生一世,绝不能再让悲剧重演,更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再死一次。
立在石头上的小雪貂见二人迟迟没有动静,就急了,纵身一跃嗖的一下就跳到了风九幽的怀里,抬起毛茸茸的前爪,收起指甲敲了敲她,然后又吱吱吱的叫了起来。
立时回神,风九幽抬手摸了摸小雪貂的头,示意它稍安勿躁,然后抬头看向愁眉不展的陌离,出言问道:“怎么了?”
陌离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心中的担忧,毕竟她的身子一向柔弱,又常年汤药不离口,再加上她此时武功尽失,半分内力也没有,地上的寒冰又那样冷,她直接躺在寒冰之上,身体能受的了吗?
思来想去陌离十分担忧,也十分犹豫,看着那地上的冰块,很是不确定的问道:“能行吗?”
风九幽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一下小雪貂的脑袋,它就乖巧的跳了下去,淡淡的说:“当年师父为了救我,不惜将我放进了千年寒冰池中,引千年寒毒入体克制烈火,如今这冰天雪地中虽不能和千年寒冰池相比,却也有效,再加上积雪深厚,相信一定能克制寒毒的。”
为了让他安心,也为了让他放心,风九幽唯有这么说,还好现在是隆冬时节,又是大雪封山之时,要不然她就是随便找个河或者是湖跳进去,那冰冷的水也不及这些冰块有用,所以,她还是感到庆幸,庆幸现在是冬天,又是在北寒之地。
陌离仔细的想了一下倒也是,寒毒能与烈火之毒相抗,就说明这些寒冰应该还是有效果的,故,点了点头说:“好吧,那我先把你放下去,要是一会儿受不了,或者是太冷了,你就赶紧告诉我,我们再另想别的办法。”
风九幽心中苦涩,笑而未语,不禁在想真的还有别的办法吗?师娘那日为自己把脉就说了自己活不过两月之期,必须要前往北国之都的血池换血,方能挺过去,如今才不过短短数日,两大奇毒就一起发作,想来自己的大限真的是要到了。
思索间,陌离就把她放了下来,然后拿掉盖在身上的斗篷,扶着她慢慢的躺了下去,身上滚烫如火,一接触到寒冰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就像是那烧滚了的开水一下子全部倒在了冰块之上,不过顷刻之间,那最上面的一层冰就融化了,也瞬间就打湿了她身上的衣服。
不得不说这很舒服,有一种透心凉的感觉,尤其是风九幽心中燥热,那一刹那间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不过,好景不长,那舒服的感觉并未持续很久,烈火之毒就像是感应到了敌人来袭,气势汹汹的杀了回来。
一再的压制让反扑变的更加猛烈,而那犹如烈火炙烤的热浪也一波波的扑来,一波波的袭击,前赴后继,接连不断,就像是那打不死的恶鬼一般,阴魂不散。
寒冰至冷,烈火至热,两者一相遇风九幽的身体就开始冒起了白色的雾气,就像是那被点着的湿柴一般,不断的向上冒着烟。
随着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那身下的寒冰也越化越快,而先前雪貂咬的毒也很快的被吞噬殆尽,大片的黑色也渐渐消失,风九幽雪白的脖颈开始变回到了先前的绯红色,脸上亦是潮红一片。
担忧自己的主子,站在石头上的小雪貂自风九幽躺下以后,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当看到那身下的寒冰越化越快,水也越流越多,它的两只大眼睛就开始骨碌碌的转个不停,似乎在想要怎么办?
或许是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雪貂抓耳挠腮了一番后便跳到积雪上,先是把屁股高高的崛起,再是把两条小后腿给放好,然后似先前那般疯了似的踢雪,死命的开始刨啊刨。
四条小腿虽短,却挡不住它的速度以及救主心切,随着不停的加速,那四条小爪子就像风火轮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厚厚的积雪再次似尘土飞扬一般飘了起来,这一次不再是有目的的刨坑,而是把那些积雪全部弄到了风九幽的身上,无疑,聪明的小雪貂希望能用这些雪来帮风九幽降温。
陌离见它如此亦即刻开始帮忙,双手一圈再一扒就把大量的雪盖在了风九幽的身上,但是,并没有多少用,那微不足道的冷并没有持续很久,积雪就开始消融,就似那些寒冰一样全部化成了水,而且速度更加的快,那些水也哗啦啦的顺着衣衫流下。
看到这样的结果小雪貂急的不行,一边飞快的继续刨雪一边吱吱的叫着,似乎在说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火风不知发什么疯从半空中直飞而下,带着烈烈火焰直朝风九幽而来,小雪貂正急着给主子降温,正愁着如何不让寒冰融化,当看到火风带着排山倒海的热浪袭来之时,它浑身的白毛都炸了开来,心想这只死鸟真是够了,不帮忙就罢了,还赶来捣乱,看小爷我不揍死你。
怒火冲天,小雪貂嗖的一下就冲了上去,速度极快令人乍舌,而它小小的身躯就好像是一点也不怕火风身上的火一样,硬是抱着它的脑袋狠狠的打了下去。
突然被打把火风给弄晕了,不过,它乃是上古神兽,一点也不比小雪貂笨,见它竟然敢打自己,火速上升的同时长鸣一声,挥动爪子的瞬间,就毫不犹豫的对着小雪貂喷出了一口火。
由于二人共伺一主,也不是这一世才开始打交道,知道火风脾气大,加上小雪貂素来机灵,一打完它就赶紧撒丫子跑了,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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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如凝脂,白里透红,锁骨成窝,脖颈纤长,三千青丝随意的散落在地,让风九幽变的更加美丽,尤其是烈火的发作让她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迷人的红色,似那醉人的胭脂,绚烂的桃花,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柔美和妖艳。
陌离一直都知道她的美是芳华绝代的,是倾国倾城独一无二的,但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她更美,就似那百花丛中盛开的牡丹,绽放着,美的惊天动地,美的动人心魄。
相拥之间,陌离情不自禁的感叹,痴痴凝望着她的同时,伸出如玉的手指抚摸她的唇瓣,柔情呢喃,有感而发:“九儿,你好美!”
虽然觉得和心爱的人同生共死也是一件极为幸福的事情,可风九幽终究还是希望陌离能活着,毕竟上一世他真的是死的太冤太冤了,所以,她根本无心听陌离说什么,二人的唇瓣才刚刚分开,她就连忙说道:“陌离,真的没用,这样做真的没用,放弃吧,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说着,说着,风九幽的眼泪再一次流了下来,说实话,她真的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心疼的拂去她眼角的泪水,陌离信誓旦旦的说:“我不会,永远都不会!”
言罢,他以吻封缄,双手再次在她的身上游移,唇齿相依,万般浓情蜜意,长发相互缠绕,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假如有一天陌离真的如风九幽所言,会有后悔的时侯,那么他一定是后悔今日没有这么做,故,他相信自己永远永远都不会后悔。
泪流不止,伤心不已,万般无奈的风九幽在相劝无果的情况之下,唯一能做的只有承受,与他共同面对接下来的一切,一起承担所有的所有。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命吧,是她的命,也是他的命,命运如此,她无力更改,还好他们是相爱的,风九幽是深爱着陌离的,要不然此时换了其他男人,她就是拼着一死也定是不会从的。
风雪交加之夜,虽没有红烛帐暖,却有火堆相伴,尤其是他们的前后左右都燃了火堆,那偶而噼里啪啦炸开的火星,就像是在为他们的爱情喝彩,或许像洞房花烛夜这样的大喜之事,就必须在成亲之日才能完成,但他们现在处于生死关头已然等不了了,也没办法再等了。
天为被,地为席,历经了千辛万苦,受尽百般磨难的他们终于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世间最令人感动的不是山盟海誓,不是一句我爱你,而是永久的陪伴,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时间久远,我们都一直一直在一起!
无疑,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厮守是一生的诺言,时间是最好的证明,相伴是最长久的答案,此生一梦,此梦一生!
情深最浓之时,陌离的额间突然出现了一只似火风一样的鸟儿,同样的由小变大一飞冲天,随着大小的变换,才发现它和火风其实并不完全相同,火风浑身是火,犹如那金色的太阳,而它则是羽翼青如晓天,身上颜色鲜艳,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同样光芒万丈,甚是耀眼,一飞冲天之时正在追逐小雪貂的火凤忽然间停了下来,似是感应到了它的存在,立刻展翅翱翔,不过片刻之间二鸟就纠缠在了一起,彼此环绕,长鸣不止,就似那分开了千年才相见的情人一般,诉说着彼此的相思,表达着心中的欣喜。
这时,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带着巫术师们到了,冲破层层结界,来到了小雪貂先前站着的大石头上,当他们看到那盘旋在半空中的一对鸟儿之时,无不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传说中的青鸾。
嘴巴大张,老巫吃惊的像是吞下了一个鸡蛋,指着那天空中的青鸾火风,怎么也不敢相信的说:“鸾……鸾凤和鸣,竟然是鸾凤和鸣,圣女她……她竟然……竟然……”
太过惊讶,以致于他都变的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清楚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最终还是把后面的那些话给咽了下去。
站在老巫身后的巫术师们虽然并不清楚青鸾火凤在做什么,却明白鸾凤和鸣的意思,再加上老巫言语之中提到了圣女二字,他们大概也都猜到了什么事,霎时间,全部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紫炎。
身为都主,紫炎早就翻遍了所有关于圣女的一切书籍,那可能不知道老巫口中所说的鸾凤和鸣是指什么,又意味着什么,瞬间大怒,他即刻就向围过来的十二圣士发起了进攻。
主子出手,作为奴才的巫术师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这不,紫炎这边才提剑而上,他们就立刻盘膝而坐,做起了法。
因为早有准备,十二圣士应起战来并不惊慌,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巫术师们,做法的做法,打架的打架,不过顷刻之间就乌云滚滚,电闪雷鸣,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深山老林之中本就阴气森森,再加上此时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突然间雷电不断,火花四射,打在那些树枝上以后更是很快的就着起了火,而那些冬眠的野兽也全都被惊醒了,纷纷逃出山洞,当看到盘旋在空中的青鸾火凤之时,无不咆哮狂奔。
群兽咆哮,地动山摇,这一方天地就像是炸开了一般,轰隆隆的响个不停,青鸾和火风看到如此动静,立刻就直冲而下,落在了风九幽和陌离所待的山洞上。
紫炎虽未与风九幽拜堂成亲,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看到鸾凤和鸣之象,他就像是被妻子背叛了一样,怒火滔天,一心只想杀进洞中,把陌离那个奸夫给杀了,以泄他心头之恨。
并不与十二圣士有过多的纠缠,紫炎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就直奔那洞口而去,十二圣士固然厉害,却到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他乃是有备而来,带的都是高级巫术师,一时之间顾不过来,就没有挡住怒气冲冲的紫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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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似是一个捉奸在床的丈夫,怒火冲头之间更是恨的咬牙切齿,一想到自己的王后,北国之都冰清玉洁的清灵圣女,此时此刻正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他的肺和脑袋都要炸开了。
心中不由在想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明明他已经那么的努力,那么的费尽心机,那么的容忍于她,可到最后还是被陌离给捷足先登了,还有风九幽,她一向守礼,为什么突然间会做出这么不知廉耻的事情来,难不成就那么爱他吗?就那么爱他吗?
爱的即使没有凤冠霞披,没有拜堂成亲,没有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也要跟他在这深山老林里野合,连个房间都没有,连张床都没有,就那么迫不及待吗?就那么相爱吗?
心中恼怒,青筋暴起,催起体内所有的灵力冲破最后一层结界后,他纵身一跃飞起两脚,就把守在洞口处的两个圣士给踢飞了出去。
看着那满是红光环绕的洞口,紫炎气的要疯了,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不可以,风九幽乃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自己的女人,就算是被人破了身子,那么,生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他绝不允许她跟任何一个别的男人在一起,绝对绝对不允许。
抱着这样的想法,紫炎杀气腾腾的往洞里走,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杀光他们,杀光他们!”
掷地有声,杀气四溢,紫炎像极了一头暴怒的狮子,北国之都的众人听令,立刻使出浑身解数与十二圣士决一死战。
这边打的昏天暗地,死去活来,那边正要进入洞中的紫炎突然被不知从哪儿蹦出来的小雪貂给拦住了去路,兴许是紫炎养过它一段时间的原因,小雪貂并没有出手,而是站在洞口沿上看着他吱吱吱的叫了起来,模样急切,两只小爪子更是狂挥乱舞,好似在叫他不要进去,让他赶紧离开。
紫炎是北国都主,之前一直靠小雪貂和圣灵玉在寻找清灵圣女,跟它待的时间也比风九幽要长,自然明白它的意思,不过,他怎么可能会离开呢,尤其是清楚的知道他们就在里面,在行苟且之事。
滔天的怒火让现在的紫炎根本没有什么理智可言,见小雪貂阻止他进去,就认为它是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狠狠的瞪了它一眼,冷哼一声就继续前行。
小雪貂见他非但不走开,还继续往前走,一下子就急了,拱起身体轻轻一跃,就跳到了他的胸前,一只爪子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挥动另一只小爪子继续吱吱吱的叫个不停,那意思仿佛在说:不可以进去,不可以进去,你快走,快走!
紫炎本就气的不行,再一看它这个样子瞬间就火了,五指如钩抬手一抓,掐住小雪貂的脖子就把它给狠狠的甩了出去,同一时间还大骂道:“滚开!”
小雪貂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伤害自己,压根就没有做任何的防范,加之它一心想让他离开,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跟大树来个了亲密接触,幸好,它身手敏捷,反应也挺快,四条小短腿也都特别的灵活,一碰触到大树就赶紧用爪子死死的抓住,稳住了身形,要不然这一甩,就是不摔疼它的小屁屁,也给它摔个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紫炎的一只脚就踏进了洞口,满身是火的火风出现了,它先是伸长脖子叫了一声,然后就张口对着紫炎喷出了一团火。
已经跳到树杈上蹲着的小雪貂看到这一幕,连忙抬起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心想让你走开你不走开,这下好了吧,成烤肉了吧。
一想到那香喷喷美滋滋的烤肉,小雪貂的嘴瘾就犯了,觉得最近真是太烦了,主人接二连三的处于死亡边缘不说,就连若兰那个臭小娘也受伤了,之前有她在主人的身边,自己隔三差五让她摸个毛,还能吃顿烤肉什么的,现在别说是吃烤肉了,就连个烤红薯都吃不到,真是郁闷死了。
其实,就在紫炎踢飞那两个圣士的同时,火风就要出来帮忙,准备喷他一身火的,可谁知小雪貂死拦着不让,说什么自己能让他离开,火风虽然和小雪貂互相看不顺眼,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内斗的时侯,轻蔑的看了它一眼,就高傲的找青鸾去了。
紫炎身为一国之主,自幼开始修习灵力,身手自是不凡,不过,再不凡也挡不住火风的这一喷,因为火风身上的火并不是一般普通的火,而是来自地狱的业火,也被称之为神火,是连鬼神的魂魄都可以烧的灰飞烟灭的火。
怕紫炎有任何的闪失,老巫在施法的同时一直在注意着紫炎的动静,而紫炎也有属于自己的巫影暗卫,当那火直扑而来的时侯,巫影暗卫即刻现身施法,以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了这一击,但是,那地狱的业火真的是太厉害了,不过眨眼之间,他的头发衣服就全部被烧焦了,与此同时,他也被那强大的热火气浪给冲飞了出去。
似雪貂被甩出去一样,他撞到了一棵百年大树上,咚的一声树枝乱颤,而那上面的积雪也全部扑簌簌的落了下来,砸在在他的身上。
正面着地来了个狗吃屎,他直接就扑进了雪窝之中,紫炎胸口生疼,脸上更是火烧火燎,强忍疼痛费劲的爬起来,当头抬起的那一瞬间,他噗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显然,他受不了轻的内伤。
老巫大惊赶紧收法飞了过来,当看到他浑身焦黑如炭,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身的墨时,就连忙伸手扶住了要倒下的他,急切的脱口而出道:“都主,你怎么样?”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来,紫炎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位了一样,生疼生疼的,满脸痛苦的靠在老巫的怀中,十分艰难的说:“别……别管我,杀了……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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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紫炎的眸中不再是一片死寂,张口问道:“当真?”
想到老巫多年闭关,老圣法死的时侯他也还没有出来,紫炎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身为一国之主他还是问清楚的好,别到最后费尽心机又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老巫松开扶住他的手,立时跪下伏身低头毕恭毕敬的说道:“老奴不敢妄言,更不敢欺骗都主,还请都主明察!”
紫炎看老巫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又想到他这些年来的确是不曾对自己说过半句谎话,且,此事关系重大,想来他也没有那个胆子乱说。
想到这,紫炎心中不由的信了,收回视线看向那一直泛着红光的洞口,目光逐渐变的凶狠凌厉,咬牙切齿的说道:“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呢,还不冲进去给我把人抓了。”
说话间,他一把抓住无水的胳膊,颤颤巍巍的准备站起来。
无水等人倒是想冲进去把风九幽给抓了,可张开翅膀的火风一直守在那洞口,并且一直轻蔑而警惕的看着他们,他们别说去抓了,就单单只是怎么进去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更何况那洞中还有陌离,他已是西岚隐灵一族的神之子,今非昔比,功力亦是深不可测,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这样冒冒然闯进去,必会出事。
一句话听的三人是面面相觑,特别是在看到紫炎被地狱业火烧过以后的样子,更是不由自主的你看我,我看你,心中无不在怀疑自家主子的脑袋是不是真的被烧坏了,或者是真的被气糊涂了,以致于他都不记得自己自幼修习灵力,武功修为比他们个个都厉害,连他都不是火风的对手,进不去那山洞中,试问,他们又要怎么进去呢?
一时之间气氛变的十分微妙和尴尬,千沧见紫炎起身就本能的伸手去扶,可谁知紫炎的身体才刚刚离开地面,就受不住的再次倒了下去,幸好老巫眼疾手快,从另一边也赶紧扶住了他,要不然这一摔可是不得了。
烈火扑面,就算是有人替他挡去了大部分的火力,可由于距离太近还是有些皮肉被烧焦了,所以,一倒下去之后紫炎就疼的呲牙咧嘴,特别是老巫心急扶他之时,没有顾及到他手背上的伤,一拉一扯间,一块巴掌大小的皮肉瞬间就给弄掉了。
无水看他疼的双眉紧锁,冷汗直冒,一只手更是不停的来回颤抖,就脱口而出道:“启禀都主,火风骤然离体,这其中必有古怪,再加上现在它守在洞口,死活不让人进去,想来应该是在保护圣女,都主身受重伤,一刻也不能再耽误下去,不如先让千沧送您回都城疗伤,我和老巫等人守在这里,静观其变,都主放心,一旦圣女从里面出来,我等必誓死抓她回去。”
紫炎生性好强,清灵圣女的安危又关乎着整个北国之都的命脉,再加上他一直视陌离为情敌,如今又发生了鸾凤和鸣之事,誓要取他首级,怎肯就此离去,故,即使疼痛难忍,他也未有片刻的迟疑,直接张口说道:“不用,这点伤我还撑的住,老巫,你即刻做法召唤就近的巫术师,命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十二圣士给我杀了,另外,再派人给青檀送信,命她领兵前来,把这座山给我围起来,一只蚂蚁都不准放出去。”
说到这儿,紫炎停顿了一下,恨恨的看着那三米开外的洞口,他冷冷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陌离,我不管你是神之子,还是东凉国的三皇子,敢来我的地盘撒野,必让你有来无回,命丧此地。”
随着无水等人的你一言我一语,愤怒中的紫炎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也想到了挽回此事的办法,认为今日的一切都因陌离而起,那么,只要杀了他,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过去,故,杀机已起,心意已决,誓要取陌离的项上人头不可。
老巫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未再有过多的言语便领命而去,无水见他那烧伤的皮肉开始流血,就赶紧命千沧为他上药,而他自己则去找小雪貂了。
在北国都城的日子里,小雪貂一直都是他和老圣法喂养的,想着同为清灵圣女的守护者,又都是活了千年且有灵性的动物,无水想让小雪貂去跟火风沟通一下,表明善意,让他们进去。
虽然小雪貂不是人,但跟人在一起久了也多少通些人性,再加上无水从前也没少给它好吃的,见他朝自己走来倒也没有掉头就跑,只不过有了紫炎先前之举,它怕又会被打,没有再像从前那般主动跳到无水的怀里,而是蹲坐在高高的树杈上,不冷不热的看着他。
从前无水给小雪貂喂食,一般都是吹口哨,那样,不管它是跑出去玩了,还是睡着了,只要一听到口哨声就会出现,所以,走到大树下以后他也是似从前那般吹起了口哨声。
有了戒心,小雪貂对于他的口哨声无动于衷,怔怔的看了他一会儿,就抬起爪子挠了挠耳朵,似乎在想自己要不要下去,不过,没等一会儿它就又没有了动静,显然,它还是决定不下去了。
无水不知道紫炎先前骂了它,还把它给狠狠的甩了出去,再次吹起口哨的同时,挥起了自己无手的胳膊,示意它从树上跳下来。
毕竟吃了人家多年的东西,小雪貂在一阵纠结之后还是慢慢的从树杈上走了下来,不过,它依旧没有离开大树,只是行到一半的时侯停了下来,看着无水吱吱的叫了两声,似乎在问他什么事。
无水看出了它的戒备,也不敢冒然上前,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它,它再跑了,扭头看了一眼怒目而视的火风,他压低声音悄悄的跟小雪貂商量了起来。
寒冷的冬夜,一人一兽四目相视,窃窃私语,在外人看来不止是觉得恐怖还甚是滑稽,尤其是火风还虎视眈眈的看着它们,更是说不出的渗人。
与此同时,洞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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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鸾凤和鸣,洞内之中的二人终于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你属于我,我属于你,而风九幽体内的烈火之毒也开始不断的涌入陌离的身体,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他受不住的大汗淋漓,似风九幽先前那般口干舌燥,汗流不止。
由于风九幽体内的烈火之毒乃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早已在她的血液里生了根,在她的骨髓里发了芽,并没有彻彻底底的进入陌离的身体,不过,伴随着烈火之毒的大部分转移,她滚烫如火的身体开始渐渐的凉了下来,那炙热无比的温度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恢复如常。
情动本就使人身热,这下陌离更是不得了,他就像是被人下了药一样,一遍遍不知疲惫的要着心爱的女人,他爱她,爱死了她,即使知道自己随时会死,他亦不想停下爱她。
身上的高温退去,那因为热而无法思考的脑袋也渐渐的恢复了清明,当看到心爱的男人陌离挥汗如雨之时,风九幽知道他已经中了烈火之毒,且,已经毒发危在旦夕,命不久矣。
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了他,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又该如何承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风九幽也不知道那来的力气一下子勾住他的脖子,就紧紧的把他搂在了怀里,泪流满面,声泪俱下的说:“陌离,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为什么……呜呜……”
颤抖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哭泣,无不在昭示着风九幽内心的恐惧,她害怕,真的真的好害怕,害怕陌离就此死去,似上一世一样死在她的怀里。
怕自己太重会压着她,陌离侧身一翻就躺了下来,伸出胳膊置于她的脖颈之下,大手一捞二人的身体又牢牢的贴在了一起,情不自禁的轻抚她的长发,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闭上眼睛陌离会心一笑,温柔如水的说道:“不过是才成亲,娘子就嫌我傻了吗?”
说到这儿,陌离故意停顿了一下,下巴来回的在她的头发上磨蹭了两下,一脸心满意足的说:“九儿,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也完完整整的属于彼此了,九儿,我很快乐,也很开心,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
经历了刚刚相爱时会发生的摩擦、争吵,经历了那日夜的担惊受怕以及无尽的相思不安,经历了一次次的分别,他和她终于在一起了,永结为好,终身所愿,他等待了那么久,夙愿得偿,怎能不令他欣喜若狂。
风九幽本就伤心的不行,一听到他打趣的话更是难受的犹如百爪挠心,她知道他在宽慰她,在转移她的注意力,甚至是让她不要害怕,可他这个样子,她怎么不害怕呢。
经历重生,历经种种磨难,两生两世她才真正的明白他的爱,如今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怎么能失去他的,她怎么能没有他呢?
不,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她不要和他分开,再也再也不要和他分开,她要跟他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风九幽埋首于他的胸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她如此,陌离很无奈,但更多的则是心疼,轻轻的在她额头印下一吻,收紧搂住她腰身的手,自言自语道:“娘子如此嫌弃于我,这可如何是好,以后的日子还那么长,为夫……”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抬起了头,泪眼朦胧之间她伤心的说道:“不要离开我,不要抛下我一个人,陌离,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好不容易再和他相遇、相知、相爱、相守,她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也不能没有他,真的不能!
乐平公主的离世,风青山的变相抛弃,一直都是风九幽心中的最痛,也可以说一直是她的童年阴影,历经两世仍旧在脑中挥之不去,更无法释怀,所以,她比着别人更害怕生离死别,尤其是跟陌离,她爱他,是她的全部。
其实,风九幽的冷漠和无情也跟这些多多少少有关,当一个人被伤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像乌龟一样长出壳来保护自己,无疑,冷漠就是风九幽的外壳,她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真正的无情之人,那样,不管是谁都再也伤害不了她了。
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恐惧,陌离的心更疼了,说实话,他也不想离开她,更不愿意抛下她一个人,更不忍心留她在这个世界上,她性子倔犟又重情重义,再多的痛苦和委屈也都是一直自己咬牙撑着,从不跟外人道,更从来不会找人诉苦,所有的心酸委屈都是打落牙齿活血吞,硬扛着,倘若他此刻死去,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只有她了。
心如刀割,却并不愿意表现出来让风九幽看到,陌离来回的抚摸她的长发,希望能缓解她心中的害怕以及让她冷静下来,柔情低语:“好,不离开,不离开,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要一直一直在一起,所以,你不要害怕,更不要哭泣,我哪儿都不去,就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卸下所有的盔甲,放下所有不得已的坚强,风九幽此时此刻脆弱极了,她点头如捣蒜,像是抱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的紧紧抱住他说:“嗯,一直……一直……一直在一起!”
喉头哽咽,抽泣不止,陌离怕她一会儿再哭晕过去,便松开搂住她的手,抬起她的下巴,一脸深情的看着她说:“娘子乖,不哭了,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纵然没有凤冠霞披,没有花轿迎门,没有炮竹声声,没有红烛一夜燃到天明,你也是我的妻,而我也是你的夫,天地为证,日月为鉴,身心为伴生生世世!
深情的眼眸让人卷帘,温柔的话语让人沉沦,风九幽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强忍着心中的疼痛,深深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嗯,我不哭,我不哭,相公,我也很高兴,也很开心,我这一生有这一刻,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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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之际,一缕青烟随即而至从陌离的双眉之间进入到了他的体内,风九幽万念俱灰一心求死,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加之她此时正背对着陌离穿衣服,更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须臾,风九幽穿戴整齐,同一时间也为陌离把衣服给穿好了,深情的望着他,轻抚他的长发,随手勾起一缕,把手中握着的防身匕首放到一边,挨着他躺下,然后又勾起自己的一缕长发,与他的长发系在一起,一边系一边柔情似水的看着他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们今日既已成亲,怎么能不结发呢,相公,你看,我系的好吗?”
说话间,风九幽把系好的长发递到了陌离的面前。
看着他平静的面容,风九幽没有哭泣,也没有再落下一滴眼泪,她微微一笑自言自语的说道:“我素来连简单的发髻都不会梳,定是没有相公系的好,不过没有关系,我知道不管我系的好看与否,相公都会喜欢,也不会嫌弃,相公,别怕,我这就来陪你。”
话音未落,风九幽情不自禁的在他唇瓣上印下一吻,蜻蜓点水却深情似海,再抬起头时她嘴角的笑意更深,脸上的笑意更浓,张口又说道:“陌离,我爱你!”
不知从何时起,你悄无声息的住进了我的心里,默默生根,悄悄发芽,直到像一棵树一样越长越大,越长越大,占据了我的整个心房,我才豁然发现自己早已不能没有你。
陌离,或许在上一世的时侯我就已经爱上了你,只是我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没有发现而已,还好,还好上天让我们再次重逢相遇,有了相爱的机会,上一世我不懂,负了你,这一生我绝不再负你,天涯海角,地狱黄泉,我必誓死追谁。
想到这,风九幽没有再哭,也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相么,这一刻她很开心,也很快乐,因为能跟心爱的陌离死在一起,乃是她人生中一大幸事。
轻吻过后,风九幽与陌离并排躺在了一起,双手十指相握置于二人中间,她伸出另一只手把先前放在一边的匕首,再次拿在了手中,匕首锋利无比,冒着森森寒气,一看便是杀人夺命的利器。
匕首小巧玲珑,上面镶了几颗红色的宝石,那宝石除了用来装饰以外,其实里面还暗藏玄机,不但注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药,还放了些毒针,乃是昔年雪老为风九幽精心打造,送给她防身用的东西。
风九幽素来喜欢,也一直贴身带着,由于匕首过于精巧、小巧,放在身上之时更多的像是一件装饰品,所以,从未有人发现和认出,加之平日里也怕把它弄脏,这匕首至今还未见过血,如今用来了结她自己的性命,觉得倒也不错。
看到匕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师父雪老,想到他两生两世都一心为自己操碎了心,风九幽不由心中惭愧,也很内疚,觉得十分对不起他。
上一世因为死活要嫁给尚君墨,风九幽可谓是伤透了师父的心,虽然她嫁人之后南征北战,却再也没有回过雪山之巅,并且,再不曾见过师父踪影,后来,尚君墨真心渐露她幡然醒悟,可悔时晚矣,再等她想去看望师父之时,师父已云游四海,不知所踪,直到那日惨死宫中,她也没有来得及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
重生一世,她本想报仇之后就回雪山之巅看望师父,并且陪伴他,似从前的十几年间那样承欢膝下,好好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可谁承想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那样棘手,且令她身不由己,再加上她身体不适,接二连三的毒发,以致于到今日她也没能见上雪老一面,更别提什么孝顺他了。
来回的摸了摸那匕首上的宝石,风九幽喃喃自语的说道:“师父,徒儿不孝,您不要怪徒儿,等来世,等来世徒儿一定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抚育之情,还有师娘,不管她先前为什么那么做,我都不会怪她,也希望你们在收到我的死讯以后,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更不要为我落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爱陌离,尽管师娘不喜欢他,也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是,师父,我想跟他在一起。”
想到师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风九幽心里难受的不行,停顿了一下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说道:“记得您曾经对我说过,遇到难以选择的事情时,不要害怕,也不要犹豫,更不要迷茫,只要随着自己的心走即可,如今我就想随着自己的心走,去找他,陪着他,师父,我爱他,就像您爱师娘那样,所以,你们不要伤心,应该为我高兴,因为我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也找到了愿意与我白头到老之人,您和师娘该为徒儿高兴,师父,师娘,你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
言罢,风九幽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高高举起,扭头看向躺在一边的陌离,她笑了,笑的很甜蜜,如百花盛开,如春日暖阳,如清风拂面。
“陌离,我来了,我来找你了!”声落、手动,那锋利无比的匕首就毫不犹豫的朝着她的心脏刺了下去,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不禁又浮现出和陌离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犹记得上一世的那一年春天,春光明媚,柳絮翻飞,草长莺飞,正是山花烂漫之时,也是情窦初开之时,风九幽得皇太后召见,入宫参见晚宴,在宫中见到了他。
那日,他身着月白长衫绿竹点点,温柔如水,笑容满面,一双眸子更是明亮而多情,本以为师父已是这世间少有的美男子,不曾想他亦是惊为天人,笑容可掬,温润如玉,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风九幽的脑子里就蹦出了一句话,那就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风九幽从不以貌取人,却也着实被惊艳到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间竟还有如此干净的人,是的,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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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他的微笑,还是他给人的感觉,都特别特别的干净,就像是没有染上尘埃的白雪,就如他身上穿着的月白长衫,无疑,那是陌离独有的气质,独一无二的气质!
还未从他那俊美的容颜中回过神来,他就几步走上前来,温文尔雅的说道:九儿,我是你的三表哥,陌离!
陌离,莫离,音同字不同,却早已注定了他不平凡的人生!
画影使用符咒一日千里,很快就来到了风九幽所在的山洞,见十二圣士与巫术师们打的难分难舍,斗的死去活来,她就使用隐身咒偷偷的靠近洞口。
由于紫炎一心想冲入洞口把陌离给杀了,把风九幽带走,在无水与小雪貂交涉无果之后,他就命无水口述,千沧做法,来引火风离开。
火风乃是上古神兽,又活了不下千年,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却是半步也不离开洞口上方,一心一意的守护着洞口,不准任何人进入。
尽管千沧也修习巫术,却无法驾驭老圣法相传的上乘巫术,尤其是那些很厉害很厉害的禁术,所以,按照无水的口述来做,本是很厉害的攻击却变成了东一斧头,西一榔头,一下也没有打中火风,反而很多时侯还打在了那些与十二圣士们斗法的巫术师身上。
天雷地火,滚滚而来,不过片刻之间就乱作一团,而那些被打中的巫术师们也顷刻之间死的死,伤的伤。
看着那被雷劈焦的巫术师以及毫发无伤的火风,无水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瞬间有种想死的心情,心中不由在想他这是有多笨啊,打不到火风也就罢了,竟然还能打到自己人身上,这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在添乱啊?
千沧也很郁闷,但他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无水,更不是新上任的圣法,更不是自幼就跟着老圣法学习巫术,况且这些上乘巫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故,他没引天雷打到自己身上就已经算是很好,很好了。
心中惶恐,很是丢脸,千沧小心翼翼的扭头看了一眼紫炎,见他没有半分动静,便又抬头看向无水道:“圣……圣法,这……”
话未尽,语未完,无水就看到对面的火风在嘲笑他们,心中烦躁,怒由心生,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教训一下火风这只畜生,让它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它自己是谁,又是谁的守护者。
横眉怒眼,怒火冲天,无水来回的走了两步说:“再来,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收拾不了它了。”
言罢,他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盘膝而坐,让千沧把他脖子中挂着的骨串拿了下来,那骨串乍看之下有些像佛珠,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用人骨雕刻而成的小骷髅头,每一个只有食指的指甲盖那么大小,长长的一串足足有一百零八颗,像极了佛家中的舍利子。
骨串取下来以后,无水并没有马上让千沧做法,而是让他在自己的胳膊上化了一道伤口,然后将那流出的鲜血滴进了每一个骷髅头中。
其实,北国之都的圣法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当的,那些只有圣法才能修习的巫术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学的会的,他们也像那些族中的长老们一样,必须一代代的传承,无水是孤儿,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能成为新一代圣法的,但他的血与别人不同,这也是当年老圣法为什么要收他为徒的原因。
蹲坐在树杈上的小雪貂虽没有像火风那般嘲笑他们,却也是忍不住的偷笑,觉得千沧真的是太笨太笨了,连个方向都掌握不了,还帮着敌人打自己人,真是愚不可及,蠢的可以。
看到千沧取下的骨串,本在偷笑的小雪貂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似乎知道那骨串的厉害,它抬头就看向火风吱吱吱的叫了起来,似乎在说你小心点,那骨串很厉害。
火风生来骄傲,浴火重生之后更是不得了,加之它一向嫌小雪貂胆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也不将无水等人放在眼中,觉得要不是主子现在危在旦夕,它必须要守在这里,它早就发威把他们这些人给统统烧了。
小雪貂本来还挺担心和着急的,但一看到火风那个不屑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别自己一会儿好心没好报,把火风那只爆鸡给惹毛了再喷火把自己给烧了,那就不好了。
因为都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小雪貂与火风从来都互相看不顺眼,千年来不知打了多少架,拌了多少嘴,所以,火风嫌弃打击它的同时,小雪貂也给它弄了个外号,叫火鸡。
小雪貂与人接触的时间比较长,相对来说要聪明伶俐一些,想着自己吃过无水的东西,受过人家的恩惠,而火风也曾经救过自己,他们现在既然非要打架,那么自己还是谁都不帮的好,以免帮了任何一方,被另一方说成忘恩负义。
思来想去的决定以后,小雪貂在树杈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待着,眼睛留意着他们打斗的同时,也不忘盯着洞口,以防有人闯进去。
无水有心教训火风,也想速战速决尽快带风九幽离开这里,就使出了极为阴毒的禁术,火风不弱且修为有千年以上,根本就不怕他们,那骨串一出它就喷出了一口火,准备直接给他烧了。
****大战的同时,正好给了画影机会,再加上她使用了隐身咒,小雪貂的注意力又不全在洞口处,以致于她就那样悄悄进了山洞。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九幽手中的匕首已经刺破了自己的皮肤时,快速跑进洞中的画影看到了,心下大骇,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霎时间魂飞魄散,惊的大吼一声:“不,小姐……”
声音出,手腕动,那戴在那手腕上的骨链一下子就被她给甩了出去,直奔着风九幽的手而去了。
一声大喊惊天动地,刚刚还蹲在树杈上看热闹的小雪貂,嗖的一下就冲了进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不过眨眼之间它就和那抛出去的骨链同时到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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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掌心之中的血流的太慢,会耽误以及错过救陌离的最佳时期,风九幽用力的握了握手,那本是一滴滴往下落的血,瞬间就变成了一道直线,哗啦啦的流进了陌离的口中。
由于陌离没有任何的意识,并不会自己吞咽,当鲜血溢满他的口腔之时就开始往外流,风九幽本想将他扶起,可无奈身上没有半分的力气,再加上随着时间的流逝,血速的加快以及她本身就气血不足,而造成的身体虚弱,未过多久她就撑不住了,无力的向一旁倒去。
幸好画影一直在她的身后并没有离开,极时伸手扶住了她,要不然这一倒下去必会摔的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画影的本意只不过是为了阻止她自残,并没有真的想让她救陌离,故,当看到她因失血而脸色苍白如纸之时,就赶紧拉过她的手,拿绢帕包住了流血不止的伤口,一边包一边颇为紧张而担忧的说:“小姐,够了,这些血足够了。”
纵然头晕昏沉,风九幽的目光也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陌离的脸,希望她能看到奇迹,看到他死而复生,毫发无伤的活过来。
风九幽一心想救陌离,倒也没有多想,所以,并不清楚画影心中所想,见那血咽下去以后并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动静,她就命画影把自己给扶了起来。
身上软绵无力,连稳稳的坐着都成问题,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伸手握住陌离的手腕,拉过,轻轻的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知是四周都有火堆的缘故,还是时间不久的原因,陌离的身上还有温度,身子也没有变的僵硬,风九幽有些高兴,心中也不禁多了一份希望。
伸手把脉,似有似无,风九幽疑惑之间有些不敢确定,想了一下便弯腰伏在他的心口处听了一下,并没有似往常那般听到心跳以后,她就再次直起腰静心把脉。
须臾,当还是隐隐约约间感到有脉搏的时侯,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心中不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有听到心跳,却总觉得能把到脉,只不过很微弱,时有时无的令她无法确定。
心中恍惚,朦胧一片,风九幽的感觉以及脑子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想看清楚,想想清楚,却怎么都拂不散那遮住心神的雾,弄不清楚到底是有脉搏,还是没有脉搏。
画影看她面色深沉双眉紧皱,把住脉搏的手迟迟没有拿开,就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姐,怎么样,殿下他……”
言未尽,语未完,风九幽就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收回把脉的手,改为握住陌离的手说:“你之前说身上带了药,都有什么药?”
说起这个,画影就赶紧把自己临走前收拾好的药包拿了出来,打开递到风九幽的面前说:“除了一些外伤的药,救命的全都带了。”
因为知道风九幽身体不好,画影不但在临行前准备了药包,妙音仙子也拿了许多的药给她,为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也生怕她们在北国之都的时侯受伤,无药医治。
风九幽伸手接过一一查看,当看到药包之中竟然有她用青灵草自制的药丸,不胜欢喜,立刻拿出就把药包放到了一边,左右看了一眼旁边的水袋,见全部都瘪了,便收回视线问道:“你身上有水吗?”
画影虽不是长年行走江湖,却也不是第一次出门,路上要用到的紧要东西,她基本上都带了,一边点头说有,一边伸手去拿。
这时,感应到神子出事的圣一冲了进来,当看到陌离双眸紧闭,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而那嘴角之处也皆是血迹时,不由心下大骇,脸色大变,匆忙跑过来时,脱口而出叫了一句:“神子!”
声落,人到,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然后伸出手就要去扶陌离,想看看他是怎么了。
尽管喂完血之后陌离一直没有什么动静,但风九幽怕圣一这个时侯突然将他扶起,会让随时醒来的他一口气不顺,再卡住了,便本能的伸出手阻止他说:“别动,别动他,他现在不能动,只能这样躺着。”
圣一乃是神之子的守护者,突然间看到他毫无气息已是心神俱颤,魂飞魄散,如今再见风九幽阻拦,心中难免着急,当然,更多的是气愤。
语气很是不善,圣一抬起头看向风九幽,质问一般的张口说道:“怎么回事,神子之前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你……”
画影心疼风九幽,那里听得了这样的语气,圣一那边还没有说完,她就怒吼一声道:“喂,你怎么说话呢?”
闻声望去,看到了画影手腕上的骨串,知道她是一个巫术师,便生出了许多敌意,也更加的气愤,冷哼一声道:“怎么说话,你说怎么说话,神子旧伤未愈,冒着走火入魔的危险不惜一日千里的赶来相救,你们倒好,不心存感激也就罢了,竟然还对神子下手,我告诉你们,神子今日无事便罢了,倘若神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必让你们全部陪葬。”
不管是对于隐灵一族来说,还是对于十二圣士而言,亦或者是圣一本人,神之子都太重要,太重要了,他们寻找神子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所以,圣一一见到陌离出事,就受不了了,也忍不住了,同时也有些失去理智,把他一贯的冷静也随即全部抛诸到了脑后。
其实,圣一对风九幽的态度不好,并不单单只是这一个原因,还有她的身份,还有隐灵一族与北国之都的恩怨,巫术师与灵术师之间的仇恨,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她长的实在是太貌美了,而陌离也太爱她了。
圣一见到风九幽的第一眼,脑子里就冒出了四个字,那就是红颜祸水,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为了女人到最后国破家亡,隐灵一族虽然不是一个国家,陌离虽不是一国帝王,却关系到整个隐灵一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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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的,圣一不喜欢她,再加上风九幽又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未来肯定是要嫁给紫炎,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的,可陌离今日已经为她和紫炎闹翻,并且来的时侯他也和白族主大吵了一架,二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闹僵了。
再加上作为神子的陌离完全没有顾及到隐灵一族的利益,也根本没有考虑国西岚皇族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又为他杀死了那么多的人,种种事情加在一起,都足见她祸水之名。
况且,这一切才只不过是刚刚开始,倘若他们二人真的在一起了,隐灵一族肯定不会安生,白族主那边吵闹不休不说,就是北国之都也不会善罢甘休,那么,到时侯必将会后患无穷。
一个女人能挑起两国战争,不是祸水也成了祸水,恰恰风九幽的容貌又是倾国倾城,这下可真的印证了那句红颜祸水。
比起飞雪那个爆脾气,画影在风九幽的几个贴身丫鬟中的性子算是很好,很沉稳了,而且,她小时侯被抓去逼着修习巫术之时,学会了隐忍,也从来都不是一个轻易会发怒的人,但是,听到圣一说这样的话,她真是忍无可忍,尤其是在想到风九幽刚刚还准备自杀随陌离而去时,她更是气愤难平。
眼睛微眯,杀气四溢,画影冷声一笑,怒喝一声道:“见过胡言乱语的,却没有见过你这样含血喷人的,堂堂一个圣士,一个大男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殿下是我们下的手,我想问你,你长眼睛了吗?你那只眼睛看到是我们下的手,我家小姐明明就是在救……”
风九幽本就头晕脑胀,被他们俩一吵吵就更加难受了,双眉紧锁,有气无力的说道:“好了,都住口!”
想到风九幽不舒服,又流了那么多的血,画影也不愿意惹她生气,狠狠的瞪了圣一一眼后,就收回视线低下了头,将手中拿着的水袋递到她的面前说:“小姐,水在这儿,我来给殿下喂药吧。”
风九幽实在头晕的厉害,身上又没有什么力气,看了一眼陌离后就把手中的药给了画影,示意她说:“把手伸到他脖子底下,稍稍抬起一些就可以了,动作轻点,不要呛着了。”
“是,那小姐你靠在这里,我过去对面给殿下喂药。”说着,画影就把放在一旁的斗篷卷在一起,放到了风九幽的背后,让她靠在上面。
先前的毒发加上与陌离的恩爱云雨,早就让风九幽筋疲力尽,她浑身上下就像是散了架的一样不听使唤,同时也头重脚轻,顺着画影的手慢慢躺下以后,她就侧身看着陌离,一双纤纤玉手亦是半刻也不曾松开,紧紧的握住陌离的手。
安顿好风九幽,画影拿着药和水袋就走到了对面,居高临下的看着圣一道:“你,让让!”
圣一都已经认为陌离如此是风九幽害的,怎么可能还让她喂药,立刻伸出双手就要把陌离打横抱起,准备先带他离开这里,然后再想办法救他,与此同时道:“不管是不是你们下的手,都跟你们脱不了关系,还有你,无忧郡主,我不管你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还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既然两国联姻已经达成,你也即将成亲嫁作人妇,那么就请你自尊自爱不要再纠缠我家主子。”
“你说什么,我家小姐纠缠你家主子,你……你……”画影瞬间暴跳如雷,气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风九幽和陌离之间的事情她虽不是完完全全的清楚,却也知道自家主子绝不是一个不自尊自爱的人,更不是一个会缠着人家不放的女子。
女儿家不管成亲与否,最重要的就是名誉,圣一说风九幽不自尊自爱,无疑就是在说她不要脸,死缠烂打的要贴上去,事关自家主子清誉,画影怎么能不生气呢,怒火中烧之时,抬起一脚就踢在了圣一的身上。
圣一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手打人,根本没有半分的防备,再加上他此时此刻的目光全都在风九幽的身上,一脚飞来避无可避,眨眼之间他就倒在了地上。
作为十二圣士之首,圣一那里受过这种气,猛地一下站起来说:“你,你敢打人?”
“打人,我还想杀人呢。”说话间,画影抬起手中的水袋就挥了过去,手脚并用,拳脚相加,不过片刻二人就打在了一起。
风九幽本不愿与陌离的人发生争执,毕竟他是神之子的事实已经无可更改,再加上他的身份还不光是神之子,还是隐灵一族族主的亲外孙,要想在隐灵一族站稳脚跟,或者是摆脱他们,十二圣士的支持对于他而言都很重要,但此刻事关他的生死,她真的没有多余的耐心再任他胡闹下去。
看到圣一催动灵力挥向画影,风九幽轻声叫了一句:“雪貂,去!”
令出,小雪貂就动了,速度飞快犹如离开弓弦的箭,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直袭圣一而去。
虽然小雪貂平日里极为贪吃、贪睡、贪玩,也从来不像火风那样一出来就惊天动地,但是,它不容小觑,毛绒绒的爪子极其锋利,牙齿上也带有剧毒,兴许是知道风九幽不喜欢圣一,它一扑上去就张嘴咬圣一。
圣一知道小雪貂乃是清灵圣女的守护者,并不敢大意,小心应付之间连忙呼唤自己的同伴,画影本想趁机好好的教训他一番,那想到小雪貂攻击他没一会儿,风九幽就叫她住了手,命她即刻给陌离喂药,以免再耽误下去,错过了时机。
画影不敢违抗命令,赶紧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轻轻的抬起陌离的脖子以后就把药送了进去,然后打开水袋放到他的唇边,小心翼翼的把水也给喂了下去。
想尽快让药发挥药效,风九幽又命她以内力帮助陌离催化药效,让他尽快的醒来。
尽管先前画影言辞凿凿,信誓旦旦,心中却并没有底,也不知道风九幽的血到底能不能救活陌离,偷偷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后,握住陌离的胳膊开始催动内力,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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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乍然犹如在水中浮起,抱着陌离胳膊的风九幽也被带起,与此同时,她也十分的惊讶和诧异,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只不过才刚刚恢复心跳,变故就再次发生了。
随着身体越升越高,一直紧紧握住他手的风九幽跟着站了起来,身上无力摇摇晃晃,腿都还没有来得及站直,她就不由自主的往一边倒去。
画影虽然站在她的对面,却眼疾手快甚是麻利,头一低,腿一弯,大步一跨就从陌离已经腾空而起的身体下钻了过去,来不及扶住她,飞身一扑趴倒在地,未有丝毫的犹豫,就稳稳的趴在地上给风九幽做了人肉垫子,让她免于被摔。
幸好风九幽身轻如燕,身量纤纤,这一压下去倒也没有多重,也没有多疼,要是换了旁人,估计画影是有得受了。
风九幽本就头晕目眩,浑身无力,这一摔更是不得了了,眼冒金星之间她与陌离一直相握的手,也因她的突然倒下而松开了。
心中惊慌,风九幽不顾那眩晕之感,马上就本能的伸出手去拉陌离的手,可谁知她的身体真的是太虚弱,太虚弱了,而她浑身上下也真的是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噗通一声倒下,风九幽双掌着地,而那被雪蚕丝划开的伤口一碰到地上的石子,就再次流出了鲜血,画影大惊失色连忙爬起,一把将她扶起靠在怀中十分担忧的说道:“小姐,你怎么样?”
风九幽还未来得及回答,那青色的光芒就像是过年时分天上炸开的烟花,灿烂夺目,一片绚烂,光芒大盛之间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青光刺眼,画影连忙抬起衣袖为风九幽遮住了脸,但谁承想就在这一瞬间,陌离不见了,而那青色的光芒也随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下大骇,面上大惊,风九幽一下拂去那遮住她眼睛的衣袖抬眼望去,只见洞中除了和她主仆二人一样膛目结舌的圣一外,就只剩下小雪貂了。
不知是活了太久,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还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小雪貂并没有像他们三人那样感到匪夷所思,更没有十分惊讶,它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后就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
再次闻到血中清香,小雪貂跳到了风九幽的手旁,本想低下头去喝那不停往外流的血,可它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后,就赶紧往后退了一点。
其实,每一次面对风九幽的血,小雪貂都有些惊慌,有些纠结,想喝的要命却又不能喝,也不敢喝,生怕喝多了会要了自己主人的命。
不过,那血真的对它太有魔力了,比美味的烤肉还要让它垂涎欲滴,每一次闻到血中的清香,它都不由自主的靠近,恨不能把头整个都埋进去,痛痛快快的喝一场。
小腿弯曲,小雪貂乖乖的蹲坐在地上,看风九幽一动也不动的坐在那里,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时,小雪貂有些着急了,它忍着不喝那些血就是为了让主子好好的,倘若白白流到地上以及土里,岂不是太可惜了。
两只乌漆漆的大眼睛骨碌碌的来回转了几圈,见风九幽依旧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小雪貂就忍不住的叫了起来,抬起前面的一只小爪子看向风九幽,吱吱吱,吱吱吱,不停的叫,急切的提醒她,她的手掌受伤了,在流血。
听到它的声音,处在吃惊以及震惊中的风九幽立时回了神,闻声望去看小雪貂一直指着自己的掌心,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立即收回了视线,然后完全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神情恍惚自言自语:“陌离,陌离,陌离呢?”
颤颤巍巍的声音昭示着她的惊慌、着急、害怕,当然,更多的是茫然无措和无助,这一刻,她的心彻底的乱了!
画影知道她无力,同时也怕她会再次摔倒,在风九幽费尽所有力气爬起来时,她马上就伸手扶住了她,十分担忧的说道:“小姐,你别急,说不定殿下在外面呢。”
陌离都还未醒,风九幽怎么可能不着急呢,再说,那青色的光芒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犹如他在黎城那般佛光普照,金光万丈。
想到陌离或许真如画影所言在外面,风九幽二话不说就在她的搀扶之下踉跄前行,小雪貂对于她的血真是没有任何的抵抗力,见她也不包扎,好像完全没有听到看到一般,它就跟在后面张开小嘴,一蹦一跳的接住那从风九幽手掌出滴下来的血。
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血真是美味的无法言喻,才一到嘴巴里,小雪貂就兴奋的哼哼唧唧,两只小爪子也兴奋的挥来舞去,觉得真是太好喝了,太美味了!
小雪貂着急的叫声,不但惊醒了失神的风九幽,还惊醒了同样处于惊讶中的圣一,他看到陌离不见了以后拔腿就往外跑,可谁承想火风的整个身躯把洞口都给堵住了,以致于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出去。
即使火风没有张嘴喷火,那浑身上下都冒着的地狱业火也不容任何人靠近,所以,尽管圣一此时急的火烧眉毛也并不敢靠近,更不敢硬闯,万般无奈之下他唯有回头看向步履瞒珊的风九幽。
心口有伤,手掌血流不止,再加上她先前旧伤未愈,体内又有青莲的缘故,风九幽走的很慢,也十分艰难,虽称不上是在剑刃上行走,却也是步步锥心刺骨,疼的头皮发麻,后背冒汗。
圣一看的眼急,等的心焦,左思右想了一下后便往回走去,冲到她的面前说:“神子消失,必会出事,你赶紧叫它走开。”
停下脚步,深深的喘息,风九幽无力的把头靠在画影的肩膀上,精疲力尽的说:“出事,你,你知道那青色的光芒是什么?”
圣一打从心眼里讨厌风九幽,压根也不想她和陌离在一起,也不想他们以后再有任何的纠缠,就想了一下说:“不知道,你赶紧让它闪开,否则,神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整个隐灵一族都会与你为敌,更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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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一副盛气凌人十分凶狠的样子,画影的怒火又重回心头,怒目而视一字一句的说道:“身为十二圣士之一,你没有保护好神子,还敢在此大呼小叫,别以为我们不知你们隐灵一族的规矩,就会被你的三言两语给吓到,要是神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不等整个隐灵一族与我们为敌,你们十二圣士就会全部下狱,并且,受尽酷刑而死,且连鬼都做不成,魂飞魄散消失在这天地之间,所以,你最好给我客气点,否则……”
不愿意与圣一多费口舌,也没有力气跟他在此争吵,更没有丝毫的耐心跟他耗下去,画影言语未尽,风九幽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直接说道:“我可以叫火风走开,但是你必须告诉我那青色的光芒是什么,而陌离此时此刻又在哪里,是否有生命危险?”
无疑,画影先前所言提醒了风九幽,那就是面前的男子并不是一般的护卫,而是隐灵一族赫赫有名的十二圣士之一,而神子的重要性她又心知肚明,他们作为神子的守护者,必然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也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找到陌离。
先前看到风九幽给陌离喂药,一副十分紧张的模样,圣一还以为她是有多爱他呢,原来一切都不过是装的罢了,心中气愤,火冒三丈,圣一死死的瞪着她们二人,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你们……”
太过气愤,以致于只想开口骂娘,可想想又似乎觉得不好,当然,更多的是说不出口,圣一停顿了一下又硬生生的把那骂人的话给咽了回去。
见他气的满面通红,哑口无言,画影脱口而出道:“我们怎么了,我告诉你,你赶紧回答我家小姐的问题,要不然火风非但不会离开,还会把你给活活的烧死,身为隐灵一族的圣士,想必你应该知道火风的火并不是一般的火吧。”
怕陌离会像在黎城之时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风九幽心下打定注意,无力的靠在画影的肩头不言不语。
圣一看她十分坚定,一副自己不说她就真的不让火风离开的样子,立时就急了,扭头看了一眼堵住洞口的火风,想着以自己之力根本无法与其抗衡,最主要的是那地狱之火极其厉害,虽不会沾之即死,却会让人灰飞烟灭,他作为隐灵一族的圣士并不怕死,但是,神之子才刚刚找到,他还有许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并且,还没有行使他们的权利,所以,他还不能死。
想到这儿,圣一收回了视线,扭头看向风九幽道:“你说话可算数?”
纵然目的达到,风九幽也没有片刻的欢喜,因为她的头真的是太晕太晕了,晕的她眼睛都有些花了。
心中牵挂着陌离,风九幽一直强撑着,轻抬眼眸张口说道:“自然,但前提是你没有骗我,没有撒谎,说的全是真的,那样,我必会让火风马上走开,放你出去。”
思来想去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圣一又实在是担心陌离,急着去找他,便道:“好,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一回,你要是敢说话不算数,那我今日就是拼着一死,也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压根就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也从来没想过要与陌离身边的人为敌,风九幽根本就不惧他的威胁,更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以及心里。
有气无力,风九幽没有言语,只是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圣一看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即刻道:“那青色的光芒乃是青鸾所致,也就是先前和火风一样飞出去的那只青鸟,神子此时此刻在哪里我不清楚,要出去作法寻找才知道,至于神子是否有生命危险,那就要看我们什么时侯找到他了。”
话音未落,和他犹如针尖对麦芒的画影就又来了气,怒喝一声道:“你哄三岁小孩儿呢,你这说了不跟没说一样吗?”
本是实言相告,那想到还被人质疑,圣一未听完画影的话就恼了,不过,他并没有开口顶回去,而是狠狠的瞪了一眼画影后,就看向了风九幽,语气十分诚恳的说:“以上所言句句属实,我可以以自己的人格担保,况且,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有火风护体,隐灵一族的神之子有青鸾护体,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倘若郡主对神子还有一丝一毫的爱意,还念着往日的旧情,就请让火风马上离开,放我出去寻找神子,要不然去晚了,神子真的出了事,那么悔时晚矣!”
硬的不行,圣一选择先放下对风九幽的讨厌,来软的,态度可谓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打出感情牌,希望她能改变主意放自己出去。
无疑,他这样做是对的,不管是昔日的感情,还是今天的一腔爱意,都无法让风九幽拿陌离的生命开玩笑,更不能置他于危险之地,所以,她马上就指挥雪貂让火风离开洞口,让圣一出去。
尽管小雪貂与火风都已经活了不下千年,也都通人性,但它却并不敢靠火风那么近,它身上的地狱业火可以烧毁一切,有着血肉之躯的它自然也不例外,故,在收到主人风九幽下达的命令以后,它并没有即刻飞奔而去。
先是左右前后看了两眼,小雪貂发现一块不是特别大却有些重的石头后,就纵身一跃跳了过去,然后一蹦三尺高,飞起自己的小爪子就把石头扔向了火风。
石头固然坚硬,却也在碰到地狱业火之后化了,不过,火风感应到了,也很快就转头望了过来。
尽管小雪貂不怕火风,但也不想激怒它,被它追的到处跑,扔了石头以后它就赶紧躲了起来,风九幽还没有入北国都城,还没有到清灵殿,并不清楚怎么召唤火风,指挥它,或者是让它回去,见它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下意识的寻找小雪貂,希望它能告诉自己,帮助自己。
小雪貂才一躲起来就捂住嘴巴偷笑,觉得自己刚刚应该多捡两个石头的,那样不但能狠狠的砸一下火风,还能把之前的仇给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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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业火燃尽一切,纵然有老巫拼死相护,无水和千沧二人亦身受重伤,尤其是那被火烧过的地方,烧焦的衣服与皮肉粘连在一起,红压压的一片甚是吓人,一眼望去真可谓是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无水身为北国之都新上任的圣法,巫术极为了得,武功却并不怎么样,加之巫术大多都是由双手来在空中化符,方能作法抵御或者是攻击,以致于他在受火烧之时毫无反抗之力,故,他受的伤要比千沧严重多了,身上的烧伤面积也非常的大,腰部以下的位置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不知是身上的伤口太疼,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无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就跟死了一般无声无息,千沧虽受过严格的训练,曾经也受过重伤,可这烧伤真的是太疼太疼了,疼的钻心入骨,疼的撕心裂肺,疼的哀嚎不止。
烧伤与刀伤箭伤不同,要疼上许多倍,再加上又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地狱业火,千沧疼的可谓是死去活来。
失去了象征着巫术与身份地位的权杖,黑袍之下的老巫瞬间就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趴倒在那厚厚的积雪上,似一条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喘气的同时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谁知他真的无力,身上也着实疼的厉害,这不,两条胳膊才勉强撑起,就不由自主的又倒了下去,幸好身下的积雪深厚,要不然他必定会吃一嘴的泥。
认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的紫炎,此时此刻一心只想杀了陌离,泄心头之恨,再把风九幽给抓回去,所以,并没有心思去管无水等人的死活,当看到他们三人皆倒地不起之时,除了命人过来查看伤势以外便再也未曾问起。
须臾,十二圣士全部乘风而去,消失的无影无踪,紫炎见一直守在洞口的火风不知何时也不见了,便连忙命人将他搀扶起来,然后带着两个受伤不重的巫术师就朝洞口走去了。
与此同时,画影也抱着已经晕过去的风九幽从洞中走了出来,不过片刻迎头相遇,两名巫术师立刻拔剑而出挡在了紫炎的面前,神情戒备的看着她说:“什么人?”
由于紫炎先前也被火风所喷出的火给烧到了,头发烧焦脱落不说,就连脸上以及衣服上都黑漆漆的一片,狼狈极了。
可以说,紫炎此时此刻的模样与他先前玉树临风的样子相差千里,不,应该说完全是判若两人,所以,画影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认出他来。
虽然画影自己本身就是巫术师,但是,由于她是被人强行抓去逼着才修习巫术的,并不喜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非常讨厌,而且,当时教她巫术的人脾气特别不好,对她时不时的就是轻则打骂,重则关起来不给饭吃,导致,她打从心底里讨厌巫术师,觉得他们就像是躲藏在那阴暗中的毒蛇,不但手段极其毒辣,还阴狠残忍,就跟那洪水猛兽一般,没有人性,冷血无情。
看他们拔剑而出,画影本能的抱着风九幽往后退了几步,脱口而出道:“你们想干什么?”
两位巫术师还未开口,紫炎就率先发了话,只听他道:“把她放下。”
尽管在黎城之时与紫炎只有一面之缘,画影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见他一个和尚头,脸黑的跟焦炭似的,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挂着,不禁满目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竟然一夜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而且还成了个大光头,心中不由在想他这是要干什么,难不成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为僧吗?
近似荒谬的想法才刚刚涌入脑海,画影就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一定是紧张的傻了,要么就是冻傻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尚,他堂堂一个都主就算是真的看破红尘,也不会去当和尚吧,更何况现在北国之都正处在四分五裂的情况下,他要是真的跑去做了和尚,那大祭司等人估计能高兴的疯掉。
外表实在是变化太大,心中颇为惊讶,画影在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后,依旧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你是紫炎?”
就在画影打量紫炎的同时,紫炎也正在仔仔细细的看她,当看到她抱着风九幽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骨链时,便答非所问的说道:“你是巫术师?”
顺着他的视线,画影知道他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骨链,也不隐瞒,更不否认,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对啊,我是巫术师,不过,你……”
“既然是巫术师那就好办了,我问你,洞中可还有其他人?”先前盛怒之下,紫炎命令老巫召唤附近所有的巫术师,命他们火速赶来相助,以致于画影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直接把她当成了老巫叫来的人。
画影不知他是何意,扭头往洞里看了一眼后,就摇了摇头说:“没有了。”
未曾看到陌离出来,紫炎心有疑惑,眉头微皱不解的问道:“没有了,那陌离呢?”
“陌离?消失了!”画影据实以禀,不曾有半句的谎话。
紫炎受伤以后一直都待在洞口的不远处,且他一直都在暗中观察,并未亲眼看到陌离出来,他始终都不信,也不放心,想了一下便朝身边的一个巫术师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洞中查看。
那巫术师心领神会,立刻就持剑走了进去,不知是怒火在心头燃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在等待的时间里,紫炎一眼都没有看向画影怀中的风九幽,更没有询问她怎么了,就好像她根本无关紧要,是个微不足道的陌生人一样。
很多很多年前,画影得雪老相救以后就离开了北国之都,这些年一直四处行走为雪老办事,并没有见过紫炎,但不久前她来到风九幽身边以后,就耳闻了他对自家主子的痴情和关心,甚至还听说他为了救自家主子连命都不要了,当时还在想时隔多代北国之都的都主终于出了个情种,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个样子,看来传言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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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翻飞之间,进入洞中查看的巫术师走了回来,向紫炎禀报了里面确实没有其他人后,他就站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垂手低头,毕恭毕敬,等待着主子接下来的命令。
紫炎一心认为陌离睡了他的王后,他的妻子,让他戴了一顶全世界最大的绿帽子,誓要杀他泄愤,以堵住悠悠众口,心中不甘,怒火中烧,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画影问道:“你先前说陌离消失了,是怎么消失的?”
“怎么消失的,就那样消失的,凭空消失了。”画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乎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找陌离,这个时侯不是应该以圣女为主,先回都城再说吗?
说话之时紫炎的双眼一直在盯着画影看,见她眸中清澈并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便又问道:“你何时进去的,进去时都有什么人在?”
突然加重的语气让画影恍然之间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下道:“约莫一盏茶前进去的,进去时只有陌离和圣女在,哦,对了,还有一个圣士在里面,本以为会动手,没想到他在原地消失了,然后就剩下昏迷不醒的圣女,然后我就把圣去抱了出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影装作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回答了他,三句真两句假,避重就轻的顾左右而言他。
身为一国之主,紫炎自幼就跟着老圣法学习识人之法,察言观色更是他的强项,见画影在说话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甚至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便相信了她的话。
言语之中提到了清灵圣女,紫炎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她怀中抱着的风九幽,本想问问她圣女怎么了,可谁知,头才低下就骤然看到了风九幽红肿的嘴唇以及那脖子间的青紫吻痕。
突然之间心中的怒火就像是被人浇了火油一般,蹭蹭的往上窜,再想到先前那鸾凤和鸣之象,紫炎气的肺都要气炸了,他的女人,他的王后,他的妻子,他碰都没有碰一下,连手都不曾摸过一下,竟然,竟然就这样被别的男人给睡了,且还是当着他的面颠鸾倒凤,当着他的面留下了那恩爱的痕迹,无疑,他要疯了,心中的怒火也忍不住要爆发了。
心中满是愤怒的同时,更多的还是委屈和怨恨,尤其是在看到风九幽此时此刻犹如婴儿的睡颜时,他更是恨死了她。
一直以来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都是无比纯洁的,当然,他在看到风九幽的第一眼也是这样认为的,再加上后来二人接触时都有保持一定的距离,后来有一次烈火之毒发作,她情愿把自己泡进冰水里,也没有找男人解毒,他认为她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子,可现如今她的脸依旧是那样纯洁,身心却已肮脏不堪,就似那百花楼中卖笑的女子一样。
尽管紫炎和风九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也不多,却通过调查以及观察了解她的性子,知道倘若她不愿意,必不会让任何男人得逞,换句话说,陌离能得到她,与她颠鸾倒凤,必是她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一点,紫炎更加的生气,双手紧握成拳的同时,额头上青筋暴起,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过去撕了风九幽的脸,问她为什么要那么贱,那么上赶着被男人睡。
心中这样想,紫炎却并没有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管是身为一国之主,还是一个男人,都要脸,所以,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以后,他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圣女怎么了,可是受了伤?”
画影小时侯被人打怕了,也十分懂得察言观色,见紫炎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却还能如此平静的跟自己说话,不由的笑了,同时,她也在这一刻明白了风九幽为什么不喜欢紫炎。
稍微抬了一下胳膊,把风九幽抱的更紧一些,画影淡淡的说:“郡主体弱,又有旧伤在身,一路奔波引得寒毒发作,方才历经生死转危为安,如今昏迷不醒,急需安静暖和的地方休息,另外,有件事情还要告诉紫都主,我虽是巫术师,却并不是北国之人,我乃是无忧郡主的贴身丫鬟,还有,雪夫人让我转告都主,想解北国之危,破千年浩劫就最好善待郡主,否则,她与雪老必将带人踏平你北国之都。”
怕怒气中的紫炎会伤害风九幽,画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且搬出了雪老夫妇,很显然,紫炎是认得妙音仙子的。
简单而平淡的一番话让紫炎很是吃惊,也非常震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雪老的手已经伸到了北国之都,而风九幽的身边竟然还有高级巫术师保护,要知道像画影这种级别的巫术师,在北国之都并不多,更何况如今巫术师凋零的厉害,能在她这个年纪有这样的修为,屈指可数。
想到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巫术师,不是臣服在自己的脚下,而是在为别人卖命,紫炎的心里很不舒服,也非常气愤恼怒,不过,他仍旧没有将心中的情绪表露半分,不咸不淡,不温不火的说:“既如此那还等什么呢,来人,送郡主回大营休息。”
这时,不知何时带兵赶来的青檀到了,上前一步恭敬的说道:“是,都主!”
言罢,她就几步上前准备去抱风九幽,可谁承想,她才伸出手画影就躲开了,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不劳大驾,我自己的主子,自己会照顾,前面带路吧。”
青檀刚到,并不清楚画影是何身份,之前也从未见过她,再加上她也看出了画影巫术师的身份,并不敢冒动便回头看向紫炎,似乎在请示他要怎么办。
从画影口中听到雪老夫妇的那一刻起,紫炎就知道她并不是一般的贴身丫环,再加上她手腕上戴着的骷髅骨串,他更是不敢小瞧于她。
朝青檀轻轻的点了点头,紫炎张口说道:“她是郡主的贴身丫环,不会伤害郡主,你护送她们回大营吧,好生照顾,莫再出任何的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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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肆虐,雪花飞舞,冻的人浑身打颤不说,就连那山中野兽也无法继续冬眠,已是五更时分,天气愈发的寒冷,风雪也愈来愈大。
哑鬼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不爱说话,冷漠如鬼,身手更是如幽灵一般,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傻瓜,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是一个只会听命于他人的属下,相反,他不管是为人还是处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也有自己的主见和底线,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双冰冷犹如猎豹般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从画影的脸上离开,见她目光闪躲似有不安之色,哑鬼冷若冰霜言辞犀利的说道:“撒谎!”
没想到他会看出什么,更没有想到他会一语戳穿,画影显得有些慌乱,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瞬间过后她就又恢复了神色,故作镇定,佯装听不懂的样子说:“撒谎,什么撒谎,你的意思是我在撒谎?”
明明有些气愤的表情和语气,看在哑鬼的眼里却全部成了心虚,同时,他也更加的确定画影在说谎。
狂风呼啸,吹的枯枝沙沙作响,黑暗之中哑鬼突然间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杀气,视线转移,他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看他迟迟不语,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一副懒得理会自己的样子,画影郁闷的不行,有些生气的说道:“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我没撒谎,主子她真的……”
言语未尽,哑鬼就低喝一声道:“闭嘴!”
话落,他小心翼翼的把打横抱在怀中的风九幽放下,改为背在背上,怕不牢固,一会儿她再掉下来,哑鬼解下身上的披风后,便直接盖在了风九幽的身上,然后上下捆住系在自己的胸前以及腰间。
画影不是普通女子,更不是养在深闺的大小姐,那可能任人欺负而不还手,当然,她也不可能乖乖听话,特别是在她看到哑鬼竟然把他自己和风九幽整个绑在一起的时侯,就更来火了,脱口而出道:“我凭什么闭嘴,你不要以为自己……”
话才出口,把风九幽背在背上的哑鬼就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给拿了出来,画影一看以为他是要跟自己动手,二话不说就赶紧把手中握住的短剑给举了起来。
正欲要说些什么来阻止哑鬼,风中就刮来了一丝腥气,很快,画影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戒备,本能的四处张望,只见原本黑漆漆的四周竟然不知何时出现了绿多绿光,一点一点,一双一双,虽称不上是密密麻麻,却也有很多很多。
心下大骇,满面惊慌,画影猛地一把抱住哑鬼的胳膊说:“狼,狼,是狼,是狼……”
未到昌隆京城之前,哑鬼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四处游荡,由于不喜热闹,他经常露宿荒野,所以,对于狼这种凶猛而聪明的动物,他并不是第一次见,骤然见到,也并没有画影那么紧张和害怕。
低头看了一眼被画影抱住的胳膊,哑鬼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似乎很是不悦,又似乎在想她刚刚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会子一见到狼就害怕了。
其实,按照道理以及画影巫术师的身份来说,她是不应该害怕狼的,要知道修习巫术不但会经常见到毒蛇或者是猛兽之类的,还会见到阴灵以及恶鬼,但偏偏画影小时侯被狼咬过,所以,她一见到狼就打从心眼里害怕,两条腿也跟着打颤发软。
群狼环饲,画影吓的脸色苍白,心中慌乱,一双脚更是不停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一边前后左右的注意着它们的动静,一边紧紧的抓住哑鬼的胳膊,惊慌失措之间她自言自语的说道:“大冬天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狼,它们想干什么,不会是,不会是想吃了我们吧。”
一朝怕蛇咬,十年怕井绳,很显然,曾经被狼咬过的经历在画影的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而且,一直无法面对,也像是心中的一道鸿沟一样,怎么都无法跨越。
兴许是觉得她真的太害怕了,又兴许是她的手抓的太紧了,哑鬼破天荒的没有甩开她的手,闻声抬头,再次环视四周,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说:“不止是狼。”
“什么,不……不止……不止是狼,你是说,你是说……”言未尽,画影就突然间看到了一只猛虎,不,准确的说那不是一只猛虎,而是一群,细看之下它们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在枯草的掩盖下虎视眈眈,蓄势待发。
霎时间,画影的双腿更软了,也要哭了,虽然她除了狼以外的动物都不是特别的害怕,可她终究也只是一个女子,并且,她长这么大也没有一次见过这么多的猛兽,尤其是老虎,偶而露宿荒野之时倒是碰到过一只,但是,从来没有见到过一群。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加上老虎又不是群居动物,一向都是独来独往,一时间聚集了这么多在此地,画影害怕的同时也不免疑惑,此处虽是大山深处,且绵延千里,一座挨着一座,可动物和人也差不多,平日里也都只是在自己的地盘活动,最主要的是现在已经五更天了,就算是它们全部生活在一起,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聚集这么多吧?
不管是老虎还是狼,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动物,又或者是人,打架也好,拼命也罢,两两对峙,一旦输了气势,那么基本上就败了一半,哑鬼杀人无数,深知这个道理,一见画影吓的倒下去,大手一抓就把她给不着痕迹的提了起来,低声道:“怕,没用,死的更快,现在,跟之前一样,跟我走!”
说话间,不知何时追上来的小雪貂出现了,嗖的一下就跳到了风九幽的肩膀上,小腿一弯跟着坐下,昂着小小的头颅看向草丛中的那些老虎。
幸好哑鬼已经习惯了它的神出鬼没,也能通过气味和速度知道是它,要不然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猛然间有什么冲过来,哑鬼必定早已把匕首挥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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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小雪貂的那一刹那,画影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把抬起风九幽垂下的手掌查看,只见那用绢帕包着的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流血了,而且还滴的地上到处都是。
心中诧异,满目吃惊,画影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哑鬼不明其义,扭头看了一眼,见风九幽的掌心在流血,他便伸手入怀把止血散拿了出来,然后递到了画影的面前。
画影伸手接过,一边把绢帕解开给风九幽上药,一边十分紧张的说道:“传闻圣女之血能活死人,生白骨,没想到还能引来这么多的猛兽,哑鬼,主子的血有香味,一般人可能闻不到,但是这些畜生的鼻子灵得很,恐怕这四周引来的还不止是老虎和狼,肯定还有别的野兽。”
关于清灵圣女的事情,哑鬼知道的并不是特别多,不过,他知道风九幽在昌隆坠落悬崖之后也曾引来了大批的猛兽,而且是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当时它们群起而攻之,个个都冲向风九幽,怎么赶都赶不走,前赴后继一副不怕死的样子,那时心中还很疑惑,事后亦百思不得其解,曾经扶苏还为此事特意的去调查过,以为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操纵,不曾想却是因为圣女之血的缘故,看来今日这些老虎和狼还有那日的猛兽,都想喝她的血。
由于距离很近,绢帕一打开那圣女之血中淡淡的清香就更重了,而蹲坐在风九幽肩头的小雪貂一闻到那个气味,一看到那流出来的血,眼睛放光整个都直了,恨不能马上就冲过去喝两口。
心中很想,嘴巴也很痒痒,可小雪貂知道它不可以,不可以去喝主子的血,作为守护兽它能感觉到主子身体很虚弱,倘若它再控制不住的去喝她的血,那么,她必然会死,所以,它只看了一眼,吞咽了一下口水,就把小小的头颅再次仰了起来,心中一遍遍的跟自己说,不好喝,不好喝,那血一点都不好喝。
即使此时此刻风雪很大,那些藏身于四周猛兽还是闻到了血中的清香,它们就像画影所说的那样鼻子很灵,也很尖,一点点关于圣女之血的气味,都逃不过它们的鼻子。
经过血的刺激,有些耐心不是很好的猛兽开始忍不住了,只见有几个半大不小的狼崽子动了,不过,头领没有发话它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不,狼崽子们没有跑两步,就被其它成年的狼给按住了。
不满的狼声传入耳中,画影手上的动作愈发的快了,只见她三下五除二的把换过的绢帕系好以后,就赶紧把风九幽的手给放到了斗篷之中,希望能用厚厚的斗篷盖住血的气味,好让那些野兽全部自动散去。
无疑,她的想法很天真,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只要盯上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必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在气味渐渐的消失以后,那些野兽非但没有一个离开,还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等待着时机。
哑鬼虽然不惧生死,却也不得不顾忌风九幽的安全,加上他曾经亲口答应过君梓玉,会倾尽全力保护她,故,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只为了自己痛快,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小雪貂的屁屁,哑鬼将风九幽往上背了背,低声道:“守好后面。”
小雪貂最烦人家摸它的小屁屁,一摇尾巴就本能的扫了过去,哑鬼像是早就料到了它会这样,反手一挡就抓住了它的尾巴。
这要是放在平时,小雪貂一定不是张口咬他,就是伸爪子挠他,可此时不同往日,成群结队的野兽都在惦记它的主子,它作为守护者必定不能先跟自己人打起来,再说,哑鬼也不是一般的人,要是真的打起来,它估计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想到这,小雪貂示威般的瞪了他两眼,不屑的哼了两声,然后收回尾巴吱吱的叫了两声,那模样仿佛在气愤的说:这还用你说。
哑鬼不似风九幽那般能明白它在说什么,不过,以往日里跟雪貂打闹的经验来说,哑鬼知道它明白了,会帮他守好后面共同作战,一同保护风九幽。
吩咐好雪貂以后,哑鬼就看向画影道:“现在我们冲出去,你跟在后面,记得,跟紧了。”
画影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四周的猛兽上,乍然听到他竟然准备就这样冲出去,不禁吓了一跳,再次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拉住欲要开跑的他,紧张的压低声音说:“不行,野兽太多了,你看那边,还有那边,不光有老虎和狼,还有狮子、豹子,那边还有碗一样粗的蛇,我知道你的速度非常快,出手快准狠,但数量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即使合你我还有小雪貂之力,都肯定跑不了多远,更何况那些狼和豹子,它们的速度比轻功慢不了多少,一旦群起而攻之,我们别说是跑了,瞬间就会被它们给撕吃了。”
哑鬼的功力不在画影之下,自然知道这四周有多少猛兽,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处天寒地冻,再这么一直耗下去,不但他们会越来越冷,消耗更多的力气,昏迷不醒的风九幽也会受不住,所以,他必须一鼓作气的冲出去。
画影见他不语,登时就急了,随即又说道:“你且等等,我和青檀说好了会在此等她,她一会儿必然会带人赶来,只要他们一到,这些野兽也就不足为惧了。”
“青檀?”哑鬼先前就认为画影在说慌,如今一听到青檀的名字就豁然明白了过来。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画影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情况危急,她知道不说清楚哑鬼肯定会一意孤行,必然带风九幽冲出去。
想到哑鬼断然不会独自离开,画影索性心一横,头一点,眼一闭的说道:“是,青檀,北国之都的青檀,实不相瞒,主子已经活不过两月之期,必须要到北国之都的清灵殿中解毒,所以,你不能带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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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青檀来的很快,却没有看到哑鬼的身影,见风九幽满面风霜,身上的斗篷上亦落了许许多多的雪花,心中不由惊慌,紧走几步上前来到画影的面前,十分关心的问道:“群兽来袭,郡主可有受伤?”
由于哑鬼的速度太快,以致于画影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速度竟然还能那么快,她以为先前狂奔之时已是他的极限。
先前在黎城之时画影就跟兰芝猜测过哑鬼的身份,始终想不明白他身上的黑暗之气从何而来,而他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今日见他武功深不可测,心中不免更加疑惑,也不由自主的担心了起来。
尽管他是君梓玉的朋友,有着过命的交情,扶苏也觉得他是可信之人,并且值得在任何时候托付,但是自家主子身份不凡,不但是雪老唯一的弟子,昌隆国的无忧君主,还是富可敌国的风府大小姐以及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难免不会有人怀着别的目的刻意的接近她,与她交好,就如当初的紫炎一样,为了得到她,为了迎她入北国之都,无不用尽阴谋和手段。
越想越深入,越想越担心,越想越觉得他不对劲,特别是哑鬼的容貌虽不出众,却也仪表堂堂,再加上他一身的冷漠,堪比冰霜的气质,更是气宇不凡,颇有王者之风。
一连串的联想之下,画影愈发的肯定哑鬼有问题,也非常肯定他绝对不止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他周身上下浓郁的黑暗之气以及那深不可测的武功,无不在昭示着他的神秘。
看来,自己不但有必要写信给君梓玉问清楚哑鬼的身份以及过往的经历,还十分有必要提醒风九幽,让她不管何时何地都还是提防着点哑鬼比较好,以免那日真的在背后挨了刀子,可就晚了。
思绪翻飞之间,青檀一直在盯着画影看,见她秀眉紧锁一脸阴沉,仿佛出了什么大事似的,迟迟未语之后,不禁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衫,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道:“姑娘,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没事吧?”
立时回神,画影抬头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把怀中的风九幽往上抱了抱以后,就若无其事不咸不淡的说道:“郡主无恙,我也没事,不过,麻烦很快就要到了,想必你过来之时也看到了吧,群兽来袭,穷追不舍,再不想办法摆脱它们,恐怕明日入都城的就不止是清灵圣女了。”
身为紫炎的心腹,身为当初前往昌隆寻找清灵圣女的人,青檀自是比旁人要了解清灵圣女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圣女之血的事,也清楚的知道这些野兽为何而来,所以,当看到群兽前赴后继追逐不止时,她并没有半分的吃惊以及震惊。
此处乃是深山老林,圣女又受了伤,血气芳香,自然就会把它们引来,先前青檀在上山之时就想到了,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会那么快,那么多。
这时,狼吼虎啸之音传入耳中,青檀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猛兽已经快要到了,便立刻对身后的两名巫术师吩咐道:“马上作法设置屏障,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猛兽围困在此处,然后再想办法把它们赶回大山里去。”
纵然此处距离安营扎寨的地方还很远,这些猛兽即使一路下去,天亮之前也未必能到,但是这山脚下却住了几户人家,而且一直下去不远处还有个村子,倘若群兽下山,那么遭殃的必然是北国之都的子民,更何况因为千年之期将至,已经闹的是人心惶惶,要是再突然间出再大批量的猛兽袭击村民,那么,人心浮动,将会更加不安,说不定还会引起大乱。
因为大祭司等人的关系,北国之都的形势已经是愈发的严峻,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清灵圣女,方才得以让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心下稍安,要是因为这些猛兽再出什么谣言,有人拿来蛊惑人心,动摇北国江山,岂不是乱上加乱,所以,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青檀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猛兽下山。
两名巫术师领命而去,盘膝而坐,念咒作法,不过眨眼之间,一道无形的气浪墙就形成了,尔后,紧跟而至的其他巫术师很快也加入了他们,齐齐作法抵抗犹如千军万马的猛兽。
不知圣女之血到底对它们有着什么样的吸引力,那些猛虎和狼群一波波的接着往上扑,誓要把那无形的气浪墙给冲破,给冲散。
兴许是巫术师们也知道一旦放这些猛兽下山,必会引起轩然大波,他们拼死相抗,不管猛兽们的攻击有多么厉害,他们都没有半分的惧意,视死如归,一脸清寒。
须臾,青檀收回视线看向画影道:“我命人准备了马车,就在下面,我们走吧。”
画影沉默未语点头答应,为风九幽拉了拉身上的斗篷便随她而去了。
风正急,夜正浓,鹅毛般的大雪正下的沸沸扬扬,自始至终风九幽都未曾想过要入北国之都,要答应两国联姻嫁给紫炎,可谁知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师娘会给自己下药,而紧要关头,重要时刻,竟是她的贴身丫环把她送上了北国之都的马车上,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哑鬼也因她的生死,未再阻拦。
毫无疑问这就是命,是清灵圣女的命,是风九幽的命,是北国之都的命,也是紫的命,或许,从七世情缘发生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注定要有纠缠。
一夜无话,再未起任何的波澜,为了明日下午清灵圣女能够顺顺利利的出现在北国子民的面前,平安无事的进入青灵殿,青檀在画影抱着风九幽上了马车以后,并没有重新返回大营,而是悄悄的上了小道,带着数十名雪影巫骑趁着雪夜,向着北国都城的方向而去了。
马车内有炭火,暖如春天,画影抱着风九幽才进去没有多久,落在身上的雪花就融化了,怕一冷一热风九幽会受寒,她褪去身上的披风后,就连忙为风九幽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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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青檀想的比较周全,马车虽小却一应俱全,尤其是风九幽的衣服,从里到外无一没有准备,就连厚厚的斗篷以及披风都各准备了两件,布料极好,绣工也称得上是一流,尤其是那金线滚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绝不是平常可见的衣衫,同时也很明显,马车内的衣衫并非是近日匆匆赶制,而是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饭可以乱吃,衣服却不能乱穿,特别是风九幽一向不喜奢华,又不喜颜色艳丽的衣衫,倘若穿错了,那么她一醒来必然会不高兴的,所以,画影拿起那两套衣服左看看,右看看,忽然间发现两套衣服不但十分奢华,都还不是昌隆国的服饰。
由于画影近些年来一直在帮雪山之巅办事,走南闯北在所难免,对于几国服饰倒也颇有了解,挨个展开看样式以及花色,细细的琢磨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两套衣服与北国之都的衣服很相似,但细看之下却大为不同。
首先就是里面的衣衫,花色并没有什么不寻常之处,绣的只是一些牡丹,大朵大朵的盛开着甚是鲜艳,但斗篷外面就不一样了,非但绣的是凤凰,还不是五颜六色的凤凰,而是用的全部都是金线,就像她之前看到的火凤一样,金灿灿的一片,甚是晃眼。
凤凰被各国奉为神鸟,不管是家财万贯还是皇亲国戚,又或者是后宫佳丽三千,能佩戴凤凰头饰,穿戴有凤凰图案衣衫的人历来都只有皇后一人,各国都是如此,当然,北国之都的一国之主虽然只是称为都主,都主之妻却是被称之为王后的,所以,这两套衣服明显是只有王后才能穿的衣衫。
不知道倒还罢了,这一看出端倪画影倒是有些为难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不要给风九幽把衣服换上了。
对于此次两国联姻,风九幽一直都没有答应,更没有同意,并且还极其烦感,对紫炎这个人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不喜欢,红拂一死,更是讨厌的不能再讨厌,假如自己现在把王后衣衫给她换上,那么她明日醒来以后会怎么样呢?
答案不言自明,想都不用想画影就猜到了,但想到烈火之毒发作之时,风九幽肯定出了很多很多的汗,而寒毒的退去,风雪中又跑了这么远,她如果一直不换衣服,必然会受寒。
怎么办,怎么办?这衣服到底是换还是不换?
换,还不止是会挨骂那么简单,以自家主子的性子以及自己对她的了解,一生气,被赶走都很有可能,可是不换,马车内比外面不知道要暖和多少,风九幽身上汗湿的衣服随着冷风变硬,这会子一热肯定会湿哒哒的,她本身就体弱,又一直断断续续的病着,大冬天里再风寒入体,那更是不得了了。
心中纠结,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眼见风九幽头发上的冰渣子都融化为水,把头发全部打湿了,画影开始在马车中左翻右找,希望能再找出别的衣衫来给她换上。
青檀早有预谋,早有准备,那可能会在马车中放第三套衣服,所以,画影来回的找了两遍以后都没有发现别的衣衫。
眉头深锁有些烦躁,画影伸手撩开厚厚的马车帘子,本想开口问一问青檀是否还有别的衣衫,可想了想,她又把手给放下了,心中不由在想这马车即是她命人准备的,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没什么东西,她心中肯定一清二楚,故意只放了这两套衣服,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随着进入马车的时间越来越长,风九幽里里外外的衣服都开始往外渗水,眼见着就要把身下铺着的锦被打湿,画影心一横就开始给她脱衣服,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以她的身体为主,衣服的事情等明天醒来自己再请罪吧,假如真要责罚,那么自己也认了。
怕湿寒之气会趁机进入风九幽的体内,画影为她褪去里衣以后又倒了一些热水到盆子里,准备为她擦洗一下身子,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兴许是青檀听到了她倒水的声音,又或者是猜到了她会为风九幽换衣衫,不甚平坦的道路上,她把马车驾的又稳又慢,而且脸上不见丝毫着急之色,仿佛十分悠闲。
随着身上的衣衫尽数褪去,那青青紫紫紫的吻痕瞬间就进入到了画影的眼帘,先前看到鸾凤和鸣之象就猜到她被破了身子,不曾想却是那样的恩爱激烈,缠绵悱恻。
看来表面上斯斯文文极其温柔的陌离,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不说,还下手那么重,风九幽全身上下除了脸以外,几乎都留下了他的痕迹,那密密麻麻的吻痕就像是长在枝头的红色梅花,朵朵盛开,甚是鲜艳。
因为比风九幽年长几岁,画影对于男女之事倒也了解,加上她乃是江湖儿女,并不拘于礼节,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是否成亲前就在一起,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值不值得,自己又是否真心愿意,所以,乍然看到也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微微楞了一下就连忙给她擦洗身子。
由于此时此刻风九幽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擦洗身子之时倒也没有感觉到疼痛。
马车内暖和却也不敢擦洗太久,加之热水也不是很多,很足,画影在帮她处理好裂开的伤口以后就赶紧给她穿上了衣服,那着急的模样,飞快的速度,都生怕会冻着她一样。
山中积雪深厚,跟西灵瑞他们逃走之时又几次跌倒在地,以致于风九幽换下的衣服很脏很脏,不拿水清洗几遍完全都不能再穿了,画影扯下最外面的三四层看了看,直接包好就丢下了马车。
换好衣服,弄干头发,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画影赶了几日几夜的路也实在是累了,烧了些热水给风九幽喝下,又喂了点药,然后自己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咬了几口,又添了一些炭,便挨着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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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连忙为她系好缎带,画影几步来到了她的面前,蹲下身与其平视,兴高采烈又有些激动的说道:“是,是不留人客栈,主子,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你要是再不醒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想到之前的种种危险以及接二连三所发生的事情,画影提着的心一放下差点没有崩溃的哭出来,觉得昨天真是太不容易了,也太惊险了,倘若她晚到那么一会儿,风九幽就一命归西了。
画影不是若兰,并不是会轻易哭泣流泪的人,风九幽见她眼含泪光,双眼微红,神情激动,就知道她肯定是被吓坏了,不由的出声安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不说还好,一说画影眼中的泪水就落了下来,不过,她马上就抬手拂去了,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是,一切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主子,你昏睡了这么久,一定是渴了吧,我这就去拿水来。”
话落,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她就站起身走了,穿过屏风,一路小跑着去倒水了。
透过窗户外的光,风九幽知道天亮了,而昨夜发生的一切也犹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涌上心头,当想起自己昏迷前陌离消失的时侯,她抬手伸出水面,一把抓住浴桶的边缘就站了起来,身上无力,头晕目眩,腰都还没有直起来她就又坐了下去。
太过用力,水花四溅,正在倒水的画影听到动静马上就跑了回来,当看到风九幽整个人都跌入了水中时,她把手中端着的水杯一扔,即刻就奔向了浴桶边,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捞起,胆战心惊魂飞魄散,脱口而出道:“主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掉进去了,你没事吧?”
倒下的太过突然,以致于风九幽没有半点的防备,加上她并不熟悉水性,这一下就呛了水,咳嗽不止,呼吸困难,整个鼻腔都感觉火辣辣的,似是烧了起来,肺也跟着快要炸了。
画影帮她稳住身子,似先前那般盘膝而坐,然后又跑出去倒了一杯水来,一边运功抵在她的后背为她顺气,一边把杯子送到她的面前说:“主子,你喝口水,喝口水顺顺。”
咳嗽了一会儿,风九幽感觉好多了,抬手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两口,又深深的呼吸了两口气说:“不……不用了,我好多了。”
轻声喘息,一阵剧烈的咳嗽让风九幽的心口都疼了起来,她无力的靠在浴桶边缘,轻轻的揉了揉有些发晕的额头,画影接过杯子放到一边,收回手后便拿过锦帕为她擦了擦脸,风九幽满心满意满脑子都是陌离,一把拉下锦帕便着急的问道:“陌离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他在哪儿?”
“殿下,殿下他……”话才出口就停住了,画影一脸为难的看着她,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其实,画影本身也不清楚陌离此时此刻在哪儿,又是否真的醒来,又是否安然无恙,所以,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又该怎么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画影是想撒谎的,想随便说个地方,编造一个谎言骗过风九幽,让她安安心心的以清灵圣女的身份入北国之都,光明正大的进入清灵殿解毒,可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行,风九幽十分倔犟,做人也非常有原则,最主要的是她容不得背叛,尤其是身边的人,倘若谎言一旦被拆穿,后果肯定不堪设想,所以,心念电转之间,画影犹豫了,嗓子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沉默了。
这一沉默不要紧,可是把风九幽给吓坏了,也急死了,坐直身体,抓住画影的胳膊非常急切的说:“他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没有醒来,是不是已经……已经……”
死字始终无法说出口,风九幽也不敢想象如果陌离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所以,直直的看着画影,紧张的等待着她的答案。
胳膊被风九幽抓的生疼,画影知道她心急如焚,也特别的担心,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是,不是的,主子,你别着急,千万别着急,听我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主子昏迷以后……”
想到风九幽之前自杀的疯狂举动,画影不敢再有半点的隐瞒,赶紧把她昏迷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并且,还说了圣女之血的事以及哑鬼到来的事情。
风九幽听完以后松开了握住画影胳膊的手,无力的靠在浴桶上沉默了良久,良久,心中不禁在想陌离的再次消失,会去哪里,而十二圣士又是否找到了他,他又是否已经醒来,一切安好?
上一次他的突然消失,是十二圣士把他带回了西岚隐灵一族,那么这一次呢,他是否又回到了隐灵一族?
一连串的问题涌入脑海,让风九幽的心情愈发的沉重,虽然她在昏迷之前陌离已经有了心跳和脉搏,但什么事都有万一,万一十二圣士没有及时找到他,没有尽力施救,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别的意外,那么他会怎么样呢?
画影看她眉头深锁,一脸沉重,不由的出声宽慰道:“主子,你别担心,殿下乃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十二圣士就是拼了性命也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还有主子先前喂他喝下的血,必然能保他无恙,殿下一定不会有事的,所以,主子不要多想了,眼下还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要紧,水有些凉了,我扶主子起来吧。”
提到圣女之血,风九幽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掌,当看到那手腕上戴着的金丝流光手镯时,她不禁想到了妙音仙子的话,同时也在想金丝流光手镯一如从前的戴在自己的手上,是不是说明陌离安然无恙,就似之前那般?
看风九幽恍若未闻,一动也不动的坐在水中,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样,画影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说:“主子,水凉了,再洗下去会受凉,先出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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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把手伸入了水中,准备搂住风九幽的腰把她从水中扶起来。
自五六岁以后风九幽就是一个人洗澡,从不让人伺候,主要是她不习惯,也不喜欢,当然了,这也包括一直近身伺候她的若兰,一般沐浴更衣,若兰只需把要用到的东西一一准备好就可以出去了,所以,画影的手才碰到她腰间的皮肤,她就立时回了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似敏感,迅速的躲开道:“我自己来。”
说着,风九幽就抓住浴桶的边缘,借力慢慢的从水中站了起来。
画影置于水中的手略有尴尬,但是想到在黎城时风九幽沐浴,若兰都是守在门外面,倒也没有多想,收回手改为扶住她的胳膊说:“地上凉,主子慢点!”
昏睡许久又一直未曾进食,加上青莲在体内作祟,陌离昨夜又狠狠的将她折腾了一番,她身上不但软绵无力还酸疼的厉害,特别是大腿根的地方,感觉就像是被马车生生的压过一般,骨头都散架了。
尽管两条腿站着都发抖,根本不听使唤似的,头也晕晕的,风九幽还是努力的保持平衡,不让自己像先前那般再次倒下去。
画影看她脸色苍白,十分吃力,便担心的问道:“主子,可以吗?不行的话我抱你出来吧。”
考虑到青莲的药效差不多要退了,而风九幽也想尽快的恢复体力,最主要的是她真的很讨厌自己现在这病怏怏的样子,故,缓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我慢慢来,我能行的。”
画影虽不知她心中所想,倒也未再言语,把长长的锦帕来回的对折几下放到地上,然后拉过风九幽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她慢慢抬起腿跨出浴桶说:“地上冷,主子先站到帕子上。”
风九幽费劲的抬起腿依言而行,先是出来一条腿站到帕子上,再用力的抬起另外一条腿,就这样,经过自己的努力和画影的帮忙,她终于从浴桶中出来了。
画影本想给她擦干身子,再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可谁知,风九幽又拒绝了,吩咐画影先出去以后,她就一只手扶着浴桶的边缘,一只手开始解身上的肚兜,然后慢慢的擦拭身体上的水渍,把干净的里衣给穿好换上了。
原本只是两件贴身的衣服,平常人三两下就能穿好了,可是风九幽足足穿了一盏茶的功夫还不止,累的气喘吁吁,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画影虽然并不敢违背她的吩咐,却并没有走多远,也生怕她站不住会再次摔倒,所以,走到屏风外面以后她就停住了脚步,静静的站在那里,听着屏风背后的动静。
迟迟不见风九幽出来,画影不免有些担心,张口问道:“主子,你好了吗?真不需要我帮忙吗?”
话音未落,敲门声就从外面传了进来,画影眉头微皱随即问道:“谁啊?”
“店小二,姑娘,饭菜准备好了,可是现在送进来?”先前送水上来的店小二,不卑不亢的说道。
想着自家主子刚洗完澡,衣服还没有穿好,这个时侯不方便让人进来,画影便淡淡的说道:“先放门口吧,一会儿我自己出来拿。”
门外站着的店小二,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雪影巫卫道:“是,那姑娘可别忘了,天气冷,饭菜凉的快。”
“好,知道了,你放下去忙吧。”说话间,画影看到风九幽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即刻上前扶住她,关心的问道:“主子,你还好吗?”
兴许是站了一会儿,又兴许是出了一些汗,风九幽反而觉得头没有那么晕了,身上也没有那么软了,不过,大腿处还是疼的厉害,两条腿走起路来也是力不从心,一摇一晃的。
目视前方,风九幽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桌椅,有气无力的说:“还好,估计是在马车里躺久了,背上疼的厉害,你扶我过去坐一会儿吧。”
画影想着她昏睡了许久,多站站,多走走对身体也有好处,就点头答应说:“好,那主子慢点,正好饭菜也送来了,一会儿主子多少吃点。”
风九幽沉默未语嗯了一声,二人就一步步的朝着那桌椅处走去了,步履缓慢,十分艰难,每走一步都觉得好累好累,身体也像是达到了极限。
上一世风九幽领兵打仗,可谓是久经沙场,意志力磨练的也比一般人都强,加上她历经磨难和生死,心智也比别人强,身上即使很痛,却也没有叫出一声,更没有中途变卦让画影抱她过去。
须臾,终于一步步的走到了地方,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到凳子上,指了指不远处的水壶说:“倒杯水给我,再拿料还原丹给我。”
还原丹顾名思义,是可以让人恢复功力以及内力的药,画影虽然走的匆忙,身上却带了许多救命的良药,加上妙音仙子临走前又给了她一些,可谓是准备充足。
一听到主子的吩咐,她马上就去拿药倒水,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风九幽面前说:“我还带了护心丹,主子可是一起服下?”
“不用了,这个就好,你一会儿拿给哑鬼吃吧。”说着,风九幽张嘴把药服下,喝了两口水就把杯子放下了。
不提哑鬼还好,一提哑鬼画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昨夜起哑鬼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此时在哪里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药拿给他啊?
风九幽看她沉默不语,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似在思考着什么,便又道:“怎么了?”
登时回神,画影抬头看了一下紧闭的房门说:“没,没什么,就是哑鬼昨天现了一下身,就没有再看到他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把药拿去那里给他,所以……”
风九幽抬手弄了两下头发,随意的用缎带系好之后说:“他在那边睡觉,放这儿吧,一会儿他会来拿。”
瞬间一怔,登时一愣,画影睁大眼睛看向风九幽所指的角落处,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他,他在那儿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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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正欢的小雪貂登时一楞,抓住肉片的小爪子就停了下来,两只又黑又亮的大眼睛不由自主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胖嘟嘟的肚子,心中不由在想自己肥么?
好像不肥吧,比着在昌隆的时候自己现在可是轻了很多呢,而且,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了,再说,自己就算是比着几百年前长了一些肉,那也不是肥啊,那明明就是健壮好吧。
想到这,小雪貂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画影,一脸的懵懂和无辜,那近似委屈的模样好似在无言的抗议,抗议自己本来就是吃肉的,并且无肉不欢,非肉不可。
画影可没有若兰那么心软,也压根就不吃它这一套,见它一动也不动的蹲坐在桌子上,丝毫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就指着旁边的凳子稍微提高了些声音道:“下去,快点!”
火风生来骄傲,活了千年的小雪貂也不是好欺负的,不过,它很聪明,也非常的狡猾,见自己惯用的手段对画影无用,便转头看向了风九幽。
霎时间,灿若星辰的眼睛透着浓浓的委屈和伤心,小雪貂松开爪子,那未吃下去的半片肉就掉在了桌子上,然后一点点的向旁边移动,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
移动的过程中,小雪貂的头始终都没有改变姿势,而它的眼睛也一直看着风九幽,看着,看着,黑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气,小嘴一努,它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风九幽从来都不是冷血无情之人,加之小雪貂三番四次的保护她,又养了它那么久,它也甚是可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有了感情,一见它跟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儿一样,便立刻抬手摸了摸它的头。
故作可怜之状不过只是试探,只是开始而已,风九幽的手才碰到它的头,小雪貂就一下子冲进了她的怀里,双眼一闭,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抓住她胸前的衣服,然后将头在她的衣服来回的蹭了蹭,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和委屈,同时,也像在跟她撒娇似的。
风九幽那里受得了这个,一见它如此便抱在了怀里,微微一笑来回的抚摸了两下它的头和身子,抬头看向画影道:“它素来爱吃肉,给它吃吧。”
这要是平常时候,画影别说是这点肉了,就是一整只鸡也舍得给小雪貂吃,可此处偏僻,又是过年时分,整个客栈内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再加上风九幽身体虚弱,不吃点肉根本就没有力气,更何况她素日里天天参鸡汤不离口,都还那样虚弱,若是一日一日的这样熬下去,恐怕等不到解毒的那一日,她就会撑不住了。
猛地摇头画影不愿意,断然拒绝道:“不行,整个客栈就剩下这点肉了,要是给它吃了,主子吃什么?”
青莲未退,身上没有多少力气,才不过是抱着了小雪貂一会儿,风九幽的胳膊就酸了,随即把它放到桌子上说:“我接连三日都不曾好好吃饭,只能喝些粥之类的,加上这些年喝药伤了胃,未炖烂的肉吃了只会不舒服,也容易积食,所以,给它吃吧。”
画影不似若兰那般一直跟在她的身边伺候,也不像曹碧云那样细心,通过观察知道她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故,以为她是心疼小雪貂才故意这样说的,极其郁闷的叫了一句:“主子!”
风九幽知道她是一心为自己好,倒也没有出言责怪,一边摸了摸小雪貂的头,一边笑了笑说:“是真的,我真的只能吃些炖烂的肉,比如鸡汤或者是鱼肉什么的,而且那肉上面已经有了它的爪子印,你总不能让我闭着眼睛吃下去吧?”
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在黎城的那些日子,若兰似乎除了每日里给她熬鸡汤以外,似乎并没有给她吃过酱牛肉,而且,她长年喝药,的确是伤了脾胃,稍微硬一些的东西应该是吃不了的。
想到这儿,画影把藏在身后的盘子端了出来,的确,那盘子和肉上面都有小雪貂的爪子印,显然,它抓的时候是故意留下那些印迹的。
狠狠的瞪了小雪貂一眼,画影心不甘情不愿的把盘子递了过去,风九幽伸手接过放到了小雪貂的面前,轻声道:“好了,赶紧吃吧,吃了以后不许再调皮了知道吗?”
目的达到,小雪貂心中是洋洋得意欢喜不已,丝毫不将画影的怒目而视放在眼里,它又卖乖似的伸出小舌头舔了舔风九幽的手,似乎在说:好的,好的,不调皮,绝不调皮,前提是要有肉吃。
风九幽看它温顺乖巧,心中不禁又添了几分喜欢,把盘子稍稍向旁边挪了一下,拿起湿热的锦帕擦了擦手说:“赶了一路,折腾了这么久,你也饿了,先吃饭吧,哑鬼,你也来。”
声落人至,哑鬼即刻现了身,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径自走到水盆处洗了一下手和脸,擦干净以后就自然而然的坐下吃饭。
与此同时蹲坐在肉盘子边的小雪貂伸出两只前爪,一个爪子各拿了一片肉,挑衅似的左右交替送进口中,看着画影啊呜啊呜的吃了起来,那笑意不止的嘴角,简单粗暴的举动无不在昭示着它的胜利,它的得意,同时,也像是在对她说:小样,跟我斗,也不看看我活多久了,啊呜,啊呜,真好吃,要是烤的就好了。
想到香飘十里它都能闻到的烤肉,小雪貂不禁想起了若兰,觉得她要是在就好了,她虽然和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样讨厌,整天就知道烦自己,不过,她会给自己烤肉吃,而且烤的特别好吃,唉,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再吃上她烤的肉肉。
纵然先前画影就知道小雪貂活久了极通人性,加上它一直守护着青灵树,期间不知吸收了多少天地日月精华,可以说早就成精了,但万万没有想到它竟然那么那么的聪明,你说你吃肉就吃肉吧,竟然还敢鄙视自己,不得不说它真的很嚣张,也很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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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画影迟迟不动筷子一直盯着小雪貂看,风九幽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说:“不是饿了吗,吃饭吧。”
立时回神,画影尴尬的笑了笑,端起碗,拿起筷子道:“是,主子,你也赶紧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言罢,画影夹了些菜放到碗里,轻抬眼眸扫了一眼静静吃饭的哑鬼,不禁又开始打量了起来。
哑鬼的手并不光滑白皙,与她所见过的大部分江湖中人差不多,掌心都生有老茧,一看便是长年握剑的缘故,不过,他吃饭的样子却很斯文,一点也不似那些粗鲁的大汉,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就像是在认真的做一件事情一样,专心致志,心无旁骛。
先前就知道他长的仪表堂堂,这会子坐近了看更是觉得相貌不凡,越看越不像是他们这种长年行走江湖的人,纵然长期一副死人脸,冻的人靠近三尺就发寒,也不似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样,一身戾气,凶神恶煞,相反,看久了他一身清冷孤傲的样子,倒觉得他更像是一个清冷高贵的公子。
由于对他的身份和经历十分好奇,也有所猜忌和顾忌,画影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会儿后便收回了视线,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很随意的样子问道:“哑鬼,听说你跟君梓玉是在南越认识的,你是南越国人吗?”
哑鬼正在夹菜的手突然停住,那一向平坦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那一向宠辱不惊,生死不惧的眼眸也闪过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不悦,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喜欢别人问起。
不过,这些细微的变化都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持续太久,哑鬼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就收回夹菜的手,冷漠如旧,轻轻的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本以为他性子孤傲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竟然回答了,画影咽下口中饭菜的同时,又偷偷的看了他两眼,见他似乎并没有不悦,便又说道:“看你功夫了得,比君梓玉都要厉害许多,你们曾经同在一个杀手组织,不知习得是何门何派的武功?还有你的兵器,似乎也并不常见,不知有何来历?”
画影自幼修习巫术,且行走江湖多年,像哑鬼身上的黑暗之气一般只有极为阴毒的巫术师身上才会有,所以,十分的好奇,加上先前见他与人动手,武功招式上也甚是怪异,可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再加上他是南越国人,画影忽然间就想到了一个消失已久的民族,那就是鬼族。
相传,鬼族靠食血为生,与幽灵相伴,昼伏夜出,速度极快,体型外貌虽与其他国人一样,却天生自带黑暗之气,处在人与鬼之间,行走于阴阳边缘。
据巫书记载,数百年前鬼族和现在的北国之都一样强大,但后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就像是那盛开到极致的花朵,一夜之间就凋零了,莫名其妙的灭国,悄无声息的消失。
倘若不是有人去过鬼族,不是与他们打过交道,这世间的人都会以为他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那巍峨的城墙,那近似迷宫一样的森林,一夜之间全部都消失了,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真正的雁过无声,风过无痕。
因为君梓玉的关系,风九幽对于哑鬼可以说是深信不疑,也从未问过他什么私人问题,对于他的武功招式以及身上的黑暗之气,也从来没有好奇过,毕竟,人杀多了,身上有些令人畏惧的黑暗之气也属正常,像扶苏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只不过没有哑鬼的那么浓郁,也并不是特别的明显。
乍然间听到画影问起,正在喝汤的风九幽放下了勺子,抬头看了一眼哑鬼佩戴在腰间的鬼渊,就看向他的脸,似乎也在等待他的答案,想知道他师承何门何派。
这一次哑鬼不再是顿住那么简单,他眉头微皱扭头看向画影,眸子冰冷,似刀似剑,四目相对之时画影不由自主的心惊胆寒。
假如那一身的黑暗之气令人害怕,那么此时此刻的冰冷就令人畏惧,是的,畏惧,画影行走江湖多年,杀手也好,武林高手也罢,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对一个人感到畏惧和害怕。
一室的温暖骤然下降,气氛也突然间变的微妙而紧张,画影目不转睛的与他对视,不将心中的一丝胆怯表现出来,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无形的压力还是扑面而来,像一座大山似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最初的时候画影还能坚持,心理还能承受的住,可慢慢的慢慢的她就受不了了,呼吸不稳变的有些急促,双手双脚也开始变冷,一双眼睛更是不受控制的想看向一边。
风九幽素来敏感,也很快就察觉到了画影的异常和哑鬼的不悦,想打破这近似诡异的气氛,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哑鬼的碗里说:“这个菜味道不错,你尝尝。”
话落,她又给画影夹了一些,然后也说了同样的话。
哑鬼闻声回头看向风九幽,那近似凝固了的空气瞬间就散了开来,而那降至冰点的温度也一下子就升了上来,压在画影心头的大石头也同时消失,下意识的画影吞咽口水,缓解那死一般的压抑,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连呼吸都不能了。
压力消失,呼吸变的正常,画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紧张,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哑鬼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别人夹的菜,当然,也从来没有人给他夹过菜,深深的看了一眼风九幽便低头看向碗里的菜,说实话,那并不是他爱吃的,也不是他喜欢的,但是,他却拿起了筷子,把菜送入了口中。
来回的咀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哑鬼直直的看着风九幽破天荒的说了一句:“喜欢!”
一语双关,风九幽却未多想,直接把那盘子菜放到了他的面前说:“喜欢就好,你急赶了这一路必定没有时间好好吃饭,天冷,你也喝一碗汤暖暖身子吧。”
说着,风九幽朝画影打了个眼色,画影心领神会立刻就盛了一碗汤送到了哑鬼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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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转的太快,以致于让画影始料不及,骤然提到妙音仙子她不禁有些心虚,尤其是想到在神乐山中所发生的一切和临走前她对自己的嘱咐以及吩咐时,她甚至连看风九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画影虽然是巫术师,也是巫术师养大的,却并没有巫术师的狡诈以及阴险,相反,她闯荡江湖多年,一身的侠女风范,说话做事不说似男子汉大丈夫那样顶天立地,却也是坦坦荡荡,更从来没有背叛过真心对待她的人,所以,风九幽一问起,她就心慌意乱,无法镇定,也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又是否能真正的瞒过她,不被她看穿。
本能的低下头,眼神不由自主的躲躲闪闪,画影有些手足无措的拿起筷子,端起饭碗,夹了些菜放到碗里若无其事的把她和妙音仙子出城以后所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当然,她没有说实话,也没有说紫炎在迎亲之时,其实并没有发现那女子是假扮的,而是妙音仙子派人前往故意一剑劈开了马车,这才让假扮风九幽的女子露出了马脚,让他识破了尚君墨诡计,更没有说她身中青莲失去武功,浑身上下如同服了软筋散一般也是拜妙音仙子所赐。
听完画影所言,风九幽未再言语,轻轻的摸了摸正在埋头吃肉的小雪貂,她沉默了良久良久。
其实,在知道自己中了青莲之后不久,风九幽就想到了自己的师娘妙音仙子,毕竟,青莲不是谁都有的东西,也不是随便都能买的到的东西,青莲本就罕见,除了雪山之巅上有,别的地方几乎都没有,如今再看到画影这副模样,她确定了,也肯定了。
尽管心中十分清楚师娘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让自己前往北国之都把毒解了,好好的活下去,可不知道为什么风九幽总有一种被人算计,被人背叛的感觉。
说实话她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也非常的讨厌,更为反感,心中苦涩,风九幽有些难过,也有些伤心,妙音仙子虽未生她,却亲手将她养大,传授她武功,教她做人的道理,更给了她犹如涓涓细流的母爱,可谓是这个世上她最信任的人以及最亲的人,可偏偏就是这么信任的人,这么亲的亲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摆了她一道,在背后捅了她一刀,让她毫无退路的来到了北国都城,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被卖了,被师娘卖给了紫炎,卖到了北国之都,代价是拿终生的幸福换取自己的性命。
或许在大多数的眼里这是值得的,很多人也会在两者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因为没有了性命,一切都是枉然,可这并不代表就是风九幽想要的,她活了两世,经历了这世上最痛苦最伤心的事,丧子之痛几乎要了她的命,父亲的偏心无情也让她重生以后更是受尽了内心的折磨,伤痕累累,一颗心更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漓,倘若再没有了陌离,那么她完全可以说是生无可恋,性命与她而言也根本就不重要了,所以,妙音仙子这么做她并不感激,就算是青灵殿内的血池能解掉她身上的毒,她也不感激,也不想在没有陌离的日子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这世间有许多人打着为别人好的旗号,插手别人的人生,在别人的世界里指手画脚,告诉别人应该这样做,应该那样做,岂不知那些她所认为的好,根本就不是别人想要的,很多时候真的很反感,恨不能直接跟那些人说求求你别再为我好了,放过我吧,又或者简单粗暴的让她滚出自己的世界。
纵然青莲事件发生以后,风九幽一直往好的方面想,可想到青莲的药效再结合从黎城到北国都城的路程,她的心中更加悲凉,更加的不是滋味。
青莲的药效并不是很长,也无需任何的解药,三日之内功力自会恢复,她中青莲那一日是离开黎城的时候,而黎城距离北国都城昼夜不停的赶路也刚好不多不少只需三日,单单只从这一方面来看师娘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
摆在眼前的事实对于风九幽而言是那样的残忍,残忍的令她心痛,令她无法承受,也不愿意接受,更不愿意面对。
画影一边低头吃饭,一边注意着风九幽的动静,见她半天半天没有反应,心中不禁打起了鼓,同时,也更加的忐忑不安,似乎在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看出了自己在撒谎。
稍微偏头,轻抬眼眸,画影又不着痕迹的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愁眉不展,似有担忧,便轻声道:“主子,你不必担心,就算是哑鬼没来,入了北国都城我一个人也可以保护你的。”
闻声抬头,风九幽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怀中抱着的小雪貂放到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入都城,我何时说了?”
登时一愣,画影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一副甚是急切的模样看着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主子不入都城?”
风九幽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径自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淡淡的说:“先不说红拂之死,就是紫炎先前那般要挟于我,我也不会跟着他入都城,你赶紧吃饭,吃完饭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离开这里。”
不知是用了饭的缘故,还是三日之期将完,青莲的药效在慢慢的减退,风九幽松开扶住桌子的手以后,竟然可以自己走了,不过,步履依旧缓慢,而她膝盖处的伤口也因为双腿的用力疼了起来。
即使近半年来身上一直是伤口不断,可风九幽依旧无法习惯疼痛,微拧的眉头展开,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忍住疼痛继续往前走,直朝着不远处的床而去了。
话音未落,画影放在桌子上的筷子啪嗒一声就掉在地上,她目瞪口呆显然是被惊到了,也被吓到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还要逃走,她逃的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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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画影就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急匆匆的跑到风九幽的身边,扶住她的胳膊说:“主子,万万不可,你体内的千年寒毒和烈火之毒虽然再次得到了压制,但最近频频发作非同寻常,况且,你还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必须要赶紧入北国都城到青灵殿中去解毒才行,要不然……”
停下脚步,猛地转头,风九幽直直的看着她,打断她的话说:“你怎么知道我还有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谁告诉你的?”
由于不想太多人因为此事而担心自己,风九幽从妙音仙子那里知道以后,谁都没有告诉,就连一直近身伺候她的若兰也不是很清楚,所以,一听到画影所言她就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也想到了什么。
一件事情的发生原本只有两个人在场,可如今却有了第三个人知晓,这说明什么,说明二人之中有一个人把事情说了出去,而这个人很明显,那就是她的师娘妙音仙子。
通过种种猜测以及判断,风九幽已经非常确定体内的青莲乃是自己的师娘所为,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完全是拜师娘所赐,如今自己才一说离开,画影的反应就那么大,显然,她昨日出现在洞中也跟师娘脱不了关系,或许,她就是师娘派来的。
想到这儿,风九幽的目光变的十分凌厉,仿佛能穿透人心似的,画影情急之下不小心说漏了嘴,犹如当头棒喝,四目相对直击心底,本就十分心虚的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同时也被问的哑口无言。
面对风九幽凌厉的目光,画影知道自己不能躲避,更不能沉默相对,那样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引人起疑,故,她本能的张口说道:“我……我怎么知道……谁告诉我的……我……”
画影不懂医术,也不像若兰那样一直跟在风九幽的身边,想随便扯个理由过去明显比较困难,也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她脑子转的飞快,反应也很迅速,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就脱口而出道:“是……是夫人告诉我的,先前在黎城的时候,夫人曾经说过,主子,你才刚刚醒来,外面又下着大雪,且,天寒地冻雪路难行,你的身体又极其虚弱,哑鬼又受了严重的内伤,不能与人动手,而青檀他们都在外面守着,明里暗里还带着好些个巫术师,我们想要从这里悄无声息的逃出去,根本就不可能。”
说到这儿,画影稍微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随后又急切的说道:“还有,还有北国之都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此处距离都城也只不过三十里,我们没有马,没有马车,就算是偷偷的离开了这里,那么他们也必然很快就会发现了,到时候我们没有马匹,没有马车,又能够逃多远呢,主子,我知道你不想嫁到北国之都去,更不愿意离开殿下,可你的性命要紧啊。”
口中提到陌离,画影又拿他做起了风九幽的思想工作,继续说道:“主子就算不为自己想,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那也要为殿下想一想啊,他深爱着主子,为了主子连命都不要了,倘若他知道主子活不过两月之期,而唯一救命的方法就是到北国之都去,那么他会怎么样,他必定会亲自送主子去的,更何况,殿下消失之前已经有了脉搏和心跳,以十二圣士对隐灵一族的忠心和他们的能力,必能保殿下无虞,所以,主子还是先去血池解毒吧,等毒解了,主子的功力恢复了,到那时再去找殿下,再离开北国之都也不迟啊。”
生怕风九幽会看出什么,自己再露出什么蛛丝马迹,画影一脸诚恳的想要转移她的的注意力,苦口婆心为她分析眼下的情势,一心一意的希望她能留下来,以清灵圣女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进入血池,把身上的血换了,把身上的毒一次性全部都给解了,那么,她以后就再也不必受两种毒的折磨,似别人那般健健康康的活着。
血池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彻底的明白了过来,她所猜测的一点也不假,画影果真是自己的师娘派来的,派来保护自己,也同时监视自己,更为了阻止自己离去。
不得不说妙音仙子真的非常非常的了解风九幽,不光把黎城到北国都城的日子算的准准的,就连她的一举一动和反应都算到了,当然,这也是她当初为什么会派画影来的原因,也是她为什么把扶苏和若兰一同带往雪山之巅,并且不准神乐谷的人追来的原因。
毫无疑问她就是要风九幽孤立无援,求助无门,只有这样她才会乖乖的,万般无奈的接受事实,老老实实的跟着紫炎进入北国都城,成为清灵圣女,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
其实,画影直接承认是妙音仙子告诉她的,原本已经打消了风九幽心中的猜忌和疑虑,可偏偏她又把血池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活不过两月之期已是只有她们师徒二人知晓的事情,血池换血解毒更是她们才知道的秘密,所以,画影情急之下的转移注意力无疑是在不打自招。
风九幽最讨厌别人对自己撒谎,也最恨背叛,尤其是身边的人,更是无法容忍,但画影这种善意的谎言又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看着她一脸的焦急之色,风九幽并没有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扭头看向窗户处,透过外面的光看到鹅毛般的大雪正在洋洋洒洒的飞舞着。
画影看她一脸平静无动于衷,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一样,立时就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衣角噗通一声跪下道:“主子,你就算不为殿下着想,不为雪老和夫人着想,也不为风大人着想,那也应该为神乐谷的众人们想一想啊,特别是一直照顾你的若兰,她要是知道你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活啊,还有云姨,还有那些陪嫁的侍卫们,没有了主子,谁来庇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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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时节,寒风刺骨,鹅毛般的大雪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一刻都不曾停的下着,积雪深厚,路面难行,本该在未时赶到此处的大军,硬是比着约定的时间足足晚了一个时辰。
冬日里本就昼短夜长,再加上天气不好,申时还未过半天就灰蒙蒙的一片,一眼望去那天就像是要塌下来了一般,天气不好,空气也变的十分压抑,而那些满身是雪的士兵们无不是冻的嘴唇发紫,站在烈烈寒风中瑟瑟发抖。
北国之都的士兵素来都被称为虎狼之军,可在风雪严寒的摧残下也渐渐变的不似先前那般精神,再加上一路上挨冻受饿,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又经历了偷袭以及恶战,他们此时此刻大多双眼无神就跟病了似的,恹恹的,再不见从前的半点雄风。
大军停下以后,青檀就赶紧穿着厚厚的披风走到了紫炎所乘坐的马车前,恭敬的行礼道:“奴婢青檀参见都主!”
马车中并未像从前那般传来紫炎的声音,四周除了风声以及雪落的声音静悄悄的一片,青檀心下疑惑却不敢多说,稍稍的等了一会儿后,见马车中依旧是半点动静也没有,就以为紫炎有可能是睡着了,没有听见,想了一下便提高声音再次道:“奴婢青檀……”
话未说完,马车帘子就从里面被人撩了起来,只见一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稍稍探出头来,看向她低声道:“都主让你进来。”
闻声抬头,青檀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颜公子,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被称为颜公子的男子好似生怕有人会看到他似的,还没有回答青檀的问题就放下了马车帘子,随即压低声音道:“先进来再说。”
青檀会意立刻抬腿上了马车,然后撩起马车帘子就钻了进去,不进去还好,一进去青檀差点没有被吓死,只见紫炎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横躺在马车的最里边,而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漆黑一片,乍一看,就像是顶了个锅在头上一样,显然,昨天火风口中喷出的地狱之火不但烧光了他所有的头发,还把他的头皮给烧伤了。
紫炎虽不似陌离那般长的好看,却也是英俊不凡,可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了头发即使再好看也会变的不好看,特别是他现在整个头皮不是红彤彤的一片,就是黑漆漆的一坨,有些甚至都烧的揪在了一起,就好像是那头发在燃烧的同时没有烧尽,直接贴在了他的头皮上一样,一眼望去触目惊心不说,还令人说不出的恶心。
纵然昨日已经亲眼见过,可毕竟天黑看不清楚,如今仔仔细细的打量过后,可是把青檀给吓坏了,也惊着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地狱业火会如此厉害,明明暗卫都已经被烧死了,却还是将紫炎伤的那么重,简直与从前判若两人,也可以直接说是人不人鬼不鬼。
顾不上那扑面而来极为浓郁的药味,也顾不上许多许多年都不曾见过的颜公子,青檀大惊失色的张口说道:“都主,都主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昨夜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连串的问题让颜公子不知从何说起,他伸手把马车门关好以后,又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外看了看,见四周并没有什么人靠近,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火风已经浴火重生,所吐出的火非同寻常,乃是可以燃烧一切的地狱业火,都主虽有灵力护体,关键时刻暗卫也为他挡去了大半,可毕竟是地狱业火,连人的魂魄都能烧尽,又更何况是皮肉呢。”
青檀暗中帮紫炎寻找清灵圣女多年,自是知道地狱业火有多么的厉害,但看到紫炎这个样子,她始终无法相信,也没办法接受,明明昨天她离开的时候紫炎还好好的,怎么不过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想到大军马上就要入都城,而清灵圣女出现的同时,身为一国都主的紫炎必定也是要出现,但是,他此时此刻这个样子,又如何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呢?
想到这儿,青檀猛地扭头看向颜公子道:“都主现在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颜公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接到千沧的信后立刻就从都城赶了过来,用了大量的清灵露为他清洗伤口,好了许多,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地狱之火的火气进入到了他的体内,形成了火毒,我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办法要如何解,他短时间内是无法醒来了。”
脸上大惊,心下大骇,青檀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故事一样,满目震惊的说道:“什么,中了火毒,你是说……你是说都主他中了地狱业火的火毒?”
颜公子听她这话音好似乎知道火毒一样,便点了点头说:“是,通常情况下,一般人受烈火焚烧都会在体内积下热毒,而地狱业火乃是火中之火,与天火相似,被其烧伤以后会更加厉害,不死也会受尽折磨,尤其是火毒发作之时,更是难以承受,也很难化解,所以,都主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醒来。”
“那下午入都城的典礼呢,还有晚上的宫宴,清灵圣女归来,举国欢庆,都主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出现,况且,全都城的人都在看着呢,还有大祭司他们,怎么办?”青檀觉得自己要疯了,好不容易风九幽那边平静了,消停了,可以入都城了,紫炎这边却又出了意外,而且是非常非常严重的意外。
不得不说迎清灵圣女归来的这一路上真是非常非常的艰难,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颜公子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叫她过来了,眉头深锁一脸为难的说:“这正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我来时大祭司等人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按照时辰来看,这个时候必然已经在都城门口恭候了,都城之中的事想必你比我清楚,倘若都主没有跟王后一同出现,那么必会引起大祭司等人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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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凝重,满心焦急,一提到大祭司青檀就像是被雷给生生劈了一下似的,双腿一弯无力的倒了下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有气无力,自言自语道:“猜测倒还不要紧,怕就怕他知道以后会在这上面做文章,会趁着都主昏迷之际对圣女不利,对北国不利。”
“对北国不利倒正常,可清灵圣女关乎到整个北国之都的生死存亡,他的胆子就是再大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身为紫炎的好友,颜公子对于北国之都的内乱多少都有些了解,曾经也听紫炎说起过,所以,也深知大祭司野心勃勃,一直欲取而代之。
想到昨夜大祭司明目张胆的派人来刺杀清灵圣女,青檀的心情变的更加沉重和复杂,眉头深锁忧心忡忡的说:“从前他或许不敢,可自打老圣法离世以后,他比之从前变本加厉猖狂了许多,朝堂之上更是丝毫都不掩饰他的野心,处处和都主作对不说,还将下面递上来的消息全部扣押,私自处理,完全就是把都主当成了摆设,把他自己当成了北国之都的主人,还有圣法之位的继承,他也是从中作梗,百般阻挠,想把无水给替换掉不说,还想杀之而后快。”
说起大祭司近期的种种过分行为,青檀是义愤填膺,倘若不是大祭司身边高手如云,出入又有数名巫术师相护,她早就派人去暗杀他了。
颜公子越听越吃惊,同时也有些疑惑,张口问道:“圣法之位不是在老圣法活着的时候就订下了吗,怎么后面还能换其他人?”
事情复杂说来话长,青檀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说:“原本是这样的,可他现在只手遮天,十大长老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听他的,都主也无可奈何,拿他是半点办法也没有,不过还好老圣法生前就料到了他会如此,也留下了对策,这才保住了无水的圣法之位,可谁知没有多久,王后就断去了无水的双手,以致于他再也无法行巫做法,就连自保都成了问题,最主要的是现在回去,大祭司要是知道他失去了双手,必定会再次挑起事端,逼他让出圣法之位。”
提及此事青檀不但非常的怨恨风九幽,还特别的苦恼和烦躁,无水好好的时候,大祭司等人就对圣法之位虎视眈眈,一心想换成他的人,现如今无水成了废人,他们就更加有理由让无水让位了。
紫炎要是醒着倒还好办,大祭司等人就是再不敬他这个都主,也不敢在全都城子民的面前怎么样,毕竟他想要的并不单单只是一个都主之位,还想得到所有人的支持与爱戴,当然,他更多的是不想背上骂名,让人说他谋朝篡位,遗臭万年。
对于那传闻中的清灵圣女、北国王后,颜公子一直都非常的好奇,不过,他并没有见过风九幽,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听到无水的双手竟然是她断去的以后,浓黑的双眉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无水的双手是王后断去的,为什么?她不是护佑北国子民的圣女吗,怎么会对无水下手?”
此事说来青檀也不是特别的清楚,只知道风九幽当时特别的残忍和果断,想到她的辣手无情,青檀的眼眸之中满是恨意,咬牙切齿的说道:“以往的清灵圣女的确如此,一心一意的护佑北国之都不说,就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无忧郡主不同,她不但冷血无情还嗜血如命,就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样,杀人对她而言更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又更何况是无水的一双手呢,公子云游四海久不到北国之都来,想必还不知道吧,岳百灵的脸毁了,也是拜她所赐。”
乍然听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颜公子一下子没有想起来,微微楞了一下神后,猛然间想起来说:“岳百灵,是不是那个一直嚷嚷着要嫁给都主的小女孩?”
颜公子与紫炎的年纪相仿,要比岳百灵年长几岁,加上他当年看到岳百灵时,她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记忆并不是特别的深刻,也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模样了。
青檀点了点头说:“是,就是她,岳长老唯一的孙女,岳百灵。”
随着青檀的提醒,颜公子的脑海中渐渐有了岳百灵的模样,恍然大悟的说:“哦,原来是岳府的掌上明珠啊,我就说呢,她的脸为什么被毁了,不会是因为她想嫁给都主惹的王后吃醋了吧?”
青檀虽然恨风九幽,却巴不得她是因为吃醋而毁了岳百灵的脸,那样的话紫炎也不用如此辛苦,如此费尽心机了。
再次摇头,青檀悠悠的说:“不是,是岳小姐杀了王后身边的贴身丫环,王后怒火滔天,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毁了她的脸,也正因为如此,原本答应支持都主的岳长老也站到了大祭司等人的那一边,现在整个北国之都可谓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所以,还请公子务必想想办法让都主醒来,那怕是下午的仪式不露面,跟迎接的子民们说上几句话也可以,只要大祭司知道都主安然无恙,他必定不敢冒然行动,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来。”
颜公子扭头看向昏迷不醒的紫炎,十分抱歉而无奈的说道:“并不是我不愿意帮忙,而是我医术有限,况且这是能与天火相媲美的地狱业火,并不是一般的药草能解的,以都主现在的情形来看,恐怕只有去请王后来看一看,或许还有办法。”
虽然颜公子并没有见过风家九幽,却也知道她乃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了得,天下闻名。
青檀不是没有想到过风九幽的医术,可她跟紫炎已经闹到了这一步,二人之间的关系也十分的紧张,可谓是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加上之前在神乐山发生的一切和红拂的死,以及后面威胁她之事,她不举刀杀他就不错了,那还可能会出手相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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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白芷强忍泪水点头答应,青檀的心里很难过,也很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她虽称不上是女中豪杰,却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可面对人人都惧怕的死亡之时,她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和接受。
纵然人固有一死,但蝼蚁尚且偷生,又更何况是人呢,更何况昨夜已经死了那么多的北国士兵,难道还不够吗?无疑,她希望无水活着,希望北国之都的所有人都活着。
心如刀绞,一股悲瞬间凉涌上心头,青檀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了抱白芷,然后立刻松开道:“好了,无水还在等着,我们上去吧。”
话落,她抬腿上了马车,伸手也把白芷给拉了上去,巫医即刻给二人让位,起身坐到了老巫的旁边。
老圣法的死讯一传出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北国千千万万个子民无不陷入恐慌当中,认为连一向巫术无边的老圣法都死了,那么千年浩劫恐怕是也度不过去了,再加上今日不同往日,又是关键时刻,紧要关头,青檀更是不敢让人知道无水就要不行了。
上了马车以后青檀立刻就放下了厚厚的马车帘子,挡住了外面的视线,然后弯腰低头看向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的无水。
本以为紫炎的伤势已经够严重了,没想到无水身上的伤比他还要严重一百倍,那腰部以下大面积的烧伤看的人是触目惊醒,两只脚更是像被放到火炭上烧过一般,红压压的一片,连一点点的皮都没有了,甚是吓人。
看着昨天还好好的他,不过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青檀的眼泪霎时间就溢满了眼眶,心里也像是有刀在割一般。
不愿意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泪,也不能哭,青檀扭头强忍住眼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情绪把眼泪生生的逼回去,然后重新看向他轻声道:“无水,我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也会牢牢的记在心中。”
无水并没有说话,因为此时此刻他的目光全都在默默落泪的白芷身上,显然,看到她哭泣他很难过,也说不出的心疼,更想告诉她不要难过,也不要伤心,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让她不要害怕。
可是,他没有力气了,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青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白芷,见她不知何时又落起了泪,便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似在提醒她,又同时想给她力量似的让她坚强。
感觉到青檀的动作,白芷马上就抬起了头,正不知发生了什么时,她就看到了无水满眼担忧的双眸,一瞬间,某些东西直击心头,打的她痛彻心扉,眼中的泪水也呼啦啦的流的更凶了。
她不想哭,真的真的不想哭,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可她真的真的控制不住,也忍不住,那眼中的泪水就像是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怎么止也止不住。
无水见她这般,心中不知道有多疼,抬起胳膊的同时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别哭!”
多想似青檀那般握住她的手,安慰她,给她力量,让她安心,可当胳膊抬起的时候无水才恍然记起自己早已没有了双手。
微微愣神心中苦涩,看着自己没有手的胳膊,无水突然间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妄想用控心之术来控制风九幽,来达到让她爱上紫炎的目的,倘若那****没有那么做,风九幽绝不会断去他的双手,而现如今他也不可能没办法握白芷的手。
白芷一直都知道他很在意失去的双手,反应极快,在他还未放下胳膊前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摸了摸那断开的伤口,声音沙哑的说:“我没哭,只是外面风大一不小心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就好了。”
无水没有说话,也像她那般挤出了一丝微笑,然后收回视线看向青檀说:“都主还好吗?”
青檀不想他到了这个时候都还在担心,也不想他走的不安心,便撒谎说:“都主没事,只是受了一点伤还没有醒来,千沧昨夜通知了颜公子,他现在在照顾都主,你别担心。”
无水知道颜公子是谁,也知道他医术了得,想着有他在紫炎必定会安然无恙的,微微眨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又说道:“那就好,只要都主无事,圣女无恙,千年浩劫必定能安然度过,青姐姐,我就要不行了,临走前,我有几件事要拜托你,希望你无论如何都要答应。”
青檀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保证似的说道:“好,你说吧,不管是什么事情我必定竭尽所能的去做。”
话音刚落,无水就再次看向了白芷,怔怔的看着她说:“我曾经在圣女的神像前发过誓,此生不管我与白芷如何,都会照顾她一辈子,保护她一辈子,如今我先走一步,还请青姐姐代我照顾她,她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常常得罪人了也不自知,都城不比外面,十分险恶,她在都主身边伺候又经常被大祭司等人刁难,她又无依无靠,还望青姐姐处处照拂她,保护她,不让她受人欺凌,更不要让她受了委屈。”
简单的一番话几乎要了白芷的命,自从无水断去双手以后就性情大变,对她的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是躲着不见,就是一见面发脾气,好多好多时候她都不禁在想他变了,变的不喜欢自己了,变的不再似从前那般对自己好了,可谁知那些不过都是表相,他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有她,都是她。
悲伤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白芷深情的叫了一句无水后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埋首在他的胳膊上,她哭的无助极了,也伤心极了。
青檀觉得特别压抑,心口处就像是压了一块又大又重的石头一样,让她都快要喘不上气来了,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白芷的后背,青檀答应道:“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白芷的,也绝不会让人欺负了她,你就放心吧,也一定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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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无水发自内心的感谢道,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抬了一下胳膊,看向白芷道:“白芷,你别哭,你一哭,我……”
喉头哽咽,微微抬起的头因为无力而倒了下去,无水的心里很难过,也充满了悲伤,说实话他很怕死,也不想死,也不舍得死,更不愿意死,可是生死有命,富贵由天,终究是由不得他。
他可以利用巫术来控制人心,却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更改变不了他即将死去的事实,无疑,这很残忍,同时也说明老天在生死面前是公平的,是人人平等的,不论身份贵贱,地位高低,财富多少,能力大小,死期一到谁也跑不了,逃不掉,就像人们经常说的那句话一样,阎王叫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闻声抬头,白芷拂去脸上的泪水,强忍悲痛的说:“好,好,我不哭,我不哭!”
嘴上说着不哭,手上擦去眼泪,却依旧挡不住泪水往外涌,青檀看无水气息不稳,呼吸也开始变的急促,知道他大限将至,命不久矣。
想到先前白芷提到的往生镜,青檀弯腰问道:“无水,先前白芷说你要跟我说往生镜的事情,往生镜是什么东西?”
自己的身体如何想必没有人比自己更加清楚了,无水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解自己的喘息,想了一下回答道:“往生镜如其名,它是一面镜子,不过,它与普通的镜子和巫术师手中所用的镜子并不一样,它有灵性,且,像雪貂一样存在了千年,师父死之前曾写信给我,说认定清灵圣女并不单单只是雪貂认主,火风归位那么简单,还必须要通过往生镜来确认她的前世,方能算是真正的找到了转世的清灵圣女。”
由于一直以来青檀都在协助老圣法寻找转世的清灵圣女,对于如何确认清灵圣女的身份她也比较清楚,可往生镜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心中不免好奇和疑惑,张口说道:“前世,什么前世,谁的前世,清灵圣女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水愈发的疲惫,他的生命也在逐渐逐渐的消失,有气无力的说道:“是的,据师父信中所说,清灵圣女死后会投胎转世,再世为人,容貌性格都会有所改变,但是流淌在她体内的圣女之血是不会改变的,不管经历多少次轮回,清灵圣女的血都不会变,所以,能确定风九幽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清灵圣女就只需把她的血滴到往生镜上,往生镜中就会显示她的前世,显示她上一次成为圣女时举行的仪式,通过仪式就能确认其身份。”
纵然无水自认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可青檀还是听的云里雾里懵懵懂懂,圣女之血她是知道的,昨夜在山中引来那么多的野兽,足以证明风九幽的身份,而且在昌隆时也已经确认她的身份,还有她体内的火风,无疑都是最好的证明,可为什么马上就要进入北国都城了,却又要用往生镜再次确认,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老圣法是怕他们会弄错吗?
想到这儿,青檀秀眉紧锁,把昨夜在山脚下引来野兽的事给简单的说了一遍,无水听了以后又道:“即便如此也要再次确认,因为师父在信中着重交代了,同时,这也是进入清灵殿后最后的仪式,没有通过往生镜,根本算不得清灵圣女,而千年浩劫将至,倘若她不是,那么必定会出大事,所以,你务必把此事转告给都主,让他无论如何都要亲眼看到清灵圣女的前世,确认无忧郡主的身份。”
大概意思青檀是明白了,也清楚了,可有一点她没有弄懂,那就是再过不到两个时辰风九幽就要以清灵圣女的身份进入北国都城,受万民朝拜,而且两国联姻已经达成,风九幽也成了北国之都的王后,对于这一点可以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倘若像无水所说的那样,万一她没有通过往生镜,并不是转世的清灵圣女,那么,他们到时候要怎么办呢?
难不成再暗中寻找真正的清灵圣女,然后再让都主休妻另娶?
这样的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青檀自己给否认了,因为千年浩劫将至,就算紫炎休妻另娶,那么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又能找到真正的清灵圣女吗,她又是否愿意到北国之都来,会不会像风九幽这样根本就不肯,也不愿。
不用想就知道困难重重,也根本不可能,再加上大祭司现在虎视眈眈,根本不顾族人的人死活,一心一意只想夺得北国江山,成为北国之都的新主人,他压根就不会给他们机会和时间,所以,这样的事情必须不能发生,而风九幽也必须是清灵圣女。
一连串的问题想的青檀头痛,也心烦意乱,她脱口而出道:“往生镜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之前不早说,现在诸事已定,清灵圣女马上就要入都城,倘若到时候她真的不是,你可曾想到后果?又可曾想过要如何收场?”
近似质问的语气让无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其实,他也是前不久跟大祭司等人争夺圣法之位才知道的,加上此事关系重大,老圣法信中又写的极为隐晦,他翻来覆去的看了许多遍,又思付良久才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也是跟青檀一样,头一回听说往生镜,之前从来没有听老圣法提起过,也并没有特别的在意,直到后来他按照信中所留下的暗记找到了往生镜,仔细的揣摩之后,才真正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中甚是抱歉,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可无水没有办法,他悠悠的说道:“信是在师父死后不久收到的,但往生镜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师父兴许是怕有除了我以外的人看到这封信,信中并没有明说,我想了许久才明白,原本打算当时就告诉都主的,可那时已经晚了,送亲的队伍已经到了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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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扶苏伤势严重,在回雪上之巅的路上他一直未醒,再加上妙音仙子有意为之,不愿意让他那么快醒来去救风九幽,他在回到雪山之巅后依旧未有半分转醒的迹象。
若兰也受了伤,但没有他的重,妙音仙子想着她一个人也成不了什么事,最主要的是她心系扶苏,就算是伤好了也不会此时此刻就离开扶苏下山去找风九幽,就给她用了药,让她醒来了。
醒来以后若兰询问了自家小姐的情况,当得知画影等人已经去救她时便也放了心,再加上妙音仙子的身份乃是风九幽的师娘,十五年来也对她特别特别的好,压根就不会怀疑她会说谎,更想不到她会算计她,所以,也并未多想,留在雪山之巅后她便一心一意的照顾起了扶苏。
在很早很早之前若兰就知道自己喜欢扶苏,却不曾想是那么那么的喜欢,特别是经历了此次受伤以后,她发现自己原本比想象中的更离不开他,更不能没有他,或许她真的应该像风九幽所说的那样,把心中的爱慕之情告诉他,让他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
即使十年间二人经常在一起练剑,也时常见面,却没有像现在这样靠的那么近,不知是过年的缘故大家都比较忙碌,还是大家都看出了若兰的心思,有意成全他们,回到雪山之巅后竟无一人照顾扶苏,基本上把药放下就走了。
若兰心思单纯也素来知道体谅人,想着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做,也都比较忙碌,没有时间照顾扶苏也很正常,况且她身上的伤好多了,躺着也闷得慌,正好也可以专心照顾扶苏,就这样,不管是喂药还是擦药,又或者是换衣服,她都亲力亲为,一个人来。
到底是还没有出嫁的姑娘,若兰给扶苏换衣服的时候特别害羞,尤其是换贴身衣物的时候,她羞的连看都不敢看,一张脸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
不过,这种害羞并没有持续很久,多换了几次以后她就慢慢的适应了,想着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而扶苏也没有醒来,并不知道,她紧张什么啊,不就是换下衣服吗,自己也没有非礼他,所以,自然而然的她就没有再害羞了。
今天过年,雪山之巅的人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而她作为风九幽的丫鬟,也必须要把主子的房间给收拾整理一下,晚饭时分还要到雪老夫妇住的那边跟大家一起吃年夜饭,故,给扶苏盖好被子以后,她又往火盆里添了几块炭,然后四下看了一眼,见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就提着药箱出了房间。
雪山之巅虽不似北国都城那么冷,却也结了冰,若兰才提着药箱踏出门口一股冷风就扑面而来,怕冷风进了房间冻到扶苏,她来不及把药箱放下就赶紧关上了门,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搓了搓自己的手提好药箱低声嘟囔了一句说:“好冷啊!”
话音未落她就转身准备走,可谁知头才转过来她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风青山,四目相对,若兰立刻收回了视线,想到他曾经那样对待风九幽,把她的心都伤透了,还甚至不惜为了风芊芊而打了她的小姐,她礼都没行就抬步往旁边走,就好似压根看不到他一样。
不知是因为之前中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原因,风青山整个人都瘦了很多,也老了许多,就好像是那霜打的茄子,蔫蔫的,再不见在昌隆风府时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或许是没有想到一向都对他十分恭敬和礼貌的若兰会扭头走掉,风青山微微楞了一下后马上就追了过去,直接站到她的面前,拦住她的去路叫了一声:“若兰!”
尽管想起自家小姐在风府所受的委屈,若兰心中十分气恼,却因骨子里的教养而没有发作,退后一步恭敬的行礼,不咸不淡,不卑不亢的说:“奴婢见过老爷!”
兴许是被雪老夫妇说了,又兴许是在雪山之巅待的这段时间自我反省了,风青山看到若兰对自己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尴尬,有些手足无措,更觉得十分难堪,轻轻的嗯了一声后他道:“你和扶苏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小姐呢?”
若兰起身猛地抬起头,看向他脱口而出道:“小姐?”
风青山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问话有问题,故,又道:“是,小姐呢,为什么没有看到她,她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说话间,风青山还扭头朝窗户旁看了一眼,想着风九幽是不是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一脸的无辜看的若兰心中恼火,一向温柔善良的她冷笑一声道:“老爷这话问的真是奇怪,小姐在哪里,您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
不知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听不懂若兰的话,风青山一脸懵懂的指着自己说:“我清楚,我怎么可能清楚,我要是清楚还会来问你吗,小姐呢,她是不是……”
言语未尽,若兰就受不了了,也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道:“够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声音很大,若兰不想跟他吵架,更不想跟他起争执,因为再怎么样他也是自家小姐的父亲,所以,她马上扭头看向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气说:“老爷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一场大火把您之前的所作所为都烧没了,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提起从前心中惭愧,但风青山有他的自尊和骄傲,尤其还是在一个下人面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若兰说:“之前的事已经过去,我不愿再提,也不想再提,我现在只问你小姐在哪里?”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若兰就更加生气了,心中不由在想没有从前何来今日,你一句不提就不提了,你一句过去就过去了,那对小姐造成的伤害呢,真的就可以一句话过去了吗?
怒火燃烧更加生气,若兰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昌北联姻天下皆知,老爷亲口答应的婚事,难不成一句不提就解除婚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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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犹如一根棍棒狠狠的打在了风青山的头顶上,他心中一震满脸愧疚,心中不由在想是啊,昌北联姻天下皆知,这门婚事又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亲口答应的,他最应该知道女儿在哪里,可是,她不是一把火将风府烧了吗,她不是打算一走了之的吗?
怎么会没有离开,怎么会没有逃走?
以雪山之巅的势力,以她的本事不是应该轻而易举就能逃走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风青山陷入了沉思,若兰看他沉默不语就抬步离开,从他身边绕了过去,显然,对于风青山这个人,她早已经不再单单只是失望那么简单了。
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曾经多么期盼回家,多么期盼与父亲团圆,也亲眼看到过她被父亲无情的伤害后有多么伤心,多么难过,多么的痛苦,所以,若兰没有办法再似从前那样对待他。
或许人在一起相处久了感情自然要深一些,而他虽是风九幽的亲生父亲,却常年不在一起,一心偏向风芊芊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联姻之事他真的做的太过分了。
作为一个商人利益固然重要,作为风府的当家人保护风家上下也是应该,可是作为父亲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的女儿考虑吗?
嫁人乃是大事,乃是关系到一生幸福的事情,纵然他有他的苦衷,他有他的无可奈何,却终究让人无法原谅,最主要的是风芊芊还不是他的女儿,而是别人的野种。
说来不免笑话,不免感叹,有时候觉得老天爷还是公平的,还是长了眼睛的,或许这就是他的报应,上苍对他的惩罚。
眼见天色愈发的暗了下来,年夜饭的时间也快要到了,若兰脚下走的飞快,想着一会儿把风九幽的房间给打扫好以后,就赶紧到雪老夫妇那边去,等和大伙一块吃完了年夜饭她就快点回来,以免扶苏醒了见不到人,那就不好了。
这时,一阵狂风袭来吹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风青山,他看到若兰不见了时,立刻就转身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追着道:“若兰,等等,等等!”
若兰不想理他,也自认为跟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充耳不闻脚下走的更快了。
风青山还不知道女儿在哪里,怎么可能会放弃呢,紧跑几步再次拦住了若兰的去路,脱口而出道:“两国联姻既未解除,小姐也在北国之都,那么,你和扶苏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应该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吗?”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若兰就心里难过,作为风九幽的贴身丫鬟,她不管生死都应该跟在她的身边的,可那****昏迷了,要不然是绝不会回到雪山之巅的。
见他跑的气喘吁吁还差点摔倒,一向心软的若兰终究还是不忍,想了一下说:“尚君墨贪图金玉楼,在黎城的时候把小姐抓了起来,逼迫小姐带他去,小姐无奈将他引进了神乐山,后来打了起来,我与扶苏受了重伤,紫炎识破了那假扮的女子,以云姨等人的性命威胁逼小姐就范,小姐为保我等平安上了北国之都的马车,而我和扶苏则被夫人带了回来。”
风青山脸色大变,张口问道:“怎么会这样,送亲的不是五皇子尚宇浩吗,怎么尚君墨又跑了去,还把九儿抓了起来,你和扶苏都受了重伤,那九儿呢,她怎么样,可是受了伤?”
由于妙音仙子向若兰隐瞒了真相,她并不知道风九幽不但受了伤,还差一点毒发身亡,故,简而言之道:“自回京之日起小姐身上就没有断过伤,我不知道老爷所谓的受伤是到什么程度,亦或者是身上的伤还是心里的伤,所以,无法回答,至于小姐现在怎么样,我也跟您一样想知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夫人已经派人前往北国之都去保护小姐,相信小姐会安然无恙的。”
最后一句话本是不愿意说的,但想想还是告诉他吧,要不然他一直这样缠着自己追问个不停,不烦死也会被冻死。
听到若兰话中有话似在讽刺于他,风青山不禁慢慢的低下了头,似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很是抱歉和内疚,尤其是在想到那日在风家祠堂之中,他还伤了她,心中更是百般不是滋味。
静默良久迟迟未言,若兰又赶时间,便出声道:“倘若老爷没有别的事情要吩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话落,若兰俯身行礼抬步离去。
风青山瞬间回神,再一次叫住她说:“等……等等,我……我还有件事情要问你。”
似乎接下来的话让他很是为难,风青山说话不但吞吞吐吐,就连若兰的眼睛都不敢直视了。
为防他再来烦自己,若兰索性全部回答了,停下脚步不卑不亢的说道:“不知老爷还要何事要问,我还赶着去雪老那边。”
似乎难以启齿,风青山扭头看向一边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我收到消息说风府被烧那一日,芊芊不见了,不知是否……是否和九儿……九儿有关?”
若兰猛地抬头看向他,满目的不可思议,也不敢置信,她本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多多少少都会有所改变,没想到竟然还是这个样子,看来,风芊芊真是他的命啊。
刚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再次烧上心头,若兰十分气愤的说道:“看来老爷今天并不是来关心小姐的,而是来问风芊芊的。”
“不,不是的,我担心九儿,也担心芊芊,所以……所以……”风青山连忙否认,却发现心口如一,不得不说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担心风芊芊。
一句话将他的本心暴露无疑,若兰忽然间为自家主子感到委屈,明明风芊芊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明明她处处都不如风九幽,明明回府以后是她百般刁难,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装的永远都是风芊芊,为什么?
怒火中烧,一发不可收拾,若兰气的一张脸都白了,怒道:“她死了,风芊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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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疼了风芊芊十几年的父亲来说,事实无疑是残忍的,福伯于心不忍却又不能不说,点了点头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道:“老爷,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我并不想骗你,若兰所说不假,那日老爷被浓烟熏晕以后,就被大小姐带到了十里外的破庙处,二小姐也的确是大小姐掳走的,可她并没有杀她,我不知道大小姐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察觉到了什么,她命人准备了清水,将老爷和二小姐的血先后滴入碗中,老奴亲眼所见,那两滴血并没有融合在一起,所以……所以,二小姐根本就不是老爷亲生的。”
硬着头皮,扛着心中的压力,福伯道出了事实,虽然那天他看到风九幽把风芊芊给绑了起来,却到底也没有看到她杀她,加上他本身对大小姐以及若兰的了解,也相信她不会杀害风芊芊。
最后一句话把风青山推进了万丈深渊,他承受不住的连连后退,犹如被雷劈了似的,即使心中清楚的知道福伯不会撒谎,更不会骗他,他还是不敢置信的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你胡说,你胡说,你们统统都在胡说,芊芊是我一手养大的,是我看着出生的,是我风青山的女儿,是风府的二小姐,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孩子,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神情激动脚下打滑,一下没站稳他就蹲坐在了地上,仿佛根本就感觉不到疼痛,风青山失魂落魄喃喃自语的继续说:“不,不,这不可能,也绝对不是真的,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埋头屈膝,心如刀割,两行清泪也在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风青山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养育了十几年,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竟然是别人的,这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
无疑,这个打击对于风青山来说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大到丝毫不亚于当年乐平公主去世的时候。
若兰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不相信,也不愿意再多说,抓紧手中的药箱挎到肩膀上冷冷的说:“可能也好,不可能也罢,事实如此,谁也无法改变,真的假不了,假的永远也真不了,就像我家小姐从来没有对她下毒,没有杀她一样,即使你再怎么不信,即使你再怎么样不明是非,不辨黑白,一心一意的维护风芊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没杀她就是没杀她。”
语毕,若兰迎着呼呼的北风走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若兰知道大祸早已埋下,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风芊芊,绝不给她任何逃生的机会。
这一次,风青山没有再追上去,拦住她,他像是傻了一样怔怔的坐在地上,消化着那犹如晴天霹雳一样的事实。
狂风肆虐,大雪纷飞,冷的人连嘴都张不开了,福伯似乎有意给他时间消化,接受这一事实,并没有上前将他扶起,而是笔直的站在旁边等待着。
风青山虽然很溺爱风芊芊,却不是一个傻瓜,相反,他很聪明,能守住风家百年基业也足以证明了他的不凡,所以,随着冷风一次次的刮向他,他也渐渐的从怒火中冷静了下来,也不禁开始回忆起了花柳儿进门以后的种种事情。
时间流逝,转眼间半个时辰就过去了,福伯见他一点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便上前蹲下身抓住他的胳膊说:“老爷,地上凉,起来吧!”
闻声扭头,风青山双眼通红,泪光闪烁的看着他说:“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福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我是想说的,可老爷会信吗?更何况风家已经化为灰烬,二小姐也不知所踪,大小姐也去了北国之都,老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再说,老爷现在身体又不好,不如等毒解了再说也不迟。”
看着面前跟随了自己数十载的老伙计,风青山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各种不是滋味,很显然,他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相信。
听到北国之都自然就想到了大女儿风九幽,风青山直直的看着福伯,凄楚而悲伤的问道:“你也在怪我吗,怪我答应了九儿的婚事,怪我为了风家的生死存亡舍弃了她?”
福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抓住他的胳膊欲要起身道:“风大,老爷还是先起来再说吧。”
此时此刻风青山正处于崩溃的边缘,他在得知风芊芊不是自己亲生女儿的情况下,急需找些借口来安慰自己,来让自己以及别人认为他做的并没有错,也并没有亏欠大女儿,更没有对不起她,所以,他没有起身,反手抓住福伯的胳膊说:“回答我,你也认为我错了吗?”
福伯担心他在风口处坐久了会受寒,便回答道:“对也好,错也罢,事已至此,老爷又何必去纠结,大小姐虽然性子冷漠,却并不是无情之人,要不然她也不会闯入火中把你救出来了,老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以后好好弥补大小姐就是了,真的不必再为此事多想、多思、多虑!”
“你……你说什么,是九儿,是九儿闯入火中把我救出来的?”乍然听到觉得不可思议,毕竟风青山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而他扪心自问也是知道自己对不起风九幽的,只是他始终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福伯了解他,知道现在正是改善他们父女关系的好时候,便点了点头说:“是,临走之前大小姐虽然没有当着我的面特意嘱咐,但护送老爷来雪山之巅的人却全都是大小姐自己的人,跟雪老无关,这个我有特意去问过,他们一路上都非常尽心尽力的照顾,定是因为大小姐的缘故,老爷可以想一想,倘若大小姐是怪老爷的,是怨老爷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如此尽心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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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风青山的心里并不怎么相信,也不愿意相信,总觉得是福伯在刻意的帮她说好话,再加上他们父女在风府祠堂时闹成那个样子,而他又因风芊芊不小心误伤了风九幽,她不恨他就不错了,又怎么会救他呢?
再说,女儿和妻子的性子差别很大,简直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妻子温婉善良,生前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她却心狠手辣,不但一回府就杀了家丁,还差点把风芊芊给掐死,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狠心的人,风青山不相信她会救自己。
不管是谁,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人大多时候都是以己渡人的,用自己的想法先入为主去想别人,认为别人就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风青山也不例外,他自己是无情无义之人,自然而然的也把风九幽想成了那样的人,故,他惊讶之余并没有感动,更没有幡然醒悟。
静默良久,沉默未语,风青山捂住流血的鼻子老泪纵横,福伯见他如此,以为是心有愧意,便出言安慰道:“事已至此,老爷真的无需再想,大小姐是老爷的亲生女儿,父女之间那有什么隔夜的仇,再说,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大小姐既然让人把您送到雪山之巅,目的就是为了给您解毒,让您养好身体,所以,您就不要多想了,地上凉,您的衣服又湿了,我先扶您回去换衣服吧,换完衣服再去见雪老,正好今天又是过年,想来雪老也正等着您呢。”
说话间,福伯手上用力将他扶了起来。
事发突然,刺激太大,急火攻心,气急败坏,一连串的情绪让本就有病在身的风青山浑身发麻,再加之他坐的地方全是厚厚的雪花,未过多久就把衣服给打湿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风一吹更是冷的不行。
思来想去都觉得风芊芊不可能不是自己的女儿,风青山站稳以后再次看向福伯问道:“夜黑风高,那天晚上你真的看清楚了吗?两滴血真的没有相融,芊芊她……她真的不是我的孩子?”
扶着他的手陡然一紧,福伯猛地抬头看向他,满目吃惊无法形容,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话都说了一箩筐,他竟然还是不相信,显然,先前的话都白说了。
无言以对,福伯没有马上回答,眉头微皱沉思片刻道:“我跟在老爷身边数十载,何曾说过一句谎话,更何况此事关系重大,且,滴血验亲之时那么多的人在场,都看到了,老爷若还是无法相信,那就派人去查吧,事实就如若兰姑娘所说的那样,真的假不了,假的也永远真不了。”
言罢,福伯松开扶住他的手往旁边站了站,垂手低头毕恭毕敬,不再看他。
主仆二人相伴数十载,那可能不了解彼此,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风青山就知道福伯生气了,气氛瞬间变的尴尬,风青山想说些什么来解释,却又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以致于到最后他索性也懒得理会了,直接吩咐道:“既如此,那就派人去找,去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不亲自滴血验亲,我绝不相信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会是别人的孩子。”
听到他的话福伯很失望,也在这一刻替风九幽感到悲伤,也深深的体会到了她的伤心以及难过,明明事实就摆在眼前,他却情愿自欺欺人的相信那不是真的,也不愿意面对,不得不说他真的是够了。
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浪费唇舌,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更不能令他相信,福伯恭敬的应了一声后什么也没有说,风青山不以为意,伸手拂去衣服上的雪花继续道:“还有花柳儿,把她带来见我,另外,递消息给中州言家,让他们暗中加快速度,务必保皇太后在宫中无忧。”
虽然风青山待在雪山之巅,与外面的联系却并没有因此中断,相反,他还密切关注着昌隆京城以及皇宫中的一举一动,兴许是还记得皇太后乃是他心爱女人的母亲,又兴许是还记得皇太后对他的恩情,他在得知皇太后的境况以后,马上就命人悄悄入宫保护。
今日一早他收到消息宫中近日将有大变,而四皇子与五皇子的皇位之争也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他怕两虎相斗一旦打起来会伤及皇太后,便让入驻京城的言家保护太后。
所有的消息都会先经福伯的手才会到达风青山的手中,所以,他今日一早就知道了,即刻答应道:“是,我这就去办。”
语毕,福伯转身就准备走,可谁知脚才抬起风青山又开了口,叫住他悠悠的说:“福子,或许连你也在怪我,觉得我做的不对,可是,芊芊是我的女儿,是在我身边一天天长大的孩子,我对她几乎倾注了所有的爱,我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去否认她,相信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所以,即使她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也要亲自证实,否则,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相信,也没有办法相信。”
突然间福伯笑了,他慢慢的回头看向风青山道:“别人,呵呵,老爷,我们这些下人可以是别人,大小姐却不是别人,有些话我一直想跟你说,也一直不太愿意说,但你真的忘了,忘了当初对公主的承诺,忘了当年公主是如何以性命相护整个风府的,也忘了公主是为谁死的,老爷,我说句大不敬的话,即使二小姐真的是你的女儿,你也不该这样对大小姐,稚子无辜,更何况让你失去公主的自始至终也不是大小姐,是你无能,是你没有保护好公主,才使得公主中毒一命呜呼,你该怪的、该恨的是下毒之人,是你自己,绝不是一出生就丧母、危在旦夕的大小姐。”
多年心事被人一语戳穿,一针见血的说出来,风青山如被五雷轰顶,脑袋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了开来,面目全非,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福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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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便手扶妆台站了起来,然后伸开胳膊任画影为自己穿衣。
幸好画影曾在北国之都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他们的服饰也多少有所了解,再加上一回生,二回熟,刚刚为风九幽穿过一遍的她,再次为她更衣时驾轻就熟,速度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虽然风九幽并没有见过北国之都的王后之衣,但看到最外面一层衣服上的背后竟然用金线绣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不由纳起了闷,伸手阻止画影为自己穿上,摸了摸衣服的料子说:“这件衣服颜色艳丽,很是精致,也很特别,这绣工也不似寻常绣娘所绣,更不像是寻常时候穿的衣服,你把它挂到屏风上,展开,我看看。”
画影不敢告诉她这是只有北国王后才能穿的衣服,便依言而行把衣服放到了屏风上面,全部展开,供风九幽观看。
不展开不知道,整件衣服一展开风九幽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心里也更加的奇怪,这件穿在最外面的衣服乃是深红色的,前面倒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用金线滚了边,但后面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只用金线绣成的凤凰特别大,大到从衣服的最上面一直到了最下面。
凤凰的形态特别好,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展翅翱翔一飞冲天的感觉,尤其是那展开的凤尾更是绣的活灵活现,就好像是她体内的火风一样。
抿唇沉思,风九幽又前前后后的看了一遍,愈发的感觉到不对劲,她就扭头看向画影问道:“这衣服那来的?”
画影不确定风九幽是否看了出来,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说:“是青檀送过来的,怎么了主子,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加上画影又是雪老亲自挑选送到她身边的人,风九幽丝毫的没有怀疑,想了一下说:“先前你可曾见过火风?”
画影点了点头说:“见过,怎么了?”
“你看这衣服上的凤凰和火风像吗?”风九幽指了一下那衣服上的凤凰图案,便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她的体力虽然恢复了一些,却终究还是体虚,再加上腿上的伤还未好,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画影拿到衣服后不久就想到了火风,也因此猜出了这是王后之衣,那可能会看不出呢,只见她往后退了三步,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后,故作大吃一惊的样子说:“主子这么一说倒还真是挺像的,不过,火风的体型可比它大多了。”
“嗯,确实如此,青檀送衣服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说完,风九幽端起放在一旁的茶盏送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画影回想了一下,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昨夜离开山洞以后,她就带人护送主子走小道来到了这里,期间,主子的衣服全部湿透了,我就问她有没有衣服可换,她说马车中有,我怕主子受寒也没有来得及仔细看就赶紧给换上了。”
风九幽放下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的说道:“凤凰不管在那个国家都是身份的象征,素来也只有一国之母才能穿带有凤凰图腾的衣服,佩戴凤凰一样的首饰,青檀准备了这套衣服送来,显然是势在必得,有万全的把握,看来,这趟北国之行是跑不掉了。”
怕说多了露出马脚,画影没有接话,静静的等候在一旁,风九幽盯着那衣服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说:“除了这套衣服没有别的衣服了吗?”
画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柜子前,把另外一套同样绣有凤凰图案的衣服拿了出来,送到风九幽的面前说:“还有这一套,之前我知道主子不喜鲜艳的颜色,曾问青檀是否还有别的衣服,她说没有了,只准备了这两套。”
松开皱着的眉头,风九幽收回了抓住衣服的手,再次端起茶盏说:“既如此就先放着吧,对了,昨夜你可曾看到小瑞?”
折叠衣服的手突然停下,画影扭头看向她,一副没有听清楚又十分不确定的样子说:“少爷?”
透过铜镜风九幽点了点头:“是,你可有看到他,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画影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几步走到妆台前说:“少爷不是在黎城的时候就回西岚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主子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是看错了?”
夜黑风高,乌鸦满天飞,昨夜乱成那个样子,画影想着她极有可能是看错了。
想起西灵瑞,风九幽颇为担心,停下手中梳头的动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要是我记错或者看错就好了,在黎城时就怕他不听话,让扶苏送出城看着他离开才回来的,可谁承想他还是跟来了,昨天晚上他来救我,被人发现了,后来打了起来就冲散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是否受了伤?”
想起昨夜凶险,风九幽愈发的为西灵瑞担心了起来,他本身就没有带什么人,武功也不是特别的好,加之他性子冲动,素来都不稳重,也不知失手以后还会不会再来。
对于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画影倒也有所耳闻,不过,她很惊讶,也很诧异,似乎万万没有料到他会来救风九幽,毕竟,皇室之人素来都是最惜命的。
昨夜的阵仗那样大,千军万马把风九幽围在中间不说,还有那么多的巫术师相随,他能不顾自己的性命前来相救,单单只说胆识就令人刮目相看。
兴许是听多了皇室中人的尔虞我诈,见多了他们的卑鄙无耻,出尔反尔,画影并不看好风九幽和西灵瑞之间的姐弟之情,相反,她还认为西灵瑞接近风九幽是别有用心,是怀着某种目的才死缠烂打非要结拜的。
其实,也不怪画影会这么想,毕竟,江湖中重义气的人并不多,能为八拜之交两肋插刀的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西灵瑞出身皇族,能在关键时刻为风九幽挺身而出的几率很小,反之,他不利用她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会真心相待,把她当成亲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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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灵瑞昨夜之举完全出乎画影所料,见风九幽十分担心便出言宽慰道:“少爷身边高手如云,又有灵术师相护,即便昨夜和巫术师斗法,想必也不会出什么事,更何况灵术师的灵力一向都比巫术师要厉害,少爷又素来聪明机灵,轻功更是了得,想要脱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主子体弱又一直病着,如今实在不宜多思,要多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风九幽仔细想想倒也是,西灵瑞和君梓玉差不多,武功上都称不上是特别的厉害,但轻功却是一等一的好,尤其是君梓玉,那一跑起来可比兔子快多了,而且,这也是他闯荡江湖之道,认为与人动手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万事保命才是王道。
兴许是做杀手的缘故,又兴许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原因,君梓玉虽然也极看重脸面,却是一只特别狡猾的狐狸,他从不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逞英雄,更不怕别人说他是狗熊,是孬种,所以,他在经历了生死之后可谓是早已看破了红尘,也明白人生得意须尽欢的道理。
心下稍安,风九幽点了点头,再想到昨夜西灵瑞的隐身术,便道:“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一会儿你去打听一下,看昨夜他们可曾抓到过什么人,又或者是出了什么别的事?”
估摸着放在妆台上的药不烫了,画影伸手端过送到风九幽的面前说:“是,主子先喝药,一会儿我就去外面转转再暗中打听一下,昨夜动静那么大,他们要是抓了人必定会一起带上押入都城的。”
风九幽伸手接过药试了下温度,淡淡的说:“嗯,其实,就算是小瑞被他们抓到了也不要紧,紫炎一时半会儿的绝不敢伤了他的性命,怕就怕他会拿他要挟西岚国,西岚王后虽然疼爱幼子,但比着……”
话未说完叩门声响起,咚咚两下从门外传了进来,风九幽主仆二人闻声望去,彼此对视一眼,画影张口问道:“谁啊?”
“奴婢青檀,求见郡主!”青檀不卑不亢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画影低头看向风九幽,低声请示道:“主子……”
“让她进来。”言罢,风九幽抬手将药碗送到了唇边,卷起舌尖抵在上颚,把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画影知道那药很苦,把早就准备好的水和蜜饯放到她的手边以后,才慢悠悠的走去开门。
对于青檀,画影先前称不上喜欢,更谈不上讨厌,只不过是各位其主罢了,但经过巫心师一事后,她对她生出了许多烦感,也看不顺眼,觉得她眉清目秀一脸英气,应该是个刚正不阿的人,那想到心思却与那些个巫术师一样歹毒,甚至称得上是卑鄙无耻,不择手段。
纵然心中十分反感,画影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还要跟她打交道,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既然要陪着风九幽到北国都城去,那么,还是不要和她闹得太僵的好。
须臾,画影伸手打开门站向一边,轻挑眉头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郡主让你进去。”
青檀本以为她先前一直守着门,不准自己进来看,是因为风九幽还没有醒,而她也在故意隐瞒,特此来查看,如今见她这般提着的心不由自主的放下了,微微点头示意便抬步进了门。
双脚刚刚踏入房间,青檀就看到屏风上展开的风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立刻松开,然后毕恭毕敬的走到风九幽面前行礼道:“奴婢青檀参见郡主!”
端坐在妆台前的风九幽并未回头,一边拿起玉梳继续梳理头发,一边若无其事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免礼!”
“谢郡主!”声落人起,行礼完毕,青檀轻抬眼眸偷偷的看了风九幽一眼,确定是她本人以后,便马上收回视线,立刻道:“郡主睡了一天,不知身上可好些了?”
对于不喜欢的人,风九幽连简单的敷衍都不愿意,她放下手中的梳子,透过铜镜直直的看着青檀,冷冷的说:“有事就说,没事就退下吧。”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青檀本能的抬起了头,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冷漠。
从风府一路走来,即使早已见惯了她的冰冷和无情,青檀还是无法习惯和适应,总觉得她真的是太冷太冷了,冷的就像是那冬日冰霜一样,还未靠近冷意就扑面而来,直击人的心间,让人浑身上下都感觉到寒意森森。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画影立刻就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说:“启禀郡主,此处距离都城还有三十里,大军已经整装待发,一炷香后准备启程,还请郡主梳妆更衣,以免待会儿来不及,另外,到了都城以后您将和都主一起接受都城子民的参拜,十大长老以及朝中大臣也会列队相迎,到时还请郡主务必配合都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端和纷争。”
风九幽有意为红拂报仇,为自己解恨,已经在画影的说服下决定入北国都城,也打算蹚一蹚北国之都这趟浑水,搅他个天翻地覆,不过,她不是泼妇,更不会像泼妇那样骂街似的直截了当,她必要紫炎付出代价,后悔当初招惹了她。
静默片刻,风九幽并不推辞,却也没有一口答应,来回的抚摸手下的一根白玉簪子,她若有所思的说道:“想要我配合你们都主倒也不难,但是,我有几个要求,你们都主最好答应,否则,我可不保证到时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
直白的要挟让青檀感到头痛,但此时此刻犹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北国之都的情形也让她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再加上紫炎昏迷不醒,无水又撒手而去,能在明面上压制大祭司的人也只有清灵圣女了,故,青檀二话未说就答应了,只听她道:“郡主尽管道来,凡是都主能办到的必然答应,并且竭尽所能的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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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把放在一旁的食盒提起放到桌子上,一层层打开,把那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点心一碟一碟的拿了出来。
风九幽虽然并不怎么挑食,但北国之都的饮食真是让她吃不惯,再加上她长年喝药,脾胃虚弱,对于那些不好消化的东西素来都是敬而远之,所以,她先前和画影一起吃饭时并没有吃多少东西。
放眼看去,几样点心都做的非常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风九幽伸手拿起一块看了看,然后送到唇边咬了一小口,慢慢的来回咀嚼,一股桂花的香味就瞬间溢满口腔,桂花糖蒸栗子糕,不是她的最爱却也十分喜欢。
兴许是心里太苦的原因,又兴许是苦药汤子喝多了,风九幽比着一般人要喜欢甜食,但她不知为何却并不常吃,即使若兰或者是曹碧云做了比较甜的点心,她也只是吃那么一小块而已。
苦入心髓,又岂是那么一点点的甜可以冲淡的,心里的冰冷亦是如此,就算是烈酒入喉辛辣一片,也终究不过是那片刻的暖而已。
咽下的同时连连点头,风九幽毫不吝啬的看向晚香夸赞道:“色香味俱全,很好吃!”
晚香不是初入宫中的宫女,也不是头一回被主子夸赞,可莫名的她非常高兴,就像是捡到宝了似的,立刻俯身行礼道:“多谢郡主夸赞,奴婢愧不敢当,郡主难得喜欢,不妨多吃一些。”
由于晚香并不是特别的擅长做点心,做的时候还非常担心和犹豫,生怕自己手艺不好,做出来的东西风九幽不喜欢吃,那想到她非但没有不喜欢,还连连称赞,心中欢喜,信心大增,晚香起身以后就乖乖的站在一边。
纵然上一世在宫中生活了数载,风九幽还是无法习惯这些虚礼,尤其是宫女太监们动不动就跪拜的举动,更是令她很多时候都不自在,不舒服,也很累,就像是很拘束似的难受。
随手又拿了一块枣泥山药糕,风九幽微微一笑道:“好,不过我方才用了饭,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也都吃吧。”
北国寒冷,大多都是肉食,风九幽想着自己吃不惯,她们初入此地定也是不惯的,再加上制作点心的东西这个地方也没有,她们带的也不多,定是舍不得吃的。
话音落下,她抬手将一碟子玫瑰酥递到了画影的面前,画影也不客气,也知道能在北国之都吃到这东西不容易,接过碟子拿了一块就递到了夏秋的面前。
夏秋不是若兰,也不是风九幽的贴身丫环,加上伺候她的日子也不长,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她的性子,本着谨慎小心的原则,她不敢造次,更不敢吃,连连摆手说自己不饿。
江湖中人最讨厌的也是那些虚礼,画影见她这般直接二话不说就把碟子塞到了她的怀里,然后低声道:“主子给的就吃吧,不用客气。”
语毕,她抬手就把拿着的点心送到了嘴里。
面对画影的豪放之举,胆小如鼠的夏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惊慌无助的看向晚香,似乎在向她求助。
晚香看风九幽并未有不悦之意,也不像是宫里的那些娘娘们在故意试探,便张口说道:“画姐姐说的是,郡主赏赐的你就吃吧。”
为了让夏秋安心的吃点心,晚香随即行礼表达谢意,风九幽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拿过绢帕擦了擦手就看向青檀说:“不是说要演示入清灵殿后所行之礼吗,现在开始吧。”
自打见到风九幽的那一刻起,青檀就几乎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到过笑意,如今突然看到她对两个宫女都如此和气,不由的愣住了,心中也不禁开始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闻声回神,青檀立刻恭敬的行礼道:“是,郡主!”
语毕,青檀开始郑重其事的为风九幽做演示,从清灵圣女踏入清灵殿的第一步到最后一步,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她都演示的仔仔细细。
既然要粉墨登场唱出大戏,那么前面的功夫必须是要做足的,要不然给人家挑了理,岂不是失了先机,到时候也会处于被动的位置,故,风九幽学的颇为仔细。
时间如流水,岁月如轻歌,转眼之间一炷香的时间就过去了,风九幽在晚香等人的伺候下换上了只属于清灵圣女的纯白色风衣。
圣女之衣和王后风袍除了在颜色上有区别,几乎一模一样,那用金线绣在背后的凤凰同样展翅翱翔,给人一种一飞冲天的感觉。
不知是为了彰显清灵圣女的气势,还是北国之都的服饰本就如此,那穿在外面的风衣真的很长很长,长的感觉拖在地上有一丈那么长。
晚香在宫中当差也算是见过很多很多美丽以及各种各样的衣裳,可像这种衣服她还是头一回见,拉开衣服的尾摆,一脸发愁的样子说:“这衣服好生奇怪,这么长,又这么重,郡主下了马车以后要怎么走路?而且外面还下着大雪,倘若再弄湿了,岂不是更重?”
夏秋也正有此疑问,不过她并没有说,画影拿起一件纯白色的斗篷为风九幽披上说:“北国之都的服饰自是与昌隆国不同,不过,这并不是清灵圣女平常穿的衣服,一般都是北国之都有什么重大的典礼以及祭祀仪式才会穿的正服,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你们把后面的衣摆提起来,这样不会妨碍主子走路,下了马车无需再管,会有专门的人为主子提衣服,你们两个到时一路跟在我的后面就可以了。”
晚香和夏秋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开始为风九幽上妆梳头,清灵圣女有在祭祀时专门穿的衣服,也有固定要梳的发髻以及佩戴的头饰,同样,还是以凤凰为主,高高的发髻加上由金子打造的凤凰头饰,一戴上去就把三人给震住了。
不得不说风九幽真的很美,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美的如梦如幻,就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天上下凡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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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看到她们三个人都站在那里不动了,眼睛也睁的大大的,一副很吃惊的样子,风九幽以为出了什么事,抬头看向画影道:“你们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画影瞬间回神,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由衷而发的赞叹道:“主子,你好美!”
幸好风九幽此时此刻没有在喝茶,要不然她非全喷出来不可,画影,一个仗剑江湖的侠女,从来不会阿谀奉承的人,竟然说她很美,还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奇怪了,也有些惊悚。
满脸错愕,心中疑惑,风九幽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她说:“你没发热吧?”
画影不知她是何意,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随即放下,未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就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没发热,好好的。”
风九幽抬手不相信的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的确是没有发热,放下手,收回视线,拿起湿湿的锦帕把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部擦掉,语气平淡的说:“没发热怎么大白天就说起胡话来了,难不成是刚刚点心吃多了,嘴巴也不知不觉的变甜了?”
登时一愣,画影这才反应过来,浅浅一笑蹲下身看着她说:“点心很甜,的确是吃多了,不过,属下的嘴巴上可是没有抹了蜜,说的也不是什么胡话,而是人人都知道的大实话,主子之美倾国倾城,天下无双,无与伦比,就连……”
一连串的赞美之词脱口而出,让风九幽的眉头越皱越紧,是,她承认自己长的还算是不错,可也不必这样直截了当的夸赞吧,而且,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才长成这个样子的,从前也没有听她说过,今天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吃错药了?
心中疑惑不解,风九幽的脑海里全是问号,停下擦脸的手,再次扭头看向画影说:“你确定自己真的没事吗?”
话落,风九幽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晚香,郑重其事问道:“先前的点心里可是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以致于她现在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晚香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将脸上的胭脂水粉全部都擦掉,但以她在宫中当差的经验来说此时此刻还是不要问的好,拿起另外一条干净的锦帕放到水盆之中,打湿拧干以后送到风九幽的手中微微一笑说:“那里是奴婢做的点心里放了什么东西,实在是郡主真的太美了,画姐姐才会如此,夏秋,你说是不是?”
夏秋本以为宫中的娘娘们都已经够美的了,可没想到根本不及风九幽的十分之一,心中震撼,目瞪口呆,恍然听到晚香叫自己,本能的点头称是,并且和画影一样真心的赞美,觉得她真的当得起倾国倾城四个字。
风九幽把手中拿着的锦帕放入盆中,从晚香手上拿过干净的锦帕继续擦脸,一边擦一边淡淡的说:“看来今日的点心中真是放了不少的糖,以致于你们一个两个的嘴巴都跟摸了蜜似的甜。”
画影知道她外冷内热,性子随和,一点也不害怕的说:“那有,属下句句实言,绝没有半句夸张,尤其是主子上了妆以后,又穿成这样,简直美极了。”
真诚的眼神,发自内心的赞美,让风九幽很是无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了,收回视线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忽然间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死去的母亲,记得,很多人说过自己长的很像母亲。
悲从心起,有感而发,风九幽把眉眼间最后一点脂粉擦去,有些伤感的放下手,怔怔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说:“自古红颜多薄命,独留青冢向黄昏,很多时候长的好看并不是一件好事,甚至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如果可以,我倒情愿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
古往今来,多少倾国倾城的佳人因为容貌而遭人嫉妒,陷害,惹上祸端,到最后受尽坎坷命丧黄泉,所以,貌美如花不是一件好事,貌丑无盐也未必就是一件坏事。
曾几何时,风九幽不止一次的这样想过,倘若她的母亲不是出身皇族的乐平公主,而他的父亲也不是富甲天下的风青山,他们都是极为平凡的人,也过着平凡的日子,那么,他们一家的生活会不会变的更好呢。
毫无疑问,会,如果他的父亲不是风青山,她的母亲就不会被人害死,如果她的母亲不是当今太后的亲生女儿,她就不会卷入皇族之争,是非之中,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被自己的亲舅舅送出去联姻,而她更不会在母亲死后没有多久就被父亲送到了雪山之巅去,风芊芊甚至连存在都不存在。
或许那样的生活会过的艰辛,但是最起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她的成长过程中也会有父亲,有母亲,似别的孩子一样幸福。
一家团圆的幸福,对于风九幽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是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的,所以,她梦寐以求,心心念念,同时,这也是她为什么对风青山感到失望甚至绝望的原因。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画影心中一怔,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她会突然间说出这么伤感的话来,一脸惊慌,张口而出,有些担心而惊讶的叫了一句:“主子?”
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锦帕莞尔一笑道:“我没事,不必担心紧张,去把面纱拿来。”
画影半信半疑却并不敢再问下去,生怕再说下去会勾起她更多的伤心,起身看了一眼晚香,扭头朝不远处放包袱的柜子走去了。
晚香看风九幽没有一丝要再上妆的意思,便小心翼翼的说道:“郡主脸色苍白,不如擦些粉吧。”
说话间,她拿起一个盒子打开呈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素来都不喜欢抹脂擦粉,径自站起身道:“不用了,我戴面纱即可,时辰不早了,出发吧。”
随着她的走动,拖地的尾摆也开始动了起来,晚香怕她不小心踩到会摔倒,就赶紧弯腰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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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怒吼声犹如一记闷棍打在了岳百灵的头上,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岳长老骂,十分不可思议,也无法接受,更大吃一惊目瞪口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爷爷,你……你……是在说我吗?”
或许是最近烦心事太多,又或许是真的被她闹烦了,岳长老一脸清寒满眼怒意的看着她说:“从前你年纪小不懂事,任性胡为也就罢了,可你现在长大了,为什么还这么胡闹,这么不懂事,你知不知道我们整个岳家因为你的胡闹,你的胆大妄为,早已经处在了风口浪尖上,稍有不慎就会翻船,就会招来杀身之祸,灭顶之灾?”
因为岳百灵对紫炎毫不掩饰的喜欢以及满腔的爱意,让大祭司等人并不相信岳长老,即使曾经他明确的表示过站在他们那边,也一心想为他们效力,可都没什么用,但凡是一些重要的事情几乎都不会让他知道,更别谈什么参与了,而紫炎这边呢,又因他跟大祭司等人走的近,来往频繁,也不是特别的相信他,以致于他这个表面看上去左右逢源的人,其实暗地里受了不少的委屈,也甚是憋屈。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作为一个十足十的墙头草,岳长老夹在中间里的日子并不好过,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风光,相反,他危机重重,尤其是二者相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稍有不慎,他就会把整个岳家给搭进去。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不管是大祭司还是紫炎,他们都不是心善之人,手段也更是狠辣,一旦他在这个时候行差踏错,那么,他必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军师的帮助,也急需他出谋划策,以在两虎之间站稳脚跟谋得更大的利益,安全的度过这个风雨之期。
疾言厉色甚是吓人,从未见过岳长老发火的岳百灵心中一怔,整个人也跟着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似乎非常害怕,非常紧张,然后看着岳长老怯怯的叫了一声:“爷爷……”
话音未落,心中满是委屈,眼泪也瞬间扑簌簌的落了下来,似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散落一地,整个人哭的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也是自小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岳长老纵然十分生气,却也没有再开口责骂于她,不过,他却要岳百灵给军师道歉,为刚刚那一巴掌道歉。
话一出口满目震惊,眼中的泪水也霎时间停了下来,岳百灵不敢置信的看向军师,随即收回视线又看向岳长老,怎么也不相信的说:“爷爷,你……你说什么,我……我给……我给他道歉?”
说话间,岳百灵伸手指向军师,那因为吃惊而张开的嘴巴,就像是塞了个鸡蛋似的怎么也合不上。
岳长老知道她心高气傲,心中不愿,可他也没有办法,军师无端被打已是她有错在先,再加上现在不管是他本人还是整个岳家,都需要军师相助,倘若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而让他们主仆间生了嫌隙,导致军师不再似从前那般倾尽全力,岂不是他的损失。
心有不忍,岳长老并没有看她,随即在凳子上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郑重其事的回答道:“是,马上向军师道歉,并且近段时间你都不许出门,好好在家养伤。”
语毕,他开始慢慢品茶。
岳长老之举不但让岳百灵大吃一惊,就连军师本人以及屋子里的丫鬟亦是齐齐一愣,他们似乎谁也没有想到,更没有料到,要知道军师再怎么颇得岳长老赏识,也终究不过是这岳府中的一个奴才,而岳百灵却是这府中的大小姐。
古往今来不管哪朝哪代,那个府上,那户人家,素来都只听说奴才给主子道歉求饶,却从未听说有那个主子做错了事,打了人,给奴才道歉的。
紫炎虽然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岳百灵,更没有在人前对她表示过一点点的喜欢,但是,因着拉拢岳长老的目的,他却也从来没有拒绝过岳百灵的示好,所以,不管是在岳府,还是在整个北国之都,都没有那一个人敢明目张胆的给岳百灵难堪,以致于她心高气傲,自尊心极强。
被自己的爷爷当众责骂已经是丢尽脸面,委屈不已,岳百灵那可能还会给军师道歉,尤其是还当着这满屋子丫鬟的面,她更是不可能低三下四的给一个奴才道歉,所以,她放下抬起的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怔怔的看着喝茶的岳长老又哭了起来。
想到爷爷往日里对自己的疼爱以及维护,岳百灵的心中又气又心酸,再加上连日来自己在外面所受的委屈以及毁容的痛苦,还有不派人去刺杀风九幽的事情,一连串的加起来让她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也哭的更加厉害,连续不断的泪水就像是决了堤的黄河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拾,越哭越厉害。
岳百灵的婢女见主子哭的厉害,便上前自请要替她给军师道歉,岳长老有意让自己的孙女明白一些道理和一些事情,以防她日后再胡闹,根本无动于衷,相反,还狠狠的呵斥了那个婢女。
婢女不敢造次,只得赶紧退下,临走之前她不忘给军师打眼色,示意他开口说话为岳百灵求情。
这要是换作别的奴才,恐怕早就开了口,定然会说算了,自己不碍事,更不必小姐道歉,可由于岳百灵平日里一向看不起军师,说话做事都对他非常的不客气,以致于军师铁石心肠,压根就没有一点点要帮她的意思,当然,更不同情她,也不觉得她有半分可怜。
岳百灵原以为只要自己一哭,爷爷就会心疼,就会答应,可谁承想她哭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岳长老就仿佛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慢悠悠的品茶。
想着时间不等人,风九幽很快就会入都城,她灵机一动计上心头,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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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岳百灵身后的另一个丫鬟碧珠看到她倒下,立刻就跑了过来,惊呼一声跪倒在地,惊慌失措的喊道:“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小姐,你别吓奴婢啊,小姐……”
呼唤之间,碧珠不着痕迹的捏了一下她的胳膊,向躺在地上的岳百灵使了个眼色。
岳百灵原本只是想佯装无力的倒下,来勾起爷爷对自己的疼爱以及怜悯,答应自己所求,同时也狠狠的教训军师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可谁知她一看到碧珠的眼神,就即刻闭上眼睛开始装晕,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索性这一次把爷爷给震住,那么后面的事也就好办多了。
碧珠伺候她多年,主仆之间虽称不上是心有灵犀,却也是非常非常的默契,岳百灵这边刚刚放松身体把眼睛闭上,她那边就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还一边吓死人的说:“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啊,你不要丢下奴婢们走啊,小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呜呜……小姐,奴婢们不能没有你啊,小姐……你不能抛下奴婢啊……”
哭天抢地之间,碧珠不停的摇晃她的手臂,岳百灵装的很像,也马上闭上气息,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像是真的死了一般。
由于这并不是岳百灵有史以来第一次哭闹折腾,从前也用过这种把戏,岳长老并不为所动,也没有惊慌,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继续喝茶了,想着就算是风九幽做了王后,她也是仅此于王后之位的大王妃,总是要入宫的,倘若继续让她这样胡闹下去,不但到了宫里会出大事,吃大亏,还会连累整个岳家,所以,他想趁此机会好好的管一管她,改改她的性子,杀杀她的锐气和威风,让她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如今的岳家和她又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境地。
灵女的身份虽然比不上清灵圣女,在北国之都却也不容人小觑,尤其是她还是岳长老的孙女,更是不容人忽视、轻视,再加上岳长老已经暗地里和紫炎达成了协议,会纳她为大王妃,她迟早都是要入宫为妃的。
碧珠嚎啕大哭的时候一直在留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见岳长老坐在那里稳如泰山,一点也没有要起身过来的意思和迹象,心中就着了急,想着这样一直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便蹭蹭蹭的快速爬到了岳长老的面前,叩首在地哭泣不止,声泪俱下的说道:“长老,您快去看看小姐吧,小姐她……小姐她……小姐她没气了啊,呜呜……”
眉头微皱似乎不信,岳长老盯着孙女的心口处看了一会儿,见真的没有再起伏过瞬间就慌了神,把手中端着的茶盏放下,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岳百灵的身边,蹲下身伸手探其鼻息。
不探不知道,这手才刚刚一伸过去就把岳长老给吓了一跳,因为刚刚还好好的岳百灵竟然真的如碧珠所说没了气息,死了。
心中慌乱不敢相信,岳长老随即收回手又摸了摸她的脖子,没有脉动,无声无息,他精心养育疼爱多年的孙女就这样死了,悄无声息。
方寸大乱,手足无措,岳长老一脸惊慌脱口而出的喊道:“快,快来人,叫巫医,叫巫医。”
等候在外的人听到喊叫就知道里面出事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即刻就去别的院子叫巫医去了。
岳长老本就只是想吓唬吓唬岳百灵,况且他只有这么一个孙女,如今见吓唬不成却还害她丢了性命,心中自责不已,同时也追悔莫及,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疯了才会责骂她,还让她给军师道歉。
看着岳百灵那张犹如鬼画符的脸,岳长老的心中更加自责不已,儿子媳妇去的早,将两个孩子留给了他,他不但没有好好的保护他们,还让他们受人欺负,还让孙女毁了容,不得不说他很失败,也没有尽到一个爷爷应尽的责任,更对不起死去的儿子儿媳。
心如刀绞,岳长老急的都要哭了,一把将岳百灵抱在怀里说:“灵儿,你醒醒,快醒醒,爷爷并不是有意责骂你,是现在的局势真的对我们很不利,我不能拿整个岳家人的性命去赌啊,况且,你又毁了容,都主他又……他又……唉……”
想到紫炎从来都不爱自己的孙女,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肯,岳长老的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说句实话,如果不是岳百灵一心一意只喜欢紫炎,死也要跟着她,此生非他不嫁,或许他并不会如此执着于王后之位。
他岳长老是贪恋荣华富贵,是贪生怕死,可还没有混蛋到拿孙女一生的幸福去换取。
站在椅子后边的军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见岳长老急的都快要老泪纵横了便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然后蹲下身不温不火的说:“长老,您忘记了,巫医一大早就被叫到宫里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属下懂些医术,看小姐的样子并不像是断气了,而是一时没有缓过气来,昏迷了,不如这样吧,让属下一试,看看能否把小姐救醒。”
经他一提醒,岳长老想了起来,今日一早大祭司派人到府上将巫医叫走了,说是宫里有人病了,只有这个巫医知道怎么治,就把人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给岳百灵治病的巫医并不是岳府的,而是数日前从宫中请到家里来治病的,这位巫医巫术极为了得,当时岳长老也没有在意,更没有多想,所以,也并未阻止他的离去。
人命关天,时间更是不等人,岳长老见军师十分有把握,就道:“既如此你快动手吧,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把小姐救回来。”
军师微微一笑点头答应说:“长老放心,属下曾用此法救过一些人,必不会让小姐有事,很快,小姐就会醒来的。”
此时此刻岳长老所有的心思都在自己的孙女身上,根本没有看到军师嘴角的笑意,着急的说道:“那就好,那还等什么,快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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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看到孙女醒来,岳长老不胜欢喜,可还没有等他笑出来,就看到二人打了起来,心中一怔,立时一楞,他和军师一样都没有想到刚刚还气息全无的岳百灵,竟然一下子醒了过来,还有力气打架。
满脸疑惑,一头雾水,没怎么细想他就明白了过来,也知道了,那就是自己的孙女又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在装晕,在骗自己。
霎时间,岳长老生气了,尤其是在想到自己刚刚有多么的担心她时,更为气愤恼怒,腾的一下猛地站起,怒吼一声道:“够了,都给我住手!”
尽管三名巫卫的主子乃是岳百灵,却也不敢不听岳长老的话,毕竟,在这岳府之中当家做主的人是他,而他们先前的主子也是他。
声落手停,三名巫卫不约而同的齐齐收手,身形一动瞬间就站到了岳百灵的身后。
以一敌三军师略显狼狈,但并没有受伤,不过,他手中拿着的黑色盒子在抢夺之间打开了,而那肥嘟嘟的肉虫子也立时散落一地,打滚的打滚,缠在一起的继续缠在一起。
岳百灵娇生惯养,生性好强,那里受过此等屈辱,见军师不但毫发无伤,就连那该死的虫子都没有死一个,最可恨的是自己的爷爷竟然还护着他,连半点责罚的意思都没有,怒火滔天,气的跳脚,扭头看向岳长老重重的叫了一声“爷爷。”
岳长老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孙女,心中说不出的失望,从前他觉得女子娇惯一些,跋扈一些倒也无伤大雅,长大了就好了,可经历了毁容事件以后他发现,自己的孙女除了会在自己的面前耍一些小聪明外,根本没有一点点大家闺秀该有的风范,更不是有勇有谋。
最主要的是她遇事一点也不冷静沉着,只凭着自己的性子蛮干,就像对紫炎一样,这么多年以来除了死缠烂打以外她根本无计可施,更不知道如何得到他的心。
其实,在确定清灵圣女是谁以后,岳长老曾经派人到昌隆国打听过风九幽这个人,知道她性子冷淡,出手狠辣,是个宠辱不惊十分冷静的人,就比较担心,觉得她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如今再看到自家孙女只是个心浮气躁窝里横的骄纵大小姐,心中不免更加担忧,而军师先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也再次涌入脑海,涌上心头。
欲立必先破,想要让自家孙女在宫中站稳脚跟,以大王妃之位让岳家更上一层楼,就必须要改变她,让她改掉现在所有的坏毛病,成为一个真正沉稳内敛的大家闺秀,最好是工于心计擅权谋,唯有这样她才有机会取代风九幽,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
祖孙四目相视,岳长老满眼怒意,岳百灵则是又气又委屈,豆大的眼泪哗啦啦的流,说不出的心酸委屈,其实,她并不想这么做,也不想欺骗爷爷,可是她没有办法,就像是狗急了跳墙一样。
抛开整个岳家的荣华富贵不说,岳百灵并不在意王后之位,或者是大王妃之位,只要能和她心爱的紫炎哥哥在一起,只要能得到他的疼爱,她那怕就是在他的身边做一婢女也愿意。
军师见岳长老脸色铁青,沉默未语的瞪着岳百灵,知道他动了大怒就赶紧噗通一声跪下,一边十分可惜的捡起地上的虫子,小心翼翼的放回黑色的盒子之中,一边故作惊慌之状的说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也只不过是为了你好而已,你知不知道这些虫子极为难寻,是许多人找了许多地方才找到的,如今弄成这个样子,可该如何是好?”
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听着他十分委屈的声音,岳百灵气的肺都要炸了,双拳紧握冷哼一声,她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抬起脚,当着他的面将地上的一小撮虫子踩在了脚下,然后发狠似的转动脚尖,示威般的来回的碾压那些虫子,咬牙切齿的说道:“既然那么难寻,又可以强身健体增加灵力,军师还等什么呢,还不赶快把这些给吃了。”
顷刻之间,那些白色的虫子就死了,白色的皮肉分离流出液体,黏在地上鞋子上更加恶心,碧珠看着看着差点没有吐出来。
随后,岳百灵把脚收回,示意军师把她踩成白浆一样的虫子给吃掉。
军师在岳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岳百灵的性子可谓是非常了解,对于她一贯的处事态度也了如指掌,所以,并不惊讶,更不诧异,反倒是十分心疼的看着那些虫子说:“小姐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侮辱我,也可以认为我是在算计作践小姐,但是,小姐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啊,距离都主的大婚之期已经不到一个月,小姐的脸倘若一直这个样子,那么大婚之日如何以大王妃之位入宫呢?”
不提紫炎大婚还好,一提及此事岳百灵就更加的生气了,猛的抬起一脚将军师手中拿着的黑色盒子踢飞,怒气冲冲的说:“我的脸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如何以大王妃之位入宫又关你何事,姓穆的我告诉你……”
话未说完,岳长老就忍不住了,怒喝一声道:“你给我住口,闭嘴!”
说话间,他几步来到了岳百灵的面前,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疾言厉色道:“军师好心为你找药,你不领情倒也罢了,竟然还敢打他,骂他,踩死这些灵虫,灵儿,你真是太过分了,也太让我失望了。”
“爷爷?”这大概是岳百灵长这么大,在岳长老这里听的最为严重的一句话了,大惊失色之间泪如雨下,她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穆军师揉了揉被踢痛的手,连忙惊慌失措的说道:“长老莫要责怪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思虑不周一心只想着治好小姐的脸,忘记小姐素来惧怕虫子,才会弄成这个样子,长老息怒!”
表面上这话像是在劝和,把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其实,是在指责岳百灵,同时也在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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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长老低头看了一眼穆军师,随即收回视线,对岳百灵满心的恨铁不成钢,一字一句的说道:“是我的错,是我娇宠你,惯纵你,没有管好你,以致于你好坏不分,黑白不明,骄纵跋扈任性妄为,现在就连撒谎这种事也脸不红气不喘,信手拈来,满口胡言,你父母死的早,将你们兄妹二人留给我养育管教,是我没有管好你们,没有养好你们,这都是我的错。”
逐渐提高的声音和不断拍打胸口的举动,无不昭示着岳长老的怒意和失望,岳百灵从未见到过他这样,一下子就慌了,也感到害怕,连连后退之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声泪俱下的又叫了一声:“爷爷……”
岳长老气昏了头,也伤心失望,再无暇顾忌她的感受,一下甩开她的手说:“够了,别叫我爷爷,我也没有你这样自私自利不顾全大局的孙女,风九幽入都城之事已经无可更改,我也不会派人前去刺杀,你若还想嫁给都主,就最好老老实实把这些灵虫给吃下去,治好你的脸,再闭门思过改改你的性子,等着着大婚入宫的那一****自会替你安排,否则,你就一辈子待在府中吧,与其费尽周折将你送入宫中被人害死,我倒情愿你一辈子不嫁。”
话落,岳长老怒气冲冲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狠心而绝情的一番话犹如棍棒一般打在岳百灵的头上,直接就把她给吓蒙了,也愣住了,似乎怎么样也没有想到爷爷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如果说岳长老先前之举只是令她吃惊的话,那么无疑此时此刻就是震惊了,她自小到大被爷爷捧在手心中长大,连一点点难看的脸色都不曾看过,更别说是这样的呵斥和责骂了,一瞬间,她就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房间中,震惊的又何止是岳百灵一个人,碧珠和军师以及其她丫鬟亦是齐齐一愣,脸色大变彼此对视,眼中心中皆是不可思议。
哭声响起惊醒了处于震惊中的众人,碧珠怕她会受不住的晕过去,立刻就来到了她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焦急而关切的说:“小姐,你别哭,你别哭,长老只是一时生气才会这样,不会真的……”
言未尽,语未完,门口处又传来了岳长老的声音,只听他道:“所有人听令,自此刻起小姐闭门养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打扰,更不许小姐踏出房门一步,谁要是敢违背命令,像之前那样偷偷的放她出去,那么,一家老小都别想活了。”
所有站在外面的护卫面面相嘘,异口同声的答道:“是,长老!”
岳百灵本来还想着爷爷就像是碧珠说的那样,只是一时生气罢了,可谁知他竟然还不让自己出门了,顷刻之间一颗心坠入谷底,她抑制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碧珠担心她哭的太厉害,伤口会裂开,也怕那上面的药会随着泪水而流掉,随即又赶紧出声安慰她。
失了漂亮的容颜已经让岳百灵痛不欲生,如今再失去爷爷的疼爱,她可以说连死的心都有了,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悲观,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她哭的稀里哗啦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岳长老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穆军师慢慢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跪皱的衣服,他几步走到桌子脚,把那已经没有任何灵虫的黑色盒子捡起来,然后走到岳百灵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小姐,真不是我要说你,你这次做的真的是太过分了,长老日夜不眠为你发愁,派人四处去找药,甚至还不惜答应了大祭司提出的条件,就连大公子也是心急如焚,可你呢,非但不把这些灵虫服下,还竟然踩死它们,最主要的还假死欺骗长老,真是让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了,啧啧啧,你看看这些灵虫,多浪费,多可惜。”
说话间,他蹲下身将一条还未死的灵虫捡起来看了看,继续道:“幸好,还没有全部死掉,要不然小姐可是没得吃了,这脸怕是一时半刻的也恢复不了了,所幸地上不是很脏,小姐就将就着捡起来吃吧,万一吃完脸就好了呢。”
言罢,他将手中的虫子放到了黑色的盒子中,然后合上盖子放到了地上,抬头看了一眼碧珠站起来说:“好好在地上给小姐捡捡,若是沾了灰尘什么的也不要拿去擦洗,这些灵虫个个都娇嫩的很,一见水说不定就死了,所以,你千万千万记住那些死了的可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活的吃下去才有用。”
碧珠和岳百灵一样讨厌他,觉得他是一个极其虚伪的人,也很恶心,不过,她敢怒不敢言,更加的不敢表现出来,低头看了一眼那放在地上的黑色盒子,沉默未语。
哭泣中的岳百灵本就十分生气,再见他说话阴阳怪气,句句没有好言好语,更是愤怒不已,也不管那些灵虫到底有没有效果,能不能治好她的脸,她伸手拿起那黑色的盒子就丢了出去,怒吼一声道:“滚,滚出去!”
穆军师登时无语,不怒反笑,一副为她好的样子说:“我知道小姐现在伤心难过,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进去,可小姐,你这性子真是得改改,要不然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尤其是入宫以后,哦,对了,想必小姐还不知道吧,王后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到了,我还要跟着长老前去城门口迎接,就不陪小姐聊天了,听说迎接仪式特别的盛大,就连大祭司和全都城的人都会去看呢。”
说到这儿,穆军师特意停顿了一下,故作惋惜之状:“说来还真是可惜,百年都未必看到的盛大仪式,小姐却被禁足于此,想来此生注定是看不到了,要不然这样,小姐,我呢先跟着长老过去,回来再一字不拉的……”
王后二字刺激的岳百灵要发疯,她随手拿起一个东西就朝穆军师砸了过去,厉声吼道:“滚,马上滚,否则今日我一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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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穆军师说死的灵虫对岳百灵的脸无用,碧珠只把那些活的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黑色的盒子后,她就在心中数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十条。
尽管地上打扫的非常干净,但在岳百灵的一通狂砸之后,白色虫子的身上还是沾染了一些灰尘,不过并不是很多,想着不管多少应该都有些用,碧珠合上盖子以后就命人把那些死了的虫子清扫出去,也顺便把那些砸烂的东西清理一下,收拾干净。
一番大哭大闹后几乎耗尽了岳百灵身上所有的力气,同时,她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无力的靠在床边,眼泪依旧是落个不停,想到爷爷说的那些话,她的心中更是说不出的委屈和伤心。
几步来到她身边,碧珠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拿过随身携带的绢帕蹲下身,递到岳百灵的面前轻声道:“小姐,你别哭,长老只是一时气急了才会这样,并不是真的不管小姐了。”
闻声扭头,岳百灵拿过她手中的绢帕,轻轻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愤恨的说:“自打军师入府不到半年,爷爷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这里做的不对,那里做的不好,走路更是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近期还非逼着我学什么琴棋书画和女红,明明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些,还非让我学,这样,你一会儿去找哥哥,将今日之事一字不落的说给哥哥听,就说军师留不得了。”
“留不得了,小姐的意思是说杀了他?”说话间,碧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岳百灵虽然和风芊芊一样都被人给宠坏了,却并不是一个只知张牙舞爪对人咆哮的纸老虎,相反,她很聪明,也和紫炎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红拂的惨死也印证了这一点,也说明了她的心狠手辣。
擦拭泪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岳百灵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放下手看了一眼沾到血的绢帕,她死死的攥在了手心里,然后手上用力咬牙切齿的说道:“是,杀了他!”
语毕,她将握紧的拳头伸开,那刚刚还完好无损的绢帕不过顷刻之间就变成了碎片,风吹来散落一地。
看着那绢帕的碎片,碧珠心惊胆战,紧了紧拿着黑色盒子的手,她小心翼翼的说道:“他不敬小姐理当该死,只不过长老一向器重他,他又的确有些能耐,好几次都帮长老以及岳家解了围,也让长老左右逢源,加上现在清灵圣女归来,朝堂族中必是一番明争暗斗,倘若现在将他杀了,会不会对长老不利?”
岳百灵一听到清灵圣女几个字瞬间就变了脸,怒火也再一次涌上心头,目光冰冷,如刀如剑,她一字一句的看着碧珠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忍着,放过那个贱奴才?”
碧珠惶恐,立刻由蹲改跪低下头行礼说:“奴婢不敢,小姐息怒!”
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岳百灵冷哼一声道:“不过是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卑鄙小人,瞎猫碰上几回死耗子,你们一个两个就当他有真本事了,倘若我岳家真的要靠一个奴才才能在这北国之都中屹立不倒,那我情愿死在大祭司等人的算计之中。”
一再加重的声音和语气让碧珠不敢再言,恭敬的说道:“小姐所言极是,是奴婢愚钝了。”
不屑的扫了她一眼,岳百灵收回了视线,伸手扶住床边慢慢的站起来说:“明白就好,下去办吧,告诉哥哥,我不希望他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有,通知我们在宫里的人,密切注意风九幽入宫以后的动向,想办法接近她,最好是能在她身边服侍,距离大婚之日不是还有一个月吗,那我就让她后悔来到这北国都城,风九幽,你敢跟我抢男人,敢毁了我的脸,我必让你付出代价,就像那个贱人一样,死的很惨很惨。”
想到被她亲手杀死的红拂,岳百灵的心里一阵痛快,觉得划破她的脸依旧不够解恨,自己当时就应该抓几条毒蛇,拔掉毒牙,然后放到她的衣服中,扎住裤脚,系紧衣领,再把袖口都给扎起来,冰冷而柔软的蛇在她的皮肤上来回游弋,那滋味一定特别的销魂。
显然,被娇惯的人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霸道、强势、占有欲极强,岳百灵亦是如此,在她看来她喜欢紫炎,紫炎就是她的,任何人都不得肖想和染指,当然,她也不在乎紫炎是否喜欢她,反正就是要跟她在一起,所以,但凡是靠近紫炎或者是对他有想法的其她女子,都得死,必须死。
阴狠毒辣的眼神看的碧珠胆战心惊,立刻跟着起身道:“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闹了一场,岳百灵也有些累了,她在床上坐下以后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闭目养神道:“嗯,你下去吧,让碧沁准备水和药,我要沐浴。”
“是,小姐!”碧珠转身离开,可谁知才走出两步就发现白色的灵虫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再次回头来到岳百灵的面前,轻声细语的问道:“小姐,先前军师拿来的灵虫还有一些未死,是服下还是丢掉?”
闻声睁开眼睛,岳百灵淡淡的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盒子,翻了个白眼说:“既是灵虫丢了岂不可惜,一会儿拿给哥哥,让他晚上带给军师,就说是我赏他的,必须让他一条不剩的服下。”
尽管碧珠知道军师没安好心,却还是希望岳百灵能把这些灵虫服下,毕竟,她的脸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也不知道能不能治的好,倘若吃了这虫子真的能恢复如初,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不过,她并不敢说。
碧珠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少说微妙,以免又被责骂,随即点头应声道:“是,小姐,奴婢告退!”
话落,她恭敬的退了出去,吩咐人准备沐浴要用的水后,她便偷偷的去找岳百灵的哥哥去了。
酉时刚至,在经历了风霜雪打连番埋伏刺杀之后,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来到了北国都城的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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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紧闭,风雪肆虐,那呼呼的风声不但把人身上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还似鬼哭狼嚎一般,天气阴沉又是傍晚时分,愈发的暗了下来,也愈发的冷了起来。
以西蒙将军为首的那些兵将们满头是雪,青檀也不例外,她端坐在高头大马上望着巍峨的城墙,心下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想着终于到了,在经历了艰难险阻重重困难之后,他们终于把清灵圣女带了回来。
抬头望天心中叹息,总算,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她就是到了老圣法的坟前也能有个交代了,只可惜无水死了,要不然他也能看到这历史性的一刻,也能与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一起见证清灵圣女的归来了。
清灵圣女归,千年浩劫破,很快,这北国之都的天空就又似从前一样明亮了,云开雾散,阳光明媚,而她的都主也再不必****提心吊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了。
展望未来一片光明,青檀原本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觉得只要一会儿风九幽入了清灵殿,再通过了往生镜以后,那么,她就可以安心了,而这数月来的辛苦奔走以及所有的损失也都值得了。
过年之日,本该人人高兴,家家欢喜,可事实上确实几家欢喜几家愁,就在青檀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时,站在城门顶上的大祭司却是气的半死,尤其是在看到西蒙将军以及千沧青檀等一干护卫都毫发无伤时,更是怒不可揭。
就在昨夜他先后派出了四批人马,分别在回程的路上以及大军驻扎的地方刺杀风九幽,伏击紫炎等人,可谁知不过一夜之间就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到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有跑回来。
大祭司虽然并不在乎这点人马,但那些被抓进囚车的人却令他十分头痛,他明里暗里压制紫炎多年,几乎从来都没有被他抓到过什么实质性的把柄,所以,紫炎拿他向来是没有一点办法,可现在,他不但抓了那些前去刺杀的人,还把他们给藏了起来,要是在这盛大的仪式上当着众多族人的面对峙,那么,他就是权利再大,势力滔天,想要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却也是不可能的了。
古往今来,名不正,则言不顺,大祭司既想将北国之都占为己有,却又不得不顾忌悠悠众口,要知道北国之都和其他国家并不完全相同,他们的子民不但十分团结,还很尊重族规,也十分信奉以及尊崇清灵圣女,倘若在此时闹起来,他就算以武力压制恐怕也难以服众,更何况紫炎已非三岁孩童,根本不可能任由他摆布,所以,他在生气的同时也不免忧心忡忡。
心中恼怒,袖子下的拳头一再收紧,大祭司扭头瞪了一眼身边的随从,低声骂道:“无能!”
随从听到登时一愣,立刻垂手低头半点也不敢言语,大祭司怕站在不远处的几位长老听到便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淡淡的说:“吹号角,开城门,另外,再派人混入大军去看看,那些人到底关在了那里。”
“是!”那随从应了一声后就快速的离开了,不久,呜呜的号角声响起,沉重的两扇城门被数十名士兵从里面推了开来。
城门大开,身着黑色骷髅铠甲的士兵们从城门内鱼贯而出,分作两队依次站了开来,文武百官随即而至,十大长老等一众皇亲贵族也皆出来相迎,声势浩大,场面恢宏,甚是惊人。
风九幽躺在马车中正在睡着,突然间听到号角声吓了一跳,也不由的恍惚,上一世领兵打仗时她最讨厌的就是听到号角声,因为只要这声音一响就代表有敌来犯,代表着厮杀,代表着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所以,她格外的不喜欢,也十分反感。
正撩起马车帘子向外看的晚香,见风九幽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以为她是那儿不舒服,立刻放下手中的帘子关切的问道:“郡主,怎么了?”
一时有些迷迷糊糊的风九幽看到晚香,瞬间清醒了过来,眉头微皱想了一下,张口问道:“到了吗?”
还未来得及回话,时刻注意着马车内动静的画影就从外面推开了车门,探头进来十分紧张的问道:“怎么了?主子怎么了?”
车门开,寒气入,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晚香怕风九幽着凉,赶紧拿起斗篷就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由于马车内有炭火比较暖和,风九幽并没有穿的很厚,冷风一吹来,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拉了拉身上的斗篷,答非所问的说:“哪儿来的号角声,是到了吗?”
意识到车门开的太大,风九幽太冷,画影赶紧关上了一些,也只留自己的头在里面,紧紧的拉住厚厚的马车帘子,恭敬的回禀道:“是,刚刚到达城门口,文武百官以及十大长老都出来了,估计一会儿就要下马车,外面冷的厉害,风也特别大,主子再多穿两件衣服吧。”
说到这,画影停顿了一下,看向晚香吩咐道:“暗格下面放了壶百花酿,你拿出来给主子烫一烫,一会儿下车前喝两口,能让身子暖和点。”
晚香登时一愣,脱口而出十分惊讶的说道:“百花酿?郡主病着,还在喝药,能喝酒吗?”
这下轮到画影愣住了,因为她只想着怎么给风九幽驱寒,把她病着的事给忘了,呵呵一笑十分抱歉,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说:“光想着冷了,我把这事给忘了,主子,你不能喝酒,那就喝点热茶吧,再多穿点衣服,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兴许是画影平日里太过安静,也太过一本正经了,风九幽看到她此刻的模样不由的笑了,径自打开暗格将下面的百花酿拿出来,放到热水之中后便收回手道:“酒是驱寒最好的东西,我虽不能喝,你们却能喝,尤其是画影,在外面驾了一下午的马车必是冻坏了。”
说话间,她把放在一旁的暖手炉递到了画影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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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抬头,一双双眼睛无不看向轿撵上坐着的风九幽,纵然他们早已知晓风家九幽貌美如花,倾国倾城,风华绝代,天下无双,可还是非常的好奇,毕竟古书上记载的清灵圣女是那样的传奇和神奇,而清灵殿前的圣女像又是那样的庄严肃穆美丽动人。
在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心目当中,清灵圣女是像神一般的存在,她的到来不但能化去千年浩劫,还能世代庇佑他们,让他们免于战乱,离苦得乐,可以说只要有了清灵圣女,他们便什么都不怕了,所以,他们在打量风九幽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尊敬和感激。
由于风九幽戴了面纱,他们看不到全脸,距离的远近也看的不是那么的真切,特别是站在最后面的人,就算是踮起脚把眼睛睁的像铜铃一样大,也仅仅只是看到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坐在那里。
虽然风九幽蒙着面,但那一身清冷而高贵的气质,冰冷的眼眸,宠辱不惊的表情,无不再向世人昭示着她的美丽不凡,她的与众不同。
大祭司和几位长老先后将风九幽给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见雪貂安静的趴在她身边,额间也有火风印迹,心下都不禁稍安,尽管他们之中有一半以上都是大祭司的同党,也跟紫炎明里暗里的使绊子,但是,因着千年浩劫的关系,他们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清灵圣女转世归来,故,在亲眼看到雪貂认主,火风归位以后,他们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族,亦或者是皇亲国戚江湖侠士,但凡是人,没有几个是不怕死的,十大长老亦不例外,他们固然瞧不上紫炎,也支持大祭司将其取而代之,但是千年浩劫将至,倘若没有清灵圣女,那么他们的族人将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而他们也未必能逃过此劫。
民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更何况没有北国千千万万个子民的拥戴,没有他们的支持,他们即使身为长老也享受不到如今的荣华富贵,更别说什么权利和受万人敬仰爱戴了。
在确定了清灵圣女的身份以后,岳长老曾经专门派人前往昌隆调查过风九幽,知道她不禁遗传了她母亲乐平公主的美貌,还是个彻彻底底的美人胚子,就本能的以为她是一个病怏怏的大小姐,即便常年养在雪山之巅,也跟那些养在深闺之中的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心狠手辣了一些。
但显然他错了,风九幽虽然面色白皙略显病态,却比西子更胜三分,而且,她现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竟然未露半分怯意,更没有一点点的紧张不安,就连眼睛似乎都没有眨一下,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充分证明了她胆量过人。
还有眉眼之间的那份英气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色彩,再加上她此刻端坐在高高的轿撵之上,更是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凤凰于飞翱翔九州,风家九幽果真名不虚传。
清灵圣女浴火重生,转世而归不同凡响,在场的每一位都不得不承认,她很美,那与生俱来的冰冷气质也令人望而生惧,更不敢有半分的亵渎,只一眼岳长老就未再能移开视线,同时也愈发的担心了起来。
他的孙女岳百灵在未毁容之前那在整个都城乃至整个北国之都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但跟风九幽相比明显略逊一筹,而且还单单只是在容颜方面,别的方面还暂且不提,假如二人同时入宫相斗,恐怕他的孙女真的会像穆军师所料的那般,即便不枉死宫中,也会生不如死,更没有半点幸福可言。
心中叹息,眉头紧皱,一时之间岳长老的头更加的痛了,心里也烦躁了起来,紫炎原本就不喜欢他的孙女,而岳百灵又死活要嫁他,对他心心念念无法放下,倘若真的动用岳家所有的势力送她入宫成为大王妃,那么她真的会幸福吗?
身为她的爷爷,他这样做真的对吗?为了岳家又真的值得吗?
到底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岳长老终究还是不忍,还是无法似风青山那般狠心,为了那所谓的大局,为了其他人的性命,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孙女送入宫中。
一入宫门深似海,再想出来可就难了,看来,他真的还要再考虑考虑,再仔细的想一想,到底是孙女一生的幸福重要,还是岳家的未来更重要。
就在岳长老忧心忡忡之时,大祭司几步向前来到了紫炎的马前,先是随意的行了一下礼,再是看向轿撵上的风九幽,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高傲的姿态说:“都主能在千年浩劫之期前将圣女带回,真是我北国之大喜,族人之大喜,只是不知无忧郡主是否真的是清灵圣女?”
十大长老虽未入朝为官,却也是紫炎的臣子,大祭司不行君臣之礼已是大不敬,如今竟然还敢以我自称,可见他在这北国都城嚣张到了何种地步,狼子野心也昭然若揭,世人皆知。
淡淡一言引来一片哗然,在场之人无不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此处为难紫炎,更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敢质疑清灵圣女的身份。
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天下皆知,而紫炎也在确定了风九幽清灵圣女的身份以后返回都城,并且将此事告诉给十大长老,加之雪貂和清灵弦皆已认主,火风也归位,清灵殿外熄灭的圣火也再次燃起,种种迹象都足以证明了风九幽清灵圣女的身份。
由于清灵圣女还关系着王后之位,在两国联姻之前他也是有征得文武百官以及十大长老同意的,按照道理来说大祭司不该有此一问,但是,他此刻不但有此一问,还用十分质疑的口气相问,显然,他是在故意找茬,同时,也在挑衅他。
纵然这早已不是大祭司第一次当面给他难看,面对他的嚣张蔑视以及挑衅质疑的态度,紫炎还是怒不可揭,但是,他不能发作,也没办法发作,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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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虎终为患,欲要除之,必先纵之,如若不让大祭司把他锋利的爪牙全部都露出来,不让他嚣张到极点,北国之都的臣民们又如何能够看清楚他的真面目,知道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而紫炎又如何在除去他时名正言顺。
在紫炎的心中,大祭司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且留在体内多年,时时发痛令他痛不欲生,中间忍无可忍之时也有想拔除过,可那钉与刺都陷的太深太深,稍有不慎便会让他失明,失命,所以,他不得已忍着,等待着,等待着将他连根拔除的那一日。
其实,以往的大祭司虽然作为十大长老之首,却并没有多大的权利,不过只是掌管族中日常事宜,毕竟族中有明确的规定,不允许族中长老参与朝政,更不得他们踏进朝堂半步,为的就是怕有人谋朝篡位。
但是,因着紫炎父亲临终托孤的遗命,将大祭司推到了权利的最高峰,在帮助紫炎处理族中事务的同时,他渐渐的有了僭越之心,再加上许多人的迎奉拍马,追随左右,权利给他带来的快乐,更是让他日渐膨胀,以致于到最后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更不记得当年紫炎的父亲是如何善待于他,优待于他。
许多年前,大祭司以紫炎还小并不能处理国事之名,入朝参政,并且结党营私,拉拢人心,紫炎无力反击任他做大,老圣法虽有些本事,却也因为紫炎父亲的遗命而没有办法,再加上他的任务乃是寻找转世的清灵圣女,以解千年浩劫之危机,时常都不在北国都城,所以,才有了今日之局面,倘若紫炎的父亲,上一代都主地下有灵,不知看到今日这一幕会做何感想,又是否会后悔当年的决定。
既然还不是将他连根拔起的最好时机,紫炎唯有再忍,尤其是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他绝不能因为几句话就自乱阵脚,让他占了先机,况且,那么多年他都等了,都忍了,还差这一次吗?
想到这,紧握马缰的手慢慢松开,而他心头的怒意也渐渐散去,冷眼以对,端坐马上,沉默不语之间在他左边的西蒙将军率先开了口,只听他道:“雪貂认主,火风归位,圣灵玉也已经确认郡主的身份,况且,两国联姻天下皆知,十大长老更是早已知晓,清灵圣女就是北国之都的王后,如今都主迎亲归来,大祭司问这话不知是何意?”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西蒙将军为了帮紫炎反击特意把声音提的很大,很高,而他反问的话也犹如晴天一声霹雳,在人群中炸了开来。
窃窃私语之声瞬间传入耳中,不管是站在最后面观礼的普通子民,还是站在前面的文武百官,无不在想大祭司是何意,又是何居心?
每一代清灵圣女都必须要嫁给都主为妻,关于这个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北国之都的每一个子民都心知肚明,也十分清楚,而正如西蒙将军所言,都主大婚,两国联姻必然是会经过十大长老的同意,方才能完成,要不然这联姻也不可能达成,身为都主的紫炎更不会做出如此荒谬的事情来,所以,他们略略一想就明白了,也无不在交头接耳之后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不过是想在众人面前给紫炎一个下马威,狠狠的打一下他的脸,让他不要以为找到了转世的清灵圣女就自以为是,得意洋洋,同时,也在告诉风九幽,这整个北国之都并不是紫炎说了算,而他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大祭司。
但谁承想一向不吭不声,不善言辞的西蒙将军会语出惊人,反问于他,而且还是这么的直接,直接的让他都快反应不过来了。
到底是活了几十岁又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大祭司,他目光阴狠的瞪了一眼西蒙将军,马上笑道:“老夫能是何意,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操其心,众所周知,清灵圣女不但关乎着都主一生的幸福,还关乎着北国之都未来的命运,我身为十大长老之首,又主管族中事宜,多此一问有何不妥,更何况圣女还未到清灵殿,清灵殿内的圣火都还未全部燃起,我难道不该谨慎一些吗?”
西蒙将军不过只是一介武夫,并不巧言善辩,刚刚所言也不过一时之间气不过,看不惯,才会脱口而出,那想到大祭司巧舌如簧句句在理,说的他登时哑口无言,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心中冷笑,紫炎依旧未言,趁着拉马缰之际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相。
林相会意立刻上前,先是对着大祭司恭敬的行了一下礼,再是说道:“大祭司掌管族中事宜,谨慎一些自是应该,可两国联姻之前族主已将圣女之情况一一告知,并且,通过圣灵玉大祭司也看到了,清灵殿外的圣火已经燃起,火风归位之夜惊天动地,无数子民也看到了,可谓是尽人皆知,此时圣女已然来到北国都城,大祭司再来相问无忧郡主的身份岂不是有些太晚了。”
林丞相乃是紫炎的人,与大祭司素来不睦,也十分看不惯他的嚣张跋扈,虚伪行径,所以,言语之上从不客气,也根本不惧怕于他的势力,更不怕跟他作对带来的后果。
他看不惯大祭司之举,大祭司也自然是不喜欢他的,与此同时也将视他为死敌,听他说完立刻出言反击,冷哼一声满眼不屑,嗤笑一声道:“晚?何时为晚,圣女之血犹如龙裔,容不得半点闪失,更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一己私欲而以假乱真,更何况千年浩劫可是关乎到全族人的性命,别说老夫现在有此一问,就是到了清灵殿也想问就问,林相,你乃朝中丞相,该管心的乃是朝中之事,至于清灵圣女的事我劝你还是少管为妙,毕竟,老夫才是大祭司,才是全北国之都最了解清灵圣女转世而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人。”
由于二人并不是第一次针锋相对,林相一点也不害怕,更没有半分恐惧,反而冲着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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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队伍如流水一般涌向都城,风九幽所到之处皆有人跪拜行礼,高喊圣女之名,虽然今日众人到此是为了迎接清灵圣女,但到底也是迎亲队伍归来,王后入城,都主大喜,所以,城中很是喜庆,加上又是新年之际,家家户户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望着道路两旁随风飞舞的红绸,风九幽忽然间觉得有些刺眼,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上一世,记得她出嫁那日亦是似今日这般,天气阴暗,乌云滚滚,红绸满天,随风起舞飞扬。
那时,她满心欢喜的坐在花轿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和不安,她以为自己做姑娘时受尽委屈和心酸,嫁了人便会拥有幸福,可谁承想那才是真正痛苦的开始,也是她和陌离一生纠葛的开始。
上一世她并不懂爱,也因为自小缺爱,缺乏安全感,才误以为尚君墨对自己的投其所好,刻意讨好乃是人们口中所说的爱情,也误以为他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也十分相信嫁给他,和他在一起自己会幸福,就像天下间所有恩爱的夫妻一样同甘共苦白首偕老,不离不弃至死不渝。
可是她错了,错的离谱,错的到死前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她对尚君墨的感情并不是爱,那只不过是因为她自小缺乏父爱母爱,太需要得到别人的关心关爱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给他,想要和他相守一生,才会把他对自己的那么一点点好当成毕生的温暖,更甘心被他利用。
由于回京以后父亲风青山的种种举动,都令风九幽十分寒心和失望,她的心冷的如数九寒天,尚君墨那偶而施舍的温暖便成了她的救命稻草,也成了慰籍心灵的灵丹妙药,所以,她是那么的期待嫁给他,那么的希望成为他的妻子。
尽管成婚以后,随着二人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矛盾也越来越深,她深知他并不爱自己,却也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后面更是为了得到他更多的关心和关爱披甲上阵,南征北战,甚至不惜以自己为诱饵伤害陌离,更让他瞎了双眼,失了性命,故,她对紫炎的种种示好无不感到厌恶和厌烦,因为他和上一世的尚君墨一样,接近她,讨好她,都是别有目的,都是为了利用她。
其实,即便没有红拂的死,风九幽也终究不会喜欢上紫炎,更不会爱上他,也不可能会嫁给他。
有些伤铭心刻骨,有些痛永生都不会忘,那怕是换了身体,那怕是重生为人,只要记忆没有消失,那心中的伤痛就永远都无法抹平,更不可能忘记。
有些人,有些事,一开始,一遇见就错了,不管多么努力,不管到后来是不是真的喜欢,亦或者是爱,错了就是错了,过了就是过了,再紧追不舍,再抓住不放亦是枉然。
佛说,五百年的回眸才换来今生擦肩而过,此生能相识、相知、相爱、相守,必是两个人在佛前苦苦祈求了五百年,等待了五百年,才有了相爱的今天。
相遇是缘,相识是缘,相知相爱更是三生三世才修来的缘,愿天下有情人都珍惜眼前人,切莫让一切成了枉然,后悔不已,追悔莫及。
想到上一世的悲惨遭遇以及那连爱都称不上的卑微婚姻,风九幽的心中更是一片冰寒,身上也冷的愈发厉害,父亲也好,尚君墨也罢,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该死的也都已经死了,而她的大仇也都报了,或许她真的该放下了。
思绪翻飞之间,长长的迎亲队伍来到了都城中心,虽然大雪已将花草树木以及屋顶覆盖,可依旧挡不住这里的锦绣繁华,画影想着风九幽是第一次来,对北国都城也不慎了解,便开始低声为她一一介绍。
闻声回神,风九幽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眺望远方,过年,这个合家团圆的日子,她这十几年来最期待,最渴望的日子,可大雪纷飞之间她注定永远都等不到自己的父亲来,更不可能像天下间所有的家人一样,守岁过年。
画影曾经在北国都城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还算了解,一路走过她都未停半刻,说说这里,讲讲那里,让本该无聊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很快就过去了。
为了让北国都城的每一个子民都看到清灵圣女,也为了让他们全都安心,更为了让他们把清灵圣女归来之事传遍天下,让北国之都所有的子民都放心,紫炎在到达宫门以后并未直接进去,而是又领着迎亲队伍带着风九幽在风雪之中围着城中心浩浩荡荡的绕了几圈。
风雪交加,天色愈发的暗了下来,风九幽端坐在四面漏风的轿撵上冻的瑟瑟发抖,两只手更是冰的不能再冰,面纱下的嘴唇也开始渐渐发紫发青。
人多嘴杂,风九幽在亲眼见过大祭司的嚣张以后,清楚的了解到了紫炎的处境,想着自己乃是他压制大祭司的关键,北国之都所有子民的希望,便不好说什么,再加上她还要到清灵殿中的血池中解毒,即使很冷也不便发作。
不能说,不能发作,就只有忍着,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穿了很多,晚香也给她放了几个暖手炉,要不然这近似游行一般的举动还未完毕,她就给冻死了。
入城以后差不多已经近两个时辰了,画影看着轿撵上的风九幽心急如焚,尤其是见她的脸色愈发苍白,斗篷的帽子上也布满了雪花后,心中更是止不住的气愤和恼怒。
听妙音仙子的口音以及紫炎对风九幽非她不可的态度,画影以为他特别的深情,也十分喜欢风九幽,所以,才不惜拿五座城池以及一颗清灵果来达成联姻,可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为了他现在这个近似幼稚的举动,他非但完全没有顾忌自家主子有病在身,风雪如此之大竟连半句关心也没有,一路行来几乎可以称的上是不闻不问。
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这简直就是混蛋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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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不可揭,画影忍不可忍,尤其是见他还没有一丝要入宫门的举动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跟风九幽悄悄的打了一声招呼,示意自己离开一下,然后就蹭蹭的走到了青檀的身边。
青檀虽然不是风九幽的丫鬟,也并不心疼她,可她却和画影有着同样的担心,毕竟她的身体真的是太差太差了,而北国之都的夜又太冷太冷了,况且昨夜她一直都昏迷不醒,直到今下午才醒来,倘若再这么一直绕下去,寒气侵体必会加重她的病情。
正想着要不要趁迎亲队伍现在停下来的时候,前去提醒紫炎,让他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再转下去了,否则清灵圣女风九幽一旦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昏厥或者是出别的什么事,那么必定会适得其反,非但不能令北国之都的子民安心,还会更加的担忧,到时人心惶惶必定会出大乱,而大祭司等人亦会揪着不放,在这上面做文章。
心动行动,青檀尚未来得及翻身下马,画影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来,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抓住青檀的缰绳,用力一扯,低声喝道:“你们是疯了还是故意为之,还是脑子被风雪给吹坏了,连事情轻重都分不清楚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有伤在身,大病未愈,你们是想……”
话未说完,青檀就被她惊出一身冷汗,左右看了一眼,立刻翻身下马捂住了她的嘴,生怕别人听到以及看到的样子说:“不是,不是的,这是清灵圣女归来必须要经历的过程,并非有意在此绕圈。”
不解释还好,一听她的解释,画影心中就更加的生气了,反手一握死死的捏住青檀的手腕,怒喝一声道:“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那么无知,那么好哄吗?圣书有言,清灵圣女归来必须马上接入宫中,到清灵殿中举行回归仪式,经都主以及十大长老确认以后,便可离开休息。”
“你,你怎么知道?”手腕吃痛,青檀大吃一惊,本能的脱口而出,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知道圣书上所写的内容,要知道那圣书只有一本,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看的,而且,那圣书一直被老圣法收在宫中,从未外传,她即使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在北国之都长大,也不可能会知道。
动作太大,以致于很快就惊动了身边的人,那些同样端坐在马背上的士兵一见青檀被画影捏住手腕,就立刻翻身下马举刀相向。
青檀怕闹大,也不想惊动了前面的人,更不想无端引起大祭司等人的猜测,便立即朝那些人挥手,命他们全部退下。
那些人大多都是青檀的手下,对她的手势命令也十分熟悉,不过,看到凶神恶煞的画影他们不免有些担心,也十分怕她会伤害她。
青檀见他们迟迟不动,而前面的队伍也全部停了下来,瞬间就怒了,低声呵斥道:“你们是嫌还不够乱吗,还不赶紧给我把兵器收起来,滚到马上去。”
那些士兵看青檀怒了,便纷纷收起兵器齐齐上马,不过,他们还是很担心,一双双眼睛无不悄悄的留意着二人的动静。
画影长的文静,素日里也并不太喜欢说话,更不像若兰和飞雪那般活泼可爱,但这并不代表她好欺负,好糊弄,手上用力,捏的更紧,她倾身向前看着青檀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青檀,我告诉你,不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更不要给我打什么哑谜,我根本就不吃那一套,我清楚的告诉你,不要以为我家夫人答应了你们什么,你们就以为我家主子好欺负,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再次郑重其事的告诉你,我家夫人视我家主子为亲生女儿,倘若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雪山之巅保准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因为怕风九幽听到,画影在提到妙音仙子的时候,刻意把声音压的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
青檀知道她所言非虚,也并不是特意的在吓唬自己,可她能怎么办呢,紫炎乃是一国之主,她只不过是个左使,他要带着清灵圣女兜圈子,告诉北国之都的子民千年浩劫可解了,也可以安然度过了,不用再怕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又拿什么去阻止他呢?
心中这样想并未这样说,青檀抓住她的手,拉近二人彼此的距离,让外人看着并不像吵架,反倒是像在说悄悄话一般,低声下气的说:“画姑娘的意思我明白,我也知道郡主的身体要紧,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消消气,先去轿撵那边照顾郡主,我现在就去跟都主说,让他马上带郡主入宫去清灵殿,好不好?”
目的达到,画影也不想跟她闹的太僵,松开捏住她手腕的手,重重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咬牙切齿的威胁道:“最好如此,否则,你可别怪我没有给你留情面,也别怪我一会儿闹起来,你不好收场,另外,告诉你家都主,别的事情都可以好商量,我也可以按照我家夫人吩咐的去办,但是,那必须是在我家主子身体无恙的情况下,他要是想接下来的事情顺顺利利,就最好祈祷我家主子不生病,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
话落,画影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画影虽然听命于妙音仙子,但她有自己做人的底线,欺骗风九幽,隐瞒真相,已经令她十分内疚,如果再保护不力让她受苦,那她就真的该死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青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前方的紫炎,她未有丝毫的犹豫便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让北国之都的子民们安心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清灵圣女的安危重要,没有她,千年浩劫不能解,没有她,大祭司之乱不能平,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南越国与北国之都交界处有一片密林,密林之中有一个人工修建的山洞,山洞之中火把通明,一个身着黑袍的老人正在为一具死尸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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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小觑,更不能轻视,否则,那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黑袍人见尚君墨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大有受不住的崩溃之意,便又急切的说道:“墨儿,你别激动,也先不要惊慌,你听为师把话说完,在这世上你的的确确是已经死了,肉身虽然没有腐烂,却已不能再用,但是,亡灵师在此,他会保住你的三魂七魄,让你不至于在几天后魂飞魄散,然后再以另外一种方式让你继续活下去。”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尚君墨瞬间回神,一听还可以继续活下去,便看着自己的师父脱口而出道:“另外一种方式,什么方式?”
还未来得及回答,正在作法的亡灵师就突然间蹲了下来,盘膝而坐,双手合十,一边不停转动手中的黑色念珠,一边冷冰冰的说道:“魂魄离体久了很容易招来鬼差,你们师徒有什么要紧的话就最好赶紧说,否则一旦把鬼差招来了,那么必然会有一场恶斗,到时能不能逃过,躲进我事先准备好的鬼袋,那就不好说了,而且,我也不能保证。”
鬼袋,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装鬼的袋子,北国之都的巫术师抓鬼修炼用的就是这种东西,它漆黑如墨并不是很大,从外面看上去和人们平常系在腰间的荷包差不多。
不过,它里面的空间则大小不一,跟每个修炼者本身的道行也有关,像北国之都的巫术师,初修者的鬼袋可能只装的下一只鬼,而像一个高级巫术师的鬼袋则能装下许许多多的鬼。
先前老巫所放出的那些黑色乌鸦就是,他比着人们所知的高级巫术师还要厉害,所以,黑袍之下的鬼袋之中装了数不清的乌鸦。
乌鸦非人,却也有属于自己的魂魄,死后同样也要进入轮回之道。
鬼和人一样每个都不同,特别是那些厉鬼和恶鬼,也并不是一般的鬼袋能装的下的,甚至很多道行浅的巫术师抓都抓不到,更不要说什么修炼了。
兴许是经常跟亡灵打交道的缘故,又兴许是他整个人都隐藏于黑袍之下,给人一种见不得光且又十分神秘的缘故,尚君墨觉得正在施法的亡灵师一点都不像人,反倒比着此时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亡灵,更像是一个孤魂野鬼。
既请来亡灵师相救,黑袍人对于怎么个救法以及过程自然是事先了解过的,知道他所言非虚,就看着尚君墨有些着急的说道:“墨儿,为师知道你现在心中有诸多疑问,也十分害怕,但由于时间有限,为师不便多说,现在,你只要记住为师不会害你,更不会让你消失在这天地之间即可,其他的就等你出了鬼袋以后再说。”
尚君墨是想相信他的,也很想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不再问,不再疑惑,只要安心的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就好,可是,这是他的命啊,是关系到他生死存亡的大事,加上他本就生性多疑,贪生怕死,怎么可能会不问呢?
见亡灵师还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就知道还有些时间,尚君墨随即张口说道:“师父,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也可以晚点再说,但唯有一件事徒儿必须要弄清楚,否则心下难安,即使进入鬼袋以后也会惶惶不可终日。”
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亡灵师,似在询问他可不可以,亡灵师继续转动手中的黑色念珠,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还有些时间,可以说。
心领神会,黑袍人收回视线抬头看向尚君墨说:“好,你问吧,什么事?”
不知为何尚君墨显的十分紧张,也有些无措,两只手下意识的相互搓了搓说:“师父先前说我的确已经死了,肉身也回不去了,那么,我将如何活下去,另外一种方式又是什么方式?”
黑袍人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问这个,想了一下说:“但凡是人都有魂魄,魂魄在体便是活着,魂魄离体就成了鬼,人有人道,鬼有鬼道,牲畜亦有牲畜之道,人死之后变鬼,鬼会进入阴曹地府接受阎王的审判,当然,也有些人在死后魂魄并没有跟着鬼差而去,而是因为各种各样不同的原因留在了人间,有些则化成厉鬼,有些则被道士或者是巫术师一类的人抓去做别的。”
说到这儿,黑袍人停顿了一下,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那天下午你被鬼渊所伤,按照道理来说是活不了的,就连魂魄也保不住,是化成冒着生命危险使用禁忌之术,以魂换魂,以魄换魄,费尽千辛万苦才将你的魂魄封印在了尸体内,并且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了我,而我又请来了亡灵师,你刚死不久,鬼差必会寻来,七日之内你必须要躲进鬼袋中才行,至于如何让你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总共有两种,一种是为你找到合适的肉身,用巫术将那人的魂魄引出来,然后将你的魂魄放进去,那么,你便可以再生为人。”
尚君墨正听的聚精会神,突然间看他不说了,就有些紧张的问道:“那另一种呢,是什么?”
或许是另一种方式不太好,黑袍人并没有马上说出来,低头看了一眼亡灵师,他眉头紧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另一种……另一种……唉……”
看他满面愁容欲言又止,尚君墨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整个人也犹如绷紧的弓弦,坐立难安的说:“师父,怎……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
话未说完,语未言尽,黑袍人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另一种方式早晚都要让他知道,不如现在就全部告诉他吧,也省的他忧心忡忡,惶惶不安。
想到这儿,黑袍人再次看向他说:“天地有道,万物有律,强行将你的魂魄留在人间已是违背天道,再以换魂之法令你重生,实在是难上加难,世间之人多有不同,想要换魂成功就必须要先找到与你魂魄契合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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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墨虽然素来都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在亲眼见到自己的魂魄漂浮在半空中以后,他不得不信了,同时也对黑袍人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见他说了一半再次停住,尚君墨有些迫不及待的说:“然后呢?”
时间不等人,又更何况是鬼呢,亡灵师见黑袍人说个话慢吞吞的,三番五次都欲言又止,不禁有些急了,再加上他似乎闻到了鬼差的味道,便三下五除二直截了当的说:“大千世界,茫茫人海,找个人都不知道有多难,又更何况是一具和你魂魄相契合的肉身呢,再加上移魂换魄之法必须要在对方心甘情愿的前提下才能做,才会成功,倘若那人不愿意,你就是强行作法将他的魂魄拉出来,那么也是没有用的,即使你进入他的肉身以后也不能活,所以,情况很复杂,需要的时间也很长,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更不确定到底能不能找到。”
亡灵师说的非常轻松,可听在尚君墨的耳朵里却是犹如当头棒喝,而他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半分希望,也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熄灭了。
移魂换魄看似简单,其实不但有违天道,还有违人理,更何况这又是一命换一命的事,许多亡灵师尽管知道此法也很少去做,甚至不会去做,毕竟这种事大多都会遭报应和遭天谴的,而且对于施法之人极其苛刻,对于施法的环境也要求非常多,当然,在施法的过程中更是容不得有半点的差池,因为稍有不慎就连自己的性命都会搭上去。
心下大骇,脸色大变,尚君墨在仔细的想了一下他的话后说:“如果……如果找不到呢,或者是找到了那人不愿意呢,我会怎么样?会永远的消失吗?”
随着亡灵师手中的黑色念珠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他口中又传出了先前似念经一般的声音,黑袍人知道时间就要到了,而尚君墨也必须到鬼袋中去了,脱口而出道:“不,不会,为师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墨儿,你放心吧,为师已经派人到各国各地去寻找适合你的肉身,不管多长时间,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管耗费多少金银,师父都不会让你在这天地之间消失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尚君墨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生还的机会很小,也很渺茫,几乎没有任何的希望。
心中沉闷,情绪低落,尚君墨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黑袍人见他沉默不语低下了头,便又赶紧道:“墨儿,你要相信师父,就算是以后找不到契合的肉身,永远无法再活过来,你也不会魂飞魄散,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害怕被鬼差抓走,师父会让人给你做一件带有巫术的黑袍,有了它你便可以在阳光下行走,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本以为死定了,那想到还有别的办法,尚君墨低落的情绪立时烟消云散,颇为惊讶的说:“真的吗?有了黑袍我便可以像从前一样生活,领兵打仗,成为皇帝?”
黑袍人看他满脸欣喜之色,实在不愿意再说,沉思片刻点了点头说:“是,有了以巫术织成的黑袍,你就可以像从前一样生活了。”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始料未及,也让尚君墨忽略掉了黑袍人脸上的表情,心中大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他眉开眼笑的说:“那师父还找什么,不用派人去找与我魂魄契合的肉身了,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轻功都不用,想飞那儿飞那儿,而且速度还很快,还不会因为内力不足而感觉到累,最主要的是可以来无踪去无影,别人也看不到我,多好。”
说话间,他故意在半空中来回的漂浮了几下,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和得意,也自我感觉也非常良好。
看着他一脸的笑容,黑袍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从某些方面来说做鬼的确是比做人好,一般人也肯定是看不到他的,可人跟鬼到底不同,也不可能像人那样生活,更不可能回到从前。
想着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让他安心为好,黑袍人并未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低头跟亡灵师打了个眼色,便道:“这些事不急,可以以后再说,时间差不多了,鬼差也快要来了,现在,你赶紧到鬼袋里去躲着,等过了七日以后,我再让人放你出来,到时候我们师徒再从长计议,慢慢看到底要怎么办。”
话落,亡灵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鬼袋抛向了尚君墨。
咒语出,符咒燃,不过片刻之间那小小的鬼袋就在亡灵师的操纵下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到最后就像是一个装粮食的布口袋一样,风也跟着呼呼的刮。
只要不在这天地之间消失,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对于尚君墨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存在着,他可以像从前那样领兵打仗,成为昌隆国的皇帝,所以,并未多想,也未细想。
看到鬼袋大开,尚君墨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好,那一切就先拜托师父了,还有昌隆的一切事宜,也请师父代为打点,并且把我没有死的消息传给我母妃以及告诉我的手下,让他们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并且把我的尸体带回去,还有尚荣轩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要是看到我的尸体,必定会以为我死了,也会掉以轻心,到时候趁他放松之际再杀他个措手不及,一定能大获全胜。”
想到背叛自己的尚荣轩,尚君墨恨的牙痒痒,从前他在自己的面前不过是条摇尾乞怜的狗,如今自己离京才不过月余,他就敢背后插刀,这种小人行径,不该千刀万剐,也必须得死。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万年,就在尚君墨死去的这几日里,昌隆国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新帝人选也并非是四皇子尚荣轩,而是五皇子尚宇浩,那个玩世不恭,风流不羁的小五子,恰巧新皇登基大典也正好是订在过年的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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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是第一次和黑袍人打交道,亡灵师知道他的身份和底细,怕引起他的好奇以及探知欲,坏了他的大事,亡灵师将心中的欣喜强行压下,双手依旧放在背后,沉稳淡定,看着化成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说:“你可知他是什么身份,此时又身在何处?”
鬼渊不但是鬼族至宝,还是鬼族王子之物,不论那人是谁,真正的身份又是什么,作为鬼族人,作为亡灵师,他都有责任和义务把鬼渊找回来,带回去。
想到手持鬼渊的哑鬼,化成的两条浓眉不由自主的皱在了一起,他虽一直奉黑袍人之命隐在暗处保护尚君墨,但对于哑鬼的身份却并不是很清楚,尤其是他很少现身,可以说几乎从未见过。
哑鬼自打入了昌隆京城以后,除了在风府经常现身以外,在外面几乎都是隐在暗处,特别是答应君梓玉保护风九幽以后,更是很少露面,所以,在神乐山交手那一日,正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尽管对于哑鬼的身份化成不是很确定,也不是很肯定,但他还是张口回答道:“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无忧郡主的护卫或者是暗卫,要不然那天与我动手之时也不会拼死一搏,倾尽全力,不过,他的穿着与一般的护卫并不一样,虽然都是黑色衣衫,也甚是简单,但我认得那布料,虽称不上价值不菲,却最少也要百金一匹,想来即便是暗卫,也应该不是一般普通的暗卫。”
化成行走江湖多年,且又活了几十岁,见识自是要比别人多一些,心也会更加的细一些,再加上他常年待在尚君墨的身边,尚君墨的安危又一直仰仗于他,宫中许多赏下来的料子平日里也会拿给他一些,让他拿去做衣衫,故,他对于布料的价钱也多少知道一些。
不知亡灵师从何处来,从前又一直在何处安身立命或者是行走,听到无忧郡主四个字之后,他不禁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化成挑眉问道:“无忧郡主?那是谁?”
话音未落就轮到化成愣住了,他直直的看着亡灵师,眼中十分惊讶,也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不知无忧郡主是谁?
黑袍人并不清楚亡灵师真正的身份,以为他并不关心朝堂以及其他国家的事,也不清楚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便开口道:“说无忧郡主你可能不知道,但雪山之巅的雪老你一定听说过,她是雪老的嫡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徒弟。”
雪老之名威震天下,无双的医术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亡灵师听过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素未听说昌隆国有什么郡主,原来竟是风家九幽。”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一出生便因乐平公主之死以及身中剧毒而闻名天下,昌隆国上到花甲之年,下到三岁稚子,谁人不知风家之事。
黑袍人点头说道:“是,风家九幽,风青山和乐平公主的女儿,也就是风家的大小姐。”
不知想到了什么,亡灵师低头在雪中来回的走了两步,想了一下说:“倘若那人真是风府的暗卫或者是护卫,身着百金一匹布的衣服倒也正常,要知道风家那可是富可敌国,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更是令许多人觊觎和羡慕,加上他保护的又是风家大小姐,吃穿用度比别人好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风青山之名丝毫都不亚于雪老,因为他的财富在人们口口相传之后变的更为夸张和神秘,加上他不单单只在昌隆国做生意,人们将他传的更加神奇,金玉楼的存在也令他天下闻名。
化成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在昌隆国的日子以及每次见到风九幽的情景,忽然间发现她身边的人穿的都很好,特别是那些跟在她身边伺候的丫鬟,个个锦衣华服不说,还打扮的十分漂亮,说是那家大户人家的小姐都肯定没有一个人怀疑,加上那手持鬼渊的年轻人身手不凡,想必定是和自己一样受到主子的重视,再加上风家本身就有属于自己的布庄,拿些好的料子给他做衣服也很正常。
黑袍人一直都想跟亡灵师拉近距离,彼此的关系能够再好一些,再近一些,最好是能成为朋友,毕竟自家徒弟尚君墨想要借尸还魂最主要还是靠他,所以,见化成沉默不语之后,他便颇为赞同的说道:“此话有理,风青山富可敌国,却并不是为富不仁之人,据我所知他一向都善待下人,理遇有才之人,那年轻人身手甚是了得,必定很受重视,风青山又一向疼爱自己的女儿,估计那人八九不离十是他请来的护卫,来保护风九幽的。”
经过一番细细思量,亡灵师有了自己的判断,与黑袍人所说也不谋而合,认为手持鬼渊的哑鬼必定是风九幽的暗卫,现下只要找到风九幽,就一定能找到他,只要见到他,他就一定能将鬼渊夺回,带回鬼族。
想到这儿,亡灵师再次抬头看向化成说:“那****与他大打出手,他可有性命之忧?另外,你可知无忧郡主现下何处?”
化成不知他问这话是何意,便扭头看向自己的主子,黑袍人有心想跟亡灵师结交成为朋友,就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回答。
收到主子的命令,化成收回视线据实以禀,一五一十的说道:“那日斗法他拼尽全力,我亦没有手下留情,受伤肯定是受伤了,至于性命之忧应该没有,无忧郡主乃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甚是了得,必定不会不为他医治。”
“那依你之见他此时应该在何处?又会在何处?”兴许是鬼渊对于鬼族与亡灵师来说都太重要了,他显的有此急不可耐,语气之中虽然克制,却也略显着急。
不知无忧郡主是谁已令化成惊讶,如今见他好像真的是连昌隆与北国之都的联姻都不知道,心中不免更加吃惊,思索片刻道:“他既是郡主身边的暗卫,那么必定是一直跟在郡主身边保护,郡主联姻北国为后,此时估摸着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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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师听完他的话以后莫名其妙的笑了,尤其是在听到风九幽嫁去北国为后之时,嘴角上扬,唇边的笑意更深,觉得人生真是多变,也充满了不可思议,当然,他更多的是无法理解。
堂堂一个公主的女儿,父亲又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银财宝,而她本身又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也甚是了得,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可到最后竟然嫁到了北国之都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得不说命运真的很奇妙,也很神奇。
由于整个人都隐藏在黑袍之下,化成以及他的主子并没有看到亡灵师笑,也没有听到,见时间不早了,他们又急着去办别的事,同时也害怕尚君墨的魂魄被鬼差闻到,便开口道:“关于鬼渊之事我们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倘若你需要我去帮你找,或者是……”
话未说完,语未言尽,亡灵师就回了神,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不用,鬼渊乃是我鬼族自己的事,就不劳烦大驾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找到契合的肉身后通知我即可,另外,不要忘了还需一味回魂草,记住,二者缺一不可。”
语毕,亡灵师就打算离开,可谁知他才迈开双脚就被黑袍人给叫住了,只听他说:“等等,我还有一事相求,还请你务必答应。”
转身回头,亡灵师看向他道:“我行事从来都是互不相欠,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到,而你也兑现了承诺,如果再说别的事,那就要……”
但凡是有真本事的人,性情脾气都非常古怪,大多也都有自己的规矩,也有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黑袍人知道他不好说话,便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断然不会打破你的规矩,只是想跟你再次交易而已。”
亡灵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觉得日后有可能还用的着他,略作沉吟道:“可以倒是可以,只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事情来跟我交易?”
说到这个黑袍人有些为难,因为他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消息或者是他所需要的东西作为交换,但他所求之事关系重大,且,又只有他有可能知道,所以,他厚着脸皮颇为诚恳的说道:“此时此刻没有,不代表日后没有,我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况且我徒儿的性命还指望着你,希望你能为我破个例,先答应我所求之事,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赴汤蹈火也必达成今日交易。”
假如是从前亡灵师必是不肯的,但见他言恳意切十分着急,似乎是什么很重大的事情,加之尚君墨能不能生还的确是全部在他,就破天荒的说道:“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么我就为你破一次例,但是,你若敢不兑现承诺,那么,我有本事让你徒弟借尸还魂,也必定有本事让他再次死去,而且是魂飞魄散,永无再生之可能。”
黑袍人见他答应立时松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这是自然。”
风吹枝摇,雪花飘落,亡灵人眺望远方语气轻淡的说:“那就说吧,何事?”
不知是怕人听到,还是怕亡灵师会反悔,黑袍人几步上前来到他的面前,低声道:“数月前,天象异动九星连珠,说是九天玄女降临人间,我想知道九天玄女在哪里,又是否真的如世间传闻那般,得之可得天下?”
亡灵师本以为他是想求自己去找鬼渊的时候,顺便替他徒弟报仇,直接把风九幽给杀了,或者是抓回来交给他,那承想竟是问这个。
眉头微皱有些无语,亡灵师故弄玄虚的说道:“九天玄女之说已有千年,但却并没有人真的亲眼见过,当然,是不是真的得知可得天下谁也不清楚,我也不好说,不过,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世间既有如此传闻,想必也有那么几分真,至于九星连珠之夜是不是她降临人间,此时她又在何处,我也不能断定,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么只有亲自到北国之都走一趟了。”
模棱两可的话让黑袍人不知道该信那一个,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张口问道:“北国之都,什么意思,难不在九天玄女在北国之都?”
亡灵师轻轻的摇了摇头,故作神秘之状说:“天有异象必不寻常,况且又是九星连珠,我虽不能断定九星连珠是不是因为九天玄女降世而出现,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关于天象之说没有人比北国之都的人更懂了,而且,在他们的清灵殿中有一面往生镜,可以通过血来看到人的前世,你若是真的想知道玄女在那里,不妨去北国之都走一趟,若能将往生镜拿出来,那么便可以以血寻之。”
“往生镜?”心中一怔,满脸惊讶,黑袍人像是头一回听说往生镜似的。
黑袍人的反应完全在亡灵师的意料之中,他像是被什么勾起了往事一般,喃喃自语的说:“是,往生镜,你想看谁的前世便可以把谁的血滴到镜子上去,那镜子将血吸进去以后,立刻就会显现他的前世,从小到大必生经历,痛苦也好,幸福也罢,全部都有。”
不知想到了什么,亡灵师突然间变的有些悲伤,就似那秋日里的落叶,冬日里的寒风一样。
双手相握,如获至宝,黑袍人心中大喜,情不自禁的感叹道:“都说北国之都素来神秘,巫术更是神秘莫测,清灵殿中更是藏了许多的宝贝,不曾想世间竟然还有这种镜子,竟然还可以看到人的前生,真是太好了,有了这镜子何愁找不到九天玄女,何愁不能见证那千年的传说。”
高兴太过以致于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亡灵师看着兴高采烈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确,那镜子是可以帮他找到九天玄女,可在寻找的过程中必然会有许多人看到自己的前世。
如果前生是幸福的,倒还好,如果是痛苦的呢,该怎么办,作为当事人又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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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男女,不管前世今生,不管是朋友还是小厮或者是丫鬟,风九幽都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更无法接受肢体上的接触,特别是陌生人,无意中碰到也会觉得不舒服,再加上她本身就不喜欢紫炎,甚至还十分的讨厌他,一见他把手伸过来,她的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一双明亮而冰冷的眼睛更是直直的看着那伸来的手。
冷眼如刀似是再敢靠近一些就要削掉他的手,紫炎一见她变了脸色立刻就把手停了下来,由于心中十分清楚风九幽的性子,也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很讨厌自己,更不会在任何的场合下顾忌自己的脸面,在这万众瞩目的一刻,紫炎不敢自讨没趣,更不能丢脸,所以,他把手伸到距离她还有一尺左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为了让北国之都的子民误以为他和风九幽十分恩爱,为了给他们信心,同时也让他们相信清灵圣女并没有似从前那般爱上别的男人,紫炎在伸出手以后柔情似水的看着她说:“九儿,到了,我扶你下来。”
一句“九儿”听的风九幽十分不悦,一双眉头也皱的更紧,眼中如刀如剑般的冰冷亦更盛之前,虽然九儿只是她众多称呼中的一种,但是自打跟陌离在一起以后,她便除了陌离以外再不喜欢任何人唤,尤其是男人,所以,非常之不喜欢,也特别的反感和厌恶。
想到自己从前似乎有跟紫炎强调过称呼的问题,而他也一直以郡主来称呼自己,从未如此亲密,风九幽不禁抬起眼眸开始打量他。
尽管离开山洞的时候风九幽已经昏迷,但却从画影的口中听说了紫炎的情况,知道他被火风喷了火,头发全部都给烧光了,也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和尚,心中不免起了疑,也很费解。
火风喷出的火有多么厉害,风九幽是见识过的,心中也十分清楚,可看紫炎的样子并不像是被火烧过的样子,头发完好无损的束起不说,就连他的脸上都没有一点点的伤口,甚至连一丝被火烧过的痕迹都没有。
万分疑惑,百思不得其解,风九幽不由自主的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照画影的个性以及自己对她的了解,她是绝不会说些无中生有的话来欺骗自己,或者是哄自己开心的,再加上昨天火风一直堵住洞口,就是为了防止紫炎他们冲进来伤害自己,那么,它喷火伤人是肯定的,也是必然的。
可是,紫炎为什么是好好的呢,甚至脸上连一丝丝的风霜疲惫都看不出来,难不成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是用了清灵露?
不,不可能,清灵露自己也有,对于伤口的恢复的确是很有效,但还没有到达那种一夜就好的地步,而且,他不是被普通的火烧伤,是来自地狱的业火,是连人的魂魄都能烧的烟消云散的火,清灵露再有用,再怎么多,也不可能用过之后半分痕迹都没有。
更何况清灵露又不能生发,紫炎被烧光的头发根本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长出来,且还是长这么长,跟原来几乎一模一样,很显然这不正常,也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逻辑。
既然不是清灵露的缘故,那么会是什么呢,难不成他还有什么比清灵露更好的药是自己不知道的?
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风九幽就从紫炎的脖子下面看出了破绽,只见那里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皮微微卷起,就像是嘴唇干裂以后掀起的皮一样,范围并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但就是这样不易察觉的一块皮却引起了风九幽的注意。
雪山之巅闻名天下,威震江湖,靠的并不单单只是雪老的医术,还有他别的本事,其中,易容术便是其中之一,而红拂先前假扮风九幽而未被紫炎看出任何的破绽,也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发现,靠的就是雪老为其制成的人皮面具,所在,面前的紫炎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毫发无伤,而是戴了一层薄薄的人皮面具。
初学易容术之时为了好玩,也为了打发时间哄雪老开心,风九幽对于人皮面具颇有研究,一看之下她发现面前的人还不单单只是戴了人皮面具,就连领口处周围的皮肤也全部都一一做了处理,显然,他身上的皮肤与脸上的皮肤并不一样,故,才要加以处理和遮掩。
记得扶苏曾经说过,紫炎虽然是一国之主却并不像昌隆的皇帝那样天天养尊处优,相反,他经常以狩猎为名出去,北国之都的冬日里非常冷,夏天的太阳却是非常之毒辣的,所以,他的肤色并不是特别的白皙,甚至整个北国之都的人都比较黝黑。
想到这儿,风九幽下意识的看向他伸过来的手,果不其然,他手上的皮肤和脸上以及脖子上的皮肤完全不是一个样,肤如凝脂,如雪如玉,甚至比她自己的手还要多上几分白皙,且,十指纤长甚是光滑,一点也不像是长年握剑的手,乍看之下似那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一样,看来,面前的紫炎并非是真的紫炎,而是别人假扮的。
圣女归来众人围观,举国瞩目,万千子民以及文武百官都在,紫炎身为一国之主竟然没有现身,且还让人假扮代替,这说明什么?
说明紫炎被火烧的比画影所描述的还要厉害,厉害到他根本无法亲自出席,所以,才不得不命人假扮自己代替。
想到他被烧的光秃秃的样子,风九幽面纱之下的嘴角微微上扬,情不自禁的笑了,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在神乐山中那样逼迫自己,如今被火风所伤也是活该。
兴许是风九幽的目光太过凌厉,又兴许是紫炎有些心虚,他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仿佛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就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说:“九儿,这就是北国都城的宫殿,也是我们以后生活的地方,你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不如我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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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回了神,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冷若冰霜的说:“不敢劳烦都主大驾,画影,来扶我!”
声音不大轻如羽毛,却铿锵有力,也给人一种无法忽视以及拒绝的感觉。
画影自打到了风九幽的身边伺候,就从若兰那里了解到了她的日常习惯以及生活作息,知道她不喜陌生人靠近,更不喜欢别人碰触到她,甚至连洗澡之时都不准任何人伺候,早就把手递了过去,只不过紫炎比她快了一步,而在他伸出手的同时,青檀也在后面拉了她一下,以致于她脚下不稳被硬生生的挤到了一边。
一双双眼睛盯着,看着,画影即便心中非常生气却也不便发作,再加上风九幽并未发话,她也不敢妄动,生怕一会儿再坏了紫炎的大事,让他留下了把柄,恼羞成怒再和大祭司之间的争斗提前爆发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麻烦了。
画影此次来到北国之都的主要目的就是联络雪老的朋友们,进入血池和他们一起施法为风九幽换血解毒,至于其他的事情虽然和她无关,却也须谨慎行事,以防紫炎知道了她的目的,那她就被动了。
听到主子唤自己,画影立刻上前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低声对还站在那里傻愣愣的紫炎说:“不想出丑,想顺顺利的结束今天的仪式,我劝你最好离我家主子远点,否则一旦被大祭司等人看出端倪,那你后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声音很小,也压的特别特别低,在说话的同时画影怕风九幽听到,刻意的把头给低下了,其实,本来她是不想说这些的,可紫炎的举动总是令她非常之恼火,明明他心里就跟明镜似的清楚自家主子不喜欢他,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一句话,此时又是关键时刻,他却偏偏不要脸的往上凑,一点都不顾及大局不说,就连察言观色也不会,最主要的是还不会心疼人,这样的男人估计天下间没有几个女子会喜欢,会满意。
闻声低头紫炎看了她一眼,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看着风九幽起身下轿撵。
轿撵有些高,在上面坐久了的风九幽双腿有些发麻,头也有些晕眩,见紫炎站在自己的面前一点要让开的意思都没有,她就先把一只脚放到地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另一只脚冷不丁的说了一句:“紫炎没有告诉你他一直称呼我为郡主的吗?”
心中一惊,立时一愣,紫炎清澈的目光瞬间变的有些复杂,也很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惊讶之人其实并非紫炎一个,站在他身后的青檀亦是微微一愣,她在迎亲队伍入城之前去请紫炎之时,就觉得他不对劲,心中也十分疑惑,也像风九幽那样怀疑以及猜测过,但因此刻乃是最关键的时候,她不便多想,也不能多想,可万万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看出来了,而且还一语道破。
心中惊慌不免有些着急,青檀一下子就想到了颜公子,知道面前的都主有可能是他假扮的,她更加的慌乱不安,也生怕风九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他。
正在为风九幽整理衣摆的画影也突然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紫炎,上上下下的打量过后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她不禁低下头思索自家主子的话。
由于晚香和夏秋被风九幽留在了马车中,并未跟着过来,长长的拖地衣摆只有画影一人整理,青檀看她手脚极慢,似乎也不太会整理,也想转移一下风九幽的注意力,打乱一下她的思绪,让她不要当众说出来,一挥手,那原先抬轿撵的八位女子便齐齐走了过来,低头蹲下与她一起整理。
八位女子的到来让紫炎回了神,他向后退一步给风九幽让出空间,淡淡一笑用只有他和风九幽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都说风家九幽金玉满楼,不但有着倾国倾城的容颜,还生了一双慧眼,拥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如今一见果真如此,在下真是佩服,佩服!”
陌生的声音,客气的语气,满脸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敬意,无不让正在头晕的风九幽感到惊讶,也似他先前那般愣住了。
说实话,她原本以为自己揭穿他后,他会惊慌失措,会胆战心惊的害怕,或者是不承认,或者是沉默不语,毕竟现在这么多人站在这里,而且,紫炎的死对头大祭司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文武百官们也都看着,可谁知他非但没有半分的惊慌害怕,还密语入耳恭维自己,最主要的是语气还特别的轻松欢快,就像是初次见面的朋友一般。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下子被他这几句话打破,二人紧张的关系也似乎得到了缓和,同时,也让风九幽不好再为难他,不得不说他很聪明,也宠辱不惊沉稳冷静,也知道怎么轻易的化解危机。
纵然对于他的身份十分好奇,对于他的举动也非常欣赏以及赞赏,可风九幽并没有给他好脸色看,因为她真的是太讨厌太讨厌紫炎了,一看到他那张脸就想到惨死的红拂,想到他的卑鄙行径,所以,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马上就收回了视线。
眺望远方无动于衷,风九幽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他恭维的话一样,青檀看她脸色不好,冷若冰霜,就本能的以为她要戳穿紫炎的伪装,立刻上前两步走,脱口而出道:“郡主……”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紫炎就伸手挡住了青檀,然后直接打断她的话看着风九幽说:“一直耳闻郡主心善,有成人之美,还望郡主成全!”
笑意不止,给人一种满面春风的错觉,紫炎笑意盈盈的看着风九幽,满眼之中都是宠溺。
大祭司等人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更是没有想到他们二人此时此刻竟在谈判,就像紫炎故意营造的那种爱人关系一样,以为他和风九幽之间的感情非常好,也非常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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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不可遏,声音浑厚有力,大祭司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狠狠的瞪着林相,林相有紫炎撑腰,又多次在朝堂之上和他正面交锋,唇枪舌剑互不相让,气氛更是剑拔弩张,几次都差点动了手,所以,心中并不慌张,也不紧张,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未听到紫炎有任何的动静,林相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微皱似乎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便郑重其事的说道:“大殿之上,都主、圣女面前,大祭司不顾身份如此大声喧哗,岂非更加放肆,况且,族规乃是由第一代都主所定,千百年来代代都主都能更改,也都有所改动,为何到了这一代就不能更改了,更何况圣女身体不适,吉时也已经过去,为何就不能另择他日举行仪式?”
说到这儿,林相故意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大祭司说:“大祭司执意如此,难不成是想加重圣女的病情,令其一病不起,最好是……”
话未完,言未尽,大祭司就重重的挥了一下衣袖,那无形的气浪就不着痕迹的打向了林相,然后他单手负于背后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说道:“一派胡言,我乃当朝大祭司,乃是掌管族中一切事宜的大长老,圣女归来又关乎着北国之都的安危,又关系到千年浩劫之事,我岂会不希望圣女身体康健。”
看到那无形的气浪直击林相而去,端坐于高位之上假扮紫炎的颜公子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数年不来北国之都,大祭司竟然已经猖狂到了这种地步,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以及都主的面他都敢下杀手,显然,他根本就没有将紫炎这个都主放在眼中,更没有把这诺大的朝堂当成一回事。
怪不得紫炎为了得到风九幽,为了达成两国联姻不择手段,不仅拿五座城池和一个清灵果去还,还亲率二十万大军相迎,一路又昼夜不停,原来,大祭司的势力已经遍布朝野,遍布整个北国之都,再不设法将他除之,那么死的就必然是紫炎了。
出于本能,也出于为紫炎考虑,颜公子是想救林相的,但是,他不是北国之都的人,并没有修习巫术和灵力,和紫炎所练的武功招式也完全不同,在座之人,尤其是大祭司,他几乎是看着紫炎长大的,也教过紫炎功夫,紫炎的身手如何他不全知道,也清楚一半,所以,一出手必然就会露馅。
心念电转之间,颜公子决定静观其变,想着林相对于紫炎来说固然重要,但是,再重要也不能因此而将紫炎受伤的消息泄露出去,大祭司犹如豺狼虎豹,一旦得知紫炎现在昏迷不醒,必会有所动作,说不定还会对清灵圣女不利,自己不过是紫炎的好朋友,在北国之都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威望和势力,倘若一旦闹起来,那么,青檀等人一干亲信也恐将不保。
无形的气浪带着强大的杀气扑面而至,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禁为林相捏了一把汗,特别是那些知道他不会武功的人,更是不由自主的把一双眼睛睁的老大,似铜铃一般。
当年林一之所以能在大祭司把持朝政多年的情况下成为丞相,并且十分的顺利,多半是因为他不会武功的原因,北国之都重巫、重武,却从不重文,且,大祭司一向自傲,根本不觉得他一个书生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带来什么麻烦,又能帮助紫炎些什么,所以,林相不但没有修习过巫术,就连一些三脚猫的花拳绣腿都不会。
无知者无畏,大概说的就是林一这样的人吧,由于他没有半分武力,根本就感觉不到腾腾的杀气,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更没有丝毫的闪躲之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以为他会被打飞出去的同时,那无形而强大的气浪突然间变了方向,直接来了个原路返回朝着大祭司站的方向而去了。
众人大惊,无不感到诡异,更无不倒抽一口凉气,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已经注定的事实竟然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而林相竟然能逃过此劫。
吃惊的又何止是文武百官,就连大祭司本人也给惊着了,因为先前震怒,他一气之下就用了八成的功力,这重重的一击就算是要不了林相的性命,也会让他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现在无缘无故的打向他自己,又何止是惊讶和诡异呢?
来不及多想,大祭司就赶紧运功化去自己挥出的气浪,然后本能的四下张望,本想看看是那个不要命的在帮他,又是那个不怕死的敢明目张胆的跟自己作对,可谁知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任何的发现。
林相虽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却从大祭司张望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常,眉头微皱,若有所思,扭头往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见他们面色各异,心下不禁更加奇怪。
不过,并未持续太久,他见大祭司东张西望立刻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紫炎恭敬的说道:“既然大祭司也为圣女的身体着想,也为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着想,那臣斗胆请都主下旨,另行他日再举行圣女归来仪式。”
“准,来人,下旨!”颜公子不给大祭司丝毫反应的时间,就连忙命人传旨下去,告诉北国之都的子民今日已晚,清灵殿内将另择他日举行圣女归来仪式,到时,也会将结果昭告于天下。
传旨之人很是机灵,动作也非常的麻利,这边一准,那边就一声声的喊了出去,不过片刻之间,整个北国之都的人都知道了。
尽管如此大祭司还是不同意,据理力争,并且联合诸位长老一再向假扮紫炎的颜公子施压,逼其就范。
如果今日端坐于高位之上的人乃是真正的紫炎,或许他会受不住压力而同意,会考虑到各方面的利弊而就范,毕竟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是很惧怕大祭司的,即使他从来不承认,也不敢去面对,但事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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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今日假扮紫炎之人乃是颜公子,他并不惧怕大祭司以及其势力,也因不是北国之都的一国之主而有其他的顾虑,他只知道紫炎不在,圣法已死,在这种情况下去清灵殿无疑是自寻死路,说不定往生镜无法解封,大祭司还会说风九幽根本就不是清灵圣女,到时候他反咬一口,倒打一耙,事情将会变的更加麻烦。
一番针锋相对,大祭司等人终究是败下阵来,颜公子看准时机立刻让早就准备好的舞女们上场,圣女归来,又是过年之时,举国上下无不是张灯结彩,欢庆节日,所以,声乐起,舞开跳,杯盏交错之间恭贺声声也不绝于耳。
追随大祭司的人见此事已成定局也未再言语,加之乐声甚大,说话根本就听不清楚,他们慢慢的也开始欣赏歌舞,用起了年夜饭。
大祭司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能把林相给撕吃了,三长老考虑到现在清灵圣女的身份还不能确定,一时半刻的还找不到最好的借口和理由跟紫炎正式闹翻,让他滚下都主之位,就在一旁不停的劝慰大祭司,让他无论如何消消气,等待时机。
三长老为人圆滑,口才极佳,在大祭司这儿也一向颇受重视,不过片刻之间,他就把大祭司给哄好了,也让他的怒火渐渐的消了下去。
须臾,紫金殿内的气氛更加热闹,酒杯碰撞之间,舞姬们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乐声也愈发的欢快起来,风九幽静静的看完这场近似闹剧的争吵,十分无语,她原本以为紫炎亲率二十万大军到昌隆国迎亲,再怎么受制于大祭司也不至如此,可万万没想到这北国之都的情形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混乱。
不过是一个圣女归来的仪式,不过是另外选个日子而已,他都做不了主,还要在此搅浑水和稀泥,乱七八糟的手段都使上方才平息,不得不说紫炎活的真憋屈,这个一国之主也真是当的窝囊,不,是窝囊到家了。
无心在此看戏,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风九幽在看到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的几乎都是冒着血丝的肉时,起身离开了。
颜公子生怕自己那个不小心的动作或者是一句话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以及注意,正如坐针毡之时看到风九幽离开,就马上跟了出去,名义上是说送她回宫休息,实际上却是逃离这里。
颜公子虽是紫炎多年挚友,彼此也都非常的了解和熟悉,但由于多年不见,一些细微的举动还是让他拿不定主意,再加上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问青檀,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尤其是对大祭司的态度和说话的语气上,稍微拿捏不准便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赶紧溜之大吉。
兴许是知道他不是紫炎,内心的烦感少了许多,见他并未十分靠近自己,还算是规矩,风九幽倒也没有揭穿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随后,二人并肩而行一起离开了紫金殿。
二人前脚刚走,大祭司就派人跟了上去,想着不管风九幽到底是不是清灵圣女,是不是跟紫炎十分恩爱,他都要寻找时机把她给杀了。
由于二人还未行大婚之礼,并不能住在一起,当然了,风九幽也不能住在属于王后的宫殿内,颜公子不知道先前紫炎是怎么安排的,也不知道她住在那里,就让青檀在前面带路,领他们二人过去。
原以为苦寒之地又是隆冬时节,并没有什么花花草草可以观赏,没想到七拐八绕之后他们来到了一片梅林之中,大雪纷飞,梅花盛开,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风九幽喜欢梅花并不是因为它开的漂亮,不与百花争艳,凌寒独自开,而是因为它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坚强,不管风雪多大,那怕是将它连根拔起,它都从来不会弯下高傲的头颅,那怕枝头上的花瓣全部被风吹散,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再开,再落。
任时光流转,风云变幻,它都默默无闻的盛开着,不为风,不为雨,不为这漫天的雪花,只为它自己,盛开着,屹立着。
见风九幽走着走着停下了脚步,驻足于梅花树下看的出神,假扮紫炎的颜公子也停了下来,回身走去来到她身边,同样看向那朵朵盛开的梅花,轻声道:“你喜欢梅花?”
闻声回神,风九幽出于礼貌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颜公子本就没有指望她会回答,毕竟这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面无表情,眼神也一直冷冰冰的,所以,也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不高兴。
对于美人,颜公子真是见的多了,各种各样的,各种性格的,但是像风九幽这种冷冰冰的女子他还真是头一回见,那一举一动,一抬眸一举手,一个眼神,无不是冷气四溢,冰到骨子里,仅仅只是跟她走在一起,都让人觉得说话是一种多余的举动。
看着她清瘦的背影,颜公子突然间来了兴趣,他忽然间在想那面纱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才能配上这一身清冷高贵的气质,而她又经历了什么,才会冷到骨子里,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冰美人,永远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虽说是青檀在带路,但主子不走,她也不便先走,见颜公子看着风九幽半天没动静,便小声的提醒道:“都主,你在看什么,不走吗?”
颜公子立时回神,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说:“没看什么,走吧!”
言罢,他率先而行抬步离开。
青檀不知道他是何意,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突然间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发现有人跟踪,立刻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不着痕迹的告诉颜公子有人跟踪后,青檀又快步走到了风九幽的前面,一边继续为她引路,一边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清灵圣女好不容易进了都城,入了宫,她作为紫炎的左膀右臂,心腹之人,怎么都要护风九幽周全,以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久,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梅林深处的一座宫殿前,站定,青檀恭敬的说道:“都主知道郡主喜爱梅花,特意将此处改为梅宫,并且移来了大片梅树,以供郡主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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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意乱身上冰冷,风九幽将在神乐山发生的一切都反反复复的想了几遍,愈发的不可思议,也愈发的难受,特别是在想到紫炎用曹碧云等人威胁自己的时候,她想到有可能也是师娘所为,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堵的慌,觉得自己再不拿热水泡一泡,整颗心,整个人都要被师娘的算计以及难过悲伤给冻住了,而那无尽的冷意也让她瑟瑟发抖,由内而外的感到压抑,压抑的连呼吸都变的十分困难和吃力。
风九幽不懂,也想不通,更不明白一向将她视如己出的师娘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如果她真的不愿意自己嫁给陌离,可以说,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甚至可以像上一世一样以断绝师徒关系来威胁自己,可为什么要在背后来这么一手,师娘她明明知道自己最痛恨,最害怕的就是背叛,亲人以及最信任的人背叛,又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嫁给紫炎呢?
难不成她不知道红拂是被他害死的吗?难不成她不知道情思豆一事吗?难不成她不知道紫炎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吗?
不,不可能,绝对绝对不可能,就算自己身边的人没有主动告诉她,以她对自己的关心肯定是会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雪山之巅那边也会收到消息,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紫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既然知道还在自己的药里下青莲,是不是说明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紫炎,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相信自己嫁给他要比嫁给陌离幸福?
想到陌离,心中又苦又甜,作为一个活了两生两世的人,风九幽真的不知道紫炎那一点能跟陌离比,尤其是对她之心,紫炎根本不及陌离万分之一,这一点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就能轻易的看出来,而他口中所谓的喜欢不过只是为了想得到清灵圣女,想平北国内乱,想解千年浩劫而已。
师娘一向聪慧,看人、看事也都十分的透彻,不可能看不出紫炎是什么样的人,可她偏偏还是那样做了,还做的那样彻底,难不成她就真的那么不喜欢陌离吗,还是说真的是因为陌离是东凉三皇子的缘故,西岚隐灵一族神之子的身份?
想到这,妙音仙子先前说过的话又一次涌上风九幽的心头,涌入她的脑海,记得她曾苦口婆心的说:九儿,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你不能嫁给他。
真的不会幸福吗?
师娘,没有嫁给他,你怎知道我不会幸福,又怎知我们不是一路人,师娘,我忘了告诉你,我很幸福,跟他在一起以后拥有了从未有过的幸福,也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那是我前世从未有过的感受,甜如蜜,心似火!
由于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当中,风九幽并没有听到画影的话,画影见她迟迟不语像是入了迷一般,便放下手中的衣服来到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儿不舒服?”
温热的手背触及到额头,风九幽回了神,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就是身上冷的厉害,想拿热水泡一泡,要不然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暖了。”
画影知道她身中寒毒,要比一般人怕冷,加上北国之都比雪山之巅还要冷上数倍,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扛不住的,连忙起身道:“好,那主子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命人去准备。”
话说完,正准备走,可谁知脚才抬起就听到有人在门口道:“启禀郡主,陪嫁侍卫张礼求见!”
闻声扭头望去,风九幽轻挑眉头淡淡的说道:“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前面用饭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画影也有些奇怪,毕竟风九幽先前考虑到他们一路辛苦了,特意吩咐他们好好用饭,晚上好好休息,等明天用过早膳之后再来梅宫守卫。
略略想了一下,画影看向风九幽说:“先前主子吩咐,青檀就派人把他们和陪嫁的宫女带去休息用饭了,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吃完才对,怎么会跑到这儿来呢,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
风九幽收回视线,将手中的青玉茶盏放下,想着他们这些人初入北国宫中,人生地不熟,又是自己的陪嫁之人,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欺负吧,轻声道:“大概是吧,你让他进来吧。”
“是,主子!”说话间,画影向门口走了过去。
不久,一身是雪满身清寒的张礼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行礼道:“陪嫁侍卫张礼参见郡主,郡主万安!”
风九幽虽然出身高门,母亲又是公主,却养在江湖,加上上一世又统领三军南征北战,并不拘泥于这些虚礼,抬手轻扶了一下道:“不是在昌隆,也不是在宫中,不必动不动就行礼,起来吧!”
“谢郡主!”声落人起,张礼毕恭毕敬的站了起来。
风九幽见他连身上带血的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下,就以为出了什么事,抬头看着他问道:“不是让你们好好休息,明日再过来的吗,怎么这会子就过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张礼抬头看了她一眼,见画影等人都已经出去,门也关上了,便抬步向前一步走刻意的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郡主体桖,属下不敢不领,也不敢不从,只是这一路来刺杀不断,属下以及弟兄们实在担心郡主的安危,所以,用过饭后稍事休息,就过来了,还请郡主莫怪。”
见他满目真诚实心实意,像极了梅青等人,风九幽微微一笑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我又怎会怪罪,只不过一路上劳累,你们辛苦了,不好好休息一晚,怕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受不住,更何况此处已经安排了人守护,你们不必担心,再说这是北国宫中,刺杀之人就是再猖狂,也不敢冒然前来,所以,你们今夜还是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再过来吧。”
张礼的武功虽称不上是高手,在宫中侍卫中也属翘楚,他从外面进来时也感觉到了杂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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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梅宫内外明卫暗卫无数,张礼的心情十分沉重,心中也愈发的为风九幽担心了起来,下午,他们自不留人客栈出来,沿途危机四伏,接二连三的遭遇刺杀,且一次比一次猛烈,一次比一次人多,那些黑衣人就像是被人下了咒一般,前赴后继的冲上来,一点也不怕死,那凶猛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一浪接着一浪,就好像是怎么杀都杀不完似的。
本以为到了北国都城,入了宫,风九幽就彻底的安全了,可谁承想竟然安排了这么多人在明里暗里的保护,可想而知这宫中并不安全,也非他想象中的固若金汤,而那些刺杀之人也必然会再来。
张礼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是有勇有谋,加之他在昌隆宫中行走多年,对于梅宫内外的阵势也见过颇多,一见那么多人守护,他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同时,也不免为风九幽的安危更加担忧。
看风九幽不以为意没有丝毫的紧张,张礼就以为她是不清楚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小声的提醒道:“郡主之命本不敢违,但属下受皇上之命保护郡主,怎能擅离职守,更何况这一路上刺杀不断,现在门外又那么多人保护,想必接下来的日子必然不会平静,血雨腥风,冰雪交加,身处异国他乡,还请郡主以自身为重,让属下等留下来保护郡主。”
声音未落,张礼噗通一声跪下,言辞凿凿之间说不出的恳切和真心。
身处北国,主仆之间自是荣辱与共,生死相依,更何况风九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陪嫁之人也必然不会好过到那里去,故,张礼坚持,是为她,也是为了他自己,也更为了此次所有陪嫁之人。
风九幽见他十分诚恳,也执意如此,想了一下道:“既如此那就随你吧,只是刺杀之人颇为凶狠,你们还是留在梅宫之内保护,另外,陪嫁宫女那边还需留人照应,以免再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听她答应张礼很高兴,脸上也即刻就有了笑容,恭敬的行礼道:“属下遵命,请郡主放心,属下等必誓死保护郡主安全,绝不让贼人踏进这梅宫半步。”
对于陪嫁侍卫们一路上的表现,风九幽很满意,也深信张礼之言,微微一笑道:“皇上的吩咐固然重要,但你们也需量力而行,此处乃是北国皇宫,即使真的有刺客来也无需你们冲在前,夜深天冷,你们自己多注意,尤其是受了伤的人,更需好好医治,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下去安排好休息吧。”
心中沉闷不想多言,风九幽见他没有别的事情就站了起来,张礼恭敬的说道:“是,郡主,属下告退!”
言罢,张礼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雪落无声,呼呼的北风不知何时已停,心口有些闷闷的风九幽在张礼出去以后来到了窗口,皓皓白雪一片清冷,那忽明忽暗的月光也若隐若现,让沉寂的夜色愈发安静,此一片天地空旷无垠。
兴许是知道这梅宫的新主子怕吵,喜欢安静,在外做事的宫女太监们连走路都不敢大声,风九幽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忽然间空荡荡的,也猛然间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了北国都城,也远离了昌隆那是非之地。
昌隆内乱,杀机四起,也不知道皇祖母怎么样了,还有小五子,还有君梓玉,也不知道他们是否都安然无恙的度过了此次危机。
由于这一路上赶的急,紫炎又刻意的不入住驿站休息,甚至连城都不入,加之若兰和扶苏都不在,风九幽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昌隆国的消息,当然,其它的消息也没有收到,更没有听说,整个人就像是被人堵住了耳朵,封住了嘴巴,什么也不清楚。
想到身受重伤的扶苏和若兰,风九幽的心中更加压抑,深深的呼吸想要将心中的沉闷给统统散去,可谁知才将气提起,心口就隐隐作痛,像是有一根刺扎在肉里一般,生疼生疼的。
不由自主的抬起手,风九幽揉了揉心口,当低头看到手腕上的流光镯时,又不禁想起陌离以及妙音仙子说的那些话,心中烦乱,躁动不安,一时之间更觉压抑,难受。
抬头望月,孤寂清冷,正是心烦意乱之时耳边传来一阵箫声,呜咽低沉,如泣如诉,幽幽之中带着几分苍凉,风九幽通晓音律,又师承妙音仙子,一听之下便知吹箫之人的心境。
箫声低沉悦耳,似一池清水缓缓流入风九幽的心间,也让她躁动不安的心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此乃后宫之中,能吹出如此哀怨悲凉的箫声,想必定是位女子吧。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画影推门而入走了进来,当看到风九幽清瘦的背影伫立在窗户旁时,她突然间觉得好难过,好心疼,一股悲伤也立时涌上心头。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风九幽不胖,却不曾想短短数月已经瘦到了如此地步,那不盈一握的腰身,那细细的脖颈,凸起的锁骨,以及似是挂在身上一般的宽大衣衫,都无不昭示着她的弱不经风,也令人止不住的心疼。
一瞬间,心疼的眼泪差点没有掉下来,画影背过身关上门,拿起一件厚厚的披风就来到了她的背后,一边将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一边道:“风虽停了,却还是很冷,主子身子单薄,实在不宜站在窗口,过去吧。”
话落,画影未征求风九幽的意见就将打开的窗户关上了,然后扶着她的胳膊就往床边走。
风九幽不想她担心,也不想听她多念叨,浅浅一笑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就抬步离开了原地,边走边说道:“苦寒之地,夜深人静,不曾想也有这样好的箫声,所以就打开窗户听了一会儿,你可知这箫声从哪儿传来的?”
画影乃是江湖中人,对于音律谈不上特别的喜欢,也说不上精通,扶着风九幽在床边坐下说:“听声音就在这儿附近,主子要是想知道我就差人去问问,不过,这箫声好听吗,我怎么听着觉得悲悲切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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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北国都城以及这梅宫之内,虽称不上是固若金汤,却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明军暗卫更是不计其数,尤其是巫术师和雪影巫卫,更不是好对付的,也不是轻易就能躲过的,他漏夜前来,又是在自己刚刚进入这梅宫不久,想来这一路上必然赶得很急,也非常的担心自己,而他定然也没有好好的照顾他自己。
想到火合欢之毒,想到在山洞中凶险的一刻,想到他连气息都没有了,风九幽立刻松开了抱住他的手,轻轻的推开他上上下下的打量道:“你怎么样,身上……”
话未说完,陌离就再次将她搂入了怀中,牢牢的抱住她,深情款款的说:“我没事,你别担心,九儿,我想你,好想,好想,让我好好的抱抱你,好不好?”
说话间,陌离又不由自主的收紧手,将她抱的更近、更紧、更牢,那十指紧扣的模样就像是生怕她会突然间跑了似的。
一句‘我想你’几乎融化了风九幽的心,她也感觉到了久违的甜蜜,上一世她总领兵在外,与尚君墨聚少离多,身旁的人总打趣她说小别胜新婚,夫妻分离之后再见面将会更加恩爱,关系也会更加的好。
那时,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欢喜,也并不清楚她们所说的更加恩爱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如今她跟陌离只不过是才分开了几日,就如度日如年般难熬,仿佛过了一生一世那么久,见到他时也特别特别的欢喜,那种欢喜是发自内心的,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所以,她明白了,明白了此时此刻的感觉便是她们口中所说的小别胜新婚,也深深的体会到了她们口中所言的恩爱,而她与他的心似乎也靠的更近,更近了。
乖巧柔顺的依偎在他的肩头,风九幽的心里甜滋滋的,柔声细语的说道:“好,好好抱抱,只要你没事,怎么样都可以。”
心中欢喜,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陌离十指相扣的手松开,在她的背上来回的游弋,轻轻的抚摸,若有所思坏坏的反问道:“怎么样都可以,真的吗?”
轻快的语气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邪气,气氛也一下子变了,而那浴桶之中已经变凉的水仿佛也烧了起来,热气腾腾的。
在风九幽的心里,陌离一直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从不会说不合规矩的话,更不会做一些出格之事,所以,乍然听到他近似调戏的话语,一下子就又愣住了,满目惊讶,无法相信。
由于沐浴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加上陌离出现以后又一直抱着风九幽,以致于她此时此刻上半身只穿了一件红色的肚兜,先前处于惊喜之中并未发现这一状况,也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可当他的手一寸寸抚过自己背上的肌肤时,风九幽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浑身上下也止不住的颤栗,而她的脸也瞬间就红了。
纵然那日在山洞中已经将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他,行了夫妻之礼,有了肌肤之亲,可到底也是情况危急,也没有时间多想,更何况那洞中虽有火堆照明,却也没有把衣服完全脱去,再加上她这一世说到底还是个黄花大姑娘,而且也从来没有与人赤忱相见,就算是上一世跟尚君墨在一起时也不曾,所以,一时之间不习惯,也觉得很羞人。
想到那****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吻痕到现在都还没有退去,每每画影看到她都觉得不好意思,风九幽的脸愈发的红了,似那门外的梅花一样,红彤彤的一片,感觉能滴出血来。
一把将陌离赶紧推开,风九幽转过身背对着他,一脸娇羞的低下头说:“你,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陌离就知道她会这个样子,也爱极了她害羞的模样,伸手扶住她的肩头,从背后靠近她的脸颊,轻轻的在她耳边低声道:“一会儿就要睡了,还穿什么衣服,再说,脱来脱去的也甚是麻烦,不如为夫抱你起来吧。”
说着,他的吻又一次落下,在她雪白的颈部辗转反侧,而他的手也来到了她的腰间,准备将她从水中抱起来。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弄的风九幽痒痒的,而那犹如蚂蚁爬过的轻吻让她更是无力招架,本能的闪躲道:“不,不要,不要你抱,我有力气穿衣服,你……你快出去。”
本是拒绝的话语因着无力而变成了清风细雨,听在陌离的耳中更像是在邀请一般,更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
初经人事,初尝禁果,陌离那里受得了这个,再加上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更是情难自控,大手一捞直接把她拉向自己,更不准她闪躲,拥住她之后又开始情不自禁的吻了起来。
从脖颈到后背,每一寸皮肤陌离都没有放过,他亲的认真,吻的仔细,就像是对待一件十分心仪,又求了许久许久才得到的宝贝一样,珍惜之间更表达着自己的欢喜之情,深爱之意。
在水中泡久了,风九幽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加上一天也没有怎么吃饭,再经陌离这么一阵轻吻,折腾,她感觉自己全身的筋都被人抽去了,骨头也全部都散架了。
密如雨点的吻落下,风九幽浑身滚烫如火,全身上下的皮肤也开始慢慢的变成了粉红色,似迷人的胭脂,醉人的酒色,而那长长的三千青丝也因为被水打湿贴在她的皮肤上,黑粉交织,让她别有一番风情,而那迷蒙的双眼又平添了几分难得的媚色,一颗心更是犹如千万只蚂蚁在爬,痒痒的。
上一世风九幽虽嫁人生子,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当然,尚君墨更从未这样对待过她,那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的柔情,真的让她无力招架,感觉自己的心都被他给吻乱了,整个人也如喝醉了一般迷迷糊糊的。
知道这样下去必会一发不可收拾,风九幽拿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有气无力的闪躲道:“陌离,别,别这样……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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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迷离,柔情万种,与平日里冰冷的她完全判若两人,陌离见她这般更加欲罢不能,也引的他心动、情动,不过,他不会强迫她,更不会勉强她,痴痴的凝望了她一会儿后,大手一捞就再次将风九幽搂进了怀中。
喘息不止,强压下身体内的那股躁动,陌离紧紧的抱住她以后闭上了眼睛,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自控力非常好的人,也引以为傲,尤其是在男女之事上,更是严格的要求自己,绝不会越雷池半步,甚至从不让女子近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见了风九幽,自从爱上了她,他就变了,变的像一个死缠烂打的无赖,变的和其他男人一样,总想和她亲近不说,还总想着时时刻刻的跟他在一起。
儿女情长本不是他该沾染的,可那好像是一种本能,一种遇见了心爱之人后才会有的本能,一种宿命,东方先生曾跟他说过成大事者绝不能沉迷于男女之情上,但他偏偏像中了邪一样,怎么样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大概说的就是他这个样子吧。
毫无疑问,陌离深爱着风九幽,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就不知不觉的爱上了她,所以,他想跟她在一起,即使死缠烂打的惹人嫌弃和笑话,一开始也被频频拒绝,甚至风九幽都不曾给他过好脸色,但是,他就是要跟她在一起,就是爱她,此生只要能与她相伴白头,能不能成大事似乎早已变的不再重要了。
随着二人毫无缝隙的贴近,那被水打湿的长发以及肚兜将陌离的衣衫打湿,很快,风九幽就感觉到了丝丝冷意,听到陌离急促的呼吸渐渐的慢了下来,她提着的一颗心和紧绷的身体也缓缓的放松了下来。
生怕再惹的他情不自禁,风九幽待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双手更不敢像先前那样回拥着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便道:“水凉了,你先……”
话才出口陌离就松开了搂住她的手,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含情脉脉的看着她说:“吓到你了?”
满脸通红,仍然处于娇羞状态的风九幽一对上他满是爱意的眼睛,就连忙低下了头,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没有。”
虽然爱极了她害羞的模样,可陌离觉得他们之间不能一直这样,毕竟,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以后还会行大婚之礼,还要天天同床共枕吃住在一起,若她一直这么害羞下去,他恐怕会受不了,也会忍不住,更会无时无刻的想跟她黏在一起。
怕她着凉,陌离伸手入水运功提气,那已经变凉的水瞬间开始变热,不久,浴桶之内再次冒出腾腾热气,而身上有些冷的风九幽也感觉到了暖意。
对于此举,风九幽有些无语,因为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在浪费灵力,加之他先前也受了伤,即使无性命之忧,也应该珍惜自身,不要在这些小事上浪费功力,更何况现在又是在北国之都,一旦被人发现必会大打出手,到时他无力对抗不说,再脱不了身就麻烦了。
怕他因为耗费灵力而不舒服,风九幽连忙阻止,可谁知还未等她抬起头,陌离就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一片深情,你侬我侬之间,陌离捧住她的脸柔情似水的看着她说:“九儿,你可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而我又是你的谁?”
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的风九幽脸颊发烫,心驰荡漾,轻垂眼眸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知道她和他是什么关系,而他又是她的谁。
没有听到明确的答案,陌离那可能会轻易的放过她,倾身向前拉近彼此的距离,额头贴着额头,鼻子贴着鼻子直直的看着她说:“九儿,告诉我,告诉饿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而我又是你的谁?”
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也充满了魔力,这一刻,陌离像是在蛊惑她一般。
深情的话语,满眼的期待,无不牵动着风九幽的心,心中的娇羞转眼荡然无存,顷刻间全部散去,她像是入了魔一般,一字一句的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相爱,而你则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在被父亲风青山伤透了心,在得知师娘的背叛之举后,在这个世上风九幽只剩下陌离,而他也一直都是她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其实,如果是平日里风九幽断然是不会回答的,因为她本身就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再加上她的性子本就不是那种会说煽情话的人,尤其是闺房之中的甜言蜜语,更是不会轻易出口,但因为对方是陌离,是她心爱的男人,是她视之如命的人,她愿意放下害羞直接告诉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
陌离听后并没有十分欢喜,也没有半分的激动,相反,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说:“不,九儿,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不再单单只是相爱而已,我们虽未拜堂成亲,却有了夫妻之实,而我也一直将你视作我的妻子,所以,我们现在是夫妻,而我,是你的夫,你是我的事,我此生此世唯一的妻。”
如果从前的那些甜言蜜语只是令风九幽心生喜悦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后,无疑就是感动了。
心中动容,满眼雾气,想到上一世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风九幽心如刀割,感慨万分,一瞬间,眼泪就溢满了整个眼眶,不过,她并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十分激动的看着他说:“是,我们是夫妻,我是你的妻……”
喉头哽咽,无语凝噎,风九幽有些受不了的扑进他的怀里,将头埋入他的脖颈,紧紧的抱住,一声声的叫着他的名字:陌离……陌离……
陌离没有想到她会哭,更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感动,微微楞了一下神后便抱住她,抬手来回的轻抚她的后背,微微一笑说:“我在,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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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风九幽觉得还是算了,反正自己这辈子也没有打算嫁给别人,更不可能爱上别人,是注定要跟他在一起的,与其以后天天紧张担忧,怕这个看到,怕那个看到,还要被某只大灰狼威胁,她倒不如坦然面对,让身边的人尽快接受他的存在,让她们清楚的知道他对于自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想到这儿,风九幽没有再推开陌离,也未再有半分的挣扎,老老实实的端坐在他的怀里,扭头看向十分惊讶的画影,故作镇定淡淡的说:“冬夜寒冷,此处又是极北之地,冷是自然的。”
闻声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画影连忙把张着的嘴闭上,然后看了一眼陌离,确定真的是他后立即收回视线,一边抬步继续往前走,一边低着头说:“主子所言极是,药熬好了,主子喝药吧。”
语毕,她将熬好的药放到桌子上,对着陌离恭敬的行礼,叫了一声:“殿下!”
对于风九幽的反应陌离甚是满意,心中也甚是欢喜,觉得她的这一转变很好,也是在无声的告诉所有人,她和他在一起,她是他的妻。
心中高兴,脸带笑意,陌离牢牢抱住风九幽的同时看向画影说:“免礼!”
不知是二人的举动太过亲密,还是陌离的气场太过强大,以致于画影连头都不敢抬起,更不敢看,声落人起,她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
再怎么决定坦然面对,也还需要时间去适应,去习惯,所以,风九幽还是有些尴尬和紧张,特别是在看到画影拘谨的样子后,更是浑身的不自在,像是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正想着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尴尬,陌离再次开了口,只听他说:“你胃不好,喝药之前还是要先吃点东西才行,要不然一会儿又该不舒服了。”
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注意到这些细节,加上在东凉时他们二人朝夕相处,又见若兰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厌其烦的提醒,对于她的饮食习惯以及生活起居都有所了解。
经陌离一说,画影才猛然间想起,风九幽长年喝药早已伤了脾胃,即使饭后喝药会吐,在喝药之前还是要让她多少吃一些东西,要不然她会特别的不舒服,刚到她身边伺候时,若兰也曾刻意叮嘱过此事。
立刻上前行礼,画影道:“先前晚香送来的饭菜还在锅里热着,我这就去端过来给主子用,主子稍等片刻。”
风九幽虽然不饿,却想着陌离一路风霜定是没有好好用饭,点了点头说:“也好,这会儿正觉得饿呢,画影,你命人进来收拾一下,另外,再去准备一桶热水,他要沐浴。”
心中一怔,画影猛地抬起头说:“准备热水倒是不难,只是外面的人进来怕是不方便,不如我来收拾,再把热水提进来吧。”
风九幽想了一下倒也是,外面伺候的人全部都是北国之都的宫女太监,还有那么多的侍卫把守,倘若他们进来看到陌离,必会引起事端,正准备点头答应,那想到陌离抢在她的前头说:“不必如此麻烦,我用娘子洗过的水沐浴就行了,你下去端饭吧。”
登时一愣,满目皆惊,风九幽张口说道:“什么,用……用我……用我洗过的水?”
太过惊讶,以致于连声音都提高了许多,风九幽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自己的洗澡水洗澡。
同样惊讶的又何止是风九幽,画影也愣住了,要知道不管是在北国之都还是在昌隆,又或者是五国之内,全都是男尊女卑,别说是用女子沐浴的水沐浴了,就是洗脸水也不行啊。
陌离饱读诗书却并不呆板,男尊女卑的观念也并不是特别重,加之他在外游历多年,结交了许多江湖朋友,思想上也与别的皇子不同,最主要的是他深爱着风九幽,更不觉得有什么了,微微一笑道:“你我夫妻同体,有何不可?”
这话说来也是,夫妻之礼水乳交融,合二为一,又更何况是共用洗澡水呢,只不过风九幽仍然觉得怪怪的,眉头轻皱低声道:“话是这样说,可……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娘子是嫌弃我?”虽是打趣之言却透着无比的认真,风九幽连连摇头说:“不,不是,我没有……”
陌离见她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笑着道:“既不是,那就这么决定了,画影,你下去忙吧,另外,再帮我拿一壶酒来。”
画影见风九幽没有说话,便认为她同意了,俯身行礼应了一声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以后,风九幽脱口而出有些焦急的说道:“不是我嫌弃你,也不是那什么,就是……就是……唉,怎么说呢,总之就是这样不好,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收拾一下里面的东西,然后你躲起来,我让人进来把水换了。”
说话间,她就要从陌离的腿上滑下去。
娇妻在怀,又是久别重逢,陌离那肯松手,一把将她拉进怀中说:“娘子,你还没有发现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问题,而是我想这样,我想跟娘子共用洗澡水,甚至还想一起沐浴,所以,你就老老实实的待着吧,乖啊!”
言罢,他又情不自禁的在她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然后开始帮她梳理头发。
“一……一起沐浴,你……你……”流氓二字已经不足以表达风九幽的心情,她觉得他今天一定是疯了,要么就是有冰雪吹进了脑子里,才会接二连三的说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难得见她如此可爱的模样,陌离笑意吟吟的说:“对啊,一起沐浴,等我们回到东凉以后,我就命人建一个泉水池,那样就可以天天和娘子一起沐浴了。”
对于未来,陌离充满了憧憬和期待,也真的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想跟风九幽一同沐浴,更衣,当然,他更希望能尽快有个孩子,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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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风九幽对白沧海有孕一事的态度上来看,陌离认为她是喜欢孩子的,而他自己本身也是非常喜欢孩子的,尤其是在想到以后有个小小的人儿,长的像他或者是像风九幽,就感觉特别特别的幸福,当然,女儿、儿子都好,他都喜欢,也准备多生几个,到时一起长大,彼此陪伴照应,一家人其乐融融无疑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而他也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倘若此时此刻风九幽知道他心中所想,必然会勾起她的伤心事,的确,她很喜欢孩子,上一世就非常喜欢,可是,千年寒毒入体,早就伤了根本,再加上她命不久矣,想要怀孕生子又谈何容易呢。
陌离虽然读了很多医书,却到底没有医术,对于像火合欢以及千年寒毒这样的天下奇毒了解也并不是很深,加之风九幽也很少跟他提起此事,他除了知道这世间没有解药,中毒之人多半都会丧命以外,并不清楚寒毒入体会令女子无法生育,所以,他想的很好,很美!
忽听得东凉二字,风九幽的注意力被转移,也突然想起先前在黎城之事,张口问道:“自那****消失后,骆子书就十分担心你,听闻你父皇也派人在四处打探你的消息,还有凌风等人,也去了西岚寻你,你此番归来可有曾传消息给他们?还有那日在洞中你为我解毒,骤然断气,火合欢之毒可曾……”
满脸的担忧,因为紧张而变的僵硬的身体,无不在昭示着风九幽的害怕和担心,陌离将她耳边的长发置于耳后,握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说:“没有,我没有中毒,火合欢之毒也并没有在我的体内停留太久,你不要紧张,更不要害怕,至于骆子书他们,一路上赶得急倒没有来得及送消息,不过,我已经吩咐人把消息递出去,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收到了。”
西岚隐灵一族十二圣士日夜相随,几乎寸步不离他的身边,陌离那有什么机会送消息出去,再加上他又担心风九幽,这一路上可谓是赶的风驰电掣,风尘仆仆。
“当真?”风九幽并不相信他所言,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火合欢的厉害了,再加上她体内的毒乃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比她母亲中毒更深,也更为厉害,所以,即便那****与陌离行了周公之礼后,她身体内的火合欢也依旧没有解除,但陌离却会中毒。
似乎早就料到她会不信,陌离抬起手挽起衣袖说:“自然,为夫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信,自己把脉看看。”
趁着他挽袖子之际,风九幽赶紧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床边将自己的药箱提过来,挨着他坐下,拉过他的手放在把脉用的软包上说:“许久未曾给你把脉,正好也可以看看先前的旧伤好了没有。”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陌离瞬间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先前他的心口还隐隐作痛,这一把脉她必然会知道自己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到时候又会担心不已。
想到这儿,陌离本能的想把手给收回来,可谁知风九幽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抓住他的手腕不放,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把脉的时候不能动,否则会误诊的。”
话落,风九幽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开始静心把脉。
手已伸出,话已出口,强行收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越是不肯,越是阻止,风九幽就会越怀疑,也会更加担心,所以,陌离想了想就干脆老老实实的待着任她把脉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九幽的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凝重,陌离看她这样心中不免担忧,不用猜就知道情况肯定不是太好。
不知为何陌离有些心虚,也有些害怕,偷偷的看了她两眼以后就赶紧扭头看向一边,心中不停的祈祷着画影赶紧端着饭回来吧,要不然就是现在赶紧进来个人,好解救一下他。
一只手把完脉,风九幽又拉过他的另一只手把脉,须臾,一阵寂静无声之后风九幽松开了手,起身看着他说:“站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习惯了她的温柔,再次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陌离心中咯噔一下,知道坏了,立刻抬起头呵呵一笑说:“我就说我没有中毒吧,娘子还……”
“站起来!”不知从脉搏上看出了什么,风九幽一脸严肃,满目冰寒,似乎很是生气恼怒。
见她冷若冰霜,陌离不敢再顾左右而言他,站起来的同时拉住她的手,故作委屈无辜之状说:“娘子,你好凶,我好害怕。”
风九幽没心思听他贫嘴,伸手就去解他腰间的带子,陌离心中一愣本能的就抓住了她的手,一副谁要侵犯他的样子,紧张的说:“娘子,你……你要干嘛,你该不会是想为我宽衣,然后一起沐浴吧?”
风九幽抬头瞪了他一眼,很是无语,觉得他真的有可能脑子里进了风雪,要不然也不会一天到晚的光想这事了,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说道:“想的美,把手拿开。”
陌离似乎知道了她想干嘛,紧紧的抓住她的手,顺势一拉搂着她的腰坐下说:“虽然我很想跟娘子鸳鸯浴,但是我刚刚留意了一下,屏风后面的浴桶根本就不够用,所以,我们还是留着回东凉洗吧。”
正如陌离先前所料,他越是不肯,风九幽就偏要,而且是必须要,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手,她再次去解他腰间的带子,一边解一边说:“不想我用匕首把你的衣服一条条划开,就最好把手拿开,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扒下来。”
低头看她,满目惊讶,陌离脱口而出道:“扒,扒下来?”
风九幽沉默未语却点了点头,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丝毫都不像是在开玩笑,陌离先是一惊,后是一愣,再后来就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她说:“娘子,你好暴力,不过,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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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九幽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房中生有地龙和火盆,但她冒汗却不是因为热的,显然,她很紧张,体力也在逐渐的消耗。
陌离疼的厉害却并不想干扰她,也不能,实在忍不住时他提起那所剩不多的百花酿咕嘟咕嘟的灌了两大口,烈酒入喉,辛辣一片,虽未缓解多少,却倒也减轻了一些。
想抬手为风九幽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却又忽然间想到自己不能动,陌离低头看着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同时,也很心疼,她自己本来就有伤在身,又身体虚弱极其无力,可现在还要为自己受累,无疑,自己真的很对不起她。
回头望,二人一路走来可谓是荆棘密布,坎坷不断,但这一路上大多都是风九幽在保护他,在照顾他,坠崖之后更是不惜跋涉千里追到东凉,救他性命,这份爱,这份心,这份情,对于陌离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当然,他也是真心以待,也会永远铭记于心,更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竭尽所能的保护她,爱护她,珍惜她。
思绪翻飞之间,风九幽听到了他喝酒的声音,知道他很疼,手上的速度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加快,好在那些倒钩刺并不是特别的多,而她在取出几个之后,动作也变的愈发的熟练,也掌握了一些窍门,速度也愈发的快了起来。
未过多久倒钩刺全部取出,风九幽还未来得及长长的舒一口气,清灵露止血的效果就即将过去,见又有血从伤口中流出,她未曾有片刻的休息就赶紧拿起针缝合伤口,一边落针一边说:“现在开始缝合伤口,速度会有些快,你受不了就喊出来,或者是咬住那根棍子,不会妨碍我的。”
陌离疼的汗流夹背却依旧强作镇定,故作轻松的说道:“我还好,还能忍得住,你缝吧。”
由于只剩下最后一瓶清灵露,风九幽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倘若血流一加速,那么缝起来将会更加的困难,他也会更疼。
沉默未语开始缝针,那针一扎进皮肉,陌离就痛的直攥拳头,如果说先前取刺的痛就跟被狗死死的咬住一样,那么现在的痛就像是在受车裂之刑,痛,锥心刺骨,如坐针毡般的痛,一浪浪席卷全身,直冲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陌离差点没有忍住叫出声来。
比着取刺,缝针对于风九幽而言更加的熟练,所以,时间上也短了许多,当最后一针落下后,她抬头看向陌离微微一笑道:“好了!”
因为剧烈的疼痛,陌离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他看到风九幽有些虚弱的微笑,忽然间觉得所有的痛都值得了,所有的累也都值得了。
慢慢坐直身体,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锦帕给风九幽擦汗,一边轻轻的擦一边温柔如水的说:“辛苦你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包扎?”
估摸着画影端饭也该回来了,而他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被人看到也不太好,风九幽淡淡的说:“我不累,你坐好,把药撒上再包扎一下就可以了,用不了多长时间。”
语毕,风九幽拿起剪刀把线头剪断,然后从药箱中拿出了两个小盒子,一白一黑描绘的甚是精致,一看便是疗伤的良药。
陌离收回手依她所言,微微向后靠了一些就双手撑于背后,风九幽将两个盒子打开,拿出一定的量将两种药混合在一起说:“刚开始会有些刺痛,过一会儿就很清凉,你忍着点。”
陌离应了一声没有言语,风九幽随后把药放到了伤口上,果不其然,那药一洒上去,伤口就像是碰到了辣椒水一样,刺痛刺痛,火烧火烧的。
不过,那火辣辣的感觉正如风九幽所言并未持续很久,不过片刻之间一股清凉就随之而来,经历了缝针,伤口本就有些痛,那股清凉之意一到,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而陌离也觉得舒服了许多。
药撒上去之后,风九幽赶紧把白布条拿了出来,然后一圈圈的给他缠好,幸好若兰准备的比较齐全,要不然这会子她还要去找布,撕成条。
将白布条系好,风九幽嘱咐道:“伤口不能沾水,近期也不能与人动手,最好也不要做什么大的动作,以免伤口裂开,三天换一次药,另外,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让画影想办法去拿药,熬了以后拿给你喝。”
说话间,风九幽又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两粒青色的药丸递到陌离的面前说:“你虽未中毒却内伤严重,加之旧疾复发,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常常感到心口痛,这是治内伤的药,对你功力的恢复也有好处,快服下吧。”
陌离伸手接过拿在手中看了看,有感而发道:“有娘子真是好,这雪山之巅的护心丸万金难求,甚至根本就买不到,而我却能随时吃到,不得不说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包扎好伤口,风九幽开始收拾东西,将刚刚用到的工具一一在酒中浸泡后擦拭干净,然后将药一一放回去说:“如果可以我倒情愿你永远都不用吃,这样,你便再也不会受伤了。”
语中疲惫,略有伤感,风九幽终究还是难过心疼的,上一世陌离为她受尽苦楚,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更是不计其数,后面更是为她瞎了双眼,丢了性命,这一世她重生之后,立志要好好的保护他,无论如何都让他无性命之忧,可还是三番五次的令他身陷险境,还是让他受了伤,甚至许多伤都是为她受的,所以,她的心中一时间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各种滋味齐齐涌上心头,觉得自己无用,没有像他前世保护自己一样的保护好他。
陌离看她满面伤感,把药丢进口中以后就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将其揽在怀中,在她的脸颊上轻轻的印下一吻后,柔情似水的说道:“适逢乱世,怎么可能会不受伤,更何况人不受伤也会生病,都是小事,你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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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也是骗人的,风九幽深爱着陌离,满心满意的都只为他,如何能不为他担忧呢,微微一笑依偎在他的肩头,有些疲惫的说道:“话虽如此,我却有私心,私心的希望你能一直平平安安的,不受伤,也不要生病,一直一直都好好的。”
如果你的平安能用我的所有去换,我愿意,也会毫不犹豫,陌离,只要你好好的活着,我做什么都愿意。
知她心境,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陌离双手相扣紧紧的抱住她,头与头相靠,脸与脸相贴,万般柔情的说道:“好,一直一直都好好的,九儿,我答应你,从今以后都尽量不让自己受伤,也不生病,你也一样,我们都要好好的。”
虽然根本无法做到,风九幽还是答应了,因为只要陌离好好的,她即便是死了,或者是终身缠绵病榻也是好的。
二人静静的相拥了一会儿后,风九幽就催促他去沐浴,伤口虽不能碰到水,却可以用水擦拭身体,加上这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的,陌离的衣服早就脏了,而里面被鲜血打湿的衣服也必须马上换下来,要不然湿湿的贴在身上,必然会冷,会受风寒。
倘若是平日里陌离定是会以自己受伤为由,缠着风九幽给自己沐浴,可如今见她满脸疲惫,有气无力,他心有不忍也十分心疼,嘱咐她在软榻上躺一会儿后,就慢慢起身向屏风后的浴桶处走去了。
看着陌离比之从前消瘦了不少的背影,风九幽的心情有些沉重,表面上五国都很平静,也联姻示好结盟,可其实内里波涛汹涌,杀机四伏,昌隆国内乱已起,北国之都也一触即发,而西岚与隐灵一族因为神子的归来也必定不会平静,百年来白族主为了重回西岚朝堂,重振隐灵一族之风,重现当年的辉煌,一直在寻找神之女,如今神子归位,他必不会再甘心躲在隐灵山中。
隐灵一族很是神秘,不但擅长占卜之术,灵术师也特别的多,一旦他们离开隐灵山重新入世,势必会打破如今的平衡,血雨腥风将至,天下必将大乱,再加上西岚王一直有统一天下的野心,那么到时候战火再起必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五国之中,东凉虽没有内乱发生,也有鬼才骆子书坐镇,但皇位之争却日渐激烈,尤其是在莫言找到陌离以后,更是令诸位皇子们十分不安,加之莫言出于愧疚、弥补之心,待陌离比任何一个皇子都好,更是无疑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如今陌离又找到了外公,也知道了亲生母亲的真实身份,一旦那些皇子们都知道了,会不会更加的忌惮他,欲杀之而后快呢?
还有他的亲生父亲莫言,他又该如何面对白族主,而白族主又会如何对待他,他们二人又是否会就白灵嫣的死而大打出手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都让风九幽不得而知,陌离本是昌隆国的三皇子,如今突然间又多了两个身份,他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而隐灵一族需要神之子,莫言也需要儿子,到时双方一旦起了争执,陌离又该怎么办呢?他又将何去何从?
东凉国兵强马壮,隐灵一族也不容小觑,再加上西岚国皇室本身就急需神之子为其涿鹿天下,又岂能轻易放他到别的国家去,别说是放他离开了,估计一旦发现他不能为自己所用,就会杀之,到时候必会乱成一锅粥,也会僵持不下,而陌离无疑会陷入险境,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风九幽越想越觉得事情很麻烦,越想也越头痛,不管是东凉国,还是隐灵一族,目前来说都是陌离惹不起的,也是她无法与之抗衡的,她虽在神乐谷中有养兵,却到底也没有多少,比着他们几十万的兵马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她必须在那一日到来之前想到解决之法,既不会伤害他的亲人,又不会令他为难,更不会似她现在这般受人胁迫。
就在风九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时,陌离来到了屏风后,将她先前换下的衣衫一一收起放好后,他以同样的方式把浴桶中的水加热,然后褪去衣衫开始擦洗身体。
好在他和风九幽一样素来都不喜欢人近身,也从不让人伺候他沐浴,要不然以他现在身上的伤口,根本连脱衣服都十分困难。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画影去而复返,端着饭菜才进来就闻到一股血腥气,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关上门就跑了过来,当看到风九幽怔怔的坐在软榻上,而陌离也不见了,她面前的地上又放着一盆血水和一些浸满血的布条,不由的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道:“主子,这是,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说话间,她把手中端着的饭菜放到一边,连忙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闻声回神,风九幽有些茫然的看着她说:“我没事!”
“你没事,那这些血是怎么回事,主子,你可不要骗我,是不是你身上的伤口裂开了?”兴许是风九幽平日里太过善解人意,画影满目不信,觉得她肯定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会如此说。
坐久了腿有些麻,集中的精神一放松下来身上就更累了,风九幽揉了揉自己的腿淡淡的说:“没有骗你,这些血是陌离的,他受了一些伤,我帮他处理一下伤口,刚刚才弄完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所以……”
蹲着的画影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有些夸张的说道:“还好,还好,还好不是主子的血,吓死我了。”
似往常一般关心的话语并未引起风九幽的注意,也并未多想,她弯腰将那些带血的布条一一从地上捡起来,拿在手中微微一笑说:“你素来稳重,处变不惊,怎么一入了这都城之后就跟若兰一样了。”
心中一怔,立时一楞,画影的脸色由白变青,给人一种做贼心虚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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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快吃饭吧!”风九幽满脸笑容,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他再这样下去都快要赶上若兰了。
想到近似管家婆的若兰,风九幽的心中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忧,有师娘在,她和扶苏的伤定然不会有事,加之又去了雪山之巅,更是不用担心,只是她担心她醒来以后会不顾身上的伤来北国之都找自己,就像上一世一样,自己被人生擒困在城中,她一个人偷偷潜入也要来照顾自己,保护自己。
记得她还曾经跟自己说过,她的命跟自己的命早就在父亲把她送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绑在了一起,她为自己而活,也时刻准备着为自己而死。
她那样说,也那样做了,上一世的惨死终究还是因为她!
从前一直在一起,风九幽整日里听若兰说这不准,那不行,有时候还会觉得她啰嗦,有些烦,可如今一分开才发现,没有她在身边真的清净了很多,而她的心里也空落落的,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似的。
深深陷入爱情中不能自拔的陌离,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变的啰嗦,其实,他也并非刻意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随心所发罢了,他爱她,本能的关心她,故,他乐在其中,也十分享受,也深感幸福。
无疑,不管是爱一个人,还是被一个人爱,都是幸福的,只是每个人对于幸福的理解不同,感受不同,结果也自然不同。
松开手,风九幽几步来到了妆台前,摸了一下盛药的碗,觉得还有些烫就径自走到了柜子处,先前画影已经把包袱中的衣服全都拿了出来,也放到了柜子里,且,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概看了一下,风九幽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衣服,伸手拿出展开看了看,便又低头看了一遍柜子里的衣服,见上次买的一套男装若兰也放进了包袱中,带了出来,她就顺手一起拿了出来。
浅浅一笑甚是满意,把打开的柜子合上以后,风九幽就走到了床前,先是把手中的衣服放到床上,再是走到一旁拿来了针线,然后在床边坐下开始穿针引线。
久别重逢自是想时时刻刻的腻在一起,陌离三下五除二的把饭吃完以后就赶紧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见她拿着一件衣服缝来缝去,便把那碗未凉的药放到床边的小几上,然后挨着她坐下,两只手从她的背后伸过去搂住她的腰,把下巴放到她的肩膀上轻轻的说:“娘子,你在做什么?”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与脖颈处,风九幽本能的躲了一下,觉得痒痒的,不过,很快就引来了陌离的逗弄之心,紧接着又故意吹了一口气。
风九幽抬手摸了一下痒痒的皮肤,微微侧脸看向他说:“别闹,一会儿再被针给扎着。”
陌离也不想闹,可他就是喜欢这样,紧紧的把下巴置于她的颈窝处,搂住她的腰柔情似水的说道:“好,不闹你,那你快告诉我这是在做什么?”
见他没有再动,风九幽收回了视线,柔柔一笑说:“没做什么,前段时间有空给你做了件寝衣,有两个扣子还没有缝上去,想着你今晚可以穿,就拿来缝上,正好,你也试试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
话未完,语未尽,陌离就欣喜若狂的脱口而出道:“合身,合身,只要是娘子做的一定合身。”
上次因为误会陌离把风九幽辛辛苦苦给他做的衣服给撕的粉碎,事后一直都很后悔,尤其是在得知她在什么情况下给自己缝制的衣服时,更是懊恼不已,觉得自己当时真是太冲动了,也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以致于根本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毁了她的心血,伤了她的心。
原以为她此生再不会为自己缝制衣服,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陌离乍听之下很是激动,也很是高兴,情不自禁的在风九幽耳边重重的亲了一口后,说道:“谢谢娘子,娘子辛苦了!”
尽管早就料到他会十分高兴,风九幽还是有些无语,觉得他跟自己在一起时很多时候都表现的像个小孩子,不过是件寝衣而已就高兴的如此厉害,那要是自己给他做上一整套衣服,或者是做上几套,岂不是会高兴的跳起来。
尽管觉得他有些孩子气,风九幽的心中还是甜如蜜,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除了给自己死去的孩子缝制过衣服外,再未给任何一个人缝制过衣衫,见他着实喜欢,心中也升起一种满足感、幸福感。
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风九幽拿起剪刀把线头剪断,然后拿开他的手,转身回头看着他说:“合不合身的要试过以后才知道,那可能我做的就一定合身呢。”
陌离才不管这些呢,拿起衣服看了看,喜滋滋的说:“夫妻同体,你我相依,娘子做的不合身,谁做的合身,娘子,缝完了吗,我现在能试试吗?”
面对心爱女人一针一线所缝制的衣服,陌离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就拿在身上比划,那着急的模样好似连身上的衣服都不脱,就要直接穿上去似的。
风九幽见他欢天喜地也跟着站了起来,伸手将衣服拿过来,莞尔一笑说:“扣子是已经缝上去,也可以试了,只不过你要把身上的衣服给脱了,要不然恐怕穿不上去。”
寝衣讲究的是舒适贴身,风九幽在选布料的时候也看了很久,也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所以,见他身上还穿着好几层衣服就连忙出言提醒。
急不可耐,陌离马上就去脱身上的衣服,一边脱一边说:“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衣服都不记得脱了。”
风九幽看着他,眼中是满满的浓情蜜意,微笑着说:“我素来不擅女红,做的没有别人好,也没有绣什么繁琐的花色,针脚也不是很细密,不过,这料子很舒服,穿上去冬暖夏凉,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下次我就买给你。”
脱衣服的手瞬间愣住,陌离猛地抬起头,一口拒绝道:“不要,我不要买的,我就要娘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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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心爱之人做的衣服再不好,再难看,也是一份情意,也是用深情厚谊一针一线织就而成的,更何况风九幽的女红并没有她说的那么糟糕,也称不上难看,陌离怎会嫌弃,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尽管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风九幽的心里还是甜滋滋的,就像是吃了许多许多的蜜糖一样,伸手接过他脱下的衣服搭在胳膊上,将手中的寝衣递给他,满脸微笑的看着他说:“只要你不怕穿出去被人笑话,那我就给你做,只是我手脚太慢,怕是要等上许久呢。”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陌离恍然间想起她身体不好,快速的把寝衣穿上以后,就伸手拉过风九幽,扶住她的肩膀痴痴的凝望着她说:“虽然我很想每天都穿着娘子给我做的衣服,但终究还是太辛苦,也伤眼睛,再加上娘子身体虚弱,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娘子陪我去买就是。”
绣娘遍天下,他又是东凉国的三皇子,隐灵一族的少主,神之子,何愁没有衣服穿呢。
风九幽知道他心疼自己,也不舍得自己操劳,便抬手一边为他扣衣服上的扣子,一边淡淡的说:“如此也好,省得你穿出去被人笑话,不过,寝衣简单,费不了什么功夫,以后我就为你做寝衣吧。”
在爱情的世界里,风九幽有些像傻子,她既说不出那些甜言蜜语,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意,唯一明白的就是他高兴,只要他高兴,开心,欢喜,她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尽管不愿意她为自己辛苦劳碌,陌离还是私心的想穿风九幽做的衣服,毕竟,那对于他而言并不单单只是一件衣服,还是她对他的心,她对他的爱,当然,也是一种肯定,一种与众不同。
心中实在是想,陌离没有违心的拒绝,一把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蹭了蹭,一脸幸福的说:“那就辛苦娘子了,不过,你现在身上有伤不能劳累,做衣服的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即便现在想给他做衣服,风九幽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她现在也没空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知道了,你赶紧把扣子扣好,我看看是否合身。”
陌离依言而行,松开握住她的手将剩下的两个扣子扣好,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在她面前转了两圈说:“娘子做的果然合身,看来娘子不但熟悉我的尺寸,还铭记于心。”
本是极为普通的话,到了他的嘴里就说不出的暧昧,尤其是尺寸二字,风九幽一听脸就红了,娇嗔的瞪了他一眼说:“油嘴滑舌!”
话落,风九幽上前一步走为他整理领口。
陌离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蜻蜓点水的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轻声道说:“只对你。”
不管是油嘴滑舌,还是耍流氓,这一生一世都只对你,而这世间能令我如此的也只有你。
受不了他的浓情蜜意,甜言蜜语,风九幽轻轻的推开了他,收回手退回原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说:“总的来说还算是合身,只不过腰那里似乎宽松了一些,下次再做我稍微收紧一些,应该会更合身。”
由于寝衣并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做好的,而陌离也比之从前瘦了一些,所以,衣服穿在身上显得不是很贴身,有些松松垮垮的。
陌离伸手再次将她拉入怀中,搂着她在床边坐下说:“寝衣宽松些穿着舒服,我觉得这样挺好的,挺合身的,颜色也是我喜欢的,谢谢娘子!”
风九幽伸手环住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整个人一放松下来,疲惫就如潮水般将其席卷,柔声道:“你喜欢就好,陌离,你不怪我吗?”
突然转变的话锋令陌离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紧了紧抱住她的手,下巴抵在她的额头处,疑惑不解的问道:“怪你什么?”
身心俱疲真的是累了,风九幽依偎在他的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说:“怪我没有遵守诺言,来到了北国之都,怪我明明可以离开,却还是以清灵圣女的身份进入了北国皇宫。”
尽管这一切的一切都非风九幽本意,可事实终究还是事实,她还是以无忧郡主的身份到北国之都联姻了,纵然她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绝不会嫁给紫炎,但在天下人的眼里,她此时此刻就是北国之都的王后,就是紫炎还未拜堂成亲的妻子。
陌离还以为她要说什么呢,原来是说这个,抬手轻抚她的脸颊,一脸柔情,万般宠爱的说:“傻瓜,两国联姻早成定局,父……昌隆皇帝觊觎清灵果多年,一直想得到它长生不老,延年益寿,紫炎拿它去换,他自是一千一万个愿意,再加上五座城池以及尚君墨推波助澜,从中作梗,又岂是你能更改的,再说,你刚回京不久,姑父又……”
说到这儿陌离停顿了一下,兴许是怕提起风青山会惹的风九幽伤心,他话锋一转,说道:“千年浩劫将至,北国之都岌岌可危,两国联姻即使不能达成,身为一国之主的紫炎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把你掳来,加上他又急需清灵圣女来安抚人心,打压大祭司,更是会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所以,与其让他把你偷偷的带走藏起来,倒不如现在光明正大的进来,最起码你和整个风家都借此机会摆脱了昌隆的控制,以后也再不必回到昌隆去。”
突然睁开眼睛,风九幽抬头看向他,有些惊讶的说:“你都知道了?”
陌离微微一笑,轻抚她的额头按在自己怀中,让她似先前那般依偎在自己的胸口说:“兵书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虽未领过兵打过仗,却也不是任人欺凌之人,况且,你是我最爱的人,此生此世也只能嫁给我,所以,我必会让紫炎付出代价,让他怎么把你抬进来的,再怎么抬出去,九儿,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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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一愣,满脸错愕,风九幽急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不是的,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我一个人睡软榻,你一个人睡床上,这样既不会觉得床小,又不会碰到你的伤口,还可以睡的安稳,两全其美,不,是三全齐美。”
抬手托腮,陌离沉思片刻,若有所思的张口说道:“为什么?”
“为什么?”心中一怔,又是一愣,风九幽几乎是本能的反问他。
陌离不似先前那般一直面带微笑,自帮风九幽上药开始他就一直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是喜是悲,又是什么心情,当然,也猜不到他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
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陌离目不转睛面色依旧的看着她说:“嗯,为什么?”
为了不紧张,为了不失眠,为了好好休息,为了不跟你睡在一起!
如果不是怕他多想,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自尊的问题,风九幽真想把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告诉他自己不习惯跟他睡在一起,也没有做好准备。
轻抬眼眸偷偷的看了他一眼,风九幽有些心虚,也生怕他会看出来,随即收回视线把头埋的低低的,轻声道:“刚刚,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你身上有伤,我怕晚上睡觉不老实碰到,再说,我身上也有伤,而且,而且我习惯睡软榻,软榻舒服,所以,今天晚上你就睡床上,我睡软榻上就行了。”
看到她的后背都贴到墙根上去了,陌离大手一捞将她拉进了怀里,牢牢的抱住说:“要是不行呢?”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风九幽一跳,她双手抵在陌离的胸膛上,一副十分紧张的样子说:“什么,什么不行?”
身体绷紧,变的僵硬,属于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充斥着她的鼻腔,原本清醒的大脑立时如顿住了一般,无法思考,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感觉到她的紧张,陌离往下躺了一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能逃避,然后整个人再往前一点,二人也贴的更近,更紧,寝衣与寝衣之间贴合的毫无一丝缝隙。
脸与脸相对,额与额相贴,就连鼻尖都紧紧的靠在一起,二人也清楚的感觉到彼此呼出的气息,温度骤然上升,空气也霎时间凝结,风九幽看着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不能了。
仿佛被炙热的温度烘烤着,风九幽的心里好热好热,热的她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出汗了,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她本能的想挣脱,逃开。
可是,陌离不允许,他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环住她的腰,两只脚还紧紧的锁住她的腿,不给她任何躲避和逃跑的机会,假如此时此刻有人掀开被子,定会发现他们二人就像两根树藤一样紧紧的缠绕在一起。
见她垂下眼眸根本不敢跟自己对视,陌离又紧了紧自己的双脚,将她拉的更近,然后抬起放在她腰间的手轻抚她的脸颊,柔柔的说:“什么都不行,九儿,不管是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有伤在身,又或者是你睡觉不老实,又或者是你喜欢睡软榻,这些都不能成为你我分开睡的理由,我们虽未拜堂成亲,却已是夫妻,所以,从今往后我们都要睡在一起,即便是死了也是一样。”
生同衾死同穴,对于陌离而言从来都不止是说说而已,从他爱上风九幽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了她为妻,从他得到她清白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此生此世绝不辜负。
退无可退,躲无可躲,风九幽不得不直视他,看他满目深情极为认真,就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已经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但是……但是……但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我……”
风九幽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解释自己内心复杂的感受,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和理解,说实话,她真的爱他,也发自内心的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总觉得好像太快了,快的她都没有时间整理,也没有时间适应。
看她说着说着真的着急了,陌离吻了她,唇齿相依,以吻封缄,翻过来覆过去,辗转留恋,深情一片。
良久,陌离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哑着声音说:“九儿,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准备什么,但我会给你时间,让你适应和习惯,也绝不会勉强你,更不会逼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们睡在一起,那我去软榻上睡好了。”
言罢,陌离松开搂住她的手,慢慢起身准备下床离开。
风九幽被吻的七荤八素,上气不接下气,还未从甜蜜中清醒过来,就看到他起身离开,随着被子的掀起,凉风扑面而来,一瞬间,她看着陌离落寞的身影忽然间觉得好对不起,也觉得过意不去,心中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因为爱她,所以尊重她,陌离抬腿下床以后就转身回头帮她盖被子,一边盖一边说:“晚上冷,你一个人估计也睡不暖和,一会儿我去拿两个汤婆子放到你脚后面,你……”
听着他关心的话语,风九幽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一把握住他的手说:“不要,不用!”
抓住被子的手登时一愣,陌离微微皱起眉头说:“不行,你体虚怕冷,若兰也不在,不能跟你一起睡,画影这会子估计也睡下了,必须要放汤婆子,要不然……”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你……你不用去软榻上睡,我们……我们……我们一起睡吧。”风九幽鼓起所有的勇气才把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不过,她还是很害羞,也很尴尬,话一出口就赶紧拉过被子蒙住了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如此的不知羞。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始料未及,陌离看着蒙着被子的风九幽微微一愣就笑了,果然,他的女人还是心疼他的。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陌离再次到了床上,掀开被子钻进去,与其并排躺下,又将她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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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归说,做归做,即使已经答应却还是很不好意思,风九幽背对着他,拿被子把头蒙的严严实实的,眼睛紧闭,心中慌乱,整个人窝在他的怀中更是一动也不敢动,那紧张的模样就好像是她一动,陌离就会把她立刻生吞活剥似的。
陌离怕她躲在被子中会闷着便伸手去拉被子,可谁知风九幽怎么都不肯放手,还说让他不要说话赶紧睡觉。
炭火不熄,房中暖和,加之只开了一扇窗户,陌离真怕她在被子中闷久了会喘不上气来,便又轻声道:“九儿,你快松手,这样蒙着头一会儿该头晕了,听话!”
说话间,他又伸手去拉被子。
由于怕动作太大牵扯到她身上的伤口,陌离并未用很大的力,以致于那被子还是牢牢的蒙在风九幽的头上,而她整个人也如乌龟般缩着:“不要,不松手,睡觉!”
盖着厚厚的被子,风九幽的声音显的很是沉闷,陌离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深深的叹息了一声,故作一脸受伤的表情说:“看来你还是不愿意跟我睡在一起,既如此,那我还是去软榻上睡吧。”
言罢,陌离掀开被子再次起身,准备下床离开。
突然想到软榻上连被子都没有,风九幽猛地就掀开了头上的被子,然后腾的一下就坐起来,一把拉住欲要离开的他说:“不要,就在这儿睡,我们一起睡!”
计谋得逞,目的达到,陌离却并没有停下穿鞋的手,扭头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说:“还是算了吧,我在这儿你也睡不安稳,也不舒服,我去软榻上睡吧。”
语毕,陌离收回视线继续穿鞋子。
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以及继续穿鞋子的手,风九幽急了,一下上前搂住他的胳膊说:“不行,软榻上连被子都没有,你会冷,我们一起睡,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我生气了。”
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留住他,风九幽急的都口不择言了。
撒娇般的语气让背对着她的陌离瞬间笑了,心里也美滋滋的,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放下抬起的脚,再次扭头看向她说:“你确定吗?确定要我睡在这儿吗?”
如果说风九幽先前还不是很确定的话,那在想到房间中没有多余的被子后,就无比的确定了,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郑重其事的说:“嗯,我们一起睡,我睡外面,你睡里面,这样即使晚上乱动,也不会轻易碰到你腰间的伤了。”
虽说风九幽性子比较冷,但睡觉却并不是特别的老实,尤其是身上有伤,很疼的时候,更是喜欢动来动去,不停的调整姿势来缓解身上的疼痛。
看到她眼中的肯定,陌离的心中一片温柔,觉得风九幽还是很爱他,很心疼他的,怕他冷着,冻着,即使心中有些不能适应和习惯,还是同意了,并且不顾心中的害羞来挽留。
不得不说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不但令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还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情,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风九幽都不是一个会说甜言蜜语,会撒娇的女子,所以,能对陌离说出这样难为情的话,足见她有多么的喜欢他,爱他。
心中欢喜,无以言表,陌离情不自禁的抬手将她落在耳边的长发拢于耳后,来回的摩挲她的脸颊说:“好,你睡外面,我睡里面。”
见他答应,风九幽笑了,松开搂住他的胳膊再次点了点头说:“嗯,夜深了,那我们睡吧。”
说着,她便在床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床边坐下,让陌离进去。
陌离面带微笑重新褪去鞋袜,将两边挂着的床幔分别放下以后就进到了床里面,二人并排躺下,似先前那般相拥,共枕而眠。
为了缓解风九幽的紧张,陌离没有再似先前那般逗她,也没有再亲吻她,二人躺下不久他就开始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起了家常,说起了幼年之事。
风九幽以为自己今夜必定会失眠的,可谁知二人聊着聊着她竟迷迷糊糊的先睡着了,看着她如合欢花般的睫毛,如婴儿般纯真的睡颜,陌离笑了,觉得他的九儿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而他的心中也格外的踏实和安心。
无疑,他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侧过身将风九幽搂的更紧,陌离帮她盖好被子以后,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不久,他也在幸福中沉沉睡去了。
雪落无声,寒风又起,寂静的房间中除了幸福相拥的一对璧人外再无其他,幸福萦绕在心头,似那炭火中偶而炸开火花,温暖如春,灿如星辰,悠远绵长。
同处在一座皇宫中的人却不同命,有的人已经睡下,有的人则在寒风冷雪中站岗,有的人辗转反侧夜不能眠,而有些人则在疼痛中倍受煎熬。
紫炎在被青檀悄悄的带回宫中以后,就秘密的送回到了他自己的寝殿,连夜招来信得过的巫医不说,还将一些高级巫术师给一起招了来,目的则是为了给紫炎医伤。
虽然先前经过颜公子的极力救治,紫炎已经没有了性命之忧,但是,他依旧昏迷不醒,整个人也在天黑以后发起了高热,巫医们轮番上前看过之后都频频摇头,也叹息不止,似乎对于他的伤全都无能为力,也不知道有什么法子能令他醒过来。
尽管在宫外时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青檀还是秀眉紧锁,尤其是挨个把巫医问了个遍后,她的心情更加沉重,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命巫医们全部退到殿外等候以后,又将巫术师们一个个叫了进来。
巫术师们虽不似巫医那般会治病救人,却大多数都会炼药,其中一些高级巫术师中甚至还会修炼一些禁忌之术,当然,也有一些旁门左道,称不上起死回生,也有一些功效,事已至此,青檀别无他法,只有把她所知道的各种方法用一遍,再看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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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檀何尝不知道要化去,可红拂已被岳百灵杀死,而无水也死了,即使紫炎不计较这一切,风九幽又怎么可能放下,与其化干戈为玉帛呢。
显然,这根本就不可能,以风九幽的性子,以她的铁血手腕,不既往不咎就不错了,还想化干戈为玉帛,无疑是痴人说梦。
将心中的担忧以及对风九幽的了解一一相告,青檀眉头深锁望着窗外,心中不禁在想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历经磨难,好不容易找到了清灵圣女,眼见着大事即成,紫炎却成了这个样子,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对于风九幽颜公子已经起了好奇之心,听完以后更是觉得她与众不同,微微一笑饶有所思的说道:“不去说怎么知道她的反应,又怎么知道她不会呢,这样吧,明天我去会一会她,看她能不能先暂时放下仇恨,让你家主子醒来。”
事已至此,青檀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好的办法,将千沧去请林相的事说了一遍后,她就同意了,想着北国之都的未来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紫炎的性命重要,更何况他是北国之主,他的身上本就系着北国之都的未来,只要他好好的,那么一切就会跟着好了。
子时过半,千沧悄悄的带着林相入了宫,与此同时静悄悄的梅宫外响起了一片刀剑相撞发出的声音,熟睡中的陌离豁然惊醒,他睁开眼睛撩起床幔就向外看。
风九幽虽然很累,也睡的很熟,但九死一生的她对杀气甚是敏感,这边陌离刚刚睁开眼,那边她就醒了,低声问道:“怎么了?”
闻声回头,陌离放下了撩起的床幔,见她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轻声道:“一群老鼠咬上了,没事,睡吧。”
说话间,陌离将她搂进了怀中,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亲了亲她的脸颊开始哄她睡觉。
兴许是陌离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让风九幽觉得很有安全感觉,她‘哦’了一声后就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陌离不由自主的笑了,怕一会儿打斗声太吵,让她睡不了觉,他毫不犹豫就点了她的睡穴,然后似先前那般用下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喃喃自语的说:“睡吧,乖乖,好好睡个觉。”
幸福之意溢于言表,陌离又情不自禁的亲了她一下后也跟着沉沉睡去了。
同一片天地,梅宫内外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宫内春意盎然,幸福一片,宫外却是风雪肆虐,刀光剑影,那鲜红的血落在白色的雪中,像极了盛开在枝头的梅花,无疑,这个寒冷的雪夜更冷了。
翌日上午,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而那久未露面的太阳也慢慢拨开云层出来了,阳光照耀大地,给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丝温暖,世间沉睡的万物仿佛也一下子苏醒过来了,朝气蓬勃,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由于风九幽身边并没有多余的人伺候,画影早早的就起了床,见时间尚早,而房间中也一丝动静都没有,她就先去找了青檀,将那些陪嫁宫女全部调来梅宫以后,她又命张礼把那些宫女们的行礼全部搬了过来,然后又将原先在梅宫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全部赶了出去。
经过昨夜的刺杀,梅宫内外的梅花仿佛更红了,也开的更加艳丽了,画影见在梅宫外守卫的护军一大早就在清理地上的雪,就知道昨夜打的十分激烈,而那些刺客也必然来了不少。
思索间,张礼来到了她的身边,抬手一边折梅花,一边低声道:“可看出了什么?”
画影淡淡一笑,挑了一支最红的梅花折下,若无其事的放在鼻息下闻了闻,淡淡的说道:“一夜之间梅花就开的这样红,还血腥味十足,想来昨夜必然不止是来了一拨人,看来这北国宫中还真是如主子所料,一点也不太平。”
张礼把折下的梅花递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何止,昨夜我偷偷的数了一下,最少来了不下三拨人,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要不是郡主事先有吩咐,只要没打进宫内来就不必理会,我非出去瞧瞧不可。”
画影伸手接过,将所有的梅花放在一起,随手拨弄了一下花瓣笑了笑说:“瞧瞧,我看还是别瞧的好,要不然伤了性命可就不好了,时间不早了,主子也该起了,我该回去伺候了,哦,对了,白天不必那么多人在宫内守着,那些刺客再嚣张也不敢大白天刺杀,所以,你们都赶紧下去休息吧。”
语毕,画影不待他反应过来就拿着梅花进了梅宫。
张礼想了一下倒也是,为防今夜那些刺客又来,他还是命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精神状态来迎接黑夜的来临。
梅宫内伺候的宫女虽然都是来自昌隆国的,画影却并不敢放松警惕,她把手中拿着的梅花交给晚香插瓶以后就守在了风九幽的门口,想着陌离在里面,不便有人打扰,也最好是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以免多生事端。
所有的陪嫁宫女中晚香的年纪最大,加上她做事沉稳老练,心细如发,也颇有手段,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众宫女之首,既来之则安之,加上风九幽又一路相护,是她们所有人的依靠,晚香做事尽心竭力,很快便在梅宫内操持了起来,要做的事情也一一吩咐下去,安排的有条不紊,就似在昌隆皇宫内一样。
知道风九幽胃口不好,根本吃不惯北国之都的食物,她在吩咐完所有的事情后就和夏秋一起去了厨房,二人开始为风九幽准备早饭。
经过一夜的深睡,风九幽很晚才醒来,而陌离为了多跟她待一会儿,醒来之后也一直没有叫她,就那样静静的抱着她,看着她,享受着难得的安静时光。
曾几何时陌离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幻想着每天的清晨,一醒来就看到心爱的她,而她也是一样,温柔相视,柔柔一笑,那无疑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了。
从前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很遥远,却不曾想幸福来的那样突然,突然的让他有些恍惚,也觉得不真实,总觉得现在的一切就跟做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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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总是跟幸福相连,而真正长久的幸福也离不开平淡,这世间最美的情话不单单只是一句我爱你,也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誓言,而是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白发苍苍,皱纹满面,你不离,我不弃,地老天荒,海枯石烂,即便是到了黄泉路上,我们的手也依然相牵。
无疑,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守候是最浪漫的结局,我爱你从来都不止是说说而已!
不久,风九幽在陌离深情的目光注视下慢慢的睁开了双眼,同样,她也有些恍惚,还未完全醒过来的大脑也有些迷糊,似乎不禁在想自己这是在那里,又身在何处,而面前的陌离又是否真的存在?
由于之前因为太过思念陌离,风九幽总是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的脸,后来才发现那是在做梦,是在她自己编制的梦中,所以,此时此刻看到陌离近在眼前,她本能的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
因为以为是在梦中,风九幽变的十分大胆,也不再害羞,她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抚摸陌离的脸颊,深情款款的叫了一句:“陌离!”
话音未落,真实的触感就让她愣了一下,而陌离也立刻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在脸上来回的摩挲了两下说:“醒了,睡的好吗?”
手被握住的那一刻,热热的温度直达心间,那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也跑进了她的耳朵中,一瞬间,风九幽彻底的清醒了过来,昨夜发生的一切也立时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想起昨夜的缠绵悱恻以及那令人耳红心跳的吻,风九幽的脸再次红了,不好意思的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扭头看向一边说:“嗯,还……还好!”
空气骤然升温,一向都身体冰凉的风九幽感觉到一股燥热,尤其是贴着陌离胸膛的皮肤,更是炙热的如火炉一般,受不了这样的氛围,感觉气都快要喘不上来了,她掀开被子就要起身,准备离开他的怀抱。
陌离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如此,大手一抬轻轻一勾又将她拉了回来,然后牢牢的抱住她说:“去哪儿?”
身体间毫无缝隙的贴合让风九幽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喘,支支吾吾的说道:“没,没去哪儿,天亮了,起来吧,一会儿画影他们该进来了。”
虽然她已经决定让身边的人尽快习惯以及接受她和陌离在一起的事实,但这样暧昧的气氛以及在床上的画面,还是不愿意被别人看到,总觉得太羞人,也不太好。
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陌离说不出的满足和幸福,觉得时间要是能在这一刻停止多好,那么他们便会一直一直这样幸福下去了。
不顾她轻轻的推开和挣扎,陌离把头埋入了她的脖颈间,低声嘟囔了一句道:“画影在门口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时辰尚早,我们再睡会儿吧。”
风九幽抬手撩起床幔的一角向外望,见一片大亮,太阳都从窗户处照了进来,而计时的沙漏也显示过了辰时,就有些无语的说道:“那里还早,都辰时过半了,快起来吧。”
难得晚起,更难得和心爱之人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陌离紧了紧抱住她的手,十分慵懒的说道:“不要,再睡会儿!”
面对他孩子般的撒娇举动,风九幽每一次都很无语,也很无奈,觉得他只要跟自己在一起就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除了耍赖还是耍赖,尤其是在二人独处之时,更是恨不得整个人都粘在她身上,恨不得时时刻刻的把自己抱在怀中,有时候不禁在想他为什么这样黏人,也不怕有人看到会笑话。
如果说风九幽冰冷的性子是钢的话,那么陌离就是绕指柔,死死的缠住不说,还随着钢的变化而变化,换言之,你是什么样,我就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完全不介意自己是什么样子。
其实,对于陌离的这一举动风九幽并不烦感,也不排斥,更不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相反,她还十分享受,只是她自己没有发觉而已,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总会不由自主的想满足他的所有要求,也会本能的包容迁就,更会无底线的将他当成孩子一样宠,他要怎么样她便怎样。
每一对相爱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他们二人也不例外,风九幽性子倔犟,也十分刚强,前世的种种也让她戒心十足,更不会轻易的爱上一个人,如果陌离似尚君墨那般强取豪夺,一见面就高高在上态度强硬,如紫炎那般算计,那么,他们肯定不会在一起,而风九幽即便是爱他,也不会似现在这般。
想到昨夜似乎听到了打斗声,风九幽以为他是没睡好,又轻轻的推了推他说:“我不困了,你自己睡好不好?”
陌离在她的脖子处蹭了蹭,一口拒绝道:“不要,我们一起睡,有你在,我才睡的着。”
风九幽瞬间就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心中不由在想这是什么逻辑,有自己在才睡的着,那没有自己的日子他在干嘛,难不成天天都睁着眼睛到天亮,不睡觉吗?
笑声虽低,陌离还是听到了,猛地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抬起头看着她说:“你笑什么?”
未将心中所想告知于他,风九幽淡淡的说:“没笑什么,好了,别闹了,你腰上有伤,不要乱动,要不然一会儿伤口再裂开了。”
一丝狡洁从眼中闪过,陌离笑的像只狐狸一样说:“娘子这是在质疑我的能力?”
说话间,他故意动了动自己的腰,像是在告诉风九幽说他的腰没问题。
话锋转变的太快,以致于风九幽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什么能力?”
见鱼儿上钩,陌离快速低下头,然后双肘撑在床上,双手捧住她的小脸,目不转晴的看着她说:“娘子,为夫伤的是小腹,又不是腰,你怎么能质疑呢,要不然我们现在试试?”
媚眼飞来,犹如雷击,风九幽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张口说道:“试试?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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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住茶盏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凤眸微眯,杀气十足,风九幽张口说道:“师父曾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之,紫炎杀了红拂,又逼我至此,这笔账自是要好好跟他清算的,打蛇打七寸,伤人必伤心,他最在意什么我就毁了什么,也好让他知道惹我的代价,还有岳百灵,你命人偷偷打探看她如今是死是活,又身在何处,红拂死的那样惨,我怎么能让她好好的活着呢。”
其实,就算那日无水等人没有赶来救走岳百灵,风九幽也没有打算当场杀死她,因为,死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也是对一个人最轻的惩罚,换言之,更是一种解脱。
世间女子无论何种身份地位,无论长的如何,可以说没有一个不爱美的,尤其是像岳百灵这样的女子,更是视容颜如性命,风九幽在没有狠狠的折磨她之后,岂会让她轻易的死去,所以,她要慢慢来,在她尝尽容颜尽毁,求医无门,绝望无助之后再将其杀死,方能解她心头之恨,慰梅青夫妇之心。
虽然画影并没有怎么跟红拂接触过,却通过若兰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同时也知道她死的很惨,心中也甚是惋惜,同时也为梅青夫妇感到心疼,毕竟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风九幽又视他们为亲人,这个仇不用说也自然是要报的。
点头答应,画影说道:“主子放心,等入夜后人一到,我马上就吩咐他们去办,岳百灵乃是岳长老的孙女,自幼宠爱有加,如今她容颜尽毁,先前在大军之中也未看到她的身影,想必此时此刻一定是在岳府之中。”
风九幽想了一下倒也是,人受了伤或者是受了欺负,通常情况下都是跑回家找亲人的,再加上岳百灵又一直有家人疼爱,不像她即使受尽委屈和苦楚,也无人可诉,更别指望风青山为她出头了,所以,她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岳府的。
想到这儿,风九幽喝了一口水,压下心中的苦涩与悲伤,随即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说:“嗯,八九不离十,应该错不了,对了,你手下之人可有懂医又会易容术的?”
骤然一愣,画影不明其意,将自己所知道的人大概想了一遍说:“有倒是有那么一个,只不过他医术并不佳,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易容术倒是不错,一般人很难看的出来。”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风九幽忽然间想到怎么折磨岳百灵了,直接道:“足够了,你附耳过来,我告诉你怎么办。”
依言而行,画影连忙弯腰低头把耳朵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陌离,见他正朝这边走过来,风九幽压低声音一通耳语。
画影听后十分惊讶,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说:“这,这行吗?”
眼见陌离马上就到面前,风九幽坐直身体目视前方淡淡的说:“为什么不行?就这么办吧,记住,易容术一定要过关,否则一旦被人看出,必死无疑,另外,你传信到青龙帮,告诉君梓玉我目前的情况,然后把我的意思转告给他,他自然知道怎么办。”
说话间,陌离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挨着她坐下以后就开始为其盛汤盛饭。
当着陌离的面,画影不好再说什么,偷偷的看了他一眼便恭敬的说道:“是,主子,我即刻去办。”
语毕,画影拿上托盘转身离开。
风九幽突然间想到陌离在此处的消息还没有告诉骆子书,便叫住她说:“传消息回神乐谷的时候,顺便告诉一下骆子书,就说殿下在北国之都,让他不必再派人到处找了。”
闻声回头,画影道:“是,主子,敢问主子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要是没有我就退下了。”
风九幽扭头看向陌离说:“可有什么吩咐骆子书的,或者是要送信给什么人?”
陌离将盛好的汤放到她面前,云淡风轻的说:“暂时还没有,等有的时候我告诉你。”
东凉国之事,陌离在进入黎城之前就跟骆子书已经商定了计划,即使他消失以后,他也相信骆子书会按计划行事,至于他的亲生父亲莫言,他也有信心,再加上他已经和自己的人联系上,该传的消息早已经传出去,根本不必要再动用风九幽的消息网。
风九幽微微一笑再次看向画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还有,你在信中顺便问一下云姨,先前我曾命扶苏把他们送到东……”
说到这儿声音戛然而止,风九幽突然间意识到陌离在此处,而她暂时还不能将木易的身份透露出来,要不然会打乱她原先的计划不说,还会把木易推向危险之处。
停顿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马上改口说:“还是别问了,免的云姨伤心,这样吧,你问一下沧海,看她和孩子怎么样,身体是否还好,与骆子书之间可有别的什么打算。”
画影看她闪烁其词,欲言又止,似有不便讲明之处,就没有说什么,毕恭毕敬的答应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画影当着陌离的面不好说什么,陌离当着她的面也不好问风九幽什么,所以,待门关上以后,他若无其事的说:“之前什么事不行,为什么要用易容术,是要做什么吗?”
兴许是不想他担心,又兴许是考虑到别的问题,风九幽没有说实话,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就是神乐谷的一点小事情,对了,骆子书在黎城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他跟沧海的事情准备怎么办,再过几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他不会就一直这么耗着吧?”
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她,陌离夹了些菜到她的碗中,不紧不慢的说:“耗着倒不至于,只是白丞相那个人,怎么说呢,有些固执吧,加上之前子书伤透了白姑娘的心,也令整个白家陷入流言蜚语之中,白夫人又因此事常年缠绵病榻,一家人被人指指点点,可谓是声名狼藉,一时间想要化解恐怕很难,更何况东凉国上上下下都知道白姑娘已经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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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怎么了,嫁人就不能在拿了休书以后再嫁吗?”关于改嫁之事风九幽不以为然,因为她自幼生活在雪山之巅,可谓处在江湖,听说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情,而昌隆京城之内也时有发生,她也见过不少,刚开始人们或许会说三道四,议论纷纷,指指点点,但终究不会太久,况且谁也没有功夫一直记着这件事情,所以,当初她才会以锦瑟公子之名迎娶白沧海。
一来能救白沧海一命,不致她气愤伤心之下另嫁他人毁了终身,二来她父母实在可怜,迎娶她之后也能保住白府的颜面,不致让她母亲再伤心丢了性命,三来也能以她作人质控制骆子书,让他为自己所用。
纵然有私心,当时风九幽还是看出了骆子书与白沧海之间的深情,也清楚的知道他们二人相爱,为了不使两个有情人抱憾终身,她故意迎娶,也在洞房花烛夜之时让二人圆了房。
尽管后面白沧海曾因失了清白而自杀,但总归结果还是好的,他二人不但解开了多年的心结,还有了孩子,如今痴心守候终得结果,就差一个婚礼,倘若不能光明正大的跟他在一起,白沧海肚子里的孩子又该怎么办呢?
以她的性子断然不会让孩子受半分委屈,为了给孩子一个身份,为了不让孩子成为别人口中的野种,她肯定是不会拿着神乐谷锦瑟公子的休书离开的,当然,她更不会带着孩子回白家去,任流言再起,让父母亲人伤心。
不愿意离开,又如何跟骆子书相守,而骆子书以后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以他的个性恐怕也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委屈,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跟别人姓,称呼别人为父亲吧。
身为东凉国的护国大将军,骆子书不可能一直不娶妻生子,即便他愿意,骆家也肯定不会愿意,那么,等他的亲人长辈逼婚之时他又该何去何从,他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会弃他们母子于不顾,还是带着他们母子离开,归隐山林一家团聚?
显然除了看到他们二人成婚以外,不管是那种结果都是风九幽不想看到的,自数月前看到她花轿拦车,她就知道白沧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也知道她一片痴心,要不然也不会那样的决绝,假如到最后不能得偿所愿成为骆夫人,不能和骆子书相守一生,那么,她定会生不如死,一生抱憾,说不定还会像之前那般寻短见。
如果真的有一天走到了那一步,风九幽先前为她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同时,也间接的害苦了她腹中的孩子。
稚子无辜,孩子又是风九幽心中最痛,如果真的因为她而使他们成为孤儿寡母,让一个孩子自小就失去父爱,那真的会让她愧疚死。
思绪翻飞之间,陌离开了口,只听他说:“嫁,肯定是可以嫁,但以正妻之位入骆府怕是有些不可能……”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脱口而出道:“为什么?”
陌离看她眉头微皱,一脸严肃,似乎很是在意,便索性放下筷子直直的看着她说:“因为白姑娘已经嫁过人了,即便日后生下的是个儿子,也会被人说三道四,冠以不守妇道之名,骆府家大业大,在东凉也是名门望族,倘若让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做了当家主母,岂非令人笑话。”
“那又如何?跟沧海拜堂成亲的人是我,我是女子,我娶她根本不作数,而且洞房花烛夜那晚是骆子书,她腹中的孩子也是他的,怎么就不能以正妻入门?”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风九幽有些激动,也有些想不通。
明明白沧海除了没有和骆子书拜堂成亲以外,把所有夫妻间该做的事都做了,怎么就由妻变妾了,而且按照母凭子贵的道理来说,她生的要是儿子,就更应该嫁给他为妻了。
陌离看她说着说着都急了,就连忙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女子不假,可迎娶她的锦瑟公子却不是女子,这话也不对,是没有人知道锦瑟公子是女的,而且你跟她已经拜堂成亲,等于说无论她嫁的是男子还是女子,都无法改变她已经嫁过人的事实,换句话说,她已非未出阁的姑娘,即使把清白交给了骆子书,骆子书也心知肚明,但那也是不守妇道,一个不守妇道的妇人别说是嫁进骆家为主母,就是嫁到寻常百姓家也未必有人肯迎娶为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了孩子。”
一番话说的风九幽更着急了,同时也有些恼火,张口说道:“有了孩子怎么了,有了孩子也是骆子书的。”
见她满面清寒,眉头皱的更紧,似乎愈发的着急上火了,陌离就伸手将她搂进怀中,来来回回的摸了摸她的胳膊,柔声安抚道:“是,是,是,孩子是骆子书的,没有人说不是他的,九儿,你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好不好?”
风九幽也不想着急的,实在是她听不得关于孩子的事,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轻轻的应了一声:“嗯,你说吧!”
陌离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风九幽的头,十分耐心而温柔的说:“你我以及神乐谷中的人都知道白姑娘怀的是骆子书的孩子,但是骆家的其他人以及外人是不知道的,他们如果听说白姑娘怀有身孕,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是锦瑟公子的,如果有人站出来说孩子不是锦瑟公子的,那只会有两个结果,一就是我们先前所说的白姑娘不守妇道,嫁人以后偷人,骆家看在她怀有身孕的份上,再加上骆子书的坚持,纳她为妾……”
“不行,我答应过白夫人会好好照顾沧海,且,她对骆子书一片深情,绝不能委屈为妾。”从白沧海自愿给风九幽当奴婢的那一刻起,风九幽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像若兰一样的妹妹,所以,她不会让她受委屈,更不会任人欺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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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吗?
不,不是的,陌离,你可知道,你可知道上一世最对不起你的人就是我,是我啊!
心如刀绞却无以言表,更不敢将上一世之事一一相告,风九幽低下头苦涩一笑,随即转换情绪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嗯,我知道,不说对不起,永远都不说。”
隐藏的太好,那失控的情绪也收拾的太快,以致于陌离心有疑惑却也并未多想,抬手摸了摸风九幽的头发,将她重新拉入怀中斩钉截铁的说:“九儿,相信我,只要我活一日,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嫁给别人,你是我的妻,此生此世也只能嫁给我,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将我们拆散,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放手,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依偎在他的怀里,风九幽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或许她不该多想,不该如此紧张的,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往生镜也并未解封,而陌离也并不知晓上一世之事。
想到那能看到她前世的往生镜,风九幽的脑海中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毁掉它,在入了清灵殿以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它,或者是让它永远也无法解封,那样的话就再无人知道她的秘密了,而她也不必再提心吊胆的惧怕了。
迟迟未听到风九幽言语,也未见她有半分动静,陌离连忙松开了搂住她肩膀的手,然后与其面对面的说:“九儿,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那里做的不好,让你……”
立时回神,风九幽摇了摇头,张口打断他的话说:“听到了,你没有哪里做的不好,是我初到这里有些心绪难宁,加上又担心若兰和扶苏他们,一时间有些胡思乱想才会这样,你别担心,我以后不乱想了,再也不想了。”
担忧的眼神令风九幽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她觉得自己欠陌离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若兰乃是风九幽的贴身丫鬟,十年来可谓是一直形影不离跟随其左右,陌离现身后不久曾问过她怎么没在这儿,故,知道她和扶苏受伤之事,也并未怀疑风九幽所言,心下当即松了一口气安慰她道:“他们二人武功不凡,又有雪山之巅的良药,必然不会有事的,你就不要多想了。”
风九幽点了点头微微一笑说:“嗯,不想了,陌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再闷闷不乐,陌立展颜一笑道:“好啊,你想问什么?”
纵然相信陌离的深情,纵然相信二人之间情比金坚,风九幽还是忍不住担心,她直直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像沧海一样嫁了人,有了孩子,但一心一意的爱着你,想成为你的妻子,你的夫人,你还会爱我吗,还会似现在这般非我不娶吗?”
如果说先前的情绪转变只是令陌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话,那无疑现在就是一头雾水了,他看着风九幽眉头紧锁,心中不禁在想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百思不得其解,陌离思考了片刻,看到她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仿佛十分想知道,也非知道不可,他不免更加的疑惑,同时,也不由自主的在想她问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到这儿,陌离答非所问的说道:“九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没有,没有出什么事,我就是觉得……我就是觉得自己已经联姻北国,即使你有办法解除婚约,我终究还是跟别人婚配过,再加上沧海之事,不禁有些担心,所以……所以……随口问问而已。”急中生智,风九幽脱口而出,那尴尬的笑容以及袖子下攥紧的拳头,无不在昭示着她的心虚和焦虑。
目不转睛盯着风九幽的眼睛又看了一会儿,未见她有丝毫的闪躲以及不对劲的地方,陌离信了,想着世间女子大多都是多愁善感喜欢多想的,自己的九儿虽然与别人不同,但终究也还是女子,加上最近以来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心下难安缺乏安全感也是正常的。
思及此,陌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九儿,你放心,别说你只是联姻北国,就是与紫炎已经拜堂成亲,我也一定会娶你,那怕与天下人为敌亦无所畏惧,当然,这种问题现在根本就不存在,所以,你更不必要担心了,况且,你跟白姑娘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你只是被逼联姻而已,跟嫁人生子完全是两回事,解除婚约之后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还未从前面的话中欢喜过来,后面的话就又令风九幽担心了起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说:“假如你是骆子书,我是白沧海呢,你会怎么办?”
一再的追问之下,陌离感觉到了她深深的不安,伸手再次将她搂入怀中,深情款款发自内心的说道:“九儿,不管你是嫁了人,还是跟别人生了孩子,亦或者是其他,只要你爱我,我爱你,我们彼此认定彼此,生生世世要在一起,那么,我便不会放开你的手,更不会缺席你的以后。”
一番近似山盟海誓的话语令风九幽十分动容,也很感动,她紧紧的回抱着他,深深的叫了一句:“陌离!”
一瞬间,感动的泪水蓄满眼眶,闭上眼睛的同时,两行清泪落了下来,果然,陌离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陌离,对她的爱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只要她要,只要他有,即便飞蛾扑火亦痴心守候,那怕瞎了双眼,到最后惨死,丢了性命,亦在所不惜。
她,风家九幽何其有幸能遇见这样的男子,又何其有幸两生两世都得到他的爱,他的情,他的痴心不悔,无疑,她是幸福的,因为他,她成了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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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爱上风九幽的那一刻开始,陌离在这世间最见不得的就是她的眼泪,一听到她有些沙哑的声音,立刻松开抱住她的手,低下头,轻轻的为她拂去眼角的泪水,万分心疼的说:“傻丫头,怎么又哭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再也不哭了吗?”
风九幽也不想哭的,但是她情难自禁,特别是在想到上一世陌离为她做的种种事情以后,更是心中动容,无以复加。
喉头哽咽,一时之间根本说不出话来,风九幽的嗓子眼里就像是卡了个什么东西似的难受,尽管她不想让陌离为自己担心,却终究还是控制不住那如断了线珠子般的泪水。
她很幸福,也很感激,更感谢上苍不但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令她报了仇,血了恨,还再次得到了陌离的爱。
沉默未语之间,风九幽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将脸埋入陌离的胸口,深深的呼吸,天山雪莲的味道瞬间充斥整个鼻腔,清香淡雅甚是好闻,也令她安心,波动起伏的情绪也渐渐的得到了缓解。
陌离见她如此也并未再说什么,伸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然后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微微一笑默默的陪着她,守护着她。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二人的身上,安静的房间中他们彼此依偎,紧紧相拥,两颗心也相互辉映般的跳动着,阳光和熙,金光灿烂,星星点点洒在二人的身上,美好的画面跃然纸上,美的如梦如幻,如痴如醉,此时此刻二人从未有过的平静。
美好的时光再长,也总觉得短暂,尤其是二人情浓之时,更是恨不能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那样,他们便再也不会分开了,也会一直一直似今日这般幸福下去,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不久,假扮紫炎的颜公子来了,风九幽本就不愿意见他,再加上陌离在此被他发现了又多生事端,思索片刻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断然拒绝了。
原以为颜公子会就此离去,那想到没过一会儿画影又再次来报说:“启禀主子,紫都主说有要事要与主子相商,请主子无论如何见他一面。”
轻挑眉头,风九幽停下给陌离换药的手,想了一下淡淡的问道:“可知何事?”
陌离在此,画影不似往日那般随意,更加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回禀道:“属下不知,不过看他的样子十分着急,又怎么都不肯离去,似乎是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说话的同时,风九幽继续给陌离换药,心中不由在想会是什么要紧的事,而北国之都目前最要紧的事又是什么呢?
今日乃是大年初一,作为北国之都的一国之主,他即便下令休朝也不应该如此有空,更何况大祭司昨日受了羞辱,昨夜的刺杀又没有得逞,目的也没有达到,岂会善罢甘休,血雨腥风已起,他不忙着想对策,不忙着解决圣法之事,怎么会一大早跑到这里来呢?
难不成是怕自己跑了不成?
显然不是,紫炎找人假扮他自己,必然是受了重伤,或者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她从画影以及青檀那里知道圣女归来仪式以后,就知道了圣法的重要性。
无水被断去双手后已经成了废物,不但不能再做法,就连普通的巫术师都不如,如今圣女归来,仪式必然要举行,不先解决了圣法之事,别说是与大祭司一决高下,就是北国的子民他都安抚不了,所以,不管是真的紫炎还是假的紫炎,当务之急应该是解决此事才对。
想到这儿,风九幽心中不免更加疑惑,觉得这其中必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地方,而那个颜公子也绝不可能只是来看看自己跑了没有。
画影先前也曾旁敲侧击,可无奈颜公子口风极紧,根本没有丝毫的透露,故,她眉头微皱若有所思的说道:“休朝七日,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找主子,不过,昨夜这梅宫外动静极大,他有可能是来看望主子,或者是送圣书的。”
熟练的将包扎伤口用的白布条打结,风九幽把陌离的衣服整理好,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药换好了,你不准乱动,待会儿把熬好的药喝了以后就睡一会儿吧。”
想到他先前说困,没睡好,风九幽柔声嘱咐之后就将剪刀和药一一放回药箱,考虑到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北国之都,清灵殿中的仪式又一时半刻的躲不掉,势在必行,再加上往生镜的事令她心下难安,她决定还是去见一见假扮紫炎的人,当然,圣书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很重要,要知道不管是两军对垒,还是个人之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心中决定,风九幽收拾好东西以后起了身,回头看向画影吩咐道:“带他去偏殿等候,说我一会儿就到。”
“是,主子!”声落人走,画影恭敬的行礼过后便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同时,风九幽提起药箱放置一旁,拿过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身上,走到床边对陌离说:“药差不多温了,你赶紧喝吧,我出去看看他有何事,一会儿就回来。”
来之不易的二人时光令陌离有些不情愿,他伸手一勾又将风九幽拉进了怀中说:“他有什么好见的,不去。”
说话间,他把头埋入风九幽的颈间拱了拱。
风九幽本就怕痒,这么一拱更是不得了,微笑之间立刻推开他起身道:“我既已来到此地,纷争必然少不了,而且,大祭司已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为了自保我也应该见见他,更何况我与他还有账未算,去见见也好,你身上有伤又连夜赶路,要好好休息才行,睡吧,我保证一会儿就回来。”
仔细想想倒也是,风九幽昨天已经以圣女的身份出现在北国之都,这趟浑水肯定是跑不掉了,跟着站起身,陌离伸手为她系斗篷带子说:“我倒不累,就是怕你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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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眸微挑,淡若清风,风九幽轻松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看着颜公子说:“暂时放下恩怨救他倒也不难,但要看你拿什么来换,另外,你说话算数吗?又能做的了主吗?”
说话间,风九幽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青檀,她虽一直自称丫鬟,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右使,但以她多日来的观察,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所以,她还是问清楚的好。
颜公子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风九幽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她还特意看了青檀一眼,立即道:“虽然我在这北国之都无一官半职,也不便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我却能号令紫炎所有的属下以及调动所有他能调动的兵马,换言之,我和他除了是两个人外,没有任何的区别,我所言亦是他所言,我所答应的事情他亦会照办,这一点郡主大可放心,至于拿什么交换,那就要看郡主需要什么了。”
为了解燃眉之急,为了让紫炎尽快的醒来,颜公子诚意十足,条件随便她提,只可惜风九幽不是初入江湖的牛犊,更不似上一世那般单纯好骗,在经历了那些阴谋诡计尔虞我诈之后,她根本就不可能会相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最主要的是紫炎在她的眼里,本身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又更何况是他呢。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风九幽相信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什么样的人自然交什么样的朋友,紫炎虽生的仪表堂堂,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做出来的事却无不是卑鄙无耻,故,她根本不相信颜公子所言,也并不觉得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心中冷笑,风九幽抬头看向青檀,张口问道:“是吗?”
闻声回神,青檀本能的看向颜公子,与此同时颜公子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相触不言自明,考虑到紫炎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北国之都内的情况,青檀不得已斩钉截铁的说道:“是,公子与我家都主乃是八拜之交,昏迷之前也有所托,更命我等听其调遣,关于这一点郡主大可放心,只要郡主肯施以援手让我家都主醒来,定是言出必行,绝不食言。”
尽管颜公子表现的诚意十足,青檀也字字有力仿佛没有半句虚言,但是,风九幽仍然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信,毕竟,话谁都会说,至于承诺之事到底能不能兑现,紫炎醒来以后是不是会照办,那可就是另外一说了。
心中这样想却并没有这样说,风九幽收回视线看向桌子上的茶盏,两根手指不停的来回摩挲茶盏的边缘,似在思考着什么。
颜公子见她这般,猜不出是何意,迟迟不语之间他不免有些着急,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又等了一会儿才故作不紧不慢的说:“怎么,郡主还是不信?”
抬头与其对视,风九幽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质疑,冷冷一笑道:“自然,你的人品我不清楚,但是紫炎……我心知肚明,也早就领教过了。”
相交多年,颜公子自是了解紫炎的为人,再加上从青檀那里听说了二人之间这一路上的纠缠,红拂之死也略知一二,知道她对紫炎有成见,无好感,有误解,甚至还有恨意,对于她的这番话一点也不惊讶,完全在意料之中。
其实,在颜公子看来紫炎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当,甚至于有些过分,但也并非出自他的本意,完全是无奈之举,更何况紫炎是一国之主,清灵圣女对于他而言真的是太重要太重要了,尤其是北国之都现在这个样子,大祭司又虎视眈眈欲要取而代之,身为帝王有些时候不择手段也在情理之中,也属正常,作为朋友他是非常能理解的。
由于来之前就知道风九幽不会轻易的答应,也做好了心理准备,颜公子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将手指间夹起的茶盏盖子重重的放下说:“郡主不信,我无话可说,也能理解,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大祭司又一二再再二三的挑衅试探,为了确保梅宫上下等人的安全,我劝郡主还是三思而行,施以援手,毕竟,唇-亡-齿-寒。”
最后四个字颜公子特意加重了语气,表面上云淡风轻的话语立刻暗藏杀机,无疑,他是在告诉风九幽,此时此刻她还能在这梅宫之中安然无恙的喝着参茶,靠的还是紫炎,尽管她恨他,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昨夜要不是北国之都的人舍命保护,她和她的陪嫁们早已命丧黄泉,所以,紫炎无事还好,一旦真的出了事,那么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他们活不了,她们也自然逃不掉。
风九幽平生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当然,她也从来不惧怕于别人的威胁,冷颜以对,满目冰寒,不以为意的说:“唇亡不亡我不知道,但我的牙齿一定不会寒,你不必拿这些吓唬三岁小孩子的话来吓唬我,我若是害怕就不会来北国之都了,还有,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否则,等不到紫炎醒来,你就已经暴毙身亡了。”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就直面而去,只听啪的一声,颜公子手下按着的茶盏就应声而裂成了八瓣,如莲花盛开一般,而那放茶盏的桌子也随即塌了下去。
颜公子没有想到她会动手,也没有察觉到那股劲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裂开的茶盏就刺破了他的掌心,插进了他的肉里,瞬间,鲜血直流。
疼痛袭来本能的把手抬起,当看到鲜血的那一刹那,颜公子猛的站了起来,就在他站起来的下一秒,他坐着的椅子也应声倒地。
惊慌诧异,满目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有此等功力,颜公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乎碎掉的椅子,无法想象他刚刚要是没有站起来,后果会是怎么样,会不会似那椅子一般碎的不成样子。
不可思议的扭头看向风九幽,颜公子脱口而出道:“你……”
一个字才刚刚吐出,守在外面的近身侍卫听到动静就立刻冲了进来,齐齐拔剑对着风九幽的同时把颜公子围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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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料到风九幽会动手的人并不止颜公子一个,画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吓了一跳,见那些侍卫拔剑而出,她二话不说就挥动腕上戴着的骷髅手链挡在了风九幽的面前,大喝一声道:“你们想干什么?”
怒喝惊四座,守在外面的晚香一听见里面的架势就赶紧去通知张礼,健步如飞差点摔倒,那着急忙慌的样子就好像是生怕风九幽会受欺负一样。
守了一夜,张礼困乏不已刚刚躺下休息,一听到晚香说偏殿中打起来了,立刻一跃而起,拿起衣服穿上鞋就往外跑,其他几个陪嫁侍卫亦是如此,拿起自己的剑就朝偏殿直奔而去。
剑拔弩张,严阵以待,随着两方人马的对峙,偏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而那门外的寒气也接连不断的冲了进来。
这样的阵仗风九幽早已不知见了多少,经历了多少,根本就不放在眼中,也未放在心上,更没有丝毫的慌张,继续摩挲茶盏边缘的同时,她冷哼一声,嘴角之处也露出一抹笑容,嘲讽之意不言自明,心中不由在想先前还说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只不过一言不合就成了这样,果然,这世间许多人都是不可信的,也是靠不住的。
冷哼之声虽小却清晰入耳,颜公子看到风九幽眼中的不屑以及嘲讽的笑容,心中甚是懊恼,觉得自己还是太鲁莽了,以致于没有沉住气失了先机,也惹恼了风九幽,倘若一会儿再打起来,那无疑真是糟糕透顶,还不如不来呢。
的确,内忧外患之时不宜再结强敌,纵然风九幽现在对于他而言也算不上什么强敌,但终究还是急需她的帮助以及配合,所以,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尽快的让紫炎醒来,颜公子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便站直身体,单手负于背后,一副王者之气,不怒自威的对那些近身侍卫呵斥道:“大胆,没有我的命令谁让你们进来的,没有规矩,全部退下。”
那些与青檀一道跟着颜公子来的近身侍卫,都是紫炎的心腹,对于风九幽是如何到的北国之都的都心知肚明,也都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想当王后,更不想嫁给紫炎,故,先前一听到动静就立马冲了进来,也将手中的剑毫不犹豫的指向了她,完全没有把她当成清灵圣女,更没有半分尊敬之意。
主子有令,他们不得不从,不过,收剑之前还是看了青檀一眼,在得到她的指示之后方才退了出去,张礼在昌隆宫中行走多年,是个迂腐之人,认为风九幽既已嫁到北国之都,那么就是紫炎的妻子,尽管她不愿意,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所以,看风九幽没有危险,她也并未说什么,收起刀剑之后朝颜公子行礼,然后带着人就离开了。
看到张礼的举动,风九幽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觉得同样是陪嫁侍卫,他们却和梅青等人真的不一样,也完全没有搞清楚到底谁才是他们的主子,也看不明白目前的形势。
想起梅青等陪嫁侍卫,风九幽又不禁想到了上一世,他们为了一个承诺苦苦等候了十几年,即便吃糠咽菜,受尽花柳儿的刁难与欺辱,而自己上一世也从来都没有重视过他们,他们还是为自己拼尽全力,以死相护,假如今日在这梅宫外守着的是他们,她相信没有自己的吩咐,他们就是死也不会离开半步,更不会像假扮紫炎的颜公子行礼。
人与人终究不同,侍卫与侍卫之间更是如此,不过,风九幽并没有伤怀多久,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和明白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并不是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的,升米恩,斗米仇,不知道感恩还反咬一口的小人比比皆是,倒打一耙反插一刀的白眼狼也到处都是,人心隔肚皮,瞬息万变,上一刻还是爱人,下一刻就变成仇人挥刀相向的也并非少见。
随着侍卫们的离去,剑拔弩张的气氛渐渐散去,门关上后不久,寒意被温暖逐渐代替,画影跟随雪老多年,又对其有恩,加上发自内心的心疼风九幽,比着张礼他们自是忠心,所有拔剑之人退去之后,她依旧站在风九幽的前面,手握骷髅手串,怒目而视,腰背挺的笔直。
颜公子从青檀那里知道画影并不单单只是风九幽的贴身丫鬟,还是妙音仙子此次派来协助他们的人,并没有出言呵斥,也并没有说让其退下,轻轻的甩了一下手上的鲜血,接过青檀递来的锦帕包住伤口,他走到另外一张椅子上坐下说:“一路走来刺杀不断,下面的人都太紧张了,吓到郡主真是不好意思,还请郡主莫怪。”
宛如春风般的语气令风九幽有些无语,觉得他还真不愧是紫炎的八拜之交,不但身高体型都非常相似,就连这善变的性子都如出一辙,翻脸就跟翻书似的,快的让人一时之间都适应不过来,也有些接受不了。
即使从来都不屑做那些虚伪的表面功夫,也不喜欢跟心眼多的人打交道,风九幽还是耐着性子陪他说下去,想着人家既然提出了条件,那么自己也应该趁此机会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想到这儿,风九幽收回放在茶盏边缘的手命画影退下,然后抬头看着颜公子似笑非笑的说:“时间紧迫,废话少说,要我救醒紫炎也不难,第一,我要在正式举行清灵圣女归来仪式前进入清灵殿一趟,第二,我要一道圣旨,空白的,但上面要盖上北国之都的玺印,第三,第三我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没想到她会突然间答应的如此爽快,颜公子满脸错愕,微微愣了一下神后皱眉说道:“郡主先前不是怕我们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吗?怎么这会子又……”
冷冷一笑,风九幽站了起来,直接打断他的话说:“怕,你们就不会了吗?不,你们依旧会,为了保险起见,我在救醒他的同时会下点毒,下点天下间只有我能解开的毒,所以,你们最好遵守诺言,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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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鬼生性冷情却重义,重承诺,他从答应君梓玉保护风九幽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拼尽全力,所以,鬼噬那边才有动作,他就把背在背上的鬼渊刀给拔了出来。
鬼渊嗜血戾气十足,青光乍现寒意森然,再加上哑鬼身上的黑暗之气,偏殿内的温度降至冰点以下,而满殿的杀气也更加的浓郁,不过,他并没有出手,听到风九幽的吩咐以后握住刀柄隐在暗处,目不转睛关注她的同时,严阵以待。
画影被推出去的那一刹那,豁然惊醒,当看到鬼噬那狂飞乱舞的长发似一条条毒蛇扑向风九幽时,她惊呼出声脱口而出的大声喊道:“主子,快闪开,有毒虫,有毒虫!”
心中惊慌脸色煞白,鬼噬之名令画影胆战心惊,而面前的这一幕也令她魂飞魄散,知道毒虫的厉害,画影来不及稳住一直往后退的身形,就连忙掏出一张红色符咒抛向了空中,然后双手合十急速念出生涩难懂的巫咒。
咒语一出,曾被鲜血浸泡过的符咒立刻就自燃了起来,火势不大骤然分开,形成一个个指头大小的火球,火球虽小威力极大,尤其是符咒上的血并不是一般的血,一分开之后它们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纷纷袭向鬼噬的每一根头发。
不管是人还是物大多都是怕火的,鬼噬的头发以及头发上的毒虫也不例外,一感觉到热度就本能的躲闪避让,或者是干脆直接缩了回去。
悉悉索索密密麻麻,那细小的毒虫犹如千军万马,数量之多令人咂舌,随着距离的拉近以及毒虫的一起涌动,看的人头皮发麻,不知是巫术的原因,还是血的问题,那一个个小火球穿过气浪竟然一个都没有灭掉,火焰一如之前燃烧着。
鬼噬闯荡江湖几十年,平生所见所闻丝毫不比雪老少,对于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亦不陌生,一见画影抛出符咒以及巫骨手串,就知道她并非一般的巫术师。
不敢掉以轻心,鬼噬沉稳以对,先是改变部分头发的方向避开那些小火球,再是将手中的拐杖朝画影挥了出去,这一次不再是只用七成的功力,他为了接下来全力对付风九幽,直接使出了十成功力。
风九幽没想到画影会出手,也没有料到鬼噬会突然改变攻击的目标,微微愣了一下神后,就毫不犹豫的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
鬼噬乃是雪老的死对头之一,也算是仇家,风九幽在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知道他的绝招是什么,雪老也曾专门告诉过她破解之法,所以,她并不惊慌,也不害怕。
雪蚕丝虽然很细很细,但经过火烧、药泡,冰封一系列的打造之后,锋利无比,也极其有韧性,一缠上那黑漆漆的头发就将其给割断了,而迅速爬动的毒虫们好像知道雪蚕丝的厉害,断掉的头发都还未落地,它们就纷纷四散开来,各自逃命。
见鬼噬出手狠辣明显杀心已起,风九幽又马上抛出了三枚银针,一针打向他的太阳穴,一针打向他握住拐杖的手,而另一针则来到了他的腋下,也就是他的命门死穴之处。
但凡武者都有命门,由于修炼的武功心法不同,死穴所在之处也不同,雪老曾不止一次跟鬼噬交过手,自是知道他的命门在那,而恰恰他也在风九幽下雪山之巅前,把这一点清楚的告诉给了她听。
命门一破事关重大,轻者武功散尽,重者即刻身亡,尽管此时此刻鬼噬的拐杖已经对着画影当头劈下,眼见着再靠近一点点就可以要了她的命,也不得不先收手避开银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画影以为自己今日难逃一死之时,风九幽挥动雪蚕丝化成白纱卷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拉将她拉离了原地。
俗话说,趁你病要你命,高手过招更是旦夕之间,风九幽救下画影以后不给鬼噬丝毫喘息的机会,立即催动灵力幻化出更多的火莲,然后犹如万箭齐发一般打向鬼噬。
毕竟活了几十年,鬼噬也不是第一次跟人动手,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危险,并不慌张,见一朵朵盛开的火莲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欲要将他围困在中间,他腰身一转飘身而起,将手中的拐杖挥的呜呜作响之时,一团黑影从灰色的衣袖中飞了出来,直奔风九幽而去。
快若闪电,眨眼间就到了跟前,风九幽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从那里蹿出来的雪貂就出现了,吱的一声,嗖的一下,只感觉到一阵风从眼前刮过,那团黑影就被雪貂给冲飞了出去。
随后,吱吱的叫声响起,风九幽闻声转头定睛一看,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的雪貂在叫,那想到竟然会是一只老鼠在叫。
是的,是一只老鼠,一只看上去十分怪异的老鼠,虽然它的个头比一般的老鼠要大上很多,似快要成年的猫咪一般,但不可否认它就是一只老鼠,一只肥头大耳的老鼠,一只像老鼠又不像老鼠的老鼠。
兴许是喂了毒的原因,它的皮毛和鬼噬的头发一样黑的如墨,黑的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问题,还有它的爪子也十分锋利尖锐,就好像是特意的修剪过一般。
老鼠虽肥却十分灵活,尤其是被雪貂死死的按在地上以后还拼命的挥舞着爪子挣扎,模样凶悍,吱吱的叫声更大,好像在咒骂雪貂一般。
雪貂护主又一身傲气,连火风那样的上古神兽都不怕,又更何况是区区一只老鼠呢,见它浑身漆黑似炭一般,嫌弃的不行,觉得它真是脏死了,丑死了。
叫嚣不止惹的雪貂极其不快,看它眼睛瞪的跟个铜铃似的,抡起爪子就对着老鼠的头狠狠的招呼了下去,一边打一边发出吱吱声,那威风的模样好似在说:叫什么叫,吵死了!
老鼠被打不甘示弱,拿爪子挡住的同时来了个鲤鱼打挺,一下子就挣脱了雪貂的钳制,雪貂见它还有些本事,即刻来了兴致,防止它逃跑的同时再次如猛虎下山般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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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有好胜之心,那只黑色的大老鼠也不例外,它见雪貂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也来了火,即刻调整姿势就张牙舞爪的就冲了上去,不过片刻之间一鼠一貂就打了起来。
二者都是通灵之物,又各自看不顺眼,一交上爪子就打的不可开交,雪貂速度极快,大老鼠的反应也十分敏捷,你来我往之间很快就形成了一道黑白交织的风浪,随着速度的不断提升,那犹如旋风一般的气浪越来越快,越来越强,波及的范围也逐渐增大,未过多久偏殿内的桌椅就开始晃动了起来,放在上面的茶盏以及装有点心的盘子也开始叮叮哐哐的响了起来。
风九幽看雪貂足以应对就立刻收回视线对付鬼噬,而鬼噬在躲过了三枚银针之后也怒火滔天,他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屈居雪老之下,已是万分不甘和屈辱,昔年未打过他的事实也如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每每忆起都恨的咬牙切齿,尤其是江湖人又送了他一个称号,那就是千年老二,更是怒不可揭,今日好不容易逮到雪老的徒弟,怎能轻易放过,更何况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他要是再败了,那他这大半辈子真是白活了,武功毒术都白练了,也无任何颜面再立足于江湖。
想到这儿,鬼噬怒目而视,阴狠尽现,二话不说就再次发起了进攻,波涛汹涌,甚是凶猛,那来势汹汹的架势大有不将风九幽碎尸万段就不罢休的意思。
风九幽从自家师父那里不但了解到了鬼噬的绝招,还知道他是一个小肚鸡肠心胸极其狭隘的男人,非但十分记仇,还对昔年之事耿耿于怀,不管是在武功上还是医术以及毒术上都想打败师父,成为天下第一,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今日这一战必是跑不掉了。
既是仇家死敌,自是不怕得罪对方,更不怕因为杀了对方的徒弟,而怕对方来找麻烦,故,风九幽看他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就催动灵力注入到手中的雪蚕丝中,千丝万缕犹如白雪般的蚕丝瞬间并拢在了一起,根根并排而立化成一把轻巧的长剑。
长剑现,腰身转,衣摆如花盛开般旋转,风九幽一跃而起之间迎了上去,火莲护体围绕在她的左右,上上下下煞是好看,尤其是在那耀眼红光的映衬之下,她更是像极了天上下凡的仙女。
好在,风九幽体内的青莲已经全部褪去,而她经过一夜的休息身上也有了些力气,再加上体内灵力充盈,功力也恢复了八成,对于鬼噬的倾尽全力倒也不足为惧。
持续不断的打斗让心中的怒火不断升级,鬼噬本以为风九幽是个病秧子,即使尽得雪老真传也就那样,加之她年纪又小,是个练武奇才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可谁承想完全不是这样,二人过了不下五十招,她竟无一丝败意,反倒自己竟有些吃力。
气浪翻滚,风云残卷,颜公子看着刀光剑影中的二人,目瞪口呆心惊胆战,目不暇接之间他一个头两个大,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年过半百的师父竟然还似从前那般冲动,一言不合就跟人家动手打架。
这要是平常时候跟平常人动手还罢了,可怎么和风九幽打起来了呢,她可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啊,最主要的是紫炎还等着她救命呢,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怎么度过,紫炎又该怎么办?
眉头紧锁,心烦意乱,还没有想到怎么办之前,比他更加着急的青檀开了口,只听她说:“公子,打不得,打不得啊,快让你师父住手,郡主身上有伤,好不容易才来到北国之都,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都主交代啊。”
尽管青檀十分憎恨风九幽,也因无水之死想置她于死地,可今时不同往日,在没有利用她完之前,她不能让风九幽出事,以免给北国之都以及紫炎带来灭顶之灾,造成更大的麻烦。
闻声扭头,颜公子焦心似火,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知道打不得,可师父他老人家也要听我的啊。”
鬼噬性格不好又极其固执,凭着自己的一身毒术更是狂妄自大,根本不将江湖后辈放在眼中,所以,颜公子说的是实话,他此时此刻当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见他无计可施,而鬼噬的攻击又愈发的快、准、狠,青檀顾不得那么多了,脱口而出道:“既如此那我就只有得罪了,雪影巫卫……”
话未说完,颜公子就脸色大变,想到雪影巫卫乃是紫炎的杀招,也是北国之都暗卫中最厉害的护卫,且个个有灵力不说,巫术也甚是了得,他师父只不过是一介毒医,身手不凡也不可能一时间对付这么多人,连忙出口阻止道:“不必了,我去分开他们。”
说话间,他一把抽出青檀腰中的佩剑,飘身而起就加入了风九幽以及鬼噬的打斗圈。
鬼噬阴险毒辣却并不是无情之人,尤其是对他的得意徒弟,更是呵护有加,所以,当看到颜公子抬剑挡在风九幽的面前时,立刻收回了几分力,怒道:“谁让你上来的,滚开!”
颜公子不想上来,更想滚开,可显然他不能,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九幽,见她并没有对自己挥刀相向的意思,便收回视线笑眯眯的说道:“师父息怒,好男不跟女斗,有什么话好好说嘛,再说,您又是前辈,跟一个后辈大打出手算怎么回事,这幸好是在北国宫中,要是传到江湖上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为了平息鬼噬心中的怒火,让他冷静下来,颜公子说话时故意挤眉弄眼给他打眼色,让他误以为自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相告,先停手再说。
人要脸,树要皮,鬼噬虽然很想把风九幽给杀了,却也不得不顾忌自己在江湖中的颜面,当然,最主要还是为徒弟考虑,加上又想到紫炎的伤势,他想了一下就收回了剑,冷哼一声看着风九幽恶狠狠的说道:“今日就看在老不死的面子上放过你,再敢猖狂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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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捡还好,一捡起来鬼噬差点没有喷出一口老血晕死过去,只见他饲养多年,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灵鼠不但被拔了皮毛,鲜血淋漓,成了一个红黑相间的秃子,还气息奄奄命不久矣。
世间灵物本就稀少,能捕捉到,训之,为己所用,其中所要付出的心血和时间可想而知,再加上平日里所喂养的稀罕毒物以及其他东西,更是不得了,所以,鬼噬一见自己精心养着的灵鼠成了这个样子,心中的怒火就再次熊熊燃烧。
目光凌厉如刀如剑,抬头看向雪貂之时,鬼噬那杀人般的眼神似离弦般的箭嗖嗖嗖的朝着它射了过去,倘若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小雪貂在此时此刻已经死了不下千万次了。
杀气袭来,寒意森然,小雪貂见鬼噬一副要把它给撕吃了的样子,一点也不害怕,轻轻一跃跳上风九幽的肩头,径自蹲下与其对视,满目不屑,不以为然。
它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它是北国人心中的吉祥貂,它连上古神兽火风都没有放在眼里,又岂会将一个只会玩弄毒物的人放在眼中,故,雪貂不屑一顾,更不为所惧。
鬼噬心高气傲,仗着一身毒术行走江湖,除了曾经被雪老三番五次的羞辱外,何曾被人如此轻贱过,最主要的还是一只畜生,更是肺都气炸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自己的灵鼠都被打死了,他怎么还能再忍下去,怒火燃烧一发不可收拾,鬼噬顾不得徒弟先前所言,顾不得紫炎还需要风九幽救治,提起手中的拐杖就对着小雪貂的头挥了下去,欲要杀了它为自己的灵鼠报仇,与此同时也想在众人面前挽回自己的颜面。
风九幽从雪老那里了解到鬼噬不但为人阴险,还十分小气,也特别记仇,一看到他变了脸,提起了拐杖,袖子下的手立刻就动了,只不过还未等她挥出袖中的雪蚕丝,青檀就以剑挡住了即将要落下的拐杖。
画影惊慌,连忙拉着风九幽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着鬼噬的同时低声提醒道:“拐杖里养了毒物,主子小心!”
先前不知道鬼噬的身份,风九幽已经提防,如今知道了以后,自是小心为上,加上先前又见识了他头发上密密麻麻的毒虫,更是不敢掉以轻心,点头示意应了一声后严阵以待。
说实话,以风九幽目前的处境和状况来说她并不想树敌太多,尤其是她现在身边除了画影和哑鬼以外根本无人可用,为了保护好自己,为了保住那些陪嫁之人的性命,她不应该以硬碰硬,但是,她没有办法,鬼噬如此咄咄逼人,又对她的师父出言不逊,言语之中尽是挑衅和鄙视,她身为雪老的嫡传弟子,自是不能充耳不闻,当作没有听到一般,更何况此事一旦传到江湖上,她给师父丢脸不说,还有损雪山之巅在江湖中的地位,所以,她不能有丝毫的退让。
手上的毒刚刚解了,还未来得及包扎伤口,颜公子就看到自家师父再次出手,眉头深锁立刻上前,抓住拐杖以后颇为无奈的叫了一句:“师父!”
灵鼠虽然称不上是鬼噬的心头肉,却也是他不可缺少的帮手,特别是与人交手时,更是偷袭的一把好手,当然,灵鼠难寻,调教成今天这样也可谓是费了不少的心血和功夫。
正在气头上,鬼噬根本没有心情理会颜公子,也不想搭理他,用力一抖就欲要甩掉他的手,怒气冲冲的吼道:“松手,敢杀我的灵鼠,我今天必要她们死。”
话落,鬼噬猛地发力,颜公子猝不及防加之手上有伤,一时疼痛竟然没有能拉住,被他给甩开了。
所幸青檀为了顾全大局站在了鬼噬的前面,甩开颜公子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横剑向前,拦住了鬼噬,要不然他和风九幽两个人必然会似先前那般打起来。
秀眉紧锁,青檀握剑以对,心中对鬼噬的举动无语到了极点,也深感头痛,从前由于见过几次面,对他倒也有所了解,加之他是颜公子的师父,江湖中也赫赫有名,也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知道他性格古怪、狂妄自大、心高气傲,基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毕竟有真本事的隐士高人大多如此,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易怒冲动,不过区区几句话外加一只老鼠而已,就喊打喊杀,真是有些小题大作,与他的年纪也很不相符。
怒火滔天,鬼噬连自己徒弟都能甩开,又何况是青檀呢,见她竟然敢拿剑横在自己的面前,立时就恼了,横眉冷对杀气四溢,微微眯起那只独眼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立刻给我滚开,否则我连你一块……”
杀字还未出口,颜公子就再次冲了过来,见鬼噬眼睛通红气的不行,一副随时要大开杀戒的样子,便伸手趁其不备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扭头看向风九幽说:“郡主所提我一一答应,午时过后我会派人带郡主到清灵殿去,到时还望郡主遵守诺言,日落之后救治紫炎,务必让他尽快醒来。”
风九幽体力不支,本就不愿意跟鬼噬动手,一听此话立刻就答应道:“这是自然,既已说定那我就先走了,记住,午时过后!”
语毕,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一眼鬼噬,带着雪貂以及画影离开了偏殿。
被徒弟点住了穴道,鬼噬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一张老脸更是气的能崩出血来,看到风九幽翩然离去,他气的头顶冒烟,恨不能冲破穴道追上去把雪貂和她给杀了。
收剑入鞘,青檀对着颜公子行礼感激道:“多谢公子顾全大局相帮,今日之恩我定会向都主禀报,进入清灵殿之事可大可小,为防有人走漏风声,我还需提前安排,要不然被大祭司等人知道,必会再起风波。”
颜公子收回视线点头道:“好,你先去安排,我稍候就过来,另外,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林相那边就不必说了,让他们各自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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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如若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告退了。”说话间,青檀抬眼偷偷的打量了一眼鬼噬,知道他脾气不好,一会儿定会大发雷霆,她决定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以免成为他的出气筒,被炮轰。
颜公子点头示意,青檀恭敬的退了出去,不久,为防鬼噬再找风九幽的麻烦,在这梅宫之内不管不顾的打起来,颜公子没有帮自家师父解开穴道,跟他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后,便命人把他整个人抱起,然后带着一众人等快速的离开了梅宫。
风九幽出了偏殿以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当看到鬼噬被人抱起,用披风整个盖住扛了出去后,她就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眉头微皱一脸担忧的说:“鬼噬记仇,今日之事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加上他对师父积怨已久,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所以,你们都要多加小心,另外,传信给独孤,命他查一查那位颜公子的身份,即是紫炎的朋友,又能做的了北国之都的主,就连清灵殿这种禁地都能让我出入,还有鬼噬这样的师父,此人定然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
先前风九幽以为颜公子顶多就是紫炎的一个江湖朋友,虽然武功高强有些手段,谈吐举止也不俗,跟君梓玉应该差不多,但如今看来她有些先入为主小瞧他了。
鬼噬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是一般的江湖草莽,能拜他为师想必还是有些背景,可看颜公子仪表堂堂,一脸正气,似富家子弟,真的与鬼噬的气质各种不符,甚至违和感十足,这不禁引起了风九幽的好奇之心,想知道他是何许人也,又是何种面目。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画影心下亦是十分担忧,鬼噬乃是用毒高手,可谓一身是毒,今日对上幸好有他徒弟死死拦住,有小雪貂相护,又有青檀从中阻止,要不然真的打起来,那只老鼠都够她头痛的,又如何分的出身来保护风九幽呢?
双拳难敌四手,纵然画影巫术了得,同一时间也不可能应付那么多人,加之他们都是高手,更是难以对付,倘若不是北国之都需要清灵圣女,紫炎又非圣女不可,合她与哑鬼二人之力恐怕也难护风九幽周全。
越想,心越往下沉,越想,越觉得杀气腾腾危机四伏,也越觉得妙音仙子的举动有问题,很多可疑之处,并不像是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只是为了给风九幽解毒而已。
圣书有云,巫术界有传,血池之血可以令人脱胎换骨,的确也能彻底的清除风九幽体内的烈火之毒,但是,北国之都目前如此状况,想要换血定然不会那么容易,而妙音仙子掌管整个雪山之巅的消息网,不可能不知道这边的情况,也不可能没料到这里危险重重,寸步难行。
既然知道,清楚,那么也就是说她是故意为之,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动机不纯,目的不明,画影不由的在想妙音仙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她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思绪翻飞之间,画影的脸色愈发难看,风九幽见她迟迟不语,满面愁容,不禁问道:“怎么了?”
闻声回神,画影连忙摇头说道:“没,没事,请主子放心,一会儿我马上命人在梅宫周围撒上药,再以巫术设下结界,以防那些毒虫鼠蚁什么的偷袭,再让张礼等人严加看守,绝不给他们可趁之机。”
提起那些毒虫,风九幽的眉头皱的更紧,也忧心忡忡,烈火之毒极其霸道,一般的毒物根本伤不了她,甚至近不了她的身,再加上她自幼因为要解毒,雪老经常将她放到毒物中以毒攻毒,身体早已百毒不侵,自然不怕,可她不想连累无辜,更不想有人因她而死,特别是那些陪嫁之人,更不希望他们有任何的闪失。
抬步向前沉思片刻,风九幽想了一下边走边说道:“如此甚好,此处凶险,命他们不要乱走,最好是不要踏出梅宫半步,鬼噬报复心极强,大祭司等人又虎视眈眈,如今的梅宫可谓是群狼环饲,稍不注意我们就会万劫不复,哑鬼受伤不能出手,这些日子就辛苦你了。”
紧跟步伐,展眉换颜,画影浅浅一笑歉意十足的说道:“保护主子乃是我的职责,何来辛苦之说,主子言重了。”
由于向风九幽隐瞒了妙音仙子所交代的事情,画影心中愧意十足,觉得十分对不起她,所以,一听她这样说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不过,难受归难受,愧疚归愧疚,画影到最后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雪老对她有救命之人,妙音仙子也救过她,在不伤害风九幽的情况下,她唯有选择沉默,以免让他们师徒生出什么嫌隙来,当然,这也是她的底线。
尽管从神乐山到北国之都的这段时间里,风九幽昏迷了许久,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一路上不好走,假如没有画影尽心守护,说不定她早已遭遇不测,又或者是被紫炎算计、利用。
情思豆之事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但风九幽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还有控心之术,紫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巫术对于她而言又是那样的神秘,许多时候她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自己会着了他的道,以致于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控制,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微微一笑停下脚步,风九幽扭头看向画影说:“我不是师父,不必如此拘谨,你我名义上虽为主仆,我却视你为朋友,姐妹,若兰她们不在,你一个人要照顾我,还要保护我,又要传消息出去联络其他人,辛不辛苦我一清二楚。”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停顿了一下,抬手抓住画影的肩膀轻轻的拍了一下,语重心长的说:“说起来你也不必太过紧张,紫炎他们有求于我,目前而言绝不会让我有性命之忧,至于鬼噬,小心提防就是,我的功力已经基本恢复,就是动起手来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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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看他嘴角起皮,眼下发青,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打消了心中的疑虑,收剑回鞘伸手接过递来的信,看着他道:“萧杀说你在黎城受了重伤,可都好了?”
利剑拿开,凌月满脸笑意,不以为意间似往常一般走上前,眉开眼笑甚是欢喜的说道:“萧大叔言重了,属下受伤后服了郡主之前给的雪玉丸,没两天内伤就全好了,至于外伤,那就更不用说了,雪山之巅的药真的很好,一抹上去血立刻就止住了,没几天伤口就结了痂,东方先生说……”
想到陌离先前在黎城时一副要爆体而亡的模样,凌月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的笑意也尽数褪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神情严肃而紧张的说道:“殿下,你在黎城的时候是怎么回事,你身体怎么样?可是受了伤,还有那突然出现的隐灵十二圣士,他们可有对你怎么样?”
说话间,凌月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看陌离身上是否有伤。
寻找陌离的这段时间,凌月等人也对那日所发生的事情有所了解,对于西岚隐灵一族也不再是一无所知,所以,他很是紧张,生怕陌离有个三长两短。
一连串的问题像竹筒倒豆子一般洒向陌离,他不由自主的笑了,轻抬眉头,嘴角上扬,心中确定面前的人就是凌月无疑,因为他所有的属下中没有人比他更唠叨了。
沉默未语转身走向一旁的桌子,将手中的剑放下,陌离慢慢的在凳子上坐下说:“一点小伤并无大碍,不必紧张,坐下说吧。”
语毕,陌离将手中的信封放至桌面上,提起水壶给凌月倒水。
凌月不似他哥哥凌风那般心思细腻,一听陌离说自己没事,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挨着他旁边的凳子坐下笑眯眯的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殿下,你不知道那天可是把我们给吓死了,尤其是你突然凭空消失以后,还有郡主……”
见到主子平安无事,凌月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再加上心中确实很关心,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他说,唠唠叨叨间他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许久不见,期间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及生死,再看到凌月似往常一般在自己的面前说个不停,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了,陌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中也不由在想有多久了,他的生活已经有多久没有如此平静了?
似乎从他离开青州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身为皇子回到昌隆宫中,他被卷入皇位之争,阴谋诡计随即而至,明争暗斗、打打杀杀、血雨腥风,暗流涌动,纷至沓来,防不胜防,一桩桩一件件,接二连三的发生,从未间断,原以为离开昌隆以后能避开那些纷争,谁曾想又到了东凉,最意外的是揭开了身世之谜,又卷入了东凉国的纷争。
其实,在外游历三年,陌离早已将许多事情看淡,如若不是为了蓝贵妃,如若不是权势纷争夺他性命,他更愿意生活在外面,比着那高处不胜寒的皇位,他更想做一个江湖闲散人,每日不慌不忙的游历山川,带着心爱的女人风九幽走遍大江南北,看遍世间美景,吃遍世间美食,再寻找一处世外桃源,与她相守相伴直到生命的尽头。
只可惜时不与他,命不由他,身为东凉国三皇子的他即便凭着父亲的疼爱,远离朝堂纷争,却也无法逃脱隐灵一族神之子的责任,再加上他的母亲白灵嫣死的不明不白,他的小姨白灵然亦是如此,身为人子他有必要弄清楚当年之事,更有必要为她们报仇雪恨。
隐灵一族虽不大却并不容小觑,特别是那个自称是他外公的白族主,一看就非善类,也心机重重,再加上封印解除之时,母亲曾留下一段意识,清楚而明白的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他必须要小心谨慎,以防自己会落入别人设下的陷阱中。
赶了一路本就口渴,自言自语喋喋不休一阵后,凌月终于停了下来,见陌离盯着信封发呆,似乎是一点也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便小心翼翼的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低声问道:“殿下,你在听我说话吗?”
瞬间回神,陌离闻声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拿起信封说:“听到了,喝水吧!”
言罢,陌离抽出信、打开,一字一句认真的看了起来。
察觉到主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凌月不敢再说什么,加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么多话,的确也是渴了,收回手,端起杯子就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一杯水下肚犹嫌不足,凌月提起水壶又倒了一杯,然后大口大口的将杯中水饮尽,那干渴着急的模样,就好像是干旱很久裂开的土地一般,急需水的浇灌。
东方先生乃是陌离在游历之时结交的朋友,二人志同道合一见如故,加上彼此欣赏,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谋士、军师,此次前往隐灵一族的途中,他们也经历了许多事情,同时,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知道了关于一些隐灵一族神之子的事情以及跟西岚皇族之间的瓜葛,信的内容并不长,但足以令陌离震惊。
眉头深锁,心事重重,陌离把展开的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抬头看向凌月道:“东方先生现下何处?”
一连喝了五杯水凌月才把水壶给放下,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水渍,据实以禀:“先生本是和我们一道来的,但刚进北国之都先生就病了,风寒入体一病不起,期间高热不退昏迷了两日,萧大叔担心主子的安危,就命我先带人过来保护主子,他护送先生继续前行。”
“病了?”心中一怔,陌离脱口而出,皱着的眉头不禁又紧了几分。
凌月点了点头说:“是,雪路难行,北国之都又的确太冷,加上不眠不休的赶路,先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就病了,不过主子不必担心,我走时他高热已退,只是走的慢些,可能要再过两日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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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到不要紧,只要人没事就好,昌隆那边怎么样了,五弟可还好?还有……还有他怎么样了?”陌离与尚宇浩虽不是一母同胞,却在儿时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数年来又同甘苦共患难,关系早已超越了亲兄弟,尽管现在知道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二人之间的兄弟之情也从未变过,更未减丝毫,相反,风雨飘摇之时,他们还更加的心系彼此,担忧彼此。
世人皆知昌隆国三皇子尚陌离已死,且风光大葬,他生前所拥有的一切也化为乌有,被其他皇子取而代之,但他毕竟在昌隆生活多年,也与太子及尚君墨一党周旋多年,更在青州盘恒已久,即便离世,多年建立的消息网以及培养的势力一时半刻也没有散去,再加上凌风等人管理得当,一直以来都有各种各样的消息源源不断的送到陌离的手中,所以,对于昌隆国的一切凌月称不上了如指掌,却也大概的知道。
想到最新收到的消息,凌月显的有些兴奋,张口回禀道:“五殿下很好,已经在皇太后的帮助下顺利登基为帝,各方势力也均已收服,至于皇上,他好像错服了某种药,一直都昏迷不醒,太医等人看了也无计可施,有些人说是得了一种什么怪病,又有些人说皇帝不忍看到儿子相残,不愿意醒来,宫中流言四起,各种猜测纷传,具体是什么样还在调查当中。”
由于从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陌离一直把昌隆皇帝当成自己的亲生父亲,尽管他从未真心的疼爱过自己,却也尊他,敬他,就连他对皇后的刺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三番五次的纵容别人杀害自己,他也从未真正的恨过他,如今听闻他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不免叹息,当然,多少也为他感到难过。
不管是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父亲,他无疑都是失败的,可悲的,可恨的,可怜的,就像那句话说的一样: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他今日这般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要不然以尚宇浩的性子,恐怕很难对他痛下杀手,而他坐拥江山数十载,定不会轻易放手,到时父子相争,必会再次掀起血雨腥风。
想到这儿,紧皱的眉头豁然松开,陌离沉思片刻道:“此事不必再查,随他去吧,五弟刚刚登基,想必很是艰难,你命人暗中注意朝中动静以及各个官员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禀报于他,内乱已平,昌隆初定,必不能再起风波了。”
知他们情同手足,凌月恭敬的说道:“殿下放心,此事东方先生已经交代了,萧大叔也都已经安排下去,为防五殿下行事不便,也怕他在有些人、有些事上为难,东方先生还特意交代,那些不轨之徒可以直接动用千机阁从前的杀手解决掉,不必禀报给五殿下知道。”
提到千机阁,陌离点了点头,十分赞成的说道:“如此甚好,五弟心软,与其到时候让他为难,不如直接帮他解决掉,先生之慧异于常人,有他在我自不必担心。”
“萧大叔并不是十分赞同先生的话,觉得暗中替五殿下解决可以,但事后还是要让他知道,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了,我哥凌风也是这个意思。”虽然这话是从凌月口中说出来的,但他并不明白萧杀所言是何意,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让尚宇浩知道,他只是按照哥哥凌风的吩咐将话转告于他。
轻抬眼眸,一切了然于胸,萧杀和凌风跟随陌离多年,他自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从小到大尚宇浩和他一直相互扶持,相依为命,不是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却也胜似,如今他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而他也登基为帝,情同手足的情分虽在,却也保不齐那天就变了,更何况东凉国和昌隆国并不似表面上那么和平相处,一旦那天打起来,他们无疑就站在了对立面,到时候又该如何?
显然,东方先生他们想的比较深远,不管是昌隆国的皇子还是东凉国的皇子,皇位之争都在所难免,在尚宇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他日陌离需要帮助之时,尚宇浩定然不会袖手旁观,倘若得到昌隆国的支持,那么皇位之争无疑又多了一层保障,所以,萧杀才故意为之。
素来不喜欢算计,尤其是对待自己的亲人,莫名的陌离有些烦感,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瞬间过后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嗯,就按照萧大叔的意思办吧,另外,我还有几件事吩咐你去做,你把这张清单收好,一一去准备,要最好的,二十日内务必办好。”
言罢,陌离将之前写了很久的一张单子给了他,那单子折了几折,做的十分精致,有些似礼单,又有些似拜帖。
凌月伸手恭敬的接过,大概看了一眼目瞪口呆,十分震惊,猛地抬头看向陌离时惊诧到了极点,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似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陌离不以为意,指了指清单上的一行字说:“不必大惊小怪,这一天迟早要来,别的倒还好,唯独这个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马虎,时间比较急,你多找些人,二十日内务必给我赶出来。”
还未来得及回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陌离抬头看了一眼,立刻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就听到守在门口的陪嫁护卫厉声道:“站住,什么人?”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凌月一听这话即刻就站了起来,以为是自己被人发现了,马上就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可谁承想他脚都还没有抬起,陌离就按住了他。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只听她道:“我是长乐宫的嫣儿,奉我家主子之命特来送上几样特色糕点,黄昏之时还想邀请郡主到长乐宫品茶,请代为通传。”
守在门外的两个陪嫁侍卫彼此对视一眼,听她声音清脆,宛如黄鹂,娇软之中透着不卑不亢,身上穿的又不是宫女装,也不似北国之都的衣衫,不禁纳起了闷,不约而同的在想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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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郡主关心,属下一切都好,就是担心殿下,走的急,衣服都未来得及换就进来了,属下失礼,还请郡主见谅!”言罢,起身,凌月满脸笑意,想到她之前不但救了自己,还救了哥哥凌风,心中的感谢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感激之情更是无法言喻,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好好珍惜她、爱护她、迎娶她。
兴许是凌月的性子跟若兰有几分相似,比着其他人都更为单纯活泼,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花花肠子,风九幽对他比对陌离的其他属下要客气一些,和气一些。
伸手和陌离一起将披风拿开,风九幽浅浅一笑毫不在意的说道:“风劲雪急自是担心,看你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内伤怕是还没有痊愈吧。”
雪老医术无双,风九幽身为他的徒弟自是不会差的,这不,只看了他一眼,只听了一声他的呼吸,就断定他内伤未愈。
说话间,陌离把斗篷放到了一旁,为风九幽理了理耳边的长发,然后伸手环住她的腰柔声道:“煮了参茶给你喝,我们过去坐吧。”
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无限柔情蜜意尽在二人心中,风九幽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点头应了一声说:“嗯!”
声落脚抬,二人并排向桌子旁走去。
由于站在风九幽的面前,凌月赶紧让路,恭敬的跟在二人身后说:“回郡主的话已经好多了,只是北国之都太冷,一路上又赶的急,不小心染了些风寒,并无大碍,喝些姜汤就好了,多谢郡主关心。”
怕牵动陌离腰间的伤,风九幽在坐下之前特意拿开了他的手,并扶着他先慢慢做下说:“风寒之症可大可小,千万不要大意了,这样吧,我写个方子给你,你回去抓两副药吃了,一来内伤痊愈的快,二来也能驱寒护体调养一下身体。”
习惯了风九幽的冷漠,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凌月有些惊奇,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乎不明白她今日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转了性子,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明所以,凌月不敢冒然接话,本能的抬头看向陌离请示于他。
无疑,风九幽此举正是陌离所乐见的,他觉得她正在为自己改变,虽然这种改变并不明显,时间也长了一些,但他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对他身边人的善意,也是发自内心的把他们当成自己人,关心爱护。
提起炉子上咕嘟嘟冒着热气的参茶,陌离拿过杯子倒满,亲手送到风九幽的面前,扭头看了一眼凌月说:“能得夫人一张药方,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取纸笔来。”
主子发话有了主意,再听到夫人二字,凌月先前提着的一颗心回到了肚子里,眉开眼笑立即行礼道:“多谢夫人,属下这就去取。”
语毕,凌月麻溜的离开了原地,去拿笔墨纸砚去了。
像娘子这样的亲密称呼风九幽都听过了,又更何况是夫人二字呢,早已不再大惊小怪,只不过有外人在,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们还没有成婚。
淡淡一笑娇嗔的瞪了陌离一眼,风九幽接过参茶抬起衣袖慢慢的喝了一口,同时,也掩去那一点点的尴尬。
陌离素来喜欢逗弄她,也很爱看她娇羞无措的模样,这不,凌月才转身离开,他的手就悄悄的伸了过去,先是放在她的腰间用力一拉,将她拉向自己的怀里,然后再倾身向前在她耳边柔情似水的叫了一句:“夫人!”
声音轻柔故意拉长,像做贼似的,那低沉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绵绵爱意,温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痒痒的不行,气氛也一下子变的暧昧了起来。
正在喝茶的风九幽那里受的了这个,一口参茶还未咽下就差点没有喷出来,扭头躲开赶紧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回头看了一眼凌月,神情紧张随即收回视线娇羞的呵斥道:“别闹,有人在呢!”
红红的脸庞,嘟起的小嘴,让本是严厉无比的语气变成了轻声细语,给人一种欲拒还迎的感觉,而她这一本能的反应也无不昭示着风九幽可爱的一面,也无不打动着陌离的心,毫无疑问,他喜欢这样的她,爱死了她这副小女儿状。
情不自禁的再次收紧手,陌离把她整个人搂的更紧,心中乐开了花,笑眯眯的在她耳边道:“有人在怎么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再说,凌月也不是外人,即便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与我家娘子恩爱,有问题吗?”
对于他的态度,风九幽很是无语,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在言语上占到过便宜,也没有一次说的过他,就索性不说了,抬手拿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的推开他,万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没问题,你喜欢就好,只是我脸皮薄,比不了你,所以,还是老实点吧,不然我可生气了。”
为防他再动手动脚,做出什么让人难为情的事来,让凌月看到不好意思,她也尴尬,风九幽刻意加重语气,表示自己真的会生气。
自打二人有了肌肤之亲后,陌离就从未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更何况他之前也没有在意过,所以,变本加厉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的把手伸了过去,搂住她的腰说:“娘子这是在说我脸皮厚?”
感觉到腰间的手,风九幽除了无语还是无语,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就索性不理了,端起茶盏瞟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不是厚,是比城墙还厚。”
陌离最喜欢看到她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因为只有真真正正的爱一个人,才会无止境、无底线的包容他,接纳他的一切,不管是喜欢的还是不喜欢的,好的、坏的都会一起接受,并且给于配合,即便有些事情真的不喜,却也会努力的去适应,去习惯。
确定她真的非常爱自己,陌离的心中像是抹了蜜一样甜滋滋的,嘴角上扬欢喜不已,在她耳边低声道:“城墙算什么,我在娘子面前压根就没有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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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趁风九幽不注意,蜻蜓点水般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速度很快,碰到就马上离开,以致于风九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去拿笔墨纸砚的凌月就走了回来,径自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将纸铺开,递上笔恭敬的说道:“有劳夫人了!”
有第三人在场,风九幽不好发作,也不便说什么,故作生气瞪了一眼陌离就接过递来的笔,然后莞尔一笑道:“无妨,你研墨吧。”
难得一见的温柔客气令凌月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一向以狠辣冷血著称的风九幽,温柔起来竟然如此迷人,完全不输给那些大家闺秀。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凌月收回视线,低头道:“是,夫人!”
非常乐意,也很是欢喜,话音未落即刻就开始帮她研墨,想着一会儿等她把自己的药方子开好了,再帮哥哥要一张,他自从上次受了重伤后就一直不太好,断断续续的咳嗽不说,心口还总是隐隐作疼,特别是一运功的时候,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似的。
凌厉的眼神非但让陌离没有丝毫的害怕,他还反而高兴的笑出了声,一脸得意,满心欢喜,说不出的满足,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此时此刻才真正明白了幸福的意义,也深深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简单的幸福,平凡的幸福!
幸福从来都不是你拥有多少权利,拥有多少财富,而是和那个你爱的,也同时爱着你的人在一起,那怕是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的彼此对视,或者看着她,安静的陪着她,都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
知道凌月的身体状况,药方早已了然于胸,风九幽提笔落下,飞快的在纸上写了起来,她的字就像她的人一样,柔中带刚,坚韧有力,下笔果断,收笔更是毫不犹豫,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就像她做事一样杀伐果断,极其干脆利落。
药方不长,时间很短,风九幽写完以后就放下了笔,然后告诉凌月怎么煎药,怎么个喝法,凌月一听到还能增加功力便如获至宝万分感激,小心翼翼的把上面的墨汁吹干以后,就把哥哥凌风的症状给简单的说了一遍,并且恳求她为自己的哥哥医伤。
虽说凌氏兄弟乃是一母同胞,都对陌离忠心耿耿,风九幽却并不喜欢凌风,总觉得他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不过,她并没有拒绝,因为不看僧面看佛面,再怎么说他也是陌离的属下,更何况凌月也开了口,她即便不是特别愿意也不好推辞,再加上她曾救过凌风的命,对于他的伤也有所了解,伤如何治,药方如何开,也相对比较清楚。
点头答应再次提笔,未过多久一张比较复杂的药方就出现了,只见风九幽不但在上面清楚的写明要忌口的东西,还标注了药浴的时辰以及所用到的东西,十分详细,特别明白,但凡识字之人都知道怎么做。
很快再次将笔放下,风九幽抬头看向凌月说:“一日三次,连喝十日,再加上药浴,不出半月定能痊愈。”
看着那详细到不能再详细的药方,凌月噗通一声就对着风九幽跪了下去,感激不尽发自肺腑的说道:“夫人不计前嫌,几次救我兄弟二人性命,无以言谢,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夫人的救命之恩,我先在此给夫人磕几个头吧。”
说着,凌月就扑通通的开始磕头。
尽管陌离从未亏待过凌氏兄弟,也从未把他们当成卑微、命如草贱的奴才,但依旧改变不了他们的出身,他们是奴才的事实,所以,能得到风九幽的救治,他真的可以说是感激涕零,也真的想报答她。
医者父母心,又更何况是陌离的属下,风九幽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一见他跪下立刻起身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话才出口,陌离就打断了她的话,拉着她坐下说:“你就让他磕吧,要不然晚上他连觉都睡不好。”
风九幽明白陌离的意思,只是她并不需要他们感激,她之所以出手相救完全是因为陌离,只要他们能好好的保护陌离,便是对她今生最好的报答。
咚、咚、咚三声响后,凌月直起腰身看向风九幽,郑重其事的说:“夫人的大恩大德我兄弟二人定会铭记于心,日后倘若夫人有用得着我兄弟二人的时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风九幽因为从来没有想过要他们报答什么,并未放在心上,但在很久很久以后,当她真的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凌月早已不记得今日所言,更不记得救命之恩。
其实,并不止不记得,甚至还挥刀相向,势不两立,要与风九幽拼个你死我活。
话也说了,头也磕了,风九幽再说什么就显得有些虚伪了,轻抬手腕示意其起身,淡淡的说:“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客气,你哥哥的伤还需人以内力助之,你把药方交给他时务必叮嘱,否则,会影响药效。”
“是,夫人!”声落起身,凌月恭敬的站至一旁,陌离怕风九幽再问起先前之事,又吩咐了几件事后便命他赶紧离开了。
凌月本来还想再问一下清单之事,但考虑到风九幽在此,他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东陵水家之事还未成定局,看自家主子对风九幽的态度,想必准备这些东西是另有用处,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选择先离开,等下次有机会再问不迟。
凌风走后不久,陌离就询问起了先前在偏殿中见紫炎的事,风九幽怕他担忧,也怕他多想,并没有将鬼噬之事道出,更没有说跟鬼噬动过手,只说紫炎此时昏迷不醒,假扮他之人想请自己给他治伤,让他尽快醒来。
陌离视紫炎为情敌,死敌,那可能让心爱的女人出手救他,没杀他都不错了,故,听过之后冷哼一声道:“他想的倒是美,胆子也够大,竟然相信你会救他,真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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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愉悦,身体跟着慢慢放松,再加上心爱的人陪伴在侧,软玉在怀,未过多久陌离就沉沉的睡去了,风九幽怕他睡的不沉,自己一动再吵醒他,特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后才悄悄的起了身。
为他盖好被子,放下床幔,风九幽又在床边等了一会儿,听他呼吸均匀没有丝毫的动静,她拿起厚厚的披风后便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
午时已过,画影早已在门外等候,看风九幽出来立刻迎上前,接过她手中拿着的披风,展开连忙为她披上道:“外面冷,主子怎么不穿上再出来?”
抬手噤声示意画影不要说话,风九幽回头朝门内看了一眼,未听到什么动静就赶紧把门轻轻的关上了,然后拉着画影走到一旁说:“雪停了,太阳也很大,我不是很冷,怎么样,事情办的还顺利吗?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说话间风九幽松开了手,垂下手臂站直身体,任画影为她穿好披风。
先前特意支开了守门的陪嫁侍卫,画影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便低声道:“没有,一切都很顺利,消息也传了出去,相信独孤他们很快就会赶来,至于君公子那边估计没有这么快,听下面的人说他最近一段时间都待在昌隆京城,并没有在帮里。”
眉头微皱,忧上心头,风九幽沉思片刻道:“昌隆内乱,刀光剑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未免青龙帮受损,不是嘱咐他待在帮里那都不要去嘛,怎么会突然跑到京城去了,上官姑娘呢,也一起去了吗?”
分开之时,风九幽曾经一再叮嘱,说昌隆内乱已起,皇位之争必会殃及无辜,让君梓玉没事别到处跑,也让青龙帮的兄弟收船回帮,近期都不要再出去,画影当时虽没在,却也有听若兰提起过,故,也清楚此事,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说:“那倒没有,听说上官姑娘有了身孕,如今正在帮里养胎呢。”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刚刚还在为君梓玉担心的风九幽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有些不敢相信的脱口而出道:“真的,她有孕了?”
素来喜欢孩子,又一直将君梓玉当成亲人,当成自己的哥哥,风九幽很是欢喜,也特别高兴,更发自内心的为他感到开心。
君梓玉是孤儿,小时候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不说,后又被人抓去当了杀手,据扶苏说杀手训练极其残酷,可谓是九死一生受尽折磨,曾经有一次他还差点活不下来,完全可以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后来,他们虽然凭着自己的本事离开了,他也几经生死,伤痕累累,现如今能娶妻生子,有了后人,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无疑来之不易,又怎能不令风九幽惊讶和欢喜呢。
当然,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庆幸他们在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之后还活着,还在一起,还拥有了现在的生活以及幸福,不得不说人生无常,世事无常,纵然命运多舛,也有拥有幸福的权利,时光流逝,经转流年,谁也无法预料到下一刻到底会发生什么。
画影深知二人的关系,也料到风九幽会很高兴,怕弄错了空欢喜一场,收到消息后特意的反复确认过才来禀报的,抬头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说:“是,算算日子应该就是洞房花烛夜那天怀的。”
“真的,太好了,小玉子要当爹了。”不知为何想到君梓玉那张白净如书生的脸,风九幽的心里就一阵欢乐,他曾经说过这辈子最讨厌三件事,一是杀人,二是练功,三就是小孩子,如今上官姑娘有了身孕,很快就有一个小孩子出来了,到时****追着他喊爹爹,看他怎么办。
兴许是从前在雪山之巅吃了风九幽太多的亏,也被她戏弄的太多,给君梓玉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见到小孩儿就躲,觉得他们不但麻烦,还十分难缠,最主要的是哭的时候太吵了。
见她眉开眼笑,画影也颇为高兴,有感而发道:“是啊,君公子要当爹了,主子,时间过的好快啊,一转眼都那么多年过去了。”
风九幽拉了拉披风上的帽子,看着灿烂的阳光,心中的阴霾因为这个好消息而一扫而光,她感叹道:“是啊,一转眼都过去那么久了,记得小玉子在雪山之巅解毒的时候我还很小,好像站起来刚刚才到他的腰,他那个时候不爱说话,凶的不得了,像个张牙舞爪的老虎,见谁都想扑上去咬。”
回忆起往事诸多感慨,风九幽忽然间怀念起了那段青葱岁月,那段除了等爹爹以外没有任何烦恼的时光。
画影去雪山之巅比较晚,并没有亲眼看到过这一幕,不过,看到现在的君梓玉也不难想象当时的他,他现在虽不似老虎,却也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思绪翻飞间,画影又开了口,只听她说:“主子不必担心,昌隆内乱已平,以君公子的本事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再说,青龙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就是有人想动他,也要思量思量,一时半公的恐怕也没有办法。”
收回视线目视前方,风九幽点了点头说:“这倒也是,他不惹别人就好了,那有人敢轻易动他,对了,你吃饭了吗?”
想到都城内外守卫森严,现下又是过年时分,街上的人肯定特别多,而且大祭司等人又虎视眈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肯定不容易,主要此时距离她出去的时间并不长,一来一回光是走路都很赶,更别说是办事了,所以,猛然间才想到她是不是回来以后还没有来得及用饭。
画影手腕翻转,手指来回的穿插,似是在挽一朵花似的帮风九幽系好披风带子,然后又帮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说:“多谢主子关心,怕赶不及,回来的路上买了两个包子吃,已经吃饱了。”
语毕,画影向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下风九幽,见她全身上下并无不妥,便又道:“主子,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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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看到青檀从梅宫正门走了过来,风九幽拿起一旁的暖手炉子抱在掌心,收起笑意淡淡的说:“那就好,时辰不早了,我们过去吧。”
语毕,风九幽抬步下了台阶,朝着梅宫的正门走去了。
“是,主子!”画影恭敬的应声后,紧跟了上去,怕雪天路滑一会儿再摔了,她跟上去以后就赶紧扶住了风九幽的胳膊。
功力已经恢复,青莲也早就退去,风九幽并不似从前那般没有力气,不过,她并没有推开画影的手,反而握住她的手腕任她扶着向前走。
由于风九幽一向都不喜欢麻烦人,也不喜欢别人靠近,更不喜欢与别人有肌肤上的碰触,所以,突然被握住手腕的画影立时就愣了一下,头也本能的抬起看向她,心中不由在想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忽然间如此?
风九幽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向画影,目视前方的同时她不由自主的挺直腰背,然后不紧不松的握住画影的手腕继续前行。
迎面走来,一件玄色披风让风九幽更显清冷高贵,再加上黑色披风下全部都是纯白色,黑白相间更显威严,瞬间给人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而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是令人无法忽视,青檀看着她,看着她,忽然间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卑微和渺小,而她是那样的高大挺拔。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青檀停下脚步恭敬的行礼道:“奴婢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知道风九幽不喜欢紫炎,不喜欢北国之都,更不喜欢做清灵圣女,青檀不管是在称呼上还是在行礼上都特别特别的注意,几乎不怎么对她行北国之礼,一切都是按照昌隆国的规矩来,目的主要是怕犯了她的忌讳,也生怕那里做的不对惹恼她,同时也给自己找麻烦,找不痛快。
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一个刻意会刁难别人的人,如果青檀不是紫炎的人,不是站在她的对立面,她脸色都不会给她看,故,见她还算是守规矩,也不曾对自己有过什么冒犯,便命其起身道:“免礼!”
“谢郡主!”声落起身,青檀毕恭毕敬,然后又张口禀报道:“启禀郡主,清灵殿之行已经安排好了,请郡主移驾随奴婢来。”
为了让紫炎尽快醒来,为了不惹恼风九幽,让她出尔反尔,青檀小心谨慎,一步也不敢行差踏错,恭敬之余更是不忘时时刻刻的注意着风九幽的脸色。
想尽快到清灵殿中去,风九幽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示意后便道:“嗯,前面带路吧!”
言罢,青檀再次向其行礼,然后转身往回走,准备领着风九幽主仆二人前往北国之都最神秘也最神圣的地方,清灵殿。
言语之间,陪嫁侍卫张礼一直候在一旁,见风九幽要走就马上命兄弟们跟上,想着梅宫这么多人把守都不安全,刺客都敢明目张胆的杀进来,出去以后更是不得了,万一再有刺客埋伏在路上,岂不是更加危险。
身为风九幽的陪嫁侍卫,保护她不仅仅是他们的职责之一,还是理所当然,但是,清灵殿不比其他地方,并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更不是随意出入之地,更何况他们还不是北国之都的人,所以,他们这边刚刚整队准备出发,欲要跟上去,才走了两步不到的青檀听到动静就立即停了下来,回头转身看向风九幽再次行礼,恭敬的询问道:“奴婢斗胆问郡主,他们这些人是……”
未等青檀把话说完,张礼就马上向前走了一步,行礼回禀道:“启禀郡主,陪嫁侍卫的职责之一就是保护郡主的安全,郡主出行尔等自是跟随左右,以防刺客来袭。”
说到刺客二字时张礼特意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风九幽昨夜之事,让她不要大意,务必同意他们跟去,否则路上一旦出了事,那么,悔时晚矣。
风九幽知道清灵殿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平常别说是一般的侍卫了,就是青檀本人恐怕都不能随意的靠近,画影先前也有跟她说过此事,当然,她压根也没有打算带着张礼等人去,不过,她沉默未语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张礼一眼,反倒是静静的看向青檀。
青檀不知她是何意,也未从风九幽的脸上看出什么,更猜不透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不敢冒然开口,不过,一直这样耗着也不是回事,紫炎还等着她黄昏以后去救治呢。
思来想去,反复琢磨,青檀沉思片刻后硬着头皮看向风九幽,再次行礼说:“请郡主恕罪,族中有规定,清灵殿除都主、圣女、圣法以及十大长老外,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入,闲杂人等更是不能靠近半步,他们虽是郡主的陪嫁侍卫,理当同行保护郡主的安全,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清灵殿亦有清灵殿的规矩……”
清灵殿中的规矩早已了然于胸,风九幽不愿意跟她废话,直接出言打断道:“如此说来你也不能进去了?”
“是,奴婢也只能送您到清灵殿门口,还有您的婢女,同样也不能进去,所以,还请郡主体谅,不要让奴婢为难。”纵然身为紫炎的左膀右臂,青檀也不敢违背族规,倘若不是急着让紫炎醒来,她断然不会让颜公子答应风九幽的要求,更不会让她提前进入清灵殿。
风九幽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她巴不得自己一个人进去呢,轻挑眉头,故作为难之状道:“既然清灵殿有这种规矩,那我也不好不遵守,只是我身体虚弱怕是走不了太久的路,到时我的婢女怕还是要跟着进去。”
清灵殿神秘,又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进去,风九幽对于巫术又不是特别的了解,为了能一次弄个清楚、明白,解决掉往生镜之事,她需要画影的帮助,也必须带她一同进去。
心中一怔,猛然抬头,看风九幽目光坚定,一副不答应就不走的态度,青檀忽然间有种上当的感觉,心中也不由在想她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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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脚落地,风九幽开始静静的打量眼前的一切,只见那石门宽大而厚重,普通且常见,一点也不似传闻中清灵殿那样神秘莫测,高贵精致,令人充满了想象。
雪花飞卷,石门慢慢升起,上面的尘土也跟着悉悉索索的落个不停,显然,这石门正如青檀所言,并不是时常打开,而清灵殿也并不是什么时候想进去就能进去的。
轰隆隆的声音沉重而久远,像是来自遥远的他方,又像是从几千尺的地地下发出来的,随着石门的一点点升起,阵阵阴风扑面而来,有些瘆人,听进耳中更是令人说不出的紧张,画影戒备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时,背后的汗毛也不由自主的竖了起来。
她是北国之都的巫术师,纵然从来都不愿意承认传授她巫术的那人是她的师父,也未曾叫过一句,但不能否认那人巫术了得,且在整个巫术界都大名鼎鼎,只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所以,对于清灵殿她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先前就觉得此处蹊跷,处处与传言中不符不说,还透着难以言表的怪异,如今见这石门缓缓升起,不知为何画影心中竟莫名其妙的升起一股恐惧之感。
是的,不是害怕,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间觉得此时此刻打开的不是清灵殿的门,而是地狱之门,而那地狱中的妖魔鬼怪也随时要从门内冲出来一样。
石门不高,整个升起后并未用太多的时间,不久,随着声音的戛然而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了,随即一股说不清楚是尘土还是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充斥着二人的鼻腔。
眉头微皱,风九幽屏住呼吸,正准备吩咐画影服一粒解毒丹时,一位身披灰色长袍,头戴灰色面巾的女子出现了,她目光深沉直直的看着风九幽,上上下下打量她的同时,犹如一池死水的眸子不禁动了。
与此同时,风九幽也注意到了灰袍女子,在她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开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她。
女子不高,称得上娇小,再加上灰袍宽大,更是将她衬的矮小,不过,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虽灰巾遮面却也能看出其面容姣好,即便不是什么美人胚子,也是小巧玲珑清秀可人。
兴许是在这雪山之中待久了,她一身清寒双眸无光,似那修行多年的苦行僧一般无欲无求,无爱无恨,心如直水亦如死灰。
眸光闪动,眨眼即逝,四目相对之时那女子马上恢复了原状,抬步上前,低头屈膝行礼,对着风九幽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圣女归来,不胜欣喜,婢女莲雾参见圣女!”
声音低沉而沙哑,好似在炙热的炭火上烧烤过一般,风九幽看着她,不禁想到了先前操纵乌鸦的老巫,觉得面前女子的声音跟他很是相似,猛然间听到都好像是乌鸦在叫一般。
不管是在那一国,那一族,乌鸦都是不祥之物,而它的叫声也令人害怕和厌恶,所以,风九幽记得特别清楚。
莲雾虽然上前行礼,却并未踏出石门一步,恭敬有加之余仿佛又在遵守着什么不可逾越的规矩。
风九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而抬眸看向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洞,心生警惕间仿佛看到了通向地狱的路,而路的两边站满了各种各样的鬼魂,它们正不停的向她招手,用那虚无飘渺的声音一遍遍的叫她进来。
迟迟未语,莲雾心生疑惑,径自抬起头的同时,画影看风九幽好像怔住了一般,便低声叫了一句:“主子!”
声落回神,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一眼画影,然后随即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莲雾,展开眉头淡然道:“免礼!”
清冷的声音传进耳中令莲雾心头一震,惊诧之间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立刻起身言道:“谢圣女!”
急着进去一探究竟,风九幽没有再耽搁下去,她低声吩咐画影服下解毒丹后便抬步上前,边走边说道:“无需多礼,带路吧!”
转身站到一边,莲雾弯腰低头恭敬的说道:“是,圣女,请随我来!”
语毕,她前头带路,风九幽主仆二人紧跟其后,三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像是没有尽头的黑洞之中。
望着三人渐渐消失的背影以及缓缓落下的石门,青檀面带复杂内心忐忑,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有些害怕,有些紧张,觉得她们好像一去不复返一样。
想上前叫住风九幽,又好似没有任何理由,再加上想到紫炎,她更加的犹豫不决,驻足无措之间,胸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时之间特别的压抑,令她连呼吸都变的十分困难。
思绪翻飞之间,石门落下,冰雪交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石门又恢复了原样,一切如先前一般,大雪纷飞怪石嶙峋,整座雪山从上到下无不透着刺骨的冰冷。
驻足良久,千沧看青檀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便上前道:“走完整个清灵殿最少要一个时辰,她们没有这么快出来,我们先回去吧。”
扭头抬眸,青檀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而收回视线望着神圣的雪山,抬手置于胸前,行北国大礼极其严肃的说道:“愿圣法保佑,一切顺利!”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千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会的,老圣法一定会保佑都主,保佑北国之都的,回去吧,宫里还有别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办呢。”
话落,千沧抬手拍了一下青檀的肩膀,大手一挥就带着随行之人离开了,而青檀也在再次行礼过后走了。
寒风凛冽,呼啸不止,大雪纷飞,洋洋洒洒,石门内安静诡秘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画影紧紧的扶住风九幽的胳膊,神情紧张四处张望的同时,低声提醒道:“主子,小心,注意脚下。”
从茫茫白雪到一片黑暗,让风九幽有些适应不过来,她下意识的眯起眼睛侧耳倾听,未感觉到其他气息便再次拍了拍画影的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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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画影的声音很小,走在前面带路的莲雾还是听到了,停下脚步回头道:“此路平整,并未设灯,姑娘不必害怕,只管跟我来就是。”
已将声压到最低,没想到莲雾竟然还是听到了,画影略显尴尬之余微微一笑便与其搭起了话,原想着趁此机会套套近乎能问出些什么,可谁知莲雾避重就轻根本就不正面回答,以致于二人说来说去跟打太极似的,你来我往之间到最后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画影没有再浪费唇舌,谨慎小心的扶着风九幽转了两个弯后,前方就有了亮光,本以为是点了火把,那想到却是山体内参差延绵的钟乳石。
不管是在那一国,钟乳石都极其少见的,大片大片的更是稀有,而这黑洞之中却出现了一大片,放眼望去五颜六色七彩斑斓,形态万千各有不同,有些倒挂着似冰锥一般,有些则往上长着像盛开的花朵,而有些则像是鸟儿的羽毛,蓬松松毛绒绒的一片,参差不齐姹紫嫣红好不美丽,绚烂夺目看的人眼花缭乱,欣赏之余不由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驻足观望片刻,风九幽略皱眉头,见此处除了五光十色的钟乳石外再无其他,便张口问道:“此处就是清灵殿?”
轻轻摇头,莲雾侧身恭敬的回禀道:“回圣女的话,此处不是清灵殿,清灵殿还在前面,请圣女随我来。”
语毕,她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
转身抬步向前,莲雾的背影瞬间映入眼帘,风九幽忽然间觉得非常怪异,尤其是她走路时候的样子,更是令人惊奇,平常人走路都是挺直脊背,而她却微微缩着脖子,弓着身子,乍看之下像个瘦骨嶙峋垂垂老矣的老太太不说,那长及脚踝的长发更是犹如瀑布一般,直垂而下。
纵然大多女子都会蓄长发,但长及脚踝的还是非常少见,大部分都是长发及腰,毕竟头发太长比较难打理,平日里也会很不方便,所以,莲雾的长发显得十分怪异。
不知是因为习惯问题,还是喜好的问题,亦或者是其他原因,莲雾的长发并未用任何的发饰绾起,也并未束起,只是随意的披散着,而那漆黑如墨的青丝随着她脚步的前行来回的摇曳晃动,行走于钟乳石间更是映衬的愈发诡异。
洞中无灯,更无火把等照亮,虽有钟乳石的亮光却也并不是亮如白昼,再加上钟乳石五彩缤纷,所有光线错综交汇,彼此映照,以致于光线有些暗,有些杂,再加上莲雾走路极轻,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一眼望去寂静无声的洞中阴森森的,风九幽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像一个孤魂野鬼在游荡似的。
见风九幽纹丝不动,若有所思,迈开步子的画影收回了脚,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张口无声的问道:“主子,怎么了?”
五光十色的钟乳石看久了令人有些晕眩,风九幽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安,有那么一刹那她不禁在想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亦或者一切都只是幻象而已。
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风九幽没有听到画影所言,也并未回答,画影见她这般不禁慌了神,尤其是在想到控心术之后,更是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拉了拉她的衣服说:“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瞬间回神,风九幽一脸茫然:“嗯,怎么了?”
“怎么了,主子,你……你……你没事吧?”心中紧张愈发不安,画影直直的盯着风九幽的眼睛,想看看她是不是被什么迷惑了心智,亦或者是中了什么巫术。
眉头深锁更胜之前,风九幽抬手噤声示意她少安毋躁,四处张望了一番后发现,洞中并没有开辟出来的道路,全是天然形成,而莲雾此时此刻带着她们走的路也完全称不上是路。
钟乳石很多,密密麻麻或大或小,石头与石头中间长了一些花花草草,花花草草的旁边有一处泉水,泉水叮咚似小溪一般缓缓流淌,纵观这一处宛如富贵人家的花园,假山流水,小桥人家。
心中忐忑十分不安,画影顺着风九幽的视线望了一圈后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脱口而出十分惊诧的说道:“主子,这……这是阵法?”
莲雾专心于脚下并未发现二人没有跟上来,风九幽在仔细的观察过她的步伐后发现,此处并不单单只有阵法,还有西岚隐灵一族独有的结界。
沉思片刻,风九幽几乎把眉头皱成了一条直线,思索之间轻声道:“嗯,是阵法,还是阵中阵。”
画影满目吃惊,张口而出道:“阵中阵?”
关于阵法画影不甚了解,尽管她已经跟随雪老很多年了,也曾在雪山之巅待过一段时间,但因身份问题也只是略懂皮毛,像阵中阵这样厉害的阵法她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并不曾真正的见过,所以,只看出此处不对劲,却并说不上来是那里有问题。
看出端倪后风九幽镇定自若,一边跟着莲雾往前走,一边若无其事的低声道:“不必惊慌,此处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又是清灵殿的所在,据说清灵树也在此处,布些阵法以御外敌也属正常。”
想到十几年前师父曾经来此盗取清灵果,大闹北国之都,风九幽不禁想到了佛家所说的因果,也不禁在想十五年前雪老为救她,将清灵果给她服下,那时她的命运是不是已经和北国之都有了联系,而紫炎之所以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她,会不会也是因为她服用过清灵果的关系?
清灵圣女转世而归,千年将至,北国之都苦苦寻找的清灵圣女真的是自己吗?
如果是,那自己又是谁?上一世的一切又是怎么回事,而这一世的命运又如何解释?
一连串的问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风九幽心生迷茫,她猛然间对自己的过去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更不明白自己的重生除了和师父雪老有关系外,还跟谁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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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看了她一眼,嗯了声算是回答,想着不管来人是谁,她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否则一旦暴露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更何况她已经进来了,也走到了这里,绝不能无功而返。
沉思间,逆水而上的竹筏就进入了眼帘,风九幽凝眸看去,只见竹筏之上站着四个同样穿着灰袍的女子。
灰袍宽大,灰巾遮面,再加上灯光昏暗,完全看不清楚几人的神情面貌,但这些人显然是认识莲雾的,竹筏与她们交错而过之时,划船的女子脚下一踩就将竹竿稳稳的给固定住了,疑窦的挑起眉来道:“灵君,你怎么在这儿?”
说话间,那名灰袍女子似有若无的看了风九幽二人一眼,心中不由在想她们是谁。
“我在哪儿似乎不需要向你汇报吧。”见她说话毫不客气,莲雾也没有客气,莲雾淡淡的扫了她们四人一眼,眸中沉静亦如之前,毫无起伏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不屑,显然,她们彼此看不顺眼。
先前说话的女子冷声一笑,阴阳怪气的嘲讽道:“你是灵君,是清灵殿中侍女之首,自然不必向我汇报,但是你不要忘了,灵君之位是谁让给你的。”
神情依旧,莲雾波澜不惊,似乎听不出她的挑衅似的,不紧不慢的说道:“灵君之位代代相传,经过圣法以及十大长老的考核方能接传,岂是谁能让的,灵月,此事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希望今日是最后一次,倘若日后你再因此事胡搅蛮缠,休怪我不讲情面将此事禀报于都主以及十大长老,让他们来说说,这灵君之位到底是你让的,还是原本就属于我的。”
清灵圣女尊贵不凡,在北国之都的地位丝毫不亚于都主,再加上又是北国王后,更是举足轻重,所以,千百年来清灵殿并非一座空殿,除了一直等待她转世的小雪貂外,她的侍女以及守殿人也一直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事实胜于雄辩,出言挑衅的女子恼羞成怒满脸通红,气愤的拔剑而出时,怒道:“你……不要脸!”
正准备提剑冲上去,她的胳膊就被人给拉住了,只听站在她身后的女子道:“正事要紧,莫要与她纠缠。”
回眸相看,气愤难平,但想到要办之事还是忍了,那气的发抖的女子紧紧握住手中的竹竿,突然间笑了,冷哼一声道:“今日我有正事在身,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告诉你莲雾,灵君之位到底是我让给你的,还是原本就属于你的,大家心知肚明,你自己个也清楚,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灵君了我就会怕你,我告诉你,我灵月生下来就天不怕地不怕,别说小小的一个灵君了,就算你是转世的圣女,我亦不会放在眼里,哼!”
语毕,灵月挥起手中的竹竿重重的打了一下水面。
水花四溅,眼看着就要从头顶上落下来将风九幽三人浇成落汤鸡,莲雾运功提气直接反击,只见她轻挥衣袖将水打到了对面,而对面的人闪躲不及,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冷水扑面打的生疼,灵月本就十分生气,这一下更是不得了,不过,她并没有再次出手,而是狠狠的瞪了莲雾一眼后就撑船离开了,显然,她口中的正事比较重要。
竹筏交错而过,风九幽发现对面的人似乎有些不对,只见除了那位叫灵月和先前与其低语的人擦了擦脸上的水外,另外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动,甚至水打到脸上之时她们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神情呆滞,目中无神,就好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仔细观察,提气静听,风九幽惊奇的发现那二人非但眸中无神,还没有气息,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心中疑惑却不便问,也不好问,风九幽待那四人的竹筏离开后,看向莲雾若无其事的问道:“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莲雾专心撑着竹筏,闻言垂眸回答:“自有记忆起便在这里了。”
“自有记忆起,那你当时一定很小吧。”不知为何突然间想到了自己,风九幽的声音有些低沉,莲雾自小就来到了这里,而她自小便去了雪山之巅,一住就是十几年,虽不似她终身不得出,却也极少下山,如此想来,不禁悲从心上来。
提及从前,忆起往事,莲雾的眸中不再是一片平静,她一脸悲凉的应了一声:“嗯!”
历经了太多的磨难和风雨,风九幽变的非常敏感,也敏锐的察觉到了莲雾的悲伤,她转而问道:“你可知这清灵殿中有多少侍女?”
“从前是有很多的,现在……”说到这儿莲雾突然间停住了,抬眸看向风九幽道:“您问这个做什么?”
风九幽原本是想趁着她放下警惕的时候问点什么,没想到她反应极快,淡然道:“无事,随便问问罢了。”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呼啸之声,杀气也随即飘来,风九幽眯起眼睛眺望远方,一脸清寒的说道:“看来今天是不能安安静静的离开了。”
言罢,她腾身一跃,裙摆飘摇间踩着竹筏挥起袖袍狠狠一挡,只听唧唧声蓦然在耳边响起,随即藏于她发间的三枚银针便快速的飞了出去,不久,黑暗中噗噗几声传来,似乎刺中的某物,接下来便是噗通通的落水声。
水流湍急,风声鹤唳,三人还未看清楚是什么东西落入了水中,耳畔就传来一声怒吼,只听她道:“灵君,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不仅私带外人进来,竟然还敢伤我的灵虫,看我不将你们抓起来送到长老们那里去。”
说话间,一阵扑啦啦翅膀扇动的声音响起,昏暗的灯光中风九幽看到一大团乌压压的毒虫往这边飞来。
脸色大变,画影脱口而出急声道:“主子是蛊虫,是蛊虫,快避开。”
声音急切透着深深的不安,画影正准备将手腕上带着的巫骨手串挥出去时,莲雾动了,只见她宽袖一挥,同样一捧扑啦啦的毒虫飞跃而起,在黯淡的灯光中迅猛无匹的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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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片毒虫交战之时,莲雾沉声道:“启禀圣女,事情既已暴露,若是留了这几人性命,恐会有大麻烦,而我的性命也将不保,待我去处置了她们后再来带您继续往前走。”
语毕,不待风九幽说话,莲雾就抬手穿花似得将竹竿狠狠的摁进了水中,然后脚尖一点就踩着水面迅速的朝黑暗中飞了过去。
清灵殿是禁地,也是北国之都的圣地,私自带人进来已然违反了族规,倘若再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那么,不管她是掌管所有侍女的灵君,还是普通的侍女,都难逃一死,且,会死的很惨。
北国之都与西岚隐灵一族有些相似,族中规矩虽不尽相同,却也是大同小异,另,除了十大长老之外亦设有刑罚堂,专门惩罚那些犯错的族人,当然,刑罚虽没有似隐灵一族那么残酷以及变态,却也是各种刑具样样俱全,令人闻之色变。
很快二人就交上了手,打斗声传来之时夹杂着灵月的怒斥,只听她道:“莲雾,你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但私带人进来违反族规,竟然还想杀我灭口,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语毕,剑刃碰撞的声音更胜之前,一团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炸开,将冰冷的河水照亮,显然,二人打的很是激烈。
画影看二人打的难分难舍不相上下,莲雾似乎一时半会儿拿她不下,便道:“主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去帮忙!”
怕时间久了会惊动他人,风九幽点头说道:“嗯,去吧,速战速决!”
画影低声应是,亦是腾身而上,不过眨眼之间她就踩着水面迅速的迎了上去,与此同时随手抛出用血浸泡过的符,生涩难懂的咒语也随即而出,不过眨眼之间那血符就燃烧了起来。
火越来越大,越来越旺,由一簇小火苗变成上百个小火球,一字排开速度极快,个个犹如猛虎下山般纷纷袭向那些蛊虫。
纵使早就知道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也很是厉害,分分钟夺人性命不说,甚至还可以杀人于无形之中,但是,这么多的蛊虫风九幽还是第一次见到,尤其是那部分虫子的身上还散发着莹莹绿光,更是令她十分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虫子身上会有光,就跟她见过的萤火虫一样。
二人相斗因画影的加入战况大变,那些蛊虫遇火后也死伤大片,灵月一看自己不是她们二人的对手,又听画影称呼风九幽为主子,便矛头一转打起了她的主意,想着擒贼先擒王,先把她给拿住了就能令二人乖乖听话,放下剑刃乖乖就范。
思及此,灵月右手一挥,拇指大小的几只蛊虫就从她的袖子中飞了出来,然后拿出腰间短笛快速的吹奏了几声,那些蛊虫就像是收到了命令一样纷纷扑向风九幽。
风九幽迎风而立一直注意着她们的动静,突见几只蛊虫飞来,不禁眉头紧皱,抬手一挥袖袍翻飞,随即一阵劲风拂过,那几只毒虫便落在了竹筏之上。
低首垂眸正准备瞧瞧那几只蛊虫的样子,也想看看它们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那么大,身上泛着犹如鬼火一般的幽幽绿光,一股强大的气息就从背后袭来。
眸中清寒立刻应对,转身之间风九幽袖中的雪蚕丝就如利剑出鞘般袭了过去,与此同时那凌寒无比的杀气也到了跟前,雪蚕丝已经注入灵力,威力无比,一遇上那股杀气就发出嘭的一声,翻飞的气浪在河面上炸了开来,凝眸望去只见偷袭者并非别人,而是先前竹筏上的四人之一,也正是那毫无气息被她认为是死尸一样的灰袍女子。
依旧是眸中无神,形同没有灵魂的木偶,一举一动就像是被人操纵一般,不过,她出手狠辣极其迅速,手中虽无任何利器,却极其厉害,尤其是那不要命的打法,更是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密如雨点的攻击令风九幽应接不暇,见那灰袍女子一副誓要她性命的样子,她在挥动雪蚕丝与其纠缠的同时,又催动灵力生出朵朵红地亮眼的火莲,飞卷着朝灰袍女子袭击而去。
由于火风在体,又是可以焚烧一切的地狱之火,火莲一出鬼神避让,可是那灰袍女子看到后竟然没有丝毫的惧意,更没有一丝一毫要闪躲的意思,迎着火莲就扑了上来。
但凡是北国之人想来没有那一个是不知道清灵圣女体内有火风的,也不可能对地狱之火丝毫不知,更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威力,尤其是在紫炎受伤以及无水死后,所以,风九幽看着她毫无犹豫的扑来心中诧异,十分惊奇,心中不由在想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誓死都要自己死,亦或者是同归于尽。
还没有弄清楚灰袍女子的意图,一双利爪就朝着风九幽细长的脖颈而来,速度极快,阴风阵阵,还未触及皮肤就感觉到冰冷的寒意。
风九幽最讨厌偷袭,也不喜陌生人靠近自己,只见她腰身一转飞身而退,收回两朵火莲就对着那人的手甩了过去。
不知是由于反应不及,还是根本就没有打算收回手,那火莲一碰到对方的衣服立刻就燃烧了起来,而且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子的功夫,那人的袖袍就被烧的所剩无几,而那只手臂也在火光之中燃烧了起来。
不管是谁,自己的手臂被火烧定会有所反应,即便十分能忍没有大喊大叫,却也会想办法把火弄灭,要不然那火一旦继续烧下去,必会要其性命,但是,那灰袍女子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反应,非但面无表情毫不在意,更是连吭一声都没有,最主要的是她还继续朝风九幽攻击,就好像根本不知道疼一样。
眉头微皱,心下疑惑不解,风九幽吃惊以及震惊之间不禁看向那被烧着的手臂。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风九幽心中更是不解,犹如云山雾罩,只见那手臂漆黑发红,干瘦的犹如干尸,那五根手指头亦是如此,像是剥了皮肉的鬼爪一般,令人看了以后心惊胆寒。
怎么会这样,自己看到的真的是一条人胳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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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女小心!”只听莲雾沙哑的声音从哗啦啦的水流中传来。
话音未落,竹筏就犹如被人高高抛起在空中,天旋地转间仿佛被卷入了深深的漩涡,周围突变,波涛汹涌,湍急而又冰冷的水流一浪接一浪的打在竹筏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顷刻间,她们三人的鞋袜以及长袍的下摆就被水全部打湿了,河水冰冷,刺骨寒凉,风一吹,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冷,犹如刀割一般在心上,本就身中寒毒的风九幽那里受得了这个,鞋袜刚刚打湿不久,她的脸色就苍白一片,手脚也变的愈发冰凉。
尽管之前莲雾已经提醒过她们,但谁也没有想到水流会如此之急,转弯之处会如此凶险,所以,竹筏被高高抛起的同时,画影不仅心下大骇,一张脸更是惨白如纸,一双手更是本能的去握风九幽的手。
二人虽然一前一后的站着,中间的相距不过咫尺之间,可竹筏摇晃的甚是厉害,水流也一浪高过一浪,而画影才伸出手就发现在这巨力之下根本无法动弹,甚至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手够不着,脚抬不起,画影瞬间慌了神,眼见着风九幽和她一样站在竹筏上左摇右晃,根本稳不住身形,焦急的脱口而出道:“主子,把手给我,把手……”
“啊……”言未尽,话未完,一个浪花就直接打在了画影的身上,只见她整个人瞬间就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水似的,成了落汤鸡。
激起的浪花甚高,力量也很大,被浇的透心凉以后,画影的身体也止不住的向一边倒去。
千年寒毒在体,风九幽比着别人更觉冰冷,特别是脚上湿了以后,更是觉得冷到了骨头里,冷到了心坎里,所以,她根本无法站稳,一时间感觉身体冷的都僵掉了。
不过,听到画影的呼声后风九幽还是本能的回了头,当看到她即将要掉入河中之时,她飞快的甩出了袖中的雪蚕丝,缠上了她的腰身,然后急忙运功提气用力一拉将她给扯了过来,张口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纵然早已历经风雨,画影还是吓了一跳,毕竟那浪花来的实在是太急,打在身上也着实很痛,再加上这一转变太过突然,以致于她刚刚整个人都懵了,完全忘记了自救。
河水顺着头发直流而下,画影狼狈极了,她急忙站稳脚跟,稳住身形,咳嗽了两声说:“没……没事,没事。”
“没事就好,前面水流更急,应该有更大的转弯,你抓住我的胳膊站稳了,千万不要掉下去。”说话间,风九幽气沉丹田,力定千斤,稳稳的站在竹筏之上。
或许是这暗河中的水太冷了,也太深了,也太急了,风九幽总觉得有问题,所以,刻意叮咛嘱咐。
喘口气,画影定了心神,随即亦运功提气有些抱歉的说道:“先前是我太大意了,让主子担心了。”
微微一笑让其安心,风九幽没有再言语,不久,随着噗通一声响,浑浊的黑暗中一阵刺目的亮光传来,旋即踩踏着的竹筏稳稳的落在水面上。
霎时间,漆黑的夜好似一下子亮了,波涛汹涌成了风平浪静,而眼前的一切也都变了模样,不再是湍急的河流,不再是压抑的空气,不再有森森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绿意盎然花草树木,是扑面而来的鸟语花香。
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画影四处张望满目错愕,十分惊讶的说道:“主……主子,这……这是哪里,那,那飞着的是蝴蝶吗?”
只见入眼处一片生机盎然,花草树木满地都是,蜜蜂与蝴蝶在花丛中来回穿梭,各种鸟儿亦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清脆悦耳之声接连不断的传来,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风九幽亦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因为此时正是数九寒天过年之际,外面早已大雪封山,别说是飞舞着的蝴蝶,就连一只蜜蜂都不可能看见。
惊诧之间莲雾开了口,只听她道:“启禀圣女,到了,此处便是清灵殿。”
“到了?”即便知道清灵殿神秘,也没有想到会是这般,一时间画影还是不能适应。
稳住竹筏,莲雾十分肯定的说道:“是的,到了,请随我来吧。”
风九幽未马上跟着她走,抬眸望去四下环视,只见此处不单单只有青山绿水,还有依山而建的宫殿,宫殿并不奢华,却从山脚下一直修建到了数百米高的石壁上,甚是雄伟壮观。
高高的石壁上是蜿蜒而上的木质阶梯,几乎与云层看起,一眼望不到尽头,弯弯转转甚是多,仿佛是登天的云梯,而人们只要踩着上去便能到达天庭。
身后是汹涌湍急的银链瀑布,而那雪白流水的瀑布后则是她们进入清灵殿的入口。这条原本在山壁内湍急而危险、让人心生警惕的暗河却在流淌出来后变得清澈见底。
顺着清亮的河水缓缓往下流淌,蜿蜒的在这片山谷绕山流淌。岸旁青山绿水环绕,端是一个钟天地灵秀之地。那建立在上百米悬崖之上的宫殿仿佛绝地般的鬼斧神工,让人为之赞叹。
一直知道清灵殿堂神秘,却不曾想是如此的令人惊艳,尤其是那绵延的宫殿伫立在这青山绿水间,更是宛如人间仙境一般。
“这就是清灵殿?”风九幽负手而立,轻声呢喃,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敬畏和熟悉之感。
莲雾跳上岸后将竹筏绑在岸边的石柱上,抬头看向风九幽,眺望远方悠悠的说道:“是的,这里就是清灵殿,北国之都最神秘的地方。”
声音低沉带着些许伤感,莲雾看着她们眼中的震惊,不禁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清灵殿时也是这般,记得那时也是这个季节,外面早已冰天雪地,冷的人直打哆嗦,而这里却是四季如春,温暖适宜。
一转眼多少年过去了,不管时光如何变幻,不管岁月如何流逝,这里都不曾改变,而她却渐渐的老了,以后也终将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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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自己的一生将全部葬送在这里,莲雾的眼中又多了些伤感,心里也不禁难受了起来,或许,她不应该认命,更不应继续这样活下去,她要出去,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即便似他们所说的那样腥风血雨,处处杀机,她也想出去,想出去看看。
清灵殿虽是禁地,却并不是每一个人进来后都终身不得出,而清灵殿中也不仅仅只有侍女,所以,莲雾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而她也曾经向往,并且不止一次发自内心的想要走出去。
想着,想着,莲雾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全部放在了风九幽的身上,突然间她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或许清灵圣女的归来就是她命运的一次转机,而她能有幸带她进来也足以说明了这一点,或许她真的应该为自己努力,把握住这次机会,然后永远的离开这里。
风九幽一直沉浸在清灵殿带给她的震撼中,并没有感觉到莲雾注视的目光,再次确认这就是传说中的清灵殿后,她有感而发说:“最神秘的地方,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太神奇了,主子,你看那里,那里有好多草药。”震惊过后画影显的有些兴奋,因为清灵殿对于她而言不单单只是神秘,还是所有巫术师向往的地方,她有生之年能来此自然是喜不自禁。
风九幽闻声回头放眼望去,只见瀑布的不远处有一片药田,上面种植了大片的草药,她自幼习医,对于草药甚是熟悉,只一眼就发现那药田上种的草药不是寻常之物,而周围泛着的白色雾气似乎是灵气。
欣喜的声音让莲雾瞬间回了神,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恭敬的对着风九幽行礼道:“启禀圣女,此处多有人走动,还请不要大声说话,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就麻烦了,另外,侍女走路大多都是低着头,一会儿进去的路上还请二位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抬头,更不要随意走动,最好是紧跟着我。”
虽是清灵殿的侍女,每日进出却也有时辰、规矩,眼见画影这般,莲雾不免有些担心,毕竟此处的凶险一点也不比在暗河中少,稍有差池她便会万劫不复。
风九幽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朝画影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太兴奋了,便道:“好,时辰不早了,前面带路吧,早些进去也好早些出来,以免再给你惹麻烦。”
心中一怔不由一楞,莲雾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对她一个奴婢如此客气,立刻道:“先前之事乃是因我而起,与二位无关,圣女客气了。”
“话虽如此,到底也是因着我们进来你才不得已将她们灭口,今日之事我会记在心中,倘若日后东窗事发你有性命之忧,可以来找我,我会设法救你。”风九幽讨厌紫炎,却并没有将北国之人一竿子打死,相反,她从来都不愿意无辜之人因她而死。
如果说先前只是吃惊的话,那么无疑此时此刻就是震惊了,在这里她虽拥有灵君之位,乃是侍女之首,却也是命如草芥,生死不过是别人一句话的事,所以,她对于风九幽一路的客气以及刚刚那番话都感到惊讶,要知道她即便不是清灵圣女也出身不凡,风家九幽谁敢小觑。
抬手于胸前行北国之大礼,莲雾发自内心的感谢道:“多谢圣女!”
风九幽不以为意淡淡的说道:“应该的,时辰不早了,我们走吧。”
言罢,她朝身后的画影看了一眼,命其把身上的衣服弄干后便抬步离开了原地。
须臾,三人顺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而上到达了木梯前,然后一个阶梯一个阶梯的往上走,这条绵延而上的阶梯直入云端,目的地正是那座被云雾遮住的最大宫殿。
不知为何风九幽感到熟悉,尤其是站在那阶梯前往上看的时候,更是觉得好像来过这儿一样,而她的耳边也仿佛有人在不停的说:来啊,上来啊,快点上来啊!
依稀之间听到的召唤似蛊惑一般令风九幽神情恍惚,她有些像做梦似的飘飘忽忽,不过她却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整个人也显得急促以及迫不及待,仿佛恨不能一下子冲上去似的。
画影见她走的很急,几次脚下踉跄都差点摔倒,就赶紧追上去扶住她说:“主子,你慢点走,一会儿再摔了。”
“嗯?你说什么?”耳边的声音被打断,风九幽回过了神,驻足停下,有些茫然的看着画影。
画影看她面色有异,眸中也不似先前清亮,低声问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说话间,画影悄悄的拿出一张符放到了风九幽的身上。
符咒近身并无任何反应,也没有什么异常,画影想起控心之术不免更加担忧,立刻握住风九幽的手,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再次叫道:“主子!”
皮肤相触,双手相握,一股温热立刻直达心头,风九幽也彻底的回了神,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你可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说着,画影慌张的四处张望,静耳倾听。
刚刚的声音很轻,轻的风九幽分不清楚是真还是假,她左右看了两眼,再次放耳倾听。
什么也没有,除了呼呼的风声外,连虫鸣鸟叫之声都消失了,风九幽哑然再次看向画影,一脸疑惑的问道:“没有吗?刚刚我明明听到有人在叫我,叫我快点上去。”
话音未落,画影心中就咯噔一声,只见她猛地抬头看向那座最大的宫殿,脸色煞青的说道:“叫,叫你,你是说有人叫你快点上去?”
还未回答,莲雾就率先开了口,只见她高深莫测的望着那座最大的宫殿说:“在此处就能听到召唤,看来圣女的身份无疑了,千年了,清灵殿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眉头深拧,风九幽张口问道:“什么意思,此处有召唤,谁在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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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若不是,都主不会拿一颗清灵果及五座城池与昌隆国达成联姻,不会费尽心机也要将您带回来,更不会带领二十万大军亲迎,青左使亦不会亲自送您进来。”对于这一点莲雾十分肯定,也深信不疑,这也是她为什么肯冒着生命危险帮助青檀的原因。
莲雾虽然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也只是清灵殿中一个小小的灵君,但她并不是傻子,青檀是谁,千沧又是谁,她们一个是右使,在宫中行走主要就是保护紫炎,而另一个也是同样的任务,只不过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都主的心腹,左膀右臂。
换言之,今日安排风九幽进来的是青檀不假,但绝对跟紫炎脱不了关系,即便他现在被大祭司等人打压、胁迫,却更改不了他是北国都主的事实,所以,莲雾相信风九幽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
话音刚落,莲雾看着这片云雾缭绕的山谷以及浩瀚神秘的宫殿群,再次开口道:“更何况先前圣女已经听到了召唤之声,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您就是清灵圣女。”
唇角清冷,风九幽依旧不信,因为转世之说太过离奇,而她也压根就不想来到这里,同时也不喜欢这里,故,她很烦感,倘若之前不是紫炎步步心机,拿曹碧云等人的性命相要挟,她是绝对绝对不会踏入北国之都的。
想到紫炎甚是烦感,风九幽不想再说下去,轻轻的挥了一下衣袖站直身体说:“时辰不早了,不要再耽搁下去了,走吧。”
看风九幽似乎不悦,莲雾没有再说什么,恭敬的颔首应声后,便带着她们朝清灵主殿而去了。不过,她仍然相信风九幽就是清灵圣女,即便她不想承认,也不喜欢,但事实就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也没有人能改变。
“主子。”画影看风九幽脸色不佳,快步上前来低声喊道。
“无妨,走吧!”风九幽不想她担心,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后就率先抬步离开了。
画影看她不愿意多说就没有再吭声,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保护她。
其实,清灵圣女的身份于风九幽而言,是与不是都不是特别的重要,因为她爱的人不是紫炎,也绝不会嫁给她,重要的是往生镜,她真的害怕那镜子能照出她的前世,更害怕陌离会看到,然后知道她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忆起上一世之事,风九幽心头发紧,尤其是想到她怎么对陌离的,而陌离又是怎么对她的,更是感到窒息,抬头看着已经近在眼前的清灵主殿,她忽然间生出了却步之感,也有马上转身离开的念头。
可是她怎么能走呢,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清灵殿近在眼前,而且她为此费尽了心机,好不容易才进来,往生镜就在里面,如果她不进去看一看,不亲自确定那镜子能否照出自己的前世,又如何心安?
思及此,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着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怎么样还是先确定了以后再说吧,如果那镜子真的能照出她的前世,她也好早想办法处理掉,以免留下大患。
想清楚以后风九幽继续跟着莲雾往前走,但古怪的是,之前远远看去明明清晰可见的清灵殿到了近前却什么也看不到了,而且,越往上走越是如此,放眼望去前边除了延绵继续的栈道就是朦胧不见边的云雾缭绕,完全不见一丝清灵殿的影子。
同一时间画影也发现了这一点,她紧走两步在风九幽身边低声道:“主子,你看到没有,清灵殿不见了。”
风九幽颔首道:“嗯,是阵法,还布了结界。”
“结界?主子是说这里除了阵法以外,还有西岚隐灵一族的结界?”画影很是吃惊,要知道西岚隐灵一族的灵术师和北国之都的巫术师素来都是死对头,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结界呢。
自打陌离莫名其妙的成为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后,风九幽就命扶苏查了一下他们,也知道灵术师和巫术师素来不合,一见面就大打出手,当然了,她也因此了解到了结界,故,并不惊讶:“你刚刚没有听她说吗,这里的一切都是清灵圣女而为,她拥有至纯的灵力,在此布下结界也属正常,更何况这天下会布结界的也并不只有灵术师,不必大惊小怪。”
仔细想想倒也是,画影道:“主子说的是,是我孤陋寡闻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胳膊,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二人并排继续向上走。
须臾,莲雾停下脚步回头道:“启禀圣女,清灵主殿到了,但此处设了阵法,您必须要跟在我三步以内,方能抵达,记住,一定是三步以内,否则会陷到阵中无法脱身。”
“嗯,知道了,走吧!”说话间,风九幽伸手握住了画影的手,低声道:“抓紧了,千万不要松开。”
风九幽精于阵法,知道阵中阵的复杂和凶险,一旦在里面走丢了,想要马上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叮嘱画影的同时也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画影知道轻重,点头答应后亦握住她的手,莲雾看她们准备好了就掐诀引路,三人再次抬步朝着清灵主殿而去了。
跟随莲雾的步伐,风九幽三人很快就进入了云雾之间,远远看去那遮掩着悬崖的云雾浅薄又危险,仿佛一踏上去就会跌落悬崖一般,但当她们真的踏上去之后,踩到的却分明是稳固的石地,显然,此处还不单单只是有阵法和结界那么简单,最主要的是,越是往里面走云雾越是浓郁,到了最后若非目光紧紧黏在莲雾身上,她们恐怕真的会迷失在这云雾阵法之中。
随着时间的过去,她们越走越近,越来越靠近清灵殿,而那危险之感也越发紧迫的逼在周身,风九幽素来对危险以及杀气敏感,这种感觉清楚的告诉她,这阵法之中一定藏有危险之物,而且还不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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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危险的感觉愈发强烈,一股压迫之感也从四面八方袭来,排山倒海般的袭向她们,走在前面掐诀引路的莲雾面色深沉,如临大敌,一边加快念咒的速度,一边不停的变换着手势。
风九幽听她似念经一般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知道她遇到了麻烦,且即将压制不住,转头四下环视,暗中紧紧的握了一下画影的手,低声提醒道:“小心点,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直念咒的莲雾开了口,只听她焦急的说道:“圣女,千万不要妄动,相信我。”
语毕,她双手呈莲花之势用力向上一抛,噗通一声盘膝而坐加大声音继续不停的念咒。
咒语反复密密麻麻,先急后缓像是在跟谁说话似的,风九幽看莲雾满头大汗撑的十分辛苦,不免有些担忧,毕竟此时已经到了清灵主殿,不比先前在暗河之中,动静大了马上离开就是,而这里只要稍微不慎就会把人引来,并且这里布有阵法不容易脱身,也无处隐藏,不过,她并没有妄动,也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莲雾静观其变。
不知此时是何情况,也不知这阵中到底有什么东西,画影更是不敢随意出手,再加上风九幽曾刻意的叮嘱过她,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一定要沉住气,千万不要坏了事,她生怕自己会弄巧成拙,就跟风九幽一样静静的看着,同时,也相信莲雾能摆平。
不久,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莲雾念咒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而那股压迫之感也渐渐消失,清风拂面,胸腔微微一震,危险之感消散的同时,一声声轻唤随即而至,亲切、温柔、期盼犹如母亲的手,一遍遍的抚摸在自己的背上,种种情绪通过不知名的渠道传递而来,让风九幽的心尖一阵阵的发颤。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带着深深的期盼,温暖柔和如春风细雨,令人舒爽的同时也感到开心。
声音很轻,似有似无,像飘落的羽毛滑过人的耳朵,想伸手抓住却抓不住,想仔细听清楚却根本听不清楚。
“启禀圣女,清灵殿到了。”耳边骤然传来莲雾的声音,将风九幽拉回了神,她轻抬眼眸放眼看去,只见一座古朴而神秘的大殿随即映入眼帘。
观其殿,它不如下方所见的精密绝伦,也不如她在宫廷所见的华丽精湛,但当她站在这座大殿之前时,却有一种莫名的沧桑感,那种感觉有些复杂,也有些难以表达,就像她头一回到白龙寺一样,看着参天的菩提树,心中莫名的感到寂静、伤感。
那种沉淀的气息令人感到平静,感到悲伤,红尘中的烦杂俗世仿佛一下子全都消失不见了,而她也好像返璞归真找到了归途。
一块简单到了极致的石碑坐落在大殿右侧,上面行云流水、铁画银钩的提着【清灵殿】三个大字,而大殿四周紧闭、一寸缝隙补露,也没有任何人看守,仿佛在无声的拒绝任何人的进入。
“这就是清灵殿?”风九幽看着石碑悠悠问道。
抬手拂去额头上的汗,莲雾拉了拉头上戴着的灰巾,抬头仰望清灵殿,无比崇敬的说:“是,这就是清灵主殿,一千年了,它终于等到了。”
敛去所有风华,抛却红尘俗世,避世隐入云端,孤独的屹立在此,不为别的,就为了等待着它的主人再次归来。
霎那间,风九幽的心痛了,不知为何,她望着清灵殿三个字莫名的感到伤感,曾经,清灵圣女乃是神一般的存在,而这座大殿也曾人流不断,仿佛朝圣一般连绵不绝,可自她死后这里的一切尘封,宛如华丽落幕后的破败,渐渐的,渐渐的被人遗忘,倘若不是千年浩劫将至,风九幽相信不会有人记得她,也不会有人记得清灵殿。
都说高处不胜寒,这座宫殿虽坐落于最高处,却有着无尽的孤独,想来那清灵圣女亦是如此,她虽拥有尊贵的身份,无上的荣耀,却不能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也不能左右自己的婚姻,更要强迫自己做一个爱国爱民的王后,与都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光是想想就悲从心上来。
由于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狠狠的扎了一下,风九幽始料不及,也本能的轻呼出声捂住了心口,画影见此立刻扶住她的胳膊,紧张的问道:“主子,你怎么了?”
闻声扭头莲雾看向风九幽,见她脸色不佳似乎不舒服,神秘莫测的说:“从前听殿中人说圣女转世虽没有前世的记忆,却对清灵殿有感应,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圣女,你感觉如何?是觉得这里熟悉吗?”
抬头看她,风九幽眉头微皱,有些茫然的反问道:“熟悉?”
“是的,你觉得这里熟悉吗?亦或者好像梦中来过一般。”莲雾直直的盯着她,好似在引导诱惑一般。
历代清灵圣女都居住在此,这里的一花一草,一石一木都沾有她的气息,莲雾相信风九幽如果真的是转世的清灵圣女,来到此处一定会有感觉,也会有不同他人的反应。
心痛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放下了捂住心口的手,再次抬头看向清灵殿,微微思索了片刻,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我没有任何的感觉,更没有觉得这里熟悉。”
因为不想成为清灵圣女,也不愿意相信,风九幽对于莲雾所言非常排斥,也不想听,故,没有说实话。
期盼的双眼中写满了不信,莲雾脱口而出道:“没有,那你刚刚……”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听她道:“刚刚只不过是内伤发作,并无大碍,既然已经到了清灵殿,那就不要再在这儿耽搁下去了,进去吧。”
压下心中的不适,无视耳边的声声呼唤,风九幽想赶紧进去找到往生镜,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儿。
显然,她很紧张,也很害怕,那种对身份的恐惧也越来越深,几乎将她淹没,吞噬殆尽,所以,她想逃离,逃离这个让她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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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芊芊肤如凝脂,风九幽冰凉的手顺着字迹一路摸下去,只觉心中沸腾,指间像是着了火一样,体内的血像是烧开了的热水,一种久违的感觉瞬间涌入心头,与此同时一道热切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不停的在呼唤她,呼唤她。
久违的感觉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又像是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里,风九幽突然间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特别的清晰和强烈,强烈到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一时间心跳加速五味杂陈的感觉令风九幽非常不舒服,她微微仰头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欲要让自己莫名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可谁知根本就没有用,强行压制反而还更加厉害,有那么一刹那她甚至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不能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仅仅只是抚摸清灵殿三个字,自己的心就会痛,会不舒服,甚至会有种想哭的感觉,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让风九幽的心更加无法平静,她立刻睁开眼睛四下环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也未觉得那里不对。
思来想去,想着是不是这石碑上有问题,风九幽快速收回了手,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一声声热切的呼唤仍旧不绝于耳,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那莫名以及陌生的感觉也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让她非常的难受。
“是谁?是谁在说话,是谁在叫我?是谁?”风九幽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仍旧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后,她皱了皱眉头放弃了。
进入清灵殿只有半个时辰,她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也没功夫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她的目标是往生镜,所以,轻轻的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绝对的清醒后,她就继续朝前走。
清灵殿的大门和它本身一样神秘,上面布满了奇奇怪怪的花纹不说,还有密密麻麻近似咒语的北国文字,风九幽上一世几乎没有跟北国之都打过交道,这一世也才到这里,对于他们的文字并不是很了解,再加上时间久了,上面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她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都不清楚。
抬步走到大门跟前,风九幽伸出了手,原本以为她会马上把门推开进去,可谁承想她才把手放上就即刻收了回来,那极快的速度就好像摸到了火一般,甚是烧手。
不知为何风九幽愈发的害怕,仿佛只要一推开这扇门,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了,而她的世界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包括她和陌离之间的感情,和北国之都的渊源,和紫炎的纠缠,一切的一切都藏在这扇门后。
说实话,风九幽不喜欢自己的生活发生改变,也十分惧怕改变,因为改变对于她而言代表着生离死别,代表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很害怕,那种想要逃离的感觉也愈发的强烈,心中也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对她说:不要开,不要打开,更不要进去。
颤抖的手来回伸出和收回,风九幽心乱如麻十分纠结,同时,心中也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是让她赶紧进去,一个让她快点离开,吵的不可开交,弄的她简直快要疯了。
很快,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她头痛欲裂,难受的不行,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用力的摇了摇头,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说:答案近在眼前,自己绝不能离开,更不能退缩,风九幽,你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猛地睁开紧闭的眼眸,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是的,我可以的,不管答案是什么,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是没有用的,怕是没有用的。”
说着,风九幽再次伸出了手,在心中那道声音的热烈期盼中用力推开了门。
“吱……”一声轻响,大殿的门被缓缓推开,亮如白昼有些刺眼,只见殿内顶端用数千颗夜明珠照亮,将这四面八方密封的大殿照得犹如白天一般。
慢慢的将眼眸全部睁开,风九幽放眼望去,只见大殿两边各四根三人合抱的石柱支撑着这座大殿,石柱之上雕刻着诡异莫测的图腾,图腾清晰她却并不认得,仔细的围着柱子看了好几遍方才觉得有些像展翅翱翔的火风。
每一根柱子上并不同,体态各异,几乎把火风所有的姿态都画全了,风九幽看过之后转移视线,只见除了这些柱子外,大殿中央栽还种着一池犹如翡翠般的荷花,碧玉如翡的叶片,清冽通透的枝干,还有那纯洁无瑕的花蕊,无不在昭示着勃勃生机。
再观其它,只见大殿四周飘着犹如白雪一般的飘纱,垂及地面无风自动,层层叠叠的遮掩着这座大殿其余的景象,不得不说这里很美,美的似世外桃源,美的犹如仙境,但此时的风九幽根本无暇细看这些,她的双眸在进入殿中没多久就落在了最前边的那面巨大的石镜上。
那面石镜很大,就那么静静的坐落在大殿的最里面,直直的对着她,仿佛长了眼睛在看着她一般。
在没有见到传说中的往生镜时,风九幽清晰的感觉到那热烈期盼的呼唤越发强烈,尤其是她进来以后,更是似僧人们念经一般从未停过。
然而,她看到镜子以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而她神奇的感觉到那面前对着自己的镜子正在招手,让她过去。
望着那面镜子不由自主的抬步,风九幽自言自语的说道:“是……是你在唤我吗?”
话音未落,大殿的门就蓦然关上了,声音不大却是将她吓了一跳,脚步一顿本能的回头,未见有什么异常后她再次抬脚往前走。
距离不远,她很快就到了镜子前,看着几乎与自己同高的石镜,风九幽心中很是忐忑,也有些手足无措,而那来自内心的呼唤在迫切的催促她抚摸后,她也真的抬手摸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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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手并没有普通山石的粗糙之感,反而带着玉质的温润光滑,甚至感觉不到一丝冰凉,似人的体温一般温温的,热热的,风九幽十分惊讶,心中不禁在想这镜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如此奇妙?
尽管此处四季如春,舒适宜人,石头也不可能触手温热,一般普通的石头基本上都是凉凉的,而且,殿中根本没有太阳射进来,这里也很是清凉舒爽,故,石头有温度很是令人惊奇,也着实令人费解。
指间轻轻滑过,顺着上面的纹路一寸寸摸下去,风九幽开始仔仔细细的观察起了这面传说中神秘莫测的镜子。
观其表面,这面镜子除了大以及上面的纹路比较奇怪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就像这座神秘的清灵殿一样朴实无华,但当它落座在这里时,谁也无法真的忽视它的存在。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镜子用玉石做成的镜架固定在此,石镜主体圆润,成椭圆之形,四周勾勒的繁复图案给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而经过岁月的沉淀,它也变的更加与众不同。
千年了,它就静静的待在这里,虽因有人****打扫而没有蒙尘,却再未入世,也没有解封,就像冬眠的动物,在沉睡中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等待着再次苏醒。
往生,往来之生,就像佛教中所说的那样,一个灵魂从这里通往那里的过程,称为往生,据北国圣书记载,每一代清灵圣女死后都会转世而归,虽没有任何前世的记忆,却无论生在那里,到最后都会回到这里,那么,清灵圣女的灵魂会不会就是通过往生镜而转世的呢?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风九幽就十分肯定,因为关于清灵圣女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感到匪夷所思,神乎其神,再加上她自己又经历了重生,说这面镜子能照出人的前世,她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轻轻的抚摸它,风九幽的心莫名的感到疼痛,那种疼痛不再是似先前那般像针扎一样,仅仅只是疼一下子而已,而是一阵阵的疼痛不止,那种感觉就像是整颗心被人用手揪了起来,扯着疼。
她不知道为何心痛,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摸着那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纹路,她的耳边再次响起了召唤之声,依稀之间仿佛在喊着她的名字,细听之下又像是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飘渺般的呼唤之声令她有些恍惚,也宛如在做梦一般,她轻轻的摇头想赶走那些声音,可谁知头才扭向一边就骤然看到了一尊石像。
是的,石像,由石头雕刻而成的一尊人像,石像很高,约莫十尺以上,风九幽仰头伸长脖子望去看到了一张脸,一张女子的脸。
精雕细琢,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甚是灵动,雕刻的工匠不但将女子的貌美尽数呈现,还把她的笑容给毫不保留的展现了出来,看的出来那女子倾国倾城。
风九幽盯着石像看了一会儿,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心中骤然升起一股熟悉之感,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石像上的女子,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是在哪里呢?
反复回忆也不曾想起,风九幽收回视线左右看了一下两边,只见那石像的脚边有一块长长扁扁的石块,上面清楚的写着四个大字:清-灵-圣-女!
清灵圣女,她就是清灵圣女?
心中一震猛地抬头,风九幽看着那女子的脸一下子想了起来,昨天青檀给她送东西时曾送来一副清灵圣女的画像,让她看一看,但由于存放的时间太久,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了,所以,她刚刚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清灵圣女,她就是传说中的清灵圣女?
怪不得北国之都的子民都说她是仙女下凡,原来竟是这样的貌美无双,仅仅只是雕刻的石像就已经这么美了,风九幽无法想象她活着的时候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自古红颜多薄命,她生的这样美丽有人爱慕、争抢也属正常,只可惜她的婚姻向来由不得自己,以致于到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宁死也不愿意委屈自己,也不愿意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看来最后一代清灵圣女和自己倒有几分相似,在爱情上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退让,更不愿违背自己心意。
北国之都建国已久,清灵圣女也一代又一代的转世,最后一位圣女能打破从前的规矩,敢于为自己的幸福而奋力反抗实属不易,风九幽想到那个千年浩劫,不禁想为她喝彩,假如她是最后一代清灵圣女,想必也会那样做,即使因此而招来灭族之灾,也会义无反顾。
爱情面前人人平等,更何况人生短暂转眼百年,又何必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义务而放弃自己的幸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看着在此矗立了千年的圣女石像,风九幽心中感慨万分,她原本是想多看一会儿的,可又怕自己在石像前站久了会引起守殿人的注意,思来想去以后她还是决定先去打扫,似清灵殿的侍女一样开始打扫这里。
由于不知道解封往生镜时会发生什么事,又会有怎样的动静,最主要风九幽不想任何人知道她重生之事,也不想任何人看到她的前世,所以,趁着打扫的时候她将清灵殿走了个遍,同时,也确认了守殿人的位置。
确定殿中只有一个人守着,风九幽将事先准备好的迷药偷偷撒进了香炉,不久,那淡淡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大殿,而那位守殿人也在不久后倒了下去。
风九幽师承雪老,对于配制小小的迷药早已驾轻就熟,加上她天资聪颖,医术上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再加上进来前已经料到了殿中会有人守候,她的迷药可谓是下足了料,故,那守殿人倒下以后她并没有去查看,而是快速的走到了往生镜前。
据青檀以及画影所言,解封往生镜只需把她的血滴上去,如果她是清灵圣女,往生镜就会自行解封,如果不是,那便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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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激烈的动作,也没有回头,那男子就像他来的时候一样轻轻的走了,这一次清灵圣女没有哭,也没有默默落泪,她静静的看着那男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双眸之中满是悲伤之色。
世人皆知那一代的清灵圣女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北国之都的子民们也曾因此指责过她,说她不但背叛了都主,还忘记了自己的职责,抛弃了她的子民,更有甚者说她不配为圣女,是一个自私自利只想着自己幸福的女人。
风九幽原本以为这是真的,可没想到他们全都错了,通过镜子中清灵圣女的眼神,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痛苦和纠结,想来当年在爱情与责任之间她肯定是想过的,做决定的过程也一定非常非常辛苦,毕竟她的决定不单单只是伤害一个男人那么简单。
其实在风九幽看来清灵圣女并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尽管到最后她选择了自己的幸福,也不能否认她为北国之都所做的一切,她只不过是太爱太爱那个男人了,爱到无法自拔,爱到无法控制,身由己,心却不由己。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往生镜中的画面又变了,这一次不再是陌生的环境,也不再是丝毫都不认识的人,更不是千军万马的战场,而是北国之都狼狈而艰辛的迁移。
在清灵圣女死后不久他们经历了灾难,经历了死亡,活着的人也越来越少,为了保住北国之都,为了族人繁衍生息,那一代的都主带着他们跋山涉水朝圣书上记载的地方而去,也就是现在的北国之都。
经过长途跋涉他们来到了这里,靠着第一代圣女修建的清灵殿以及此处的天险活了下来,同时,也挡住了外敌的一次次入侵,在此站稳了脚跟,有了今日谁也不敢小觑的北国铁骑,他们的后代得以延续,北国之都也有了今日的辉煌。
看到北国之都曾经经历了什么,风九幽忽然间明白了紫炎的心情,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使尽手段也要带自己回来,也充分了解了北国子民对千年浩劫的恐惧,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惨到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和表达。
那些人没有任何病痛,却似得了瘟疫一样大片大片的死去,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找到原因,死亡的速度也非常快,根本就来不及医治。
当然了,也没有人能救治他们,巫医以及巫术师们个个束手无策,以致于他们最终不得不离开那里,所以,当时的他们心中对清灵圣女充满了怨恨,将一切的一切都归咎在她的身上。
不久,往生镜的画面再次转换来到了昌隆国,来到了风九幽的家,从风青山以及梅青等人年轻的模样,风九幽知道这是她出生的那一年,而她也在镜中见到了自己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乐平公主。
跟皇太后说的一样,她的母亲在怀她时特别特别的幸福,尤其是看着那高高隆起的腹部时,整个嘴角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每缝几针手中的小衣服都会轻轻的摸她两下,和她说几句话,喜爱之情溢于言表,期待之意不言自明。
还有她的父亲风青山,那时也是快乐的,幸福的,像昌隆国人人都知道的那样深爱着她的母亲,也爱着她,也期待着她的到来,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尽管风府中一直挂着母亲的画像,风九幽在雪山之巅时也曾随身携带,但到底也没有镜中灵动,当她看到满脸笑容的母亲时,情不自禁的叫出了声:“母-亲,母亲……”
声出泪流,风九幽悲喜交加,双脚也不由自主的向前走,抬起手欲要去拉镜子中乐平公主的手。
风九幽记事不久,雪老夫妇便将她母亲的事告诉给了她听,那时起她就一直思念着母亲,画像毕竟是死物,即便画师的功夫登峰造极,却也不能动,但往生镜中就不同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像在跟前似的,所以,她一看到乐平公主就神情激动十分动容。
想拉住母亲的手,告诉她自己的思念,可谁知风九幽的手竟然神奇的穿镜而过,原来,那镜子并不是实的,而是空的,看上去是一面完整的镜子,其实只有个镜架子而已。
满目吃惊,一脸错愕,风九幽马上把手收了回来,左右翻转完好无损,她看着自己穿镜而过的手不禁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往生镜会是空的?
历经磨难,饱受艰辛,满腹辛酸,风九幽比上一世更加想念母亲,比上一世也更加需要母亲,所以,一下没拉住乐平公主的手,她又再次伸出了手,想要握住母亲的手一诉委屈,一诉这两世来的心酸与痛苦。
手,再次穿镜而过依旧是没有碰到乐平公主,她也毫发无伤,而镜子中那些画面也没有因此而消失,依然自主的显示着。
好不容易看到去世多年的母亲,风九幽根本无法冷静,她没有抓到母亲的手心中十分着急,一边随着镜子中乐平公主的身影移动,一边急切的唤道:“母亲,母亲……母亲……”
她一遍遍的叫着,像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闻到了乳汁的气味,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不停的闻着气味寻找,不停的看着身影乱抓,可那毕竟不是真的,所以,她注定抓不住母亲的手,死去的乐平公主也注定听不到她的声声呼唤。
很快,画面再次转换,乐平公主不见了,心心念念母亲十几年的风九幽顿时崩溃了,就像她第一次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时一样,痛苦、伤心将她彻底的淹没,心如刀割。
她站在镜子前不停的挥舞着双手,泪流满面声声喊道:“母亲,母亲,你看我一眼,我是九儿啊,我是九儿啊,母亲……你不要抛下我,不要离开我,母亲……”
话音未落,风九幽整个人就因太过激动一时没站稳而栽进了镜子中。
本以为镜子是空的,她会像她的手一样穿镜而过,可谁承想她不见了,整个人一下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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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殿内并没有因为风九幽的消失而有丝毫的改变,那往生镜中的画面依旧自主的显示着,静悄悄的一片,仿佛她根本没有来过,也从来没有在此处出现过一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当清灵殿内一切如常时,伤心哭泣的风九幽回到了自己的家,十五年前的风府,也就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虽然当初一把火烧了风府风九幽从来没有后悔过,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有不舍,要知道这里不仅仅是她的家,也是她父母生活的地方,她出生的地方。
即便在未回京前风九幽从来没有在风府里生活过,对这里也有感情,尤其是她母亲生前居住的院子,更是令她深深的不舍,如果不是为了摆脱昌隆皇帝的钳制,她不会烧掉风府,更不会烧死母亲最爱的兰花。
看着熟悉的院落,看着年轻的陪嫁侍卫们,风九幽知道自己进入到了镜子里,往生镜把她带回了家,带回到了母亲还不曾去世的时刻。
确定自己在镜子中的那一刻,风九幽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感到欣喜若狂,想着在镜子外摸不到母亲的手,到了镜子里肯定就可以了吧。
只要能看到母亲,摸一摸她,抱一抱她,那怕只是说上几句话,风九幽就是死在这镜子中也心满意足了。
父母双全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些失去父母的人的心情,也无法理解她们对父爱以及母爱的渴望,风九幽自幼丧母,又从来没有跟父亲一起生活过,甚至还被变相的抛弃,此生还能见母亲一面,对于她而言什么都值得了。
想快点见到母亲,风九幽加快脚步朝兰苑而去,本以为会十分顺利,那承想一只脚才踏进兰苑就看到慌里慌张的曹碧云。
心中一紧立刻抬步上前,正准备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喊,只听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夫人吐血了。
一声惊四座,兰苑内的丫鬟们瞬间慌了神,个个往房间里跑不说,还一个个的叫了起来,惊惊乍乍乱作一团。
脸色发白,曹碧云也很惊慌,不过,她并没有马上返回去,而是拉住两个疯跑的丫鬟说:快去,快去通知老爷,夫人中毒了,快去请大夫!
那两个丫鬟风九幽并没有见过,也不认得,只见她们吓的不行,浑身抖如筛糠彻底慌了神,曹碧云才吩咐完,二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出去。
兴许是觉得不妥,又或许是想到了什么,曹碧云在那两个丫鬟跑出去后不久,马上又去找了孟五,先是吩咐他去找梅青回来,再是吩咐他派人入宫去找皇太后,告诉她乐平公主中毒了,让她立刻派太医过府。
孟五素来稳重,遇事不惊,很快就出去了,风九幽看他们鸡飞狗跳乱作一团根本没空搭理自己,就赶紧进了房间,不看还好,一看到自己的母亲吐血不止,整个人疼的死去活来,风九幽的心痛了。
她疾步如飞快速的到了乐平公主跟前,伸手去拉她的手腕说:“母亲,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吐这么多血,快,快让开,我要给母亲把脉。”
神情紧张,焦心似火,风九幽一时间忘记了,忘记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而这里又是那里。
说话间,她抬起另一只手去推旁边挡住乐平公主的丫鬟。用力一推,脚下踉跄,风九幽的手从那丫鬟的身上穿过,重心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痛呼出声,眉头紧皱,风九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曹碧云就如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只听她噗通一声跪下,紧紧握住乐平公主的手说:“公主,你别怕,也别慌,奴婢已经让人进宫了,太医很快就来了,很快就来了。”
疼痛难耐,乐平公主反握住她的手,死死的攥住,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没用了,云儿,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曹碧云哭了,她泪眼涟涟拼命的摇头说:“不会的,不会有事的,公主,你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
兴许是太疼了,兴许是知道自己就要不行了,乐平公主没有说话,她死死的抓住曹碧云的手,将嘴唇咬出了血。
不久,风青山到了,宫里的太医也到了,可是,他们全都束手无策,谁都没有办法,更没有查出烈火之毒到底是谁下的。
曹碧云和一屋子的丫鬟哭的声音都哑了,可没有用,统统没有用,一群太医,一群大夫,却谁也解不了烈火之毒,救不了她的母亲。
风九幽看着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摸不到的母亲,哭了,哭的特别特别伤心,无助重回心头,让她心如刀绞快要窒息。
尽管她回京以后从曹碧云的口中知道了母亲中毒以及死亡的全部过程,却不曾想是如此的残忍以及惨烈,当她亲眼看到母亲是如何辛苦把她生下来,亲耳听到母亲哀求父亲,无论如何要保住自己的性命时,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她发了疯似的一次次的伸出手想要为母亲把脉,用自己所学的医术救她,可她的手一次次的穿过她的身体,往生镜中她们看不到她,听不到她说话,而她也触碰不到她们。
一次次的失败之后风九幽绝望了,她无助、无力的看着母亲,看着她的生命慢慢消失,看着一群人哭成了泪人,而刚刚出生不久的她似乎感觉到了母亲的死,也在不停的哇哇大哭。
终于,母亲走了,带着不甘,带着牵挂死在了父亲的怀里,她还那样年轻,花一般的年纪就这样消失在了天地之间,一缕香魂就这样散了。
不久,整个风府都挂满了白布,摆满了白花,风九幽心如刀割,跪倒在乐平公主的灵前嚎啕大哭,几度都差点晕厥,她从不曾这样哭过,也从不曾这样心痛。
乐平公主走了,出生没多久的她被风青山送到了雪山之巅解毒,未过多久,她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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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画影拉着她就朝清灵主殿里走去。
她虽不知道风九幽在清灵殿内发生了什么事,但警钟长鸣必定是出事了,而且,风九幽一向守时,绝不会不顾全大局,况且此时半个时辰已经过去了,她还没有出来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所以,画影非常的着急,也十分担忧,一双脚疾步如飞,恨不能拉着莲雾直接冲进去。
不过才走了几步,莲雾就反手拽住了画影的衣服,迫使她停下脚步,然后用力甩开她的手说:“不行,来不及了,他们很快就会上来,此时进去定会被抓个正着,而且,里面有守殿人,他武功高强,我们绝不是对手,先离开这里再说。”
想到刑罚堂中的刑具,莲雾头皮发紧腿都要软了,她整个人一改先前的冷静,彻底的慌了神,纵然在做此事前她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知道事情一旦败露她将万劫不复,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忍不住的害怕,害怕被抓住,害怕被责罚,更害怕那近似残忍、残酷的刑具。
说着,莲雾再次转身就跑,准备趁着别人还没有发现她的时候离开。
未走几步,画影就一个猛虎扑食再次抓住了她的胳膊,有些生气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甩到了清灵殿的门前,斩钉截铁不容拒绝的说道:“不行,我家主子还在里面,你必须跟我进去。”
想着清灵殿内也设了阵法,画影不敢独自前往,一来怕自己会迷失在阵法当中,二来也怕耽误时间,以致于延误了救风九幽的最佳时机,也想尽快的找到她,所以,她要让熟悉清灵殿内一切的莲雾进去。
听到钟声越来越急,莲雾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要,你不是北国之人,即便被抓到了也不会受到族规的惩治,但我不同,我一旦被抓住,轻则死,重则魂飞魄散。”
对于别人而言,死和魂飞魄散或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盛行巫蛊之术的北国之都就不同了,死,很简单,一刀一剑刺下去就完事了,可魂飞魄散就不同了,受尽折磨死的非常惨不说,还没有来世,魂魄也会被打散,或者是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巫骨之中用来修炼。
画影是巫术师,自然明白她所言,也清楚的知道她并不是在吓唬她,但是,她不在乎,冷声一笑道:“那又怎样,我告诉你莲雾,别说是一会儿被抓个正着,就是他们现在全都上来了,你也必须要跟我进去。”
先不说她是风九幽的奴婢,保护她的安全乃是第一任务,就是为了报答雪老当年的救命之恩,画影也义不容辞,故,言语之间不容置疑,更不让莲雾走开一步。
对于画影而言,任何人、任何事和风九幽的安危比起来都不重要,画影也完全不在乎,假如此刻用莲雾的性命才能换来她的平安,画影会毫不犹豫的杀死她,即便用最残忍的方法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心中深深的恐惧令莲雾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向前一步走十分生气的看着画影,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你说什么,那又怎样,那又怎样?你……”
忽然听到门内似乎有动静,莲雾停顿了一下,拉着画影走到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并没有说不管圣女了,我只是说我们先离开,先离开此处再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事情显然已经败露,我们也已经被人发现,你还能有什么办法?”画影不是若兰,没有那么好骗,而且,她认为莲雾在撒谎,因为她如果有办法的话绝不会这么慌张,吓的整个人都不知所措了。
耳边传来脚步声,莲雾更加的着急,她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阶梯,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说:“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们马上就要上来了,我们先走,我一会儿告诉你什么办法,你信我,我有办法,真的……”
画影听到脚步声知道有人上来了,不待莲雾把话说完,她二话不说就直接点了莲雾的穴道,然后搂住她的腰直接整个人提起,就快速的进了清灵殿。
不知殿中是何情形,画影进去以后小心翼翼,一边出言安抚恐惧的莲雾,告诉她事已至此,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要是想活命就最好赶紧带她去找风九幽,风九幽是清灵圣女,只要她平安无事,她必保她无虞。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也愈发的清晰,莲雾认了命,同时也认为画影所言有道理,毕竟她就是跑又能跑到那里去呢,最主要的是下面的守卫都知道是她带着她们二人上来的,一旦查起来,她肯定是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儿,莲雾万般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画影朝里面走去了。
她们进去以后没多久,听到钟声又能上清灵主殿的人一波波赶来,很快就到了,他们先是将清灵主殿团团围住,再是派人进去查看,当得知真的有人擅闯清灵殿时,他们立刻封锁了一切要道,准备来个大搜查找到擅闯之人。
事关自己的生死,莲雾进入清灵主殿以后不似之前那样故作神秘,也不再不慌不忙,她领着画影疾步如飞直接走到了大殿中心,指着往生镜的方向说:“圣女是为往生镜而来,必定在那里,我们过去吧。”
说话间,她抬步率先向前走,画影紧跟其后。
往生镜距离她们所站的地方并不远,走几步就该映入眼帘,可是,莲雾没有看到,之前放往生镜的地方空空如也。
是的,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不但没有看到风九幽,就连往生镜也不见了。
心下大骇,满脸吃惊,莲雾快速走到之前放往生镜的地方,来回看了好几遍,不敢置信的指着地上说:“这……这……这怎么不见了,竟然不见了。”
画影第一次来清灵主殿,并不清楚她所站的位置放的是什么东西,四下环视未看到风九幽,立刻收回视线不明其意的皱眉问道:“什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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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吃惊,也觉得很不可思议,莲雾瞠目结舌之间不由的张口答道:“往生镜,往生镜不见了,你看到没有,往生镜不见了。”
“什么,往生镜不见了?”画影也跟着吓了一跳,眼眸之中亦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往生镜竟然会神奇的不见了。
其实,不怪的二人如此惊讶,要知道往生镜足足有一人多高,加上玉石打造的底架以及框架,很重,一般人根本移不动,就是武林高手来了,想要轻而易举的搬出去也不可能,所以,两个人吃惊的表情就像是被雷突然间劈到了一样,外焦里嫩十分诡异。
反复在四周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往生镜的踪迹后,莲雾点头说道:“是,往生镜不见了,之前就放在这里,今天早上的时候我还看到,今天早上……难不成……难不成是圣女……”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眼睛睁大看向画影,思索片刻后一个劲的摇头说:“不,不,不,不可能,圣女体弱多病根本不可能移动,更不可能搬走往生镜。”
纵然从未离开过这里,莲雾也从别人的口中听说了关于风九幽的事,知道她身中剧毒常年服药,身体一向都不好,愈发的肯定。
可如果不是她拿走了往生镜,那会是谁呢?
平日里清灵主殿除了打扫的侍女以外根本没有人会进入,也不准任何人进入,今日除了侍女以外进来的就只有她们,倘若风九幽真的没有拿,那往生镜去了哪里?
画影也十分认同莲雾的话,但她并不肯定,要知道风九幽虽然体弱,武功却很好,再加上她体内有火风,也很聪明,往生镜的消失也不一定跟她没有关系,或许她真的拿走了也说不一定。
心中这样想,却并没有这样说,画影连忙随着她的话说:“圣女久病未愈,又一路舟车劳顿,别说是搬走往生镜了,就是自己多走两步路都会感觉累,也没什么力气,相信之前你也看到了。”
正是因为看到了莲雾才非常的肯定,她喃喃自语的说:“不是圣女,那会是谁呢?这殿中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而且往生镜乃是镇殿之宝,是唯一能照出圣女前世的东西,根本不允许移动,也没有人敢动,千百年来一直在此,谁会搬走它呢?”
环视整个大殿,画影秀眉紧锁,她确定守殿人还未醒后,若有所思的说道:“那就要问往生镜了,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清灵主殿除了这里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比如说后门什么之类的?”
虽然知道往生镜的重要性,也知道它对于北国之都,对于清灵殿意味着什么,画影也只是有些吃惊,并不像莲雾那样着急,因为镜子是否存在对于她而言并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风九幽,保护她离开这里,所以,她仅仅只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没再想此事了。
情况紧急,关乎生死,莲雾脱口而出:“后门?后门没有,不过我知道一处地道。”
百思不得其解,也想不出是谁拿走了往生镜,更不知道先前这里发生了什么,莲雾没有再想,觉得事已至此,自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保命再说。
了解风九幽的性子,知道她绝不会在此坐以待毙,画影再次看了一遍周围,确定她没有在此处后就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过去吧。”
言罢,她率先抬步离开了。
开门声传来,莲雾吓的步步后退,随便扯了一块白色的纱幔遮住先前放往生镜的地方就快速的离开了。
心中慌张莲雾埋头狂奔没有往后看,只见她把纱幔扯掉的那一瞬间,一件黑色的长袍出现了。
是的,一件黑色的长袍,一件无头无脚没有人穿却离开地面直挺挺立着的黑色长袍,它悬在空中似挂在那里一般,与此同时,大殿之中也响起了桀桀之声。
声音恐怖,阴气森森,像是有人在笑,又似是有人在哭,不过,由于声音不大,莲雾又慌了神,急着走,并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
沉寂的大殿中突然出现一件飘着的黑袍本就十分惊奇,倘若再看到它似有人穿着一般晃来晃去,甚至到最后还跟着莲雾她们离开了,一定更觉诡异,甚至会被吓的半死。
可事实就是如此,那黑色的长袍在莲雾离开以后不久,也跟着离开了,不紧不慢,不慌不张,就像是在参观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松惬意。
而它的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镜子,巴掌大左右,十分漂亮,看外表与往生镜十分相似,只是大小不同。
须臾,外面的人进来了,中了迷药的守殿人也醒了,当他们看到往生镜不见了时和莲雾一样震惊,诧异,似乎怎么也想不到往生镜会丢失,也想不出是谁将它搬了去?
镇殿之宝丢失本该马上去找,可由于事关重大他们并不敢声张,尤其是清灵圣女仪式很快就要举行,千年浩劫也即将而至,更是不敢走漏半点消息,负责看管清灵殿的人思来想去以后,命人赶紧将此事偷偷的禀报上去。
因为千年浩劫的关系,北国之都的子民们近年来一直惶惶不安,过的心惊胆战,也一直祈祷清灵圣女的出现,倘若先前不是紫炎千方百计把风九幽带回来,又告诉众人她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不等大祭司发起内乱,那些人就会闹起来,所以,往生镜丢失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不能传出去,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也会给紫炎以及整个北国之都带来更大的麻烦。
虽然此事不能声张,却并不代表他们不找,那管事的立刻命人一层层的搜索各个大殿,势必要将盗镜之人抓到。
同一时间,北国宫中,梅宫!
自睡醒后陌离就一直在等风九幽,本以为她很快就会回来,那想到两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有看到她回来,心中担忧不免有些着急,正准备起身去看看时,他手腕上带着的镯子突然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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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一眼望去,整个望天涯都被白雪覆盖,风九幽走在积雪深厚的道路上举步维艰,深一脚,浅一脚之间踉踉跄跄几次都差点摔倒。
身上无力喘息不止,冻的发紫的嘴唇让她的脸更显白皙,手脚冰冷冻的僵硬,风九幽没走多远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在她的记忆中常年积雪不化的雪山之巅是很冷的,望天涯亦是如此,但好像并没有这么冷,感觉都可以跟北国之都相比了,那飕飕的冷风只往身上钻,冻的她浑身打颤。
驻足观望抬头看天,阴沉沉的一片,仿佛有更大的风雪就要来临了,风九幽本想看看是什么时辰了,但天色实在是太暗了,观察了好一会子也没有看出来,不过依她所想应该跟往生镜外的时间不一样,即使天气相同都下着大雪。
不知今夕是何夕,风九幽有些无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怎么离开往生镜,她拉紧身上穿着的灰色长袍低头继续往前走,然后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的说道:“怎么会这么冷,难道是因为寒毒的关系?”
寒毒入体以后风九幽就下了雪山之巅,醒来之际正是阳春三月,加上她再也没有回过雪山之巅,并未再感受过雪山之巅的冷,所以,她本能的认为有可能是寒毒的缘故。
当然,比着刚下雪山之巅那会儿,她的身体更差了,尤其是现在身上还有伤,内力也未完全恢复,身上穿着的灰袍也比较单薄,故,觉得很冷也属正常。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九幽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来到了自己曾经居住的房门前,踏了踏脚上的雪,扫了扫落在肩头的雪花,她推门而入,本以为会看到从前的自己或者是从前的若兰,那想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声音,静悄悄的一片。
入眼处皆如从前,一桌一椅甚至连茶碗都不曾改变,房间中的一切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离开时的模样。
看来师娘真的很想她,也一直将她视如己出,要不然也不会将此处收拾的如此干净,还保持着她在的时候的模样,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北国之都呢?
难道她真的觉得紫炎比陌离好,紫炎才是自己的良人,才是自己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想起妙音仙子,风九幽不禁又想到了上一世,记得上一世师娘曾数次写信让她回来,特别是知道她要嫁给尚君墨以后,那信就像是催命符一样,一道道的接憧而来。
不过,她没有回,甚至连回的念头都不曾有过,她当时被自以为的爱情冲昏了头,也被尚君墨骗的团团转,非但没有回到雪山之巅,就连一封信都不曾亲笔回给师娘。
那时,她很烦,也对师父师娘感到失望,觉得他们在阻碍她的幸福,为此师父说断绝关系时她也无动于衷,甚至还感到轻松,觉得解脱了。
回首往事,心中尽是不堪,想起那个死活要嫁给尚君墨的自己,风九幽感到可悲,可笑,可怜,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认为师父师娘是阻挡自己奔向幸福路上的绊脚石,并急于摆脱他们。
想起和尚君墨的从前,风九幽的心中除了恶心再无其他,抬手拂去眼角不知何时又流出的眼泪,她抬步向前走进了房中。
抚摸旧物心中万分感慨,时光荏苒,经转流年,霍然回首风九幽才恍然发现自己上一世过的最平静、最幸福的日子还是在雪山之巅,尽管她当时很想念风青山,也很想回家。
“师父……”失声轻唤,风九幽心中五味杂陈,有抱歉,亦有内疚,当然,更多的还是思念,思念那已经很久很久不曾见过的师父,待她如父的雪老。
不知是上苍垂怜,还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思念,就在风九幽进入房间后没有多久,雪老出现了,白衣胜雪,一如往昔,和风九幽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突然看到师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风九幽有些反应不过来,泪眼婆娑的她揉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也不是在做梦,雪老此时此刻真真实实的就站在她的眼前。
满心欢喜,风九幽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站了起来,笑颜如花立刻迎上前去叫了一句:“师父!”
雪老和先前所有的人一样,听不见,看不见,也不知道他视如己出的徒弟就在眼前。
同时,再次穿身而过的双手也让风九幽知道了这一事实,她的心情也一瞬间跌入了谷底,她想念雪老,她想像小时候一样扑进他的怀里。
不知发生了何事,雪老的表情特别特别的严肃,严肃的就像门外的冰雪一样,冻的人瑟瑟发抖,风九幽察觉到不对劲,立刻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只见他从进门以后就一直盯着妆台上的妆奁看。
尽管离开雪山之巅已经很久很久了,风九幽却仍然清楚的记得那妆奁中装的是什么东西,由于她平日里不喜佩戴金银珠玉,妙音仙子为她买的发簪什么之类的东西都一直由若兰收着,单独放在另外一个地方,所以,那妆奁里面装的不是首饰,而是一粒药,一粒用尽雪老毕生心血才制出来的护心丹。
其实,护心丹在雪山之巅并不稀有,但由于药材质量的好坏也决定了护心丹的功效,自然,每一粒都有不同,而这一粒正是雪老耗尽心血走遍大江南北,用最好的药材制出来的。
好的药材不禁难寻,也非常少,风九幽记得当时那些药材总共就制成了三粒,一粒给了师娘保管,一粒给了她,而另一粒则送了人,听说是师父的故友,等着护心丹救命,但具体是谁她不清楚,也不知道。
不知雪老为何盯着护心丹看,风九幽抬步走到了妆奁前,正准备伸手打开看看里面是否还有其他东西,未完全打开的房门嘭的一声就被人从外面给撞开了。
声音很大,也很突然,吓了风九幽一跳不说,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稳如泰山的雪老也给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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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看到若兰,只见她一脸惊慌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雪……雪……雪师父,不好了,不好了……”
浓眉微皱,雪老脸上阴沉,比之先前更加严肃,见她喘息不止话都说不上来,他立刻上前将手放在了她的背后,提气运功为她缓气,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令人感到暖洋洋的内力从雪老的手掌心传入若兰的体内,因为跑的太急而喘不上气的她瞬间感觉好多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十分着急的说:“小姐,小姐不行了,夫人让您……让您赶紧过去。”
话说一半若兰的声音就变了,喉头哽咽十分难过,眼泪也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
雪老似乎早已知道了风九幽的状况,收回手直接就走到了妆台前,然后打开妆奁拿出护心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了。
若兰没想到他会拿护心丹,也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快,微微愣了一下就连忙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焦急的说道:“雪师父,你拿护心丹做什么,你不会真的要把小姐放到千年寒冰池中吧?”
疾步如飞,雪老沉默未语,若兰见他不回答就知道肯定是要这样做,一张小脸登时变了色,紧跑几步追上他说:“雪师父,你再想想,再想想……”
不知是嫌若兰太吵了,还是心里太着急,雪老提气运功几个起落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若兰大惊旋身而起,想都未想就运起轻功快速的追了上去,不过,她的功力可比不上雪老,轻功更是如此,所以,追的非常吃力,到最后也没有追上。
二人前脚刚出了房门,风九幽后脚就追了出来,当听到若兰说到千年寒毒时,她知道了此时此刻是何年何月,什么时候。
原来,现在不是上一世,而是到了这一世,她重生醒来之前所发生的事情。
由于一直想弄清楚自己的重生是怎么一回事,又跟雪老有多大的关系,又是不是别人的阴谋,风九幽未加思索也跟了上去,好在她知道千年寒冰池的位置,要不然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追上雪老肯定是不可能的。
积雪常年不化,寒冰池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形成,风九幽还未真正的走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上一世她身体不好,雪老怕她寒气入体从不准她来这里,所以,她只知道寒冰池在这里,并没有真正的进去过。
伸手拉紧身上的灰袍,风九幽赶紧走了进去,入眼处全是冰块,晶莹剔透好似琉璃,倘若是平日里她必会驻足观赏一番,可现在她急着进去,急着看死去的自己是如何重生的,片刻也不曾停留。
寒冰池约莫有两间房子那么大,中间也似房间一样隔了起来,风九幽还未真正的走到最里面,耳边就传来了妙音仙子的声音,只听她伤心欲绝的说道:“真的要这样吗?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话音未落若兰就开了口,声音沙哑一听就知道她哭了,跟着道:“是啊,雪师父,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您再想想吧,好好想想,小姐她已经受尽苦楚,若再中了寒毒,岂不是雪上加霜,雪师父,若兰求您了,您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再想想吧。”
说着,若兰给雪老跪下了,与此同时风九幽也走了进来。
面如寒霜,心如刀割,身为风九幽师父的雪老亦是非常难过,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的拍了拍妙音仙子的肩膀说:“事已至此,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能用的药我也全部都给九儿用了,但走火入魔不是受伤,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她体内若无烈火之毒我还有办法,可她……可她……唉……”
雪老再次叹气,扭头看向躺在一旁的徒弟继续说:“九儿体内有烈火之毒,若不引寒毒进去克制,不用半个时辰就会爆体而亡,夫人,不能再等了,再等九儿的性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妙音仙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着亲手养大的孩子,视如己出的徒弟说:“我知道,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可是寒毒如猛虎,一旦进入体内她不死也会脱层皮,更何况寒毒每月都会发作,她这个样子如何能承受,且,她是女子,她以后还要嫁人,还要生子,千年寒毒有多厉害你我都清楚,一旦引入她不光要承受蚀骨的疼痛,就连孩子也不可能生了,你这不等于也杀了她吗。”
若兰大惊脱口而出:“什么,不……不能生孩子,不,不,不,雪师父,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小姐她还这么小,一直都想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你这样真的会要了她的命啊。”
说话间,若兰赶紧跑到了躺在冰床上的风九幽身边,紧紧的护着她,不准雪老靠近。
一个妙音仙子已经够雪老受的了,再看到若兰这样他的头都痛了,抬手一挥唤来扶苏,吩咐他把若兰带出去以后就再次看向自己的妻子说:“我知道夫人的意思,也明白夫人的苦心,也知道一个女子不能生孩子意味着什么,但是九儿的性命要紧,夫人,你想一想九儿若是连命都没有了,她能不能生孩子重要吗?”
“死了是不重要了,可是她活着,她活着就重要。”妙音仙子是女子,她清楚的知道一个女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会多么痛苦,多么伤心,她的人生也注定是不完整的。
时间不等人,雪老看着躺在冰床上的风九幽气息微弱,知道不能再等了,一把抓住妙音仙子的手郑重其事的说:“夫人,你相信我,我能引寒毒进去就必定能逼它出来,就算到最后解不了,我也一定让九儿拥有自己的孩子,你相信我!”
妙音仙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风九幽,思来想去一番后终于艰难的做了决定,朝雪老点了点头说:“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只希望九儿知道以后不会怪我们。”
伸手将妙音仙子揽入怀中,雪老安慰她说:“不会的,九儿素来懂事,她一定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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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陌离在金丝流光镯的指引下找到了风九幽,但是,他无法靠近,白茫茫的一片中风九幽没有任何的支撑漂浮在半空中,表情痛苦不停的喊着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陌离心中担忧再次上前:“九儿,九儿!”
心中着急,陌离催动灵力准备硬闯进去,可谁知他的脚才刚刚抬起就被圣一挡住了去路,拦了下来。
低头弯腰即刻行礼,圣一恭敬的言道:“神子且慢,此乃虚妄之境,硬闯是闯不进去的,非但闯不进去,神子还会受伤,所以……”
“虚妄之境?”眉头微皱,陌离脱口而出打断了他的话。
圣一抬头收回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去,据实以禀道:“是,虚妄之境,北国之都最为有名的巫术,也是每一个巫术师穷极一生的追求。”
虽然西岚隐灵一族的灵术师与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一向不睦,彼此轻视,但不能否认虚妄之境的厉害,所以,圣一并没有夸大其词。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看来这虚妄之境是由心而化。”陌离博览群书,对佛经亦有涉猎,一听虚妄二字就想到了金刚经。
眸中惊讶,圣一言道:“是,相由心生,魔由心至,虚妄之境最厉害之处便是心魔,它会随着执念的深与浅而变化,越强越强,越弱越弱,一旦踏入非死即伤不说,还有可能永远都出不来了,看郡主的表情似乎非常痛苦,想来心魔深重。”
万般皆空,方证菩提,只是这世间有那个人是没有执念,没有心魔的呢,所以,虚妄之境乃是巫术中最厉害的,也是最难的,许多巫术师穷极一生也没有修成。
听圣一所言似乎非常了解的样子,陌离收回视线看向他说:“你既知道这是虚妄之境,想必有办法破解。”
“破解倒是可以破解,只是恐会伤了郡主。”说话间,圣一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圣二,似在询问他似的。
尽管相处不久,陌离对隐灵十二圣士亦有所了解,知道圣二是他们中的军师,也是鬼点子最多的一个,他们这十二个人一般遇到了什么事也大多都会听他的,便转头看向他说:“此话何意?”
感觉到陌离注视的目光,也明白了圣一的意思,圣二微微挑了下眉头行礼道:“回神子的话,我等不是巫术师,并不清楚虚妄之境真正的破解之法,但合我等之力再借助金丝流光镯倒是能救出郡主,只是郡主若是执念深重,心魔太强,我们强行把她拉出来时,恐怕会伤了她。”
一路走来,隐灵十二圣士将陌离对风九幽的爱看在眼里,他们清楚的知道她的重要性,所以,有任何的危险还是提前告知,以免一会儿出了事陌离怪罪,再对他们有了芥蒂那就更麻烦了。
对于虚妄之境陌离不甚了解,但对于心魔他却并不陌生,因为他也曾有执念,有心魔,只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他也放下了。
其实,虚妄之境就像是一面镜子,一面将人内心深处最痛苦的事情放大的镜子,执念重自然就会深陷其中,唯有放下才能轻而易举的出来,只是放下太难了,尤其是像风九幽这样重情重义又历经坎坷的人,岂是随随便便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跟风九幽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陌离虽不清楚她上一世的伤心之事,却知道她对风青山的偏心以及无情耿耿于怀,一直以来都无法释怀,尽管她很多时候都表现的不在乎,无所谓,也不太愿意提起,但是,他知道她心里苦,她心里难过、伤怀。
不知道圣二口中所说的伤是怎么个伤法,又到什么程度,陌离思索片刻道:“会怎么样?”
话音未落就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声,圣二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看着风九幽说:“郡主的样子想必神子也看到了,心魔不是一般的重,如果一会儿我等作法助她识破虚妄之境,明白她所看到的、听到的皆是虚无,她自己就会慢慢醒来,这样便无大碍,如果她识不破一直沉溺其中,并且悲痛欲绝,那么强行带她出来的时候她就会受伤,内力与灵力皆会受损,甚至还有可能会忘掉一些记忆,严重的话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心中大惊,不由一愣,陌离微微眯起眼睛直直的看着圣二,沉默未语之间不禁在想他的话是真还是假。
圣一见他脸色大变,生怕他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更怕他不相信圣二之言,立即再次行礼言语极其诚恳的说道:“启禀圣子,圣二所言句句属实,不过,郡主乃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不但有火风护体,还有她手腕上带着的菩提子,想来应该不会有事,属下斗胆请神子让我等尽力一试。”
隐灵圣士不是一般的护卫,也不是一般的暗卫,他们为了更好的协助神子,保护神子,自幼就开始学习各种东西,故,知道的也相对比较多,那日圣一第一眼看到风九幽手上的星月菩提子就知道不简单,绝非凡物。
关于风九幽手腕上戴着的星月菩提,陌离有听她提起过,知道那菩提子并非一般的菩提子,而是开了光可以镇魂的菩提子,心中有了底,也安定了一些,随即张口言道:“既如此那就开始吧,只是一定要保证九儿的安全,无论如何都不要让她受伤。”
圣一刚要开口就被圣二拦下,只见他上前一步前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属下等尽力而为,但万一郡主受了伤,还请神子勿怪。”
不知道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也保证不了风九幽安全,圣二先礼后兵,将丑话说在了前头。
陌离清楚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用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后不怒自威的说:“只要你们拼尽全力,我自然不会怪罪,但若是耍什么心机,后果自负。”
知道他们十二人向来不喜欢自己和风九幽在一起,陌离刻意的提醒,最主要的还是怕他们动什么手脚借此伤害风九幽,所以,语气较重带着满满的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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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对视十二圣士齐齐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请神子放心,我等必定尽心竭力,势必保郡主无虞。”
陌离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别无他法,尤其是此刻情况紧急,风九幽的状况又特别不好,他内伤未愈不便动手,点头应道:“辛苦你们了,我为你们护法,开始吧。”
想着既然摆脱不了他们的相随,时时刻刻的提防又着实太累,再加上他对隐灵一族诸事不知,而他们却无不知晓,倒不如恩威并施将他们收服,让他们听命于自己,为自己忠心效力,故,语气转变不似从前。
“是,神子!”语毕,十二圣士迅速分开,彼此以三尺的距离为界限围成一个大圈,然后席地而坐开始作法。
雪山脚下虽然偏僻,视野却非常开阔,陌离怕有人来打扰他们,随手一挥,一个透明的结界就出现了,他置身其中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九幽,心急如焚。
十二圣士灵力非凡,借助金丝流光镯的心意相通,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虚妄之境中的风九幽,但是,她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她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抱着雪老的尸体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伤心欲绝。
由于灵术有限,十二圣士中只有圣一和圣二进入了虚妄之境,他们在风九幽的耳边喊了半天都没有用,不禁有些着急,圣一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已经进来了,为什么她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
圣二也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他一边盯着风九幽,一边抬手在自己的下巴处来回的摩挲,然后若有所思的说道:“按照道理来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她的心境,她应该可以看到我们,也能听到我们说话,可叫了半天她一点反应也没有,难不成……难不成……”
声音戛然而止,抬起的手猛然放下,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圣二的心头,他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
见圣二顿住不免心焦,圣一张口问道:“难不成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了?”
闻声扭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低头蹲下身,圣二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风九幽,若有所思的说:“她如此伤心会不会关闭了心门,将自己和这个人隔绝了,所以才看不到我们,也听不到我们说话,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中无法自拔。”
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圣一走到了他的身边,同样蹲下看着风九幽不明所以的反问道:“隔绝,什么意思?”
越看越觉得像,越看越肯定,圣二站起身道:“简单的说,人在最伤心难过的时候会自动屏蔽周围的一切,一心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而且,据我调查所知无忧郡主一直是个冷血无情的人,也非常的冷静,根本不可能哭成这个样子,但是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几乎哭到濒临崩溃的地步,除了这个原因以外我想不到第二个。”
圣一盯着风九幽看了一会儿,的确如此,有些着急的说道:“那怎么办?强行进入虚妄之境已经大耗灵力,再这么等下去,不出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撑不住了,而我们也会自动消失回到原地。”
圣二也想知道怎么办,但风九幽看不到他们,也听不到他们说话,他们就是急死也没有办法告诉她这是虚妄之境,这里的一切都是由心而生,由心而幻,让她不要再沉浸其中赶紧离开。
手再次抬起不停的在下巴处来回摩挲,圣二抿了抿唇有些头痛的说:“你先别着急,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语毕,他一边不停的在风九幽面前走来走去,一边自言自语的说:“怎么办呢,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存在,怎么才能让她毫发无伤的离开这里呢?”
由于在外面答应了陌离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保护风九幽,尽最大的努力不让她受伤,故,不到最后一刻圣二不愿意将她强行拉出去。
相识多年,又一直在一起生活,圣一十分了解圣二,一见他不停的摸下巴就知道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在想办法,不再出言催促,静静的站在一旁等着。
随着圣一和圣二的进入,风九幽手腕上戴着的金丝流光镯有了反应,也似陌离的镯子那样散发出微弱的光,然后贴着皮肤开始不停的旋转。
倘若是平日风九幽一定会发觉,并且查看,但此时此刻她太伤心了,雪老的死对于她而言简直犹如五雷轰顶,她无法接受,也不愿意接受,所以,根本就没有察觉。
不过,圣二看到了,他抬手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的说:“你看我这猪脑袋,竟然把金丝流光镯给忘了,快,快施法。”
圣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随即问道:“施法,施什么法?”
想到办法以后圣二显的有些兴奋,他指着风九幽的手腕说:“你看到没有,金丝流光镯贴在她的脉搏上,两只镯子心意相通,我们不用再叫她,也不用再想别的办法,只要把灵力注入到那镯子中,直接弄晕她,她自己没了意识就会离开,回到现实之中,而且一点伤也不会受。”
事关风九幽的生死,事关他们跟陌离之间的关系,圣一不确定的问道:“能行吗?”
见他竟然质疑自己,圣二拍着胸脯保证道:“能行,肯定能行,大哥,你想想这些年来我什么时候办过没有把握的事,你啊,就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保证灵力一注入她马上就会晕过去,虚妄之境立刻就会消失,而我们也会让神子满意。”
仔细回想圣二的确是没有做过什么没有把握的事,圣一想了一下说:“那好吧,只要不伤害到郡主,只要能让神子对我们满意,别说是注入一点点灵力了,就是耗尽体内所有的灵力我也愿意。”
身为隐灵十二圣士之首,圣一十分想跟陌离搞好关系,同时也想得到他的认可,带他回去保护隐灵一族,履行神子的义务,承担神子该承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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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风九幽答应,陌离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说:“好,我们走!”
话落,他抬手一挥将自己身上披着的斗篷盖到了风九幽的身上,裹紧以后马上就离开了,而十二圣士也立即成保护之势跟着走了。
不久,那些巫术师们到了,他们一边到处搜索闯殿之人的踪影,一边低声谈论着往生镜丢失之事。
虽然往生镜丢失的消息并没有走漏,也没有传开,北国宫中亦是一片安静,但是,紫炎所居住的正阳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犹如炸了锅般的沸腾。
由于十分担心紫炎的伤势,青檀办完事以后就一直守在正阳宫外,骤然见到清灵殿那边派来禀报的人,她吓了一跳,原以为是风九幽进入清灵殿后被人发现抓住了,过来禀报紫炎如何处置,那想到竟然是往生镜不见了。
往生镜不但是唯一能照出圣女前世的东西,还是清灵殿的镇殿之宝,这一丢失不要紧,青檀瞬间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秀眉紧蹙心乱如麻,事关重大青檀不敢有片刻的耽搁,二话未说就赶紧将人领进了正阳宫内。
为防大祭司知道紫炎重伤昏迷而趁机犯上作乱,颜公子一直假扮他待在正阳宫内,当听到那人禀报说往生镜不见了时,他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五雷轰顶大吃一惊,怎么都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什么,往生镜……往生镜不见了?”
太过吃惊,以致于站起来时不小心带倒了椅子,哐当一声响似在昭示着他的怒气。
那跪在地上禀报之人本就十分害怕,一听声响更是吓的哆嗦,浑身颤抖结结巴巴的说:“是……是,往生镜,往生镜被人盗走了。”
冷汗直流,大气也不敢出,倘若不是前几****得罪了管事的,打死他他也不会来做这趟苦差事,往生镜丢失责任重大,他虽然只是来通报的,但怒气烧身,轻则责骂,重则连性命都恐不保。
“这怎么可能,往生镜那么大,好好的摆在主殿内,主殿又在最高处,重重把守之下怎么可能会丢失?”震惊过后颜公子还是不敢相信,要知道往生镜足足有一人之高,玉石打造的镜架又特别的重,谁能移动并且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大手一抬,衣袖翻飞,刚刚倒地的椅子登时立了起来,颜公子细细想了一下坐下厉声道:“谁,是谁,是谁盗走了往生镜?”
扭头看了一眼青檀,颜公子甚觉头痛,他觉得紫炎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这好不容易才找到清灵圣女,费尽心机将她带回来堵住了悠悠众口,马上就要举行圣女归来仪式,偏偏这个时候往生镜又不见了。
还有圣女仪式的推迟本就令大祭司十分不满,也一直揪着不放,这会儿要是再让他知道往生镜不见了,定会怀疑到紫炎的身上,说不定还会诬陷他,说他找风九幽假扮圣女,然后故意将往生镜藏起来,这样就无法验明正身,可以蒙混过关了。
想到虎视眈眈又十分难缠的大祭司,颜公子的头更痛了,他本一江湖中人,过的是逍遥自在的生活,假扮紫炎已经令他倍感辛苦,还要应付大祭司那个老狐狸,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北国宫中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青檀亦是十分头疼,但令她头疼的不是大祭司,而是风九幽,今日清灵殿中只有她一个外人进入,往生镜的丢失想必跟她脱不了干系,不过,她是怎么避开众人将往生镜拿走的呢?
而且,无人察觉,他们那么多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也没有抓到她,更没有看到她,可见,风家九幽真的不简单,也令人不容小觑。
有那么一瞬间青檀后悔了,后悔答应风九幽的条件,后悔带她入清灵殿,倘若她没有进去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思及此,青檀扭头在自己随从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就收回了视线,然后那随从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一见都主发了火,那人更加的害怕,他脸色乍青乍白道:“回……回都主的话,小的……小的……小的不知。”
声音抖如筛糠,满是恐惧之意,他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地上,好似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大胆,本都主命你们驻守清灵殿,你们没察觉贼人进入不说,竟然到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养你们何用,来人,给我拉出去打。”此事过大,身为都主的紫炎不可能不震怒,所以,颜公子装腔作势厉声喝斥,以免引起别人的怀疑。
随着声音的落下,守在外面的两个士兵立刻就走了进来,行礼上前将其拿下,与此同时那人磕头如捣蒜,惊慌失措的道:“都主息怒,都主饶命,小的只是一个跑腿的,并未驻守清灵殿,更不曾靠近清灵主殿,根本接触不到往生镜,都是管事的,都是他看管不力才使往生镜丢失的啊,都主……都主……”
叫唤之间,两个士兵将他架了起来,拖着就往外走。
青檀本想替他求情,那想到他竟是一个无胆鼠辈,出了事推卸责任不说,竟还将责任全部推到了别人的身上,像这种人为他求情都浪费口水,她也打从心底里看不起,故,自始至终都沉默未语。
士兵们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之间就把那人拖了出去,不久,外面就响起了棍棒声以及那人的惨叫声。
颜公子本就十分头痛,一听到那杀猪一般的声音即刻命人全部退下,并且命人把那人的嘴给堵起来,省得他再叫唤。
屏退左右之后,颜公子从高位上走了下来,先是走到青檀面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再是走到林相面前说:“往生镜此时丢失,二位如何看?”
林相昨夜已经得知了紫炎之事,也知道风九幽今日下午进入了清灵殿,见他这般问,抬头行礼道:“依臣之见,无忧郡主的嫌疑最大,但是,别人也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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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公子听他话里有话,挑眉问道:“此话何意?”
林相收回行礼的手,站直身体淡淡的说道:“众所周知,往生镜在清灵主殿内已经差不多快千年了,这期间,从不曾有任何的闪失,甚至连移动都不曾,但偏偏今日无忧郡主进去以后就失窃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郡主拿走了往生镜,但凡知道她今日进入清灵殿的人都会本能的这样想,第一时间听到就会非常的确定,可是……”
说到这儿林相故意停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青檀继续道:“可是大家不要忘了,无忧郡主乃是女子,还是一个身中剧毒身体一直非常赢弱的女子,往生镜那么高,那么重,试问她是如何盗走的?”
察觉到林相注视的目光,青檀信步走来,一边走一边说:“圣女身上有伤,身体也确实一直不好,但是她武功高强拥有至纯的灵力,想要移动往生镜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相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笑收回视线,看向颜公子道:“按照青右使所言的确如此,可她是如何带走的呢?我虽没有去过清灵殿,却也听说过天梯,青右使想一想,天梯那么高,单是走上清灵主殿就要许多时间,况且主殿以下还有许多偏殿,偏殿周围皆有人把守,可谓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她即使搬得动,带得走,又是如何躲过重重守卫离开的呢?”
青檀先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没有想通,也猜不透,更不知道她是如何悄无声息的离开的,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那恐怕就要去问郡主了。”
眉头微挑林相又道:“说到问郡主我还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郡主拿走往生镜做什么?脚有火凤,玄女心经,雪貂起舞,琵琶弄影,这些都主皆已验证,可以说她就是转世的清灵圣女,那么也就是说,往生镜的存在对她没有任何的不利,她根本就没有盗走往生镜的动机。”
说的太急,林相换了口气继续道:“还有她将往生镜带出来以后又怎么办?不要忘了这是北国皇宫,光是黑甲军就有上万人,她一个有伤在身的人怎么出宫,怎么离开北国之都?”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林相就愈发的肯定了,况且据他所知风九幽是聪明人,即是聪明人就绝不会干这种人尽皆知的傻事,所以,他敢肯定往生镜的丢失绝对跟风九幽没有关系。
颜公子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林相所言十分有道理,往生镜是唯一能照出清灵圣女前世的东西,风九幽没有任何理由在这个时候盗走它,同时,她也搬不出去,更逃不出北国之都,这么做无疑是浪费力气,白费心机。
如果说在座之人先前都还怀疑风九幽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心中的疑虑就尽消了。
颜公子看林相不急不忙,似乎知道了什么,张口问道:“既然无忧郡主与往生镜失窃之事并无关系,那么潜入清灵殿盗走往生镜的人会是谁呢?”
唇角上扬,林相似笑非笑,他故弄玄虚的说道:“其实很简单,公子只要想一想,此时往生镜丢失对谁最有利就行了。”
“对谁最有利,你是说……”话未说完,大祭司三个字就豁然涌上心头,颜公子略作沉思想了一下,一边摇头一边说:“不,不可能,事关清灵圣女,事关千年浩劫,大祭司就是再胆大包天想要取而代之,也不可能置自己以及其家人的生死于不顾,不要忘了,他也是北国之都的人,千年浩劫一到死的也有可能是他和他的家人。”
身为北国的丞相,林一对朝堂之事再了解不过了,加上他跟大祭司相斗多年,几次差点折损他手,对他也算是十分了解,冷笑一声道:“公子多年不曾踏入北国之都,不清楚大祭司现在什么样子也属正常,他要是还有一点点顾忌千年浩劫就不会派人一路刺杀,昨夜梅宫外也不会血雨腥风,而都主也不会亲率二十万大军前往昌隆迎亲,所以,往生镜失窃十有八九跟他有关,不,十有八九乃是他所为。”
交手多年,没有人比林相更清楚大祭祀暗中做的那些事了,也没有人比他更恨他了。
尽管多年不曾踏入北国之都,但颜公子一直跟紫炎有书信来往,听完林相的一番话他仍然有些不信,扭头看向青檀。
青檀乃是紫炎的左膀右臂,这些年又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为他分忧解难,自然知道大祭司是什么样子,点头说道:“林相所言不虚,大祭司这些年为了上位早已不择手段丧尽天良,只要能得到王位,别说是不顾忌千年浩劫的到来,就是北国之都的人全死了,恐怕他也不会在乎。”
颜公子知道青檀的身份,也知道她不会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原来是这样,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他,大祭司,呵呵,果然有手段,千年浩劫将至,紫炎为了安抚民心好不容易找到了转世的清灵圣女,并且把她带了回来,他倒好,直接把往生镜一盗走,让清灵圣女无法在世人面前证实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说这一招够狠的,真可谓是釜底抽薪。”
林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略显疲惫,悠悠的说道:“是啊,釜底抽薪,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急了,也真的害怕无忧郡主就是清灵圣女。”
青檀向前一步走,冷哼一声道:“千百来清灵圣女在族人中都极有威望,十大长老望尘莫及不说,就连圣法亦赶不上,都主在千年浩劫来临之前把圣女带了回来,不但稳住了民心,也稳住了朝中诸多摇摆不定的臣子,眼见都主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帮手,眼见清灵圣女就成为他强有力的敌人,他怎么可能不惊慌,急不可耐除之而后快也属正常,只是他是怎么把往生镜带出去的,难不成清灵殿中有他的人?”
这个想法刚刚出口,三人就满面皆惊,倘若连清灵殿中都有大祭司的人,那么他的势力真的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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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我好害怕,害怕师父真的不在了,他那么疼我,那么宠我,我都还没有承欢膝下孝顺他,还没有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我还有许多话没有跟他说,他要是真的不在了怎么办?”风九幽伏在陌离的肩头嘤嘤哭泣,想到雪老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她的心里难受极了。
师父,您为什么一定要我答应活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您是知道了什么还是预见了什么,又或者说您知道烈火之毒就要爆发了,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
豁然间风九幽想到了上一世雪老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也是她上一世临死前说过的话:风家九幽,金玉满楼,以魂为祭,献于九州,不入轮回,不进魔口,生生世世,永垂不朽!
不入轮回,不进魔口,生生世世,永垂不朽,难道……
难道……
猛地瞪大眼睛,风九幽的脑子中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关于她为什么会重生的念头,同时也不禁在想这是咒语吗?
是让她重生的咒语吗?
风九幽不得而知,但是隐隐约约间她感觉虚妄之境中的一切不全都是假的,而雪老即便没有死也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要不然她不会如此的恐慌,也不会发自内心的感到害怕。
听着风九幽伤心的哭泣,无助的话语,陌离心慌意乱,紧紧的抱住她柔声轻哄道:“不会的,雪老不会死的,那是北国之都最为有名的巫术虚妄之境,根本就不是真的,你不要再想了,对了,画影呢,她为什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为了她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陌离赶紧转移话题,希望能止住她的眼泪,不再伤心哭泣。
提到画影即刻回神,风九幽一把推开陌离说:“坏了,画影还在清灵主殿外等我,我现在出来了,她肯定不知道,肯定还在原地等着。”
画影对她素来忠心不二,又一心一意拼了性命也要保她平安,护她周全,等在清灵主殿外迟迟不见她出来,必然会十分着急,说不定还会跟莲雾动手硬闯进去。
一想到画影有可能会被里面的人发现,并抓起来,风九幽就急了,穿上鞋子站起来就往外走。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陌离见她要走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跟着起身问道:“你去哪儿?”
手被握住以后风九幽回了头,脱口而出的回答道:“我去清灵殿找画影,她没有看到我出来肯定不会离开。”
脸色转变说不出的严肃,陌离一口拒绝道:“不行,你身体虚弱行走都成问题,怎么还能再到清灵殿去,况且没有人引路你如何进去?”
不提醒还没有想到,一提醒风九幽就愣住了,心中不禁在想陌离所说的问题,她要如何再次进入到清灵殿去。
眉头皱,一脸愁,风九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灰袍不由的沉思了起来,倘若北国之都没有明确的规定说清灵殿内的侍女终生不得出,她倒是可以穿着这身灰袍大大方方的走进去。
可是,这个规定人尽皆知,她现在别说是偷偷的混进去了,就是穿着这身衣服连梅宫都不敢出,一旦出去恐怕立刻就会被抓起来,然后当成逃跑的侍女对待。
进不去怎么办,自己总不可能不管画影了吧?
不,不,不行,画影虽然是巫术师,巫术也十分了得,但清灵殿内高手如云,重重守卫多不胜数,还有那个守殿人以及令人随时都会迷路的阵法,她一旦被人发现定然就会被抓,而里面的人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莲雾曾说过私入清灵殿在北国之都乃是重罪,轻者受刑,重者至死,大祭司本就跟紫炎水火不容,自己的到来也让他受到了威胁,一旦认出画影是自己身边的人,更不会放过,相反,还会死的很惨。
想到这儿,风九幽手腕翻转握住陌离的手,微微一笑淡淡的说:“画影在我身边的时间虽然没有若兰长,但在我心中都是一样的,且她对我忠心不二,又是因为我才去的清灵殿,我绝不能置她的生死于不顾,所以,我必须去。”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听着她不容商量的话语,陌离倍感头痛,也第一次觉得她很固执,颇为无奈的叫了一句:“九儿……”
抬手一摆示意他先不要说话,风九幽直直的看着他又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先前只不过是太冷了,身体有些僵硬,走路有些吃力而已,现在我好多了,而且我的身体并无大碍,这样,你先在这儿等我,我保证找到画影以后就马上回来,绝对一刻都不耽搁。”
看着她仍旧苍白的脸色,泛紫的嘴唇,陌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将她打横抱在了怀中,一脸严肃的沉声道:“不行,不准去!”
语毕,他迈步向前抱着风九幽朝着床的位置走去。
声轻语重透着满满的不容置疑,风九幽见他似乎生了气,便勾住他的脖子软软的叫了一句:“陌离……”
关乎到她的安危陌离很坚持,直接张口言道:“别的事我都可以随你,事关你安危之事必须听我的,你老老实实待着,我命人去找就是。”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床前,陌离将她轻轻的放下后就开始脱她身上的灰色长袍。
看他脸色阴沉如雨似乎非常生气,风九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转而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命谁去,十二圣士吗?”
声音温柔显得小心翼翼,陌离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将脱下的灰袍放到一边后继续脱她身上的中衣,不怒自威的应道:“嗯,先前找你时通过金丝流光镯找到了清灵殿的位置,只要过去找到机关就可以进去,你安心待着,我让他们去就是。”
“可以吗?”想到隐灵十二圣士乃是西岚人,风九幽有些不放心。
声音未落,紧闭的窗户就被人悄悄的打开了,只见凌月纵身一跳就翻了进来,看到陌离在房间里他很是高兴,快步上前道:“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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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衣衫不整的模样豁然映入眼帘,凌月登时一愣瞠目结舌,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也回来了,更没有想到的是陌离正在脱她的衣服。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凌月马上就转过头去,捂住双眼惊慌失措的说:“我……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由于凌月才找到陌离不久,并不清楚他们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惊着的同时也给吓到了,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发展的这么快,也没有想到自家主子竟然会脱人家女孩子的衣服。
尽管风九幽此时此刻只是脱去了外衣,解开了中衣上的几个扣子,陌离仍然比较生气,即使来人是陪着他长大的凌月,也知道他并不是有意的,还是非常不舒服,拉过被子盖在风九幽的身上,怒斥一声道:“出去!”
感觉到主子的怒意,凌月跑的比兔子还快,三步并做两步快速的朝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是,是,属下告退,属下告退!”
一心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凌月忘记了这是那里,也忘记了自己是从窗户处跳进来的,而不是从门外走进来的,所以,当他双手准备打开门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猛然想起这是那里,凌月立刻闪身躲到一旁,而陌离在门打开的同时,一抬手也将挂着的床幔给震落了。
尽管梅宫内全部都是风九幽的陪嫁之人,陌离还是非常小心,毕竟,他曾经的身份是昌隆国的三皇子。
看到自己脱下的灰色长袍有一半还露在床幔外,风九幽一边快速的拉进来一边问道:“谁?”
“主子,你真的回来了,太好了!”画影欣喜的声音传来,风九幽一把撩起了床幔,当看到真的是她时立刻抬腿下了床,迎上前道:“我正说去找你,你就回来了,怎么样,可有受伤?”
说话间,风九幽上上下下的打量她。
看到风九幽画影有些激动,她抬手抓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说:“没有,我没受伤,主子,你怎么样,你不是在清灵殿吗,怎么回来的?”
正欲回答,青檀就带人走了进来,风九幽看到她立刻朝画影打了个眼色,然后轻轻一拽不着痕迹的把画影拉到了一旁。
画影似乎并不是跟青檀一起来的,也不知道她会来,微微愣了一下神后就皱起了眉头。
几步走到风九幽面前,青檀俯身行礼道:“参见郡主!”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风九幽抬手将解开的中衣扣子扣回去,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说道:“免礼!”
“谢郡主!”声落礼毕,青檀直起身,扭头看了一眼画影便抬手向后一挥,跟着她进来的两位婢女看到后马上退了出去。
想到往生镜失窃,风九幽知道青檀为何事而来,扣好扣子后就走到贵妃榻前坐下,接过画影递过来的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黄昏已至,我换好衣服就会过去,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青檀看她双眼红肿似乎哭过,不禁有些好奇,向前两步走装作关心的样子道:“郡主的眼睛怎么了,先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将手中端着的茶盏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上。
嘭的一声甚是响亮,把房间中的人皆是吓了一跳,满面青寒冷若冰霜,风九幽若无其事的拉过一旁的狐裘说:“还有事吗?”
兴许是风九幽的脸色太难看了,又兴许是她不怒自威的气势太吓人了,青檀没有再就她的眼睛而追问下去,再次恭敬的行礼道:“回郡主的话,奴婢此来一是请郡主过去为都主医治,二来是想问问郡主是如何从清灵殿中出来的,还有,往生镜失窃了。”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青檀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反应当中确定往生镜的丢失是否与她有关。
凤眸微抬,眉头微皱,风九幽十分惊讶的问道:“失窃了?”
莫名其妙的进入往生镜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风九幽回来以后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见到画影也没有说两句话,所以,并不知道往生镜失窃之事,故,很是惊讶,也十分诧异,当然,还有一些不相信。
“是,失窃了,就在郡主进入清灵主殿后不久,往生镜不见了。”青檀死死的盯着她,想从她的脸上以及眼睛中看出什么。
不过,她注定是要失望的,因为风九幽真的没有拿往生镜,也不知道它为何不见了,更不清楚它是怎么不见的,又是被谁给拿走了。
惊诧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风九幽很快就恢复了神色,抬手扶额靠在贵妃榻上,她一副轻松惬意的样子看着青檀说:“你的意思是我拿了?”
目光相触,青檀为之一震,她立即低下头说:“奴婢不敢!”
“不敢,呵呵……”风九幽笑了笑,抬手轻轻的抚摸盖在腿上的狐裘,慵懒的说:“我倒是想拿回来好好看看,只不过我好像去晚了,连它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所以,你要是找到了赶紧告诉我,我也好看看存在了千年的镜子到底长什么样,又是否像你们所说的那样神奇。”
见风九幽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跳,青檀心下疑惑,不过,她并不完全相信,就像颜公子说的那样,她虽然没有盗走往生镜的动机,却并不代表她洗脱了嫌疑,要知道今日只有她一个外人进入了清灵殿,自然是要好好查一查的。
不想在她医治紫炎前发生争执,惹恼她,青檀微微一笑再次行礼道:“既如此奴婢就先告退了,郡主放心,奴婢一找到往生镜就过来禀报,一定让郡主一观。”
风九幽怕她待久了会发现躲在床上的陌离,也觉得她识趣就未再说什么,淡淡的应了一声后就闭目养神。
画影无意间看到了躲在门后的凌月,率先走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对青檀说:“郡主要更衣了,请吧!”
闻声回头看了画影一眼,青檀再次看向风九幽说:“正阳宫内皆已安排妥当,还请郡主换完衣服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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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风九幽已然抬起了腿,正准备大步流星的朝外走,颜公子一个闪身就挡住了她的去路,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他笑意盈盈的说:“别,别走啊,这来都来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况且我们有约在先,你可不能进入清灵殿以后食言啊。”
从未见过风九幽这样的女子,颜公子对她十分感兴趣,见她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眼见他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衣服,风九幽即刻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用非常犀利的眼神盯着他伸过来的手,似乎只要他再敢向前伸一点,她就敢直接给他剁了。
注意到她杀人似的目光,颜公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就马上收回手说:“万事好商量,还请郡主留步!”
对于亲人及朋友以外的男子,风九幽向来是敬而远之,扭头看向一边说:“不是我去了清灵殿以后就想食言,而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治病救人自有我自己的规矩,你们愿意配合我就治,你们不愿意配合那便罢了,至于先前之约……”
听这语气像是要反悔似的,颜公子不待她把话说完,就赶紧张口言道:“配合,配合,我们肯定配合,只要郡主能让都主醒来,别说是让我们全都出去了,就是再也不进来也行啊。”
说着,他向后退了几步来到了青檀的面前,低声言语了两句后便笑着将青檀给拉了出去。
刻意的讨好并没有让风九幽给他好脸色,她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就转身走回到了床前,画影见他们二人出去了就站起了身,先前摆好的东西也并未一一收起。
青檀百般不愿却又无可奈何,紫炎的生死握在风九幽的手中,她根本拿她不住,也无计可施,心中生气十分郁闷,刚被生拉硬拽到门外,她就用力的甩开了颜公子的手。
颜公子知道她担忧紫炎的生死才会这样,倒也没有怪罪,把门关好以后就在廊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轻声笑道:“俗话说笑一笑十年少,你这样一天到晚皱着个眉头可不好,来,笑一笑。”
闻声抬头瞥了颜公子一眼,青檀满肚子怒气的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说:“都主这般,我那笑的出来,公子,你真的相信她吗?你就不怕她会对都主不利吗?”
收起笑意,颜公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怕又如何,不怕又如何,你家都主现在这个样子,试问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更何况巫医们都素手无策,巫术师也是如此,现在就连往生镜也丢失了,你家都主要是再不醒来,我这个假的都主恐怕也扮不下去了。”
面对大祭司那只老狐狸的刁难,颜公子真是疲于应付,也有心无力,再加上那些朝臣们各自为政,各怀鬼胎,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再扮下去,而且,现在在他看来整个北国之都已经乱成一锅粥,完全是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他对北国之都不了解,尤其是他许多年都不曾回来过,对于朝中之事仅仅只是略晓一二,并不完全清楚,再加上大祭司盘恒多年,根深蒂固,他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呢。
尽管知道颜公子所说的皆是事实,青檀还是无法放心,毕竟红拂的死曾经令风九幽那样震怒,不仅以牙还牙划破了岳百灵的脸,还让她中了毒,最主要的是她现在生不如死,日夜哭闹不说,还三番五次的寻死。
红拂的死虽然跟紫炎没有直接的关系,但说到底还是因他而起,风九幽报复心那么强,她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倘若现在她趁着他昏迷暗下毒手,岂不是轻易就会得手。
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担心,越想心越沉,越想越觉得风九幽会杀了紫炎,青檀坐了没一会儿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直往门口冲,一边走一边说:“不行,我不能把都主一个人留在里面,我要……”
话未说完颜公子就马上站了起来,伸手一拽将青檀拉入怀中,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好了,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吧,她不敢对紫炎怎么样的,放心吧!”
说着,他双手用力一按,青檀就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看他十分肯定,青檀心下疑惑,抬起头看着颜公子问道:“你刚刚不是还说怕没有用,怎么这会儿如此肯定,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原本不想多费唇舌,那想到她打破沙锅问到底,不确定就问个没完没了,颜公子轻轻的摇了摇头重新坐下说:“不是知道了什么,也不是特别的肯定,只是想起你之前说起的一件事。”
“一件事,什么事?”青檀有些着急,脸上也全是迫不及待。
颜公子将腿抬起,把手随意的放到膝盖上,漫不经心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们在回北国之都的路上风九幽曾经舍身救那些陪嫁宫女的事。”
仔细回想了一下,青檀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说……”
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间打开,画影冷冷的看着二人道:“我家主子现在开始施针,麻烦你们闭嘴。”
语毕,不待二人反应过来画影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颜公子和青檀先是齐齐一愣再是满脸无语,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画影竟然会跑出来吼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各自收回视线,然后再未发出任何的声音。
房间外寂静无声,房间内亦是静悄悄的一片,知道紫炎体内的热毒乃是由火风所喷出来的地狱烈火所致,也只有自己的血能解,风九幽拿过一个小碗挽起了衣袖。
本想对着胳膊划一刀放些血出来,那想到一下子就想到了陌离,倘若他看到自己胳膊上有伤,必然会追其原由,要是知道为了给紫炎医伤伤了自己,他必定会生气,可是如果不划胳膊又该划伤那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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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间,关上门的画影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见她拿个匕首对着自己的胳膊发呆,不由问道:“主子,你这是?”
瞬间回神,风九幽凝眉答道:“我在想划伤那里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发现,谁发现?”画影才刚刚把话问完就突然间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的说:“哦,我知道了,主子是怕殿下看到对吧?”
放下衣袖,风九幽点了点头:“嗯,他与紫炎不睦,要是知道我为他医治定会生气,所以,我想找个隐秘的地方,最好是平常看不到也摸不到的地方”
说话间,风九幽低头往下看,在自己的身上寻找了起来。
画影虽然跟陌离接触的不多,也并未见过多少次面,但她知道二人的关系,也清楚的知道他爱风九幽,根本就舍不得她受一点点的伤。
画影看她找的十分认真不由摇头失笑,将掉在地上的剪刀捡起来的同时淡淡的说:“依我看那里都不好。”
不知她所言是何意,风九幽抬头问道:“怎么说?”
放好剪刀,画影又把针包拿了出来,一字摊开说:“殿下视主子如珍宝,如自己的性命,怎肯主子受伤,再加上你们现在同吃、同住、同眠,想不被发现,估计很难,所以,主子划伤那里都不好,换言之,划伤那里都会被殿下看到,而且肯定会生气。”
同眠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变了脸,有些尴尬,也有些害羞,总觉得这种事宣之于口真是令人不好意思,也很难为情。
不敢与画影的目光对视,风九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头扭向一边,细细的想了一下她的话觉得十分有道理,自己现在与陌离可谓是日夜同眠,加上他又喜欢搂着自己睡,动不动就会帮自己换衣服,且从来都不避讳,想不被发现的确很难。
不,不是很难,是难如登天!
沉思片刻,觉得既然划伤那里都肯定被发现,风九幽索性不想了,也不再纠结了,重新挽起衣袖拿起匕首,对着自己莹白如玉的胳膊就划了下去。
刀落血出,一阵馨香也随即充进二人的鼻腔,不久,弥漫整个房间。
画影没想到她的动作会那么快,那么毫不犹豫,连忙拿起碗就放到了伤口的下面,鲜血如注似涓涓细流,不停的落入到了下面的碗里。
尽管早就知道圣女之血有香味,也能引来百兽,画影还是十分惊讶,毕竟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她看着那鲜红的血说:“主子,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虽然受了很多次伤,也历经了生死,但还是很怕疼,风九幽划破胳膊以后就一直皱着眉头,听到画影所言低头应了一声说:“清灵果本就带有香味,我又服用了两个,血中有香味也属正常。”
画影点头称是:“的确如此,但也不完全是,据圣书记载这血中的香味还跟选玄女心经有关。”
关于圣女之血的事风九幽已经从青檀那里听说,不想在此时多加讨论,她抬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紫炎说:“地狱之火极其霸道,由它形成的热毒想来非常难解,估计没有满满一碗血肯定不行。”
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画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紫炎,见他满脸发红似乎高热的厉害,便道:“主子身体虚弱本就缺血的不行,如今还要为他流失这么多血,真是……”
眼见那装血的碗满了,风九幽赶紧拿过锦帕捂住了伤口,直接打断画影的话说:“好了,端过去给他喝吧。”
闻声回头,画影小心翼翼的放碗放下说:“他不急,我先给主子止血再说。”
对于旧伤未愈身体一直虚弱的风九幽来说,血真的太珍贵了,也太难得了,所以,画影非常心疼,也打从心眼里不愿意她多流一滴血。
先是将止血散从药箱中拿出来,再是拿起先前准备好包扎用的白布条,然后画影走到风九幽,开始为她上药、止血、包扎。
不知是伤口太长还是太深,血流的速度非常快,风九幽松开手的同时,那血还滴答滴答的往下掉,画影虽不似若兰那般一直跟着风九幽学医,手脚却也非常的麻利,只见她把止血散一倒就赶紧用布条把伤口给包扎了起来。
不将布条拉紧画影怕包不好,也怕血会继续流,便道:“主子,有些疼,你忍着点。”
风九幽见她一脸紧张好似受伤的是她一般,就浅浅一笑道:“我不疼,你包吧,包完了赶紧给他把血喂了,然后施完针我们早些回去,累了一天也该早点休息了。”
先前在清灵殿中的高度紧张,令放松下来的风九幽有些累,再加上体力不继,现在又失了血,她感觉到头晕目眩,身上也更加疲累。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画影也有些累了,她一边继续手中的动作一边说:“是,主子今天也累了,一会儿回去我去准备些热水,主子泡个药浴再睡,解解乏。”
为了缓解画影的紧张,风九幽跟着道:“那你多熬点药,自己也泡泡。”
小心翼翼的包扎好,画影又来回检查了两遍,感觉没有什么问题后她松开了手:“是,主子,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我现在给他喂血。”
话音未落,画影就弯腰去端那碗血。
“咦,这血怎么少了?刚刚还是满满的,这……”画影几乎是本能的脱口而出。
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的风九幽听到她的声音,望去,只见那刚刚还是满满的一碗血竟然少了一些,心中疑惑不免惊诧,四下张望的同时她伸手将放在一旁的匕首拿在了手中。
画影看她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不对,马上就把那碗血端了起来,与此同时也全身戒备悄悄的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剑。
怕打草惊蛇,风九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你看错了吧,刚刚就是这么多,那里少了,天气冷,你赶紧把血给他喂下,要不然一会儿凝固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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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一看那水的颜色就知道是毒药,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毒药,小心谨慎的伸手接过,一股淡淡的清香就随即飘入鼻腔,她眉头微皱有些惊讶,不解的问道:“主子,这是什么,为何有股清甜的味道?”
在画影的记忆中,大多数的毒药都是又腥又臭的,而且越是剧毒味道就越重,就像那些巫术师所饲养的蛊虫一样,越是厉害的就越是难闻,长的也特别丑,完全可以用奇形怪状来形容,而像这种散发着淡淡清香味道的一般都是解药,毒药她还是头一回见。
风九幽微微一笑并没有马上回答,随手拿起一块被水打湿的锦帕擦了擦手后,弯腰将装银针的布包拿了起来,大眼一扫淡淡的说道:“荣枯草加了点锁芯莲,气味貌似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
上次为了给骆子书配解药,风九幽特意命人找来了荣枯草和锁芯莲,后来自己琢磨又加了一些别的毒药制成了那粒黑色的药丸,至于她指甲上涂抹的则又是另外一种毒药,不过,种类太多,一一解释又特别麻烦,也耗费时间,以致于她没有全部道出。
画影将手中端着的茶盏稍稍举高了一些,又闻了闻说:“怪不得这么清甜,原来是有莲花在里面。”
抽出一根最长的银针,风九幽将它置于火上来回的烤了烤说:“嗯,莲花清甜,也不容易被人发现,给他喝再好不过了。”
骆子书中毒多年,寻遍天下名医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中了什么毒,所以,此时给紫炎服用真的是再好不过了,最主要的是以颜公子和他师父的道行估计也看不出,短时间内也察觉不到他中了毒。
“紫炎为了平北国内乱,不惜将主子困在此,还害死了红拂,像他这样的卑鄙小人的确应该下点毒,以防他日后再做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来要挟主子。”想到紫炎做的那些事以及对风九幽的态度,画影说的义愤填膺,如果不是为了给风九幽解毒,她愿意现在就护送她离开北国之都。
轻抬下巴将银针举高,风九幽看差不多了就说:“要挟我都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红拂,她死的那样惨,云姨哭的那样伤心,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凤眸微眯杀气尽显,想到对自己忠心不二的梅青夫妇,风九幽的心中满是愧疚,她对不起他们,更对不起死去的红拂。
说来说去这一切都终究还是因她而起,假如她没有从雪山之巅回来,没有招惹上紫炎,红拂就不会对他芳心暗许,更不会死,曹碧云也不会承受丧女之痛。
画影知道她对红拂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连忙安慰道:“主子放心吧,凡事都有因果,紫炎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放下拿着银针的手,风九幽冷冷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紫炎说:“因果循环生生不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付出代价了吧,好了,你把那上面的东西全部移走,我现在要开始给他施针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画影连忙把手中端着的毒药放到了大的桌子上,然后把小几上的东西全部拿走放到别的地方。
兴许是觉得圣女之血太珍贵了,画影看到那碗中还有一些血不舍得洗掉,就伸手入怀拿出一个黑色布包打开,从里面随便抽出一张符丢了进去。
轻轻擦拭,画影将碗边缘的血一点点的弄到那张符上,不过片刻之间,那张符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风九幽知道自己的血不但能治病救命,还能令画影的符威力大增,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说:“过来帮我把他的衣服脱了。”
面对讨厌的人风九幽连看都不想看一眼,那会帮他脱衣服,倘若不是画影在此,青檀他们还在外面等候,她早就拿剑一下一下帮他把衣服挑开,刺破斩碎了。
“好,这就来!”对于巫术师而言,最厉害的不是功夫,不是内力,而是符咒,画影舍不得浪费一点点风九幽的血就小心翼翼的沾拭,连碗沿上都不放过擦的特别干净。
圣女之血下肚,紫炎的脸色好了许多,非但不再是红彤彤的一片,高热也逐渐退去了,风九幽急着回去一刻也不愿意再耽搁,命画影将他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一件里衣后就开始下针。
行针不仅能打通人的经络,还能让气血在体内运行的更快,风九幽为了让圣女之血更快的有效果,也让他更快的醒来,扎了许多的针,同时,也在下针之时注入了灵力。
表面上紫炎的伤很是吓人,其实并没有性命之忧,密密麻麻的银针扎下去后不久,圣女之血就发挥了作用,而他体内的热毒也逐渐的解了。
不久,紫炎有了转醒的迹象,风九幽不愿意看到他,将毒药喂下去以后就果断带着画影离开了。
青檀一直都不放心风九幽,自始至终都打从心底里不相信他,见她们离开本想拦住,那想到话都没有出口就被颜公子给拉住了,只听她说:“不必着急,她只是回梅宫而已,又不是离开北国之都,更何况她心系梅宫内那些陪嫁之人的性命,那里敢乱来,你倘若要是还不放心,就现在去把我的师父还有巫医请来,让他们过来看看就知道她有没有耍花样了。”
青檀仔细一想也对,鬼噬乃是屈居于雪老之下的毒医,可谓是用毒的高手,风九幽有没有趁此机会给紫炎下毒,他肯定一看便知,还有巫医,他也定能观出一二。
思及此,青檀二话不说点个头就走了,颜公子看着风九幽主仆二人逐渐消失的背影发起了呆,心中不由在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子时,夜色深沉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寂静无声的悬浮在整个北国之都的上空,虎视眈眈张牙舞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北国之都吞噬。
寒风肆虐,不知何时又开始下起了雪,城外十里处的一个山洞中,无头黑袍又出现了,他好似在等人,又好似在躲避风雪,漂浮在洞口处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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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位黑袍老者踏雪而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神乐谷救走尚君墨的人,也是伤了若兰差点要了风九幽性命的人。
他满面清寒速度极快,不过眨眼之间就进了山洞,来到了无头黑袍的面前,而那一直漂浮着的黑袍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一件衣服,他在老者到达身边之时发出了声音,只听道:“拿到了?”
声音冰冷透着森森寒意,仿佛是从几千尺的地地下发出来的,也好似是从地狱中发出来的,没有丝毫的人气,更没有丝毫的温度,冷的似外面的寒雪一般。
不管是在这寒冬的夜里,还是在平常时分,一个人看见一件衣服飘着肯定会被吓到,也会觉得诡异,首当其冲就会本能的想到是鬼,也会大叫出声,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吓晕过去。
可是老者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连丝毫的惊讶都不曾,他双脚落地随意的拂去肩头的雪花,一边朝山洞里面走一边像是闲话家常般的和无头黑袍说:“有我出马那可能拿不到,喏,全都装在这里了。”
说话间,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白色瓷瓶,扭头递给了漂在他身旁的无头黑袍。
这时一股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进了洞中,只见那原本瘪瘪的黑袍慢慢的就鼓了起来,从下往上,从左至右,像是一个人正在穿衣服一样,不过片刻之间,一颗头也从黑袍领口处钻了出来。
渐渐的,渐渐的,一张莹白如纸的脸出现了,原来,无头黑袍下的人并不是北国之都的人,也不是旁的什么人,而是被风九幽早就杀死的尚君墨。
他面色惨白,整个人毫无人色,并未落地的脚无不昭示着他的异常,原来,他并不是死而复生,只是变成了一抹孤魂,成了四处飘荡的野鬼。
人死前是什么样,死后的魂魄就会变成什么样,所以,尚君墨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顶着一头有些散乱的头发不说,脸上还挂了彩,整个魂魄也显的狼狈极了,丝毫不见他从前领兵打仗威风凌凌的样子。
兴许是太过兴奋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不是人的事实,尚君墨伸手就去拿黑袍老者递来的白色瓷瓶。
看着尚君墨伸过来的手,那黑袍老者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本想出言提醒,但想到他似乎还没有认清楚这一点事实,也没有真正的打从心眼里接受,他沉默不语静静的看着。
结果可想而知,尚君墨虚无的手穿瓶而过,恍然想起非常生气,但更多的还是怨恨以及憎恨,尤其是想到风九幽时,整个魂魄都散发出浓浓的杀意,而他也怨气冲天戾气十足。
伸出的手瞬间紧握成拳,尚君墨冷哼一声放在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老者说:“不是说给紫炎解毒需要一整碗血,为什么只有这么点?”
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听着他口中的冷哼以及不满,那老者紧皱着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紧了几分,心中不由在想尚君墨何时能变的沉稳一些,似自己这般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显然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做人时都不曾冷静,更别说是做鬼的时候了,再加上他满心仇恨一心想杀风九幽,先前在清灵殿中没有痛下杀手,已经是难得的冷静了。
眸中失望一闪而过,那老者收回瓷瓶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不紧不慢的说:“是需要满满一碗血,但中间出了点岔子。”
“岔子,什么岔子?”似乎不信,尚君墨飘着跟了上去。
虽然黑袍加身看不出老者的年纪,不过听他说话的声音以及语气,不难猜到他的年龄,所以,尚君墨质疑的口气令他心生不悦,也很不舒服。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走到不知何时架起的火堆前坐下淡淡的说:“清灵雪貂去了,发现了我,咬了我一口惊动了风九幽,我怕被她们发现打草惊蛇,就只拿了这么多。”
说话间,他将白色的瓷瓶放到一边,伸手掀开自己的衣袖,只见他的手背上血迹斑斑少了一块拇指甲盖大小的皮肉。
原来先前在正阳宫内雪貂真的没有偷喝风九幽的血,而是闻到血中的香味跑了过去,无意中发现了黑袍老者正在倒血,它立刻就发动了攻击,好在黑袍老者反应快,也跑的快,要不然他这只手都别想要了。
虽然小雪貂有灵性,也聪明伶俐,但到底不能跟人比,它见黑袍老者跑了就准备去追,可谁知这个时候风九幽和画影的剑一起刺了过来,它一闪躲就被发现了,后来又看到了自己的主人,原想着把事情告诉她们以后再去追,可谁承想比划了半天,叫了半天,非但没有说清楚还反倒是被画影给误会了,硬说那血是被它给喝了。
画影要是知道自己先入为主的观念无意中酿成了大祸,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也后悔错怪了小雪貂。
尚君墨本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但无奈成了鬼的他怕火,不敢上前,只得悬浮在三尺以外道:“听说那雪貂有毒,你被它咬伤没事吧?”
提起此事那老者沾沾自喜,将事先准备好的伤药拿出来洒在伤口上说:“何止是有毒,简直就是剧毒无比,我一被它咬伤就感觉头晕目眩,心悸喘不过气来,不过好在早前在昌隆国时你给我的解毒丸,我一直带在身上,那可是出自雪山之巅,药性非常好,我一服下就感觉好了许多,这会儿基本上没事了。”
说到雪山之巅就不免想到风九幽,想到风九幽就不免想到自己死的那一日,想到自己死的那一日尚君墨就不免恨的咬牙切齿。
第一次看到风九幽时他就知道她不简单,也跟别的世家女子不一样,但再怎么不一样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不但残忍的把自己杀害,还恨不能千刀万剐。
风九幽你该死,也该杀,我尚君墨在此立誓绝不会放过你,即便做了鬼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我与你生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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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风九幽衣不蔽体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不停的哭泣求饶,尚君墨心中一阵快慰,阴狠狠的说:“仅仅只是剥光了怎么行,我要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再在她的脸上刻上字,然后再将她送到勾栏院里去,她不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吗,她不是自视清高吗,我看她到时候拿什么清高,又如何清高。”
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尚君墨就特别的兴奋,他少年从军南征北战,杀人就不用说了,折磨人的功夫也自认一流,自视无人能及。
眼睛上挑,嘴巴咧开,那黑袍老者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阴恻恻的笑着道:“勾栏院,呵呵,这个主意不错,是个好去处,也挺适合她的,她不是一向清冷高贵嘛,那就让她变成最低贱、最卑微,连婢女都不如的女人。风家九幽,金玉满楼,只可惜风青山死了,风家倒了,要不然我们可以大肆宣扬一番,甚至可以将她拉出去游街示众,以风青山要脸的性子,必定是要什么给什么,说不定就连金玉楼也会双手奉上,到时候富可敌国的可就是我们了。”
话落,那黑袍老者猖狂的笑了起来,声音很大甚是嚣张与放肆,那高兴的模样就跟他真的得到了金玉楼似的。
我们二字一出口,尚君墨就非常的不舒服,也忽然间觉得黑袍老者的笑容很刺眼,笑声很刺耳,也一瞬间对他起了戒心,存了芥蒂。
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由的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和现况,他现在不仅不是昌隆国的二皇子,还不是拥有千军万马的大将军,更不是人,是个鬼,是个离开黑袍就到处游荡的孤魂野鬼,是个没了黑袍护佑就会被人随时抓走的鬼。
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巫术师可谓是遍地都是,其中捉鬼来增加道行的巫术师比比皆是,故,尚君墨入了北国之后,在没有得到这件特制的黑袍前,好几次都险些被人抓走。
还有他身上的戾气,也极有可能让他变成厉鬼,一旦变成厉鬼将再也无法借尸还魂,还会成为巫术师们争相追捕的对象。
细细想来他可谓是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说离开了黑袍老者他都没办法继续留在人间,还有借尸还魂用的肉身,更是无人替他寻找,这样一想不免紧张,而他犀利非常不爽的眼神也变的柔和了下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现在依附于黑袍老者,需要他为自己东奔西走寻找肉身,也需要他为自己杀风九幽,更需要他为自己传递消息,所以,他还不能得罪他,非但不能得罪他,必要的时候还要讨好他,以便自己更快的成为人。
只要死而复生成为了人,那么他就可以卸磨杀驴了,他在昌隆国筹谋皇位多年,手中不但握有大量的兵马,还掌握着许多朝臣的私隐以及罪证,还有他秘密训练的死士,只要他回去,他相信只要一声号令,就能逼的小五子尚宇浩退位,而皇位也必定是他的。
黑袍老者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也一直笑的合不拢嘴,并没有注意到尚君墨变黑的脸,也不知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隔阂,存了芥蒂,更不知道他的笑已经为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尚君墨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他若无其事的跟着附和道:“是啊,只可惜风青山死了,要不然以他爱女心切的性子,必然会将金玉楼拱手奉上。”
想到自己是因为金玉楼才弄到这步田地,尚君墨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心急的得到金玉楼,不该那样逼迫风九幽,要是没有逼迫她,使用怀柔策略,先在昌隆内乱中夺得皇位,再来收拾她,说不定自己就不会死了,而昌隆国的皇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猖狂的笑声并未持续很久,黑袍老者在听到尚君墨的话后冷哼一声道:“爱女心切,哼,那是对风芊芊吧,不过再怎么说风九幽也是风家嫡女,也是乐平公主的亲生女儿,更是当今太后的外孙女,风青山即便不喜欢她,也定会出手救她,只可惜百年风府一夜倒塌,风青山也葬身火海,风芊芊更是不知所踪,风家所有的生意皆被人接手,屹立了百年的风府就这样消失了。”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道:“风芊芊不是你的侧妃吗,怎么会失踪了呢?”
说起此事尚君墨也觉得十分蹊跷,只是他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都没有风芊芊的踪影,甚至连一点点的消息都没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好像一夜之间一下子消失了,还有那些袭击他的刺客,也是无影无踪。
对于骄纵跋扈的风芊芊,尚君墨有说不出的讨厌,尤其是想到她对太子那近似花痴的样子,更觉恶心,无关痛痒的说道:“是我的侧妃不假,但她在嫁过来的那天晚上就失踪了,第二天我有派人去寻找,一直渺无音信,想来应该是已经出事了。”
放下来回摩挲下巴的手,黑袍老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出事?那真是可惜,风青山那样疼爱她,又一直将她捧在手心里供着,说不定她知道金玉楼的所在。”
曾经尚君墨也这样认为,也正是这样想才纳了风芊芊为妾,可现在想想应该不可能,风芊芊深得风青山喜欢不假,但他并不傻,那样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应该不会给她,更何况那还关系到风家的根基,他不可能交给一个空有漂亮皮囊却并无脑子的女人。
因为纳风芊芊为妾并非是尚君墨的本意,也着实不喜欢她,再加上那晚他认为自己是被她给设计了,更是烦感,有些不愿意提起的说:“或许吧,我派出去的人依旧在寻找她,也在暗中调查风府的事,一有消息应该会马上传回府中,等找到她以后我们再来说金玉楼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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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虽然尚君墨死在自己的贪心上,但金玉楼对他的诱惑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加上他一直想称霸天下,统一五国,更是对金玉楼势在必得。
那黑袍老者想想倒也是,将手上拿着的白色瓷瓶打开,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如今天气寒冷,这圣女之血尚能保存的完好无损,如果开春之际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肉身,恐怕这血就要拿冰保存了。”
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好找,合适的肉身就比较难了,尤其是考虑到尚君墨皇子的身份,将来还要登基称帝,还要统领众臣,身有残缺的不行,长的丑的必然也不行,至于那些脑袋有问题的当然更加不行了,所以,这样一划拉下来合适的人就不多了。
虽然尚君墨很恨风九幽,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了她,但却知道她的血对自己很重要,尤其是黑袍老者说过圣女之血是借尸还魂的关键,他更加的重视。
沉思片刻想了一下,尚君墨胸有成竹的说道:“此事不必担心,我府上有专门制作好的冰盒,可以将圣女之血放进去,不敢说可以永久的保存下去,保个三五年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靖王府家大业大,尚君墨又一直圣宠不衰,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冰盒,就是一个冰窖他也是有的。
对于尚君墨生前的财富以及能力,黑袍老者是知晓的,他点头说道:“好,那明天我就传消息回昌隆,让他们立刻快马加鞭的送过来。”
“嗯,写信回去时再顺便问一下上次吩咐他们办的事怎么样了,我可不想尚宇浩在皇位上坐的太舒服了。”一向被自己看不起瞧不上的人抢了皇位,尚君墨的心里就像是吞了个苍蝇似的难受,出乎意料之外的同时也非常的气愤和鄙视。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看着他头顶上因为生气、愤怒而不停聚集的黑气,黑袍老者笑了,他道:“这是自然,殿下虽没有回去,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定让尚宇浩在皇位上如坐针毡,一刻都不得闲,还有四皇子,他胆敢背叛殿下,一定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
想到那个一直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卑躬屈膝的四皇子尚荣轩,尚君墨就怒火滔天,气的肺都要炸了,他依附自己多年,竟然敢觊觎皇位,取而代之,该死,真该死!
心中愤怒,戾气十足,尚君墨一脸阴狠毒辣的说:“找人盯着他,别让他死了,等我回去亲手剥了他的皮,挖出他的心看一看再说,敢向我背后捅刀子,我必让他悔不当初。”
“殿下放心,这件事情我先前就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绝不会让尚荣轩死掉的。”见尚君墨头顶上的黑气聚集的差不多了,黑袍老者转移了话题,心想,这戾气还是不能一下子聚太多,要不然尚君墨会承受不住,而变成厉鬼以后也不好控制,所以,还是慢慢来的好,他相信只要自己一点点的刺激他,必然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殿下,时辰不早了,我们先用圣女之血解封往生镜吧。”话落,不待尚君墨反应过来,他就向前两步走把风九幽的血滴在了往生镜上。
由于在清灵殿中风九幽已经解封了往生镜,那血一滴上去镜子中就显示了风九幽的前世,也就是先前所出现过的那些景象,也就是上一世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情。
圣女之血本来就少,看黑袍老者竟然又浪费了一滴,尚君墨不免有些心疼,毕竟那东西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不过,他纵然很生气却也没有像从前对待下人一样怪罪以及指责他,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他静静的盯着往生镜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差点没有吓的背过气去,特别是看到自己出现在往生镜中的那一刻,尚君墨的眼珠子差点没有瞪出来,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的上一世里竟然有自己,竟然和自己有交集。
黑袍老者也很是惊奇和诧异,他目瞪口呆的扭头看向尚君墨,瞠目结舌似活见鬼了一般说:“殿下,你……你……你怎么会在里面,那是你吧?”
四目相对皆是一惊,眼眸之中也充满了质疑,尚君墨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看向了往生镜,确定那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时,他满面疑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里面,但名字、封号皆是我,身高长相也一模一样,还有靖王府那三个字以及府中所有的景象,都是一模一样,应该错不了,可这不是风九幽的血,风九幽的上一世吗?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里面?”
看着熟悉的京城,看着熟悉的院落,看着熟悉的人和物,尚君墨在吃惊的同时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猛地低头,黑袍老者看向自己手中拿着的白玉瓷瓶,他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可谁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后,那瓶子中的血依旧是香气迷人。
“没错啊,这血有香味,是纯净的圣女之血,而且,当时风九幽拿匕首划破胳膊的时候我就在场,我亲眼看到这血是从她的胳膊上流出来的,绝对不会有错,但为什么你会在里面,难不成……难不成……”
眼睛猛睁,瞬间变的像铜铃,嘴巴张大似乎要吃人一般,黑袍老者一瞬间仿佛想到了什么骇人听闻又十分惊悚的事情。
看他表情夸张一副俨然猜到了什么的表情,尚君墨迫不及待的问道:“难不成什么?”
闻声回神,黑袍老者再次看向往生镜,思索片刻一字一句的说道:“一样的风府,一样的风家九幽,一样的靖王府,一样的你,殿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一再提高的声音昭示着他抑制不住的兴奋,尚君墨满脸期待听的仔细认真,可等了一会儿他却没有了下文,一个劲的在那嚷嚷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黑袍老者年近五旬,本不该如此不沉稳淡定,但他太兴奋了,以致于得意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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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在昌隆国掉下悬崖生死未卜后,尚君墨曾亲眼看到风九幽哭的有多伤心,在那之前他以为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哭的,也不会伤心的,谁知道却是那样的撕心裂肺。还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她为陌离所做的一切,他全部都看在眼里,这也是他在黎城时为什么那么生气的原因。
一个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女人,可以为了一个男人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那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黑袍老者是在尚君模死后才来到他身边的,对于昌隆国的事情也不全知,故,张口问道:“陌离?殿下说的是那个未死的三皇子,莫名其妙成了东凉国三皇子的陌离?”
“嗯,正是他!”提到陌离心中生气,想到他弱不经风的样子更加恼火,说实话他真的想不明白风九幽为什么喜欢他,长的文文弱弱似书生一般,不,跟个小白脸似的,除了好看以外他真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提起陌离黑袍老者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多年前他曾在昌隆京城见过他,当时惊为天人,本以为是当朝的公主,没想到竟然是位皇子,那模样真是貌美无双,倾国倾城:“怪不得风九幽会喜欢他,原来是名满天下的倾华公子。”
冷眼斜视,横眉以对,尚君墨冷哼一声满是不屑的说道:“倾华公子,哼,不过是一副臭皮囊而已。”
黑袍老者知道他非常讨厌陌离便跟着说道:“是,一副臭皮囊而已,殿下不必介怀……”
“介怀?”双眉紧蹙,尚君墨一记如刀的眼神就甩了过去,黑袍老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不是介怀,是不必在意,一个大男人长的跟个娘们似的……”
提起陌离甚是烦躁,尚君墨一句也不愿意再听下去,抬手一摆制止他道:“好了,不要再说他了,我们还是先弄清楚这镜子中显示的是怎么回事吧。”
眉峰凸起,黑袍老者连连点头,将他先前所说的那些话细细琢磨了一番后说:“如果风九幽的性格真如殿下所说,那么往生镜所显示的事情肯定就不是今生之事,倘若不是今生之事,那必然就是前世之事。她是清灵圣女,又或许是前世的前世,不过,陌离又是怎么回事呢?还有那个孩子,难不成你们三个在上一世或者是上一世的上一世就有纠缠,以致于这一世才会这般?”
本不想提起陌离,但无奈他跟风九幽连在一起,说起她就自然要提起他。
心绪烦乱,尚君墨再次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或许是吧。”
话才出口黑袍老者就连连摇头说:“不对,不对,风九幽乃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按照道理来说不管是上一世还是上一世的上一世,亦或者是再往前面去,她都不可能嫁给殿下,也不可能跟陌离有什么纠缠。即便她自己愿意,北国都主也不愿意,更不会同意,就像这一世一样,紫炎不远千里找到她,用清灵果以及五座城池跟昌隆国达成了联姻,后来即便皇上反悔,他还是率领二十万大军强行把她带了回来,并且告诉自己的族人她就是清灵圣女,北国之都的王后。”
不说这个尚君墨都忘了,风九幽现在已经不再只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还是北国之都的王后,现在往生镜已经解封,证实了她清灵圣女的身份,那么马上接下来他们就会成亲,举行大婚之礼。
不知为何,想到她即将就要嫁给紫炎,成为他的王后,尚君墨竟然开始感到后悔,后悔当初不该跟紫炎做交易、联盟,促成了这段联姻。
见他迟迟不语似在思索着什么,黑袍老者继续道:“殿下,你可曾听说过七世姻缘?”
话锋急转,尚君墨听的是一头雾水,他问道:“七世姻缘,什么七世姻缘?”
黑袍老者料到他不知也不再故意卖关子,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这件事说来话可就长了,记得那还是我很小的时候,偶然一次偷听师父和他的师弟说话,他二人说起了一桩北国之都的秘闻,也就是七世姻缘。”
秘闻二字一出口,尚君墨就笑了,他抬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淡淡的说:“秘闻,看来这北国之都还不光传说多,秘密也很多,当真是一个神秘的国家啊。”
听他话中有嘲讽之意,黑袍老者撇了撇嘴似乎不悦,语气有些不善:“当然,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本身就相比其他国要神秘,再加上他们有清灵圣女,更是深不可测。”
忘记黑袍老者也是北国之人,尚君墨直起了腰,即刻改变态度笑了笑说:“嗯,的确如此,我之前跟他们交手在巫术上吃了不少的亏,对了,七世姻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想到了什么,黑袍老者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不管那国那家,一般称得上秘闻的大多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七世姻缘也是,据说有一代清灵圣女并没有爱上都主,也没有嫁给他……”
为了使尚君墨更清楚明白,黑袍老者把千年浩劫的由来娓娓道来,也将巫术师作法死了数百条性命才换来的七世姻缘一一告诉他。
纵然尚君墨曾跟北国之都的骷髅军数次交战,也曾跟紫炎联手对付陌离,却对于他们的后宫秘闻一无所知,当听到他们竟然不惜用数百人的性命来绑住都主和清灵圣女的七世姻缘,大为吃惊,同时,也明白了黑袍老者所说的不可能。
想到宫闱之事,尚君墨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便是他刚刚在往生镜中似乎看到了乐平公主的的惨死以及风九幽的出生,如果这镜中之事皆是前世,那不得不说真是太奇怪了。
一样的人和物,一样的事与情,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开始,难不成风九幽的前世和今生是一样的?
这个大胆的猜测令尚君墨为之一震,他忽然间好像明白了风九幽为什么不喜欢他,为什么喜欢陌离,并且对他忠贞不渝,患难与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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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中察觉到尚君墨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黑袍老者赶紧唤他,一边将手伸到他的面前来回摆动,一边有些着急的叫道:“殿下,殿下……”
声音入耳登时一愣,尚君墨立刻回了神,挑眉问道:“嗯,怎么了?”
见他一脸迷蒙黑袍老者不禁有些担心,怕他的魂魄受损便问道:“不是我怎么了,是殿下怎么了,殿下,你刚刚的眼神好渗人,怎么回事,你是那里不舒服还是想到了什么?”
鬼不同人,虽不会生病什么的却会受伤,而且魂魄受损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情,还有鬼气的减少也很麻烦,轻则疼痛无力,重则魂飞魄散,更有甚者两样一起来,先是一点点的受损,再到最后的覆灭。
黑袍老者出于某种原因想将尚君墨变成厉鬼为自己所用,很是紧张他的魂魄,之所以留在他的身边也是为了保护他的魂魄不受损,所以,紧张的同时马上倒了一点点风九幽的血出来,抹在了他的心口处。
对于黑袍老者想将他变成厉鬼的心思,尚君墨一无所知,他低头看着心口处的那一点血,不明其意的问道:“这是干什么?”
话音未落,风九幽的那点圣女之血就不见了,心口处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好似被吃掉了一般。
与此同时,尚君墨的魂魄有了异样,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累了,魂魄内也充满了力量,就像是他生前受伤练功一样,好像一下子全部都好了,精神抖擞。
黑袍老者见他低头四望,笑眯眯的说:“怎么样殿下,感觉到了吗?”
闻声抬头,尚君墨点了点头说:“嗯,感觉到了,好像比之前舒服了一些。”
似乎舍不得浪费一点点风九幽的血,那黑袍老者将沾血的手指毫不犹豫的放进了口中,伸出舌头舔干净说:“舒服了就好,这圣女之血中有灵气,对你有好处,但不能多用,一次的用量也要很少很少才行,不然会损伤你的魂魄。”
听他一说,尚君墨双眼放光,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色瓷瓶说:“怪不得紫炎费尽心机誓死也要将风九幽带回去,原来单单只是一个圣女之血就有这么多的好处。”
后悔之意在心中扩大,尚君墨忽然间发现风九幽是个宝,是个遍寻不着又非常稀有的宝,是现在即便拿五座城池也换不来的无价之宝。
而就是这样的宝贝,却被他亲手送到了紫炎的手上,送到了北国之都。
兴许是因为自己也是北国之人,黑袍老者引以为傲的说:“当然,清灵圣女转世而归,不但体有火风还自幼修炼玄女心经,一身纯净的圣女之血更是可以活死人,生白骨,你想借尸还魂必须得用这些血,否则将会不安稳。”
有自己的盘算,黑袍老者并没有将圣女之血的用处全部告诉他,其实,他潜入正阳宫盗取圣女之血,一来是想让尚君墨相信自己会给他借尸还魂,二来嘛,主要还是为了让他变成厉鬼做准备。
“既然可以活死人,生白骨,那我有没有可能用我自己的尸体还魂。”尽管生前风九幽用雪蚕丝将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他还是喜欢自己的肉身,毕竟什么都是原配的好。
黑袍老者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借尸还魂,又如何会告诉他实话呢,微微一笑道:“圣女之血虽然能活死人,但是要在特定的环境下才可以,比如刚刚死去的人身上还没有凉,再者就是还有一口气吊着,你都死了那么久,尸体又变成了那个样子,想要用自己的身体还魂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想到自己遍体鳞伤惨不忍睹的身体,尚君墨心中的恨意又蹭蹭蹭的冒了出来,而对风九幽的那丝欣喜也随即被恨意淹没,终究他还是恨她的。
看他怒目圆睁,头顶上的戾气一下子像水流一样冲的老高,黑袍老者赶紧道:“殿下想找风九幽报仇其实还有别的办法,而且比较简单,比杀了她还要痛快,还要让她生不如死。”
松开因为怒气和恨意而攥紧的拳头,尚君墨一脸阴沉的说:“什么办法?”
轻挑眉头神采飞扬,黑袍老者对于自己临时想到的办法非常满意,也非常的有信心,双手环宇胸前他答非所问的说:“殿下可知风九幽现在最在乎的是什么?”
“最在意的?”尚君墨仔细的想了一下说:“是陌离。”
对于他的回答黑袍老者十分满意,径自起身走到往生镜的前面说:“对了,正是陌离,她钟情于他,听殿下说她也非他不嫁,自然最在乎的人就是他,那么,如果我们以陌离为箭射向她,殿下说她会怎么样?”
尚君墨听着有点意思,张口回答道:“她会痛,会伤心,会难过。”
“是的,她会痛,会难过,会伤心,甚至痛不欲生。殿下,你说陌离最在乎的是什么?”黑袍老者像是在故意吊他胃口似的。
尚君墨跟着起身微微一笑道:“他现在是东凉国的三皇子,听闻太子之位的人选莫言也属意于他,对于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也很是宝贝,无需争权夺利就能手到擒来,自然最在乎的就是风九幽了。”
抬起一只手放到往生镜上,黑袍老者转身看向他说:“听闻在昌隆时蓝贵妃与德妃娘娘就不睦,不仅三番五次被她羞辱,还着了她的道,甚至殿下也曾被陌离陷害设计。”
尚君墨点头应道:“是,他离京三年回来后还抢了不少风头,暗地里也给我使了不少的绊子,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算。”
唇角的笑意更浓,黑袍老者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往生镜上说:“殿下可想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想到陌离可憎可恨的面目,尚君墨咬牙切齿的说:“我何止是想好好的收拾他,我还想杀了他,能千刀万剐是最好的了。”
连连摇头摆手,黑袍老者道:“不,不,不,殿下,杀鸡焉用牛刀,报仇也不只是把对方杀死,我这里还有更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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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和扶苏在神乐山受了重伤以后就被妙音仙子带回了雪山之巅,知道风九幽一直视雪老如父,她在照顾扶苏的同时,也准备替她尽一份孝心。
这不,她昨天听扶苏说雪老今天早上会回来,天不亮就爬起来跑到厨房准备他爱吃的饭菜,想着大半年不见,必要替自家小姐好好孝顺他一番。
见计时用的沙漏快要到辰时,若兰将精心准备好的饭菜以及点心全部装入食盒之中,然后拿自己做的食盒棉套包住。
想到雪老爱酒如命,若兰又将风九幽从骆子书那里打劫回来的好酒装了一壶,想着一起提过去,让雪老好好高兴高兴。
用最短的时间快速收拾妥当,若兰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酒壶蹦蹦跳跳间就来到了雪老夫妇居住的雪楼。由于妙音仙子有头痛的老毛病,常年睡觉都极浅,雪楼这边并没有安排人伺候,不过,每天中午时分都会有人来打扫。
察觉到整个雪楼都静悄悄的一片,若兰以为妙音仙子还在休息,就刻意的放轻脚步继续往前走。雪楼不大,三进三出,没走多久若兰就来到了二人居住的院子,本以为率先看到的会是雪老,那想到一抬头竟然看到大冰块,扶苏。
看到扶苏心生欢喜,若兰满脸笑意的跑到他面前说:“大冰块,你不是去后山练功了,怎么会在这里?”
经过在雪山之巅养伤的这段时间,二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一向沉默寡言的扶苏明白了若兰的心意,同时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所以,他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脸上却时不时的会浮现出甜蜜的笑意,尤其是在看到若兰的时候。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笑,而是怔怔的看着若兰似傻了一般沉默不语。
若兰心细,看他脸色似乎不太好就将手中提着的酒壶放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抬起手踮起脚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到很烫便自言自语的说:“没有发热啊,你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扶苏就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然后紧紧的抱住。
拥抱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吓了若兰一跳,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他说:“你,你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搂搂抱抱不成样子,一会儿再让人看到了,不好。”
语毕,她一脸娇羞的低下了头。
因为这是扶苏第一次主动拥抱她,若兰很欢喜,也很高兴,但这毕竟是在雪老夫妇的院子里,而且还是大白天,她就是心里再想,再喜欢,也不能不顾忌礼义廉耻,所以,很快就推开了他。
扶苏虽然不善言辞却是稳重之人,但今天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若兰推开他以后,他又再次将她拥入了怀中,像中邪了一般。
青天白日里若兰真是怕被人看到,即便他未娶,她未嫁,也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指指点点,甚至连玩笑都不想被别人开,故,她即刻又伸手去推他:“别……”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牢牢将她抱住的扶苏就开了口,只听他声音沙哑的说:“别说话,就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沉重而悲痛的声音一入耳,若兰的心就咯噔一下,她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了,想到认识扶苏以来他从来没有这个样子过,她不免有些害怕,有些惊慌。
停止挣扎,安静的待在扶苏怀中,若兰有些紧张的说道:“早膳时分不还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雪老没有回来我们不能去找小姐了?”
因为日夜牵挂风九幽,担心她在北国之都吃不好,住不好,受人欺负,若兰自扶苏的伤好了大半以后就向妙音仙子提出要下山,但每一次都被妙音仙子以各种理由留了下来。
时间拖的太久,若兰原本不打算等了,准备背着妙音仙子偷偷下山,可谁知就在他们准备走的前一天,被妙音仙知雪老找到了可以解烈火之毒的药,说等雪老回来以后就让他们下山把药带给风九幽。
若兰一直在风九幽的身边伺候,相信这世上除了雪老夫妇以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风九幽有多痛苦,也没有知道她被折磨的有多惨,所以,好不容易找到解药她岂能不等。
扶苏痛苦的闭上眼睛紧紧的抱住她,轻轻的摇了摇说:“不是,雪老……雪老……雪老他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那你哭丧着个脸干嘛?”灵机一动,心中一怔,若兰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把推开扶苏说:“是不是小姐,是不是小姐出事了?”
看她脸色大变十分惊慌,扶苏赶紧又摇了摇头,忙说道:“不是的,不是小姐,不是小姐出事了。”
风九幽是若兰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一听不是她立刻又笑了,自言自语道:“不是小姐就好,不对,什么叫不是小姐,不是小姐出事了,是谁出事了?”
看着她笑意尽失的脸,扶苏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他就那样怔怔的站着,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若兰本来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竟在扶苏的眼中看到了泪光,她心下一紧脱口而出道:“是谁?谁出事了?是不是……是不是……”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若兰不敢妄加猜测,她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不知为何扶苏的泪光让她感到害怕,前所未有的害怕。
迟迟不言令心中的惧意无限扩大,当扶苏的眼泪落下的那一刻,她绷不住了,也受不了了,伸手向前抓住扶苏的胳膊,来回的摇晃了两下说:“你别吓我,你说话啊,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出事了,到底是谁……”
话未说完扶苏就开了口,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道:“雪老,是雪老,他……他……”
或许事实太过残忍,扶苏几次张口都没有说出来,若兰急的一颗心都到了嗓子眼,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耐着性子再次问道:“雪老怎么了,你告诉我,雪老他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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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扶苏在若兰即将抓狂的时候终于开了口,说了出来。
杏目圆睁,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手上提着的食盒与酒壶也应声落下,若兰一个趔趄向后退,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怔怔的说:“死……死了?”
扶苏见她向一边倒就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十分悲痛的说:“是,死了!”
眼泪毫无预兆突然间就落了下来,若兰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说:“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雪老怎么会死呢,他武功那么高,轻功那么好,医术天下无双,他怎么可能会死呢,不,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
双拳紧握,泪流满面,一再提高的声音昭示着若兰的悲痛,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雪老死了,竟然死了。
扶苏也一直这样认为,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雪老死了,真的真的死了!
看她泪如雨下,扶苏不知该如何安慰,抬手拉过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掌心,似乎要给她力量一样:“雪老骤然离世夫人悲痛欲绝,现在谁都不想见,你先回去吧。”
泪眼朦胧心中难受,特别是想到风九幽的时候,若兰的心都要痛死了,她看着扶苏声泪俱下的说:“回去,我怎么回去,扶苏,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不还说雪老找到了小姐的解药,今天一早就赶回来,怎么突然间……突然间就死了呢?”
声音太大怕惊扰了里面的妙音仙子,扶苏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今天一早雪老是被马大哥他们抬回来的,我当时去了后山没有看到,听他们说雪老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夫人连跟他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上。”
心中一怔,又是一惊,秀眉紧蹙若兰说道:“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即便雪老喜欢与人交手,也都是切磋武艺,甚少会受伤,即使受伤他身上也带了药,身边也有人跟着,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就死了呢?”
对于此事扶苏也感到蹊跷,他松开握住若兰的手说:“雪老死的突然,我怀疑是身边的人出了问题,你不要担心,也不要着急,我已命人悄悄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夫人说她想静一静,你先去忙你的吧。”
说话间,扶苏将若兰掉在地上的食盒和酒壶捡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上面的雪递到了她的面前。
若兰伸手接过本打算离开,可一想到妙音仙子与雪老是一对神仙眷侣,二人感情素来深厚,此时雪老突然离世她定然会受不了,万一再寻了短见随他而去,岂不是要了风九幽的命。
想到这儿,若兰将手中的东西往扶苏的怀里一塞,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扶苏本想拦住她,可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她平日里就喜欢胡思乱想,倘若不让她进去估计又要多想了。
低头看着怀里风九幽特意给雪老带回来的酒,扶苏的心里很难过,心中也不由在想她知道了雪老的死讯后会怎么样,会不会似若兰这般伤心哭泣。
假如会那倒还好,以她的性子能哭出来就能过去,如果连哭都哭不出来,那事情就大了。
考虑到雪老和风九幽的关系,考虑到她对雪老的感情,扶苏没有马上传消息到北国之都,也没有传消息到神乐谷,他在等待,等待妙音仙子从悲伤中缓过神来,请示她该怎么做。
一口气跑到门口若兰停了下来,她扶住门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眼泪以后敲了敲门说:“夫人,我进来了!”
不是请示,不是商量,而是告知,告知自己要进来了。
声落抬腿,若兰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由于房间里没有开窗户也没有掌灯,有些暗,有些看不太清。
因为这不是第一次到雪老夫妇的房间里来,若兰很快就找到了妙音仙子,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一动也不动,目不转睛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雪老。
看到雪老和蔼可亲的面容,若兰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记得她小时候刚到雪山之巅时特别的怕他,他也因为自己怕他而喜欢捉弄自己,那时自己特别胆小,总是躲在小姐的背后,而小姐也总是护着自己,一遍遍的告诉他不许捉弄自己。
后来时间久了,自己渐渐也习惯了,随着年纪的增长知道他的捉弄其实是一种喜爱,一种疼爱,就像他疼小姐那样。
一转眼那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总以为只要回到雪山之巅就能看到雪老,只要有雪老在,这世间就无人敢欺负她们,而跟老顽童一样的雪老不会死,永远都不会死。
可是她错了,随着一年年的过去,随着岁月的流逝他老了,身子骨也大不如从前了,但她依旧没有想过他会死,只到扶苏说出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发现这世间没有谁不会死,不会老,不会离自己而去。
泪流满面,又忍不住抽泣,妙音仙子听到声音回头看她,见是若兰又立即收回了视线,淡淡的说:“进来吧。”
闻声抬头若兰赶紧抬起袖子抹去眼泪,理了理身上不知何时皱起的衣服进了门,几步走到妙音仙子身边行礼唤道:“夫人!”
妙音仙子没有应她,直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雪老说:“不要哭,他不喜欢看到眼泪,也不喜欢听到哭声。”
一句话差点惹得若兰泪崩,她赶紧忍住说:“是,夫人,我不……我不哭……呜呜……”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若兰再次低声抽泣了起来。
妙音仙子扭头看她,眉头微皱似有不悦,但她并没有出言责怪,而是又再次看向雪老说:“雪老走的急,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你去打些水来,再把他最喜欢的那套衣服拿出来给他换上,然后再去将扶苏唤来,我有事让他去办。”
抹去眼泪,强忍抽泣,若兰看着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的妙音仙子说:“是,夫人,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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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老僵硬的尸体早已冰冷,那可能会回答她的问题,妙音仙子泪眼涟涟的看着他,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伤心欲绝的说道:“这都是命,是我的命,是他的命,也是九儿的命。二十年了,老头子,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这二十年来你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过问我在做什么,即便你曾满心好奇,也曾怀疑,却因我的一句话而选择相信我,并且永不相问。”
回望从前喉头哽咽,妙音仙子说着说着忍不住低声啜泣,二十年了,她坠落悬崖被寻找草药的雪老救回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他们夫妻恩爱,相敬如宾,虽也有吵吵闹闹的时候,感情却特别的深厚,尤其是风九幽到来之后,他们更是像一家人一样幸福的生活。
回忆往昔痛哭流涕,悲痛不已,妙音仙子紧了紧握住雪老的手,倾身向前靠近他的脸,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声泪俱下的说:“你知道我喜欢清净,不喜欢打打杀杀,便退隐江湖陪着我隐居在这里。你知道我喜欢花花草草就找各种各样的花来种,甚至有些花远在千里之外,你亦不惜奔波为我取来,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出去,不喜欢你跟别人切磋武艺,就尽量少出去,能不跟别人动手就不跟别人动手,老头子,你对我这样好,为何走的这样急?连最后一眼都不看我,连一句话都不留给我,老头子……你的心好狠啊……呜呜……”
想到这二十年间雪老对自己的怜爱与疼惜,妙音仙子哭的更厉害了,她整个身体也因哭泣而抖如筛糠。
尽管妙音仙子不像若兰那样从来没有想过雪老会死,但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走的这么突然,以致于她始料不及,无法接受,伤心之余不免感到孤单和彷徨。
其实,夫妻之间太相爱有时候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活着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好,可一旦其中一个人死了,另外一个人将承受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疼痛,也痛不欲生。就像对爱情忠贞不渝的大雁一样,一只死了,另外一只绝不独活,也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
抽泣呜咽,妙音仙子趴在雪老的胸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的搂住他像从前的每一个夜里,喃喃自语的说:“老头子,我知道你因我无法生育一直将九儿视作女儿,这十几年来更是耗尽心血为她续命,我也一样,我也把她当成我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应该幸福,也必须要幸福,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
说起自己唯一的徒弟,视作女儿的徒弟,妙音仙子心中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百般不是滋味。
泪水不止,妙音仙子似乎要将自己藏了一肚子的话全部说给雪老听,她轻启朱唇继续说道:“九儿心细也素来聪慧,想必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青莲之事,知道了是我故意送她到北国之都去。我知道她会伤心,会失望,也会难过,但是我不后悔。老头子,你总是对我说你不信命,只信自己,可是命运就是那么奇怪,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偏偏走到了一起,就像我和你,一个天南一个地北还是相遇了,并且结为了夫妻,这一成婚便是二十年。我以为那些都已经过去,我的命运终于可以由我自己掌控,可我错了,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即便逃离也终究无法摆脱宿命,甚至无法改变。”
说到这儿,妙音仙子抬起了头,伸手抚摸雪老的脸颊说:“老头子,你知道吗,无数次我都想告诉你,告诉你我的过去,告诉你我是谁,来自那里,但话到嘴边总是张不开口,也不敢说,也不愿意提起,但我并不是有意骗你。老头子,你曾说天涯海角都随我去,都不会弃我而去,如今你走了,我亦是如此,不过,你还要再等等,等九儿的大婚之礼完成,等她成了北国之都的王后我就来找你,我们从此再也不分离。”
二十年的深情厚谊,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二十年的陪伴,早就让他们彼此融为一体,合二为一,没有了雪老,妙音仙子的生活将再无意义,她也不愿再苟活于世。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快速从眼前闪过,还未看清楚是谁,耳边就传来急切的声音,只听他说:“不,不可以,夫人,您千万不要想不开,更不能寻短见。”
闻声扭头大为吃惊,妙音仙子腾的一下站起身说:“离洛?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噗通一声跪下,离洛抱拳行礼红了眼眶,万般内疚的说:“属下该死,没有保护好雪老,请夫人赐死!”
几步上前将他扶起,妙音仙子上上下下打量他,见真的是雪老寸步不离身的暗卫离落时,她脱口而出道:“马武说你跟雪老一起出的事,怎么……”
噗通一声再次跪下,离洛据实以禀道:“夫人有所不知,离洛并非跟雪老一起出了事,而是……而是事发之前被雪老打昏了。”
双目圆睁,大吃一惊,妙音仙子道:“什么,你被,你被雪老打昏了?这怎么可能,雪老好端端的打昏你做什么?”
离洛与雪老的关系有些像哑鬼和风九幽,只不过哑鬼并不是一直跟着她,而离洛则是对雪老寸步不离,他在雪老身边也已经很久很久了。
雪老武功高强根本不需要人保护,但妙音仙子怕出去有个万一,一定要离洛跟着,雪老拿她没有办法,也为了让她放心就一直让离落追随左右,不过,由于雪老身手不凡根本用不到他,他很少现身,一般都是暗中跟随、保护,然后有个什么事情再跑跑腿什么的。
对于此事离洛也不清楚,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道:“属下不知,不过,我在另一间禅房醒来后发现了这个,想来雪老的死与此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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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他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封信递到了妙音仙子的面前。
妙音仙子伸手接过,快速打开,只见上面是雪老的绝笔,是留给她的。原以为信中会有关于雪老死因的内容,那想到却只字未提,只说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她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更不要随他而去。
一目十行快速看完,妙音仙子低头看向离洛说:“只有这封信?”
看到她眼中的失望,离洛感到很抱歉,但他不能撒谎,也变不出其它什么东西来给她,点了点头说:“是,除了这封信外雪老未再留下什么,不过,他在去找了缘大师之前曾郑重其事的告诉过我一句话,并让我牢牢的记住,回来后转告给夫人。”
迫不及待,脱口而出,妙音仙子道:“什么话?快说。”
期待的眼眸令离洛有些不忍,却又无可奈何,据实以禀道:“雪老说,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任何事,都不许伤害了缘大师,更不准以任何方法逼迫他不想说、不想做之事。”
“为什么?”虽然知道了缘大师和雪老的关系,妙音仙子还是不明其意,毕竟,雪老死在了白龙寺,死在了他的禅房里,这件事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离洛再次摇头道:“属下不知,雪老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要出事,当时我也有不好的感觉,有问雪老何出此言,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微微一笑就离开了。”
回想跟雪老待在白龙寺的日子,离洛恍然发现有很多雪老将死的征兆,而且他的每一句话如今想起来都像是遗言,都像是在跟他们告别。
柳眉紧锁,妙音仙子再次低头看手中的信,自言自语的说:“这些事情连你都不知,看来想弄清楚雪老的死就只有去白龙寺找了缘大师了。”
离洛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也早就去找过了缘大师了,立刻道:“他走了,在雪老出事的第二天早上就悄悄的离开了白龙寺。”
心中一怔,大惊失色,妙音仙子道:“走了,去哪儿了?”
离洛回答道:“属下一醒来就去找雪老,得知他的死讯后就去找过了缘大师,可寺中的小沙弥说他云游去了,至于去了那里无人知晓。”
最后的希望落空,妙音仙子像是被人当头棒喝,她无力的坐回到床边,喃喃自语的说道:“怎么会这样?雪老死了,他不见了,那天在禅房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二人又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他没事,而雪老却无缘无故不明不白的死了?”
离洛很想回答她的问题,无奈自己真的不知道,他见妙音仙子潸然泪下,不禁有些急了,连忙道:“雪老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夫人,曾不止一次的叮嘱属下好好保护以及照顾夫人,还请夫人节哀,为雪老保重身体!”
充耳不闻,妙音仙子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似的,她怔怔的看着手中的信,继续道:“雪老与了缘大师虽不是八拜之交,却是多年好友,曾经雪老还给他解过毒,救过他的命,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不会对雪老出手,更不会暗害。就算是二人切磋武艺也不致丢了性命,况且大师的人品人尽皆知,绝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可为何雪老死了,他活着?”
与雪老分开前往黎城找风九幽的时候,妙音仙子曾见过了缘大师,也与他相谈甚欢,风九幽魂魄离体有性命之忧也是他算出来的,就连那镇魂用的星月菩提子也是他亲手所赠,故,她不相信他会害雪老,也没有理由。
离洛在回来的路上也曾做过一系列的假设和猜测,但到最后都被他自己给否定了,一个人害另外一个人肯定有原因的,要么是有仇要么是有怨,要么是为名要么是为利。就像那些武林高手为了出名故意去找别人比试一样,杀了人尽皆知的名人,那杀人者必会震动武林,也因此名满天下。
曾经虽然也有人来挑战雪老,但全部都给打趴下了,雪老不愿意跟别人结仇,每次切磋之时都是点到为止,即便是输也不会让人输的太惨,一向都是客客气气的,所以,近些年来也并未与什么人结仇。
了缘大师乃是出家人,出家人四大皆空,何况他早已名满天下,根本不需要借雪老出名。至于利就更不可能了,白龙寺乃是皇家寺庙,他身为主持深得皇上喜爱,白龙寺的香火又十分旺盛,他根本就不需要为了名利来害雪老。
既不是名也不是利,那就只剩下仇和怨了,但雪老曾经救过他的命,他一直以来也十分感激,有时间就到雪山之巅来品茶下棋不说,还三番五次的邀雪老出游,二人因为性格相近,兴趣爱好相同,关系可谓是一直都很好,他根本不可能会对雪老下毒手。
百思不得其解,离洛这几日都是一个头两个大,看妙音仙子跟丢了魂似的,他张口言道:“夫人,有没有可能雪老是为了救了缘大师才丢了性命?”
闻声扭头看向躺在床上的雪老,妙音仙子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说:“白龙寺乃是皇家寺庙,普通百姓根本进不去,而且里面的僧人皆习武练功,了缘大师身为主持,身边一直有人跟着,他所居住的禅房外也有人守着。倘若真的有人行刺肯定会有动静,但马武说他们一直守在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听到。”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妙音仙子有些累,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道:“还有一点可以证明并非有人行刺,那就是雪老身上无伤,一个伤口都没有,也没有中毒,我和莲心皆把过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看着雪老安详的面容,妙音仙子心中迷雾重重,她不禁在想雪老的死到底和谁又关,又是谁杀了他?而了缘大师身为白龙寺的主持为何骤然离开,他又去了哪里?
眸中大惊,甚是差异,离洛抬头看向雪老道:“不是中毒,身上也没有伤口,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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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木易,不由的想起他与梅青等人去雪山之巅接风九幽的样子,记得那时他还只是个毛头小子,青涩年少,见到女子脸红不说,甚至连看一眼都不敢。特别是若兰出言打趣他之时,更是害羞的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一张脸也红的能滴出血来。
他们一行人离开雪山之巅时是阳春三月,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年,而木易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来当初风九幽将他送往东凉是对的,也是最正确的。
木易乃是梅青的养子,他的父亲也是陪嫁侍卫,只不过多年前已经去世了,风九幽见他可怜,也觉得他聪明机灵,是个可造之材,便让扶苏为他改了身份到了东凉从军,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变成了东凉国朝堂上的重臣。
当然,她更多的还是在为陌离考虑,知道他终将有一天要回到东凉,成为东凉国的三皇子,与那些皇子们明争暗斗,为了保护他,也为了助他一臂之力,她不得不提前安插人进去。
思绪翻飞之间,若兰摆好了笔墨纸砚,扭头看向扶苏道:“那我现在开始写了。”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扶苏松了一口气,也彻底的放了心,点了点头说:“嗯,那你先在这儿写,我去找北宫商量点事,晚点再过来看你。”
话落,他松开手站起身,准备离去。
注意力转移,若兰没有先前那么伤心了,再加上她一心想去找风九幽,心情也好了许多,跟着起身道:“好,你快去吧,雪老过世,夫人伤心欲绝,肯定没有食欲,我一会儿写完了信再做些吃的给夫人送去。夫人的手一到冬天就特别的疼,我再熬些药一并送过去。”
虽不知妙音仙子的手到底是怎么伤的,也从来没有看到过那白纱下的手到底是何模样,但若兰知道她有老毛病,那只手一到阴天下雨,一到冬日里就会特别特别的疼。往年都是雪老亲自熬药给她换洗,如今他不在了,她必要接过此事为她熬药换洗。
当然,身为风九幽的贴身丫环,受过雪老夫妇许多恩惠的她自当尽孝,自当在此时此刻尽一份心,陪妙音仙子度过这最难捱的日子。
人生三大苦之一,中年丧夫,若兰虽无法感同身受,却也知道那必定十分痛苦,所以,她要陪在妙音仙子的身边替风九幽尽孝。
沉默未语,点头示意,扶苏微微一笑后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若兰的心头涌上一丝甜蜜,觉得他为自己正在做改变,虽然并不是那么的明显,她依旧感觉的到。
想到之前曹碧云曾不止一次的撮合她和扶苏在一起,若兰决定将他们在一起的事告诉她,并且也打算见到风九幽以后告诉她,让她为自己欢喜,替自己高兴。
不记得有多少年了,也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喜欢他的,若兰暗恋扶苏终于有了结果,而他们的幸福也才刚刚开始。
驻足观望并未持续很久,若兰在扶苏的背影消失以后开始提笔写信。几日后,当身在东凉的木易收到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后,他的心里是难受的,也是痛苦而纠结的,不过,除了他自己外并没有人知道这一切。
很快,随着雪老的离世,整个雪山之巅就陷入了悲伤之中,那断断续续下了好几日的雪,又飘飘洒洒的下了起来,寒风肆虐犹如鬼哭狼嚎,刮的白布猎猎作响,它们也似乎在为雪老的死感到悲伤。
人死之后本该择吉日下葬,但在若兰的苦苦哀求下,妙音仙子也考虑到风九幽的关系没有将雪老下葬,而是命人打造了一口冰棺,将他放进了千年寒冰池中。
看着冰棺中雪老还是未死时的模样,妙音仙子没有哭,她一身白衣胜雪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他,仿佛欲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骨,铭记于心。
寒冰池极冷,冻的双颊通红的若兰见妙音仙子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便上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此处冰冷,寒气甚重,待久了伤身体,您自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就一直断断续续的未好,还是早些回去吧。”
“我想多陪他一会儿,你们退下吧。”面无表情,平淡无奇,妙音仙子的语气令人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若兰怕她伤心过度受不住,十分担忧,再次开口道:“夫人……”
话才出口,嘴才张开,站在她身旁的莲心就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
眉头微皱,若兰停了声闭了口,与此同时莲心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先退下了,还请夫人节哀,不要在此停留太久,以免寒气入体伤了身子。”
语毕,她朝身后的人一摆手,扶苏等人就全部退了出去,而她跟若兰随后也一并离开了。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妙音仙子知道他们都走了,蹲下身拉起雪老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说:“这里虽冷,却能保你尸身不腐,老头子,原谅我,原谅我的私心,原谅我还想看到你,没有让你入土为安。还有九儿,我知道你牵挂他,始终都放心不下她,也想再见她一面,所以,你再等等,等九儿大婚以后我就告诉她,让她回来看你。还有我,等我完成了我的使命,就来陪你,到时我们就葬在后山那片梅林里,你和九儿都喜欢那里,我们就永远的待在那里,此生此世再也不分离。”
言语之间眼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妙音仙子伸手将脖子中挂着的一块合心玉佩取下来放到了雪老的心口,然后又紧紧的握了握他的手说:“老头子,你要等我,一定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很快就会回来。”
语毕,她依依不舍的起身,径自走到了千年寒冰池的入口。
若兰和莲心不放心她,一直在入口处并未离去,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可谁知脚才抬起就听轰隆一声,强大的内力带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就将她们震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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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等人还未走多远,听到这声响立刻就跑了回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心惊肉跳,只见先前还好好的千年寒冰池瞬间变的面目全非,而那唯一的入口也被冰块全部给封死了。
被震出去以后若兰和莲心齐齐倒在了地上,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看到这令人大骇的一幕,想到妙音仙子还在里面,她们二人不约而同的惊呼,挣扎着爬起来的同时急切的叫道:“夫人,夫人……”
闻声望去,扶苏和北宫二人立刻跑过去把她们扶了起来,然后若兰抓住扶苏的胳膊,一副吓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哆哆嗦嗦的说:“夫人,夫人在里面,快……快救夫人,快救夫人。”
扶苏没有说话,扶着她站稳以后就拔剑而出,正准备将那些封住入口的冰块全部切开震碎时,被困在里面的妙音仙子开了口,说了话,只听她道:“入口乃是我所封,任何人不得打开。”
语出惊人,在场之人无不齐齐大惊失色,若兰更是几步冲到入口前,似热锅上的蚂蚁乱撞的苍蝇大呼道:“夫人,不可,万万不可啊,您怎么能想不开呢,您怎么能这么做呢,夫人……”
说话间,若兰赶忙弯下腰去搬那些冰块,可太重了,也太大了,以她的力量根本就搬不起来。
话音未落,里面再次传出了声音,只听妙音仙子说:“我与雪老夫妻二十载,不忍也不舍与他分离,今日我决定在此陪他,任何人不得阻挠,更不准出手。离洛,我命你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了缘大师,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倘若真的是仇杀,务必为雪老报仇雪恨,并且封锁一切我们离世的消息。扶苏、北宫,保护好九儿,打理好雪阁,替我和雪老照顾雪山之巅的众人。还有若兰,等九儿回来以后告诉她,我们走的都很安详,让她不要自责,更不要伤心,令,再命她将我二人葬于后山的梅林之中。雪老喜欢那里,想在那里长眠,务必谨记。”
雪老的死若兰都怕风九幽承受不住,如今一听这话立刻就哭了,一边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一边大声的说道:“不,不,夫人,您不能这么做,您千万不要这么做,小姐她已经没有了母亲,没有了师父,如今要是再没有了您,她会受不了的啊,夫人。”
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妙音仙子也哭了,但她依旧没有改变主意,张口言道:“人总有一死,或早或晚,九儿她长大了,是该面对死别的时候了。若兰,去北国之都找她吧,好好的陪着她,好好的照顾她,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尽管她心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终究还是一心为风九幽,也放不下对她的牵挂,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和雪老永远都不要死,永远都活下去,那样他们就可以继续为她遮风挡雨,一直一直保护她了。
诀别的话语以及那怎么也搬不动的冰块令若兰快要疯了,她噗通一声跪下,泪如雨下:“夫人,求您,我求您,求您疼疼小姐,求您为小姐想一想,不要死,呜呜……不要死,夫人……”
这世上真正疼爱风九幽的人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若兰无法想象她知道雪老夫妇同时离去时的心情,也不知道她怎么承受,又该如何面对?
心中悲痛,妙音仙子却充耳不闻,她又道:“自今日起将雪山之巅的一切全权交给九儿,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雪老对你们有恩,不求你们永远待在雪山之巅,只拜托你们照顾好九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保护好她,就像你们一直以来保护雪老一样,保护她。”
知道妙音仙子心意已决,众人齐齐跪下道:“是,夫人,我等誓死追随、保护小姐,如有二心不得好死!”
听到满意的答案妙音仙子没有再说话,她冷静的回到雪老身边将冰棺盖住,然后悄悄的从一个秘密冰道中离开了。
虽然满目不舍,虽然心中眷恋,但她有她的使命,有她未办完的事情,她不得不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暂时离开。
尽管心中十分清楚妙音仙子素来说一不二,这封住的入口也难以打开,若兰还是没有放弃,她冻的通红麻木的手不停的搬着冰块,一遍遍的喊着:“不要,夫人,不要……”
经久的沉默一片死寂,众人看着哭泣不止若兰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他们都是雪山之巅的人,也都是被雪老救回来的人,也深得雪老的信任。同时,他们每一个人都不愿意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妙音仙子死去,但又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雪老夫妇那般恩爱,即便他们今日出手将入口打开,也难保妙音仙子不会再寻死,所以,他们尊重她的选择,也会保护好风九幽,找到杀害雪老的凶手,为他报仇。
不知何时若兰的手被锋利的冰块给刮伤了,鲜血瞬间涌出,扶苏见她流血了还在搬冰块便上前抓住了她的手,然后默默无声的将她拉入了怀中,紧紧的抱住。
不管是为了风九幽考虑,还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若兰都不希望妙音仙子死,她推开扶苏声泪俱下:“救夫人,快把这些冰块移开救夫人出来,快点……快点……”
鲜血不止,滴滴落下,扶苏的心立时揪了起来,随手抽出携带的布帕包住她流血的手,紧紧的按住道:“别这样,若兰,冷静一点,不要这样。”
“冷静,我如何冷静,夫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小姐,呜呜……”说着说着若兰就再也受不了了,她近似崩溃的将头埋入扶苏的胸口,嚎啕大哭了起来。
扶苏伸手揽住她沉默未语,静静的让她放声哭泣。
约莫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后依旧没有听到妙音仙子的声音,他们以为她跟着雪老去了。离洛率先起身,对着扶苏和北宫抱拳行礼道:“我受夫人所托寻找了缘大师,查清楚雪老的死因,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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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痛欲裂,风九幽抬头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见一丝丝出汗的迹象都没有便张口道:“换个方子吧,用神白散。”
虚弱无力,不过说了两句话就有些喘不上气来。画影不是若兰,她那里知道什么是神白散,脱口而出道:“神白散?放在哪里?”
说话间,脑子里即刻开始搜索,可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的药箱中有那一粒丸药是神白散,又装在那个瓶子里。
闻声看她,风九幽恍然想起她不是若兰,并不懂医药,缓了口气虚弱的说:“神白散不是丸药,是需要熬的,你拿纸笔来,我说,你写。”
“哦,好,好!”说话间,画影连忙跑到桌前,将笔墨纸砚全部拿过来后道:“主子,可以了,你说吧。”
身上滚烫,裹得严实的锦被令风九幽非常不舒服,也有些喘不上气来,她抬手往下推了推被子说:“白芷一两、生甘草半两、姜三片、葱白三寸、枣一枚、鼓五十粒……”
话未说完就开始喘息,陌离连忙坐到她的头边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说:“别着急,慢慢说。”
言语之间他伸手端过放在一旁的茶盏,送到风九幽的唇边又道:“来,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房中有地龙,又笼了火盆,本就十分干燥,再加上她一直高热不退睡了一个下午,喉咙干的早就要冒出火来,茶盏一到唇边,就本能的张口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陌离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很渴,十分心疼的说:“慢点,慢点喝,一会儿再呛着了。”
话未说完水就进了气门,风九幽头一撇就开始不停的咳嗽。心中一怔登时皱眉,陌离二话不说就赶紧把手中的茶盏放到一边,然后给她拍背顺气,擦拭嘴角的水渍。
好在并没有呛多少水进去,陌离帮她拍背顺气没多久她就停止了咳嗽,深深的呼吸依偎在他的怀里,微微一笑气喘吁吁的说道:“没事,没事了。”
感觉到她身上烫的厉害,陌离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一张脸也阴沉如雨:“没事就好,除了刚刚说的那些药,还有没有别的,如果没有就赶紧让画影去抓药,熬药。”
抬头看向画影,风九幽张口言道:“没有了,就这些药,画影,你按照若兰教你的熬药方法熬就行,另外,多熬一碗,我怕一会儿再像中午的时候那样吐掉。”
身陷北国之都,此时又是危机四伏,风九幽不能病倒,她也不允许自己病倒,故,想着多熬两碗药,怎么也要喝进去一些。
画影看她一张小脸似脱了水,十分难受心疼不已,即刻道:“是,主子,我这就去太医院抓药,熬好就马上送过来。”
语毕,她收好药方子就行色匆匆的朝门口走去。
未行几步,房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只听她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太医院抓药。”
声音甜美脆若银铃,十分悦耳动听,画影回头,风九幽抬头,还未找到声音的来源,一抹黑影就到了眼前。
拔剑而出全身戒备,画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持剑以对,低声喝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身着黑色披风的女子一点也不害怕,她微微一笑抬手拿掉戴在头上的披风帽子,就在桌子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一边提起水壶为自己倒水,一边淡淡的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专治伤寒的方子一拿到太医院,你家主子就会被隔离起来,还有可能看管起来,至于我是怎么进来的,喏,我的两条腿带我进来的。”
摘下帽子的那一瞬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就映入了三人的眼帘,只见她肤色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柳眉杏眼炯炯有神,神采飞扬之间透着一股子灵气,全身上下给人一种鬼马精灵的感觉。只一眼风九幽就知道她不简单。
伤寒二字一出口就引走了画影所有的注意力,她不敢相信的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立马收回视线道:“你刚刚说什么,专治伤寒的方子,你是说这方子是专门治疗伤寒的?”
说话间,她将收于怀中的方子拿了出来,然后展开给那女子看。
柳眉上扬,那女子优哉游哉的端起茶盏送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转而看向风九幽,笑意盈盈的说道:“风家九幽医毒双休,乃是雪老的嫡传弟子,是不是专门治疗伤寒的方子,你问问她自己不就知道了吗?”
四目相对并无杀气,相反,那女子眼中还升起一抹欣赏之意。风家九幽貌美无双,天下皆知,她今日得见势必要好好的瞧上一番,看她是否真如传言所说,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伤寒与风寒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却是天壤之别,风寒只是单纯的寒气入体而已,但伤寒就不同了,它不但会令人高热不退,还会传染,就像瘟疫一般。最主要的是它会致人死亡,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
尽管陌离并不懂医,却博览群书,对于伤寒略知一二,知道它乃是令人闻之色变之症,心下大骇,面上大惊。搂住风九幽肩膀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收紧:“九儿,她说的是真的吗?你刚刚所开的方子是治疗伤寒的,不是治疗风寒的?”
风九幽也是醒来以后才确定自己患的是伤寒,而非风寒,她怕陌离知道了着急,原本是想着等画影离开以后再跟他慢慢说的,那想到面前的女子突然而至,令她措手不及,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画影虽未一直待在雪山之巅,也不通药理,却知道伤寒极其厉害,大惊失色道:“主子,你患了伤寒?”
风九幽看他们二人一脸焦急,十分担忧,轻轻的点了点头,避重就轻的说:“嗯,是伤寒,不过不必太担心,喝了药就会好的。”
话音未落,那坐在凳子上的女子就笑了,轻挑眉头笑意不止,一字一句的说道“会好,真的吗?你当真以为这副药喝下去就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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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巧笑嫣然,美目流转,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风九幽依偎在陌离的怀中静静的看着她说:“好与不好似乎都与你无关。”
单手扶额靠在桌子上,那女子笑颜如花的说道:“的确与我无关,但那是之前,现在嘛,就与我有关。”
看她伸手入怀,画影以为她要拿什么东西伤害风九幽,持剑向前一步走大喝一声道:“你想干什么?”
心中一怔,手上立停,那女子嘴一咧开笑意就更浓了,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只不过是想拿药出来给你家主子吃而已。”
说话间,她不顾剑刃在前将放在怀中的药拿了出来。
红色的鎏金葫芦状瓶,描绘的十分精致漂亮,一笔一划勾勒的甚是美丽,风九幽仅仅只看了一眼便道:“你是南越国的馨雅公主。”
语气肯定没有丝毫的怀疑,风九幽的话音刚刚落下,那女子脸上的笑意就尽失,然后低下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说:“南越国公主,像吗?”
说着,她翘起二郎腿颠了颠脚尖,单手扶额靠在桌子上斜眼看着风九幽,一瞬间,整个人好似没有了骨头一般,整个感觉也立时变了。一眼望去有些似地痞无赖,又有些似街上的流氓。
看着她略显僵硬的样子,风九幽有些想笑,不过,她现在身上烫的像火炉一般,难受的根本笑不出来,淡淡的说:“看这姿势的确不像,但你手上的鎏金瓶子出卖了你。”
眸光转动顾盼生辉,那女子看了一眼手上的鎏金瓶子努了努嘴,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好吧,你赢了!不错,我就是南越国的馨雅公主。不过,仅仅只是一个瓶子你为何如此肯定?”
来时特意换了衣服,改了发髻,就连发饰也减了许多,且都换成了极其常见的发饰,但没有想到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果然,风家九幽名不虚传。
身上无力,坐着十分难受,风九幽稍稍移动换了个姿势说:“虽然鎏金在各个国都有,但却是南越国皇室的最爱,在这方面的工艺上可谓是精益求精,单单一个小小的葫芦瓶就如此精致,除了南越国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来。”
纵然对于自己公主的身份从来不喜,南馨雅在听到她的夸赞后还是以南越国为荣,收起扶额的手,直起斜着的腰身,她挑眉言道:“那你怎么确定我就是馨雅公主,而非南越国旁的什么人?”
似乎料到了她会这么问,风九幽不慌不忙的言道:“如果这里是昌隆我还不敢确定,但这里是北国之都,而恰巧我知道南越国只送了一位公主到北国和亲。”
说到这儿风九幽停顿了一下,换了口气又虚弱无力的道:“公主花容月貌,尽管故作姿态来掩饰自己的身份,但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是无法令人忽略,恰好我又猛然想起公主差人请我去喝茶之事,所以……”
双掌相拍,啪啪直响,南馨雅一边为风九幽鼓掌喝彩,一边发自内心的赞赏道:“都说风家九幽空有其表,今日一见方知传言误人,无忧郡主真是好眼力。”
话说多了有些咳嗽,风九幽怕把伤寒传染给陌离,咳嗽的时候连忙拿起绢帕捂住嘴,把头扭向一边。
陌离看她咳的厉害,连忙为她拍背顺气,与此同时又过了些灵力给她,关心的问道:“九儿,你怎么样?”
咳嗽并未持续很久,但却让风九幽的脸变的更红了,她气喘吁吁的摆了摆手说:“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
陌离知道她是怕自己担心,也并未说什么,一边继续为她输送灵力的同时,一边将水送到了她的唇边。
南馨雅看他二人举止亲密,陌离在听闻她得了伤寒的情况下依旧将她搂在怀中,丝毫的不介意,更不惧伤寒的传染,起身道:“想必这位就是东凉国的三皇子陌离吧。”
一心在喂风九幽喝水,陌离看都未看她一眼,也没有出言搭理她,那冷漠的样子就好似根一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起身抬腿正准备往床边走,画影的剑就横在了南馨雅的颈间,冷声道:“我不管你是南越国的公主,还是北国之都的王妃,再敢向前一步我就剁了你的双腿。”
虽不知她手中拿着的药是否真的有用,没有听到风九幽的指令,画影不敢擅自赶她离开,更不敢让她靠近一步。
闻声看向画影,南馨雅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张口说道:“忠心护主是好,但……”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开了口,直接打断她的话说:“我与公主素不相识,不知公主深夜来此意欲何为?”
本要出手教训画影的南馨雅听到她的话立即收手,抬眸看向她说:“我想向你要一粒药,不白要,拿我手上这个换。”
凤眸微挑,心中有些惊讶,风九幽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竟然是为了求药,而且还是如此的直接。
伤寒有多么厉害,身为医者的风九幽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本想着拿开陌离的手,让他离自己远点,免的传染给他。可谁知推了几下他都不松开,反而还越抱越紧,越靠越近。
心中无奈,为了不传染给他风九幽只得把自己随身携带的面纱拿出来,然后抬手系上看着南馨雅说:“世人皆知雪山之巅的药万金难求,而且是有市无价,你拿这么个瓶子出来就想跟我换药,似乎太自信了些。”
剑横于颈,画影一步也不让,南馨雅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红色瓶子向后退了一步,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胸有成竹的说:“平日里我自是没有这份自信,但今时不同往日,你伤寒在身,等着我这药救命,倘若不换,你就只有在这里等死了。”
立时,风九幽笑了,她抬手握住陌离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然后轻启朱唇不紧不慢的说:“你似乎忘了,我是大夫,且,我师承雪山之巅的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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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不昭示着南馨雅的决心和坚定,忘情绝爱对于她而言迫在眉睫,也势在必行。
因为懂爱,因为被深深的伤害过,风九幽对于南馨雅的种种举动非常理解,也深知她的痛苦和难过,一个人,当心中的痛苦达到一定的程度,再也无力承受之时,最本能的选择便是逃避,而忘记则是最好的办法。
喜欢一个人容易,爱上一个人也容易,但想要忘记一个人真的是太难太难了,尤其是真的爱了,且,爱的很深,想要像大树一样连根拔除,不撕心裂肺,鲜血淋漓又怎么能彻底的忘记呢。
有情总被无情伤,相信这世上愿做无情之人的人很多,而风九幽亦不例外,尤其是在面对她的父亲风青山时,她不单单只是希望自己无情,还希望自己无心。
无心无情就不会对他抱有希望,就不会有所期待,那样便不会有失望和伤害,而她也不会每每想起父亲心如刀割,更不会因为他的偏心而饱受折磨。
如果将风芊芊比作风九幽的眼中钉,那么无疑风青山就是她的肉中刺,而且是扎在心尖尖上的。平日里不碰到还好,一碰到就痛彻心扉,伤入骨髓。
“好,那就以半月为期,半月之后的这个时辰你来取,我们试药。”医者父母心,风九幽当初习医的初衷就是为人解除病痛,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虽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也非什么病痛,却令人倍受煎熬生不如死,她能帮她解除痛苦,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何况她是南越国的公主,即便已被南越国抛弃送来北国之都和亲,总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南馨雅看她汗流如注,知道自己的药起了作用,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多谢!”
话落,她收回视线抬步向前准备从窗户处离开。
风九幽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连忙张口叫住她道:“馨雅公主,等等!”
立时,打开窗户的手顿住,南馨雅回头看向她凝眉问道:“怎么了?”
直起身离开陌离的怀抱,风九幽撩起挡住视线的床幔探出头道:“我与公主素无往来,也从未去过南越,不知是谁告诉公主我会配制此药?”
当初准备为红拂配制情思豆解药的事,并没有几人知晓,雪山之巅有灼心一事也几乎只有她和扶苏几人知道,她很好奇南馨雅为何会找到她,又确定她一定配的出,而又是谁将此事透露了出去?
柳眉舒展,下巴微扬,南馨雅想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并没有人告诉我,我只是听闻雪老的医术天下无双,想着你是她的徒弟定也不会简单,恰好你也在这北国皇宫之中,我就来找你了。果然,你不负我所望,真的能配制出忘情之药。”
说话间,风九幽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见她眼眸微动,丝毫的停顿都没有,脸色也未变,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相信了她所言。
面无表情,风九幽客气的说:“公主过奖了,虽然我与公主素不相识,但思来想去还是有句话想提醒公主。”
兴许是感觉到了风九幽的善意,南馨雅道:“之前素不相识,如今也算是相识了,以后你不必称呼我公主,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风九幽有心与她结交,见她心直口快乃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便道:“好!馨雅,忘情丹一旦服下,你便会忘却所有,而且没有药可解,感情之事我不想多言,但还是希望你在服药之前多加考虑,三思而后行。”
望着风九幽眼中的真诚,南馨雅心中五味杂陈,她生在皇家,从未体会过什么兄弟姐妹之情,除了她的母妃也从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更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一时间心中动容无以言表,她微微一笑发自内心的说道:“我会的,谢谢你,无忧,告辞!”
因为心中有太多的苦,风九幽重生以后都很少笑,尤其是对外人,更是几乎没有过,但看到南馨雅苦涩的笑容,她淡然一笑说:“雪天路滑,慢走!”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南馨雅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打开的窗户刚刚关上,画影就连忙跑了过去,左右张望见她及她的人真的走了,就赶紧把窗户给扣死了,然后几步走到床边看着风九幽禀报道:“主子,她走了,那些人也全部跟着离开了。”
软绵无力的身体实在支撑不住,风九幽再次靠在陌离的怀中说:“她一心求药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伤我,画影,你去打听一下这个馨雅公主,看她是何时到达北国之都的,与紫炎的关系如何,在这宫中的地位又如何?”
双手抱拳即刻行礼,画影恭敬的说道:“是,主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风九幽感觉自己比之前好多了,想了一下吩咐道:“先前让你记的方子,你悄悄潜入太医院抓两副来,她的药固然管用,可药力有些不足,为了根治还需再喝两副药。”
抬头看她,画影有些担心,原想着她毫不犹豫的把药丢进嘴里,是因为那药可以治伤寒,那想到竟然会药效不足,立即道:“是,主子,我这就去抓药。”
高热退去,风九幽有了些精神,沉思片刻道:“不急,等到子时再去不迟,记住,不可多抓,两副即可,免的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心中刚刚升起多拿一些药的念头,一听到风九幽的话立刻就打消了,毕恭毕敬的说:“是,主子!”
“制忘情丹必须要灼心水,你马上传消息回雪山之巅,命扶苏派人尽快送来,另外,不准将我毒发的消息告诉若兰,让她安心养伤,伤好以后就暂且留在雪山之巅,无我的命令不得下山。”上一世若兰的惨死一直让风九幽十分害怕,那样的画面也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北国之都危险重重,为防她有什么意外,她希望她暂时不要到自己的身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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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知她心意立刻点头答应,风九幽随后又吩咐了几件事后便让她离开了。
门刚关上不久,陌离就开了口,只见他一边拿干净的绢帕为风九幽擦拭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一边问道:“灼心真的能令人忘情吗?”
话说多了有些累,风九幽闭上眼睛道:“多年前师父曾拿它给人试过,的确能令人忘情,但必须要每日喝上一定的量,且,还要连续服上七七四十九日才行。”
眉头微皱,手上立停,陌离思索道:“四十九日?这么久,那最后的结果怎么样,那人真的完全忘记了吗?”
从没有听闻过忘情丹,陌离觉得很神奇,也很不可思议。人之所以与其它东西不一样,不仅仅是有脑子会思考,还因为有心。这世上有许多事情都可以人为的左右以及改变,但唯独心不能,特别是在感情的世界里,更是无法被任何人左右,自己也不行,所以,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干脆彻底。
说起此事风九幽先前还想了很久,睁开眼眸换了个姿势伸手搂住陌离的腰身,靠在他的胸前有些疲惫的娓娓道来说:“约莫是几年前的样子,雪山之巅来了一位客人,是一位女子,据说是我师娘的朋友。她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子,据师娘说那男子还是有家室的,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虽明白各种道理却依旧是忍不住去找他,想见他。由于男子根本就不爱她,不仅一次次的出口伤她,还三番五次的跟她动了手。有一次她不小心伤了他,也伤了他的妻子,那男子以死相逼让她离开,并且说与她相识是他这一生的恶梦。”
说到这儿刻意的停顿了一下,风九幽换了口气又道:“她听了之后伤心不已,万念俱灰本想剃发为尼,可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饱受折磨万般无奈之下她特意到雪山之巅来找师娘,师娘看她痛苦万分便让师父想办法,师父记得灼心就取来给她喝了。”
听着听着不说了,陌离放下抬起的手看着风九幽道:“然后呢?”
没想到他会对此事那么感兴趣,风九幽端过茶盏喝了两口又说道:“第一天喝下并没有什么感觉,一连服了三日,且师父不断的把量加大,她开始记忆模糊,甚至开始忘记事情。”
不知为何竟有些激动,陌离脱口而出道:“是灼心起了作用?”
风九幽点了点头说:“是,灼心起了作用,可师娘并不高兴,不仅不高兴,还为她感到担忧,期间曾劝说她不要再服用,否则会连自己都给忘记的。或许是太痛苦了吧,她没有听师娘的话,依旧按照师父所说的量继续喝,喝到四十天的时候她开始沉睡。”
将背靠在床上,陌离双手握住风九幽的双手疑惑问道:“沉睡?”
“是,沉睡,由于过量服用她不但忘记了心爱之人,还忘记了自己,也进入了沉睡状态。由于是师娘的朋友,师父不能不管不顾,自她沉睡后便开始减量,并且喂其他药给她吃,后来,她醒了,心愿也达成了,忘记了所有关于她自己的一切。”不知为何说着说着风九幽竟莫名的伤感,同时也忽然间觉得爱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随着风九幽的叙述,陌离的脑海中涌出一副画面,那就是一个女子睁着一双无辜又茫然的大眼睛,忘却所有以全新的自己下山,面对那些曾经的过往。或许她的心再也不会痛,或许就算是那个她深爱的男子站到她面前,她都记不起,想不起,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但是,那何尝又不是另一种心酸呢。
心中一紧,陌离握住风九幽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他情不自禁的说道:“不要,不要制这种药。”
“为什么?”心中疑惑抬头看他,见他脸色似乎不好风九幽又道:“你怎么了?”
陌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一想到那女子忘却一切的画面,他突然间感到害怕,心中不由在想如果自己或者是风九幽误食了这种药,或者是被人下了这种药,那将会怎么样?他和她又会怎么样?
对面相逢不相识,爱恨一切皆全消!
喉头发紧觉得好闷,陌离有些喘不上气来说:“太残忍了,不管是对谁,都太残忍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说:“我倒不这么认为,两情相悦固然是好,可这世上的单相思以及一厢情愿也很多,心不由人,情不由已,多少人因为感情而备受着各种各样的折磨、煎熬,与其那样辛苦,倒不如服一粒忘情丹的好。还有那些刚开始两情相悦的人,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而没有在一起,与其苦苦纠缠,不如各自转身,即便做不到相忘于江湖,也可以服用忘情丹来解忧愁烦恼,多好!”
听她头头是道,陌离话锋一转问道:“你也会吗?”
“会什么?”风九幽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乍然听到不免疑惑,脑子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心中本就起了担忧,有了惧怕,陌离怔怔的看着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吵架了,或者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导致我们分开了,你也会选择忘记我吗?”
由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风九幽愣住了,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她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迟迟不语引的陌离更加紧张和心慌,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面对面,郑重其事的再次问道:“九儿,回答我,你会吗?”
被他紧紧抓住的肩膀有些疼,风九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抬头直视据实回答:“说实话,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太痛苦了,或许,我会。”
话音未落就一把将她拉进了怀中,陌离像是马上就会失去她一样,一字一句的紧张说道:“我不准,不管以后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不管我们会不会吵架,我都不准你忘记我,我都不准你忘记我们之间所发生的事情,永远永远都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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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激愤,唇枪舌剑,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不停的针对紫炎,针对清灵圣女的身份提出质疑,以种种理由向其施压,逼其就范。
紫炎早已不是那个刚刚登基的懵懂少年,也不是任人左右的傀儡,看他们一个两个言辞凿凿侃侃而谈,两片嘴皮子不停的上下动着,似乎全部联合起来欲要造反,就嘭的一声拍案而起,怒喝一声道:“都给我闭嘴!”
身上疼痛不止,心中万分恼怒,脑袋也被他们吵的快要炸开了,以致于紫炎在拍案而起之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其实压根就没有打算控制,所以,那小叶紫檀木打造的长几嘭的一声就被拍断了。
长几应声而断,从中间直接裂开断掉了,而上面的东西也瞬间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纵然以大祭司为首的那些人从来没有把紫炎这个有名无实的都主放在眼中,却还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个个呆若木鸡的看着他不说,还全部把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温顺的他会发火,还会砸东西。
力量与权利的悬殊,让紫炎这些年一直都在忍辱负重,他在朝堂之上非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发火过,就连呵斥都不曾有过一句,故,吓到别人的同时,他自己也被惊着了,青檀等人亦是如此。
由于大祭司乃是紫炎父亲临终托孤之人,他从出入朝堂开始就以自己有腿疾为由端坐在殿下,看紫炎终于沉不住气开始大发雷霆,他嘴角上扬冷冷一笑,心想,好戏这才刚刚开场,你现在就急了,那等会儿可怎么办呢。
不知是大祭司换了谋士,还是转了性子变聪明了,从上朝开始他就只是挑了个头提议即刻举行圣女归来仪式,然后就慵懒的靠在太师椅上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吵闹闹。当然,期间有冷场的时候,他亦给后面的人打了眼色,命他们继续给紫炎施压,逼他似从前一样乖乖听话。
怒火滔天,众人个个愣住了,未言。青檀怕紫炎被怒火冲昏了头,说出什么不冷静的话,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事来,立刻单膝跪地行礼道:“都主息怒!”
话一出口就惊醒了殿下的文武百官,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唏嘘不已。本以为都主震怒他们会似青檀那般跪下,那想到竟然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丝毫没有惧怕之意,更不曾将紫炎放在眼中。
林相见众人竟这般,不由的立时跪下大声道:“臣等失言,请都主息怒!”
为了给紫炎台阶下,为了保住他的脸面,同时也为了提醒他小不忍则乱大谋,林相将声音提的很高,很高,也跪下行大礼。
本就十分震怒的紫炎在看到众臣的反应后,气的头顶冒烟,整个肺都要炸开了,但他没有再拍桌子,也没有再大声吼,而是慢慢的坐下平复心情,一字一句阴沉如雨的说道:“来人,将这些以下犯上的人拉下去,斩了!”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紫炎平淡无奇的语气中透着无比的坚定,他忍了那么多年,决定从这一刻起不再忍了。
守在殿外的骷髅黑甲军听到命令立即鱼贯而入,拔剑而出的同时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朝臣给团团围了起来。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紫炎的震怒只是惊讶而已,那么现在就是惊惧了,尤其是看到面前明晃晃的刀剑时,他们个个顿生恐慌,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大祭司。
对于紫炎的反应,大祭司也非常的震惊,毕竟紫炎从前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恼怒也只是躲在书房里或者是无人的地方发脾气,从不曾在朝堂上如此这般,更不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放在太师椅上的手不由在自主的握紧,大祭司觉得自己的威严被挑战了,怒火蹭蹭的就冒了起来,而那倒吊的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凶狠透着杀气。
臀部离椅正欲站起替那些跟随他的大臣们出头,站在他身后的三长老就偷偷的用手捅了他一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吭声。
虽不知三长老到底是何意,又为什么不让他出声,大祭司考虑利弊以后没有说话。而那些被团团围住大臣看到他又坐了下去,眸中满是惊诧和失望。
抬头看向紫炎,见他满面怒意,没有丝毫要收回成命的意思,便赶紧噗通一声跪下道:“臣等失言,请都主息怒!”
不约而同整齐一致,为了保命的他们第一次在紫炎的面前感到恐慌,也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他们的命运不但掌握在大祭司的手中,还掌握在他的手中。
尽管已经决定和大祭司撕破脸,故作镇定的紫炎还是有些心慌,有些紧张,毕竟他的心中有阴影,对大祭司还是打从心底里有些害怕。
惧怕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紫炎看到那些朝臣们齐齐跪下,安了心,冷哼一声道:“失言,你们何止是失言,分明就是不将我这个都主放在眼中,黑甲军听令,立刻将他们拉下去处斩。”
一再加重的语气令那些大臣们惴惴不安,听到处斩二字立时犹如炸了锅,纷纷伏头在地叩首不起道:“臣等不敢,请都主息怒,请都主息怒……”
求饶之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一浪高过一浪,从未有过的惊惧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间,这一刻他们无比的后悔,后悔当了出头鸟。
唇亡齿寒,其他朝臣见紫炎动真格的,除林相以及十大长老外全部跪下道:“请都主息怒,请都主开恩,饶恕尔等!
说话之时,紫炎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大祭司的动静,见他满脸阴沉却无动于衷,准备敲山震虎,怒斥道:“不敢?不敢你们在此嚷嚷什么?统统给我闭嘴。”
语毕,那些人连忙噤了声,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个个惊慌。
大祭司出入朝堂以来何曾让紫炎如此嚣张过,且,还是这般的疾言厉色,分明就是不把他这个大祭司放在眼中,也丝毫的面子都不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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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气直达头顶,大祭司忍无可忍,未加思索毫不犹豫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正准备似从前那般以长者的身份、口气教训紫炎,谁承想林相在这个时候开了口,抢在他的前头说:“启禀都主,李大人他们虽然以下犯上,却终究也是关心清灵圣女才会如此,还请都主看在他们知错以及往日无过的份上,饶他们一命。”
即便已经知晓紫炎的决心,也知道他做好了准备,林相还是不太愿意此时跟大祭司撕破脸。毕竟往生镜不见了,想要借助风九幽清灵圣女的身份来对付他,一时之间恐怕还不行。再加上风九幽根本就不配合,身体也非常虚弱,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所以,林相故意在大祭司发作前为众人求情,也好让紫炎恩威并施,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紫炎心领神会深知其用心,狠狠的看了一眼大祭司,就就着林相给的台阶冷声道:“既然有林相为你们求情,那此事便罢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们胆敢以下犯上冒犯天威,不小惩大诫恐难以服众,来人,把他们几个拉下去重责五十大板。”
话音未落,那跪在地上的几个大臣就犹如惊弓之鸟,连连磕头不说还一个劲的求饶,有甚者还跪着爬到了大祭司的脚边,拉着他的衣服哀求道:“大祭司,救我,大祭司,您救救我……”
此声一出,其它几个大臣亦纷纷效仿,个个跪着爬过来拉着他的衣服说:“大祭司,您说话啊,求求您为我们说一句话吧,替我们求求情,大祭司。”
闻声低头看他们,大祭司的脸比门外的霜雪还要冰冷清寒,还要难看,他气愤难平,猛地抬头看向紫炎,咬牙切齿的张口道:“都主……”
话才出口,三长老立时向前一步走,朝按耐不住的大祭司低声提醒道:“五十大板死不了,千万别中了计。”
听到他开口,紫炎望了过来,敛起怒意,收拾好心情,淡淡的问道:“怎么,大祭司对于本都主的处置有异议?”
不知是听到了三长老的提醒之言,还是正等着他发作,紫炎冷静淡定,脸上丝毫不见先前的怒意。
虽然三长老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大祭司还是听到了,他眼眸微动,眉峰上挑,想了一下微微笑道:“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重责五十大板太轻了,他们胆敢以下犯上不敬都主,不该杀也该杖责一百。”
纵然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紫炎还是十分清楚他的无情无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杖责一百,嗯,这个提议甚好,来人啊,拉下去,打!”
身着骷髅头的黑甲军一直由青檀统领,她怕大祭司生变,二话不说就小手一挥,命那些人赶紧把那几个大臣拉下去。
以李大人为首的那几个人本以为大祭司会救他们,毕竟他们一直追随于他,可谁知非但不救,还从五十大板变成了一百军棍。
他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那里扛得住军棍,再说还是一百军棍,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个个吓的面无人色嚎叫了起来。一边求紫炎开恩,一边求大祭司为他们求情,声音之大犹如杀猪。
黑甲军训练有素,一收到命令就即刻收剑回鞘,二人为一组,一左一右架着他们就带了出去。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大祭司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脸面,为了打压紫炎也会出手救他们,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还有大事要办,不能小不忍则乱大谋,中了紫炎的奸计。
大祭司的沉默让跟随他的人全都闭了嘴,也寒了心,同时,也对紫炎刮目相看,一夕间骤然发现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事事都由大祭司做主的孩童了。
很快,殿外就响起了棍棒之声,那几人的惨叫也连续不断的飘入众人的耳朵里。紫炎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慌与害怕,甚是满意,觉得自己今日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也狠狠的甩了大祭司一记耳光。与此同时也告诉那些文武百官,是时候做最后的选择了。
大祭司回头狠狠的瞪了三长老一眼,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然后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说道:“都主大婚,四国来贺,臣今日一早收到消息,西岚与南越国的使者明日就可到达都城,昌隆与东凉的使者也已经入境,过不了两日就会到达,不知都主准备安排谁来接见他们?又将他们安排在何处?”
紫炎醒来不久,消息却十分灵通,他在上朝之前就料到大祭司会询问此事,便道:“四国来贺不是小事,不能怠慢,为显我北国之都昌盛繁荣,此事全权交由林相来办。”
眼睛倾斜扫向林相,大祭司嘴角微笑,阴阳怪气的说道:“林相?似乎不妥吧。”
眉峰上挑,紫炎镇定自若稳如泰山:“不妥,有何不妥?”
抬手撑住耳朵,大祭司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的说:“都主大婚非同小可,林相为准备婚礼事宜已经忙的焦头烂额,那还腾的出功夫接见四国使者,不如这样,此事就由我来负责,我来……”
话未完,语未尽,紫炎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只听他笑着道:“此事繁重,怎敢劳大祭司出马,更何况大祭司身有腿疾,一到冬日里就疼的走不了路,怎么还能让你如此劳累呢。”
说到这儿紫炎扭头看向林相,吩咐道:“既然林相忙不过来,那就由礼部全权负责婚礼事宜,林相全面负责接待之事。”
向左两步走来到殿中间,林相行礼道:“是,都主,微臣定全力以赴好好招待四国使者,绝不给北国之都、给都主丢脸。”
完全无视大祭司怒气冲冲的脸,紫炎点了点头说:“你做事沉稳,又熟知四国礼仪,此事交给你去办,我很放心。四国来贺非同小可,驿馆太小也住不下这么多,这样吧,你带人将裕景山庄给收拾出来,安排其中两国住进去,另外两国就住在驿馆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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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翻飞,气浪翻滚,黑色的雾气犹如一张大网铺天盖地的朝无水而去,排山倒海气势汹涌。
朝堂之上,百官面前,无水没有料到大祭司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对他出手,所以,并没有做什么防备,也始料不及。
眼见那团黑雾到了眼前,无水连忙运功后退,可已然来不及了。千钧一发之际,与他十分要好的青檀动了,她身如鬼魅,快如鬼影,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无水的面前,运功抬手拼尽全力为他抵住这一击。
兴许是先前无水死时没有帮上忙,也无能为力,再次看到他时青檀全力以赴,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他了,故,她在明知自己不敌的情况下毫不犹豫的出手了,拼死相护。
身为十大长老之首,青檀那里是大祭司的对手,再加上这一击又是在愤怒之下挥出的,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所以,青檀所发出的功力才与那黑雾对上,她就口吐鲜血摇摇欲坠。
对于大祭司的突然出手,紫炎非常震惊,要知道他从前再怎么嚣张过分,却也没有对谁出过手,更何况无水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黄口小儿,而是新上任的圣法。他连他都敢打,那是不是代表他即将就要造反了?
心下大骇,震怒不已,紫炎觉得自己今天不给大祭司一点颜色看看,他就真的是无所顾忌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按耐不住发动内乱,与他决一生死。
自己死了不要紧,却不能让北国之都落入到大祭司的手里,他自私自利野心勃勃,素来心狠手辣又极其好战,这些年不知上奏了多少次要与其他国开战,还说什么统一天下。是,比之从前北国之都是强大了许多,但依旧承受不了残酷的战争,倘若那些无辜的子民落在他的手里,毕将战火纷飞,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北国之都存在千年,从一个小小的部落渐渐壮大,历经那么多次的战争方才有了今日,绝不能在自己的手里易了主,改了姓,绝不能!
想到这儿,紫炎紧紧的握住一旁的扶手,看着流血不止的青檀,大喝一声道:“千沧!”
声出人动,千沧一跃而起,拔剑而出,对着大祭司挥过来的那团黑雾就狠狠的劈了下去。
剑影闪,剑气出,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那黑色的雾气就被劈成了两半。千沧恨毒了大祭司,这一剑可谓是倾尽全力,所以,劈开那团黑雾以后,强劲的剑气并没有消散,而是直逼大祭司而去。
大祭司没有想到紫炎会反击,更没有料到千沧敢跟他动手,且,用尽全力,以致于那剑气到了面前他都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准备硬生生的挨下这一击时,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的三长老将他拉开了。只听嘭的一声,那由黄花梨打造的太师椅瞬间四分五裂散了一地。
心中一怔,满面俱惊,大祭司看着那几乎称得上是碎裂的椅子心有余悸,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三长老要是没有把他及时拉开,那此时此刻碎掉的就绝不是太师椅,而是他了。
怒火重回心头,大祭司想都未想就准备再次出手,可谁知这个时候青檀倒下了。噗通一声动静甚大,尤其是她挂在腰间的佩剑与地面相撞的时候,声音更是响亮。
这要是在平日里,无水看到肯定马上就冲过去扶住她,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了也没有动,怔怔的站在那里,好似事不关己一样。
千沧站在青檀的前面,听到动静回头看时已然晚了,见她倒地之后一动也不动,立时就慌了,把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放,一下就将她扶了起来,眉头深锁一脸紧张,脱口而出道:“青檀,你怎么样?”
眼眸微眯,脸色苍白,嘴角的血不停的往下滴,青檀看着千沧,想回答他却根本张不开口,想轻轻的摇摇头告诉他自己没事,可也有心无力。
紫炎一见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知道伤势严重,立即命人传巫医。
这时,不知从那里得到无水未死消息的白芷冲进了殿里,看到他果真还活生生的站在那里时,她又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飞快跑过去,声泪俱下的说:“无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无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似乎非常不喜欢她的靠近和碰触。白芷激动不已,光顾着哭泣,并没有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正准备将青檀打横抱起的千沧听到白芷的话语,立即扭头道:“无水,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来救青檀。”
身为北国之都的圣法,不仅要修习巫术,还要学医,无水身为老圣法的徒弟,自幼跟他学习,不但巫术了得,医术也甚好。
情况紧急也来不及细想,千沧恍然想起无水会医便叫了一声,根本没有注意到无水脸上的表情,更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
白芷与青檀情同姐妹,一看她嘴角上衣服上全是血迹吓了一跳,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惊慌失措的蹲下身,拉住她的手说:“这是怎么了,青姐姐,你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青姐姐……”
青檀本就有伤在身,回来之后事情繁多也无暇休息,再加上大祭司纯心要无水死,那一击没有十成功力也用了八成功力,甚是厉害,打的青檀奄奄一息,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白芷看她眼睛直翻,猛地回头,焦心似火的冲无水说:“无水,你快来,快来救救青姐姐。”
眉头微皱,无水似乎有些不愿意,但看到大祭司那倒吊的三角眼一直看着自己,他慢慢的走了过去。先是把脉,再是撑开眼皮看了看青檀的眼珠,然后收回手说:“五脏俱伤,内伤严重,必须要马上为她疗伤,要不然性命危矣。”
“危……危矣,这,这怎么可能,青姐姐,你看看我,你不要吓我啊,青姐姐……”白芷吓的又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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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众臣知道自己身上有伤,行动不便,紫炎心中焦急却并没有从高台上走下去。抬头看向殿门口,见巫医仍然没有到,就大声吩咐道:“快,快把青檀抱到殿后去疗伤。”
握紧的拳头青筋凸起,昭示着紫炎心中的愤怒与紧张,青檀伴他多年,与他走过风风雨雨,甚至几度同生共死,对他而言早已不是奴婢或者属下那么简单。他们之间更多的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他的担心和紧张皆发自内心。
千沧听令即刻将青檀抱起,二话不说就步履匆匆的向后殿走去,白芷担心青檀马上就跟了上去,但无水却没有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擦了擦手,几步走到大祭司面前淡淡的说:“北国上下都传大祭司要造反,要篡位,原本我还不信,还跟都主说谣言止于智者,大祭司一心为国为民操劳怎么可能谋朝篡位呢。再说,大祭司可是先都主临终所托之人,也是先都主生前最信任之人,怎么可能不顾与先都主的情意,不顾北国之都千千万万张口举兵谋反。但如今看来显然是我错了,是我把大祭司想的太好了,以致于大祭司准备做千古罪人取而代之,我还惶惶不知。”
一直以来满朝文武包括紫炎在内都十分清楚大祭司的心思,可以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却并没有一个人敢将此事说出来,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紫炎的面。故,一番连讽带刺的话语惊的众人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谁都没有想到、没有料到平日里看上去并不怎么样的无水会将此事直白白的说出来,直接拆穿了大祭司虚伪的面具。
紫炎亦是如此,他满目吃惊的看着无水,心下一紧惶惶不安,怕与大祭司撕破脸后他会全然不顾提前发起内乱,他扭头朝站在一旁的宫人打了眼色,立时,那宫人就悄悄的离开了大殿。
林相原先为那些不敬紫炎的朝臣打圆场求情,就是怕大祭司狗急跳墙在此翻脸,可谁承相无水轻飘飘的一段话全部给破坏了,也一瞬间打乱了他的所有计划。担心大祭司真的会在今天举兵造反,林相在看到那宫人离开后也悄悄的入了后殿。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先保证紫炎的安全,务必要将皇宫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同样大吃一惊的还有大祭司以及其他诸位长老,要知道紫炎一直以来都对大祭司毕恭毕敬,再怎么心生不满也很少会表现出来,今日如此反常,还让无水直言不讳的捅破这层窗户纸,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在今日与大祭司决一胜负?
不知是刚刚受了惊吓,还是提起先都主让他心存愧疚,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大祭司红了老脸,怒不可揭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放屁,一派胡言!”
轻挑眉头,毫无惧意,无水风轻云淡的说道:“一派胡言?呵呵,我倒真希望是我一派胡言。”
三长老看大祭司马上就要沉不住气了,抬手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少安毋躁。然后看向无水道:“无水,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尤其你现在已经是圣法了,更是要谨言慎行。你说大祭司想犯上作乱,谋朝篡位,可有什么证据?我提醒你一句,诬陷朝臣乃是重罪,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三长老刻意的加重语气,意在威胁无水,也在提醒那些追谁大祭司的朝臣们,让他们不要慌,更不要自乱阵脚。
虽然大祭司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发动内乱将紫炎拉下都主之位,但今日上朝紫炎不准任何随从靠近正阳宫,更不准任何人携带兵器上殿。加之十大长老全部都在这殿内,四周又布满了黑甲军,他根本没有办法通知外面的人,为防自己吃亏,三长老不得不提醒他先忍着。
闻声望去,无水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丝毫不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中,满目不屑的说道:“原来还有人记得我是新上任的圣法,我还以为大家都和大祭司一样只知道我是一个黄口小儿呢。”
说到这儿,无水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再次来到大祭司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说:“大祭司身为十大长老之首,想必对于族中规矩十分清楚。”
看着无水,大祭司第一次觉得他和死去的老圣法一样面目可憎,十分讨厌,冷哼一声道:“这还用你说。”
不怒反笑,无水依旧是风轻云淡,他点了点头说:“既然大祭司对于族中规矩甚是了解,那么我请问出手对圣法不敬,甚至还想杀了圣法,是何罪责?”
“是……”一个字刚刚从口中吐出,大祭司就恍觉自己上当了,与此同时三长老也紧紧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提醒他不要随便开口。
无水看他闭口不言,不紧不慢的挑眉问道:“大祭司不是刚刚还说自己对于族规甚是了解,怎么这会子哑口无言了,难不成真的是老了,记不清了?”
一二再再二三的提到这个“老”字令大祭司非常气愤,一下甩开三长老的手,指着无水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骂道:“打你怎么了,我还想杀了你呢,我告诉你无水,不要拿圣法的身分来压我,你师父在我面前都要礼让三分,更何况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再敢……”
欺身向前,无水张口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的提高声音道:“大祭司终于承认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大祭司脱口而出道:“承认什么?”
“承认什么,当然是密谋造反,谋朝纂位了。”语毕,无水猛地扭头看向诸位朝臣,大声道:“诸位大人你们听到了吗?大祭司不但想打我,还想杀了我,我身为北国之都的圣法,虽比不得过世的师父,却也是名正言孙。却也是举行过圣法之礼,受北国子民爱护拥戴,刚刚,就在刚刚,大祭司不但想出手置我于死地,还将青右使给打成了重伤,试问,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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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辱不惊,沉稳淡定,无水直直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大祭司果然不愧为大祭司,都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竟还敢口出狂言,威胁于我。不过,要报复我也要你先从天牢里出来才行,要不然说了也是白说。”
兴许是黑甲军知道大祭司的厉害,他们把网捆的很紧,很紧,也不让他走路,直接拿了一根碗口大的粗棍把他给吊起来,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抬着,和到猪圈中捉猪一模一样。所以,大祭司此时此刻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窝在网中,低眉垂目疾言厉色的说:“白说,哼,我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那句话是白说的。无水,你给我听好了,你不要以为有紫炎那个小兔崽子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杀你,不敢拿你怎么样。我告诉你,等我出来……等我出来必将你大卸八块,拿去喂蛇。”
四肢相交与头一起,大祭司蜷缩在网中说不出的难受,只不过说了几句话就开始喘不上气,胸口憋闷的快要窒息。
对于他的威胁,无水丝毫不惧,轻挑眉头淡淡说道:“人家都是喂狗,你怎么喂蛇?听着倒是新鲜!”
冷声一笑尽是嘲讽,大祭司用力的晃动了一下身子,想把无水给撞倒,恨之入骨的说道:“新鲜,哼,等你见到我的宝贝蛇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新鲜了。小兔崽子,你一定会后悔招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无水弯腰与其平视,笑意盈盈的看着他道:“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也不打算后悔,更不会后悔,所以,你要找我报今日之仇就最好赶紧想办法从天牢里出来,要不然时间长了我怕你老的连剑都提不动了。”
那痛戳那儿,越忌讳什么就越说什么,无水为了气他刻意的挑衅,也句句扎在他的心头。大祭司暴跳如雷却无可奈何,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一再拔高的嗓音昭示着他心中的愤怒,与此同时大祭司也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碎尸万段,拿去喂他的宝贝蛇。
眼见时间不早了,黑甲卫统领上前对着无水行礼道:“不知圣法还有何吩咐,倘若没有我就先押着他去天牢了。”
直起腰,无水扭头看向他,敛起脸上所有笑意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吩咐道:“雪天路滑难以行走,李统领一会儿走时别忘记多带些人,另外,注意安全,以防路上有人劫囚。”
大祭司在北国之都盘恒多年,天牢与皇宫的距离虽然并不是特别远,却也难保不会有人收到消息前来营救,更何况他的那些随从很快就会收到消息,为防大祭司被人救走,为防计划生变,无水特意的提醒他。
身为青檀的直接下属,李统领知道无水乃是好心,也是真的关心他,便道:“请圣法放心,我就是丢了性命也绝不会丢了大祭司,一定会准时无误的将他关进天牢,并严加看管。”
无水点了点头说:“嗯,我相信你定不会负都主所望,好了,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去吧。”
话落,无水向后退了两步给他们让道,黑甲军统领再次向其行礼后就带人离开了。
随着大祭司的被押走,黑甲军的离开,那些长老与朝臣们恢复了自由,三长老几步走到无水面前,极其恼怒的指着他的鼻子说:“无水,你别得意,等大祭司出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满目不屑,无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转身抬步就要离开正阳殿,可谁知一向十分聪明的三长老急了眼,觉得自己被无视了。纠缠不休,抬手抓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无水,你不过是北国之都一个小小的圣法,为何偏偏要跟大祭司作对?都主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使得你为他如此卖命?”
自老圣法死后,无水虽然继承了他的衣钵,成了北国之都的圣法,但有名无实,大祭司到现在都不允许他靠近圣法堂,故,三长老实在是想不明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帮着紫炎。
眉头深锁,一脸不悦,无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抓住的胳膊,立即运功将其给震开了,冷声道:“小小的圣法怎么了,小小的圣法却将大祭司送进了天牢,小小的圣法却受百姓爱戴,不谋逆造反,也绝不与你们同流合污。三长老,你一向聪慧,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就偏偏要帮大祭司呢,你不要忘了,这北国之都一直姓紫。”
眸中惊讶一闪而过,三长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无水震麻的手,心中不禁感到疑惑,不由在想无水的功力何时这样高了,竟然能轻而易举就摆脱他的钳制,并且看上去不费吹灰之力。
看他眉峰凸起似乎起了疑心,无水一拂衣袖道:“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三长老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三长老请自便。”
言罢,无水转身就要离开。
三长老话还没有说完,岂能就此放他离开,急行两步拦住他的去路说:“北国之都的确一直姓紫,但不代表永远姓紫,无水,只要你肯站在大祭司这边对付紫炎,我保证事成之后既往不咎,你依然还是圣法,不仅继续坐拥百姓的爱戴,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冤家易解不易结,三长老认为这个时候能多拉拢一个是一个,特别无水还是圣法,在北国之都万千子民的心中的地位仅次于圣女。倘若能将他拉拢过来,对于紫炎必将是一个严重的打击,而对于大祭司那将是如虎添翼。
无水看着眼冒精光的三长老,突然间笑了,觉得他挺有意思的,脸也变的挺快的。刚刚还出言恐吓威胁自己,如今话锋一转就开始拉拢了。怪不得北国之都内乱已久,原来搅动风云暗地里使坏的并不止大祭司一个,还有他,狡诈如狐,狐假虎威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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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片刻,无水言道:“好啊,如果你能说服大祭司不计较今日之事,事成之后许我荣华富贵,许我圣法之位,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只不过我怕大祭司不愿意,不同意,毕竟刚刚的情形你也看到了。”
闲来无聊,耍耍人也好,万一他是诚心邀请,自己又得到了大祭司的信任,能轻而易举的打入到敌人内部,倒也是好事一桩。如此一来不管是对自己的计划,还是对紫炎亦或者是北国之都,都好!
先前虽然距离很远,三长老并未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不过,依他对大祭司的多年了解,不难猜出他会对无水说些什么。见他松了口,立时笑道:“这个你完全不必担心,只要你肯站到我们这边来,全心全意的帮助大祭司对付紫炎,助大祭司登上都主之位,那么我保证大祭司会不计前嫌。非但不会计较今日之事,还会特别优待于你,感谢你!”
眸中奸诈一闪而过,三长老直接将无水当成了三岁的小孩子哄,也跟大祭司一样认为他只不过个黄口小儿而已。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无水唇边的笑意更浓,点了点头说:“既如此,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一言为定!”三长老的话音未落,一身玄色铠甲披风的严烈就走了过来。先是对着三长老行礼,再是看向无水恭敬的说道:“启禀圣法,青右使危在旦夕,想要见你,都主命你赶快过去。”
严烈与青檀并称左右二使,一个负责宫中的安全问题,一个负责北国都城的治安问题,手下都有黑甲军,只是严烈的权利要更大一些,除了黑甲军以外守城军也归他管,同时,他也是紫炎信任之人,亦可以称得上是心腹。
闻声望去,眉心紧皱,无水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后,扭头看向三长老说:“都主找我,我就先过去了,先前所说之事就拜托三长老了。”
双手负于背后,三长老笑道:“圣法客气了,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绝不会让圣法等太久。”
无水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看向严烈道:“走吧!”
“圣法,请!”语毕,严烈朝三长老点了点头就随着无水离开了。
三长老望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间就转身离开了原地。本来他出了正阳殿就打算赶紧出宫去通知大祭司原先安排好的人马,去天牢营救大祭司,但谁知他的双脚都还没有踏出正阳宫,就再次被黑甲军拦住了去路,围了起来。
看他们个个手持长剑严阵以待,三长老立时就慌了,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警惕戒备喝斥道:“你们想干什么?”
站在他正对面的黑甲兵拱手行礼,出口道:“都主有令,圣女归来仪式将近,命三长老即刻前往清灵殿做准备。”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三长老脱口而出道:“现在?”
“是,软轿已经备好,请三长老随我来。”先前开口的黑甲兵让出一条道路,恭敬的作出请的姿势。
三长老并不相信他的话,要知道先前在正阳殿时紫炎已经拒绝了大祭司的提议,圣女归来仪式的日子根本就没有确定,需要做什么准备?
不对,不对,大祭司上次说圣女仪式上需要用到的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切都已准备妥当,为何这会子突然间请自己到清灵殿去,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猫腻?
越想越觉得有问题,越想越觉得这其中不简单,三长老伸手入怀拿出自己的银袋,在手中掂了掂重量塞到了为首的黑甲兵手里,笑眯眯的说道:“这位小哥,你看我一大清早出来连饭也没有吃,衣服也有些湿漉漉的,不如这样,你且容我回家换一套衣服,再前往……”
“不行!”话未说完就被厉声打断,那黑甲兵将手中拿着的银袋直接丢回到三长老的怀里,手握剑柄脸上深沉,郑重其事的说:“都主的命令是即刻前往,还请三长老不要为难我等。”
语毕,其他几个黑甲兵不约而同的将自己的右手放到了剑柄上,那蓄势待发的架势好似三长老只要敢说一个不字,敢向后挪动一步,他们就会拔剑而出,毫不犹豫的刺向他。
手握剑柄的动作虽小,素来聪明机灵的三长老还是注意到了,他也瞬间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明白了紫炎的用意。大祭司突然被抓,十大长老齐齐被卸任,紫炎又怎么会放心的让他们出宫,离开呢?
清灵殿,清灵圣女仪式,果然是再好不过的去处,再好不过的借口,去了一趟昌隆,紫炎果真是变了。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
看他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脚下是一动也不动,没有丝毫要跟他们离开的意思。为首的黑甲兵又道:“怎么,三长老是想违背都主的命令?”
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直是三长老奉行的为人处事守则,他微微一笑把银袋收好,淡淡的说:“怎么会呢,抗旨不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我就是满身是头也不够砍,也承担不起。既然都主要我去准备清灵圣女仪式上要用的东西,那就走吧。”
说话间,他抬步向前若无其事的向黑甲兵所指的软轿方向而去。想着先表面顺从再另想他法,此时已经退朝,众朝臣都会回家,大祭司的那些随从没有看到他,肯定会猜到出事了。
为首的黑甲兵乃是在宫中行走的老人,对于三长老的脾性非常清楚,怕他明着答应暗着耍诈,就朝自己的几个同伴打了个眼色,命他们前后左右的把三长老围在了中间。
三长老不以为意继续前行,一边走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那个黑甲兵聊天,从中想打听一下其他长老是否也和自己一样必须前往清灵殿。
不知是紫炎下达命令时刻意的吩咐过,还是为首的黑甲兵真的不知道情况,他三缄其口只道不知,一路上除了催促他快点外,几乎没有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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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微挑,心有不悦,无水把脚稍稍往里弯曲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见那粒药果真在自己的鞋底后,就将脚放下用力的踩道:“这药的确是我踩的不假,可这么小的药丸我那里看的到,而且,你身为巫医不拿好自己的药,怎么能怪我呢?”
为了逃避责任,也害怕被紫炎责罚,巫医张口就道:“药在你的鞋底上,不怪你怪谁。圣法,你知不知道这解毒丸就剩下这一粒了,都主被青檀所吐出的毒血所伤,要是没有这粒解药,会有性命之忧,会很麻烦的,你知道吗?”
无水恍然大悟,豁然间明白了过来,原来闹了半天是这解药只剩下一粒了,他怕被责罚才会如此紧张,才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倒自己的身上。
冷冷一笑将脚再次抬起,无水看了看踩的更扁的药丸说:“我才刚刚进来那里会知道,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踩。既然这药只剩下一粒,又急等着救命,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抠下来让都主服下。”
心中一震,目瞪口呆,巫医觉得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要不然无水怎么可能让他把药从鞋底上抠下来给紫炎吃呢。先不说那药扁扁的令人看着恶心,就是他鞋底上的那些泥雪,也让人吃不下去啊。
沉默未语巫医本能的看向紫炎,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想着如果他肯吃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去抠下来,反正也不是自己吃,再恶心也恶心不到自己。
紫炎自无水进来就一直在上上下下的打量他,观察他,当发现他除了与无水长的一模一样外,其他皆不同,特别是一言一行,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天壤之别。他确定他不是无水,无水也并没有像青檀和他自己想的那样死而复生了。
将眉头皱在一个川字,紫炎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无水,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无水?”
一语惊四座,在场之人无不齐齐看向无水,伤心哭泣的白芷亦不例外,她紧紧的握住青檀的手,泪眼朦胧间说不出的惊讶和紧张。
因为皇宫之中不止一次的出现过刺客刺杀紫炎,巫医早就吓破了胆,一听紫炎说他不是无水,他即刻就想到了刺客。麻溜的跑到一边,张皇失措道:“你……你不是无水,你是谁?”
对于巫医的话无水充耳不闻,他将抬起的脚慢慢放下,抬头看向紫炎说:“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好笑吗?为什么假扮无水,你说为什么假扮无水?倘若先前在正阳殿时不是我假扮无水,你认为自己有可能将大祭司名正言顺的打入天牢吗?”
说话间,他抬手把脸上的人皮面具给撕了下来,那毫不犹豫以及迟疑的动作似乎打一开始就没有准备向他们隐瞒。
面具摘下以后,露出了本来面目,原来假扮无水之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无忧郡主风九幽。
看着令自己又爱又恨的风九幽,紫炎很是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她,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是你?”
在大殿中站了那么久,风九幽早就累了,朝旁边的椅子看了一眼立即走过去,不紧不慢的坐下,将手中的人皮面具随便一放淡淡的说:“不是我,紫都主以为是谁?”
其实,紫炎并没有以为是谁,他只不过是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帮他,要知道自红拂死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就变的十分紧张,后来在神乐山紫炎不得已又挟持了她,令她更加恼怒。还有陪嫁宫女被辱,她更是气的不行,从昌隆国回来的这一路上,她几乎都没有给他过好脸色,更没有怎么理过他,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出手帮自己。
其实,对于紫炎而言,大祭司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骨头,不但难啃,一不小心还会伤着自己,风九幽那样恨他,恨不得杀了他为红拂报仇,会以身犯险出言对抗大祭司的确令人惊奇。
想到刚刚在正阳殿中不是青檀为她挡下一击,那么现在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就是她了,紫炎莫名的感到紧张,他忽然间感到庆幸,庆幸青檀挡在了她的面前。
因为深爱着无水,白芷无法接受这残忍的事实,她松开握住青檀的手冲到风九幽的面前,喃喃自语不敢相信的说:“你不是无水,你竟然不是无水。无水呢,无水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无水的突然离世加上青檀的行将就木,在这双重的打击下一向被保护的很好又十分单纯的白芷崩溃了,她受不了的吼道,一声比一声大。
紫炎生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而不顾大局伤害风九幽,赶忙就向严烈打了个眼色。严烈会意连忙拉住白芷低声道:“白芷,你冷静一点,不要这样。”
一个是自己心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视如亲姐姐般的青檀,白芷根本承受不住,也无法控制自己。她想到无水从失去胳膊到前几日惨死都是风九幽所为,她再也受不了了,抬手指着风九幽怒吼道:“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杀了无水,是你害死了青姐姐,是你,是你……”
一再拔高的声音昭示着白芷的愤怒,她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一样无力的咆哮着。严烈死死的搂住她,不让她冲上前伤害风九幽。
又尖又细的声音传入耳中,有些刺刺的,风九幽不舒服的皱了皱眉头,轻轻的靠在椅背上抬头看向白芷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如果说无水是我杀的,倒不如说是他咎由自取。他趁人之危利用控心术想控制我,我当时没有直接杀了他已是对他最大的仁慈,没想到他还不知悔改,一二再,再二三的想要加害于我。实话告诉你,即便他没有被火风烧死,总有一天也要死在我的剑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之!这是重生之后风九幽做人的原则,上一世她因为心软,因为仁慈,害的自己惨死,这一世,她不会再对那些伤害她的人手软,更不会放过,所以,无水死有余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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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场不同,想法不同,看待问题自然也就不同。纵然风九幽所言全部都是真的,句句都是事实,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白芷依旧恨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毒妇,毒妇,风九幽你根本就不是清灵圣女,清灵圣女绝不会有你这样恶毒的心肠。你不配,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毒妇,妖妇。你如此残忍狠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二字一出口,风九幽立时就笑了,她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白芷欺身向前,郑重其事的说:“有一点我必须要提醒你,从头到尾一直说我是清灵圣女的是你们,不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也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而且是你们挟持我到了北国之都,并非我自愿。至于你所说的报应,我不怕,因为我风九幽从来不乱杀人,但凡杀人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该死之人,什么叫该死之人,无水只不过是希望你和都主似千年前那般相爱,又没有伤你,怎么就该死了?风九幽,你身为清灵圣女,不好好守护自己的子民,怎么可以出手伤他,你算什么圣女,你是什么圣女?”怒火冲天,白芷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语无伦次嗓子也嚎哑了。先前对于风九幽的惧怕敬畏也在这一刻被抛之脑后,荡然无存。
她恨她,特别特别的恨,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风九幽越听越好笑,越听越觉得她疯了,起身向前一步走淡淡的说:“什么叫又没有伤我,难道只有身体上的伤害,只有砍我一刀,刺我一剑才叫做伤我吗?”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再向前一步走来到白芷的面前,继续道:“看你对无水的死反应如此激烈,想来应该是喜欢无水的。那么我问你,如果我用控心之术让你爱上旁边的这位,对你是不是一种伤害呢?你仔细的想想,你明明不爱他,与无水情投意合,却因控心之术而爱上了他,抛弃了无水,你什么感受?与你相爱的无水又是何感受?你又愿意吗?不恼吗?不气愤吗?”
随着一句句的质问出口,风九幽一步步的走向她,想到那天若不是哑鬼及时发现,她定会着了他们的道,被控心之术所操控。
其实,她被人控制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怕陌离伤心,怕自己会像上一世一样将他伤的遍体鳞伤。
严烈虽然没有跟紫炎前往昌隆去迎亲,却知道这一路上所发生的事情,知道风九幽是个手段毒辣,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杀人的人,他本能的将白芷往后拉。那严峻的面孔,紧张的心情,就好像风九幽会马上出手杀了白芷一样。
白芷被问住了,因为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清灵圣女与都主千百年来都是一对,风九幽应该爱紫炎,应该跟他在一起,所以,哑口无言之下,她恼羞成怒的吼道:“那又如何,即便无水不该违背你的意愿使用控心之术,可你本来就应该和都主在一起。”
轻挑眉头,嘴角上扬,风九幽冷哼一声满目不屑的说道:“应该,何为应该,我说你应该和他在一起,不应该喜欢无水。我说无水死的应该,青檀也死的应该,那你又为何如此介怀,姑娘,己不所欲勿施于人,连你自己都不能接受的事情,为何要强加在我的身上?”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风九幽的步步紧逼令白芷节节后退,严烈见她脸色阴沉似要出手,赶紧伸手捂住了白芷的嘴,然后一把将她抱起带离了原地,来到了青檀的身边。
风九幽与白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对她出手的意思,所以,对于他们的离开她并没有阻止。
听风九幽言辞凿凿,句句在理,紫炎在白芷离开的同时走了过来,看着她似宣誓一般道:“这世间原没有什么应该,但北国之都有族规,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只要你是清灵圣女,就必须要嫁给我,跟我在一起,成为我的妻。”
风九幽觉得“应该”二字已经够可笑的了,没想到他还来个必须,脱口而出道:“应该也好,必须也罢,我只告诉你一句,这也是最后一次。听好了,不管我是不是清灵圣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嫁给你,永远都不会。”
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样的话,无疑于被人当场打脸,紫炎觉得很没面子,也非常生气。但,他没有发作,也并不能发作,微微一笑怔怔的看着她。
白芷不甘,誓要为无水讨回公道,用力的挣脱严烈的钳制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无水已死,严烈绝不能再让白芷出事,而且风九幽是清灵圣女,即便她今日动了手,紫炎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把她怎么样。与其枉死倒不如好好活着,等着日后再找机会为无水报仇。
紧紧的抱住她,怎么都不松手,严烈在白芷的耳边轻声道:“白芷,你冷静一点,你看看青檀,你看看她,她就要走了,就要离开我们了。”
这时,青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白芷的手,满眼含泪欲语还休的看着她说:“白……白芷……”
看着面如白纸的青檀,白芷的怒火一下子全消了,注意力也全部到了她的身上。反手握住青檀的手,她惶然无措十分害怕的哭着说:“青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呜呜……”
多想向从前一样安慰她,多想向从前一样将她搂入怀中似一个小妹妹般好好宽慰,可是再也不能了,再也不能了。
知道自己即将离世,青檀没有说话,转头看向紫炎有气无力的叫道:“都主,我有话……有话……有话想跟你说。”
一句三喘青檀痴痴的望着紫炎,紫炎闻声回头看她,见她真的不行了,而风九幽一时半刻的也不会走,不会消失,就快速走到了榻前,坐在她的身边说:“我来了,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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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为一国之主,素来养尊处优,紫炎怎么可能吃下这么脏的东西,一巴掌扇过去打掉巫医手中的药,冷哼一声就拂袖而去了。
心中有气,挥出去的力道极大,巫医一个不防就跌坐在地上。屁股疼痛,感觉摔成了八瓣,不过,他并没有喊疼,也来不及。看紫炎走了即刻爬起来就把药捡起,然后追着他一边跑一边道:“都主,你别走啊,药,药……”
充耳不闻加快脚步,紫炎出了正阳宫后就命跟在自己身边的人退去,并且拦住追他的巫医,然后急匆匆的就去追风九幽了。
北国内乱因她而提前爆发,他必须弄清楚她想干什么,接下来两个人又该怎么配合,才能顺利的打赢这场仗。
身着圣法服风九幽不便在宫中行走,离开正阳宫后她就去了跟画影约好的地方。画影怕她出事等的心焦,来回不停的在门口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为什么还不回来,这要是殿下一会儿醒了,问起,该怎么回答呢?
想到风九幽的身体都还没有痊愈,伤寒也才好,画影忧心忡忡,十分后悔先前没有跟她一起去正阳宫,要不然她这会子也不会站在这里干着急。
片刻后,像是知道她很着急的风九幽出现了,看画影双手交握满面愁容踱步来去,不由问道:“画影,你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闻声大喜,画影猛地回头,看到真的是风九幽时,她笑了,迎上前道:“主子,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了,怎么站在这里?”回头左右看,见无人跟踪自己风九幽抬步进了房间。
画影紧跟其后,关上门道:“没出什么事,就是看到主子一直没有回来,心里有点着急。主子,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圣法服单薄,风九幽一路走来很冷,她三下五除二麻利的脱下外衣,走到火盆前烤了烤手说:“对付大祭司的事情倒是很顺利,只不过中间出了一些插曲,青檀死了。”
将风九幽脱下的外衣拿在手中,画影秀眉微凝,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惊诧奇怪的问道:“死了?怎么死的?先前我看她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
由于妙音仙子交代的事情,画影不得不跟青檀打交道,当然,她们见面都是在私下里,也都是瞒着风九幽的,所以,奇怪的同时也不免担心。
在火盆前待了一会儿双手有了暖意,风九幽坐下把脚上的男靴给脱下来,放置一边换上自己的靴子。然后抬手把束起的长发散开,坐到铜镜前说:“朝堂上,我跟大祭司发生了争吵,他生气要打我,结果青檀以为我真的是无水,就挡在了我的面前,替我挨了大祭司一掌。老圣法死后,大祭司对于无水当圣法一直都很不满意,估计是想趁此机会断了紫炎的左膀右臂,也想杀鸡儆猴,所以,下了狠手。不但将她打成重伤,还中了毒,没过多久就死了。”
由于不知道青檀体内的断肠草乃是一年前所中,风九幽以为是大祭司所为,故,简而言之告诉画影。
几步上前来到风九幽的身边,把手中拿着的外衣放下,画影拿起桌子上的玉梳开始为她梳头,一边梳一边淡淡的说:“未到都城来之前就听说大祭司越来越嚣张,常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紫炎下不来台,没想到现在竟然都敢在朝堂上杀人了。不过这样也好,倒是给主子省去了许多麻烦。”
贴了人皮面具脸上有些不舒服,风九幽拿起打湿的绢帕擦了擦脸说:“嗯,的确是省了不少功夫。大祭司被紫炎下了大狱,其他九位长老也全部被变相的软禁在清灵殿,而他们那些带着入宫的随从也全部被看管了起来。”
迅速挽了一个风九幽平日里喜欢的发髻,画影将玉梳放下,拿起一支流苏簪子插在风九幽的发间道:“这样一来大祭司岂不是要败了?”
用湿湿的绢帕擦完手,风九幽抹了些羊脂膏在手上,来回的搓了两下说:“怎么可能,大祭司如果只有这么点本事,紫炎也不会怕他多年,如果不出所料,今夜他就会离开天牢。”
心中一顿,画影停下手中的动作,通过铜镜看向风九幽说:“大祭司三番四次派人刺杀主子,要不要我今晚到天牢走一趟,给他点好果子吃?”
病了许久,脸色十分不好,风九幽不想让陌离看到自己虚弱苍白的样子,拿起极少会用的胭脂盒打开,往脸上擦了一些胭脂说:“不必,紫炎与他势如水火,这些年来不知受了多少气,好不容易把他下了大狱,怎么可能会放过他。所以,你去不去都无所谓,天牢里的那些狱卒自会给他好果子吃。而且紫炎又不傻,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逃狱,要知道纵虎容易擒虎难,一旦让大祭司逃出去,那么这北国都城内就势必掀起一场大战,不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也会死很多人。他身为一国之主恐怕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这样。”
“主子所言极是,倒是我多想了。”把最后一根簪子插入发间,画影收回了手,然后取来外衣为风九幽穿上。
风九幽起身张开双臂,无意间看到放在桌子上的人皮面具,又道:“上次去清灵殿没有找到血池,我准备这两天趁乱再过去一趟,正好无水的死讯还没有传出,我正好借他的身份前去,也相对方便一些。”
先前制作无水的人皮面具时,画影就有此意,一听她说就连忙点头道:“好,那我到时陪主子一起去,正好调集的巫术师这两天也会潜入宫中,找到血池以后我们尽快为主子换血解毒。”
说话间,衣服穿好了,风九幽拿起暖炉置于掌心说:“嗯,等解了毒我们就回去,许久不见师父,我真的想他了。还有若兰和扶苏,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伤是否真的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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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若兰的性格,风九幽对于她传来的消息并不是特别的相信,要知道她素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信中说是伤全好了,真的好没好恐怕只有她亲眼看到才知道。
提起雪老,画影变了脸色,因为就在前几****收到了妙音仙子传给她的消息,知道雪老已经死了,就在她们去清灵殿的那一日。
由于信中特意嘱咐不能让风九幽知道此事,画影在收到信后只字未提,即使她万般伤心,也不敢在风九幽的面前表现出来,更不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一直以来,雪老对于他们这些人一向都是很好的,如今突然离世,不能回去送他最后一程,见他最后一面,画影的心里很难过,也很伤心,也感到遗憾。不过,她知道雪老最牵挂的,最放心不下的还是风九幽,还是她身上的毒,她此时此刻保护好风九幽无疑就是对他最好的报答。
沉浸在思念雪山之巅,思念雪老的情绪中,风九幽并没有注意到画影的表情,也未发现她有什么不对。抬腿迈步朝门口走,自说自话道:“师父爱喝酒,一到冬日里就喝的更多了,估计这会子正跟师娘品酒下棋呢。”
遥想在雪山之巅过的那些日子,风九幽满心向往,觉得自己这次离开北国之都后一定要回去看看,看看师父陪陪师娘,似从前那般过些平静的日子。昌隆换了皇帝,风家也在明面上倒了,北国之都的事情再一解决,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一身轻松的她到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在雪山之巅住多久就住多久。
闻声回神,画影擦去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吸了吸鼻子,连忙拿起厚厚的披风追了上去,然后将披风披在风九幽的肩膀上说:“外面冷,主子多穿些。”
驻足,眺望远方,风九幽看着明媚的阳光,心情一时间变的很好,轻声道:“之前让你传出去的消息可有回音,若兰可有回信?”
画影为她系带子的手一顿,立刻笑道:“有,有回信,今天一大早收到的,本来是想着禀报的,可后来一忙别的事情就给忘了。”
心中着急,迫不及待,想知道雪老是死是活的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信中怎么说,师父他还好吗?没有出什么事吧?”
虚妄之境中雪老的死一直令风九幽惶惶不安,近几日虽在陌离的安抚下好了许多,但还是不放心,想知道结果,想知道雪老是不是还好好的活在雪山之巅,所以,她很是焦心。
不善说谎的画影有些心虚,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不敢看她说:“没,没有出什么事,大家都挺好的,就是若兰一直说想主子,要来北国之都找主子。”
悬着的心瞬间落下,风九幽笑道:“没事就好!若兰最喜欢热闹,从前是因为我一直没有下山,如今我在北国之都,她肯定是待不住的。不过,这边的事情就快结束了,等毒一解,我们就马上回去。趁着年味未过,再好好的跟师父一起过个年。”
强颜欢笑,画影收回了手,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是,主子,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回去吧。”
眼见时间不早了,估摸着陌离也该醒了,风九幽道:“嗯,走吧!”
话落,画影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二人并排而立的朝梅宫走去了。
身上有伤,紫炎走的比较慢,一路追到梅宫外都没有看到风九幽的踪影,他不禁有些好奇。心中不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她,以她的脚程应该不会走这么快才对啊。
难不成已经进去了?
守在梅宫外的黑甲兵看到紫炎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参见都主!”
“免礼!”抬手一摆示意他们起身,紫炎看着为首的黑甲兵说:“可有看到郡主回来?”
向前一步走,为首的黑甲兵单膝下跪恭敬的回禀道:“回都主的话,没有。”
“没有?怎么会……”话未说完,风九幽的身影就映入眼帘,跪着的黑甲兵张口道:“郡主在那儿。”
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紫炎淡淡的说:“知道了,下去吧!”
“是,都主!”言罢起身退回原位,紫炎走到风九幽的面前说:“我有话跟你说。”
想到先前他踢青檀的那一脚,风九幽心中更加厌恶,觉得他不但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还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冷声道:“我没话跟你说,画影,走!”
语毕,风九幽迈开脚步继续前行,画影扶着她的胳膊跟随左右。
原想着她能假扮无水在朝堂上帮自己,应该是想通了,那想到态度跟之前一样,爱答不理的不说还总是避之不及。
倘若是平日里紫炎定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找没趣,也不会追上去,但今时不同往日,大祭司已经被关进天牢,他需要她配合自己。
紧走两步挡住风九幽的去路,紫炎瞥了一眼两边,见那些黑甲兵不约而同的都看着自己,压低声音道:“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
对于自己讨厌的人风九幽素来不留情面,她张口道:“我没有什么事情要跟你商量,我……”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紫炎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拉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说:“不想那些陪嫁宫女成为军妓,就最好乖乖的跟我走,听我说。要不然我现在就命人把她们全部抓走,统统送到军营里去。”
如果二人之间不是隔着厚厚的衣服,他抓的也不是她的手,风九幽非杀了他不可。运功提气准备以内力将他震开,那想到紫炎早有准备,随即又道:“无忧,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冷声一笑,风九幽将头扭向一边,与他拉开一些距离,切齿痛恨的说道:“你真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人。”
不怒反笑,春风得意,紫炎看着一旁的黑甲兵低头在风九幽的耳边十分暧昧的说道:“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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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紫炎不待风九幽反应过来就转身走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风九幽一脸无语,真是见过自作多情的,没有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最主要的是脸比城墙还厚,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突如其来的转变也让画影有些受不了,她觉得紫炎转变的也太快了。先前在正阳宫后殿还威胁风九幽,这会儿又关怀备至,还什么天冷了多休息,自己没听错吧。这变脸变的未必也太快了吧,简直就是喜怒无常。
一瞬间,画影之前对他的好感全消,觉得比着陌离他还是不够好,对风九幽也不够好。幸好二人没有成婚,幸好她爱的并不是他,要不然这么善变的人以后可怎么得了。
试想一下,上一刻还对你特别特别好的人,下一刻直接将剑横在了你的脖子里,并且还用你最在乎的人或事威胁你,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朋友之间尚且受不了,又更何况是夫妻呢,所以,这一刻画影感到庆幸,庆幸风九幽没有听妙音仙子的,庆幸她的选择是明智的。
想到那样的画面,画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风九幽无意间看到,便问她道:“怎么,冷吗?”
闻声回神,画影连忙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没有,不冷,主子,到该喝药的时间了,我们进去吧。”
“嗯,既然紫炎已经同意我的提议,那么以后你再出去就直接扮作无水,但有一点要记住,见到大祭司的人躲着点,我怕他们会报复。”说话间,风九幽转身抬步继续往梅宫里面走。
雪天路滑怕她摔倒,画影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说:“是,主子!那前往清灵殿寻找血池的任务就交给我吧。你身体不舒服,这两天又冷的厉害,清灵殿又那么远,万一走着走着再晕到了,可就麻烦了。”
由于制作人皮面具颇费功夫,时间上也来不及,再加上无水没有随从,风九幽和画影不可能同时进入清灵殿。上一次风九幽突然在清灵殿消失,已经在画影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再加上雪老的死令她十分难受。她情愿自己以身犯险,也不愿意再让她冒险,更不可能让她有个三长两短。
风九幽进入清灵殿为的是销毁往生镜,如今镜子已经丢失,她进不进去其实都无所谓。想着自己的体力确实不是太好,陌离又不愿意自己涉险,让画影去也好。一来,她对清灵殿以及巫术比自己了解,二来,传说中的血池也只有她在圣书上见过,倘若看到必定能一眼认出。三来,她体力不错,找到血池以后还可以在清灵殿内四处走走,为他们以后进去解毒探路。
细想之下风九幽答应了,张口道:“好,那你就趁着这两天乱混进去吧。不用着急,离毒发还有一段时间,一次找不到就两次,两次找不到就三次,清灵殿再大,多进去几次总是能找到的。”
怕画影着急,风九幽特意嘱咐,或许是经历了生死,经历了重生,她对这件事情看的很淡,觉得尽力而为就够了。至于到最后能不能换血解毒成功,那就要看上天的安排,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是,主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嘴上答应心里却并不这样想,雪老已死,她不能再眼睁睁的看着风九幽死去。所以,画影会尽快找到血池,并且让雪老的那些巫术师朋友们潜入清灵殿,尽快的为她换血解毒。
沉默未语上了台阶,想着陌离会不高兴,风九幽在开门之前特意的嘱咐道:“先前紫炎说的那些话不许告诉陌离,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紫炎来过,他不喜欢,我不想他不高兴。”
爱上一个人总会不由自主的替他想,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以后,风九幽都希望陌离能一直开开心心的,平平安安的,即便有一天她真的不在了,亦是如此。
看到风九幽提到陌离时眼中闪过的柔情,画影登时笑了,轻声说道:“主子跟殿下还真是恩爱,主子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其实,风九幽倒不是怕她会乱说,毕竟能到她身边伺候的人并非一般的寻常丫鬟,都是极懂规矩的人。她这样嘱咐只不过是怕刚刚的情形陌离无意间看到了,会私下询问画影。或许是爱之深,陌离在这点上非常小气,也整天像是打翻了醋缸一样。为了不破坏他的好心情,也怕他会不舒服再去找紫炎的麻烦,到时再生事端不好。
多事之秋,又是别人的地盘上,风九幽不想再闹出什么事来,她现在只想尽快的解决大祭司,为红拂报仇,然后等君梓玉他们一到就赶紧离开北国之都。
浅浅一笑沉默未语,风九幽推门而入走了进去,画影紧随其后,双脚刚踏进房间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怕什么来什么,越是担心会发生的事情偏偏就是会发生,只见画影刚刚把房门关上,陌离和凌月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脸色铁青一脸怒意,凌月看陌离气的不轻就马上道:“殿下别生气,郡主不让画影告诉你,也是怕你生气,而且,郡主又不喜欢他,也不会嫁给他,他就是自作多情也没用。”
本是安慰的话却一点也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而让陌离更加生气。特别是一想到紫炎刚刚竟然抱了风九幽,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他的手给剁了。
怒视前方冷声一哼,计上心头,陌离说道:“天黑以后你到天牢走一趟,不用做什么,放把火就行。”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凌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放火,放什么火?为什么放火?”
对于凌月的问题陌离很是无语,慢慢的转动脖子瞪向他。凌月虽然还没有弄清楚他的意思,却不敢再问,立即点头怯怯的说:“知,知道了,天一黑我就去。”
回答还算满意,陌离收回了视线,眺望远方道:“可知父皇派了谁前来北国之都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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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起这个,凌月慌忙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双手递到陌离的面前说:“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信,从东凉过来的,是皇上写给殿下的,请殿下过目!”
伸手接过,快速打开,陌离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原来此次东凉派来北国之都观礼的使者并非别人,就是东凉国三皇子陌离,当然,陪同其前往的还有护国大将军骆子书。
看完信后陌离很高兴,因为他的亲生父亲莫言还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他,支持他迎娶风九幽,并且不惜因此与北国之都为敌,甚至开战。最重要的是还派骆子书前来保护他,这样的举动无疑是在告诉那些反对他的东凉朝臣们,在告诉他们他的抉择和决心。
其实,对于莫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陌离一直没有什么感觉,也打从心眼里没有接受他。毕竟这一切对于他而言不单单只是突然,还很惊诧和迷茫。再加上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没有什么印象,更是不知如何与他相处,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他。所以,他们父子二人相认以后并不是特别的亲厚,更多的是陌生人之间的那种客气,疏离,表面上也更像是君臣。
面对失而复得的儿子,莫言的态度一直都非常的热情,恨不得将自己所拥有的好东西都给他,以弥补自己在这二十年里对他的亏欠,但是,陌离并不领情。不过,通过迎娶风九幽这一件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陌离对他也慢慢改观,忽然间觉得父亲对自己的那些好,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出于愧疚,还有一个父亲对儿子的爱,真正的疼爱,发自内心的宠爱。
看到陌离喜笑颜开,凌月知道一定是有好事情发生,脱口而出道:“殿下,信上怎么说,皇上可有说派谁来北国之都?”
身为属下,凌月对于陌离身份上的改变倒没有太大的感觉,因为都是皇子,都一样要面对宫中的那些黑暗、肮脏、尔虞我诈。当然,他们依旧在为他能当上皇帝而努力着,只不过是变了个国家,换了个父亲而已,故,他还是和从前一样,笑笑嘻嘻偶而没有规矩。
将展开的信随手递回给凌月,陌离单手负于背后笑眯眯的说:“父皇得知我在此处并没有派别人来,而是直接回书给北国之都,说是派我为东凉使者前来北国之都观礼,另,指派骆子书随行。”
心中大喜,凌月把信折好重新收起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骆将军乃是护国大将军,手握重兵,为人行事又十分谨慎,派他随行保护殿下是最好不过的了。”
之前在黎城时的相处,让凌月喜欢上了骆子书,觉得他不但没有一点将军的架子,为人也不错。特别是对陌离,既不卑躬屈膝阿谀奉承,也不口出狂言刻意贬低,以心相交,以诚相待。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陌离很快就接受了骆子书,加上他亦饱读诗书,二人也十分谈得来,未相处多久就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同时,也相见恨晚。
想到骆子书,陌离点了点头说:“先前我还担心父皇不会同意,那想到竟然双手赞成,这样也好,我又多了一份把握。凌月,按照信中所提及的出发日期,骆子书明后两日就会到,你到城外十里处等着,一旦他们到了就通知我,我与他们一同入城。”
凌月笑道:“是,殿下,我明天一大早就出去,正好东方先生他们也差不多快到了,到时和东凉的使者一起入城,也好方便行事。”
点头示意,陌离言道:“嗯,等凌风他们到了你就不用天天跟着了,专心帮我去办之前吩咐你的事,这个月二十六前务必准备好。”
想到陌离让自己准备的那些东西,凌月嘴角的笑意更浓,拱手行礼俏皮的说道:“请殿下放心,我不但会在二十六前把所有东西准备齐,还会给殿下一个大大的惊喜,保证殿下看到特别特别的满意。”
“是嘛,那我可就好好的等着了,要是到时候从惊喜变成了惊吓,那你可要小心自己的脑袋,知道吗?”心情甚好,陌离和他开起了玩笑。
许久不曾见陌离这般开心,凌月自是配合,与此同时也蹬鼻子上脸提起了条件,说自己要是办好了此事就把他相中了许久许久的剑送给他。
对于身边的人陌离从不吝啬,还未等他说完就答应了,凌月很是高兴,手舞足蹈之间说:“那殿下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了,晚点我还要去天牢里放火呢。”
提起天牢,陌离的心情更好了,淡淡的说:“嗯,去吧,明天再在北国都城内放把火,越大越好,最好是让全城的人都知道。
尽管话中有话,心情甚好的凌月还是听出来了,也明白他所谓的放火到底是什么意思,即刻道:“收到,请殿下放心,不管是天牢的火还是北国都城的火,我都一定烧的旺旺的,保证让紫炎把肠子都悔青了。”
抬手一拜,点头示意,陌离淡淡的说:“嗯,去吧,小心点!”
“走了,殿下就在此等我的好消息吧。”说话间,凌月离开了,陌离担心风九幽的身体,也在他走不久后进了房间。
由于先前在门外听到了风九幽特意嘱咐画影的话,陌离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推门进去以后看到她在喝药,就将先前画影所准备好的蜜饯端到了她的面前。
将药喝尽,风九幽盈盈一笑,端过水漱了口之后就看着陌离道:“回来也没有看到你,你去哪儿了?又出宫了吗?”
因为最近几天他几乎天天出去,风九幽有些担心,不知他在做些什么,她怕会有危险。
大手一捞将她拉进怀中,直接抱在腿上说:“嗯,还有一些事情没办完,出去了一趟,你呢,怎么样?今天感觉好点了没有?”
说着,拿起一颗蜜饯送到了她的唇边。
风九幽不喜甜食微微皱了下眉头,不过,还是张口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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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难,做侍卫、随从难,给西岚国的小王爷做侍卫随从更是难上加难。自己真是命苦,一边是对自己威逼利诱的小王爷,一边是动不动就下令杖毙自己的王后,试问这夹板气到底还要受到什么时候,自家主子何时才能不闹腾,消停会儿?
满脸哀怨之间,流云悄悄的来到了墨染的身边,蹲下身,拉了拉他的衣袖,压低声音说:“墨染,小王爷身上有伤,一直这么砸下去肯定不行,伤口必然会裂开。要不然这样,你进去劝劝,让小王爷消消气。”
霎时间,墨染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神情戒备的看着流云一口拒绝道:“不要,我告诉你流云,这一次你休想哄我进去,要进去也是你进去。”
说话间,墨染步步后退,那紧张而害怕的模样就像是看到了洪水猛兽一样。
看他吓的只差没有掉头就跑了,流云先惊后笑,特别是想到上一次的事情时更是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墨染,你……”
话才出口就恍然想到房间中的西灵瑞,怕惊动他连忙捂住嘴,然后不放心的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见西灵瑞还在怒气冲冲的砸东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边,流云放了心。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墨染一本正经的说:“我是可以进去,也想进去,但主要小王爷他不听我的劝啊。而且之前出去也是你陪着去的,具体什么情况你比我了解,你去劝最合适不过了,小王爷也肯定会听你的。”
已经上了一次当,吃了一次亏,墨染就是再傻也不会再听他的。更何况现在西灵瑞的心情特别不好,整个人就跟一个点燃了的炮竹一样,随时都会炸掉。墨染直接道:“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前两天我差点没有被王后拉出去打死,这会儿要是进去,不被小王爷给砸死也会被他骂死,所以,要进去你自己进去,我是绝对不会进去的。”
流云生的古灵精怪,一看他斩钉截铁誓死不从的样子就站了起来,笑眯眯的说道:“王后怎么可能会把你拉出去杖毙呢,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罢了,而且小王爷当时不就为你求情,把你保下来了吗,你怕什么?”
“你说的倒是轻松,上一次王后要将你杖毙的时候,你又害怕什么?”墨染才不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更不会以身试法。
流云深知西灵瑞的脾气,不让他出去,他肯定砸完房间里的东西还不罢休。为了在事情变的更严重之前,他们两个现在必须有一个人进去劝说,要不然此事传到王后的耳朵里,他们两个除了倒霉还是倒霉。
两手一摊抬步向前,流云一边走一边看着他说:“你确定不去?”
看到流云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起来,墨染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不过,他依旧十分肯定的说:“我不是确定,我是非常非常确定。流云,我警告你,你少给我耍花招,也少拿好话哄我,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进去了。”
为显决心,墨染伸手一把抱住了一旁的柱子。
欺身向前,流云故意逗他说:“真的?”
老实巴交的墨染最害怕看到他这样的笑容,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嗯,嗯,打死也不进去。”
满脸笑容戛然而止,流云停下脚步故作为难之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既然你不愿意去,那就我去吧,要不然小王爷的伤口再裂开,被王后知道了,我们两个都会吃不完兜着走。”
墨染一听立时高兴,松开抱着柱子的手,几步走到他的面前十分赞同的说:“好啊,好啊,你素来巧舌如簧,一定能哄得小王爷开心,还能说服他在府里好好的待着,那儿也不去。”
话音未落,流云猛然回头,对着房间大声道:“小王爷,墨染有事禀报!”
心中一震大惊失色,墨染立时有种掐死他的冲动说:“你……”
嘴才张开,房间里就传来西灵瑞的声音,只听他道:“进来!”
墨染跟随西灵瑞多年,一听他这声音就头皮发麻,觉得自己真是倒霉的可以,不但夹在小王爷和王后中间受夹板气,还有流云这么一个损友在旁边挖坑,真是应了他那句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流云脸上没有丝毫的愧意,反倒是朝他扮起了鬼脸,笑嘻嘻的说:“对不起了,你也知道小王爷的脾气,就我这小体格那里够他打,所以,只有委曲你了。放心吧,我保证小王爷不会揍你。”
事已至此,墨染懒得跟他计较,垂头丧气瞬间无力,嘟囔了一句说:“是不会揍我,可他有比揍我更让我痛苦的办法,唉……”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墨染硬着头皮进了房间,当看到碎了一地的花瓶茶盏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出。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轻声叫了一声:“小王爷!”
许是砸累了,许是伤口疼了,西灵瑞走到椅上前坐下来沉声道:“什么事?”
墨染是被流云诓进来的,那有什么事禀报,但他看西灵瑞脸色铁青,与往常生气并不一样,就赶紧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世子爷派人来说明日要过来找你品茶、下棋,顺便看看你的伤好了没有。”
“品茶?下棋?你认为我现在还有心情喝茶吗?不见,统统都不见。”不能出去令西灵瑞非常的烦躁和暴躁,如果不是府外有重兵把守,将他的府邸围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早就带人跑了。
墨染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即刻道:“是,那我现在就派人回了去,让世子爷明天不要来了。”
说完,墨染转身就走,大步流星一丝也没有迟疑,一刻也不停留,一心只想着赶紧出去,省得被骂。
想到倒是美,只可惜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西灵瑞给叫住了,只听他道:“我让你走了吗?给我回来!”
眉心紧皱,嘴巴一撅,墨染心不甘情不愿的又退了回来,看着他道:“小王爷还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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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烦躁,一听到他哀怨的声音西灵瑞登时就怒了,啪嗒一声拍在扶手上,厉声道:“你说有什么吩咐,我问你,派出去的人有回音了吗?”
心中一震,头一缩,墨染吓了一跳,看他怒不可揭,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怯怯的说:“有……是有了,可我……可我不能告诉你。”
猛地抬头看他,西灵瑞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你说什么,不能告诉我?”
语气严厉透着杀气,墨染在他的注视下没坚持一会儿就缴械投降,极其郁闷无奈的说:“小王爷,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说啊,我要是说了王后会杀了我的。”
死死的盯着他,西灵瑞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最好赶紧给我说,否则不等母后动手,我就会先杀了你。”
登时无语,但为了西灵瑞的安全着想墨染还是垂死挣扎,只见他故作可怜之状哀求道:“小王爷,你就心疼心疼我吧,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实在不能说,王后要是知道了真的会杀了我的。”
“母后真的会杀了你,那么,你以为我说的是假的吗?”说到这儿,西灵瑞收回视线大喝一声道:“来人!”
守在外面的流云听到叫声,立刻就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道:“小王爷!”
抬手一指,西灵瑞命令道:“把他现在给我拉下去砍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流云和墨染齐齐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西灵瑞竟然来真的。要知道墨染跟随他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还有苦劳,怎么能因为这一点点的小事而杀了他呢。
尽管平日的相处中流云经常给墨染挖坑,戏弄于他,可二人的关系却特别好,看西灵瑞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马上跪下道:“属下斗胆请小王爷息怒!”
与此同时,墨染也赶忙在流云的身边跪下道:“小王爷息怒!”
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们二人一眼,西灵瑞面色依旧怒声道:“不想死就赶紧说。”
墨染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流云,流云看西灵瑞态度坚决,似乎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便朝墨染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说。
墨染虽然不相信西灵瑞会真的杀了自己,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毕竟他是善变之人,而且小孩子心性,喜怒无常之间做事也从来不计后果。他倘若是孤身一人倒是不怕死,怕就怕家中的父母会伤心,所以,思来想去以后还是决定据实以禀。
抬头看向西灵瑞,墨染依旧不情不愿的说:“我可以告诉小王爷大小姐的近况,但小王爷必须保证不能一个人偷偷跑掉,要不然即使是死我也不说。”
西灵瑞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主仆多年怎么会杀他,那样说只不过是想吓吓他而已。一见他松了口,西灵瑞不耐烦的说道:“我倒是想一个人跑掉,可那也要我跑的掉啊,别啰嗦了,赶紧说,姐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墨染仔细想想倒也是,外面有重兵把守,里面王后还派了几个灵术师,倘若没有他们的帮助,西灵瑞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更何况北国之都距离此处千里之远,他又没有去过,没有他们这些人在前面带路,他就是跑出去也找不到风九幽。
想到这儿,墨染把调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当听到风九幽被困北国之都,根本无计可施之时,西灵瑞决定了,他要去救她。
在他看来紫炎不是好人,也不是一个值得她托付终生的男人,北国之都又那么乱,即使风九幽真的是清灵圣女想来也不会好过,许多时候恐怕还会身不由己。所以,不管用什么办法,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她救出来。
身在帝王家,自然了解其中的悲哀和无奈,风九幽虽然不是公主,却是北国之都的王后。西灵瑞的母亲是王后,他清楚的知道做王后有多辛苦,有多心酸,有多无奈,其中滋味除了自己恐怕别人即便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故,他必须要阻止这场联姻,绝不能让姐姐似母后那么活的不痛快,不自由,不舒心。
打定主意,西灵瑞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墨染和流云一听立即反对,只听他们其中一个苦口婆心的说:“小王爷,你是嫌事情闹的还不够大吗?大小姐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她本就应该给嫁紫炎,而且,西岚与北国之都一向不和,你要是现在跑过去搅了人家的婚事,紫炎岂会罢休?还有昌隆国,两国联姻被破坏,他们岂能罢休?”
主意已定,西灵瑞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二郎腿一翘不以为意的说道:“他们罢不罢休管我什么事,反正我是不准姐姐嫁给她,更不准他做我姐夫。流云,你赶紧去准备一下,入夜之后我们就马上出发,他不是邀请了西岚使者前去观礼吗,那我们就去追大哥,到时跟他一起到北国之都去。”
其实,原本西灵瑞就是吵着闹着要去北国之都观礼的,可他母亲并不同意,说什么成婚没有什么好看的,又是大过年的,让他老老实实的待着,那儿也不要去。
大哥二字一出口,墨染就急了,只见他跪着向前挪动了两步,十分焦急言辞诚恳的说:“万万不可,小王爷,你忘记了吗,大皇子他一直看你不顺眼,三番五次的找你麻烦不说,还总想动手。在这里有王上和王后护着你,他自然不敢怎么样,可出了西岚就不一样了,他要是再像从前那样派人刺杀,你岂不是等于送上门去?况且,他此次前往北国之都带的都是心腹,万一故意挑起冲突,闹出什么事,可怎么办?”
说起同父异母的大哥,西灵瑞就跟吞了个虫子似的恶心,也很是头痛。觉得天生神力又极其野蛮暴躁的他真是难缠,数年前的家宴之上母后都已经表明了自己不会争夺王位,更不会与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为敌,让他们尽管放心,那想到身为大皇子的他完全听不懂,恨不得将他剁成肉饼拿去喂狗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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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墨染见他要走,急的直瞪眼,可由于这是西灵瑞的独门点穴法,他根本以内力冲不开,故,只能干瞪眼,瞎着急。
主仆多年,相处多年,西灵瑞对墨染也称的上是了如指掌,见他像是被人用布堵住了嘴,呜呜个不停就又道:“行了,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我自己会小心的,也会保护好姐姐。你就在自己家好好待着吧,正好你母亲也许久没有见你了,你就趁此机会好好的陪陪她吧。另外,记得帮我安抚母后,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要生气。好了,我走了,穴道三个时辰后会自动解开,到时你就直接回家吧。”
言毕,西灵瑞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果断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以及关上的房门,墨染急的呜呜大叫,可此处乃是西灵瑞的书房,平日里根本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而流云也走了。所以,他即便叫的再大声一些也没有人听到,更没有人来帮他解开穴道。
两天后的早上,天刚蒙蒙亮,一股长长的人潮和马车就涌进了北国都城,也打破了北国都城早上的平静。他们身着奇装异服,稀奇古怪各种各样的发髻也昭示着他们的与众不同。南越国作为四国之一的使者率先到达了,也在林相的接待中缓缓入了城。
作为此次接待诸国使者的大臣,林相盛装相迎,为了保护各国使者严烈带领黑甲兵在前开道不说,还派人在街道两旁筑起了人墙,不允许那些闻讯而来的百姓们靠近。
都城之内的百姓大多都没有见过南越国人,个个看到他们都沸腾了,翘首以望目不转睛,看的津津有味的同时还不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窃窃私语间大多评论的都是他们与自己那里那里不同。
此次南越国前来北国之都观礼的乃是南越国太子,他所乘坐的马车在队伍的最中间,前后左右都有人把守、保护。
八匹马所拉的马车很大,也很宽敞,车顶的形状也非常古怪,乍一看像是被人稍稍掰弯了一些的扁舟,再近观则像是上翘的棺木盖。车身用金色打底,玄色直至整个车顶,挂在两旁的铃铛和流苏随风飘扬,铃铛相撞之时发出清脆的声音,煞是悦耳动听。
车身足有三米之长,前后左右各站了两名女子,她们身材纤长婀娜多姿,身着暴露甚是漂亮,巴掌大的小脸虽然用金黄色的纱巾蒙住,那迷人的眼睛却是魅惑十足。眼窝深邃睫毛长长,高而挺的鼻梁透着一股西域风情。不知是刻意安排,还是平常她们就这样,看到那些围观的百姓们以后她们竟然开始扭动自己的水蛇腰,跳起了舞夺人眼球,勾人魂魄的舞。
舞姿妖娆,好不美丽,不过片刻之间就迎来声声喝彩,更有甚者还吹起了口哨声,显然,这诱人的舞姿令北国男人们沸腾了。
听到外面的掌声、叫好声,似蛇一般缠在南越国太子身上的风芊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趴在太子身上,轻轻的抚摸他的胸膛,妩媚妖娆的说道:“殿下,你听到了吗?这些愚蠢的北国之男人们为我们的舞姬全都疯狂了。”
单手枕于脑后,南太子看着她慵懒惬意的说:“这些舞姬全都是你亲手调教,勾引男人的功夫自是一流。”
涂满红色豆蔻的手轻轻滑过南太子的胸膛,带起阵阵涟漪,风芊芊低头在他的耳边用若有若无的声音说:“殿下这是在夸我?”
声音很轻犹如羽毛,听的南太子心里痒痒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腰身一挺就将她压在了身下,然后用力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说:“自然!”
耳朵传来疼痛,风芊芊嘶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不过,她并没有似从前那般发脾气,即使心里有些生气,依然没有。
不怒反笑抬头向上,她一只手勾住南太子的脖子,一只手在他的胳膊上来回游弋,甜甜的说:“殿下对我真好!”
仅仅只是听她的声音南太子就被撩拨人不行,一把抓住她乱动的小手放在嘴边咬了一口说:“芊芊,有没有人说你就是个妖精?”
忍住手上的疼痛,风芊芊笑颜如花的抽回手,用两只手勾住他脖子的同时,闪动两只无辜的大眼睛说:“殿下不喜欢吗?”
南太子虽然不似昌隆国的太子那样好色,却也是个花心的主,他向左一侧翻身而起,又变回了原来的姿势。然后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说:“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只是你这小妖精太磨人,太漂亮,引的本太子流连忘返不说,还勾的我那二弟失魂落魄。说什么我对你不好,要向父皇上奏迎娶你为妃。”
明明他的脸上尽是笑意,风芊芊却听的是浑身哆嗦,立刻爬起来跪下战战兢兢的说:“奴婢与二皇子只见过一面,并未有什么,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变了,眼泪也一瞬间蓄满了眼眶。
不知南太子心中在想些什么,他将双手枕于脑后,淡淡的看着风芊芊温柔的说:“我不过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怎么就把你吓成了这样。快起来吧,我知道你与二弟之间没有什么,是他自作多情痴心妄想罢了。”
泪眼涟涟的抬起头,风芊芊哭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紧紧的咬住嘴唇默默的站了起来。然后重新回到了南太子的身边,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说:“殿下救芊芊于火,芊芊没齿难忘,无以为报,只有誓死效忠,绝不敢做出伤害殿下背叛殿下之事,还请殿下明鉴。”
声音低沉,嗓子沙哑,表忠心的话一出口就给人一种万般委曲的感觉。同一时间风芊芊也开始低声抽泣。
南太子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抬手拂去她眼角的泪水说:“这好好的怎么还哭起来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也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别哭了,迷人的小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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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哄还好,一哄风芊芊还来劲了,借势倒在他的怀中嘤嘤缀泣道:“殿下欺负我,我不依,我不依。”
说话间,风芊芊扭动腰身撒起娇来。
南太子被她迷的神魂颠倒,那里受得了这个,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将她再次压在了身下,笑意盈盈的说:“这么迷人的妖精,我那舍得欺负呢,要欺负也是你欺负我啊。”
说着,她就去扯风芊芊胸口的衣服。
想着一会儿就要下车,风芊芊连忙伸手阻止了他,按住他的手一脸娇羞的说:“殿下,不要嘛,这可是人家新做的衣服,要是扯烂了可就没得穿了。”
轻挑眉头,嘴角坏笑,南太子一把拉开她的手说:“没得穿就不穿,芊芊……”
话未说完,马车外就传来侍卫的声音,只听他恭敬的禀报道:“启禀殿下,刚刚收到消息,昌隆国的使者也入城了。”
眉头微皱,甚觉扫兴,南太子就地一滚从风芊芊的身上下来了。拉过软枕靠在上面,一边扣结开的扣子,一边沉声道:“知道了!”
昌隆二字刚入耳,风芊芊就心中一怔,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默默起身慢慢穿好衣服,掀起帘子的一角向外望。
寒风扑面冷的指间打颤,风芊芊仅仅只看了外面一眼就赶紧放下帘子收回了手,然后拿起暖手炉抱在怀中若无其事的说:“这北国之都还真是冷,外面都结冰了呢。”
马车中有火炉,暖如阳春三月,所以,她和南太子两人都只着了两件衣服。南太子知道她的身份,扣好扣子以后展开双臂说:“更衣!”
闻声连忙将暖手炉放下,风芊芊拿过放在一旁的衣服一件件帮他穿上。从前她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如今只是南太子府中一个夫人,一个侍妾。所以,伺候人的功夫见长,比之从前也乖巧了许多。
南太子看一向爱说话的她竟迟迟不语便目视前方道:“你不想知道吗?”
整理衣袖的手登时一顿,风芊芊猛然间抬起头,一脸雾水的说:“知道什么?”
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南太子冷声一笑淡淡的说:“昌隆国,你不想知道昌隆国此次前来北国之都观礼的使者是谁吗?”
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但风芊芊了解南太子,许多事情你越问他越是不说,越想知道越不告诉。反倒不问不提,他倒还巴巴的告诉你。故,浅浅一笑故作平静的说:“我虽生在昌隆,长在昌隆,但现在已经离开了。昌隆国如何,来的使者又是谁,都跟我无关。”
“是吗?”南太子并不相信。
低头垂眸继续身上的动作,风芊芊没有再说话,沉默未语之间南太子果然沉不住气了,直接告诉她说:“是昌隆国的新帝尚宇浩。”
秀眉紧锁,微微一怔,风芊芊继续帮他更衣,若无其事闲话家常一般的说:“他素来与风九幽交好,此次联姻大婚亲自来贺也属正常,只不过昌隆内乱刚过,他就不怕一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么?”
由于风芊芊深得南太子喜欢,朝夕相处间许多事情南太子都没有瞒她,平日里在府中处理公务时也允许她在侧伺候,所以,对于昌隆国发生内乱尚宇浩登基之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南太子看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立时又笑了,收回展开的双臂,在一旁的小几前坐下说:“他能安全抵达北国都城自然就不用怕了。北国都主大婚,昌隆皇帝应邀而来,倘若死在了此处,昌隆国岂会罢休。”
知道不久后就要下车,风芊芊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一件件的穿,一边穿一边说:“殿下的意思是?”
端起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南太子答非所问的说:“听说你家大姐风九幽倾国倾城,貌美无双,到底是不是真的?”
提起风九幽,心中恨意生,风芊芊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殿下记错了,她不是我大姐,她是贱人。”
“贱人?”南太子虽然知道她与风九幽有过节,但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还有她被那些乞丐们欺辱的事情,也不知道。
说不想知道那是假的,但风芊芊了解南太子,许多事情你越问他越是不说,越想知道越不告诉。反倒不问不提,他倒还巴巴的告诉你。故,浅浅一笑故作平静的说:“我虽生在昌隆,长在昌隆,但现在已经离开了。昌隆国如何,来的使者又是谁,都跟我无关。”
“是吗?”南太子并不相信。
低头垂眸继续身上的动作,风芊芊没有再说话,沉默未语之间南太子果然沉不住气了,直接告诉她说:“是昌隆国的新帝尚宇浩。”
秀眉紧锁,微微一怔,风芊芊继续帮他更衣,若无其事闲话家常一般的说:“他素来与风九幽交好,此次联姻大婚亲自来贺也属正常,只不过昌隆内乱刚过,他就不怕一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么?”
由于风芊芊深得南太子喜欢,朝夕相处间许多事情南太子都没有瞒她,平日里在府中处理公务时也允许她在侧伺候,所以,对于昌隆国发生内乱尚宇浩登基之事,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南太子看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立时又笑了,收回展开的双臂,在一旁的小几前坐下说:“他能安全抵达北国都城自然就不用怕了。北国都主大婚,昌隆皇帝应邀而来,倘若死在了此处,昌隆国岂会罢休。”
知道不久后就要下车,风芊芊拿过自己的衣服开始一件件的穿,一边穿一边说:“殿下的意思是?”
端起茶盏放在鼻尖闻了闻,南太子答非所问的说:“听说你家大姐风九幽倾国倾城,貌美无双,到底是不是真的?”
提起风九幽,心中恨意生,风芊芊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说:“殿下记错了,她不是我大姐,她是贱人。”
“贱人?”南太子虽然知道她与风九幽有过节,但具体的细节并不清楚,还有她被那些乞丐们欺辱的事情,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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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富可敌国,风芊芊身为二小姐一直锦衣玉食,娇生惯养,那里会看得上这个地方。再说她离开风府以后就到了南越国鬼王的府上,鬼王府虽不比太子府富丽堂皇,却也是极好的。所以,她在此期间并没有受过什么生活上的苦,一直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进入驿馆后仅仅只是瞧了两眼,风芊芊就觉得这个地方破破烂烂,虽没有像破庙一样呼呼过风,却也不是人住的地方。故,一听到山庄二字眼睛瞬间亮了,开心的道:“是,殿下,那奴婢先让他们不要卸东西,一会儿到了裕景山庄再搬。”
其实作为北国都城的驿馆,并没有南太子和风芊芊说的那么差,只是没有太子府奢华而已。
四下环视点头答应,南太子随意摆了摆手说:“嗯,你先回马车上等,我一会儿就过来。”
看他面若冰霜,风芊芊规规矩矩的行礼道:“是,殿下,奴婢告退!”
话落,她领着思烟转身就走了。
看她着急忙慌的离去,南太子又皱了皱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有些后悔带她出来了。或许他应该带上太子妃,虽然一路上解不了闷,却极其端庄,最起码不会在众人面前给他丢脸。
思索间,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先是给南太子行礼,再道:“启禀殿下,已经打听清楚了,馨雅公主就住在长乐宫。”
闻声回头不屑一顾,南太子冷哼一声道:“长乐宫,看来紫炎还是很注重与我国的联姻,不仅善待于她,还住进了长乐宫。长乐,长乐,她倒是有本事。”
讽刺之意不言自明,那中年男子恭敬的行着礼,一声也不敢吭。
眺望远方沉吟片刻,南太子想了一下说:“今夜子时裕景山庄,让她来见我。”
面有难色,那中年男子抬起头说:“消息倒是好传,怕就怕公主她……”
“她哥哥的命还捏在我的手里,岂敢不来,你只管去就是。”南太子信誓旦旦,信心十足,对于南馨雅这个妹妹,这个公主,他有的是手段。
低头垂眸,那中年男子随即道:“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语毕,他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南太子笑的狰狞,自言自语咬牙切齿的道:“南馨雅,你以为乖乖的到北国之都联姻我就会放过你吗?做梦!”
话音落下的同时,南太子没有再做片刻的停留,拂袖而去直奔马车。
风芊芊和思烟进入马车以后就把马车门给关上了,掀开窗帘望了望,见大部分的侍卫都守在驿馆门口。那几名舞姬也躲在一旁,思烟就压低声音问道:“娘娘,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最近好像变了?”
提起水壶的手一怔,风芊芊放下说:“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怪怪的,对娘娘好像也不如从前了。”想到刚刚的情形,思烟愈发的肯定,她觉得南太子不仅仅只是变了,而是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思烟乃是鬼王派来协助以及保护风芊芊的人,按照道理来说她本该如实相告,可是她没有说。没有将南太子已经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事情给说出来。
轻捻茶盏送到嘴边,风芊芊若无其事的抿了一口茶放下道:“男人的心是最容易变的,我跟着他也不是一两日了,时间长了新鲜感自然就过了。而且府上那么多的女人,比我有姿色有手段的亦大有人在,殿下对我态度上有所改变也属正常。再说最近朝堂动荡,老皇帝又缠绵病榻,殿下忙起来那还顾得上我。对了,王爷在哪儿,他可知道我来了北国之都?”
思烟固然年轻,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哄骗的,她不顾风芊芊的问题,又道:“娘娘说的在理,但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娘娘想要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就必须要牢牢抓住殿下的心才行。”
每当提到救命之恩和鬼王,风芊芊就有些烦躁,尤其是从思烟的嘴巴里说出来,更是令她极其不舒服。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奴婢,有什么资格来给自己说教。
心中生气,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用力过猛,那茶盏中的水登时就泼了出来,她不悦的说:“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相信你也看到了,太子殿下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就是想牢牢抓住他的心也需要时间,需要办法。并不是你一句牢牢抓住就能牢牢抓住的。”
思烟没有想到她会发火,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并未持续很久。秀眉紧锁随即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一边端着茶盏擦去泼出来的水,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娘娘辛苦奴婢知道,也有一一禀报给鬼王。只是最近你也知道朝堂局势紧张,王爷又一再被太子打压,倘若再这么下去的话,那王爷他……”
心烦意乱无心再听,风芊芊张口打断她的话说:“知道了,我会尽快拿到太子的布防,你转告王爷让他放心即可。”
听到满意的答案,思烟笑了,重新倒了一杯水送到她的面前,违心的说道:“娘娘聪明伶俐,巧舌如簧,相信此事用不了多久。请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尽快转告鬼王。”
伸手接过茶盏,风芊芊懒得跟她一般见识,也懒得跟她计较,喝了一口再次放下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王爷现在在哪儿,他可知道我来了北国之都?”
由于鬼王出现在风芊芊人生跌入谷底的时候,又陪她走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度过了那一段不堪回首,永远也不愿意再想起的时刻。她即使知道他不爱自己,也总是对他念念不忘,时时挂怀。
思烟深知这一点,也把鬼王的消息当作甜头时时拿给她尝,让她更好的为鬼王办事,更好的效忠于她。这一次也一样,她伸手入怀拿出一个软布包,径自打开道:“王爷听说娘娘喜欢玫瑰,就叫人制了这支玫瑰簪子送给娘娘,娘娘看看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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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思烟就把那支金灿灿的玫瑰簪子递到了风芊芊的面前。
风芊芊原本就对鬼王念念不忘,一听说这簪子是他送的,二话不说就马上拿在了手中。左观右看,甚是喜欢,同时,心里也美滋滋的,觉得这么久了难得他还记得自己喜欢玫瑰簪子。
看到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思烟向前挪动了两步说:“娘娘,您不知道,这簪子可是王爷特意命人专门为娘娘打造的,请了好几个师父,又选了许多的样式,才有了这支金簪。王爷还说了,要是娘娘不喜欢就让人重新再做,一定要做出一个娘娘喜欢的金簪,做到娘娘满意为止。”
好话不嫌多,拍马屁更是如此,思烟深谙其道毫不吝思,不但将风芊芊想听的全部说出来,还添油加醋了一番。
看到金簪已经喜不自禁,再听完思烟这番话,风芊芊更是欣喜若狂,心里像是抹了蜜的甜。把手中的金簪高高举起、放下,又拿过铜镜在头上比划了两下,扭头看向思烟笑颜如花满脸喜悦的说:“王爷真是这么说的?”
鬼王话少又极其冷漠,在王府时她说十句,他也才回答一句,有时候甚至什么也不说,欢喜之余她难免质疑。
思烟点头如捣蒜,帮她拿起铜镜举的高高的同时又说道:“当然了,奴婢那敢骗娘娘啊。王爷还说了呢,娘娘肤色白皙,犹如凝脂,戴上这金簪一定特别漂亮,美如天仙。”
如果说风芊芊先前只是不信的话,那么在美如天仙四字个入耳后她就更加的不信了。鬼王或许真的会为她特制金簪,却绝不会说出美若天仙的话来。
一想明白登时就笑意全失,也有些不舒服,就像是突然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思烟见她脸色不对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恍然大悟的说:“哎呀,你看我笨的,传个话都传不好。娘娘,王爷没有说您貌若天仙,是我一时太激动口误了。但王爷说您肤色特别好,戴上这金簪一定特别美丽,特别漂亮。”
是人都愿意听好听的,也愿意相信美好的,最主要的是心中所想。所以,及时的解释打消了风芊芊心中的疑虑,她再次将簪子举起看了看说:“一看这做工就知道是老师傅做的,王爷对我真好,还记得我喜欢玫瑰簪子。思烟,你快帮我戴上吧。”
知她信了,思烟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愉快的放下手中的铜镜说:“好啊,我帮娘娘戴上。”
说话间,她来到了风芊芊的身后,接过簪子拿在手中,然后抽出一支她头上戴着的玉簪,将这支金簪插了进去。
弯腰低头,透过铜镜看她,思烟笑眯眯的夸赞道:“娘娘,特别美丽,您看这盛开的玫瑰花,就跟娘娘您一样,娇艳美丽,绚烂夺目。”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思烟为了让风芊芊好好效忠鬼王,使劲的夸她,赞美她,让她相信这支金簪真的真的很适合她,也只有她带着才能不辜负那簪头盛开的玫瑰花。
风芊芊素来肤浅,即使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依旧本性难移。加之那簪子的确做的不错,她也确实很白,再加上思烟刻意的夸赞。她马上就晕飘飘了,觉得自己就跟思烟说的一样,特别美丽,特别漂亮,也深信不疑。
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一下那盛开的玫瑰花,风芊芊有些不好意的看了思烟一眼,然后一脸娇羞的透过铜镜瞪着她说:“就你嘴甜。”
“哪儿是我嘴甜,是娘娘您太美,您瞧瞧这眉眼,这鼻梁,这小嘴,这尖尖的美人窝。放眼整个太子府,整个南越京城有谁比得过。”思烟投其所好言辞凿凿,夸赞她的同时表情也特别的到位,说的真真的。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她自己都相信了。
任何夸赞对任何人都受用,风芊芊拿起胭脂在脸上又补了点粉,左右摇头看了看,笑着说:“平日里觉得王爷冷冰冰的,对我一点也不上心,那成想这么有眼光,也一直惦念着我。”
思烟拿起玉梳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开的头发,点头如鸡啄米一样的说:“是啊,奴婢也没有想到呢。不过,说起来,娘娘对王爷还真的是不一般。奴婢自幼就在王爷身边服侍,从来没有见他对那个女子这样上心,不但花时间请来师傅一一选样式,还特意嘱咐用上等金打造。据奴婢听说啊,王爷还给娘娘准备了其它礼物,就等做好了让奴婢带过来呢。”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人有些始料不及,风芊芊猛然回头看向她说:“真的,王爷还给我准备了其它礼物?”
说的太兴奋,以致于过了头,但思烟并没有告诉她没有,只是她一时口快乱说的。微微愣了一下神后继续道:“是啊,奴婢听说是衣服,找天下最好的绣娘绣的,用金线绣成的玫瑰花一定特别漂亮。就跟这金簪一样,娘娘见了一定喜欢!”
不是喜欢,是太喜欢了,风芊芊原想着鬼王是为了要布防图才特意送来了金簪,目的就是催她快点。那想到惊喜不断,竟然还命人制了新衣,还在衣服上绣了玫瑰花,这,这也太有心了吧。
看风芊芊不说话,思烟以为她看出了什么,连忙道:“娘娘,您是不是不喜欢啊,要是不喜欢我就跟王爷说,让他不要……”
话未完,语未尽,风芊芊就脱口而出道:“喜欢,喜欢,我很喜欢,你传消息给王爷,就说这簪子我特别喜欢。希望他有空了再帮我多选一些,我会好好戴的。”
思烟一听这话就立马答应了,心中不由自言自语道:你还真以为这是王爷亲自挑选精心为你打造的簪子啊,这只不过是随便在库房里找了一支不要的而已。玫瑰花,哼,那么小一朵难登大雅之堂,就像你一样,永远只能给别人为奴为妾,永远也成不了那盛开的牡丹花。王爷乃是天之骄子,岂是你这样的女子可以攀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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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曾经到过昌隆京城,与尚宇浩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看他只觉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出手阔绰嚣张跋扈,神采飞扬不可一世。但今日的感觉完全不同,尽管他还是穿着一身的红色衣衫,甚是张扬,可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却变了样。尤其是他的眼神,不再是星光熠熠,而是沉稳内敛,显然,一场手足相残的内乱令他改变了许多,也从一个无知的少年变成了今日的帝王。
尚宇浩素来不记人的,尤其是那些对于他而言无关紧要的人,所以,并不记得自己曾与林相有过一面之缘。只觉他一身儒雅的气质甚显老成,干练。
随意的扫了林相几眼,尚宇浩收回了视线,转而看向不远处的牌匾,喃喃自语道:“裕景山庄,就住这里?”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林相立刻道:“是,都主得知兴帝亲自前来祝贺、观礼,几日前就命人前来打扫装饰了一番。兴帝进去看看可还行,倘若有那里不满意的,我立即让人重新收拾。”
看他毕恭毕敬,尚宇浩甚是满意,扭头看向小炎吩咐道:“既然林相都这么说了,你就代朕进去看看吧。”
拱手行礼,小炎道:“是,皇上!”
语毕,他抬手一挥就带着两个白羽卫走了进去。
成为此次的接待使后,林相特意调查了每一个前来北国之都观礼的主子,知道尚宇浩素来我行我素的惯了,倒也不以为意。笑着道:“兴帝此番来此辛苦了,都主怕兴帝吃不惯北国之都的饭菜,特意从昌隆找了个厨子来。兴帝到时候看看可还满意,倘若不喜欢尽管告诉我,我再挑了好的送来。”
一连串的示好令尚宇浩一头雾水,即便紫炎深爱着风九幽也不该如此,要知道紫炎在带走风九幽时杀了昌隆国许多百姓,这笔账他还没有给他算呢。
还未回答,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但一时半刻又没有想起是谁。尚宇浩答非所问的说:“那些是什么人?”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欲要下马车的南太子,林相连忙回禀道:“是南越国的使者,他们也住在裕景山庄。不过是住在偏院,和您住的主院并不近,不会打扰到您休息。”
以为他介意,林相特意解释道。
“南越国,南太子,那站在他身边的是什么人?太子妃吗?”由于那人一直背对着自己,尚宇浩看不到她的脸,但总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就是想不起。
林相再次望去,见问的是风芊芊便连忙摇头道:“不是太子妃,是侧妃!听说好像姓风,颇为得宠,深受南太子的喜爱。”
由于风九幽姓风,尚宇浩对这个姓颇为敏感,眉头微皱扭头看向林相,不确定的问道:“姓风?”
因为女眷并不在林相调查的范围之内,他也不甚在意,心中有些不确定,但想了想还是说:“是,是姓风,听说是南太子的新宠。怎么,兴帝认得她?”
眉心一紧,尚宇浩立时笑了,看着林相道:“林相这话问的真是奇怪,南太子我都不认得,怎么可能认得她的侧妃,莫不是这侧妃是北国之都的人,曾经前去昌隆时带去过?”
不好直接问那侧妃是那里人,尚宇浩换了个问法。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恍然发现自己失言,林相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也只是听说,并不是特别的清楚,那风侧妃并非是北国之人,听说是南越国人。”
“南越国人,那为何会觉得熟悉?”心中不解满是疑惑,想到自己从未去过南越国,应该是看错了,便没再问了。
说话间,南太子朝这边看了过来,四目相对微微一笑,他吩咐风芊芊先进去后就走了过来。
身为昌隆使者,身为昌隆国的皇帝,尚宇浩即便不喜欢他也断然没有不理会的道理,命林相先退下后他就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二人相见先是一番客气,随后就聊起了政事,南太子希望能与昌隆国互市交易,以达到两国交好的目的。此次昌隆内乱虽然南越国表面上没有参与,但暗地里还是支持了四皇子,所以,尚宇浩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与群臣商议之后再谈此事。
谈判交易最忌讳的就是着急,南太子即使很想也不可能放下身段,所以,表明态度以后就先入了山庄。临走之前还不忘邀尚宇浩明日饮酒作乐。
尚宇浩没有推脱,也没有理由推脱,正好他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南太子的虚实。看看南越国到底想做什么。
南太子离开以后,林相就马上走了过来,行礼言道:“考虑到兴帝一路舟车劳顿也累了,需要好好休息,都主将在两日后的下午宴请各国使者,届时还望兴帝早些入宫。”
说起入宫就想到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尚宇浩单手负于背后,王者之气尽显,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临走前,皇祖母特意做了无忧郡主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一些衣物首饰。要我一到北国之都就赶紧去看她,拿给她。不知郡主现下何处,可否引我一见?”
由于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对于两国联姻的态度,对紫炎的态度,林相怕尚宇浩见了她会生变故,会助她逃离此处。想了想说:“无忧郡主来自昌隆,与兴帝又是表姐弟,大婚之前见一面倒是无妨。只是不凑巧郡主病了,恐怕不能与兴帝相见,还请兴帝见谅。”
“病了?什么病?”尚宇浩很着急,因为他知道风九幽身体虚弱,体内的毒也时不时的会发作。一旦病了必然会非常难受,她在此处无亲无故,紫炎又是把她挟持过来的。她的处境必定十分艰难。
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林相一跳,他稳了稳心神不紧不慢的说道:“兴帝不必紧张,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郡主初到北国之都有些不适应。加上这两日天气比较寒冷,一不小心就偶感风寒,病倒了。都主已经派了最好的巫医诊治,相信很快就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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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林相一跳,他稳了稳心神不紧不慢的说道:“兴帝不必紧张,并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郡主初到北国之都有些不适应。加上这两日天气比较寒冷,一不小心就偶感风寒,病倒了。都主已经派了最好的巫医诊治,相信很快就能痊愈的。”
巫医二字一出口,尚宇浩就觉得不对劲,风九幽的身体是一直不好,可她自己是大夫,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一个小小的风寒为何还要请别人医治,况且,她性子冷淡,根本不可能让人近身,又怎么会喝巫医开的药?
难不成她病的很重,已经昏迷了?
思及此,尚宇浩心中大骇,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沉住气又道:“不知她是何时病的,又病了多久了?”
林相以为风九幽长年住在雪山之巅,和昌隆的这些个表哥表弟们走的并不近,也跟尚宇浩并不亲近。那想到他会追根刨底。仰头望天大概想了一下说:“郡主到北国之都的第二天就身感不适,断断续续的有好几日了,不过,近两日喝了药好了很多……”
话未说完尚宇浩就耐不住了,他有些着急,沉声道:“这么说来已经很久了?”
骤然怒喝犹如当头一棒,林相看他脸色大变就忙道:“是很久了,但都不严重,只是……”
听他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尚宇浩更加来气,再次打断他的话郑重其事的说道:“姐姐病了,我这个做弟弟的岂有不去看望之理,更何况这里是北国之都,不是昌隆,没有相距千里。所以,请林相入宫的时候转告我姐姐,午膳过后我会入宫看她。”
话落,不待林相反应过来,尚宇浩就拂袖而去了。
林相看他离开本要去追,可想想即使能追上去也未必能阻止他,恐怕说多了还会激怒他,加之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皇子,而是昌隆国的皇帝,还是罢了。决定先回去禀报紫炎,看他怎么说再做处置。
怒气冲冲入了裕景山庄,还没有走到大厅就撞到小炎。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炎一脸惊慌,急忙刹住脚的同时脱口而出道:“皇上,皇上,你猜我看到谁了?”
气喘吁吁一脸惊慌,小炎整个人就跟撞了鬼似的。
心中有气正是不悦,一见小炎慌里慌张的样子,尚宇浩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不慌,宠辱不惊,为什么就是记不住?”
处于惊慌中的小炎登时愣住,看他脸色铁青像是吃了火药一般,就赶紧规规矩矩的站好,行礼说道:“是,皇上,属下错了,请皇上息怒!”
看他低头认错,尚宇浩也未揪着不放,再加上后面还跟了一大堆的人,他也不好情绪外露。暗暗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嗯,里里外外的都检查过了?”
说着,他抬步继续朝前走,准备去主院沐浴更衣,休息!
小炎紧跟其后,虽不知道尚宇浩怎么了,却能看出他十分生气,小心翼翼的回禀道:“都检查过了,皇上所居住的房间我也亲自去看了,并没有什么不妥。”
目视前方,试着平息心中的怒火,尚宇浩一边走一边说:“没有就好,午膳过后我要去看九表姐,你去把皇祖母带给她的东西收拾一下。另外,南越国使者也住在这山庄里,你派人守好主院,小心防范,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皇上!”小炎领命以后却并不离开,跟着尚宇浩一直走进了他所要居住的房间里。
急着赶路一直都没有好好沐浴,素来干净的尚宇浩浑身不舒服,一入房间就命人去打水。无意间看到小炎似个柱子还站在那里,不由问道:“还有事?”
本是张口要说,可又怕人多耳杂,小炎左右看了一下两边的随从,欲言又止。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尚宇浩就心领神会,命其他人退下以后便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径自端起茶盏道:“什么事还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
由于此次来北国之都十分冒险,尚宇浩除了命白羽卫相随,还带来了自己府中培养数年的死士。他身边这些伺候的人皆是,所以,没有什么他认为不能说的。
看了一眼门口小炎十分谨慎,马上走过去把门关上以后就即刻回到了他的身边,附耳过去压低声音道:“刚刚在检查主院的时候皇上猜我看到谁了?”
此时此刻尚宇浩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林相刚刚说的话,也在分析猜测风九幽的处境,根本没有心思搭理他,不耐烦的问了一句:“谁?”
还没有说是谁,小炎就自己先激动了起来,他四下环视很是谨慎,未察觉到有人便小声道:“是风芊芊,我刚刚在这山庄里看到风芊芊了。”
眉峰上扬,尽是惊讶,尚宇浩慌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坐直身体不确定的问道:“风芊芊?”
看他终于有了反应,小炎更加激动,他点头如捣蒜一般的说:“嗯,嗯,是风芊芊。那夜百年风府被烧,她也在当夜被人劫了去,虽然后面二皇子一直在寻找她,可都没有任何消息。本来属下以为她死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不但活着还成了南越国太子的侧妃。”
心中一震,尚宇浩腾的一下站起身,非常吃惊的问道:“什么,她就是南太子的侧妃?”
“是,是,属下刚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大白天见到了鬼,没想到竟然真的是她。”小炎也很吃惊,毕竟风芊芊都消失了这么久,突然间出现已经令人惊讶,摇身一变成了南越国的太子妃,更是匪夷所思。
说起南太子的侧妃,尚宇浩想到了刚刚在山庄门口的一幕,也想起林相所说的话。喃喃自语道:“我说那个背影怎么那么熟悉,好像在那里见过一样,原来是她。可她生在昌隆,长在昌隆,也并未听说花丞相有亲戚在南越国,怎么一下子成了南太子的侧妃?”
小炎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说道:“属下先前也觉得奇怪,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听那人说她是姓风,却不叫芊芊,也不是昌隆国人,而是南越国一位大臣的养女。数月前因一舞得到南太子的垂青,接入府中纳为侧妃,甚是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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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烧之时,先前假扮紫炎的颜公子走了进来,他抬手一挥命殿中之人全部退下,然后几步走到了紫炎的面前淡淡的说:“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说话间,他弯腰随手捡起一本奏折看了看,见上面的内容与大祭司有关,瞬间就明白了紫炎为什么发火。
闻声抬头,紫炎的脸色非常之难看。不过,看到是自己的好友进来他心中的怒火还是稍稍的压制了一些,也克制了一些。身上伤口疼痛,他无力又无奈的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答非所问的说:“你不是出宫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声音低沉透着浓重的疲惫,连日来的坏消息就像是一盆盆当头泼下的冷水,在这个数九寒天里浇的他透心凉不说,还心力交瘁。一个压根就没有打算好好配合他的风九幽已经够难缠的了,如今大祭司又不消停,还有往生镜的失窃,真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目十行的看过之后,颜公子又弯腰捡起了两本奏折,看跟前面的一本奏折内容差不多,就随手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漫不经心的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说:“刚回来,原本是来告诉你师父他有事先走了,没想到刚到门外就听到你在发火。所以,就没有命人通报就进来了。你-没事吧?”
靠在椅背上无力的放下手,紫炎摇了一下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没事,就是太生气了。你看看这些奏折,十个有八个都是为大祭司求情的,说即便他真的有错,我也不该把他关押起来。更有甚者还说我是过河拆桥,是忘恩负义故意置他于死地。”
说到这儿愈发的生气和郁闷,紫炎直起腰身指着自己说:“我忘恩负义,我要是忘恩负义不念他的一点点好,我把他抓起来以后就可以直接杀了。最主要的是即便我忘恩负义,也是他先不仁不义。他做了那么多犯上作乱的事,整天以托孤之名压制我。为什么就没有人看到,为什么就没有人站出来,为什么都跟他一伙,为什么?”
一再压低的声音昭示着紫炎的愤怒和不解,他不明白大祭司是如何蛊惑人心的,也不清楚这些人为什么这样。明明他才是一国之主,明明他才是名正言顺的都主,可在他们的眼里却比不上大祭司。
有那么一瞬间紫炎觉得自己好失败,连下面的大臣都不跟他一心,他都管不好,未来,他将如何治理好这个国家呢?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迷茫,有些自责,有些自卑。或许死去的老圣法说的对,只有忘记所有放下所有勇往直前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主宰这个国家的未来。
看着几乎快要经受不住一连串打击的紫炎,颜公子有些心疼。作为多年好友,别人不清楚他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他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事实往往都是残忍的,不管你接受与否,都真真实实的摆在那里。
盯着桌子上的奏折,颜夕的心情五味杂陈,也有些沉重。沉思片刻,他极其郑重的告诉紫炎说:“因为利益,因为天下间不管是朝中大臣还是贫民百姓,或者是王侯将相,素来都是利来而聚,利尽而散。所以,你大可不必为此事纠结,有时候人心所向也是利益所向。大祭司已经被你抓起来,那么这些人迟早都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北国都主。”
深感疲惫,紫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新斜靠在椅背上,苦涩一笑道:“你说的对,民心所向亦是利益所向,他们个个都认为大祭司能将我打倒,所以才毫无顾忌。倘若他死了,或者是永无翻身之地,那么这些人必然会将其抛弃。可这样的人还能用吗?”
颜夕不懂朝政,但觉得管理一个国和管理一个家并没有什么区别,大同小异。故,语重心长的说道:“两面三刀的墙头草固然不能用,但一时之间这么多人你也不可能一下子换掉,更何况也不能一竿子打死,有些人还是有可用之处的。朝政上倒不急,以后你可以慢慢换掉那些你认为不能用的人,现在最紧要的是安抚民心。我刚刚听说北国边境的一些百姓,为了逃过千年浩劫,已经拖家带口的奔向其他国。”
心中大惊,猛地坐直身体,紫炎面色沉重脱口而出道:“有这等事?”
话说多了有些口渴,颜夕端起放在一旁早已冷掉的清茶,点了点头说:“嗯,往生镜丢失让所有的子民都慌了,再加上清灵圣女仪式一直迟迟不举行,谣言四起,压都压不下去。不过,他们为了活命逃到其他国也可以理解,只是我担心越来越多的人会选择离开。北国之都这些年虽然未跟其他国有战火,可前段时间你带兵入侵昌隆,我怕昌隆皇帝会借题发挥。”
提起在神乐山的事紫炎并不后悔,因为如果没有攻城他就有可能找不到风九幽,有可能让她逃了。尽管往生镜现在失窃了,可依照圣书中所言,她百分百就是清灵圣女。所以,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那样做,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风九幽带回来。
看他迟迟不言若有所思,颜夕又道:“其实,大批百姓的离开倒还不是最坏的,他们只是惧怕千年浩劫所带来的灾难。倘若风九幽真的是清灵圣女,那么千年之期一过,那些人就会自己回来,毕竟没有谁是愿意离开自己的家的。可我怕就怕那些没有容身之处又想离开北国之都的人闹事。一旦发生暴动,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到时内忧外患北国危矣!”
想到这一层,紫炎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拳打在椅子的扶手上,怒道:“该死,真是该死!我那天在朝堂上就不应该有所顾忌,就应该借着青檀的死把大祭司给就地正法。他死了,往生镜失窃之事就不会泄露,百姓们就不会怀疑清灵圣女的身份,事情也不会变的如此棘手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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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的茶盏,颜夕一手靠在在扶手上说:“你以为这些消息真的是大祭司泄露出去的吗?”
心中一怔,眉头缩起,紫炎想都未想就脱口而出道:“不是他还有谁?这两天我让千沧把整个清灵殿的人都给查了一遍,发现他在五年前就安插了人在里面,往生镜失窃的消息肯定是他的人传出去的。只是我有一点想不通,他被关在大牢里,整个大祭司府也被团团围住,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还有他的那些随从,我也全部关了起来。清灵殿在往生经失窃不到半个时辰里就全面封锁了消息,也派人看住出口,准进不准出。他到底是如何把消息传出去的?”
关于此事紫炎百思不得其解,更想不通,他实在不明白那一个环节出了错,又是那一个人出了错,才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抬腿而起放到另一条腿上,颜夕郑重其事的说:“你既然你已经全面封锁了消息,大祭司也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那为什么一定是他,而不可能是别人呢?”
扭头看他,紫炎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张口问道:“别人?你是说无忧郡主?”
话音未落,紫炎就马上摇头否认,自言自语的说:“不可能,她自打入了梅宫就很少出来,而且我的人一直在看着她,即使在青檀带她去清灵殿的时候也暗中有人跟随。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更不可能将往生镜失窃之事告诉别人。更何况这消息不但在同一时间传遍了整个北国都城,整个北国之都的百姓都知晓了。她即便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我敢肯定绝不会是她。”
事情发生以后紫炎也有想过是风九幽,可消息传开的时间太短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她才刚刚到北国之都不久,就连皇宫都不熟悉,根本不可能做到。
连日来的忙碌和着急也令颜夕很累,很疲惫,他眼下的乌青特别重,也十分困倦。靠在椅背上松口气,淡淡的说:“我没有说是无忧郡主。”
紫炎看他一脸淡定,不免有些心焦,张口问道:“那是谁?”
轻挑眉头,颜夕往椅子的里面坐了坐,一本正经的看着他的头顶说:“你确定火风烧的只是你的头发,不是你的头?我发现你这醒来以后脑子好像不好使了。”
这个时候紫炎那有心情跟他开玩笑,急不可耐的说:“你就别再给我卖关子了,赶紧说吧。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把消息散布出去的?”
看他如此沉不住气,也不似往常那般冷静,颜夕故意不直接说吊着他的胃口:“今天一早我收到消息,说东凉国前来观礼的使者乃是三皇子陌离和护国将军骆子书。”
陌离二字一出口,紫炎的脑袋开了窍,也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难道将往生镜失窃的消息传出去的是他?散布谣言的也是他?”
由于醒来之后发生了许多事,让紫炎应接不暇,也处理不过来。根本就不记得与风九幽相爱的陌离,也完全将之抛在了脑后。
尽管他口气中满是疑问,但颜夕还是听出了肯定之意,他心平气和的说:“紫炎,你还记得这千年浩劫是怎么来的吗?”
“当然,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记得。”紫炎脱口而出,纵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房间内的火盆太过暖和,以致于坐久了有些憋闷,颜夕起身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向回走,一边走一边说:“在你昏迷的时候青檀曾经跟我提起过,说你们找到清灵圣女的时候,她已经爱上了陌离。后来陌离虽然突然消失,无忧郡主还是初心不改,依旧对他深情一片。后来你们又在神乐山遇上了,他摇身一变成了东凉国的三皇子,他也曾说过今生非风九幽不娶,那么,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大祭司被困牢中,无忧郡主又出不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
想到陌离心生气恼,但又无法否认风九幽爱着他的事实,紫炎仔细的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可他是怎么知道呢?难不成我的宫中还有东凉国的奸细?”
话一出口就感到惊讶,也有些惶恐,紫炎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队伍中竟然会有他国的奸细,并且深埋其中。
大祭司虽然一直想将紫炎掌控在手中,但自从他亲政以后就慢慢的夺回了守护宫中的权利。可以说这整个宫中的黑甲兵全是他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一一做过筛查的,不可能会有奸细混进来。
知道紫炎生性多疑,颜夕笑了笑,重新在椅子上坐下说:“奸细倒是不可能,但想要进来却并不难,就像大祭司派来刺杀清灵圣女的刺客一样。”
大吃一惊,腾的一下站起,紫炎的脸瞬间就黑了。对于风九幽爱上陌离的事他本就十分忌讳,也十分生气,觉得自己还未成婚就戴了绿帽子:“进来?你是说陌离没在东凉国,而是在我的宫中?不,在无忧所居住的梅宫中。”
这一大胆的想法刚刚涌上心头,紫炎就十分肯定,还未等颜夕说什么,他就疾步往外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颜夕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就这样突然走了。立即起身追上去,一边走一边说:“你去哪儿,我话还没有说话完,紫炎……”
对于身后的呼唤紫炎充耳不闻,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陌离跟风九幽在一起的画面。一想到他们二人竟然在他的宫里私会,同处一室,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脑袋也要炸开了。
颜夕看他怒气冲冲怕出事,一出正阳殿就急忙对连翘说:“快,快带人跟上去。”
连翘一头雾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看了一眼远去的紫炎,问道:“都主走的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看紫炎越走越远,颜夕没时间跟她说,立即道:“别问了,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你赶紧带人跟上去,我怕你家都主会出事,赶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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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不及防,紫炎一个趔趄就滚出了好远,颜夕虽未见过清灵弦杀人,却知道那一道道红光的厉害。不敢以硬碰硬,躲闪之间就抽出了腰中软剑。
左右开弓挥的是呼呼作响,剑气所过之处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大网。颜夕站在大网的中间,一边应付着风九幽不断攻来的杀弦,一边焦急的说道:“郡主息怒,紫炎只是一时喝醉了酒才会对郡主无礼,并不是存心刁难,还请郡主停下听我一言。”
从昌隆到北国之都,这一路走来风九幽认为自己已经忍的够多了。尤其是在神乐山时要不是紫炎拿曹碧云和白沧海等人的性命相威胁,她即便是死也不会妥协,更不会跟他来到北国之都。所以,一忍再忍,忍无可忍,已无需再忍!今日她誓要取他性命为红拂报仇。
沉默未语,五指不停,改变琴音的同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音符。她自幼跟随妙音仙子学习音律,对于音符并不陌生,但是这些音符有些奇怪,全是北国文字不说,她竟然还莫名其妙的全部认得。最神奇和诡异的是那些音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时,她的手也自然而然的弹奏出来了。
琴音忽变,哀怨以及幽怨之声四起,不过顷刻之间外面就风云变幻。只见刚刚还是一片艳阳天的天气,骤然间就暗了下来,寒风四起,风残云卷,一股呜呜呜的声音萦绕在所有人的耳边。
看着眨眼间就暗下来的天,倒地不起的紫炎心下大骇,面上大惊,心中不由在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琴音一变,天就跟着变了,而周身也愈发的冷了起来,好似阵阵阴风吹了进来。
身为巫术界的佼佼者,画影亦是大惊失色,她眼见天色越来越暗,越来越暗,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正在想这是怎么一回事时,一股黑色的旋风就刮了进来。
旋风急又大,扑面而至之时所有人的衣服和头发全都被吹了起来,而且由于风太大,张礼等人都被吹的睁不开眼。
寒风至,冷意侵,只是眨眼间的功夫他们每个人都感觉到房间的温度低了很多很多,就像是一下子齐齐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整个身体都被河水一瞬间眼眸,浑身冰冷,双腿颤抖的同时差点站立不稳。
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张礼看向画影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
话未说完,琴声就更加的幽怨,而随着琴音的忽高忽低,外面的天色也忽明忽暗。接连不断传入耳中的同时,那黑色的旋风绕着躺在地上的尸体转了一圈。
仅仅只是一圈,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先前那些被风九幽杀死的黑甲兵就全部睁开了眼睛,站了起来。眸中无神,动作僵硬,站起来不久他们就似僵尸那般扑向了紫炎和颜夕。
一刀一剑,一招一式犹似生前,只是挥的没有从前利索和灵活,但依旧有攻击力、杀伤力!
紫炎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明明已经断了气、死了的黑甲兵,竟然在一夕之间复活了。且还对他动起了手,每一刀每一剑无不是刺向他和颜夕,置他们于死地。
颜夕面上依旧,心中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他看着那些不断冲向自己的黑甲兵,有种快要疯了的感觉。心中也不由在想这些黑甲兵到底是人还是鬼?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别的东西。
尽管隔着床幔风九幽还是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她自己亦是惊诧万分,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所弹奏的琴音不但可以让死了的黑甲兵复活,还能令他们为自己所用,听自己的指挥攻向紫炎。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难不成刚刚那些黑甲兵全部都没有死,都是装的?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风九幽立刻否决了,因为她觉得这完全不可能。清灵弦乃是上古神器,且她在出手之时又注入了全身的灵力,即便琴音不足以令他们死去,那么自己的灵力也会要了他们的性命。所以,他们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存在什么装不装。
想到装这个字,风九幽更加的肯定。这些黑甲兵训练有素,又是对紫炎忠心不二的侍卫,且可以看的出他们忠心护主。故,如果他们刚刚真的没有死,那么一定不会躺在地上装死,更不会看着自己的主子有危险而无动于衷。
既然不是躺在地上装死,那就说明他们刚刚肯定是死了。既然确定是死了就不存在复活这一说,因为人,生就是生,死就是死,不存在死而复生。
不是复活,也不可能复活,那么他们为什么全部都站起来呢?而且手持兵器砍向紫炎,那毫不犹豫的架势没有丝毫的迟疑,显然,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忘记了紫炎是他们的主子。
手指不停,幽灵般的琴音继续,风九幽百思不得其解间,画影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她目如铜铃惊慌失措,一颗心嗖的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脸色大变,画影即刻就动了,一边让张礼等人赶紧躲起来时,就跑到了床前。一把掀开床幔看着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主子,紫都主并非有意冒犯,他只是喝醉了发酒疯,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更不要生气。而且他只是推了属下一下,并没有出手伤我。主子,快停下,不要再弹奏了。”
话音刚落,密语入耳,画影利用巫术跟风九幽说起了悄悄话,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主子,毒发之期将至,清灵殿中的血池还没有找到,此时万万不能对紫炎下杀手。假如他死了,北国之都必将大乱,大祭司也会趁此机会翻身。大祭司不比紫炎,他根本不会将清灵圣女放在眼中,更不会管百姓的死活。所以,他必然不会对主子客气,更不会让主子进入清灵殿。我知道主子生气,也的确是紫炎欺人太甚,可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解毒,只有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才能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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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五次的挑衅与无理令风九幽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冷静。想到毒发之期将至,想到自己深爱的陌离,想到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伤心的追随自己而去。她犹豫了,拨动琴弦的手指也逐渐的慢了下来。不过,并没有停止。
画影以为说到生死,风九幽就会停手的,那想到根本就没有用。眼见那黑色的旋风越刮越大,天色也越来越暗,周围的温度也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她心中特别的着急,再次张口言道:“主子,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想想殿下,想想雪老以及夫人,还有若兰。他们要是没有了你将要如何活下去。主子,不要再弹了,快停下,招魂曲一出,你根本控制不住……”
话未说完,火盆中的火就熄灭了,地面上也出现了一层白霜,由远而近,从门口一寸寸的进来。
张礼等人躲在一旁,感觉到房间内越来越冷,越来越冷,就扭头四望。想寻找冰冷的原因恍然间看到了那由薄到厚的白霜。心惊肉跳面如土色,他指着不断涌进来的白霜瞠目结舌的说:“你……你们……你们看,那是什么?”
闻声回头,画影一眼望去,见那白霜慢慢凝结成冰像是长了脚般走进来。她惊的三魂少了七魄,心惊肉跳的说:“主……主子,快停下,马上停下,快!”
随着声音的不断提高,画影觉得自己要疯了,头皮也瞬间发紧发麻。那一向沉稳冷静的面孔也瞬间纠到了一起,她似乎非常非常的害怕。
原本风九幽是不想停下的,尤其是看到一瘸一拐左闪右躲狼狈的紫炎时,更想即刻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她从画影的尖叫声中听到了惊慌和恐慌,也看到了被白霜冻住了的连翘。
紫炎动手之时连翘自动退到了门口,本以为可以静观其变,那想到竟然被那莫名其妙出现的白霜给冻住了。只见她的头发、衣服包括她小小的脸蛋上,都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还可以动,但嘴巴却张不开了,她察觉到身体不能动时特别的惊慌,想大声的喊叫可为时已晚。
风九幽察觉到她的异样以及这满屋子冰霜的异常,即刻停下了拨动琴弦的手。觉得不对劲就四下张望,好在张礼等人都离她比较近,冰霜还没有到他们的跟前,要不然他们也会像连翘一样。
琴音的戛然而止,令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只是一瞬间,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明明已经死去的黑甲兵就再次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而那些不知为何出现的冰霜也慢慢退去,黑色的旋风也霎那间消失了。与此同时暗下来的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温暖而明亮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房间中,颜夕率先回神,他几步跑到紫炎的面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皱眉问道:“怎么样?”
动了手,打了架,心中的怒火得到了发泄,紫炎也恢复了正常。看到颜夕眼中的担忧以及躺了一地的黑甲兵,他满面羞愧,觉得自己真是太冲动了。不好好待在正阳殿批折子,跑到这里发什么疯,简直就是没事找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见伤口处的衣服上有血,紫炎皱了皱眉头。毫不在意的摆了一下手轻声道:“伤口裂开了,没事。”
颜夕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下,见血不是很多就没有说话,扶着他一瘸一拐的向风九幽走去。
看到那些黑甲兵再次齐齐倒下,风九幽心中更加的疑惑,不明白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不知为何冒出的白霜,它们又是怎么形成的?
思绪翻飞之间,画影看到了向床边走来的紫炎,鉴于风九幽此时此刻只穿了中衣,不方便见人,她马上放下了床幔。
纱动回神,风九幽低头看向手中的清灵弦,正在想那些无缘无故出现在脑海中的音符时,紫炎来到了床前。只听他道:“我果然没有找错人,你真的就是清灵圣女。圣女归来仪式已定,往生镜我会尽快命人做好,送到清灵殿,圣女诞辰之日,就按照你说的办。”
兴许是怕自己说多了再跟风九幽起冲突,也拉不下脸跟她道歉,紫炎说完以后就转身走了。
颜公子是紫炎多年好友,也深知他死要脸面,也放不下一个男人的自尊,就朝画影打了个眼色,扶着他匆匆忙忙的走了。
风九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他说话回过神来时,他们二人已经到了门口。不想此事就这么算了,她厉声道:“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倘若再敢不经我的允许踏进这房门半步,那么,我一定会杀了你!”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因为这最后一句话再次熊熊燃起,紫炎也倍感委屈。他回头看向风九幽所在的床幔,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就这么想杀我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没想到他会问这么愚不可及的问题,风九幽登时一愣,轻轻抚摸清灵弦的时候,她冷声一笑道:“不是讨厌,是厌恶,深深的厌恶。如果你想圣女仪式顺顺利利的举行,就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
语未尽,话未完,紫炎就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说:“风九幽,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话落,他拂袖而去。
不是无忧,不是郡主,不是圣女,而是风九幽。
风九幽,这是紫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这样称呼她。从前的隐忍和退让在这一刻化为无有,一次次被无情践踏的尊严令紫炎再也忍不住了。谦谦君子再也装不下去了。
听着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风九幽不屑一顾,冷冷的笑了一声道:“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看来这一回是真的怒了,画影,把这些死尸全部丢出去焚烧。另外,再去查一查他今天发的是什么疯,为何突然闯进梅宫要将你们全都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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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匆匆而来并不是为了别的事情,而是尚宇浩午膳后进宫的事情。到底是一国之主,态度又十分强硬,再加上他又是是风九幽的表弟,紫炎于情于理似乎都没有拒绝的理由。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为这种小事情而得罪他,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吩咐连翘让人严防死守梅宫后,就命人去通知风九幽。告诉她尚宇浩入宫觐见之事。
一连几日风九幽好不容易才有时间好好休息,并且服了药睡的很熟,画影没有叫醒她,也没有即刻告诉她。想着尚宇浩刚刚才到北国都城,必定要梳洗一番休息一下才会过来,应该没有这么快。所以,她吩咐晚香和夏秋早早准备晚膳以后,就去忙别的事情去了。
晚香和夏秋乃是从昌隆宫里出来的陪嫁,一听说刚刚登基不久的新帝尚宇浩要来,都很是欢喜。想着他肯定也吃不惯北国之都的饭菜,就立即开始在厨房中忙活了起来。准备为他和风九幽准备一顿丰盛的昌隆晚膳。
申时过半,收拾妥当并且休息了一会儿的尚宇浩入了宫,先是被紫炎请去喝了会儿茶,说了大约半个时辰的话,他才带着小炎以及其他几个侍卫来到了梅宫。
看到梅宫外有重兵把守,尚宇浩很是不悦,紫炎美其名曰的告诉他说是为了保护风九幽,才派重兵保护。其实真正的目的他心知肚明,也一清二楚。也知道此时此刻风九幽是什么处境,名为保护,实则软禁。
连翘在前引路,那些黑甲兵并未阻拦,齐齐行礼过后,尚宇浩率先走了进去。其他几个侍卫也跟了进去,唯有小炎没有迈步。他见连翘也要跟着进去,就伸手挡住了她的去路,客客气气的说:“既然已经送到,这里又有这么多的人保护,就不劳烦连姑娘了,你先回去吧。晚点出宫的时候我再派人告诉你就是。”
原想着跟进去站一旁听听他们二人都说些什么,谁知道竟然会被拒之门外。连翘斜着头向里面望了一眼,并未看到风九幽以及画影出来,便道:“梅宫虽小却……”
似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小炎脱口而出道:“不必了,让里面的宫人带我们去就行了。天黑了,连翘姑娘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
语毕,小炎拱手一礼不待她反应过来就转身走了。
尽管连翘非常想跟着进去,却又不得不碍于尚宇浩的身份而止步。先前离开之时紫炎曾特意嘱咐自己好好引路,莫要怠慢了他,倘若此时不顾小炎的阻拦跟着进去,那么势必会惹他不快。他生气倒还是小事,要是像午时那般惹怒了风九幽,她的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都主的命令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加上他自己也知道无忧郡主是什么脾气,什么性格,自己还是先回去复命再说吧。
想好以后连翘唤来了驻守在梅宫外的黑甲兵统领,命他好好看住风九幽和尚宇浩以后,就快速的离开了。
梅宫内!
酉时已至,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随着夜幕的降临寒风四起,温度骤降。尚宇浩见到张礼等人询问了几句,得知风九幽在偏殿中的暖阁休息,他就在画影的带领下赶了过去。
暖阁不大布置的却非常精致,才轻轻的推开房门就闻到一阵芬芳,百合花的香味瞬间飘入鼻腔。由于每次见到风九幽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尚宇浩不禁有些疑惑,心中也不由在想她何时开始喜欢百合花了。
见尚宇浩一直盯着瓶子里的百合花看,画影小声的说道:“主子最近睡不安稳,百合有宁神之效,我去花房要了一些放在这里。皇上要是闻不惯,我一会儿……”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尚宇浩就看着风九幽熟悉的脸庞轻声道:“九表姐喜欢就好,不必管我。我有话要单独跟九表姐说,你去忙你的吧,让小炎在门口守着,不准任何人打扰。”
画影知道他和风九幽关系不错就未作停留,点头称是后就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以后,尚宇浩几步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驻足停留静静的看着她。眉目如画一如从前,除了清瘦以外还多了几分疲惫,眼下的乌青也十分明显。可见她在这里过的并不好。
由于服了安神药,画影和尚宇浩的动作也很轻,并没有吵醒睡梦中的风九幽。她睡的很熟,也很沉!
看着她婴儿般的睡颜,尚宇浩实在是不忍心叫醒她,蹑手蹑脚的走到一旁的椅子旁边后,他就轻轻的坐了下来。准备静静的等着她自己醒来。
因为先前急着来看她,尚宇浩并没有怎么休息,再加上屋子里点了安神香,他没坐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风九幽醒了,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睁开了美丽的大眼睛。睡眼惺忪,有些迷糊,看这里不是自己先前睡觉的地方,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就坐了起来,张口出声,风九幽轻轻的唤了一句:“画影!”
声落门开,守在门外的小炎走了进来,看到风九幽醒来,自家主子却睡着,即刻行礼道:“参见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登时一愣,满目吃惊,风九幽心中满是疑惑,不确定的叫道:“小炎?”
不知道她还没有看到尚宇浩,小炎马上就抬起了头,毕恭毕敬的说道:“奴才在,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还未来得及回答,尚宇浩就醒来了,他坐直身体看向风九幽说:“九表姐,你醒了?”
闻声扭头风九幽望去,一身暗红色衣衫的尚宇浩立时映入了眼帘。不再是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不再是嚣张跋扈不可一世,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除了多了一些沧桑,还少了许多轻浮。
显然,尚宇浩变了,不单单是眼神变了,体型也变了,比着初见时可谓是瘦了一大圈。整个人好像也沉稳了不少,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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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盯着尚宇浩看很久,风九幽就收回了视线,看着小炎淡淡的说:“没什么事要吩咐,你先下去吧。”
“是,郡主,奴才告退!”言罢,小炎站了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尚宇浩就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的同时,风九幽掀开盖在腿上的狐裘,坐到了地上的毯子上。然后沏茶倒水一脸平静的说:“原以为你过两天才会到,不曾想来的这么快,一路上还顺利吗?”
看她面色依旧平波无澜,尚宇浩的心骤然一紧,心里也莫名的感到难受。原本他以为她会问昌隆内乱之事,那想到却是这样的闲话家常,似乎他登基为帝她一点都不感到奇怪和好奇。
径自站起身走到她的对面,一条腿弯着,一条腿盘膝而放的坐下。伸手端起她递来的清茶笑了笑,一副放荡不羁若无其事的模样说:“还好吧,还算顺利!你怎么样,在这儿过的还不错吧?”
明明想用吊儿郎当的模样掩盖心中的悲伤,却不曾想话一出口眼睛就湿润了。风九幽看着他一脸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沉默未语。
对于昌隆国的诸位皇子,风九幽大多都是了解的。特别是尚宇浩,上一世没少打交道,这一世因为陌离也比较亲近,只是他一直以来比较孤傲,两个人见面大多都是在拌嘴。所以,清楚的知道他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外表看上去很张扬,对什么事好似都不在乎,内心却十分脆弱,也重情重义。
不管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手足相残都是一件特别残忍的事。风九幽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一段时间遭遇了什么,经历了什么,却清楚的知道他不好过。
怔怔的看着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可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并不会安慰人,而那些人人都明白的大道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苍白无力。
亲情,在许多人的心里都是弥足珍贵的。可在帝王之家却是多余的,甚至很多时候是一种累赘,一种负担,一种随时都有可能害死自己的感情。一国之主不该有,身为皇子的他们更不该有。
可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尤其是在面对自己的兄弟手足时,更是残忍到不能再残忍。看着自己的哥哥逼宫,亲手将他打入天牢,甚至杀了他,对于尚宇浩而言无疑都是最残忍的。即便他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无情的,可到底有多么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外人即使了解,也无法感同身受。
迟迟不言,目不转睛,风九幽看的尚宇浩浑身不自在。他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妥,便抬起头故作潇洒说:“干嘛这样看着我,几日不见,九表姐是不是觉得我比从前更加英俊了?”
如果是从前风九幽定会说他臭美,可现在看着他一脸的憔悴,她完全说不出口。收回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嗯,英俊了,似乎也长高了一些。”
突然的改变令尚宇浩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默默的垂首饮茶。
经久的沉默令人觉得空气都是悲伤的,风九幽觉得有些压抑,便道:“皇祖母还好吗?”
放下手中的茶盏,尚宇浩抬起头,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还好,就是特别想你,来的时候还让我给你带了东西,已经交给画影了,晚点你看看。”
说起皇太后,风九幽的心中有些不是滋味,轻轻的应了一声说:“之前给你的护心丸还有吗?”
话锋突转,尚宇浩有些反应不过来,微微想了一下说:“没了,早就吃完了。”
看着他苍白而憔悴的脸色,风九幽就知道是这样,伸手指了一下他的手,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桌面,示意他把手放过来。
心领神会却并不想这么做,也不想她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为自己操劳,满不在乎的说:“不用把脉,我好着呢。”
身为大夫,身为雪老的嫡传弟子,他好不好风九幽只看一眼就知道。沉默不语再次点了点桌面,目光如炬不容拒绝。
看她一脸坚持,主要怕她生气,尚宇浩在迟疑了一会儿慢慢的伸出了手。药箱不在,风九幽将两条绢帕折起垫在了他的手腕之下,然后精心把脉。
不把脉还好,一把脉风九幽就变了脸色,原来尚宇浩不仅仅是受了伤,还中了慢性毒药。虽不致命却有些棘手,再加上她手边药材不够,就道:“我开个方子先治伤,解药我另写一张,你让人去找上面的药材以及药引子。然后让小炎去熬,七碗水一碗药,浓浓的喝下,三副可解。”
收回手,放下衣袖,尚宇浩难得乖巧的说:“知道了,谢谢!”
提笔写方,风九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只听画影道:“启禀主子,晚膳准备好了,可是现在送进来。”
写完最后一个字,风九幽将笔放下,拿起刚刚写好的方子,吹了吹上面的墨汁说:“进来!”
话音刚落,画影就带着晚香和夏秋一起走了进来。三人手上都各自端着一个托盘,几步走到二人的面前后齐齐行礼。
由于马不停蹄的赶路,尚宇浩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吃饭了,闻到一股参鸡汤的味道,说道:“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
画影看他不似先前进来时沉着一张脸,一点皇帝的架子都没有,就一边摆饭一边回答道:“天气寒冷,炖了参鸡汤,皇上尝尝味道如何?”
说话间,她将一盅汤放到了尚宇浩的面前。
尚宇浩看鸡汤并不只有一份就没有客气,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品评道:“味道虽不及云姨做的鲜美,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不错,很好喝。”
汤是晚香炖的,一听到尚宇浩的夸赞脸就红了,赶紧行礼道:“奴婢做的不好,多谢皇上夸奖。”
陪嫁宫女众多,虽是尚宇浩将风九幽送到了昌隆边境,却也没有留意过她们二人,更不觉得见过。见全是生面孔便道:“你们是?”
“奴婢晚香,奴婢夏秋,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二人齐齐跪下行大礼,异口同声道。
左右张望有些奇怪,尚宇浩发现风九幽身边伺候的人没有一个是他所熟悉的,就问道:“怎么不见若兰和云姨,她们不是一直在表姐的身边伺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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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告退!”晚香与夏秋二人再次行礼,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望着她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悬在风九幽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自在来的路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她们会再被那些北国士兵欺辱,如今能安然无恙的将她们全部送出去,也算是了了她一桩心事。也解了她的后顾之忧,这样她离开北国之都的时候也可以安心了。
回到房间,晚香就把剩下的陪嫁宫女叫了过来,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告诉她们以后,她们个个都沸腾了。原以为会死在这里的,那想到还有再回去的时候。欣喜若狂欢呼不已,高兴之余不免落下泪来。
从昌隆皇宫到北国都城,这一路上她们经历了太多的心惊肉跳,也被吓的不轻。风九幽虽然救下了她们,也以死相护,但终究还是胆战心惊,天天恐慌。如今能回到昌隆,回到家乡,怎么能不令她们欢呼雀跃呢。
半个时辰后,画影顶着寒风回来了,先是去看了晚香她们收拾东西,并且告诉她们明天用了早膳就走。今天务必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以免明天浪费时间再生变故。晚香知道机会难得,也知道风九幽是在什么情况下才把她们送走的,点头答应拍着胸脯保证。同时也催促其她人加快速度,除了衣服银子以及首饰外,那些不必要带的东西统统留下。
固然知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也没有命要紧,但有些宫女想着是跟皇帝一起回去,安全上面肯定是没有问题。那么,她们多带些东西应该也无关紧要。所以,将晚香的话完全当成了耳旁风,也充耳不闻,自顾自的收拾了起来。
嘱咐完晚香等人后,画影匆匆忙忙回到了暖阁。见风九幽还在看书,便走上前轻声道:“主子,夜深了,别看了,早点休息吧。”
闻声抬头放下手中的书,风九幽淡淡的问道:“办妥了?”
拿起火钳拨动了一下炭火,画影在凳子上坐下道:“嗯,办妥了!不出主子所料,紫炎一听二话都没说即刻就答应了。还问我要不要明天派人护送她们过去。”
书看久了脖子有些酸,风九幽左右扭动了一下脖子说:“你怎么回答的?”
画影看她不舒服就赶紧站了起来,几步绕到她的背后帮她揉捏肩膀,回答道:“我按照主子吩咐说的,说来的路上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们都很惧怕黑甲兵。根本不敢靠近他们,陪嫁侍卫们正好没事,明天一早就由他们护送过去,我也去。”
不知是自己的肩颈太累,还是画影学过按摩的手法,特别的舒服。风九幽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说:“很好,明天一大早你就赶紧带着他们去裕景山庄。事先先不要告诉张礼他们,等出了裕景山庄以后你再跟他细说,找个隐蔽安全的地方,我怕他一根筋不愿意。”
因为不是雪山之巅的人,画影对于陪嫁侍卫的生死并不在意,努了一下嘴说:“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主子为了他们活命费尽心思,现在放他们自由离开北国之都回家去,还不好?”
放下手,睁开眼睛,风九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说:“人和人不一样,每个人的使命感也不同,张礼虽然不似梅叔叔他们那般会拼死保护我,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何况他们是宫中侍卫,食俸禄,受君恩,一般人也不敢欺负他们。倘若成了无官无职的贫民百姓,生活怕是没有那么好过。这样,你明天多备一些银两拿给他们,再告诉他们如果还想当侍卫就回京去找莫七。他是禁卫军统领,一向颇受尚宇浩的青睐,他会收留他们的。”
为防紫炎察觉,风九幽这个时候不便把陪嫁侍卫也一起送到裕景山庄去。所以,就趁着护送陪嫁宫女的时候来个狸猫换太子,把他们换出去,把自己的人换进来。正好独孤带着人也差不多到了。
陪嫁侍卫人数不多,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面孔,即便被调换了也不会有人发现。当然,张礼在紫炎的面前露过脸,她必须让人易容,乔装打扮方保万无一失。
至于尚宇浩那边,风九幽认为没有必要说。一来,他现在是昌隆国的皇帝,昌北联姻关乎着他的利益,倘若他知道自己要离开北国之都,势必不会同意。毕竟昌隆内乱刚刚平息,血雨腥风还未过去,根本经受不住北国之都的铁蹄。二来,她也不想他为自己担心,更不想皇太后也知道自己毒发之日将至。还有到血池换血之事,她觉得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以免走漏了风声。
其实,风九幽的担心也不无道理,要知道自古以来屁股都决定了脑袋,一个人坐在什么位置决定了他的思想。尚宇浩也不例外,身为皇子,身为陌离一直照顾的弟弟,他自然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他现在是昌隆国的皇帝,很多事情不得不考虑,有时候更是身不由己。
画影明白风九幽的意思,点头道:“行,那我明天就多带点银票给他们。主子放心吧,高官厚禄再要紧也没有自己的性命要紧。更何况张礼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那重那轻,不会一根筋的。”
“但愿如此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风九幽摆手示意她把手拿开。然后起身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往外看,悠悠的说道:“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新的一年就开始了。”
画影拿起斗篷走到她的身边,为她披上道:“是啊,转眼间一年又过去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因有事去雪山之巅,还在陪雪老喝酒呢,今年没想到会在这里。”
说到这儿,画影想起了一件事情,扭头看向风九幽的同时,犹犹豫豫的说:“主子,有件事……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抬头望月朦胧一片,风九幽面色依旧不甚在意的说:“什么该不该,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没有什么可纠结和犹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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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时,画影一直盯着她的脸色看,见她一脸平静便想了想说:“先前……若兰在信中提到了……提到了风……风大人……”
知道他们父女关系不好,画影吞吞吐吐,欲语还休。怕她不想听,她说到这儿特意停了下来。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九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再决定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
尽管刻意的忘记,刻意的不提,父亲依旧是风九幽心中的伤,心上的刺。每每提起就像是不小心碰到了那根刺,生疼生疼的。
仰望天空,风九幽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的画影都以为她在生气,她在伤心。
良久,风九幽终于开了口,只听她幽幽的说:“他,怎么了?”
不是风大人,不是父亲,不是风青山,而是他。一次次的失望之后,风九幽对于父爱的渴望不再强烈,慢慢消散荡然无存。而父亲也变成了他,一个既不熟悉又不陌生的人。一个称呼所有人都能用到的“他”。
简单明了,泾渭分明,画影看着经久未语的风九幽很是心疼,连忙道:“没怎么,就是说风大人的伤已经全部好了,也已经离开了。让主子放心!”
终究还是不忍看她伤心,画影没有说实话,没有告诉她风青山连年都等不及在雪山之巅过,连说一声都没有,就急着下山去找风芊芊了。
收回视线,转过身,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就走回到了贵妃榻前,若无其事的坐下说:“那就好!风府已倒,他还活着的消息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以后少在人前提起。尤其是当着尚宇浩的面,更是一个字都不能说。”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昌隆皇帝的钳制,风九幽不希望风府损失了那么多以后还被人捏在手中,被人左右。所以,不能让尚宇浩知道,也不能让世人知道。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只要风府一日不倒,她一日不死。那么,那些觊觎风家财富的人就不会放弃,就时时刻刻的会盯着她,盯着风家。瞅准时机对他们下黑手,夺取金玉楼。
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才让风家由明转暗,风九幽不想因为风青山一个人而功亏于溃。当然,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他,即使她从来都不承认,可事实如此。
关上窗户,画影来到了她的面前,在凳子上坐下说:“主子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只是担心风大人只带了福伯一个人在身边,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派人……”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听她道:“不必了!虽然他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却不能否认他风家家主的能力。风府能在这乱世之中屹立百年靠的不单单是我母亲的身份,靠的也不是昌隆皇帝,而是他自己。江湖险恶,他不会不知,敢只带着福伯一个人下山,定是有所打算,也定能保护自己。所以,不用管了,也不必留意他的消息,随他去吧!”
身为女儿,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该忍的,不该忍的,她都忍了。也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换来的全都是不信任,还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心。既然父女情断,注定缘分尽了,他的心中也没有自己,那便罢了。
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强扭的瓜永远不会甜。风九幽不是乞丐,不会卑微的向他乞讨父爱,同样,她也不需要他的施舍。如果上一世知道回家是这个样子,她情愿一辈子待在雪山之巅,最起码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还是那么高大,那么伟岸。而她只需相信师父师娘的话就不会怪他,相信他是一个疼爱自己的父亲,一个深爱着自己母亲的男人。
画影想想倒也是,风青山并不是一介书生,也不是单纯的商人。他久经官场,年轻时又闯荡江湖,风家富可敌国不可能只有一个福伯,那里会不懂得保护自己。再说,他过的桥比自己走的路都多,吃的米比自己吃的盐都多,那里需要自己派人保护他呢。
思及此,画影微微一笑道:“主子所言极是,倒是我多虑了。”
对于父亲,风九幽不愿意多说,也不愿意多提。话锋一转道:“听说裕景山庄内不止住了昌隆使者,南越国的太子也住在里面。明天你行事谨慎一些,小心一些,最好多观察一下是否有人跟踪。尤其是北国之都的人,我怕紫炎会不放心命人悄悄跟着。”
画影点头称是,站起身道:“主子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还有张礼他们,也会尽快让他们离开北国之都。主子,夜深了,那边已经收拾干净,我陪你过去那边休息吧。”
“外面冷,不想动,就不过去了。今夜我就宿在这儿吧。我没事了,你去看看晚香她们收拾的怎么样了。另外,不必守夜,我一个人可以,明天一大早不必过来拜别,让她们直接过去就是。”由于陌离不在,晚上也不回来,风九幽觉得那边的床实在是太大了,大的让她感觉孤单,感觉冷。所以,索性睡在暖阁,还省得来回的跑了。
看暖阁中什么都有,画影也没有坚持,四下环视了一下说:“今夜风大,主子宿在这里也好,只不过这边没有床,只有榻,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睡的习惯?”
话落,画影走到了不远处的柜子前,打开,看里面有没有锦被。
榻与床不同,也有大有小,暖阁是用来看书、喝茶、聊天的,倒也放了两张榻。一大一小,一窄一宽,倒也够风九幽一个人睡。
淡然一笑,重新拿起先前未看完的书,风九幽毫不在意的说:“被子铺厚一点那里都是睡,我还好,不怎么认床。”
翻来找去终于看到了几床崭新的锦被,画影拿出来看了一下,闻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味道就铺到了榻上。一边铺一边说:“出去的时候我熬了药,哑鬼一直看着呢。我一会儿端过来,主子喝了就睡吧,多睡觉对身体恢复有帮助,身上的伤也能好的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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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芊也满是疑惑,尤其是看到那一包又一包的行礼时,更是十分好奇,吩咐道:“你靠近去听听,看他们在说什么?”
扭头看她思烟不太情愿,毫不在意的说:“不过是一群宫女侍卫,没有必要……”
话未说完就被风芊芊厉声打断,只见她怒目而视道:“叫你去你就去,那来这么多的废话。”
尽管思烟并不怕她,也从来没将她视作主子,但考虑到目前还要靠她来监视南太子的一举一动,并且获取消息。她没有翻脸,即便她很是不悦,有些生气,亦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是,娘娘,我这就过去听一听。”
无视思烟眼中的轻蔑,风芊芊重新看向画影等人道:“太子有意与昌隆交好,你最好小心点,否则被发现或者是抓到了,我可救不了你。”
纵然比之从前稳重了许多,风芊芊还是那样的尖酸刻薄,自私自利。无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
思烟到她身边伺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会不清楚她的性格。嘴角微扬心中冷笑,一边咒骂着她的同时一边道:“娘娘放心,奴婢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的本事还是有的。”
语毕,思烟拂袖而去,怒气冲冲的就向画影等人走了过去。
兴许是第一次看到思烟这样无礼,风芊芊气的不行,攥紧拳头的同时咬牙切齿的骂道:“不就是鬼王身边的一个丫鬟吗,还敢对我无礼。贱蹄子,等我见了鬼王,看他怎么收拾你。”
已经走远,思烟未听见,风芊芊怕一会儿被人看见,悄悄的躲到了树的后面。
画影和小炎交代清楚以后就去嘱咐了晚香和夏秋两句,命她们最好是不要出去后就带着张礼等人离开了。在昌隆时小炎和若兰的关系不错,昨日听尚宇浩说她受了重伤,不免有些担心。
追出去跟画影询问了一番,得知若兰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又在雪山之巅就没有再问了。嘱咐他们一路小心就回到了山庄里。
晚香是聪明人,知道想安全的回到昌隆,回到宫里,光靠风九幽的安排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她和夏秋一放下行礼就匆匆忙忙的进了厨房。想着趁尚宇浩这次没有带厨子的机会来大展厨艺,以此讨得他的欢喜。最好是让他离不开自己的厨艺。那样不但可以保证她们的安全,回到宫中以后也再不会受人欺负,说不定还会得到晋升的机会。
尚宇浩之所以没有带厨子是因为小炎会做饭,也知道他的口味。昨天知道是晚香做的饭,尚宇浩吃的也挺喜欢,小炎没有阻止她们,正好他也乐得清闲,省下时间去忙别的事情。
画影出宫前就跟雪老的那些朋友约好了见面的地点,不过,她并没有将张礼等人直接带过去。而是先甩掉连翘派来跟踪她们的人,再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先将张礼叫到一旁说清楚,再由他跟陪嫁侍卫们一一说明。
张礼不比梅青,即使有责任心,却也不得不先保住自己的性命。毕竟他不是一个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说,还有这一帮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所以,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未过多久他们一行人就再次出发了,直奔约好的地方而去。
同一时间,思烟在偷听完小炎和画影的对话后也回到了风芊芊的身边。告诉她这些陪嫁宫女是无忧郡主特意送来伺候尚宇浩的,她皮笑肉不笑的冷哼道:“贱人就是把戏多,以为送些宫女来伺候尚宇浩,他就会取消两国联姻带她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思烟知道她跟风九幽之间的过节并未吭声,静静的站在那里满目鄙夷。觉得风家的家教还真是让人不敢领教,自打自己跟着她到了太子府,左一口贱人,右一口贱人,就从来没有停过。还风家的二小姐,还大家闺秀,我呗,野种就是野种,再怎么宠爱也难登大雅之堂。风青山也真是有本事,能教出这么一个粗俗的女儿,简直有辱风家的名声。
拿白眼扫了一眼思烟,风芊芊怒不可揭,她又道:“除了这些还说什么了?我看刚刚小炎追了出去,他跟那女的说了什么?”
兴许是嫌风芊芊粗俗恶心,思烟头都没有抬,回答道:“那女的是巫术师,我不敢靠太近,怕他们发现。不过,还是听到了一些,问起一个叫若兰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风芊芊的脸色就变了,脱口而出道:“若兰,她怎么了?”
思烟虽不知若兰是谁,却还是据实以禀,想了想道:“好像是受了重伤,在雪山之巅,小炎问那女的伤好了没有,会不会过来。那女的说伤好了,但是不会过来。”
舒展眉头心情大好,只是眨眼之间风芊芊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幸灾乐祸的说道:“我说风九幽身边怎么换了人,原来是受了重伤,怎么不死了呢?死了才好呢。”
想到若兰曾经跟风九幽一起欺负自己,风芊芊甚觉解气。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猛然想到了什么,张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她伤好了,但是不会过来?”
骤然提高的声音加重的语气吓了思烟一跳,她抬起头一脸茫然的说:“嗯,那女子是这么说的。”
不知为何风芊芊又笑了,嘴咧的大大的,心情也如那正在不断上升的太阳一样,美丽极了。
“听说她自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在风九幽的身边,这些年来一直在她身边伺候。两个人关系甚好,情同姐妹,素来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风九幽嫁到北国之都为后,她怎么可能不来呢。”笑意盈盈自言自语,风芊芊那风情万种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看她说话阴阳怪气,一副妖娆妩媚的样子,思烟很不舒服,但没有表现出来,张口问道:“娘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或者是有了主意?”
唇角上扬,轻挑眉头,风芊芊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说:“想听吗?附耳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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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语而行思烟靠近她,把耳朵贴了过去,风芊芊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就在她耳边一通低语。不知想到了什么,也不知在密谋着什么,风芊芊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开心,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看她笑的合不拢嘴跟个疯子似的,思烟很是无语,觉得她未免也太夸张了一些。
天已大亮,太阳逐渐高高升起,她们二人所在的位置并不偏僻。所以,没笑多久就引来了人。
没有了风青山的庇护,风芊芊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嚣张跋扈,再加上她如今是南太子的侧妃,不可能像在风府一样,毫无顾忌。即便是装也要装的像样一点,故,一看到有人朝这边来了就立刻止住了笑声,恢复了往常模样。
看着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风芊芊,思烟满脸鄙夷,觉得她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不但毫无顾忌的露出本性,就连那一点点的温婉都不好好假装。这来的幸好不是南越国人,要不然她笑成这个样子,真是有失体统。尤其是作为南太子的侧妃,简直就是给南越国丢脸。
虽然风芊芊也觉得这样不好,但并不以为然,特别是看到来人并不是南越国人,她更是懒得理会。等那人过去以后她就跟思烟说:“刚刚说的事情你不许告诉别人。另外,抓紧时间去办,我要给太子爷一个惊喜,一个大大的惊喜!”
收回视线四下环顾,见那人已经走远,周围也并没有人过来,思烟漠然的说道:“事情我可以去办,但此事重大关乎两国之间的关系,我必须要请示王爷,如果王爷同意……”
话未说完就被风芊芊打断,只听她没好气的说道:“王爷远在千里之外,等到你请示完黄花菜都凉了。我告诉你思烟,我与王爷有约在先,我入太子府帮他,他帮我报仇雪恨。此事你必须马上给我去办,否则我现在就去告诉太子你是王爷的人,让他把你抓起来。”
心下大骇,满目皆惊,思烟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脱口而出道:“你……你敢!”
纵然思烟早已将风芊芊这个人看透,也知道她会有翻脸的一天,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毕竟她喜欢的人是鬼王,不看僧面看佛面,念着这一点她也不敢乱来。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思烟才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特别是生气的时候更是没有一点顾忌,想给风芊芊摆脸色就摆脸色,想顶嘴就顶嘴,甚至有时候还会明嘲暗讽的挖苦她。
但没有料到她才到北国之都不久就敢这样威胁自己,十分气愤,怒不可言。一瞬间,思烟想冲上去掐死她。
兴许是受够了思烟的无礼,想给她一点教训,又兴许是恨死了风九幽,风芊芊不愿意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趾高气扬的看着思烟,郑重其事的说道:“你大可不去办,看看我到底是敢还是不敢。思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这里是北国之都,不是南越国,不是王府。我只要告诉太子你以下犯上,完全不将我放在眼里,那么以他对我的宠爱,二话不说就会立刻杀了你。而王爷那边我大可将你的死直接推到太子头上,毕竟你武功高强,不小心引起太子的怀疑,杀了,也属正常。”
说到这儿风芊芊得意的笑了,围着思烟慢悠悠的转了一圈,阴阳怪气的说:“的确,你是有几分姿色不假,办事也还算是利落。但像你这样的奴婢王府里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你觉得你死了王爷会心疼、会记得吗?不,不能说是心疼,因为你在王爷的心里根本无足轻重,你只是王府众多奴婢中的一个。你的死,他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怀疑,更不会调查追究。相信我,他过不了多久就会把你完完全全的忘记。”
随着风芊芊一连串的话出口,思烟很是生气,她怒目而视死死的握住拳头。如果不是风芊芊对鬼王有大用处,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看着思烟的眼睛,风芊芊毫不在意,她嗤笑一声继续道:“忠言逆耳,实话总是难听!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去帮我办,要不然等你死了,还会有第二个或者是第三个思烟到我身边来,而这一点都不影响我和鬼王之间的交易和感情。说不定他还会因为你的死而知道我身处险境,更加怜惜。”
怜惜二字一出口,思烟就想吐,觉得她真是不要脸,脑袋也太简单。不想一想鬼王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怜惜一个跟了敌人的女子。再说,这天下间有那个男人会将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到别人的怀里,仅仅只是这一点就不难猜出鬼王的心思。可风芊芊愣是想不到,每一次以鬼王的名义送东西给她时,她都深信不疑特别欢喜。
尽管很想不顾一切的把真相告诉她,让她知道鬼王根本就不喜欢她,也没有送过她任何东西。甚至除了问南大子这边什么消息外,从来就没有将她提起。可显然她不能,为了鬼王的大计,同时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要忍耐。
就像是风芊芊说的那样,这里不是南越国,这里是北国之都,是南太子下榻的地方。一旦与其发生冲突,倒霉的一定是她自己,而且即便是她死了,鬼王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为她报仇雪恨。
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思烟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所以,略作思考以后她强压心中所有怒意,笑的十分僵硬的说:“从前王爷说娘娘有勇有谋,我还没有看出来,还以为是王爷看走了眼。不曾想娘娘不止是美丽大方还十分聪明。”
知道她是虚情假意,风芊芊毫不留情,也不甚在意。趾高气昂十分骄傲的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风家的千金大小姐,可不是你这样的奴婢能比的。”
一口一个奴婢听的思烟很是恼火,却又不能发作。一边在心中问候她祖宗十八代,不停的咒骂她,一边皮笑肉不笑的说:“自然,娘娘是千金贵体,又岂是我这样的奴婢所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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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起相互扶持走到今天的亲人。尚宇浩在得知陌离的身份后一如从前,依旧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所以,二人之间没有一丝丝的疏离,更没有心生嫌隙。即使他现在是昌隆国的皇帝,亦没有觉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不过他听了小炎的话,收回脚,没有像个孩子般兴冲冲的跑过去。不是碍于自己的脸面,而是碍于林相在此,他身为昌隆国的皇帝不能有失身份,有失体统,让他们看笑话。
很快,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停了下来,林相看到尚宇浩在门口就先去跟他请安问好。然后再来到了队伍中最大的一辆马车前。
原本林相到了马车前是由陌离的随从禀报,但为了彰显他的身份,骆子书亲自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道:“启禀殿下,裕景山庄到了。”
马车内陌离正在看书,听到骆子书的禀报后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声音平淡毫无波澜,正在行着礼的林相偷偷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见一旁的士兵搬来了马凳,他立刻向后退了一步。
入城前就在马车里换好了衣衫,陌离放下书慢慢起身,将银色的斗篷披上以后就慢悠悠的走了出来。凌月一直听着马车内的动静,一感觉到他起了身立刻就把马车帘子撩了起来。
倾华公子名满天下,绝世无双,一从马车里出来就惊艳了众人。尤其是北国之都所有的兵将,他们更是目瞪口呆。在这之前他们以为自己的都主都够英俊了,那想到这世间竟还有他这样的男儿。
美,素来是形容女子的,但此时此刻用在陌离的身上一点也不夸张,一点也不觉得不合适,也毫无违和之感。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陌离饱读诗书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气质,再加上他本就貌赛潘安,两者合二为一自是绝代风华。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语出宋·苏轼《和董传留别》
其实,今日的陌离和平日的陌离并没有什么两样,头发依旧是高高的束起,拿一支白玉簪子横插发间。要真的说不同可能就是斗篷的颜色了,银色的斗篷搭配黑白相间的貂绒,趁的他皮肤雪白不说,脖颈也更加纤长,令人眼前一亮。
看着犹如被雷击中的林相,陌离站在马车上居高临下的说:“你就是林相?”
闻声回神向前一步走,林相垂首行礼道:“在下林一函见过三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抬步踩在马凳上,陌离走了下来,当看到站在门口翘首以望的尚宇浩时,他微微一笑。然后收回视线看着林相道:“免礼!”
有了紫炎的吩咐,林相更是不敢慢待,毕恭毕敬的说道:“谢殿下!”
话落,直起腰身,林相扭头看了一下裕景山庄垂眸说道:“驿馆清冷,不便下榻,特意准备了南院给殿下居住,还请殿下随我来。”
对于下榻之处陌离并不在意,扭头看向骆子书吩咐道:“我与兴帝有几句话要说,你随林相过去吧。”
骆子书即刻行礼道:“臣,遵旨!”
语毕,他客气的看着林相道:“有劳了!”
鬼才骆子书,东凉国的大将军,林相更是不敢有丝毫的慢待,再次向陌离行上一礼后就离开了。领着骆子书就朝裕景山庄的南院而去了。
二人前脚刚走,尚宇浩就不顾形象的飞奔而来,先是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三哥,再是停在了两步开外。
近情情更怯,尤其是经历了手足相残之后,尚宇浩对于他和陌离之间的兄弟感情更加珍惜。泪光闪烁,神情激动,欲语还休之间他喉头哽咽。
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尚宇浩看着他,看着他,慢慢的低下了头。心中的委曲和痛苦齐齐涌上心头,一发不可收拾!
陌离比尚宇浩年长几岁,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陪着他长大的。所以,也比较的了解他。一见他眼圈发红眸中有泪就赶紧走了过去,抬手上前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在他的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都过去了!”
仅仅只是一句话,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差点令尚宇浩崩溃,潸然泪下。一把抱住陌离,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死死的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的确,那些黑暗的日子是过去了,可他心中的灰暗却不曾抹去,那血流成河的京城,那惨不忍睹的尸体。每天晚上都出现在他的梦里,天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是怎么过的。
父皇,兄弟,皇奶奶,他们都是他最亲的人,却每一个人都在逼他。四哥逼他亲手杀了他,皇奶奶逼他杀人,逼他上位,逼他成为昌隆国的皇帝。而父皇,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逼他退位,将皇位还给他,要不然就以谋反之名将他处死。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在逼他。他不想杀四哥,即使他曾想置自己于死地,可那是他的亲哥哥,他下不了手,也没办法杀了他。所以,他将他关进了牢里。
尽管这三年来尚宇浩暗中一直在与尚君墨斗,与太子抗衡,却并没有想过当皇帝。一直以来都是在为陌离搭桥铺路,故,面对皇太后的逼迫他没有办法甘心接受。他一直以来都只想做个自由自在的人,却不曾想登上了人人都想要的宝座。
颤抖的身体,用力抓住肩膀的手,无不在向陌离昭示着尚宇浩的痛苦和委曲。他知道他心里难过,也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可是此时此刻他并不能出言安慰他。一来,门口站了许多的人,二来,他是昌隆国的皇帝,即便年纪还小,却也要顾忌自己言行举止。
抬手再次拍了两下尚宇浩的背,陌离在他耳旁道:“好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
一向自尊心极强的尚宇浩也知道丢脸,也知道不该这样,可他真的控制不住,心里真的是太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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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陌离的肩膀慢慢往下滑,将头顶在他的胸口处,尚宇浩抬起衣袖拂去脸上的泪水。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挤出一丝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一脸故作轻松的样子说:“一路奔波还没有吃午膳吧,我命人准备了酒菜,我们进去吧。”
许久未见,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陌离也有很多话要跟他说,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他。回头吩咐了一下凌月,让他在这儿等骆子书出来,并且告诉他自己跟尚宇浩在一起后,二人就一起离开了原地,朝着裕景山庄的主院而去了。
骆子书也只不过是跟着林相进去看看而已,很快就出来了。知道陌离跟尚宇浩在一起也未多说,吩咐凌月过去后自己就留下来看着众人搬东西。
此次前来北国之都表面上还是观礼,所以,他们准备了许多礼物,也带了许多兵马。当然了,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风九幽,是阻止这场婚礼。
对于东凉国三皇子就是陌离的消息,风芊芊亦有所耳闻,想亲自确认就偷偷的躲在一旁看。当看到他和尚宇浩一起走了时,愈发的肯定。嘴角上扬冷笑出声,轻蔑的瞪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说:“陌离,尚宇浩,你们都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们好看,一定要你们后悔当初为风九幽出头欺负我。”
语毕,风芊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南越国虽然与东凉国素无往来,却也十分好奇,南太子打着拜见的名义来到了南院。陌离不在,身为东凉国的大将军骆子书自然而然的就接待了他。二人一番寒暄,两番试探,没说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临走前南太子留下邀请说改天再过来拜见。
骆子书南征北战却并不是一介武夫,相反,他有勇有谋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一点从他当上骆家的家主就能看出来,见南太子频频试探,不但拐着弯抹着角的想知道陌离的身份,还问起了与风九幽之间的事情。他不禁起了疑心,命人加强戒备的同时,也派人前去打探。
阳光明媚比着昨天不知暖和了多少,但尚宇浩的心情却特别低落,尤其是回忆起内乱发生后的日子,更是难受的几度哽咽。
尽管陌离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他到底是在昌隆国长大的。除了尚宇浩以外虽然和其他几个皇子并不亲近,终究还是相处过的,曾经也一直拿他们当兄弟,只是后来看清楚了形势才渐渐远离。如今听闻他们一个个死的死,关的关,贬为庶民的贬为庶民,心中不由感叹。
岁月蹉跎,经转流年,时移势易,他们都终究逃不过身为皇子的命运。还有一向都不怎么疼爱他的父皇,他的养父,到最后被皇太后以病体未愈为由,继续用药,一直沉睡。并且派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探视。
身为一个母亲肯定没有人愿意这么做,但她除了是皇帝的母亲,还是昌隆国的太后,还是先帝的妻子。她为了黎民百姓,为了祖宗基业,不得不对自己的儿子下药,不得不让他沉睡。
昌隆内乱受到伤害的并不单单只有尚宇浩,并不仅仅只是那些皇子,还有皇太后。父子相残,孙子辈的又是这般,对于黄土都埋到胸前的她何尝不是一种残忍呢。
西岚国的使者是在第二天上午到的,紫炎收到消息以后就准备夜宴四国使者,并且命林相逐个通知他们。
尚宇浩到的那一天就知道了宴会定于今天晚上,用过午膳之后他就开始换衣服,然后准备去找陌离,准备与他结伴同行前往北国皇宫参加宴会。
由于今天的宴会不同于往常,小炎特意为他挑了一套深红色的衣袍。一来主要是他喜欢红色,二来则为显庄重,所以,选了并不张扬却也不死气沉沉的颜色。
麻利的为尚宇浩换好衣服,小炎就开始为他梳头,一边梳一边道:“皇上,宴无好宴,入宫以后还要多加小心,酒,也不要多饮酒,还有……”
话未说完就猛地回头,尚宇浩抬头看着小炎打断他的话,瞪着两个又大又黑的眼珠子说:“小炎,你不渴吗?”
登时一愣,小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说:“渴?我不渴啊,皇上是不是渴了,我这就去倒水。”
说着他就松开了握着头发的手,然后转身准备去倒水。
尚宇浩瞬间无语,收回视线重新坐好十分郁闷的说:“我不是渴了,我是觉得你太啰嗦了!这都快一天了,你从早上就开始说,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你不渴我都替你渴了。”
说的太急,反应太慢,小炎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即刻跪下诚惶诚恐的道:“皇上息怒!”
透过铜镜看到他跪下,尚宇浩觉得自己要晕倒了。跟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没人的时候不用跪,不用跪,可谁知他就是记不住,总是动不动就一副十分害怕的样子说息怒,说错了。烦都烦死人了。
本想出言训斥一番,再跟小炎说最后一遍,可想想还是算了。自打登基为帝他在自己身边就谨言慎行,谨小慎微,再多骂几回估计就跟别的侍卫一样了。见到他不说像是猫见了老鼠,也是畏首畏尾,一别呆板的样子无趣极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尚宇浩很是无奈,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动不动就息怒息怒,你不烦我都烦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三哥,你赶紧帮我弄好。”
“是,皇上!”小炎依旧是恭恭敬敬。知道他恼了就赶紧起身,加快梳头速度的同时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透过铜镜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尚宇浩的心里非常不舒服,说实话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是一起陪着他长大的人,明明从前在他面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主子过。可现在他却是什么也不敢说,也不敢回做,就像自己是个老虎,随时会吃了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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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宇浩端起青玉茶盏送到嘴边,轻轻的嗅了一下抬起头说:“雨前的龙井?”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陌离似尚宇浩一样端起茶盏闻了闻。清香扑鼻甚是怡人。
似乎有些不信,尚宇浩稍微把茶盏放低了一些,看了一眼道:“这颜色倒像是,但北国之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雨前龙井?”
话落,他抬起手抿了一口,果然,是记忆中雨前龙井的味道。
说多了话有些口渴,陌离连喝了两口放下茶盏道:“北国之人都不喝茶,那会有什么雨前龙井,这是子书从东凉带来的。那里还有一些,你要是喜欢就全拿走吧。”
跟着放下手中的茶盏,尚宇浩顺着陌离手指的方向望去,见还有不少便道:“我就说嘛,这些北蛮子就知道骑马打架,那里懂的品茶。不过,这雨前龙井甚是金贵,像这种汤色的有银子也未必买的到,不知骆将军是从那里弄来的?”
收好地图骆子书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走到了桌子旁。然后不卑不亢,不紧不慢的回答道:“这时节茶叶金贵,我可没有本事买到。这是临出来前皇上命我带给殿下的。”
抬手托腮尚宇浩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是有人心疼儿子,特意让你带过来的。但他怎么知道我三哥喜欢喝龙井?”
骆子书扭头看向陌离,见他面带笑意静静的品茶,即刻道:“殿下在昌隆跌下悬崖后就被皇上救走了,养伤期间曾无意间得知殿下喜茶,且独爱龙井,就命人准备了。本想着殿下从黎城回去后就给他,那想到辗转又来到了北国之都。北国之都乃是蛮夷之地,那里会有什么好茶喝,所以,就命我带了过来。”
收回托腮的手,尚宇浩有些酸溜溜的说:“千百年来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想到还有不同,看来三哥跟他回去是对的,他是个好父皇。”
看他面露苦色,陌离开了口,直接道:“不过是些茶叶,现在下定还为时尚早。”
对于自己的亲生父亲莫言,陌离就目前而言还算是满意的。当然,这种满意不仅仅是他的关爱,主要还是他对他喜欢风九幽的态度上。所以,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一个好父亲,现在下定论真的是为时尚早。
苦涩一笑,眼中闪过一抹艳羡,尚宇浩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不错了!像我,从小到大除了挨骂什么也没有得到过。别说是茶叶了,就是茶梗子都没有看到过一个。在我的记忆中他除了骂我、嫌弃我以外,正眼都不曾瞧过我。”
不管是黎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亦或者达官贵人,相信没有那一个人是不想在父亲与母亲的关爱下长大的。由于尚宇浩的母妃出身不高,也不讨昌隆皇帝的喜欢,他从出生都没有得到过所谓的父爱,更不曾被夸赞和奖励过。这么些年倘若不是皇太后事事护着他,他怕是早就被自己的父亲给处死了。
陌离生在东凉长在昌隆国,他又是看着尚宇浩长大的,自是知晓昌隆皇帝平常是怎么对他的。看他难过,他的心里亦不好受,抬头吩咐骆子书先下去忙后,他就坐到了尚宇浩的旁边。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想起自己的父皇,尚宇浩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扭头看向一边有些悲伤的说:“是啊,都过去了,他以后恐怕再也不会醒来了,我也不会再受他的责骂了。”
语毕,尚宇浩拿起茶盏一饮而尽,再次放下的同时苦涩一笑道:“这样也好,一直以来他都嫌我无用,嫌我不上进,到处惹是生非不说,还给他丢脸。要是让他天天看着我上朝受百官朝拜,最无能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估计能气死。三哥,你知道吗?其实我调皮捣蛋只不过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只不过是想让他关心一下我而已,那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也行。可是,他从来都没有过,他除了骂我就是打我,甚至三番五次的还想打死我。”
忆起往事心中滴血,有时想来真觉可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最名正言顺、最有实力、最有魄力以及最想当昌隆皇帝的人都没有当上,偏偏他这个被人最不看好、最不着调的皇子当上了皇帝。不得不说世事无常,时势无常。
尚宇浩自小就是出了名的调皮,后来又成为京中一霸,不是本性使然,狂妄不羁。而是想得到关注和肯定,来自于父亲的肯定。
想想不免有些心酸,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尚宇浩,陌离又轻轻的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说:“记得在白马寺时,了缘大师曾说过,万事都讲缘分,父子之间,兄弟之间皆是如此。或许我们跟他没有缘,又或许是上一辈子结的孽缘也说不定。五弟,不要去想了,皇奶奶既然让他长睡不起,就是希望你能够顺顺利利的接下昌隆国,成为一代英主。所以,你要往前看,往前走,不要辜负了她的一片苦心。”
提到对自己一向都很好的皇奶奶,尚宇浩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他浅浅一笑道:“嗯,我知道!三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和皇奶奶失望的,我会努力做一个好皇帝。”
点头表示自己相信,陌离像小时候一样摸了一下他的头说:“三哥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以后也会好好孝顺皇奶奶,也会善待他。只是你刚刚登基,诸事不宜操之过急,更不要苦了自己。以后折子再多、再忙也要适当休息,否则累病了,皇奶奶又该着急了。”
尽管是在自己视作亲哥哥的陌离面前,一向坚强的尚宇浩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后,更是尴尬。连忙答应转移话题说:“嗯,嗯,我知道了。三哥,婚期将至,你有何打算,难不成真的眼睁睁的看着九表姐嫁给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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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此事陌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盏在唇边冥想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可能呢,我与九儿虽然称不上是两小无猜,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况且我与她心心相印心意相通,怎么可能让她嫁给别人呢。还有姑姑,我曾经答应过她会照顾好九儿,从前她在雪山之巅,我又自顾不暇,更不能抛下母妃不管。所以,十几年间也不曾照顾到她,更不曾去看望她。如今我二人互许终生,非彼此不娶、不嫁,我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嫁给别人呢。”
天长地久,海枯石烂,那些发自内心的山盟海誓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陌离深爱着风九幽,也一定要娶到她!
因为目睹以及参与了他们二人之间的相爱过程,尚宇浩十分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深信他们早已彼此相许。但是两国联姻已成定局,无可更改。他作为昌隆国现在的皇帝即使有心帮他,也不可能跟北国之都翻脸,更不可能不顾昌隆国的百姓而悔婚。再加上风九幽又来到了北国之都,婚期将至,一时间想想都不禁为他感到头痛,觉得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棘手与麻烦。
眉头微拧,尚宇浩单手撑头靠在桌子上,慵懒的看着陌离说:“看你这样子似乎胸有成竹,难不成已经想到办法了?”
如玉般的手指来回在茶盏的边缘摩挲,陌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办法倒是已经有了,只不过还需要你的帮助,就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一听真有办法尚宇浩来了精神,立即坐直身体脱口而出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三哥,她是我表姐,你从小到大又一直护着我,事事为我出头不说,还帮我打架。她虽说欺负过我,也诈了我一匹马,但还是拿了许多雪山之巅的药给我,而且前两天见到她,她还给我医了伤。所以,你们两个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肯定是要帮忙的。”
提到那匹马儿,陌离瞬间就笑了,淡淡的说:“这马儿的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着呢?”
不提这事还罢了,一提这事尚宇浩就像那炸毛的小雪貂一样,气愤难平的说:“当然记着了,那可是玉雪飞龙,有银子都买不到的马。我千辛万苦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请了多少人去找,才找到的。我骑都没有骑几回,她可倒好,两句话就给我要走了,最主要的是她还威胁我。当时要不是怕惹皇奶奶生气,我才不会给她呢。”
一想起那匹千里驹,尚宇浩就心疼、肉疼。他苦苦找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就那么一匹而已。后面他虽然也有派人继续寻找,可除了那些有主的以外就再也没有找到过。
看他一副像是被人割了肉似的心痛模样,陌离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张口道:“但凡千里驹大多都有灵性,玉雪飞龙已经被驯服,即便九儿还给你,它也不会让你骑。所以,你就别心痛了,你要是实在喜欢,东凉那边倒是有那么一匹,等我回去命人给你送去。”
两眼冒光喜上眉梢,尚宇浩就像是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到一般十分开心的说道:“真的?”
“我何时骗过你?”陌离反问道。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心中狂喜,尚宇浩一把抱住陌离的胳膊拍马屁似的说:“我就知道这世上三哥对我最好,知道我喜欢玉雪飞龙,还给我留着。三哥,比九表姐那匹漂亮吧?”
苦寻多年忍痛割爱,如今又重新得到,尚宇浩一扫心中的阴霾高兴的手舞足蹈。
对于马匹,陌离没有特别的钟爱,见尚宇浩又似从前那般快乐,他的心情也变好了。扭头看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有没有比九儿的那匹漂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见了一定喜欢。”
兄弟多年,对于尚宇浩的喜好陌离可谓是了如指掌。
“真的,太好了!我一直想要一匹玉雪飞龙,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松开抱着陌离胳膊的手,尚宇浩显得十分激动和兴奋。天知道他当时把马给风九幽的时候是什么心情,简直想杀她的心都有了。
再次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陌离轻挑眉头浅浅一笑,张口问道:“不怪九儿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尚宇浩满脑子都是玉雪飞龙的模样,那还有心思记得这个,一副狗腿的样子脱口而出道:“那能啊,她可是我的亲表姐,还是我未来的三嫂,我就只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那可能会真的怪她啊。”
陌离是看着他长大的,那可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过,看破不说破:“那就好,九儿是我终生所爱,也是我的妻子,而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希望你能像对我一样对她,无论任何时候。”
看着陌离郑重其事的样子,尚宇浩歪着头啧啧啧道:“这都还没有成婚呢,就开始帮她收买人心了。三哥,看来你是真的被九表姐给迷住了。”
对于这一点陌离丝毫都不否认,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从第一眼看到风九幽就被她吸引了。再加上后来的接触以及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对她的感情就更加的深了,也总是情不自禁的想疼她,爱她,珍惜她,照顾她。
笑而不语,不言自明,过了一会儿尚宇浩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说:“你就好了,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且彼此相许互守终生。我就惨了,登基没两天皇奶奶就要给我选后,还说什么要早点生孩子,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生什么孩子。”
一想起皇太后说的那些选后的话,尚宇浩的心情就跌到了谷底。尽管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亲事不可能自己做主,也建立在利益之上,但总想着有皇奶奶疼自己,多少还是可以争取找自己喜欢和中意的女子。可谁承想现在是这个样子,无用的皇子娶睡都无所谓,可一国之主的皇上就不同了,再加上现在昌隆国又是这样的情势,他必须在权贵中迎娶一位女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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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称是后尚宇浩没有再说话,若兰看他们二人没有什么事要吩咐以后就悄悄的退了出去。陌离看到淡淡的扫了一眼,但并未阻止,尚宇浩亦是如此,二人非常的默契。
不久,凌月送来了饭菜,陌离想着骆子书也还没有吃饭就把他叫了过来,三人围桌而坐开始吃饭。叫花鸡一端进来就香气扑鼻,弥漫了整个房间。尚宇浩看到以后磨拳擦掌兴致勃勃,要不是因着有外人在,他真是等不及凌月将托盘放下就开撕了起来。
看到他贪吃的模样,孩子气十足的动作,陌离摇头失笑的同时也深感欣慰。尽管这些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身边各种各样的人也在发生着改变,可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却从未改变,有增无减。反而经过考验以后更加弥足珍贵,也来之不易。
注意到陌离的目光,一手拿着鸡腿一手端着酒杯的尚宇浩说:“三哥,你看我干什么,吃啊!”
不待话落就猛地在鸡腿上咬了一口,那馋嘴的模样就好像是几年没有吃过饭一样。
原本嘴中的鸡肉就未咽完,现在又来了这么一大口,尚宇浩的嘴里塞得满满的,阿呜阿呜的嚼个不停。
相较于他的粗鲁,陌离就斯文多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就看向骆子书说:“不必拘礼,更不必在意他的吃相,用饭吧。”
骆子书虽然并未和尚宇浩打过什么交道,也没有怎么相处过,更被他的吃相给惊着了,却从他的言行举止中可以看出他是个随和的人。尤其是在陌离的面前,更不像是一个帝王,像是一个需要被人疼爱和照顾的小弟弟。
骆家在东凉是大户人家,即使骆子书是庶出却也从小学习礼仪。所以,不似尚宇浩那般毫无顾忌,更没有他那么随意,拱手行礼道:“微臣遵旨!”
陌离微微一笑沉默未语,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细嚼慢咽斯文有礼。
由于知道尚宇浩非常喜欢吃叫花鸡,凌月就特意多做了两只。装盘的时候也特意分开了,单独放了一只鸡到他的面前,要不然以他的吃法,别人都不敢下筷子夹菜了。
同样是细嚼慢咽,同样是彬彬有礼。三人围坐一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狼吞虎咽大快朵颐,两个温文尔雅不紧不慢。
申时过半,酒足饭饱,看到自己面前一片狼藉又堆的高高的鸡骨头,尚宇浩有些尴尬,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他满脸笑容的看着骆子书说:“一时没忍住让骆将军见笑了。”
轻轻的放下筷子,抬起头,骆子书拿起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淡淡的说:“那里,兴帝不拘小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方显真性情。”
好话不嫌多,尚宇浩端起酒杯就道:“好一个真性情,来,我敬你一杯。”知道陌离已经接纳了骆子书,并且与他也谈得来,尚宇浩给足了他面子,端起酒杯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骆子书也不客气,也未推诿,拿起酒杯就碰了过去。然后二人举杯抬手一饮而尽,相交之意不言自明。
陌离看他二人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微笑不语,觉得还是这样的尚宇浩好,最起码真实、快乐,没有烦恼,无忧无虑。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尚宇浩能够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幸福下去。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也再也回不去了。这一年在他们的身上都发生了很多了,他们的改变是注定的、肯定的,也是必然的。
眼见申时就要过去,天就要黑了,若兰二人等的心焦就让小炎进来询问何时出发。陌离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起了身,穿好衣服以后就和尚宇浩进了马车。
恰好在山庄门口遇见了南太子,打过招呼以后三队人马就结伴而行,上路了。朝着北国皇宫浩浩荡荡的进发。
看到南太子,尚宇浩方才想起了风芊芊的事,在马车中与陌离说了以后,他沉默了。心中不禁起了疑惑,也在想风芊芊为何摇身一变成了南越国太子的侧妃,且还改了名换了姓?
同一时间北国宫中庆元殿内,宫人们正在忙碌着,为今天晚上的夜宴做最后的准备。一众舞姬入了偏殿,换衣服的同时不忘议论四国使者,而那些伴奏的乐师也到达了指定的位置,吹拉弹唱调试音弦。
自打接替青檀的位置以后,连翘就忙的不可开交,一边要配合千沧那边加强宫中的守卫,一边还要保护风九幽。如今宴请四国使者,她又被临时调过来监督进程以及做好防范措施,保护夜宴的顺利进行以及四国使者的安全。
见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连翘来来回回的巡视了几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和不妥之处,她就准备去正阳殿向紫炎禀报。可谁知都还没有走就见一名宫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连翘认出了那名宫女,见是之前自己吩咐给风九幽送今晚出席宴会所穿的衣服的人,就紧走几步迎上前道:“不是让你给王后送衣服去了吗?怎么如此慌张,出了何事?”
跑的急,气喘吁吁,那宫女道:“是……是……衣服是送过去了,可……可……可王后她……她……”
激素的奔跑本就让她有些喘不上气,再加上这时刮起了一阵寒风,更是堵的她说不出话来。
连翘看她脸色十分难看,一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样子,瞬间就急了,一把抓住弯下腰的她脱口而出道:“王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神情急迫,言语之中更是透着急不可耐。那宫女的胳膊被连翘抓的生疼,她抬手捂住嘴勉强换了口气说:“王后……王后不穿,还把人……还把人打出来了……还……还……”
话未说完,连翘就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
尽管她早就知道风九幽不会乖乖配合,却还是有些烦躁,毕竟今天不同往常。此次四国使者前来看的就是昌北联姻,他们二人的婚礼,如今都还没有开始她就这般不配合,连皇后之衣都不肯穿,试问大婚那天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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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连翘抬步就走,直奔梅宫而去。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风九幽把代表王后的衣服给穿上,要不然定会被四国使者耻笑,也会因此而丢都主以及北国之都的脸。
望着连翘急行的背影,那宫女登时就愣住了,恍然间想起什么张口就喊道:“右使,话……话还没有说完呢,还有灵女在那儿,她……”
一阵寒风再次吹来,不禁将她的话吹散在风里,也刮的让她张不开嘴。再加上连翘走的急又快,以致于她根本没有听到岳百灵也在梅宫的消息。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四国使者也陆陆续续的入了宫,眼见着距离宴会的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连翘步履匆匆走的飞快。
不多时,她就带着四个黑甲兵来到了梅宫外,还未走到门口耳边就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在争吵。只听道:“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北国皇宫,不是昌隆皇宫,你们不过是些小小的侍卫,竟拦我的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还有,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又有什么资格拦着我,给我让开。”
随着愤怒的声音不断提高,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连翘一下子就猜到了吼叫之人是谁。眉头深锁,心中更是烦躁,不禁在想她何时入了宫,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不是成心添乱吗?
夜色朦胧,愈来愈暗,连翘想到风九幽的脾气生怕她会惹出什么乱子来,一阵小跑就到了门口。原本就听说她毁了容颜,近前一看差点没有吓的魂飞魄散。原来站在梅宫外叫嚣的不是别人,正是岳长老的宝贝孙女岳百灵,也是北国之都的灵女,仅次于圣女之下的灵女。
心下大骇满目皆惊,霎时间愣住的连翘直直的看着岳百灵的脸,一时间忘记了张口说话,也不记得自己来这是干嘛的。
自打容颜被毁,岳百灵就非常讨厌别人的目光,尤其是惊惧和震惊的目光,更是让她怒火横生。一见连翘目瞪口呆的样子立时就来了火,再加上先前的怒火,大吼一声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一声怒吼犹如当头棒喝,连翘立刻收回视线低头垂眸行礼道:“奴婢连翘叩见灵女!”
不卑不亢,不紧不慢,很显然,那一声怒吼只是惊醒了愣神的连翘,并未吓到她,也更不惧她的威胁。
灵女二字一出口,恍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但岳百灵并没有半分的收敛,依旧怒气冲冲的道:“连翘?你就是那个代替青檀的婢*******阳怪气的声音实在是令人不悦,连翘微微皱了下眉头就抬头看向她说:“正是奴婢!听闻灵女病了,不在府中好好休息,怎么到这里来了?”
正在因为进不去梅宫而发脾气,一听这话就更恼了,岳百灵怒目而视,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样子说:“怎么,这里我不能来吗?”
一时情急脱口而出也未过多的斟酌,被她这么一反问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同时,连翘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哑口无言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连翘想了一下道:“都主已经下旨封灵女为大王妃,这后宫之地自是来的。只是宴会即将开始,灵女不在庆元殿等候都主,怎么到这偏僻的梅宫来了?”
一直以来岳百灵都想成为紫炎的妻子,北国之都的王后,大王妃三个字一出口,她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脸一样,顿觉耻辱。
怒不可解,一发不可收拾,但想到紫炎又不得不先按耐住。抬头望天冷冷一笑,岳百灵扭头看向玄殇的同时不屑一顾的说道:“你以为本灵女愿意来,还不是风九幽那个贱……”
似乎知道接下来她会说什么,连翘重重的喊了一声:“灵女!”
一声怒喝打断了岳百灵的话,连翘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又道:“夜里风大,灵女又是大病初愈,穿的这样单薄怕是会生病。趁着宴会还未开始,灵女不如先随奴婢去加衣吧。”
看到画影朝这边走了过来,连翘的语气平稳而着急。今天乃是为四国使者接风洗尘特意安排的宴会,她绝不能让她给破坏了,更不能让她在这里生事。
岳百灵恨极了风九幽,今天入宫就是特意来找她算账的,那里会轻易离去。当然了,怒气冲冲之下的她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更没有觉得连翘是在帮她,是在给她找台阶下。相反,她认为连翘是在保护风九幽,故意支走自己护着她。
心中本就有气,一这样想就更加的生气了,怒道:“猫哭耗子假慈悲,你跟那个该死的青檀就是一路货色。不要以为攀上了风九幽这根高枝就能平步青云,抱住她的狗腿,她就会保你们无忧,我……”
实在是听不下去,连翘打断了她的话,郑重其实的说道:“灵女,请注意你的言辞,无忧郡主乃是清灵圣女,乃是北国之都的王后。你即便是灵女也不能辱骂圣女,辱骂王后。还有,辱骂圣女乃是大不敬之罪,要是让都主知道了,即使岳长老在这里也保不了你,还请灵女三思再后语。”
看着面目可憎的岳百灵,连翘十分震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从前的她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北国之都的灵女不说温婉可人,却也是知书达理,不说貌美无双,却也是清水出芙蓉,性子更是犹如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样。
自打毁了容,岳百灵可谓是受尽了委曲,如今见连翘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教训她,都敢给她脸色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欺身向前逼近她,嗤笑一声,冷言道:“你在威胁我?”
猛然向前始料未及,再加上岳百灵的脸实在令人害怕,主要是恶心。连翘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张口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提醒灵女,祸从口出,小不忍则乱大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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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宫内,风九幽正在逗弄怀中的小雪貂。自上次画影给它吃过烤肉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偷偷的跑出去过,天天不是趴在火盆边睡觉就是待在她的身边。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像这样窝在她的怀里,懒洋洋的一动也不动,任她怎么抚摸它的毛发,它都不会醒,也不会像对画影那般龇牙咧嘴,恨不能扑上去咬她一口。
不知是冬天太冷的缘故,还是与它有缘,亦或者是小雪貂长的太可爱,风九幽很喜欢它。特别是随着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更宠着它。也很喜欢像现在这样将它抱在怀里,来回抚摸它暖融融的毛发。
自幼丧母又一直在雪山之巅,尽管有雪老夫妇的细心照料,百般疼爱,也有若兰的陪伴。风九幽的心中依旧是孤独的、孤单的。她依旧对父爱以及母爱很渴望,渴望像别的孩子那样在有父亲母亲的家里长大。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单单只是想想那样的画面都觉得十分温暖。
父母不比其他亲人,是谁都无法取代的,包括爷爷奶奶,再好、再亲亦无法代替,尤其是在小的时候。所以,风九幽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小动物,也愿意跟它们待在一起。这也是当年雪老猎了两头小狼崽,她死活不让杀的理由。
怎么逗弄都弄不醒,风九幽看着小雪貂可爱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笑了,伸手轻轻的捏了一下它的鼻头,马上放开自言自语的说:“你啊,真是我见过最懒的雪貂了,这都睡了快一天了,还睡不醒。”
相较于毛发,鼻头更加敏感,小雪貂把紧闭着的眼睛打开一条缝,瞧了风九幽一眼后就又合上了。然后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她的怀里,又继续睡它的觉去了。
这时,脚步声传来,门被打开,歌冽走了进来。与此同时风九幽也闻声抬头看向他。
几步上前行礼禀报,歌冽低声道:“主子,她来了!”
目光看向门口,风九幽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歌冽退至一旁,岳百灵就带着她的丫鬟以及两个巫术师到了门口。
为了保护好风九幽,玄殇特意派了两个人在门口守着,等岳百灵的双脚刚刚踏进门槛。那二人就各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门口,将她的丫鬟以及那两名巫术师给拦在了门外。
岳百灵虽然性情大变十分鲁莽,却并没有变傻,她一听到动静就赶紧回头望。当看到那两名侍卫竟然敢拦住她的人后,脱口而出道:“你们干什么?”
两名陪嫁侍卫皆是玄殇带来的人假扮,他们眼中除了风九幽一个主子外,根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所以,岳百灵也不例外,根本不管她是何身份,又有何目的,直接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冷漠处理。
碧珠看两名侍卫毫无反应,面色也十分严肃,心里即刻敲响了警钟。想到这会不会是风九幽的圈套就赶紧道:“小姐,快出来,这其中恐怕有诈。”
“有诈?”心中一惊,登时一愣,岳百灵本能的往房间里面看,而那天被风九幽毁容的情景也再次涌上心头。她突然间打了个激灵,心中的怒气也霎时间荡然无存。
毫无疑问,她对于风九幽近似残忍的手段还是十分惧怕的,尽管她口口声声说要找她算账,要收拾她。真的一个人冲进去还是发怵,打颤。
房间中风九幽正慵懒惬意的靠在贵妃榻上,见她进来四目相对,视线相触,她嘴角微扬竟然出乎意料的笑了。看着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脸,甚是满意,觉得那毒蛇的血还真是管用,一洒在她的伤口上竟然有意想不到的结果。不错,很不错!
本就心惊胆战,这一笑更是雪上加霜。想起当初风九幽是如何用匕首划破她的脸,如何将她心爱的蛇杀死,将那些蛇血滴进她的伤口上时,岳百灵心中的恐惧越来越大,也愈发的害怕。同时,也在碧珠的提醒下觉得这其中有诈,是个圈套,是风九幽故意要害她,才让人放她进来的。
看到风九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岳百灵有些受不了了,尤其是想到她从来没有笑过,更加觉得瘆人。想了一下拔腿就跑,直接推开那两名侍卫的胳膊就往外跑。可谁知道这个时候画影走了过来,一个不妨二人相撞,只听嘭的一声画影就弯下了腰,而岳百灵也捂住自己的额头嗷嗷叫:“啊,好痛啊,好痛!”
碧珠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岳百灵的身上,听到因为相撞而发出的声音时,她连忙闭上了眼睛,感觉特别疼,看都不敢看。
痛呼出声即刻睁开了眼睛,碧珠二话不说就赶忙跑到岳百灵的身边,扶住她的胳膊焦急而关切的说:“小姐,你怎么样,撞到那里了?”
由于二人都没有看到彼此,这一撞甚是厉害,岳百灵疼的受不了,直接蹲在了地上。然后扭头看向碧珠可怜兮兮的说道:“头,我的头好痛啊。”
见岳百灵整张脸都因疼痛而纠在了一起,碧珠慌了神,立刻小心翼翼的拿开她的手说:“我看看,小姐,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实在是太疼了,以致于岳百灵根本就不敢动,再加上她脸上的伤口还未好,手才刚刚移开一点点碧珠就看到了血。大惊失色,惊呼出声,碧珠脱口而出道:“血,小姐,你流血了。”
好不容易才把伤口医成这个样子,眼见着就要结痂脱落,岳百灵急了。拿开手放下,大眼一看,果真手掌上血迹斑斑:“怎……怎么会这样,我的伤口,我的脸……”
欲哭无泪,哑口无言,有那么一瞬间岳百灵觉得自己要崩溃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让岳长老请来了名医,费尽千辛万苦才让溃烂不止的伤口结了痂,才敢到宫中来。本想着过几天结的痂一脱落,脸就能恢复原来的模样了,她又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紫炎的身边。那想到竟然会这样,不但撞到了伤口,还给撞破了,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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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满手的血,岳百灵惊慌失措,想到那名医的话,她猛然间就站了起来,像是丢了魂失了魄一样的说:“铜镜呢,铜镜呢,铜镜在哪里?”
毁容不久却闹了很多次,碧珠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时就慌了,两只手抓住她的胳膊说:“小姐,你的伤口还在流血,必须要赶紧包扎才行,你别动,我……”
话未说完就被一声怒吼给打断,只见岳百灵像是被谁踩到了脚尖一样道:“我问你铜镜呢,铜镜在哪里?”
震耳欲聋的声音吓的碧珠魂不附体,本能的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头也往一边闪躲。不过,她并没有松开抓住岳百灵的手,而是等她吼过了以后连忙道:“铜镜在府里,小姐,你冷静一点,这里是梅宫,是宫里。你额头上只是流了一点血,不要紧的,你不要紧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女为悦己者容,原本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岳百灵如何能冷静。她目如铜铃,似要吃人,手腕翻转之间一把就反抓住了碧珠的手,死死的掐住欺身向前道:“不要紧,谁说不要紧?谁告诉你不要紧?赶紧去给我找铜镜,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碧珠乃是岳百灵的贴身丫鬟,不管是在毁容前还是在毁容后,都一直在她的身边小心伺候。见她目露凶光,手也快被她给掐断了,瞬间就害怕了起来,也知道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动手,而且是毫不犹豫。
她是北国之都的灵女,她是岳长老唯一的孙女,而自己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倘若因此被杀,定不会怎么样。而岳百灵顶多也只是再换个婢女而已。
不行,不行,自己家中还有弟弟妹妹需要照顾抚养,怎么能死呢?算了,随便她吧,反正自己也已经提醒过她了,圈不圈套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自己还是先保命要紧。
考虑利弊想清楚以后,碧珠点头如捣蒜诚惶诚恐,说道:“是,是,奴婢现在就去找,现在就去找。”
说话间,她强忍疼痛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那飞快的速度,那用力的手,无不在昭示着她的恐惧。
岳百灵一听她要去找就松了手,抽出绢帕捂住自己的伤口说:“快,快去,命人请太医!”
真心怕她在不理智的情况下会伤害自己,要了自己的小命,碧珠拔腿就跑了。临走前告诉她自己去命人找太医,拿铜镜。
一撞之下画影也疼的不行,尤其是刚刚碰到时,简直就是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要不是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玄殇及时扶住了她,她恐怕真的会晕倒在地。
“伤到哪儿?”眉头深锁,玄殇一只手扶住她,一只手伸向她的额头,准备查看她的伤势。
疼的厉害,画影不敢让他碰,向后躲开了点说:“没事,碰到头了。”
说着,她慢慢的将手拿开,然后试着自己站直身体。
天黑有些看不清楚,玄殇扶着她向前走了两步,透过廊下的烛光看了一下说:“起了个大包,不过没流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画影长长的又吐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摸了一下那额头上鼓起的大包说:“没事,一会儿拿雪敷一会儿就好了,你在这儿看着她,我进去看看主子。”
扭头看向岳百灵,玄殇点了点头,紧接着画影就抬步进了房间。
外面闹闹哄哄,风九幽却丝毫未动,她就那样慵懒的靠在贵妃榻上看着失魂落魄着急发疯的岳百灵。无疑,她当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对的,比着杀死她为红拂报仇、偿命,不如像现在这样来的痛快。
这世间不管男女都多多少少在意自己的容颜,尤其是像岳百灵这种称的上漂亮的女子,更是特别特别的在意。如今她这般模样,自是生不如死,比杀她一百次还大快人心,还来的痛快。当然,这种折磨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更多是精神上的。所以,风九幽对于她的反应相当之满意。
画影一进门就看到笑意盈盈的风九幽,不明白她为何笑就扭头看向歌冽。歌冽才到她身边不久,那里猜得出她的心思,不过见她一直盯着岳百灵看,也大概猜到了几分。一收到画影询问的目光,就悄悄的用手指了一下外面。
心领神会,画影几步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低声道:“主子不是命我将她打发了,怎么又突然让歌冽请她进来了?”
目视前方,面色依旧,风九幽收起唇角的笑意看着岳百灵,答非所问的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她那里不同?”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本能的看向岳百灵时,画影脱口而出道:“不同?”
沉默未语又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风九幽越看越觉得岳百灵不对劲。坐起身将怀中睡着的小雪貂放在一旁,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我虽没有见过她几次面,却有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关于她的事情,也知道她是什么性子。但你看她现在的样子,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神。”
言语之间看到了跟着岳百灵一起来的巫术师,风九幽未再说什么,带着画影莲步轻移走到了她的面前。
不提醒还没有发觉,一经风九幽提醒,画影还真的从岳百灵的眼睛中看到了不同。她身为灵女本应该端庄贤淑,记得之前让人去打听回来的消息也说她是一个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可如今她与泼妇没有什么不同,尤其是先前在梅宫门口时,更是丝毫的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是,她是毁了容,也遭受了很大的刺激,但一个人的性格在受到刺激后有可能大变,眼神却变不了,尤其是眸光涣散近似茫然的样子,更是不可能。
但此时此刻的岳百灵眸光没有聚焦,整个人显的焦躁不安的同时,却又好像茫然无措,一直在原地来回的踱步不说,还像是一个人丢了魂魄盲目乱转,口中不停的说着:铜镜,铜镜!
画影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见她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将跟风九幽之间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心中、口中只记得铜镜时,惊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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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从来没有听画影说起过此事,风九幽颇为好奇,扭头看向她道:“你见过?”
怕风九幽会忍不住上前查看,更怕那些蛊虫会跑到她的身上去。为了保险起见,画影将她拉至一旁方才回答道:“是,数年前我曾在一个巫术师的身上看到过。不过,那是他自己饲养的,并不是中了蛊毒。”
对于蛊虫的了解并不是很深,也只是知道些皮毛而已,但是风九幽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北国之都本就盛行巫蛊之术,巫术师饲养蛊虫亦很正常,也属平常。想了一下道:“既如此你可知道这种蛊虫进入人体以后会怎么样?能左右人心吗?”
回想岳百灵之前的反应,风九幽突然间有些不确定。因为她只是眼眸无神,反应迟钝,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反常之举,所以,到底能不能控制人心亦有待确认。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画影的记忆有些模糊,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普通的蛊虫并不会,它们不比巫术,更不比那些覆了阴灵的符咒,不可能控制人心。只会将人的心慢慢吞噬,一点点的吞进腹中,然后大量的繁殖,到最后死的时候满身都会是虫子。但是,蛊虫的种类繁多,有一些能控制人的行为却不能控制人的思想,有一些则可以完全控制人心为自己所用,这也主要看养蛊人的能力。就像巫术师所用的符咒以及法器一样,巫术越是厉害,所画的符咒威力就越大,相反,威力则越小。”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风九幽抬头看向软榻上的岳百灵又问道:“那她眼中的蛊虫呢,是可以控心的吗?”
顺着风九幽的视线望去,画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沉思道:“目前来看是的,但因为还只是幼虫,控心之力还未完全发挥。所以,岳百灵的不正常只是暂时的,她醒来以后就会像从前一样,还有,她体内的乃是母子双蛊。”
心头一震大为吃惊,风九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她说:“母子双蛊,就是蛊虫之中最厉害的那一种?一母一子分别在两个人身上的蛊虫,母死子亡?”
画影目不转睛的看着岳百灵,回答道:“是,就是那种蛊虫。不过有个非常奇怪的地方,就是母蛊和子蛊现在都在她的体内。按照道理来说母蛊应该在施蛊人的身上,这样才能控制中了子蛊的人。可是她……”
沉吟片刻依旧是想不通这是为什么,画影托腮沉思,风九幽则张口言道:“刚刚你只是看了一眼,有没有可能是看错了?”
画影想想觉得也有可能,毕竟刚刚猝不及防,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而且还吓了一跳,没有看清楚也极有可能。再说,母子双蛊本就十分难养,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她作为巫术师难得遇上,也该好好的研究一番。
想到这儿,画影放下托腮的手说:“先前慌张,看错了也不一定。主子,这样,你先在这儿别动,我去再仔细的查看一番。记住,不管我过去以后发生什么事,都千万不要靠近,否则蛊虫一旦入体那就麻烦了。”
一想到刚刚在岳百灵眼中看到的画面,画影就脊背发寒,也想呕吐。那些还未长大的幼虫看上去密密麻麻,真的令人难受。
风九幽知道事情的轻重,也知道巫术师对付蛊虫有自己的一套。所以,并没有阻止画影过去,点头称是道:“好,你去吧,小心点!”
轻轻的应了一声,画影就从袖子中拿出了一张符,径自点燃烧着以后她念念有词的就过去了。风九幽虽然不知道那符是干什么的,却并没有再担心。
这时,外面的吵嚷之声越来越大,风九幽依稀之间仿佛还听到了拔剑的声音。怕玄殇等人应付不了,风九幽跟画影打了个招呼就走到了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果然是剑拔弩张,想着这两名控心师不怕惊动其他人也要闯进来把岳百灵带走,想必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大阴谋。
她虽与紫炎不睦,也打算将北国之都搅他个天翻地覆,可是岳百灵对于她离开北国之都还有用,同时也不想她被人所控,更不想她这么快就死了。所以,风九幽做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
红拂死前与死后的惨状令人发指,那触目惊心的画面也在风九幽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岳百灵该死,却不该这么痛快的死去,她还没有受尽精神上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她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她。
考虑到控心师的厉害,又考虑到玄殇等人的安危,风九幽离开门口绕到了窗户口,吩咐哑鬼将雪老的巫术师朋友悄悄的叫了过来以后,她就低声道:“黎老,看到那两名控心师了吗?”
头发已经发白的黎老巫术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点头道:“嗯,看到了,怎么了?”
由于黎老是跟自己师父最好的一个朋友,也是这里面巫术最高,最值得信任之人。风九幽没有任何的遮遮掩掩,直接说道:“那两名控心师对我有用,不知道黎老能否悄无声息的将他们生擒?”
浓眉微皱,黎老看着那两名控心师想了想说:“生擒倒是不难,但悄无声息怕是不行,控心师不比巫术师,他们身上不单单只有法器,还有蛊虫。而且他们都是阴狠毒辣之人,大多都是特别极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人,一旦逼急了必会玉石俱焚,所以,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他们控制根本不可能。”
“这样,那如果是杀了他们呢?可能做到悄无声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他们生擒,那就只有在事情闹大之前将他们处理掉。
“合我几人之力倒是可以,只是控心师难得,又极少,风姑娘真的要杀了他们吗?”身为巫术界的泰斗,黎老有些不忍,也觉得可惜。毕竟控心师极其难练成,也非常稀少,一下又是杀死两个,他真是于心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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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聪明,一下子就从他的言语之中听出了惋惜之意。的确,控心师稀有,也寥寥可数,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即便她已经知道自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也从来没有打算留在这里,更没有考虑过要嫁给紫炎,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所以,别说是死一两个控心师,就是控心师全部死绝了也不****的事,她也完全不在乎。
耳边突然传来画影的惊呼声,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边好像是出了事,立刻简而言之的回答道:“是,杀了他们,动作轻点,千万不要惊动了门外的黑甲兵。另外,玄殇那里有化尸水,尸体直接让他处理好就是,至于他们身上所携带的法器以及其他东西,您看着办就是。”
风九幽回头朝房间看时,黎老也听到了惊呼声,知道她急着去看画影便道:“明白了!你放心吧,绝不会惊动任何人的。”
语毕,他身影一晃就离开了原地,只是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从画影那里知道黎老的巫术有多厉害,风九幽一点也不担心,再加上还有其他巫术师在此,她相信他们绝对能悄无声息的解决那两个控心师。故,重新关上打开的窗户后就朝着软榻而去了。
黑夜中,一向面无表情的哑鬼皱了皱眉头,似乎对于黎老等人并不放心。扭头朝窗户处看了一眼,他沉思片刻也在原地消失了。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只是这一次不再是隐藏在暗处保护风九幽,而是追着黎老消失的方向而去了。
由于画影先前的嘱咐,风九幽不敢太靠近,距离软榻大约有三尺左右,她就停了下来,张口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秀眉深锁,面色凝重,画影扭头看了风九幽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拉起岳百灵的一条胳膊,将衣袖全部卷起,一边往上寻找着什么,一边沉声回禀道:“先前我以为她只是中了母子双蛊,那想到竟然还中了情思豆,而且在她的肚脐下三寸处还发现了销魂散。”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一双美丽的眼眸瞬间睁大,显然,风九幽很惊讶,也很诧异。对于母子双蛊以及情思豆她是知道的,也是了解的,可是这销魂散又是怎么回事呢?
销魂散,顾名思义就是令人身心愉悦的东西,一般只会出现在花满楼那样的地方,寻常人是绝对不会碰这种东西的。岳百灵还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而且还是在脐下三寸。
脐下三寸乃是关元穴,是对于女子而言至关重要的穴位,将销魂散埋于此处,岂不是……
细细琢磨心下大骇,也十分好奇,风九幽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一步说:“确定吗?销魂散在脐下三寸?”
画影不懂医术,并不清楚脐下三寸是什么穴位,又对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什么。直接掀开岳百灵腰间的衣服给风九幽看,郑重其事的说:“确定,刚好三寸!”
说话间,画影将三根手指放到了岳百灵的肚脐之下。
看到脐下三寸果然有一块皮肤微微凸起,风九幽心下明了。想到情思豆又道:“扒开胸口处的衣服给我看下。”
由于红拂就是因为情思豆爱上紫炎才惨死在黎城,风九幽对于情思豆的症状再了解不过了。但凡是服了情思豆的人,心口处皆会出现一颗红豆,偶而还会变成一朵花在心间盛开,绽放。
那时画影虽还没有到风九幽身边伺候,却有从若兰那里听说关于情思豆的事情。所以,对于其症状也颇为了解。将岳百灵腰间的衣服拉好后就快速扒开她胸口处的衣服,一边给风九幽看一边说道:“主子请看这里有一颗红豆,拿针只要轻轻的扎一下就会变成一朵花。”
语毕,她腾出一只手去拿银针,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扎了下去。下手不重,银针不深,昏过去的岳百灵没有丝毫的感觉,更没有醒来的迹象。
银针进入皮肤,那小小的一颗红豆就立刻发生了变化,风九幽怕自己看错了又走近了一些。果不其然,与红拂当时心口处的花一模一样。整朵花只有拳头那么大,共有七瓣,当时红拂心口处的花只开了两瓣,而她胸口处的花瓣却开了五瓣。显然,她中情思豆已久,要不然也不可能开了五瓣。
母子双蛊以及销魂散已经令风九幽惊诧不已,再看到情思豆,她心中更加的疑惑不解,也觉得事情变的更加复杂和蹊跷。岳百灵身为北国之都的灵女,身为岳长老唯一的孙女,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调查得知她自小就开始修习巫术,巫力也非凡,再加上她出入素来有侍卫以及巫术师保护,几乎没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是谁将销魂散埋在了她脐下三寸,又是谁给她服用了情思豆?这些事情她自己又知道吗?
世人皆知岳百灵自幼就钟爱紫炎,可谓是青梅竹马,这对女追男的故事也在北国之都也被传位佳话。个个觉得灵女就该如此,理所应当的爱着北国都主,就像清灵圣女一定要嫁给都主一样,理应如此。
可是岳百灵是什么时候中的情思豆呢?
是在很早很早之前,还是在近段时间?她一直深爱着紫炎,死活非他不嫁,那么是出于本心还是因为情思豆的关系呢?情思豆一分为二,要男女分别服下方能相亲相爱,永不离弃。照这样来说的话紫炎又是不是也已经服下了情思豆呢?
不,不,不可能,情思豆一分为二不可能一个人同时服下两半,更不可能同时爱上两个女人或者男人。当初紫炎把红拂当成自己给她服下了情思豆,他自己也吃了,肯定不可能再吃岳百灵的。可是岳百灵深爱着紫炎,到现在都是,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连串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将风九幽淹没,她突然间觉得事情不但复杂蹊跷,还处处透着诡异。母子双蛊如果是大祭司发下,那么销魂散和情思豆又是谁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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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经提醒茅塞顿开,画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说:“会被下蛊之人控制,会成为一个傀儡都主。”
终于把母子双蛊、销魂散以及鬼婴之事给理顺了,风九幽松了一口气,唇角也有了笑意。她点了点头说:“不错,他会成为一个傀儡,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至于岳百灵腹中的鬼婴到时候恐怕也无关紧要了,只要牢牢的控制住紫炎,那么北国江山便是他的了。”
“大祭司觊觎北国江山多年,看来这些事情都跟他脱不了关系,即便不是他做的也是他命人做的。”关于这一点画影十分肯定,也深信不疑。大祭司身为十大长老之首,他不但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人脉,更有这个心狠手辣的手段。
看来先前跟着岳百灵而来的那两个控心师确实不是岳长老的人,也不是岳百灵自己的人,而是大祭司的人。只是他们是什么时候混进岳家,得到岳长老以及岳百灵的信任呢?
对于画影所言,风九幽十分赞同,她几步走回到桌子前坐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之前我还在想大祭司与紫炎争斗多年,不可能只有这么点本事,在天牢里坐以待毙,那想到后招在这里。紫炎虽对岳百灵无情,却到底也要顾忌岳长老的势力,到时即便不愿意同房,恐怕也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不愿意做的事情。母子双蛊一旦分离,即可以操控岳百灵,又可以让紫炎乖乖听话,果真是一箭双雕的妙计。看来大祭司真如紫炎所言不容小觑。”
说到无情二字,画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猛地一下在风九幽的对面坐下道:“主子,那情思豆呢,可也是大祭司所为?”
一连说了许多话,风九幽有些口渴了,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未必!岳百灵胸前的情花已经开了五瓣,且颜色极深,想来不是近期才中的情思豆。时间最少在半年以上甚至更久,情思豆乃是西岚之物,极其稀有,一般只有西岚王室才会有。大祭司身居要职,可以称得上是巫术师之首,巫术师和灵术师素来不睦,西岚王室之人绝不会将情思豆给任何一个巫术师。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命人盗取的也说不一定。”
“如此说来情思豆与他无关了?”不知为何画影有些不信,毕竟谁没事会给别人吃情思豆啊。再说大祭司也不喜欢岳百灵,也没有想要得到她,干嘛冒着得罪岳长老的风险而给她下情思豆呢。
情思豆长在心口上,时不时的就会开出一朵花来,红拂当时身中情思不久,没有注意到也属正常。可岳百灵就不一样了,她身为北国之都的灵女,不禁自由修习巫术,对于灵力也有所涉猎。所以,心口处莫名其妙的开出一朵花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事情过于复杂,风九幽也不敢肯定,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淡淡的说:“这个恐怕就只有问岳百灵自己了,如果她早就知道说明跟大祭司无关,如果她不知道,那就一定是他了。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先不说这事了。我问你,她身上的蛊虫可能驱除或者是直接杀死?”
眸中一怔,顿时一愣,岳百灵一副自己耳朵听错的样子说:“杀死,驱除?她体内的母子双蛊。”
风九幽点头道:“嗯,有办法吗?”
“为什么?主子不是要为红拂报仇吗,为什么要帮她解蛊?”画影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一定是要听错了。要不然一向有仇必报的风九幽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再次扭头看向躺在软榻上一动也不动的岳百灵,风九幽语气极为平常的说:“正是要为红拂报仇才要给她解蛊,你想一下她要是被人控制了,像刚刚那样丢了魂似的,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苦。我即便是杀了她又有什么意义,红拂惨死,梅叔和云姨生不如死,到现在都伤心不已,我要是让她这么轻易的就死了,岂不是对不起她们,对不起死去的红拂。所以,我要她活着,像从前一样正常的活着。她因紫炎而杀红拂,那就让她亲眼看着心爱的紫炎是如何将一个个女人迎进了宫,如何让她们一个个生下孩子,又是如何对待她的。”
情之所至妒心起,能让岳百灵伤心以及痛苦的只有紫炎,只有她的心爱之人。情是一把双刃剑,能让人甜如蜜,也能让人苦入黄连,亦能让人遍体鳞伤生不如死。
画影聪明一点就通,只是她有些为难:“母子双蛊杀死倒是简单,只要引它们出来就是,更何况还只是幼虫,倒不是特别麻烦。但是它们一死那幕后下蛊之人即刻就会知晓,恐怕会对岳百灵不利,一计不成倒是再生一计,岂不坏事。”
风九幽也想到了这一点,张口道:“那驱除呢?”
一脸为难,画影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做个艰难的决定似的欲言又止:“驱除……可以倒是可以,但要找个宿主,也就是肉身。母子双蛊已经见血,也以食肉为生,若是离开岳百灵的身体半个时辰,它们就会枯竭而死,到时那下蛊之人一样会知晓。”
风九幽心地善良实在不愿殃及无辜,也不愿意随便找个人将母子双蛊移到她的体内。故,言道:“这样,那……”
话才出口岳百灵就醒了,只见她猛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动作迅速,反应灵敏,丝毫没有给风九幽二人反应的时间,在她的身上也丝毫不见之前呆滞的样子:“风九幽?”
不知是母子双蛊的原因,还是因为之前是被画影给打昏的,岳百灵的记忆有些接不上。看到风九幽非常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风九幽看她双眼迷茫却十分有神就朝画影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之前不同了。画影会意立刻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说:“岳姑娘,你醒了?除了头以外可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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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温柔的声音以及客气的态度令岳百灵非常之不适应,同时,她也记起了先前之事。四下环视心生警惕,见房间中只有她们三个人,她一骨碌就跳下了软榻,神情戒备的看着风九幽主仆二人道:“你们……你们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碧珠呢?”
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躲,显然之前还张牙舞爪的她在看到只有自己一个人时,还是有些害怕。尤其是在面对风九幽的时候,心里更是说不出的怯意。
由于先前光顾着说母子双蛊的事情了,画影并不清楚风九幽请岳百灵进来是做什么,又有什么打算。同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岳百灵。
心中无底,画影请示般的看向风九幽,还未说话就听到她不紧不慢的说:“先前不是你在外面大吵大闹的嚷嚷着要见我吗?说吧,一定要见我所谓何事?”
今天岳百灵入宫的目的就是为了收拾风九幽,报毁容之仇。当然,她之所以敢如此嚣张,肆无忌惮仗的就是那两名控心师,如今未看到他们跟进来,也不见碧珠的踪影就以为他们出事了,心中不止有些害怕还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眼眸犀利似乎能穿透人心,岳百灵仅仅与风九幽对视了一会儿就赶紧撇开视线,故作镇定的说:“我……我来……我来是……”
话才出口,挂在架子上的北国风袍就映入眼帘,岳百灵心中一顿,立刻就不由自主的跑了过去,怒气冲冲的质问道:“风袍怎么会在你这里,圣女归来仪式都没有举行,你根本就不是清灵圣女,你凭什么穿风袍?你凭什么?”
神情激动透着杀气,由低到高的声音昭示着岳百灵的怒气,先前对风九幽的惧意也因着怒火而消散的无影无踪。她喜欢紫炎多年,也一直认为这王后之位是自己的。身着风袍嫁给紫炎可以说是她一生的愿望,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如今看到这漂亮的风袍出现在梅宫,出现在另一个女人的房间里,这让她如何不激动,如何不气愤呢?
风九幽正在为这件风袍闹心,一听到声声质问瞬间就笑了,在贵妃榻上坐下来,慵懒的靠在软枕上淡淡的说:“圣女归来仪式的确是还没有举行,可,你怎么确定我不是清灵圣女呢?”
“你少跟我打岔,风九幽,你凭什么?你凭什么穿风袍,你有什么资格穿它?”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岳百灵死死的抓住风袍的衣袖,恨不能冲上去将她给撕吃了。
纵然昌北两国联姻已经达成,世人皆知,但岳百灵并不承认,也不认同。没有解封往生镜,没有在十大长老的见证之下举行清灵圣女归来仪式,那风九幽就不是清灵圣女,更不是北国之都的王后。所以,她认为她没有资格。
四国使者来贺,紫炎特意命人送来了风袍,他想让她穿上风袍出席今天的宴会。同时,也想以此告诉陌离以及所有人她现在的身份。岳百灵深知这一点,风九幽也心知肚明。故,她不肯穿,岳百灵也不愿意她穿,也认为她没有资格穿。
尽管这几天来的好好休息,已经让风九幽的体力恢复如常,可她思虑过多也容易劳累。单手扶额斜靠在软枕上,完全无视岳百灵的怒意,不温不火的说:“这个问题问的好,凭什么?呵呵,画影,告诉她。”
纵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穿这件风袍,也不会穿,风九幽却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只要能让岳百灵生气,只要能让她难受,她完全不在意让她这样认为。
主仆相处不久却能猜到风九幽大概的用意,画影下巴微抬郑重其实的告诉岳百灵说:“凭两国联姻已经达成,凭紫都主死乞白咧以二十万大军亲迎,凭紫炎已经昭告天下我家主子就是清灵圣女,凭清灵圣女的身份……”
“闭嘴!”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岳百灵一激动什么也顾不得了,直接吼着打断了她的话。
画影不以为意的努了努嘴,扭头看向风九幽,见她面无表情后又再道:“事实胜于雄辩,岳姑娘就是再不想听,也无法改变。大婚之期将至,四国使者全部到齐,在不久的将来别说是这风袍了,整个后宫包括紫都主都是我家主子的。”
刻意的刺激岳百灵,不为别的,只为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让她伤心、难过,为死去的红拂好好的折磨她。
怒火中烧却不知为何没有再发作,岳百灵狠狠的瞪了一眼画影就腾腾腾的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一改先前的态度,十分冷静和镇定的看着她说:“风九幽,你喜欢的男人明明就是东凉国的三皇子陌离,为什么要来北国之都,为什么要跟我抢炎哥哥,为什么要跟我争?”
轻抬眼眸盈盈一笑,风九幽张口言道:“跟你抢紫炎?他是你的吗?岳百灵,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他自始至终是你的吗?他曾属于过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岳百灵哑口无言,毫无疑问,从来没有。不管是从开始喜欢紫炎的那一刻起,还是到今天这一刻为止,紫炎都从来不是她的,也不曾有片刻的属于过她。相反,他讨厌她,也因为岳长老的所作所为远离她,甚至感到深深的厌恶。
如果不是岳家对于他来说还有用,岳百灵相信自己不可能成为大王妃,更不可能入住皇宫得到他的垂怜。
心中清楚明白却不愿意面对,更不愿意承认,岳百灵看着唇角满是笑意的风九幽强压火气,话锋一转又道:“我知道你深爱着陌离,他也同样爱你,那我们不妨就来谈一谈吧。要怎么样?要怎么样你才肯离开北国之都,离开炎哥哥?”
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风九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刚刚还喊打喊杀骂自己,怎么一会儿态度变的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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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警告的话让岳百灵非常不舒服,她腾的一下就站起来说:“自然!既然你不可能嫁给炎哥哥,那这风袍我就先拿走了,免的你到时候出尔反尔……”
正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件风袍,风九幽一听就脱口而出打断她的话说:“好啊,画影,赶紧把衣服取下来拿给她。”
画影虽不明白风九幽把风袍给她是什么意思,却还是照做了。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取下来直接递到岳百灵的面前说:“喏,给你!”
接过梦寐以求的风袍,岳百灵的心里乐开了花,她等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这件风袍终于到了她的手里,而她相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一定能穿上它,接受百官朝拜,接受北国子民的祝福,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岳百灵欣喜若狂的模样,风九幽的唇角闪过一抹笑意,她若无其事的说:“今天宫宴不比往常,不但四国使者都会出席,就连群臣亦在受邀之列。这风袍你迟早都是要穿上的,为何今天不给紫炎一个惊喜呢?正好今天大家都在,是个露脸以及证明你身份的好时机。”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处在欣喜中的岳百灵一听这话觉得真是太对了。一直以来炎哥哥都对自己很好,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从来不忍心斥责,即使这次前往昌隆将红拂杀死,他气的不行也没有说什么,相信他这次将风九幽抓回来肯定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千年浩劫将至,他身为北国都主无论如何都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所以,才不得已这样对自己,才决定要迎娶清灵圣女为后,封自己为大王妃。
既然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也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那为什么不能提前给他一个惊喜呢。再者,这样一来也不怕风九幽耍花样了。只要自己穿着风袍往哪儿一站,相信大家都会认为自己就是北国之都的王后,同时,也间接的证明自己比风九幽更适合他,更适合做他的妻子。
细想一番更加认同风九幽的话,也愈发觉得此法可行。风袍加身,即便紫炎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自己怎么样。只要他一默认,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也顺理成章,而到那时自己也可以如愿以偿了。
看岳百灵动了心,画影出言鼓励,受不住她们主仆二人的怂恿和内心的期盼,她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就在风九幽的房间里把王后风袍给换上了。
怕有人会坏了自己的好事,也确确实实想给紫炎一个大大的惊喜,岳百灵换上风袍以后还特意找风九幽借了件披风。将风袍整个从上到下都给盖住不说,还要了条面纱将脸给遮了起来。
风九幽出奇的乐意,不但让画影赶紧把披风拿过来还将青檀之前送过来的风钗给了她。岳百灵接过风钗欢喜不已,二话不说就坐到了梳妆凳上,然后让画影帮她梳头,梳一个能代表北国王后的发髻。
画影生在北国之都,长在北国之都,再加上青檀先前又特意教过她,自然是会梳王后发髻的。以眼神请示了一下风九幽,见她同意就立刻动手开始帮岳百灵梳头。
虽不是宫女出身,也才来风九幽身边伺候不久,画影却将王后发髻梳的极好。将风钗以及其它珠翠全部给她戴好以后就道:“好了,可以起来了!”
岳百灵透过铜镜看了看自己,非常之满意,站起身向旁边走了两步,然后又在原地转了个圈说:“怎么样,漂亮吗?”
“漂亮,非常漂亮,衣服也很合身,显然,这王后的风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为了让岳百灵更高兴,画影毫不吝啬的夸赞。
风九幽坐在贵妃榻上沉默未语,不过,她唇角一直含着笑意。似乎对于岳百灵的穿着打扮非常之满意,也觉得还不错。
不夸还好,一夸赞,岳百灵就更加的得意了。撩起披风又对着铜镜照了照,甚是满意的说:“是挺漂亮的,就是我这耳环太短了,要是换个长的就更加完美了,也显得脖子更长一些。”
没有风九幽的指示画影不敢接话,更不敢拿任何的东西给她,静静的站在一旁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岳百灵换装期间,风九幽一直在埋头看书,听见她所言淡淡的说道:“左边第三个盒子里刚好有一对流苏耳环,颜色与这风袍的颜色刚好匹配,就送给你吧。画影,拿给她。”
“是,主子!”画影恭敬的言道,然后将那装着长长流苏耳环的盒子拿了出来。
正合心意,等的也就是风九幽这句话,岳百灵不等画影将盒子打开就一把夺过,拿到了手中,笑眯眯的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
语毕,直接将锦盒打开,迫不及待的将耳环取出来后就自己动手戴上了。
本以为她是北国灵女,是世家女子,再怎么样无礼也不至于连羞耻之心都没有。可谁知她不但没有羞耻心,就连女儿家应有的矜持也不曾在她身上看到。
很快耳环就戴好了,岳百灵再次照了照镜子说:“别说,这耳环的颜色还真是跟风袍很配,挺好看的。”
当然好看了,这可是紫炎特意命人和风袍以及风钗一起送来的,本就是一套,自然很搭了。
无人接话,门外就传来了吵嚷之声,岳百灵听到碧珠的声音向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将披风后面的帽子整个戴在头上,着急忙慌的说:“我的婢女来了,我先走了。风九幽,你放心,我会尽快接你出宫,送你离开北国之都的。还有你的耳环,等过两天就还给你。”
轻抬眼眸看了岳百灵一眼,风九幽合上手中的书,风轻云淡的说:“不必了,耳环送你了,就当是我的贺礼,祝你今晚的惊喜,成功!”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岳百灵都听着特别的舒心,也很是高兴,满脸笑意的看着风九幽说:“借你吉言,多谢,告辞!”
话落,她就拉紧腮边的披风帽子,急匆匆的出了门,向着碧珠所在的地方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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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岳百灵的贴身婢女,碧珠虽对其有诸多不满,也真的不想再管她了,甚至在此期间她也有想过干脆一走了之。但碍于岳家的势力,她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敢真的抛下她不管。所以,她离开梅宫以后就赶紧去请来了巫医,也拿来了铜镜。
匆匆忙忙的回到梅宫,未看到岳百灵以及两位控心师,碧珠瞬间就急了,也立刻吵嚷了起来。纵然岳百灵已经毁容,却到底也是北国之都的灵女,是岳长老唯一的孙女,若是在她的手上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她必死无疑。
由于玄殇不知道风九幽在里面干什么,也不清楚她把岳百灵怎么了,说什么都不敢放碧珠和巫医进去。
越是阻拦越觉得其中有猫腻,也愈发觉得有危险,碧珠一刻也等不下去,正准备对玄殇出手时,岳百灵就打开门走了出来,连忙出声阻止:“住手,我在这里。”
看到岳百灵安然无恙的走向自己,头上的伤口也已经做了处理,碧珠满脸欢喜马上就迎了上去,急切而关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两个呢?”
不提那两名控心师还好,一问起来,岳百灵立时就生了气,一脸愤恨的说道:“死了,以后不准在我面前再提起他们,走了!”
语毕,她抬步就往前走,路过巫医的面前时吩咐道:“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火急火燎的被拉来,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让回去,巫医对于一向任性妄为的岳百灵很是无语。觉得她真的是被岳长老和紫炎给宠坏了,才会这般无礼,这般仗势欺人。
敢怒不敢言,巫医半个字都不敢说,低下头对其行礼后,翻了个白眼就转身离开了。碧珠一听那两名控心师竟然死了,大惊失色,即刻追上去说:“小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两名控心师,是长老专门找来对付风九幽的,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死了呢?是谁杀了他们?”
已经知晓了身上的母子双蛊,岳百灵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冷哼一声道:“对付风九幽,我看是来对付我的吧。你知不知道他们竟然是大祭司的人,而且还对我下了蛊。要不是风九幽身边的那个巫术师看出端倪,告诉我,我还都蒙在鼓里呢。”
“什么?他们……他们给你下了蛊?”心下大骇,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碧珠都要在风中凌乱了。心中不禁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今天岳百灵入宫来找风九幽算账,并不单单是她自己的主意,还是岳长老授意。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两名控心师接近风九幽,在她们吵架以及混乱的情况下,让蛊虫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风九幽的身体。以此来操控她,让她自己离开北国之都,离开紫炎。所以,先前岳百灵才会像一个泼妇一样在梅宫门口大吵大闹,说什么都要见到风九幽。
可谁承想人算不如天算,原本要算计别人的人却被别人给算计,真是应了那句话:害人终害己!
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岳百灵看碧珠十分惊讶,声音又大,就猛地停下脚步将碧珠拉到了墙角下。左右张望未看到人,她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你不许声张,更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这宫里的人,任何一个人都不可以说。包括炎哥哥!”
知道事情的轻重,碧珠点头如捣蒜的答应道:“嗯,嗯,小姐放心吧,我谁都不说,保证一下字也不会向别人提起。但风九幽她们所说的话可信吗?小姐不要忘了,她可是跟你有仇啊。”
满目不屑,背对着风口,岳百灵道:“你以为我那么傻,她们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我是亲眼看到蛊虫以后才相信的,就在我的胳膊这儿,恶心死了,回去赶紧找哥哥,让他叫人帮我弄出来。”
“那人呢?人是谁杀的?”碧珠十分好奇,毕竟那两名控心师非常厉害,一般的巫术师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自打知道那两名控心师是大祭司的人,岳百灵就一点也不在乎了,双手拉紧身上的披风,冻的瑟瑟发抖说:“还能是谁杀的,风九幽的人呗。幸好她替我出了手,要不然一时之间我还不知道拿那两名控心师怎么办呢。爷爷去了清灵殿这么久,也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个该死的大祭司,竟然敢给我下蛊,看爷爷回来怎么收拾他。”
脸上阴狠,气愤不已,只要一想到大祭司那笑眯眯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每次见面都对自己嘘寒问暖,好像很关心的样子,还时不时的送些小玩意给自己。本以为他像爷爷一样和蔼可亲,那想到竟然是个背后捅刀子的主,真是卑鄙。
自从岳百灵的脸被毁,碧珠就知道风九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那想到身边还藏有高手,竟然不动声色的就把两个控心师给解决了。看来以后见了她还是要小心点,免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见岳百灵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碧珠没有出言提醒。由于对蛊虫十分好奇,她又开口询问当时的情况。
冷冽的寒风吹的人脸颊生疼,岳百灵欺身向前在碧珠的耳朵旁一通低语。将先前母子双蛊的事一字不落的告诉她,然后还说大祭司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她本人,好逼岳长老就范。
事情转变的太过突然,碧珠听完以后半信半疑的看着岳百灵。本想再细问一番母子双蛊之事,那想到还没有开口她就不耐烦了起来。抱怨道:“这什么鬼天气,怎么这么冷,庆元殿那边快开始了,我们先走吧,蛊虫的事晚点回府再说。”
言罢,她拉紧被风吹起的披风就步履匆匆的走了。碧珠了解她的性格也未再追问,满腹疑惑之间就赶紧追了上去。
怕自己的好事会被人破坏,也为了达到惊喜的目的,从梅宫到庆元殿的这一路上岳百灵都把自己给裹的紧紧的。不管是头上所戴的凤钗,还是身上所穿的风袍,无一人看到,除了风九幽主仆二人外更无其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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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珠看岳百灵一脸的不耐之色就连忙安抚道:“入宫了,先前奴婢已经派人去打听过了,这会子估摸着差不多就要到了。小姐别着急,再稍微等一会儿吧。”
心烦气躁,白眼连连,岳百灵撅着一张能挂东西的嘴,没好气的说:“我能不急吗,躲在这里都快憋死了,里面还这么热,我背上的汗都要出来了。”
热倒不要紧,主要怕弄脏了风袍。毕竟一会儿还要见人,还要在众人面前亮相,说什么都要给紫炎长长脸,不能被风九幽给比下去。
看她不仅穿着厚厚的斗篷,还将整个头跟脸蒙住,碧珠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殿内本就生有地龙,四角各处又放了为数不少的火盆,她穿的这么厚,包的这么紧,不热才怪呢。
嫌弃归嫌弃,无语归无语,碧珠沉默片刻还是好声好气的跟岳百灵说:“是挺热的,要不然奴婢帮您把斗篷脱了吧。”
说话间碧珠就伸出了手,正准备将她戴着的斗篷帽子给摘下来,岳百灵就像是被人给踩着了脚似的跳开了,一口拒绝道:“不要,不要脱!”
兴许是信不过碧珠,又兴许是怕她会阻拦自己,岳百灵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自己穿的是风袍,戴的是风钗。更没有告诉她自己一会儿要以北国王后的身份亮相。所以,她才靠近,她就赶紧躲开。同时也将身上披着的斗篷拉的更紧,生怕露出一丝缝隙被她看出。
过于激动的反应令碧珠满脸错愕,抬起的手也霎时间顿住,秀眉微皱满脸不解,疑惑不止之间看着她说:“为什么?小姐不是说热的都要出汗了吗?不把……”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与慌张,岳百灵横眉怒眼直接打断她的话说:“你一天到晚那来这么多为什么,不想脱就是不想脱,你管那么多。去,我渴了,去倒水来。”
“一天到晚,我……”看到岳百灵的脸色愈发的难看,碧珠闭了嘴。心中也不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一天到晚的问为什么了,今天一天总共就问了这么一句,还被骂,真是冤死了。
最怕也最烦岳百灵发大小姐脾气,碧珠张了张嘴没有再说下去,转身扭头快速离开帮她倒水去了。
前脚刚走,岳百灵后脚就摘下面纱开始用手扇风,一边扇一边愤恨的咒骂不止。觉得这西岚国的使者真是无理,不但让所有人在这里等他,还害的自己出不去。这么闷,这么热,再不出去透透气她真的是要憋死在这儿了。
尚宇浩前脚刚出庆元殿,骆子书后脚就追了出来,看他身边只有一个小炎便拦住他行礼问道:“敢问兴帝可是要去找无忧郡主?”
尚宇浩点头说道:“是,北国宫里不太平,我有些担心九表姐,想去迎一迎她,怎么了?”
礼毕,直起腰身收回手,骆子书单手负于背后淡淡的说:“没怎么,只是西岚国使者快要到了,兴帝此来代表的是昌隆国,怕这个时候离开不好吧,不如郡主就由我带人去迎吧。”
尚宇浩想想倒也是,自己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的五皇子了,再也不能任性妄为了。就像登基以后皇奶奶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样:小五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昌隆国的皇帝了,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以后都不再只是代表你自己,还代表昌隆国。所以,你从现在开始说话、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都要想想你身后的这片江山。
回想起皇太后说的那些话,尚宇浩心中颇为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好吧,那你去吧。只是九表姐所居住的梅宫离这里有些远,也比较偏僻,在最那边,不知道你是否能找到?”
骆子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微微一笑收回视线道:“没关系,我找个宫人带路就是。”
尚宇浩自从晚香的口中听到那夜梅宫的连番刺杀,一直都很担心。怕风九幽在来的路上再出了什么事,就说道:“找个宫人带路?算了吧,小炎,你带骆将军过去吧。别人我也不放心,一会儿再跟九表姐走岔了。”
心中一怔顿时一愣,小炎脱口而出道:“带路可以,但属下走了谁来……”
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尚宇浩不耐烦的打断道:“我又不去哪儿,这里这么多人还怕有人来刺杀啊。再说了,这不还有他们跟着的吗,你担心什么?快去吧,赶紧把九表姐接过来我也好放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炎再说下去就是抗旨不尊了,也会惹怒尚宇浩。即刻行礼恭敬的道:“属下遵命!”
看他没有似往常一般啰嗦下去,尚宇浩颇为满意,扭头看向骆子书吩咐道:“小炎知道路,你们赶紧去吧,路上不要耽搁,快去快回,我怕三哥担心。”
“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麻烦兴帝一会儿要是殿下问起,还请告诉他一声。”说着,骆子书再次向尚宇浩行礼。
尚宇浩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骆子书就在小炎的带领下朝梅宫的方向而去了。
今晚的宴会主要是为了给四国使者接风洗尘,西岚国不到肯定是开不了席。所以,尚宇浩在骆子书等人离开以后并没有重新回到庆元殿去,而是一个人慢慢的朝花园走去了。
夜深人静,寒风呼呼的刮着,冬天的花园里静悄悄的一片,不似夏天那般热闹,有人乘凉,有人赏花,有人游玩。
自打登基为帝,尚宇浩的身边就总是乌泱泱的围着一堆人,不管走到那里,不管吃饭、睡觉、沐浴、更衣,再也没有一个人独自待着过。如今好不容易支走了小炎他想一个人静一静,想思考一下人生,想静静的待一会儿。可天不遂人愿,他在花园里没有站多久就听到有人喊救命。
原本是不予搭理,毕竟这里是北国皇宫,又不是昌隆皇宫,谁喊救命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可那尖锐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一声比一声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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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不远,声音又叫的特别大,风又是顺着往这边刮。没听一会儿尚宇浩就忍不住了,心烦气躁郁闷不已,自言自语的说道:“谁这么没眼色煞风景,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撒野,真是扫兴。”
气归气,骂归骂,尚宇浩说着说着就一跃而起,向着那喊救命的地方奔去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一座假山下,南越公主南馨雅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逼到了角落里。不知先前她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整个人从上到下再不见一丝优雅。头发散乱,衣襟大开,她一边惊慌失措的往后退,一边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说:“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是南越国的公主南馨雅?你……你……”
话未说完,那腿短腰粗络腮胡子占了半边脸的男人就色眯眯的笑道:“谁派我来的,你说谁派我来的,当然是上天派我来的。小美人,你就别躲了,今晚夜黑风高,此地又寂静无人,正是快活的好时候,来吧。”
一个饿虎扑食过去吓的南馨雅花容失色,她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可是她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根本无路可逃。
左闪右躲上跳下窜,终究还是没有逃过,那长相粗狂的男子看准时机一把就将她死死的按在了假山上。然后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哈哈,被我抓到了吧。我就说你跑不掉吧,小美人,我来啦。”
语毕,张嘴就啃跟拱猪似的。
南馨雅不甘被辱,大喊救命的同时不忘挣扎,先是用拳头打他,再是用锋利的指甲抓他,挠他。可都不管用,那人力大无穷死死的摁住她,不管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开他的钳制。他像是一头发情的野兽撕咬她,扯她身上的衣服。
尽管冬天的衣服穿的很厚,可依旧耐不住他的大力,仅仅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南馨雅的外衣就被撕烂了。而她衣襟处的里衣也被扒开,里面的肚兜也露了一些出来。
心中恐惧誓死不从,南馨雅发了疯似的反抗、挣扎,可仍然没有用。被封住了武功的她跟普通女子没有什么区别,就连力气都不曾大一些。所以,无济于事,相反,还激的那人更加兴奋,手上的力道也更大。
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扯下,南馨雅知道自己完了,今天这一劫肯定是逃不过去了。正打算咬碎口中的毒药与其同归于尽,那想到尚宇浩出现了,似神仙一般从天而降。
尚宇浩原本以为是有人在打架,那想到竟然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辱女人。心中瞬间来了火,提气运功一脚就飞了过去,同一时间吼道:“那里来的狂徒,还不给我住手。”
好事被打断,那五大三粗的男人非常生气,一把甩开手中抓住的南馨雅,立刻就迎了上去。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交上了手,打了起来。
那长相粗狂的男人,动作也十分粗鲁,上一刻还一口一个小美人叫着南馨雅,下一刻就像丢垃圾一样把她给丢了出去。力道很大,又是假山的死角处,仅仅只是那么一下,南馨雅就从这边的墙上飞到了那边的墙上。
嘭的一声眼冒金星,都还未来得及感受疼痛,她就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甚是响亮,南馨雅只觉背上一振喉头腥甜,哇的一声就喷出了一口鲜血。
痛似那海上的风浪一样排山倒海的袭向南馨雅,她疼的面部扭曲整个人缩成一团,不由自主的在地上滚了个来去。
室外寒冷,假山下的地面上虽然没有雪,没有冰,却特别特别的硬,也冰冷一片。她疼,好疼,真的好疼好疼,疼的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掉了。
这时,耳边传来嫣儿焦急惊慌的声音,只听她一遍遍的喊道:“公主,你在哪儿,公主,你在哪儿?”
强忍疼痛南馨雅抬起了头,原本想大声回应嫣儿,告诉她自己在这儿。可谁知才张开口就又喷出了一口血,然后心口痛的像火烧一样,想发声却发不出来,只要一用力呼吸就锥心刺骨的疼。
无法回应嫣儿,又见尚宇浩与那男人打的难分难解,不相上下,南馨雅十分着急。怕尚宇浩打不过那男人,再害了他,她用尽全身力气弓起腰,一步步的往前爬,欲要爬到那假山的入口处呼救。
尽管尚宇浩一向懒散,武功却并不差,但那五大三粗的男人也特别厉害,力气尤其惊人的大。好几次尚宇浩以胳膊挡住他挥来的拳头都特别的疼,也被震的发麻。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男人打红了眼,看自己跟尚宇浩不相上下,再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就放出了信号,召唤自己的同伴。
尚宇浩不傻,一看到那红色的烟花在半空中炸开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刻叫出自己的暗位就五对一的收拾他。
皇室暗卫不比其他,那四个人一出来就摆起了阵法,移形换位之间像是织了一张大网,网向了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那男人练的是硬功,根本就不是四名暗卫的对手,一看自己招架不住立刻就想三十六计跑为上。尚宇浩虽然留恋花丛却正义感十足,也最见不得欺负女人。所以,大喝一声道:“给我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四名暗卫领命而去,围追堵截再次开打,誓要将那名男人拿下。
尚宇浩看他们游刃有余完全不需要自己再出手,就来到了南馨雅的面前。看她衣衫不整,整个衣襟处都被扯开了,就连忙伸手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将她扶起说:“姑娘,你没事吧?”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南馨雅哭了,但她没有抬头,即使是在坐起来以后也不曾抬头看他。
尚宇浩以为她是被吓坏了,赶紧松开手说:“姑娘,你别害怕,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被我打跑了,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你别害怕。”
无语凝噎,泪如雨下,南馨雅不知是受惊过度还是身上太疼了,一直哭,一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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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看向南馨雅的视线,风九幽淡淡的说道:“都走到这儿了就一起去吧,要不然待在这儿也是担心。”
斗嘴归斗嘴,看不惯归看不惯,尚宇浩到底也是陌离视作亲弟弟的人,也是皇祖母最牵挂的人,也是自己的亲表弟。那可能待在这里不管不问呢。再说他现在又是昌隆国的皇帝,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要出大乱子的。所以,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也必须去。
“郡主说的是,殿下,这宫里不安全,不如一起去吧。”骆子书随即附和道。
陌离想想倒也是,自己不能不管尚宇浩,更不能将风九幽放在这里而不顾。万一顾了那头失了这头,再出点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立刻答应道:“好,你派两个人去找画影,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后立刻来报。五弟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他的斗篷披在那女子的身上,定是有原因的。”
“那是小五子的斗篷?”风九幽脱口而出,心中更加惊讶。尚宇浩不但是昌隆京城的小霸王,还是出了名的毒舌。他不找别人的麻烦就够了,那还会管别人的闲事,再说他平时可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这价值不菲的斗篷说什么也不可能给别人,更不可能给一个女子穿。
陌离点头说道:“嗯,先前我看他穿着出来的,不知怎么到了那女子的身上,子书,你派人好好的去问一问。”
“不用了,让歌冽去就行了。”吩咐间,风九幽扭头看向骆子书又道:“南馨雅乃是紫炎的妃妾,你的人去问,不合适。”
身为东凉使者,骆子书自然知晓自己的人去不合适,微微一笑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便向后退了一步。
被点到名字的同时歌冽就站了出来,朝风九幽与陌离各行一礼后就转身离去找画影去了。
随后,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尚宇浩的面前,还未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时就看到紫炎和其他两国使者一起到了。
黑甲军到来以后,尚宇浩就召回了自己的四名暗卫,而那个对南馨雅施暴的人也不知是何原因并没有试图逃走。紫炎似乎是认得他的,双脚未停就大喝一声道:“都住手!”
令行禁止,训练有素的黑甲军即刻收剑回鞘退到一旁,而那个长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命自己的手下收了手。那些人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只见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齐齐落在了那男人的身后。
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上前,当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的全是黑甲军的尸体时,紫炎怒上心头十分生气。抬头看向那长相十分粗狂的男人,几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不知我的黑甲军那里得罪了战王爷,要对他们痛下杀手,且还是在我的王宫里。”
未语先大笑,被称为战王爷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对南馨雅施暴的男人。原来他并不是北国之都的人,而是西岚国的使者西灵战,也就是西灵瑞那个因残暴而闻名于天下的大哥,那个令墨染闻之色变的大皇子。
面对紫炎的质问以及不友善,西灵战不屑一顾,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甚至还挑衅似的用脚踢了一下离他最近的一个黑甲军尸体说:“本王初入王宫,不小心迷了路,途中遇见一小美人,一时心痒难耐没忍住就动了手。谁知道被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给搅了事。所以,他们死有余辜,只是脏了本王的手,扫了本王的兴,真是晦气!”
说到不知死活时,西灵战充满血丝的双眼瞪向了尚宇浩,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了不下千百次了。
四国使者齐聚,紫炎就是再想忍他,再不想跟他计较,也不能失了脸面。冷着一张脸道:“战王爷说的真是轻巧,遇见一小美人,一时没忍住,你当我这王宫是什么地方,是你……”
话没说完,南馨雅在嫣儿的搀扶下就来到了众人面前,南太子看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也全部已经花了。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打断紫炎的话,说道:“皇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一句皇妹引的所有人看向南馨雅,见她狼狈不堪齐齐大惊失色,霎时间也想到了是怎么回事。
虽是亲兄妹却是同父异母,也因皇位之争而势不两立。故,南馨雅在看到南太子的时候并没有欣喜如狂,更没有再似先前那般落泪。
四目相对除了冷漠还有杀气,风九幽虽没有站在南馨雅的旁边都感觉到了森森的寒意。那夜她们二人达成约定的第二天,她就让画影调查了南馨雅,昨天下面的人就送来了所有关于她的消息。知道她是因为南太子的上奏才来到北国之都和亲,她竟有种同命相连惺惺惜惜的感觉。
一个公主,一个本该众星捧月般的公主,因为皇位之争,权势利益,葬送了自己的一生。尽管风九幽并不知道南馨雅心中所爱之人是谁,但从忘情丹这件事上可以看出,她爱的很深也难以自拔。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忘情绝爱的方式来结束自己这一生中或许算是不幸的爱情。
二人并未对视很久,南馨雅就扭头看向了西灵战,狠狠的瞪着他,似要将他千刀万剐。
见她迟迟不言,也似乎没有要说的打算,南太子没有再等下去,他看向嫣儿道:“嫣儿,你说,怎么回事?不是命你好好保护皇妹,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不知从前南太子是否有伤害过嫣儿,她十分害怕他,仅仅只是一句话就吓的她马上跪下了,然后据实以禀,声泪俱下之间将先前之事娓娓道来。
所有人都没有猜错,南馨雅就是西灵战口中所说的小美人,也是他欲施暴的对象。只不过尚宇浩来的太及时,他没有得逞而已。
一语惊四座,在场之人听完以后无不是面面相嘘惊诧不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西灵战竟敢如此胆大包天,连南越国的公主,紫炎的妃妾都敢下手,且还明目张胆,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丝毫都不将北国之都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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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雀无声,满场寂静,嫣儿看南太子毫无反应,丝毫都没有打算要为南馨雅做主的意思便大声道:“事发之前公主早已表明身份,可他丝毫不顾。不但出言不逊还辱骂国主,还说就是太子爷来了,他也想对公主怎么样就怎么样。太子殿下,公主虽已和亲北国之都,却到底也是您的亲妹妹,南越国的公主,如今无端被辱,还请太子殿下为公主做主啊。”
声泪俱下,铿锵有力,嫣儿说完以后伏头在地叩首不起。毫无疑问,她在逼南太子,逼着她为南馨雅出头。
尽管南太子从来都没有把南馨雅当成自己的妹妹,也从来不关心她的死活,甚至他乐见此事。但嫣儿有一句话提醒了他,那就是南越国的公主。
南馨雅可以被人欺辱,被人施暴,南越国的公主却不行。首先南越国的公主代表的是南越国,其次事关南越国脸面,他身为南越国未来的君主,怎么可以置之不理呢。再说,四国使者齐聚于此,倘若他因个人恩怨而任人侮辱南越,那么他不但会沦为笑柄,还会让人以为南越国好欺负,南太子好欺负。
思及此,南太子的脸色变的非常之难看,他几步走到南馨雅的面前,沉声问道:“皇妹,她说的可是真的?战王爷当真欺辱了你?”
看着自小就处处欺凌自己以及哥哥的南太子,南馨雅的心中除了恨再无其他,她不答反问嗤笑一声道:“你觉得我会拿自己的清白来撒谎吗?”
不善的语气,满是恨意的双眸,都令南太子十分生气,他顿时觉得自己是多管闲事,多此一举。但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像在南越国那样随便发作,更不能出言训斥她,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心中恼怒却面不改色,南太子直接无视南馨雅的话,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说:“按道理而言,皇妹已经和亲北国之都,此事不该由我出面,更不该我管。但皇妹到底是出身南越,又是我南越国最尊贵的公主,是我的妹妹。我身为哥哥不知道便罢了,知道了岂能坐视不理?皇妹,你别怕,也且放心,皇兄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说到这儿,南太子转身回头看向紫炎,张口就道:“紫都主……”
话才出口就被人打断,只见一位老者带着两三个年轻人跑到了西灵战的面前。老者可能是缺乏锻炼,一路小跑后就气喘吁吁,双脚还未站定,他就脱口而出道:“王爷,可找着您了,您怎么走这么快啊,微臣就是去趟茅房的功夫,您就不见了。”
闻声瞅了那老者一眼,西灵战一脸嫌弃,极其不悦的说:“不是本王走的快,是你老了走不动,都说不让你来了,非要跟着,真是扫兴。”
语毕,西灵战用力的拂了一下衣袖,烦躁之意尽显。
那老者不知跟他是何关系,并不生气,不怒反笑道:“王上担心王爷,特意派老臣随同,王爷即便不喜欢也要忍耐,只有忍耐方……”
双眉倒吊,颇为烦躁,西灵战连忙摆手命其打住,然后道:“好了,好了,别啰嗦了。一天到晚说不完的大道理,念来念去就那么几句,你不烦,我都烦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他是三朝元老的份上,也要顾忌自己的父皇。所以,西灵战虽然很烦躁,却并没有大发雷霆,也并没有刻意刁难,只是觉得他太过唠叨。
面对西灵战的讨厌,那老者习以为常,完全不放在心上,笑眯眯的看着他说:“是,是,是,老臣不说了,不说了。”
话落,他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然后看向在场的众人,一一扫过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南太子似乎是认得这位突然而至的老者的,他看向他说:“想必这位就是南越国的辅国之臣魏老吧?”
闻声扭头看向南太子,魏老满脸笑容的看着他道:“辅国之臣不敢当,南太子过誉了。”
说话间他拱手行礼,仍然是笑眯眯的,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南太子单手负于背后,并不回礼,张口言道:“东有鬼才,南有谋臣,魏老这话真是过谦了。不过,你来的正好,战王爷仗势欺人,辱骂我父皇不说,还欺辱我皇妹,你说此事该怎么办吧?”
西灵战是出了名的蛮横无理,他也和他的名字一样好战,动不动就把人打死不说还根本不讲道理。所以,南太子索性就跟魏老说了。
不知是喜欢笑还是本身就觉得好笑,魏老面色依旧笑意不止,他问都不问西灵战就道:“南太子真会说笑,我家王爷初到北国之都,那里会认得您的皇妹,又怎么会无端辱骂您的父皇呢?您千万不要听信小人之言,伤了两国的和气。”
一个能与鬼才骆子书齐名的谋臣,自是长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能在西灵战这样残暴的人手下混饭吃,且还让他有脾气没处发,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这样的人不是老狐狸又是什么呢。
南太子既知他的名号,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毫不意外他会这样说,冷哼一声道:“两国的和气,恐怕还不止吧。”
言至此刻意停顿了一下,南太子再次扭头看向紫炎道:“紫都主,我皇妹馨雅公主已经和亲北国之都,虽未行礼却也已经是你的人,今天她在这宫中发生这样的事,难道你就不管吗?难道你就打算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人任人欺辱吗?”
声声质问直接将事件升级,两国之事瞬间变成了三国之事。紫炎虽不喜欢南馨雅,联姻也不过是为了两国间的和平。但南太子说的对,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的妃妾,即便没有同房,没有感情,名义上却也是他的女人。
身为一个男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恐怕都没有办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辱,被人差点毁了清白。更何况他还是一国之主,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他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不顾。即使是为了他这张脸,也不能当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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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静静的站在陌离身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西灵战觉得人跟人真的不同。明明是一个父亲所生,明明是在同样的环境下长大,明明都是贵不可言的西岚皇子,可他跟西灵瑞一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纵然西灵瑞年纪还小,整个人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却比他英俊的太多太多了。而且他的体型也很好,虽说瘦是瘦了一些却十分精壮。可西灵战的体型就真的是太难看了,跟个梨似的,两头尖中间圆,说五大三粗都太给他面子了。腰长腿短简直就是个侏儒,肚子挺的那么大,知道的是太胖都是肥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呢。还有那时时刻刻都透着猥琐以及阴狠的眼神,令人一看就觉得浑身上下不舒服。
上一世风九幽没有怎么跟西岚国打过交道,却听说过西灵战的残暴之名。据传,他不但偷偷睡了他父皇的妃嫔,还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人家姑娘若是不从他就直接动手,且,完全不管是在那里,周围有些什么人,只要他高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基本上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风九幽听说过最骇人听闻的一次就是西灵战在皇宫里看上了一名宫女,那宫女据说是西岚王后身边的宫女,可是他丝毫都不在乎,解开腰带直接就来。期间,那宫女反抗遭到了他的毒打,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被他给弄死了。事后,他一点也不害怕,腰带都没有系上就直接吩咐人把那宫女的尸体扔去喂老虎了。
西岚王后知道以后,震怒,派人前去将他请来问话。本是好言相请,那想到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打。幸好王后聪明,及时去王上那里闹了一通,这才使得王上派重兵将其捉拿、关押,要不然恐怕西岚国当时都有新皇登基了。
看尚宇浩等人还在跟魏严在那里争来争去,风九幽不禁摇了摇头。一来是觉得像魏严这样的人才为西灵战效力,有些可惜,二来是觉得对于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根本没有必要浪费唇舌,也没必要争什么。直接将他们西岚这一行人全部控制起来再说,西灵战再猖狂,魏严再能说,也终究是在北国之都的地盘上。俗话说的好强龙都还压不过地头蛇,就他们这区区十几个人,完全不用黑甲军出手,只要一个巫术师就能摆平了。
紫炎要是像风九幽这么想,有她这样的魄力,大祭司早就被收拾了,那还有什么内忧外患。只可惜他根本不敢,身为一国之主前怕狼后怕虎不说,还总是将心机用错,许多时候也犹犹豫豫唯唯诺诺,没有君子之风。
就在风九幽打量西灵战的同时,他也注意到了她。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无疑,他也被她的美给惊艳到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再怎么被打也改不了****的习惯。魏严那边还在为西灵战舌战众人,为他脱罪,那想到他色胆包天竟马上又打起了风九幽的主意。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人,压低声音问道:“站在对面的那女子是谁?”
站在他身后的人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魏严,突然被问到不禁一愣。原本并没有听清楚他问的是那个女子,但目视前方搜索一遍后发现了风九幽。以他对西灵战的了解,问的肯定是最漂亮的那一个,故,即刻回禀道:“风家九幽,昌隆国的无忧郡主,也是紫炎此次迎娶的王后。”
双手环于胸前,抬手在自己的下巴处来回摩挲,西灵战像大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样猥琐的看着风九幽,色眯眯的说道:“我说怎么长的国色天香,原来是风家九幽啊。美,美,真是个大美人,比花楼里的头牌可是漂亮多了。”
什么样的主子身边自然跟着什么样的奴才,那刚刚还愣神的男人即刻在他耳边道:“那当然了,奴才听说她可是继承了她母亲乐平公主的美貌,倾国倾城呢。”
眼中一亮,面上欢喜,西灵战脱口而出道:“乐平公主?就是老不死房间里挂的那副画上的女人?”
点头如捣蒜,那男人又道:“是,是,就是她。据说当年王上可是被她迷得神魂颠倒,魂都没有了。”
这下西灵战更来了兴致,他直勾勾的看着风九幽说:“啧啧啧,今天爷真是走了大运了,不但摸了把小美人,还碰见个大美人,要是她们两个一起伺候我,那岂不是……”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住,然后再次扭头看向后面的人,眉峰上扬喜不自禁,一脸欢喜的像抛媚眼似的嗯嗯个不停。意思是你懂的。
与其说话的男人极懂得察言观色,也很会拍西灵战的马屁,但见紫炎那边揪着不放,就小声的提醒道:“她们两个一起伺候王爷自然是美,只是她可是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王爷已经招惹了刚刚那个什么馨雅公主,要是再把她给睡了,那魏老岂不是更要……”
话未说完脸色就大变,西灵战翻了个白眼说:“说的正高兴你提他做什么。他能怎么样,了不起就是跟那个死老头子告状,他喜欢说让他去说啊,反正现在我在北国之都,山高皇帝远的,他就是要打我骂我,也要够得着才行啊。你看那小娘们的腰,细的跟柳条似的,还有那小嘴,红的跟樱桃似的,啧啧啧,真是美的跟个天仙似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行,我必须把她先睡了再说。”
语毕,他就松开环在胸前的胳膊,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情不自禁的向风九幽走去了。
风九幽的身体虽然还未痊愈,但灵力和内力都皆已恢复,再加上她一直注视着西灵战,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都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本就觉得西灵战长的不堪入目,尖嘴猴腮一连下流相,那想到脑袋瓜子也不怎么样,除了一肚子的坏水应该就是个草包。如此跟西灵瑞比何止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简直都没有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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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西灵战朝自己走来,风九幽立时就笑了,觉得他还真是色胆包天。南越公主之事都还未平,魏严都还在绞尽脑汁的为他开脱,替他自圆其说,那想到他竟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当真是不怕事大啊。
对于西灵战这种男人风九幽觉得完全没必要客气,不好好的收拾他一下都对不起他的长相,更对不起那些被他糟蹋玷污的女子。所以,在没有惊动陌离的情况下她回头看了一眼画影,轻声道:“上次给你的东西还带在身上吗?”
那边吵的厉害,画影也在全神贯注的看着,骤然被问,她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一脸懵懂的看着风九幽说:“东西,什么东西?”
怕说话声音大了会让陌离听到,风九幽抬手指了一下画影的腰间。画影会意恍然大悟,张口就道:“哦,哦,想起来了,主子是要这个吧?”
说话间,她将放在腰间的一小包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原封不动的递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伸手接过握于掌心,轻轻点了点头就收回了视线。画影知道那小包中是什么东西,一时间不由的十分好奇,向前一步走,不松不紧的贴着风九幽的背后,然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问道:“主子,你要这个做什么?”
还未来得及回答,南馨雅那边就出了事,只见她不知是何原因突然间就晕倒了。嫣儿抱着她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叫道:“公主,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公主,公主……”
闻声扭头风九幽看了过去,本不愿意理会,那想到无意间竟然看到尚宇浩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心中惊奇顿时起疑,心中不由在想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在风九幽的记忆里,尚宇浩一直以来都不是个热情的人,非但不热情,还称得上冷漠。他的处事原则素来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自己无关的事绝不插手,更不会多管闲事。可现在他竟然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而且还满脸担忧。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的尚宇浩跟南越国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也没有什么往来。之前自己也从未听他说起过南越国,陌离也不曾提过。他既与南馨雅无亲无故,没有任何关系,那为何如此紧张和担心呢?
记得一向神采飞扬嚣张跋扈的他,只有在陌离掉下悬崖后才如此惊慌,如此害怕,平常根本就没有过。就连他被自己的父皇责骂,责罚,都是一笑了之,还有自己离开北国之都时他也仅仅只是不舍,从来没有这样过。
为什么呢?难不成他认识南馨雅,或者说他一见钟情喜欢上了她?
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就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她了解尚宇浩。即便他对南馨雅真的一见钟情,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的表露出来,更何况她还是紫炎的妃妾。所以,这其中必定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
心中疑惑百思不解,就在大家都齐齐涌向南馨雅的同时,西灵战也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还未开口,发现他不见了的魏严就看到了,心下大骇,面上大惊,那一直笑眯眯的脸终于变了颜色。
像个大肥鹅一样快步跑来,一摇一晃间昭示着魏严的年纪,他丝毫不顾君臣之礼,直接就挡在了西灵战的面前。然后赶在他开口之前向风九幽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老臣魏严参见公主,公主万福吉祥!”
看着比自己父亲年纪还要大的魏严,风九幽淡淡的说:“公主?魏老没有叫错吧?”
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魏老咧嘴一笑,和蔼可亲道:“自然,公主与小王爷结拜之事西岚国尽人皆知,王后听闻甚是欢喜,特意求了王上下旨封大小姐为西岚九公主,此事早已昭告天下,老臣绝不会叫错的。九公主,老臣年迈,老眼昏花,先前没有看到公主,没有及时来给公主请安问好,还请公主莫怪。”
提到西灵瑞,风九幽倒是想起了此事,先前并没有放在心上,也给忘记了,一时没有想起方才那样问道。经魏严一提醒,便道:“你都这样说了,我怎么好再怪你呢,好了,起来吧!”
没想到风九幽会这样说,魏严微微愣了一下,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低首言道:“谢公主!”
语毕起身,风九幽看着他问道:“许久没有小瑞的消息,不知他现在可好?可是在西岚宫中?”
自上次西灵瑞和玄月一起出现之后,风九幽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虽然也有命画影打听他的消息,但还是十分担心。毕竟北国之都的巫术师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上次只带了那么几个人,能逃出去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魏言从西灵瑞回去以后的反应中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很好,即刻回禀道:“小王爷倒是还好,只是……”
话才出口,西灵战就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魏严两眼冒光的看着风九幽说:“我说看到你怎么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原来是小瑞结拜的姐姐啊。我是小瑞的哥哥,也就是你的哥哥,来,来,来,让哥哥好好看看你。”
说着,他就对风九幽伸出了自己一双又短又肥的手。
西灵瑞乃是西岚王上和王后的心头肉,他们得知结拜之事后曾特意的调查过风九幽,恰好此事当时就是交给魏严去办的。所以,他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看西灵战又不老实,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风九幽的身上,魏严一步上前就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往下一拉说:“大皇子头一回见到公主,心情比较激动,也比较紧张,所以……口不择言,还请郡主见谅!”
看到风九幽凌厉而冰冷的目光,魏严有些词穷,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为西灵战遮羞,而他自己毫不收敛,一点也不自知。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间很后悔,后悔这次出使北国之都跟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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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臣子、长者魏老言尽于此,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全部都已经说了。如果西灵战还是执迷不悟非要到处惹是生非,胡作非为,那么他也无能为力,大不了回去面见王上之时以死谢罪。王上通情达理,对于这些皇子想必比自己更加了解,西灵战什么德行了然于胸,到时只要稍使手段就能化险为夷。故,决定一切都随他去吧!
话音落下的同时魏老解开了西灵战的穴道,还未等他反应过来紫炎以及南太子二人就到了他们面前。再次行礼,魏老恭敬的叫道:“紫都主,南太子!”
手微抬,紫炎看着一脸怒意的西灵战淡淡的说道:“免礼!”
声落人起魏老向后退去,并没有离开,而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了西灵战的身后。他是皇子,他是朝臣,再怎么看不上,再怎么觉得他是烂泥扶不上墙,也不能坏了规矩,更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礼节让人笑话。
不知是魏老的警告起了作用,还是他的分析颇有道理,西灵战全部听了进去,感觉到自己能动了以后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发脾气,更没有再恶狠狠的瞪着魏老。
先前紫炎的注意力都被南馨雅那边吸引了过去,并不清楚他们二人在此捣鼓什么,看西灵战刚刚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就看了一眼南太子,然后随即收回视线说:“战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原本紫炎认为南馨雅被****一事就是西灵战所为,但由于魏老的逐一分析,能言善辩,他开始怀疑。怀疑此事有可能真的像魏老说的那样,并不是他所为。而是有人假扮他故意栽赃陷害,目的是为了破坏三国之间的关系,让他腹背受敌。
作为此次内乱的始作俑者,大祭司首当其冲成为了紫炎第一个怀疑的人。他甚至认为这就是大祭司的阴谋,故意设下圈套引他们入局。所以,他对西灵战的态度比之先前好了许多,也十分客气。
南太子感觉气氛不对,亦跟着问道:“是啊,这是怎么了?”
南馨雅对于南太子而言本就无用,她和她的哥哥也一直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先前出言刁难不过是为了南越国以及他自己的面子。如今觉得是有人刻意栽赃也改变了态度,毕竟西灵战不仅仅只代表他自己,还代表西岚国以及西岚国主。而他身为南越国的太子以及未来的新君,根本没有必要为一个女人得罪他,甚至由此而引发两国之间的矛盾。
西灵战虽蛮横无理却并不是傻子,见他二人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就知道魏老的话已经起了作用,而他也不再是****南馨雅的狂徒。
如此一想心中甚是高兴,西灵战右手抬起用力一甩,单手置于背后的同时冷哼一声,趾高气扬的说道:“本王初入北国之都,连庆元殿在哪儿都还没有找到就无端被人栽赃陷害,还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你觉得我不气鼓鼓的应该怎么样,高兴吗?”
尽管已经对魏老的话深信不疑,却终究还是看不惯西灵战的猖狂,紫炎浓眉微皱笑了笑说:“的确是我怠慢了大家,不过事出有因也非我所想,还请诸位见谅!”
说话间,他拱手一礼算作道歉。
南越国和北国之都已经达成了联姻,南太子自是站在紫炎这边的,他立刻道:“紫都主客气了,无端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再说,馨雅公主还受了伤,也受了惊吓,战王爷和魏老都是明事理的人,想必一定会体谅的。”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转头看向魏老,然后笑呵呵的问道:“魏老,我说的对吧?”
原本南太子是想转头问西灵战的,但想到他先前的一举一动以及此刻的心情还是算了。对于那种用重锤敲都不机灵的人,还是不要自讨无趣,故,他特意看向魏老。
魏老是聪明人,是老狐狸,他一听这话就再次行礼咧嘴笑道:“南太子所言甚是,这种事情也不是谁乐见的,都是那些不轨之徒闹出来的。所以,紫都主就不要再自责了。此处风大,不如还是先离开吧。”
紫炎正有此意,一听他这样说就立时道:“庆元殿内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战王爷过去,几位,请吧!”
有了魏老的警告,西灵战没有再放肆,他怒目而视瞪了紫炎一眼就向前走去,而魏老等人则紧跟其后。随后南太子等人也跟着一起离开了。
紫炎身为此次宴会的主人,不能不陪着一起过去,但他看到陌离和风九幽形影不离,二人的手也紧紧的握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发作碍于人多,风九幽也绝对不会给他好脸色,非但不会给他好脸色,说不定还会直接告诉大家她喜欢的人是陌离,而不是他。不发作又觉得他们欺人太甚,也丝毫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左右为难,百爪挠心,如果此处只有他们三个人,紫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跟陌离打一架,但人太多了。除去四国使者外还有许多的宫女、侍卫以及朝臣,一旦闹起来丢人的必然是他。
忍不住也要忍,咽不下这口气也要硬生生的吞下去,只要风九幽配合他演完这出戏,处置完大祭司,然后再熬到大婚的那一天,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将陌离赶出北国之都。到那时风九幽就永远的只属于他了。
思及此,紫炎愤恨的瞪了一眼陌离的背影就拂袖而去了。而风九幽则在陌离的陪伴下随南馨雅来到了庆元殿的偏殿。
虽不知尚宇浩和南馨雅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看他紧张的样子风九幽还是决定先帮她诊脉,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画影知道她诊脉的规矩,为她脱去厚厚的斗篷以后就命所有人出去。
有些担心尚宇浩,主要还是怕他会着急,风九幽看陌离没有走便上前道:“为她诊脉你在此不方便,不如先去看看小五子吧。先前看他的样子似乎非常紧张南馨雅,想必二人关系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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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明白风九幽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嗯,凌月陪他拿了衣服应该就在隔壁房间换,我去去就回。”
如果今天南馨雅还单单只是南越国的公主,陌离倒是一点也不会担心她跟尚宇浩扯上什么关系。但现在她不止是南越国的公主,还是紫炎的妃妾,二人一旦扯上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必然会让事情变的极其复杂,也会很麻烦。所以,他必须趁着事情还没有变的棘手前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二人之间又是何关系。
看到他的斗篷上不知何时沾染了落花,风九幽抬手轻轻拂去道:“嗯,你去吧,不必着急,有画影跟着我呢,不会有事的。”
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药箱的画影,陌离抬手摸了一下风九幽的脸颊就转身离去了。想着屋内有画影,外面有玄殇等人守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他快去快回就是。
陌离走后风九幽就开始为南馨雅诊脉,可谁知手才放到她的腕上就猛然间被握住。心中一怔陡然一愣,画影看着目露凶光突然间坐起的南馨雅说:“你干什么,快松手!”
说着,她就去拉她的手。
南馨雅没有想到会是风九幽,秀眉紧锁懵懵懂懂的看着她说:“是你?”
风九幽抽回被她抓住的手腕,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来,不紧不慢不惊不讶的说:“反应这么快,力气这么大,看来是没事了。”
左右张望四下环视,不知在找什么的南馨雅又问道:“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她眼中的失落,风九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淡若清风的说:“不是我,是谁?小五子吗?”
双眸微怔,登时一愣,南馨雅收回张望的视线目不转睛一脸疑惑的看着她问:“小五子?”
示意画影把刚刚从药箱中拿出来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放回去,风九幽端起放在一旁的清茶道:“吐气如兰,看来是吃了我的护心丹,说吧,你和小五子是什么关系?”
护心丹万金难求,尚宇浩更是视若珍宝,这一次因为身体不适再加上药材又限,并没有做多少。他在这方面素来小气,也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能拿给她吃足以证明二人关系匪浅。
由于先前尚宇浩把药拿给她时说过护心丹的名字,南馨雅一听就明白了她口中的小五子是谁。不想说,也不愿意回答,南馨雅往后一倒靠在软枕上,双眼一闭道:“我没事了,你出去吧。”
愈是不说,风九幽就愈是好奇,尤其是看到她现在的态度时,更确定他们二人之间有事。手指来回的在茶盏边缘摩挲,风九幽微微一笑道:“你是没事了,但我有事,说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南馨雅双眸紧闭沉默不语,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风九幽见她如此也不着急,一边慢慢的品茶一边静静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香烟袅袅,室内一片安静,眼见着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南馨雅还是那个样子,完全没有要开口回答的意思。画影不免着急了起来。庆元主殿内四国使者皆已到齐,再过不久宴会便会正式开始,如果在这之前还弄不清楚她和尚宇浩之间是什么关系,那么一会儿再提起那狂徒之事,说不定会引人非议。而尚宇浩对她紧张的态度也说不定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她是否被人****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连累尚宇浩,而尚宇浩会连累主子。到时一旦出事,风九幽必不会袖手旁观。
纵然心焦,可主子不发话,身为奴才的画影也不好说什么,也不便说什么。她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数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经久的沉默就像是一场黑暗的暴风雨令人感到压抑和窒息,而风九幽那时而端起时而放下茶盏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敲打着南馨雅的心,她如坐针毡也百爪挠心,两只掩在袖子下的手也紧紧的攥着,备感煎熬。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风九幽给直接轰出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极其冷静的风九幽依旧是气定神闲,她一边无所谓的品着茶,一边细细的打量着南馨雅。无疑,她长相不俗,不说貌美如花却也是娇巧玲珑,尤其是那小小的鼻子,甚是可爱,双眸之中也充满了灵气。那天晚上她骤然出现在梅宫,自己还惊讶于她一国公主为什么会武功,不曾想南越国竟有让皇室子女自幼习武的规矩。
想到那天晚上在梅宫的情形,风九幽脸色大变,啪的一声放下手中茶盏的同时,忘情丹三个字也瞬间涌上心头。她忽然间在想南馨雅一心想要忘记的人会不会是尚宇浩。
一石激起千层浪,风九幽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觉得那人极有可能是尚宇浩。
由玉石打造的桌面与茶盏相碰甚是响亮,双眸紧闭的南馨雅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坐直身体神情戒备的看着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你想干什么?”
仔细回忆上一世所发生的事,风九幽记不起一点关于南越国馨雅公主的事情,她心中不确定,也不知道尚宇浩到底跟她是不是那种关系。思索片刻决定投石问路:“你一心求取忘情丹是为了他?”
脸上一怔,心中一顿,南馨雅的目光开始闪闪躲躲,她重新在软枕上躺下,若无其事的说:“你只不过是他的表姐,管的未必也太宽了吧。而且你是他的表姐,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和他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
简短的几句话让风九幽心里有了底,看她实在不愿意回答也不想再逼,松开拿着茶盏的手,径自站起身道:“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的确是跟我没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有打算管。只不过是出于好奇随便问问,既然你不想说那便罢了。但有几句话我不得不提醒你。小五子现在是昌隆国的皇帝,而你是到北国之都联姻的南越公主,你们之间不应该有过多的交集,也不应该有什么亲密的关系。所以,你们之间最好是什么有关系都没有,这样对你、对他都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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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疑惑百思不解,还未想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心直口快的画影就开了口,只听她问道:“全好了?怎么可能,前两天来信不还说没好吗,怎么三天不到就全好了?”
本是就着她的话随口那么一问,可仔细一想就发现了不对劲,也越发的觉得不可能。内伤还有可能在一夕之间痊愈,外伤却不可能,即便是用清灵露清洗亦不可能马上结痂,让伤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中一顿满脸错愕,若兰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不过,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连忙低下头说:“嗯,也……也没有全好,就是……就是……扶苏是怕郡主担心才让奴婢这么说的。”
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还不错的理由,若兰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由于她将头埋的很低,以致于无人看到,更没有人发现。
奴婢二字一出口,画影就意识到了若兰的不对劲,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若兰在风九幽的面前似乎从来没有以奴婢自称过。而因风九幽不喜欢,她和兰芝、飞雪以及其他人都很少以奴婢自称,素来都是以我或者是属下自称。
若兰在风九幽身边伺候了十年,很多习惯早已习惯,而这些习惯一旦形成轻易不会改变,如今她一二再再二三的以奴婢自称,画影不禁在想她这是怎么了?
无意间看到若兰露在袖子外面的手,风九幽似乎明白了什么,她静静的盯着若兰的脸看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说:“多少年了,扶苏这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
扶苏虽不像哑鬼那般惜字如金,却也不是多话之人,一般除了必要的事情禀报外,他从来都不会多说一个字。无疑,风九幽之所以这么说是在试探若兰,也在确认她到底是怎么了。
若兰没有想那么多,微微一笑就道:“是,来之前他还特意嘱咐奴婢,不让奴婢告诉郡主,说他一切都好,无需挂念。”
本是简单平淡的回答让风九幽心中有了答案,她扭头看向画影吩咐道:“画影,你先带绿衣下去洗脸,一会儿到主殿来找我。”
闻声扭头画影极不放心,她正欲将心中的疑惑说给风九幽听,就看到她朝自己打了个眼色。虽不能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再说什么,恭敬的领命而去后就带着绿衣下去了。
屏退左右,只留下了若兰以及小炎,风九幽淡然一笑道:“你刚到,本该让你下去休息,但我身边的确是缺人伺候,你就先随我去庆元殿,晚点等画影她们回来了,再送你回去休息。”
再次行礼,若兰十分乖巧的说道:“奴婢不累,不用休息,郡主只管吩咐就是。”
沉默未语,风九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尚宇浩说:“陌离呢?”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尚宇浩陡然一愣,想了一下回答道:“三哥已经过去了,刚刚骆将军过来说有事,他就先走了,让我陪你过去。”
“嗯,那走吧,想必宴会已经开始了。”听到丝竹声声连绵不断的传入耳中,风九幽抬步就向前走,朝庆元殿的主殿而去。
尚宇浩担心南馨雅立刻就跟了上去,挨着风九幽一边朝前走,一边压低声音道:“表姐,她怎么样了,没事吧?”
“谁?谁怎么样了?”风九幽想看看尚宇浩的反应,故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迫不及待,心中急躁,尚宇浩左右看了一眼并无其他人靠近,他便脱口而出道:“还能有谁,就是她啊,南馨雅!”
最后三个字他像是怕别人听到似的,头一低就在风九幽的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陌离已经找他谈过了话,也说清楚了利害关系,尚宇浩不似先前那般肆无忌惮,也时时刻刻的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看尚宇浩是真的着急,也发自内心的关心南馨雅,风九幽心中更为好奇,也隐隐不安。答非所问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她啊。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这么关心她?”
未答先叹气,尚宇浩第一次发现风九幽跟别的女子也有共同点,也喜欢问东问西。本不想回答,但又想知道南馨雅现在怎么样了,他思索片刻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认识,两三年前的事了,今天没有遇上我都不记得她是谁了。”
“是吗?”轻挑眉头,风九幽满脸不信,以她重活两世的经验来看,他们两个人之间绝不可能只是认识那么简单,更不似尚宇浩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不知是心虚还是想起了什么,尚宇浩不敢直视风九幽的眼睛,目光闪躲之间道:“当然!”
说话间一直在盯着他看,风九幽见他的表情极其不自然就收回视线语重心长的说:“其实,你跟她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认清楚自己和她的身份。男女相悦本是常事,可一牵扯到权势利益就变的十分麻烦。你看先前南太子对西灵战的态度,还有紫炎,他虽不喜欢南馨雅却总要顾及自己的脸面。再说四国齐聚,这事要是再传出去岂不是更打他的脸?昌隆国现在是什么清醒想必你比我清楚,倘若因一女子而再起战火,那对你感到失望的恐怕不止是皇奶奶。”
说到这儿风九幽停步驻足,直直的看着尚宇浩又说道:“小五子,未来的路还很长,且你还小,儿女情长就先放在一边吧。等你这个皇位做稳了,朝堂上下一心,为时不晚。”
看着风九幽关切的目光,听着她郑重其事的话语,尚宇浩头一回从她的身上感觉到温暖,也觉得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伸手不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一边继续朝前走,一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放心吧,我知道的!也绝不会让皇奶奶和昌隆国的黎民百姓们失望的。九表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做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的!”
即使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从来不愿意做皇帝,却再也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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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突然靠近令风九幽非常不舒服,但她并没有推开尚宇浩,也没有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莞尔一笑试着放松紧绷的身体,淡淡的说:“嗯,我们相信你,相信你一定会是个好皇帝。不过,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我听你三哥说皇奶奶要给你选皇后了?”
提起此事尚宇浩就头痛,他颇为郁闷沮丧的说:“是,临走前已经命礼部着手在办了,估计这次回去以后就要正式选了。太子先前选妃以后许多落选的姑娘都出阁了,这次选后的人选也有限,也没什么可挑的。”
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身为一个帝王的无奈,风九幽看他垂头丧气一脸的不高兴,便出言开解道:“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舅舅昏迷不醒,由皇奶奶给你做主、操办也应该。只是这样一来就委曲你了,不过,你大可放心,皇奶奶虽然上了年纪却并不糊涂,那府里的姑娘如何还是会调查清楚的,绝不会让你的后宫似舅舅在位时一样。对了,你可知皇奶奶可有看上那家姑娘,比较中意谁为皇后?”
无意中碰到风九幽冰凉的手,尚宇浩挽的更紧,轻轻的摇了摇头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倒是对沐侯府的沐青柠赞不绝口。说她巾帼不让须眉,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会琴棋书画,对于女红之事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还在权衡思量。”
骤然听到沐青柠的名字,风九幽觉得十分熟悉,再次停下脚步凝眉问道:“沐青柠?就是那个大街上跟我抢玉雪飞龙的姑娘?”
尚宇浩也跟着停下脚步,但并没有松开挽住风九幽胳膊的手,他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嗯,就是她,她是忠勇侯唯一的孙女,之前跟三哥有婚约,是自小就订下的……”
说到这儿方才意识到不对,尚宇浩立马打住连忙解释道:“不是跟三哥……”
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风九幽立时就笑了,直接打断他的话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丝毫都不介意的说:“不必紧张,更不必解释,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说,婚约也是舅舅订下的,与你三哥无关,我吃那门子的醋呢。”
紧张的心瞬间放松,尚宇浩挽着她的胳膊继续并排往前走:“是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数月而已,昌隆、风府、你、我、三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表姐,得知三哥死讯的时候你一定吓坏了吧?”
从来没有跟人提及过那时的心情,风九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是啊,吓坏了,还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还好,还好他无事,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说起沐姑娘,倒是让我想起沐小侯爷,他一向与你形影不离,这一次前来北国之都他怎么没有跟来呢?”
提起自己的朋友沐槿,尚宇浩颇为自豪,他回答道:“昌隆内乱,四哥谋反,十万大军直逼京城,沐槿身为忠勇侯的孙子,身为我的朋友,杀出一条血路为我搬来了救兵。现在他已经不止是忠勇侯府的小侯爷了,还是统领千军万马的驻北大将军。”
眸中惊讶,意想不到,尽管风九幽知道忠勇侯府世代出武将,却也没有想到他会上战场。毕竟忠勇侯府只剩下他一个男丁,一根独苗,倘若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沐家必然绝后。
出于人道,两年前昌隆皇帝颁下圣旨,但凡家中只有一子者皆不必从军。所以,沐槿会上战场实在令人惊奇诧异。
“驻北大将军麾下有三十万兵马,他从未领兵打仗,年纪又轻,又无任何战绩,不知如何服众?”上一世风九幽南征北战多年,知道在军营中的不易。尤其是初入军营之时,更是会被那些所谓的老兵欺负。当年她就是如此,还被人说女子入军营视为不详,种种刻意刁难为的就是把她赶走。故,不免为那个长相白净文弱的沐槿担心了起来。
当然,她更多的还是为尚宇浩担心,毕竟他是昌隆国的皇帝,一旦兵马大动,军营中出闹出什么事情,倒霉的必然是他。
尚宇浩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笑了笑道:“起初我也是很不放心,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老侯爷亲自出马,试问谁又敢不从?”
这下风九幽更加惊讶了,她张口就道:“老侯爷亲自出马,你是说他也跟着去了?”
拐过弯,看前面不远就到了主殿门口,尚宇浩松开了挽住风九幽胳膊的手,轻声道:“是,老侯爷不放心孙子,怕有人欺负他,就上奏跟着去了。老侯爷戎马一生战功赫赫,有他在军中做镇,我想无人敢造次。即便是有,我相信老侯爷也能摆平。还有沐槿,他虽然年轻却自幼熟读兵法,又受老侯爷一一指点,想来这会儿已经将三十万兵马尽收麾下。”
对于忠勇侯的能力毋庸置疑,风九幽也是非常清楚的,转而道:“这恐怕也是皇奶奶中意沐青柠为后的原因之一吧?”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确,皇奶奶属意于她这个也占了一部分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毕竟忠勇侯忠心,沐槿对我亦是一片赤诚。”关于这一点尚宇浩还是非常有把握的。
眼见二人就走到了主殿门口,风九幽再次停下来说:“有兵马做后盾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委曲了自己,皇后乃一国之母,还是要慎重考虑。你回去告诉皇奶奶,如果沐青柠不愿意,请她不要相逼。再怎么说忠勇侯都是三朝元老,国之重臣,不要因为此事寒了老臣的心。”
想到沐青柠那飒爽英姿的模样,考虑到她对陌离的感情,风九幽觉得她不适合后宫,也不适合尚宇浩。硬把两个人这样捆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也不会幸福。忠勇侯素来疼爱孙子、孙女,倘若皇太后以势压人,逼她就范,怕是会适得其反。弄不后还会伤了君臣之间的感情,故,刻意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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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抬眼眸,目光闪躲,若兰有些不知所措的说:“参……参鸡汤?”
风大,声音小,画影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可看她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不禁关切的问道:“若兰,你怎么了,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若兰连忙摆手笑道:“没,没有,就是连赶了几天的路有些累了。”
“哦,这样,那你快下去休息吧,我让人带你去梅宫。”语毕,画影转头叫来了一名宫女,看着她吩咐道:“这是无忧郡主身边的丫鬟若兰,她刚来,不知道梅宫的路,你带她过去。”
那临时路过此处的宫女虽然还有事要做,却并不敢拒绝,即刻行礼道:“是,奴婢遵命,若兰姑娘,请随奴婢来吧。”
说着,她就转身抬步准备走。
若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朝风九幽行礼道:“奴婢告退!”
风九幽笑而不语静静的看着她,若兰起身后又朝画影以及绿衣二人笑了笑便随着那名宫女离开了。
二人前脚刚走出没有多远,画影心中的疑惑就越来越大,同时也发现若兰怪怪的,与平常大不相同。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道:“这若兰回了一趟北国之都真是越发的懂礼了,一点也不似从前那样胡闹了。”
若兰性格活泼是个极为开朗的姑娘,平常她在风九幽身边时,时不时的就能听到她的笑声,而且她也会跟其他丫环嬉笑打闹玩。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绿衣盈盈一笑道:“估计是在这儿的缘故,之前在风府时若兰姐姐可会开玩笑了,也会说笑话,每次都逗的我们哈哈大笑。”
由于已经发现若兰乃是别人假扮的,风九幽对绿衣也不甚相信,觉得她们是一同找上尚宇浩的,也是同一时间出现的,也极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毕竟当初她跟青衣是那样的要好,那样的情同姐妹不离不弃。所以,她不相信她会离开青衣,尤其是在她带发出家万念俱灰的时候。
双手相叠置于腿上,风九幽拉了一下斗篷盖好腿,若无其事的说:“说起从前在风府时,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风府的吗?”
绿衣上前来到风九幽的面前,恭敬的回禀道:“当然,奴婢和青衣是跟着扶苏一起进入风府的,那时……”
虽没有发觉风九幽在试探她,绿衣还是把她和青衣如何进入风府的经过娓娓道来。当然,这其中还有扶苏是怎么救她们的也说了。
关于青衣和绿衣的身世以及她们是在哪里被扶苏救起的,风九幽是知道的,扶苏也曾一五一十的告知。当听她说完全部的经过以后仔细的比对,发现都没有错就确定她是真的绿衣,并不是他人假扮的。可她为什么撇下了青衣寻到了这里呢?
难不成真的如她先前所说的那样只为了报救命之恩吗?
说完以后绿衣一直看着风九幽,见她脸色不好迟迟不语就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小心谨慎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
闻声回神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着她说:“没事,只是听你说起过去的事,想到一些事情,一时间走了神。对了,你从昌隆来怎么会碰上若兰?你们是在那里遇到的?”
先前光顾着跟尚宇浩说婚姻大事了,也忘记问他,所以,并不清楚她们二人是一前一后出现在裕景山庄门口的。
面目依旧波澜不惊,风九幽问的平常,绿衣也完全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起疑,觉得这只是在闲话家常。微微一笑如实禀报,当得知是她先找到尚宇浩的,风九幽又道:“之前若兰可有跟你说过什么?比如说她在雪山之巅或者是离开昌隆以后的事情?”
眉心向下,绿衣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再次摇头道:“这倒没有,小姐,怎么了,是不是若兰姐姐那里做的不对惹您生气了?”
由于在风府时受了若兰很多照顾,绿衣一直谨记在心,见风九幽一直不断的询问就有些担心。想着会不会是若兰做错了什么事,以致于她这样盘问。
如果真的是,那么她也好问清楚原因提醒若兰,让她主动道歉,这样就不会被责罚了。故,很是关心。
尽管坐在避风处,外面还是冷的厉害,尤其是昼夜温差比较大。风九幽只是做了一会儿就觉得双脚冰凉,然后站起身看向画影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发现了吗?”
左右张望看了两眼,画影见没有人靠近便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发现了,刚才那个人并不是若兰。”
登时一怔,满目皆惊,绿衣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一样,脱口而出道:“什么,那不是若兰姐姐?”
太过震惊,以致于声音很大,画影连忙捂住她的嘴说:“小点声!”
说话间,她又下意识的四下环视,看有没有人听到。
风九幽看绿衣吓的目瞪口呆,画影的手也捂的极紧,便道:“没事,我听着呢,无人靠近,把手拿开吧。”
画影收回视线方才意识到自己的粗鲁,连忙收回手抱歉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弄疼你了吧?”
处于震惊中的绿衣完全顾不上嘴上的疼痛,也压根来不及怪画影。只见她向前一步走直直的看着风九幽,压低声道:“小姐,画影说的是真的吗?刚才那个人真的不是若兰姐姐?”
“嗯,画影说的没错,那人的确不是若兰。”起初风九幽也不是十分确定,因为那人的易容术极高,不仔细凑近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而且,她的言行举止也不是完全不像若兰,只是一些细微之处才有区别而已。
未被扶苏救回之前,绿衣也曾混迹江湖一段时间,比青衣那个大家闺秀要懂的多一些。不过,她仍然无法相信,因为不管是从身高体形上,还是声音外貌上,那人都像极了若兰。
不,不是像,简直就是若兰,绿衣跟她相处了一个下午完全没有发现她跟从前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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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回想若兰先前的一举一动,绿衣觉得匪夷所思,自言自语低声道:“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不是若兰姐姐呢?像,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觉得绿衣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事实,风九幽转头看向画影吩咐道:“还不能确定她是谁的人,又有什么目的,告诉玄殇以后吩咐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只当她是若兰就是。另外,命人暗中注意她的动静,看她私下跟什么人接触,又做些什么。”
“是,主子,我这就让玄殇安排人回去盯着她。”说着,画影转身就要走。
腿才迈开风九幽就叫住了她,淡淡的说:“不必着急,梅宫中又没有什么,她趁我们不在即使乱翻东西也没有有关系,等宴会散了以后再说吧。”
“会不会太晚了,她要是偷药呢?”画影颇为担心,要知道风九幽最近才新做了一些药,而且劳神劳力。再加上那些药都极为名贵,倘若被偷了去,一时半会的想要补上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才不过站了一会儿的时间,风九幽的身上就愈发的冷了起来,她来回踱步十分肯定的说:“不会,你看绿衣的反应就知道她是有备而来,既是有备而来就绝不止是偷药那么简单,目的没有达到之前我想她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所以,她非但不会将药偷走,还会整整齐齐的放在那里。”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绿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画影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看了一眼绿衣说:“她是不是有备而来跟绿衣有什么关系?”
“是啊,小姐,跟奴婢有什么关系?”秀眉紧锁,满脸不解,绿衣本就稀里糊涂的,这下更弄不清楚了。
希望能通过活动来让身上暖和一些,风九幽不停的来回走动,一边走一边为二人解惑:“绿衣虽然在风府的时间不长,却也不短,跟若兰相处的也很好,有一段时间甚至还睡在一起。但是,她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而你,如果不是我提醒,想必也不会注意。”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一个人通过易容术可以改变面貌,改变声音,可以变成另一个人,但是,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却不会改变,生活中的许多习惯也不会改变。她和若兰如此之像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换句话说她应该是认识若兰的。不但认识还有一定的了解,只是了解的不深而已,要不然她也不会不清楚若兰素来都只称呼我为小姐,绝不会叫我郡主。还有,若兰不会动不动就会向我行礼,见到我之时也不可能那么淡定。”
一番话听的二人是犹如当头棒喝,恍然大悟,也不由的回想起从前和若兰相处中的点点滴滴。的确,自打入风府后极少看到她向风九幽行礼,甚至当初她和青衣刚刚入府时,她还特意的提醒过,说风九幽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行礼,叫她们两个人不要那么拘束,随意一些。
画影比绿衣认识若兰要久,在雪山之巅时就常常见,也清楚的知道她对风九幽的感情,也知道风九幽待她与旁人不同:“照主子的意思来说,假扮若兰之人有可能是我们身边的人?”
“嗯,不仅是身边的人,还一定认识,且还不是北国之都的人。”对于这一点风九幽十分肯定,因为若兰没有踏入过北国之都,在风府与她接触比较多的北国之人也就只有青檀和无水,但他们都已经死了。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有必要找人假扮若兰,所以,这一点完全可以排除。
话音未落,绿衣的眼睛就再次瞪大,她忽然间想起了一个人,有些激动的脱口而出道:“小姐,我知道了,是她,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找人假扮若兰来害小姐的。”
闻声转身,风九幽看她颇为激动就连忙问道:“谁?”
不知是怕人听到还是心中有些犹豫,绿衣左张右望了一会儿方才似做贼一般的说道:“风芊芊,是风芊芊要害小姐。”
平地一声惊雷在脑子中炸开,风九幽惊愕失色,瞠目结舌,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这个毁了她上一生的名字,似噩梦一般围绕着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画影也被吓了一跳,她不由自主的吞咽口水,然后看了一眼风九幽后又再次看向绿衣,十分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是风芊芊,你见到她了?”
本是惊诧之下的本能一问,那想到绿衣还真的点了头,只听她斩钉截铁的说:“是,我见到她了,就在下午……”
“下午?”太过震惊、惊奇,以致于画影没有忍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满目质疑不可思议的看向风九幽说:“这……这怎么可能,风芊芊不是已经失踪了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北国之都?”
凤眸微眯,风九幽亦是不解,不过她倒是没有先前那么惊讶,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当初没有杀了她,她会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思来想去画影还是有些不相信,毕竟冤家路再窄,也不可能窄到这种地步吧。抬头看风九幽沉默不言似乎也是不相信,她想了想说:“绿衣,此事重大可不敢乱说,你说你今天下午见到了风芊芊,能确定吗?确定是她吗?还有,你是在那里看到她的?”
绿衣一看她们两个人还是不相信的样子,瞬间就急了:“确定,当然确定了。我虽然入风府不久,可绝不会认错她,她当初欺负我和青衣,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她。而且就在裕景山庄的门口,我亲眼看到她的,皇上和炎统领也都看到她了。小姐要是还不相信,可以去问他们,肯定是风芊芊,绝对不会错,我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是她。”
看她说的毫不迟疑,没有半丝的犹豫,风九幽相信了,正准备再细问时主殿内就传来了吵嚷声。随即,一群舞姬也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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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猛然转身看向大家,向前几步走大声道:“我告诉你们,风九幽根本就不是什么清灵圣女,她也不配做我北国之都的王后,她就是一个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女人。她明明对东凉国的三皇子陌离动了情,也说过非他不嫁,却又勾引都主来到北国之都,并且欺瞒众人说她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像她这种言行失德的女人,像她这种骗子一样的行为,别说是没有任何资格做北国之都的王后,就是……”
语未尽,话未完,紫炎就怒不可揭的拍案而起,嘭的一声甚是响亮,厉声道:“够了,你给我住口!”
随着一声怒喝,由黄梨木打造的桌子虽没有被打裂,却也将上面的碗碗碟碟震的叮当响。有几个靠在最边上的也瞬间跌落在地,摔成了八瓣。在座之人皆是一惊,目光齐刷刷的一致看向他,而没有丝毫心理准备的岳百灵亦是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紫炎会发这么大的火。
尽管一直以来紫炎都不喜欢岳百灵,但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期间她也曾三番五次的救过他的命,也一直在帮他对付大祭司。可是感情之事勉强不得,而且儿女私情跟北国的江山百姓来说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要的不是北国王后,而是清灵圣女。所以,他根本无法容忍她的诋毁。
再加上因为往生镜的丢失,紫炎对清灵圣女的身份本就比较敏感和头痛,岳百灵的这一番话无疑是触到了他的痛处,也踩到了他的尾巴。故,他此时此刻愤怒的同时也说不出的烦躁,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掐死她。
站在一排排宫女身后的风九幽看到这一切,尤其是看到岳百灵脸上的伤心之色后,非常之满意。觉得自己总算是为红拂出了一口气,为日夜伤心的梅青夫妇出了一口气。
岳百灵因爱紫炎而生嫉妒,因为嫉妒而杀了红拂,那么今天也让她尝一尝这种滋味,这种因为嫉妒而被人狠狠伤害的滋味。
红拂,你看到了吗?我在为你报仇,为你让岳百灵生不如死,为你让紫炎焦头烂额。如果你看到了就安息吧,下辈子好好爱过。
宴会开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估摸着风九幽大概也快要到了,紫炎沉声道:“灵女大病未愈胡言乱语,立刻将她拉下去。”
“是,都主!”连翘领命,二话不说就直接朝岳百灵跑了过去,然后一个箭步抓住她的胳膊,未等她反应过来就直接往外拖。
刚刚走了两步而已岳百灵就回了神,一边用力的挣扎想要摆脱连翘的钳制,一边大声的叫道:“我不走,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啊……”
心烦意乱,躁动不安,岳百灵说着说着竟然不由自主的尖叫了起来,原本只是去推开连翘的手也高高扬起开始打她。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狠狠的巴掌雨点似的落在连翘的身上,可连翘就是不松手,也不放开她。非但不放开她,手上还加重了力道,一边闪躲的同时,一边死死的拽着她往外拉。
岳百灵的容颜虽然被毁,武功却并没有被废,她打的手发麻看连翘还是一点没有要放开的意思,立时就急了。马上就气沉丹田使出灵力,挥手打向她。
连翘不是一般普通的宫女,也和青檀一样有功夫在身,岳百灵的手刚刚挥起,她就马上反击迎了上去。一个黑虎掏心将她的胳膊用力往前一拉,然后猛的转身一拽就从背后锁住了她的双手。
双手被锁,又被连翘从背后高高的向上抬起,岳百灵疼的撕心裂肺。秀眉紧锁呲牙咧嘴,疼痛之下更加生气,怒火一升即刻反击,一拳不成抬脚就踢。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在殿中央打了起来。
心中的怒火彻底的被激发,岳百灵出手狠辣毫不犹豫,招招攻其死穴不说,还将岳长老前不久给她的两条蛇给唤了出来。那两条蛇和被风九幽杀死的两条蛇一模一样,只是颜色还更深一些。它们分别盘踞在岳百灵的肩膀上,昂着高傲的蛇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做出随时攻击的姿态。
连翘虽是奴婢,也是才顶替青檀的位置,但对于这两条蛇她并不陌生,相反她还非常熟悉。也清楚的知道这两条蛇有多么的毒,速度有多么的快,看来,她是想置她于死地。
眸光微眯,心中诧异,纵然连翘知道岳百灵素来任性妄为胡闹惯了,也什么都敢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跟自己动手,更没有想到她竟然还将这两条蛇给唤出来了。
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蛇头,连翘没有再次冲上去,而是小心警惕的看着她轻声说:“岳小姐,你这又是何必,都主只不过是先叫你下去而已,又不是真的让你去梅宫请罪,你不想去就直接回府就是了,何必在此与我置气?岳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不再碰你,你自己走出去,行吗?”
随着运功提气,母子双蛊在体内动了起来,而下蛊之人也马上感应到了蛊虫的不安,立刻开始作祟。
被怒意冲昏了头的岳百灵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委曲和杀意,她死死的瞪着连翘,打红了眼似的说:“今天夜宴四国使者以及群臣,我身为北国之都的灵女为什么要出去?凭什么要出去?我告诉你连翘,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让开,要不然你就等着被我的宝贝蛇咬死吧。你既接替了青檀的位置,应该知道这是我爷爷养的蛇吧,只要一口,只要它轻轻的咬破你的皮肤,你就会立刻中毒,而且没有解药。所以,我劝你最好是想一想,不要这年都还没有过去,你就先死了。”
话落,她变换姿势就再次攻了过来。
连翘能接替右使之位,能力丝毫不比青檀差,相同,她知道的也不比青檀少。故,岳长老养的蛇有多毒,多厉害,她也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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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紫炎没有发话,没有让她退下,没有让她停下。而她也没有任何选择,也没有退路,更不能让岳百灵继续站在这里,她必须毫不犹豫、毫不迟疑的将她拉出去,以免继续给北国之都丢脸。
心中惊惧却不能退缩,连翘壮着胆子一小步一小步的靠近岳百灵,一边挪动脚步一边小心翼翼的说:“我知道这蛇有多毒,也知道你不会犹豫,但岳姑娘,我有几句话不得不提醒你。”
“什么?”岳百灵几乎是脱口而出的问道。
本是缓兵之计,那想到竟然有戏,连翘来到距离她三尺的地方停下脚步,低声道:“灵女对都主一片痴心,北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都主在前不久也已经下旨封灵女为大王妃。虽不及王后之位,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岳小姐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在这里争个高低?难道就不怕都主一气之下连大王妃之位都不给你吗?”
一心只想告诉全天下的人自己才是北国之都的王后,一心只想将此事弄成定局,逼紫炎就范,那想到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处境。岳百灵经连翘一提醒豁然清醒,也即刻就愣住了,心中也不由在想她问的那些问题。
满目杀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脸迷茫,连翘看岳百灵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便又大着胆子说道:“岳小姐,虽然这风袍我不知道是怎么到你身上的,可你真的不应该穿起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你想一下男人都是要脸面的,都主身为一国之主更是,你在这里穿上风袍胡搅蛮缠,还说无忧郡主不是清灵圣女,岂不是在打他的脸,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
说到这儿,盘踞在岳百灵肩膀上的两条蛇收回了猩红的信子,然后慢慢的爬到了她的头顶上,缠上了她的发钗。
连翘虽没有养过蛇,却也多有了解,知道它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击自己,便向前一步走又继续轻声说道:“岳小姐,你仔细的想一下,清灵圣女乃是都主亲自找到的,也是他亲自迎回来的,千年浩劫将至,你却说她不是清灵圣女,还说她水性杨花,岂不是在跟都主作对?你一直深爱着都主,又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这么做呢?更何况千年浩劫将至,如果清灵圣女的身份遭到质疑,你有想过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岳百灵没有说话,她怔怔的看着地下似乎在想事情,在思考,连翘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她听进去了多少。
由于怕别人听到她们的对话,连翘密语入耳轻不可闻。所以,站在那些宫女身后的画影什么也没有听到,她见连翘的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飞快的说着,就蹙眉问道:“主子,你听到了吗?”
越过人群,风九幽目不转睛的看着岳百灵,见她眼中无神一脸茫然之色,便道:“她又被蛊虫给控制了,你现在赶紧做法找到那下蛊之人,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敢给北国之都的灵女、岳长老的亲孙女下蛊。”
仅仅才只是给红拂出了一口气,那可能就这么算了,况且这场好戏才刚刚开锣,如果就这么结束了岂不可惜了。风九幽有些兴奋,也显的迫不及待。
由于先前已经将母子双蛊告诉给了岳百灵知道,也大概确定是大祭司所为,画影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过来风九幽是什么意思。想了一下问道:“主子先前不是说大祭司吗,难道不是他?”
风九幽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猜测归猜测,事实是事实,不过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他。你现在马上做法,趁着岳百灵被控制之时,顺着那蛊虫反找过去。如果真的是他就想办法留下痕迹,最好是让他受伤,这样一来岳长老就肯定能发现,到时候顺着这些蛛丝马迹仔细一想就会明白的。”
越听越糊涂,越听越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画影疑惑不止百思不解,随即又说道:“主子是不是记错了,岳长老和其他几位长老被紫炎关在了清灵殿,而大祭司在天牢里,他们两个怎么会在一起?”
扭头看她神秘一笑,风九幽见连翘还在不停的跟岳百灵说话,怕她会很快醒来,就简而言之的回答道:“四国使者齐聚,正是拉拢的好机会,你觉得大祭司会乖乖的待在天牢里等着紫炎壮大自己吗?十大长老本是一体,即便他们各怀心思,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可一旦关系到十大长老的利益,他们断然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再说,紫炎都已经将他们软禁起来,贪生怕死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所以,我料定他们此时此刻肯定在一起。”
眸中清明豁然开朗,画影道:“主子是想坐山观虎斗?”
风九幽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说:“岳长老虽是墙头草,也是个卑鄙小人,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好爷爷。他疼爱岳百灵也是发自真心,也一直将她保护的很好。当然,大祭司也在利用这一点,也想利用岳百灵来控制岳府,控制岳长老。倘若他知道自己唯一的孙女竟然被大祭司下了母子双蛊,被人控制,怎么可能还与他合作?身为十大长老之一他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到时必然会与大祭司势不两立,这样一来就给我们制造了机会,只要北国之都乱成一锅粥,我们就能找到机会到血池换血,那样也可以尽快的离开这里。”
画影一听所言甚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是,主子,但我做法需要绝对的安静,要不然以我的功力恐怕找不出那背后之人。”
眉头微皱,风九幽想了一下说:“此处人多,一会儿恐怕还会闹起来,的确不是做法之地。这样,你出去找个安静隐秘的地方,让玄殇和歌冽都过去为你护法,以免被人打扰。”
想着陌离他们都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画影领命而去,悄悄的退出了庆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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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一拉再次将风芊芊搂进怀中,南太子不知是手痒痒还是发泄心中的怒火,又或者是故意为之,他一遍遍不停的揉搓着她的肩膀以及胳膊。
风芊芊敢怒不敢言,承受着疼痛的同时也将南太子近似变态的行为全部归结到了风九幽的身上,也更加的恨她。觉得要不是她让自己没有了家,没有了父母的庇护,没有了亲人,她也绝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想到家,想到父母,风芊芊不禁想起了那夜滴血验亲的结果,她直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不是风青山的女儿,也不敢相信母亲竟然会背着父亲去偷人。所以,她一直认为是风九幽在这件事情上动了手脚,目的就是为了将她和母亲一起赶出风家。
风家富可敌国,单单只是昌隆国的商铺都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是在其他四国内开辟的生意了。风九幽一把火烧了风府,无非就是想霸占风家的家产,自己身为风府的二小姐绝不能让她得逞。还有金玉楼,南太子之所以对自己宠爱有加,无非也是想通过自己得到金玉楼,得到风家的一切。倘若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他得到这一切,那么他肯定会变着法子来折磨自己。
想到南太子那些变态的闺房之乐,风芊芊不由自主的浑身打哆嗦。觉得自己一定要尽快的得到那一切,只有得到了风家的家产以及那些死士暗卫,她才能摆脱南太子的钳制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到时虽不能成为昌隆国的皇后,却也能像从前那样生活。
浑身哆嗦不止,南太子停下了手,将她从怀中拉开故作关心的样子说:“怎么,冷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风芊芊立即回神,露出习惯性的笑容说:“是有那么一点,不如爷先在这儿看着,臣妾去偏殿换件衣服来。”
松开抓住她肩膀的手,南太子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好戏精彩,早去早回,免的错过了。”
立时,风芊芊如蒙大赦,笑意盈盈的低头行礼说:“是,臣妾告退!”
礼毕,她将手递给了站在身后的思烟,思烟看到马上上前就将她给扶了起来。
不动还好,一动肩膀和胳膊处就传来痛感,尤其是衣服因为走动而和皮肤摩擦的时候,更是火辣辣的烧,仿佛滚烫的油一下子淋到了身上。
眉头深锁咬紧牙关,风芊芊一边尽量不动那条被南太子揉伤的胳膊,一边搭着思烟的手不动声色的离开了。
思烟看她动作僵硬知道她有可能受伤了,扶住她的手加重力道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道:“没事吧?”
人多嘴杂也不便说话,尤其是怕南太子听到,风芊芊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快步出了门口。
由于十分好奇风芊芊,尚宇浩入了庆元殿以后就一直时不时的打量她。看她穿着暴露妩媚妖娆,心中不禁充满了疑惑,觉得她真的是变了很多很多。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禁感到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那坐在自己对面时而娇笑,时而妖娆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风芊芊?而是长的与她相似的女子。
注意到尚宇浩的目光,陌离淡淡的问道:“摇头晃脑的看什么呢?”
闻声回神即刻收回视线,尚宇浩端起面前的茶盏摇了摇,若无其事的靠近陌离,低声道:“你刚刚看到了没有,那坐在南太子身边蒙着面纱的女子就是风芊芊?”
南太子与风芊芊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十分惹人注目,陌离想不看到都难,点头言道:“看到了,怎么了?”
“怎么了?”看他一脸平静,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尚宇浩登时无语,将头凑过去说:“我说三哥,你会不会也太淡定了一点,那再怎么说也是三嫂的妹妹,也是姑父的女儿,你……”
不等他把话说完,陌离波澜不惊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只听他不紧不慢,不咸不淡的说:“姑姑到死也只生了九儿一个孩子,那来的妹妹?你别乱说!”
目瞪口呆,犹如雷击,尚宇浩反手指着自己道:“我-乱-说?不是吧,三哥,你就算是跟三嫂一致对外,也不能否认她是风家的女儿啊,再说,姑父……”
实在是不愿意提起风青山,陌离再次打断他的话说:“不是否认,而是事实,听你三嫂说风芊芊根本就不是风家的女儿,而是花姨娘跟裴管家的孩子。”
“什么,裴管家?”大吃一惊,腾的一下尚宇浩就站了起来,满目不可思议的看着陌离,觉得这个消息真的太令人惊悚诧异了。
动作迅速惊了陌离一跳,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大家的目光都在岳百灵的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尚宇浩。赶紧拉着他坐下说:“你干什么?坐好!”
这时,尚宇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举动,连忙坐好压低声音说:“三哥,你不会是在逗我吧?花柳儿,就花柳儿那胆小怕事的样子,她会偷人,还是窝边草的裴管家?”
在尚宇浩看来兔子不吃窝边草,即便是饥不择食,也不应该跟一个管在厮混在一起。
非常理解尚宇浩的惊讶,陌离不以为意,因为他刚听说时也很吃惊,毕竟风芊芊都那么大了。风青山那样聪明,不可能毫无发觉,而裴管家入府那么多年,二人时常都会见面,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私会之时更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知道。
事实上并非没有人知道,而是没有人告诉风青山,也没有人敢告诉他!
端起清茶径自抿了一口,陌离重新放下道:“虽然我十分讨厌花柳儿母女,但也不至于拿这个来跟你开玩笑,污蔑她,更何况九儿说他们已经滴血验亲,风芊芊的确不是风家的女儿。所以,你以后不要在九儿面前提起此事,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
尚宇浩想想倒也是,此事关系重大,风九幽即便是跟风芊芊水火不容,却也不会拿风家的名誉来开玩笑。再怎么样风青山还是她的父亲,她多少都要顾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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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对啊,花柳儿虽是妾室却也出自名门,乃是众所周知的大家闺秀,而且花丞相也是三朝元老,花府更是正经八百的书香门第。她身为花姐的小姐怎么会偷汉子呢?且还是跟自己府上的管家,难道她就不怕被发现吗?
不管是那朝那代,女子红杏出墙都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情,也被列入七出之条。一经发现轻则被休弃,重则将有可能会被沉塘或者是悄然死去,尤其是那些高门府邸,更是容不得这样的污秽。花柳儿出自名门,应该清楚的知道偷人的后果,所以,尚宇浩在吃惊的同时也非常诧异。
事实上刚开始的时候花柳儿也是害怕的,毕竟她虽不是明媒正娶,却也是皇上亲自下旨。一旦她和裴管家之间的事暴露,不但会辱没门楣,给花府抹黑,还会令皇上大怒,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最初有那么一段时间她也想跟裴管家断了,让他离开风府,可风青山对她实在是太冷漠了,以致于她越陷越深,越陷越深,到最后无法自拔。
随着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尚宇浩觉得事情好复杂,也觉得老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针!
风姑父对花柳儿母女那样好,甚至三番五次的委曲九表姐,还对她动了手。那承想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迟迟不言,陌离怕他没有将自己的嘱咐听进心里去,轻轻的拽了一下尚宇浩的衣袖说:“记住了吗?”
豁然回神茫然无措,尚宇浩一头雾水的说:“记住,记住什么?”
不用猜就知道这样,陌离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此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不要去问九儿,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因为姑父她已经很伤心了,我不想再让她难过。”
“嗯,我知道,不过你刚刚说的滴血验亲是怎么回事?姑父什么时候跟风芊芊滴血验亲了?”对于此事尚宇浩非常好奇,因为他跟陌离和风九幽不一样,他从出生就很少离开昌隆,即便是出去也没有多久就会回来。他亲眼目睹了这些年风青山对花柳儿母女的好,也清楚的知道她们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
关于此事陌离也并不是特别的清楚,风九幽也仅仅只是告诉了他结果,并没有说中间的过程,也并没有说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当时他也跟尚宇浩现在一样好奇,但看她不愿意多说就没有再问,以致于他也不是很清楚。
据实告知后,没有得到答案的尚宇浩更加好奇,更加想知道。他抬手来回的摩挲下巴若有所思的说:“既然风芊芊不是姑父的女儿,也不是三嫂的亲妹妹,那我对她也无需客气。她要是再敢像从前那样欺负三嫂,我一定饶不了她。”
从前就不喜欢矫揉造作一脸花痴的风芊芊,如今知道她的身世后更是百般讨厌,觉得她和她母亲花柳儿还真是有本事,竟然骗了大家那么多年。幸好现在已经真相大白,要不然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还当她是风家的二小姐呢。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与连翘对峙的岳百灵就动了,她好像回了魂似的惊呼出声连连叫道:“是风九幽,是风九幽,是风九幽骗我,是她害我!”
声音突然又十分响亮,吓的刚刚抓住她手腕的连翘一哆嗦。与此同时缠在岳百灵发间的那两条蛇也立了起来,有可能是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它们再次昂起头对着连翘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连翘本就吓了一跳,再看到那两条蛇欲要攻击自己更是张皇失措,本能的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说:“谁,谁害你?”
眸中有神,愤怒不止,很显然岳百灵已经不受蛊虫控制,又或者说那控蛊之人收了法,而她也恢复正常了。
回想先前在梅宫时的一切,岳百灵醒过神来,她之前就在想风九幽怎么会那么好心,不但将风袍拱手奉上,还告诉自己母子双蛊之事,并且就连自己抢了她的斗篷也不甚在意。
原以为她是真的放下恩怨,不计前嫌,想通过自己的帮助离开北国之都跟陌离双宿双飞,那想到早就挖好了坑等着自己往里面跳。不但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还让炎哥哥为此更加讨厌自己。好,很好,真是特别特别好的计谋,一箭双雕,损人利己。
“是她,一定是她!她竟然敢骗我,她竟然敢害我,该死,真是该死!”说着,说着,岳百灵就开始原地打转寻找风九幽的身影。可是,巡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她。
越想越恼火,越想越愤怒,岳百灵在来来回回的找了两遍后再也无法忍受,怒吼一声道:“风九幽,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陷害我,你给我出来,出来……”
声音拉长,又尖又高,毫无疑问,岳百灵是彻底的怒了。人群中风九幽无动于衷,她静静的站在宫女的身后看着岳百灵。
画影不在,绿衣怕自己应付不来,也怕她们人多势众风九幽会吃亏,尤其是听到岳百灵怒不可揭的声音时,更是忧心忡忡。伸手抓住风九幽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头,她道:“小姐……”
话才出口,风九幽就从绿衣的声音中听出了害怕和担忧,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不过是一个被拔了牙的纸老虎,伤不了我,不必担心。你要是害怕就先去小五子哪儿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绿衣猛地摇头,连声拒绝道:“不要,我跟着小姐,我要保护小姐,小姐上哪儿我就去哪儿。”
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风九幽又笑了笑,抬头再次看向那似发了疯一样喊叫的岳百灵,轻声道:“好,那你一会儿离远点,看我的眼色行事。”
尽管不知道风九幽接下来要做什么,绿衣还是点头答应,觉得自己只要跟在她身边就好,至于她要自己做什么那便做什么就是。反正自己的命是她救的,为她生,为她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护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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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岳百灵看到了风九幽,愤怒不止,疾步上前,腾腾腾的杀到她面前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谁是泼妇?你说谁是乌鸦?”
尖锐的声音一浪比一浪低沉,一浪比一浪杀气重,而岳百灵的两个大眼珠子也瞪的像铜铃,立在她头顶上的两条蛇也猛然向前张开嘴巴,吐出猩红的信子,露出剧毒的蛇牙。毫无疑问她现在非常非常的生气,也非常非常的恼火,如果不是跟她交过手,知道她武功高强,岳百灵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活活的掐死她。
风九幽还没有感到害怕惊慌,站在不远处的连翘看到这一幕就立刻就动了,张皇失措的跑过来伸手就去拉她,一边伸手去拉一边神情戒备的说:“郡主,你离远点,这蛇真的很毒。”
在见到岳百灵之前,风九幽就见过这种蛇,是雪老为她解烈火之毒特意抓的。所以,根本就不用连翘提醒她就知道这蛇很毒,只要轻轻的咬上那么一口就会马上送命,不过,她并不害怕。
不喜欢旁人的靠近,更不习惯与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连翘的手都还没有碰到风九幽的衣服,她就躲开了。伸出的手分外尴尬,躲开后的第一时间连翘就想到了青檀曾经跟她说过的话,也记起了她的忌讳。
看着进退两难的手连翘很是不好意思,却又不便道歉,她见岳百灵再次上前就赶紧站到了风九幽的前面,然后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道:“岳小姐,你冷静点,我已经跟你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
话未完,语未尽,岳百灵就犹如一头愤怒的老虎,张牙舞爪的咆哮着:“是风九幽,是风九幽害我!看到没有,这风袍、凤钗都是她给我的,都是她让我穿的,全都是她,是她陷害我。”
戟指怒目,岳百灵拔下头上的凤钗就指向风九幽,怒火中烧犹如被人浇了火油,同时,这一刻她也完全明白了过来。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连翘回头看了风九幽一眼,还未来得及辩解就听到她笑了。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说道:“陷害你,为什么?我身为清灵圣女,不论身份地位都高你一等,我为什么要陷害你?”
“因为我杀了红拂,因为你嫉妒我的容貌,因为你不是清灵圣女,因为你怕我会当上北国王后。”受了刺激的岳百灵几乎是脱口而出,未加思索。无疑,她想揭穿风九幽的谎言,让在座之人全部知道她之所以会这个样子出现在这里,全部都是拜她所赐。
红拂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变了脸色,她冷声一哼嗤笑一声道:“我,嫉妒你的容貌,呵呵!你未必也太自信了一些,灵女,你敢不敢将脸上戴着的面纱取下与我比一比,看到底是你倾国倾城,还是我略胜一筹?正好,今天也来了这么多人,五湖四海齐聚,也让他们看看北国之都犹如仙子下凡的灵女到底是何模样?”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尤其是那些已经看到过岳百灵毁容后模样的人,更是不由自主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之间不由的开始对她指指点点。
岳百灵的脸虽然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已经好了一些,但到底不复从前。如果此时此刻庆元殿内坐的都是北国之都的人,她倒还不介意,毕竟以她的身份以及岳长老的势力,谁也不敢当着面说什么,更不敢鄙视侮辱她。可偏偏今夜四国使者齐聚,她倘若现在将面纱摘掉,不但会吓到他们,到不了明天这个时候,消息就会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大江南北。
就算是她的脸以后完全治好了,那么也会给人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每个人提起北国之都的灵女就会想到那恶鬼一般的容颜。当然,最重要、最在乎的还是紫炎,不管是身为一国之主还是一个男人,他在舆论的压力下还会娶她吗?别到时候王后之位没捞到,就连大王妃之位也没了,那她岂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尽管岳百灵今天想给紫炎一个大大的惊喜,却也自始至终没有想过要摘掉面纱,最主要的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让紫炎看她的脸。故,一听完风九幽的话她就跟个鞭炮似的炸了。
本能的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岳百灵之前的气势一落千丈,她惊慌失措连连后退,向紫炎求助的同时不停的摇头道:“不,不行,绝对不行,绝对绝对不行。”
那两条毒蛇不知是能感应到岳百灵的情绪,还是说受她的影响,亦或者是暗中有什么指挥。她前一刻惊慌,后一刻它们就偃旗息鼓趴着不动了。
心中的怒火虽然已经烧的极旺,可紫炎的理智还在,他本不想阻止风九幽教训岳百灵,可是她到底也是北国之都的灵女。她在北国之都的人面前丢尽脸面与他无关,可在四国使者的面前丢尽颜面就跟他有关了。无疑,她丢的不单单只是她自己的脸,还有他这个北国都主以及整个北国之都的脸。
双手紧握成拳,横眉怒眼,紫炎换了个坐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灵女大病未愈,精神有些失常,让大家见笑了。无忧,你别生气,也不要……”
“灵女伤的是脸,又不是头,怎么会精神失常呢?再说,她连杀死红拂之事都清楚的记得,又怎么可能精神错乱呢?依我看她是不敢吧。”看着岳百灵焦急彷徨、手足无措、忐忑不安的样子,风九幽心中快意不止。
纵然当初她赶到时红拂已经遭了岳百灵的毒手,但她清楚的知道红拂当时有多么的害怕、惊慌和无助,就像她现在这样。
面上一惊,顿时愣住,紫炎本以为和风九幽谈好了条件,她也答应了,她会全力配合自己,尤其是在今天的宴会上,那想到她竟然会这样说。很明显她是有备而来,也不打算轻易的放过岳百灵。
提起红拂,风九幽收回视线看向岳百灵,又道:“既然说起你的脸,又提起红拂,那我们就来告诉大家你的脸是怎么受伤的,红拂又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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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风九幽转头看向在座的诸位淡淡的说道:“想必大家此刻一定非常好奇红拂是谁吧,那就由我来告诉大家吧。红拂乃是我的贴身婢女,原本是跟在我的身边一起来北国之都的,可谁知在途径黎城之时被北国灵女,也就是这位岳百灵小姐劫走,残忍的杀害了。”
言至此,风九幽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几步走到岳百灵的面前又说道:“至于有多么的残忍,那就由岳小姐亲自来告诉大家吧。”
声落手出,劲风拂面,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岳百灵脸上戴着的面纱就掉到了地上。
惊诧错愕,瞠目结舌,满脸惊惶,不敢置信,岳百灵看着飘落在地的面纱瞬间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她先是失控的尖叫,再是抬起宽大的衣袖蒙住自己的脸,然后满目张皇的四处望,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
可是人太多了,庆元殿内可以说是坐的满满当当,除了殿中央以外几乎坐的站的全都是人,所以,她根本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尽管岳百灵反应迅速,一系列的动作下来根本就没用多长的时间,但是仍旧没有挡住众人的目光,他们都看到了。尤其是和她面对面相对的,坐的比较近的,看的更是十分清楚。
那蜿蜒直下犹如蜈蚣一样的丑陋伤疤,丝毫未掩饰的落入大家的眼睛。无不惊讶、唏嘘,有些胆小的女子甚至还被吓到了,失声惊呼,此起彼伏。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冬夜里会看到犹如恶鬼般的人脸,更想不到北国之都的灵女是这样的可怕。
跑过来,跑过去,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岳百灵根本不知道要躲在那里,当听到那因惊恐而发出的尖叫声时,她羞愤交加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风九幽犹嫌不足,因为她脸上的伤跟红拂的死比起来简直微不足道,更不解恨。趁着她心慌意乱之时风九幽又道:“大家都看到了吗?我的婢女红拂就是被岳百灵用匕首一下一下划破了脸,划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她的狠毒和残忍远远不止这些,她还……”
还未来得及将红拂的死全部道出,岳百灵就再也受不了了,她像是被人踩到了心脏一样大声的吼道:“够了,不要再说了!风九幽,你不要在这儿装什么圣女,装什么好人,我告诉你,我再狠毒也没有你狠毒,你看看我的脸,你看看我的脸。我只不过是在那个贱人的脸上划了几下而已,可你呢?你不但划破我的脸,还将蛇血滴了进去,以致于我的脸成了这个样子。若论狠毒,你比我狠毒一千倍,一万倍。”
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岳百灵哭的万般委屈。
风九幽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怜悯,更没有丝毫的怯意,她冷若冰霜的说道:“跟红拂身上的毒比起来,你那点蛇血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你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还给你罢了。”
一连串的刺激下来,岳百灵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以及身着风袍来到庆元殿的目的,她也因为母子双蛊如紫炎先前说的那样有些精神失常、错乱!
想到红拂那发春的模样以及紫炎温柔的眼眸,岳百灵怒目而视恶狠狠的瞪着风九幽,什么也想不到、顾不得怒道:“你说什么,我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明明就是她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我自幼喜欢炎哥哥,一心一意只想嫁给他,北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凭什么,她一个卑贱如土的奴婢凭什么跟我争,跟我抢?我实话告诉你,我就是要划破她的脸,看她还怎么不知廉耻的勾引男人,我就是要杀了她,让她身中剧毒死而不僵,死前受尽折磨眼都闭不上。”
声音太大喉咙干痒,再加上又是声泪俱下,情绪激动,岳百灵说完以后就有些想呕,心口处也剧烈的起伏。
目光凌厉,犹如冰刀,风九幽一想到红拂死时受尽折磨,怒火就在心头熊熊燃烧。她原本只是想让岳百灵身着风袍出现在庆元殿,让紫炎狠狠的责骂以及伤她的心,让他们两个人都在这里丢尽脸面,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北国之都的灵女是个蛇蝎心肠。
可是当听到岳百灵理直气壮的语气时,她想杀了她,一分一秒都不要耽搁。
目光毒辣丝毫不躲,更没有一点悔意,岳百灵喘息片刻直直的看着风九幽一字一句的笑着道:“我就是要杀了她,我就是要她惨死在荒山野岭,风九幽,你还不知道吧?我不仅给她下了毒,还在划破她的脸时特别特别的慢。你还别说,那贱人的皮肤很滑,一点点用匕首刺破的时候……”
不知何时紫炎从主位上走了下来,岳百灵近似挑衅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一掌打在了她的后颈上,然后两指一夹就捏住了那两条蛇的七寸。登时,她就晕倒在了地上。
面色阴沉,如雨如雪,处于愤怒中的紫炎不知是对岳百灵太厌恶了,还是太生气了,又或者是两只手都捏着蛇。在她倒地的那一刻,他没有伸手扶住她,相反,还往后退了一步,好似故意让她晕倒在地上。
手拿双蛇,紫炎一点也不害怕,随手一扔将手中的蛇抛向不远处的千沧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擦了擦手,然后看也不看脚边的岳百灵冷声道:“将她身上的风袍完好无损的扒下来,将她关进芷云宫,无我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探视,更不得出。”
闻声回神连翘不敢再有一丝的耽搁,抬手一挥叫进来两个黑甲兵,拖着岳百灵就下去了。
风九幽想过紫炎会出手,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她还有许多话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岳百灵说呢。
眉峰微挑十分不悦,却并不表现出来,风九幽淡然言道:“紫都主还真不是一般的无情,岳百灵再怎么说也是北国之都的灵女,再怎么说也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将她拖出去,就不怕寒了岳长老的心吗?”
随手将手中的锦帕一扔,紫炎抬步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他似笑非笑的问道:“怎么,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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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试试!”说话间,陌离出现在了二人面前,他将手中拿着的斗篷展开,轻轻的披在了风九幽的身上,温柔如水的握住她的双手说:“手怎么这么冰,出来的时候怎么没拿个暖手炉?”
目光转移看向站在风九幽身后的画影,言语之间似有责怪之意。
正准备将绢帕收好的画影登时一愣,立刻上前道:“拿了,只是刚刚落在外面了,我这就出去找。”
说着,画影就准备转身向外走,可谁知绿衣一下子就拦住了她,一边将她搭在胳膊上的斗篷拿过来,一边说:“我知道在哪儿,我去吧,你留下来保护小姐。”
纵然陌离在此,绿衣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是北国之都,不是东凉,也不是昌隆。所以,想着画影会巫术,身手也比她好很多,让她陪着风九幽是再好不过的了。
画影想想倒也是,只是怕绿衣不熟悉北国皇宫再一会儿走丢了,便轻声嘱咐道:“玄殇在外面,你去找他,他自会送来。”
话音未落,一个柔媚的女子声音就传了进来,只听她道:“不必了,我帮你拿来了。”
声落人现,蒙着面纱的风芊芊带着思烟莲步轻移的走了进来,而思烟的手上还真的捧了一个暖手炉,只不过并不是风九幽先前所用的那一个。
很久很久没有再听到过的声音传入耳中,风九幽为之一振,霎时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上一世生孩子时的画面。眉头紧皱转身望去,果不其然来人正是风芊芊。
上一世风九幽临盆之际风芊芊来了,妩媚妖娆万般风情,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着说不出的魅惑,而那红如豆蔻的指甲也特别的鲜艳,亮眼。
原以为前世和今生的种种不同让她再也看不到风芊芊那面目可憎的容颜,尤其是火烧风府离开昌隆京城的那一晚,她以为她被那些老乞丐欺负后会自尽的,即便是不自尽也会疯掉,毕竟那对于任何一个女子都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但谁承想她非但没有疯,也没有死,还好好的出现在这里,真是冤家路窄。而情景再现,她又变成了上一世的模样,看来她们之间的恩怨还未完。
或许是天意使然,或许是上一世和这一生总有些牵连,风芊芊今天的着装和那天出奇的相似。火红的纱裙紧紧的包裹着她的杨柳细腰,那白如雪的肌肤在纱裙的映照下更是白的扎眼,仿佛一夜间她长大了,也从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娇媚妖娆的花满楼头牌。
为什么觉得风芊芊像是花满楼头牌,是因为风九幽曾经去青楼里逛过,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不是万种风情,一般没在那种地方待过的女子,即便是娇媚也到不了她这种地步,更学不来她走路的姿势。
体态轻盈媚光四射,好不漂亮,就在一众人等全部都沉浸在风芊芊的美艳中时,她也在细细的打量着风九幽。眸中带笑满是讥讽,心中也在不停的咒骂着她,觉得许久不见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厌,令人恶心想吐。
目不转睛几步上前,风芊芊抬眸扫了一眼陌离,然后即刻收回视线看向风九幽道:“北王后还真是节俭,不过是一个手炉掉了而已,还找什么找。正好我今天出来时多带了一个就送给北王后吧。”
说到这她扭头瞟了一眼思烟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手炉给北王后送去。”
思烟即刻行礼道:“是,娘娘!”
语毕,她就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双手奉上恭敬有礼。
风九幽低头看了一眼思烟呈上来的手炉,不禁有些恍惚,记得上一世风芊芊刚刚入宫时也对自己这般恭敬、客气,也非常的关心自己,还时不时的就会像现在这样送东西。尤其是怀有身孕之后更是如此,一天三次的探望不说,还天天炖各种各样的汤送来,那时自己以为经历了家中变故,经历了父亲的死亡,她已经变了。
可没有想到那些全是伪装,她为了得到皇后之位,不但勾引尚君墨爬上了她的床,还精心策划引来了陌离,最主要的是害死了她的孩子。稚子无辜,又更何况还没有出生,可她为了一己私欲丧尽天良不说,还伙同尚君墨害死了陌离。
想到上一世陌离的惨死,风九幽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尽管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那么久,她也再次重生了,也再次遇上了陌离,可每一次想起都不寒而栗,也恨极了风芊芊。
陌离抓住她的手一直未松,当察觉到她的怒意以及那攥紧的拳头时,悄无声息的将她拉进了怀里。
迟迟不接,风芊芊的脸都要笑僵了,她扭头看了一眼紫炎,故作尴尬和无辜的说:“北王后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嫌弃我的手炉旧了?”
冲天的怒火因为风芊芊的突然出现而被打断,紫炎未曾看到过她的脸,并不知道她就是风芊芊。所以,仍然以为她是南太子的侧妃,同时也认为风九幽不接那手炉乃是在继续跟自己作对。
微微一笑化去所有怒意,紫炎单手负于背后像是换了一张脸似的说:“怎么会呢,王后只是不好意思罢了,这样,我替她收下了,多谢!”
言语之间,将岳百灵送出去的连翘即刻就上前准备接过,但谁知思烟手一缩又将手炉给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风芊芊再次开了口,只听她淡淡的说:“都主与北王后本是一家,代她收下这暖手炉也不为过,但我身为南越国太子的侧妃,又是第一次来北国之都,你们这样做会不会太失礼?太过分了?”
语气清淡却透着尖酸,风芊芊说完以后对着风九幽又是一笑,丝毫不见从前易怒、易冲动的性子,显然,她是真的变了,且彻头彻尾的与从前不一样了。
距离不远,那小巧而精致的手炉全然落入风九幽的眼中,她虽没有拿到手中仔细看却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只是一瞬间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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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像风芊芊这样的人别说是风家被烧,百年风府顷刻轰塌,就是天崩地裂估计也不会变成善良之辈,更不会放弃每一个针对风九幽的机会。尤其是想到新仇旧恨之时更是不共戴天,恨不能将她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紫炎拿风九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更不知道如何回答风芊芊的问题。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风九幽开了口,只见她一边向风芊芊的面前走一边悠悠的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只是南太子的侧妃。”
侧妃二字刻意咬的很重,听的风芊芊心里极为不舒服,也觉得刺耳极了。不过,她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时发作,而是笑意盈盈的继续看着她。
看风芊芊不止是外表变了,就连暴躁的性子也转了,风九幽围着她转了起来,似是故意给她施压一般,一边慢悠悠的走着,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几百年来五国虽然各自为政,却都尊卑分明,尤其是以礼仪之邦而著称的南越国。你既为南太子侧妃,应该颇懂礼数,那么见了我为什么不行礼呢?”
不紧不慢,不咸不淡,风九幽问的是云淡风轻,风芊芊听的是五雷轰顶。毫无疑问,打从心眼里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风九幽行礼的她,的确是失礼了。
倘若这是风家,她还是那个有父母庇佑的风芊芊,她定然是不会行礼的。非但不会行礼,还极有可能跟风九幽吵起来。但是,她现在是南太子的侧妃,也没有人会庇佑她,而且她现在的一举一动无不是在代表着南越国,关乎着南太子脸面。
南太子固然是宠爱她,但关键时刻却未必向着她,对于这一点风芊芊比任何人都清楚,也都了解。所以,纵然她十分恼怒也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妖媚一笑微微行礼道:“光想着北王后手冷,赶紧把暖手炉送上,倒是把行礼这档子事给忘了,妾身失礼,还请紫都主以及北王后莫怪。”
风九幽在她的正对面停下,直直的看着她。宠辱不惊,沉稳淡定,进退皆宜,笑脸迎人,看来风芊芊在南太子身边被调教的极好,也真正的成为了上一世杀害她时的风芊芊。
一句句北王后叫的紫炎是心花怒放,注意到风九幽未曾反驳,他接着梯子就往下下,淡然笑道:“关心则乱,南侧妃也只是太过担心王后而已,怎么会怪罪呢,只是你第一次到北国之都来就如此关心王后,莫不是从前跟王后见过面?”
本是随口一问,那想到戳中重点,风芊芊以为紫炎是看出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即言道:“妾身生在南越,长在南越,这次还是头一回跟着太子出远门,想来应该是没有跟王后见过面。”
风九幽看她撒谎时脸不红气不喘,就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饶有兴趣的欺身向前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南侧妃这么眼熟呢,倒像是……”
由于此次出使南越国的并不止是南太子一人,还跟了其他几位南越国的朝臣,风芊芊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尤其是当着风九幽的面。所以,未等她把话说完就立刻打断道:“妾身面善,又貌不惊人,长的和别人有些想像也属正常。王后穿着单薄,双手冰凉,还是赶紧拿过暖手炉,暖暖吧。”
语毕,她扭头再次向思烟示意。
思烟心领神会立时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再次恭敬的递上道:“王后,请笑纳!”
风九幽看她眼中迫切,恨不能直接将那暖手炉塞到自己的手上,淡淡的说:“南侧妃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还不是北国之都的王后,也没有打算成为北国之都的王后,你不必如此巴结,更不必刻意讨好,收起来吧。”
言罢,风九幽回到了陌离的身边,二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浓情蜜意齐齐涌上心头,她爱他,他也深深的爱着她。
情不自禁的伸手拦过风九幽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这一刻陌离觉得好幸福,好安心,也很踏实。尽管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风九幽对他的心意,可真的收到她来北国之都的消息时,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一句话将紫炎的美梦打碎,也将风芊芊的计划给打乱,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让原本安静的庆元殿再次沸腾了,犹如炸了锅一般。
不管是四国使者还是北国朝臣,他们无不开始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这样说,而每一个人也都在想那句从来都没有打算成为北国王后的话又意味着什么。
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紫炎纵然再生气也不可能将这些人全部给杀了,更不可能对风九幽出手。毕竟他还要靠她来安抚民心,破千年浩劫。
此时此刻不便出声,也颜面尽失,紫炎一时间不知如何面对众人,也无计可施,直接倒地晕了过去。由于风九幽先前给了他一脚,众人倒也没有怀疑,千沧赶紧将他抱下去之后林丞相就出面主持大局。
林相虽然见识多广,也处理过很多棘手的事情,可眼下这种局面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慌乱之间他直接将舞姬给重新叫了进来,然后丝竹声再次响起,庆元殿内又再次歌舞升平。
一群舞姬涌入殿中央,逼得风芊芊不得不先退场,回到南太子的身边去。而风九幽在不知道她想做什么的情况下也未再与其纠缠,陌离搂住她的腰就直接走回了原先的座位,也就是尚宇浩的身边。
画影和绿衣已经认出了风芊芊,也知道她没安好心,见思烟将暖手炉收起,二人彼此对视一眼便默然离去。想着一会儿找机会接近思烟,趁她不注意把那个暖手炉给偷出来看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以致于让风芊芊冒着被认出的危险也要送给风九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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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转移了西灵战的注意力,顺子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有完全出来,他就发现了新的问题,也再一次被难住了。
风芊芊虽不比风九幽尊贵却到底也是南越国太子的侧妃,这要是强行掳了来给西灵战糟蹋,岂不是没事找事?最主要的是南太子也不是个吃素的主,在五国之内心狠手辣也是出了名的,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给睡了,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
答案毫无疑问,用脚趾头想想顺子就知道不可能,非但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会大动干戈。他如果只是跟西灵战打一架倒还无妨,大不了就是个你死我活,可要是因此而挑起两国战争,那他真是罪过大了。
越想越不成,越想越害怕,顺子虽然跟在西灵战身边久了,不知民间疾苦,却也知道兹事体大,所以,权衡利弊以后他哭丧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说:“王……王爷,奴才……奴才看还是算了吧,还是换一个吧。”
美滋滋的幻象突然被打断令西灵战很是不悦,三角眉倒吊语气不善的说:“换一个?为什么换一个,她就不错啊,你瞧那模样,那架势,就是我最喜欢的。”
先前所有的目光都放在风九幽的身上,西灵战并没有注意到风芊芊的美色,加上她纱巾遮面也看不到全脸,更是没有什么兴趣。这会儿经顺子提醒看到她妖娆的身姿,故意的卖弄,搔首弄姿之间勾的他是眼馋心热,撩拨的他肝颤,恨不得一个猛虎下山给蹿上去。
“为什么?这……这……”目光闪躲一脸为难,顺子觉得自己如果直接说南太子不会善罢甘休,西灵战必然是不屑一顾。非但会不屑一顾,还会更加的想要得到风芊芊,要知道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到时候适得其反,那就更麻烦了。
兴许是今天被魏严给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兴许是今天在南馨雅哪儿没有得手,西灵战整个人都显得很暴躁,一点耐心也没有。他见顺子闪烁其词欲语还休,瞬间就来了火,张口就骂道:“这这这,这个屁啊,你嘴让人给缝上了,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到底要说什么?”
本就焦心似火胆战心惊,这一骂更是大冬天里急出一头汗来,顺子左思右想赶忙道:“先前奴才光注意到那是个美人了,忘记了美人的身份,王爷,那依偎在南太子怀中的并不是一般的女子,而是他有名有分的侧妃,可不能像之前对南公主一样直接掳来了。”
不提南馨雅还好,一提起她西灵战就更烦了,自他开窍开始,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就从来没有失过手,更没有一个逃掉过。所以,今天失了手对于他而言不仅仅是生气,更多的还是一种耻辱。
听他声调不均战战兢兢,西灵战嫌弃的瞅了他一眼,满目不屑的说道:“不直接掳就不直接掳,你哆嗦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一个妾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太子妃,给本王爷玩玩又能怎么样?好了,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去安排吧,她不正好也住在裕景山庄……”
顺子以为自己跟西灵战已经说的够清楚和直白的了,那想到他半个字也没有听进耳朵中,非但没有听进去,比之前还着急,立刻打断他的话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王爷,这个真的不行。临出来前王妃就怕您惹事,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一定把您看好了,这要是别的女子奴才绝不拦着,可她真的不行。南帝垂暮,太子独大,万一跟他因为此事结下了梁子,到时挑起两国争端再闹到王上那儿去,您一定会受到责罚的啊。”
本就心烦气躁,一听他啰嗦个没完没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西灵战冷哼一声道:“责罚,什么责罚?挑起两国事端又怎么样,他能把我怎么样,还能把我杀了不成?我告诉你,虎毒不食子,就是因为这事南越和西岚真的打起来,他也不可能把我给杀了,顶多是骂两句就是了。”
虎毒是不食子,王上也的确不会杀了你,可是他会杀了我啊。
一瞬间,顺子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也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觉得自己真是嘴欠啊,没事干嘛要指着南太子的侧妃,要指也该指一舞姬给他啊。
出于求生的本能,也真的是舍不得死,最主要的还是怕事情闹大,顺子苦口婆心的再次说道:“王爷,奴才听说这北国都城中有一名妓,乃是花满楼在五国中头牌中的头牌,不但貌美如花……”
话未说完西灵战就烦了,抬手一摆道:“行了,行了,别说了,我今天晚上就要她,你赶紧想办法给我弄来,至于花满楼的名妓,明天再去也不迟。”
言罢,西灵战看着柔若无骨的风芊芊磨拳擦掌直吞口水,觉得她还真的像顺子说的那样,除了比风九幽长的差一点外,其他地方都比她有意思多了。
顺子看他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立时就要哭了,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死定了。
愁眉苦脸,心中郁闷,顺子眼巴巴的愁着西灵战是怎么也不肯走,祈祷他会改变主意,这样他也就不用心惊胆战了。
色心已起,岂是说改变就改变的,西灵战看了一会儿风芊芊,无意间发现顺子竟然没有走,吼道:“你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安排,天都这么晚了,紫炎那个绿王八肯定是不会出来了,宴席说不定一会儿就散,你赶紧下去办。”
无心一言倒是提醒了顺子,他灵机一动脱口而出道:“王爷,不是奴才不去办,而是奴才突然想到那侧妃极为得宠,跟南太子几乎是形影不离,恐怕仓促之下会被发现,今天晚上是不成了,要不改天吧?”
正想的美,那等得了改天,西灵战脸一沉,反问道:“改天,你觉得这种事能等改天吗?你觉得本王爷等的了改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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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的确是不能改天,也不能等,可是顺子有什么办法呢。南太子的身边乌泱泱的跟了那么多人,光是明卫就那么多,就更别说是暗卫了,最主要的是那侧妃妖娆妩媚,单从南太子的眼睛里就能看到他有多喜欢。夜已深,据现在的情形看,一会儿即便是宴席散了他们也不会分开,既不分开,那他总不能把脸一遮在半路上硬抢吧?
硬抢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次出来西灵战并没有带很多人,尤其是高级灵术师更是一个也没有带,万一抢夺不成再暴露了身分,顺子恐怕完成不了任务还会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他死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家中的老母亲无人照料,顺子想到这儿苦涩一笑,抬手挠了一下头说:“是,是不能等,但宴席刚刚开始想必一时半刻的还不会散,王爷先别着急,待奴才下去想想办法再说。”
软硬不吃唯有使出缓兵之计,想着自己还是赶紧出去找魏严吧,他在南越是出了名的聪明,又老奸巨猾,想必一定有治西灵战的办法。
西灵战被风芊芊勾的三魂少了七魄,那还管顺子到底是不是去想办法,估摸着宴席还没有这么快散,就摆了一下手说:“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吧,别在这儿耽误事。”
“是,是,奴才告退!”说着,顺子连忙行礼告退。
脚才迈出两步,西灵战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扭头叫住了他。闻声停步,驻足回头,顺子还没有开口询问他有何事吩咐,他就直接说了:“还有那个南什么公主,一并给我想办法弄来,敢咬我,小娘们还挺烈,不过,我喜欢。”
对于先前的失手,西灵战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即便魏严已经严重的警告过他,也清楚的将后果说给他听,可他依然是丝毫的不放在心上,我行我素,甚是猖狂。
单单只是一个风芊芊就已经让顺子很头痛了,这会儿又来个南馨雅,他瞬间就懵了。觉得西灵战还真不是一般的贪心,一般的色胆包天,一个是南越国的公主,一个是太子侧妃,他这是跟南太子对上了。
敢怒不敢言,顺子的肩膀往下一耷拉整个人蔫蔫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说:“是,王爷,奴才这就去想办法。”
看顺子一副苦瓜相,西灵战立时就不高兴了,手掌向上微微一抬示意他把腰挺直,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看看你那个怂样,不就是两个小娘们吗,至于把你为难成这样吗?”
连连点头,顺子向前一步走脱口而出道:“王爷,不是小的为难,实在是这脑袋不行,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再说这一个都还没有解决,您又要一个,这……这……”
双手一摊甚是无奈,西灵战看他跟个豆芽菜似的低着头突然间就笑了,身体倾斜抬手撑头,心情大好的说:“一个晚上两个,的确是有些为难,算了,今儿本王爷高兴,就不为难你了,你就先把她给我弄来吧。”
说话间抬眼一扫,西灵战就看了一眼风芊芊,示意顺子今天晚上先把她给弄过来。
不管是南馨雅还是南太子的侧妃,顺子都一点办法也没有,也压根就想不出什么办法,所以,即便是少了一个也没有半点的开心,仍旧是耷拉着一张脸。
垂头丧气很是无语,顺子看他也没有什么吩咐了就道:“王爷可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如果没有的话奴才就先告退了。”
看着顺子一副丧眉耷眼的样子,西灵战愈发的高兴,不过他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就让他离开了。
顺子急着去找魏严,不再有片刻的耽搁,只可惜魏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在外面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人。
这边正着急上火,风九幽那边也不祥和,尚宇浩眉头紧皱满目鄙夷的盯着风芊芊,拿着酒盏自言自语的说:“我说,我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风芊芊吗?那个嚣张跋扈整天缠着太子的风芊芊?”
语毕,他扭头看向坐在陌离旁边的风九幽,一脸的不确定。
别人兴许会因为风芊芊纱巾遮面而认错,但风九幽不会,别说她现在是蒙住了半边脸,就是将整个头给蒙住,她也认得。
那对于风九幽而言犹如魔鬼般的声音,即使已经过了一世,她依旧清楚的记得。是这样的风芊芊勾引了尚君墨,是这样的风芊芊害死了她的孩子,害死了陌离。她上一世和这一世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所以,她非常确定那躺在南太子怀里的是风芊芊,化成灰她都认得。
不知廉耻的放荡令风九幽看都不想看一眼,她放下手中的茶盏接过陌离递来的栗子糕,淡淡的说:“不必怀疑,那就是她,而且她本性如此,之前只不过是掩藏的好而已。”
回想风芊芊从前的举动,尚宇浩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觉得风九幽说的很对。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花柳儿那副德行,她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她之前就一直缠着太子,一天到晚的嚷嚷着要嫁给他,丝毫没有羞耻之心,如今变成这个样子也属正常。
陌离怕风九幽吃栗子糕会噎着,连忙舀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温柔如水的说道:“听闻风芊芊在成婚的当夜就不见了踪影,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南太子的侧妃,莫不是花府跟南越国还有什么牵扯?”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尚宇浩立刻就来了精神,他嘭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酒盏,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花丞相乃是三朝元老,连南越国都没有去过,怎么可能跟南太子有什么牵扯?”
思来想去倒也是,陌离漫不经心的说:“既跟花府没有什么瓜葛,想来风芊芊是遇到了什么人,又或者说是姑父……”
提起风青山,陌离赶紧停住了,看了一眼风九幽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原本他想着风家生意遍布五国,风青山也有属于自己的暗卫,会不会是他的人将风芊芊送到了南越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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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大骇,猛然一惊,骆子书不等风九幽把话说完就惊悚诧异的问道:“接走,接去哪儿?”
之前将白沧海带离神乐谷,为的就是怕风九幽这样,骆子书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这样,仅仅只是一瞬间他就急了,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风九幽在下达这样的命令时就想到了骆子书的反应,毕竟他对白沧海也是一片深情。所以,她一点也不惊讶,甚至不以为意,风轻云淡的回答说:“距离你先前给她买的宅院不远,但具体的位置还要问云姨,我不是特别清楚,信中也只字未提。沧海现在身子越来越重,身边必须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云姨乃是我母亲的陪嫁丫鬟,当年我母亲怀着我时,也一直是由她照顾,她也生养过,先前也一直在照顾沧海,有她在沧海身边你完全不必担心。”
知道他为什么着急却并不说破,风九幽此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倘若他在下月十八前没有说服白沧海的父母,没有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迎白沧海过门。那么,她将会毫不犹豫的带走白沧海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骆子书也休想再见。
人生匆匆,数十载而已,白沧海苦等十年已经伤透了心,白府上下也在这十年间受尽非议,苦不堪言。倘若他们真的没有办法在一起,那完全没有必要再这样耗下去,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他真的需要一个父亲,一个光明正大能在这世间行走的身份,而不是一个私生子或者是野种。
因为上一世的种种遭遇令风九幽对白沧海心生怜惜,也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怜悯她,同时真的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圆满的结局,也希望她能幸福,孩子能幸福。但骆子书迟迟没有动静令她有些失望,也有些把握不准,毕竟这世间最容易变的是人心,两个人的感情也瞬息万变,这一刻如胶似漆,不代表一直会这样下去,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就像上一世的她一样,本以为有了孩子能拉近她和尚君墨的夫妻感情,也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谁承想孩子还没有出生他就和风芊芊勾搭上了,狼狈为奸害死了她和孩子。
爱情的力量固然伟大,也坚不可摧,可那只是两个人相爱的时候。当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变了心,那么爱情就如水一样,轻轻拨动便可引发洪灾,置人于死地。
想到自己的孩子,风九幽不得不为白沧海的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得不为她打算,也不得不为她留下一条退路,一条后路。以免婚事生变后又传出流言蜚语,让她以及整个白家都陷入痛苦的折磨中。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而白沧海的心也在这十年间遥遥无期的等待中死去,好不容易重新燃起,倘若再次遭受绝望,无疑是将她往死里逼。所以,风九幽要在她还没有被人发现跟骆子书在一起时,将她接走,以免被人撞见又胡言乱语,到时对白府的人也极为不利。
白家虽对风九幽无恩无惠,一家人的团结以及相亲相爱却令她十分感动,尤其是白沧海的父母,那种发自内心对孩子的关心和疼爱,甘愿付出所有为孩子遮风挡雨,是她一直以来都想要而得不到的。如果她的父亲风青山能有他们十分之一,他们父女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她想保护好他们,让他们父慈子孝继续好好的生活下去。
骆子书从未担心过曹碧云会照顾不好白沧海,因为之前他在神乐谷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她不但非常细心,还将她照顾的很好。沧海也跟她十分合的来,两个人在一起时俨然一对母女,故,他一直都很放心,对曹碧云也颇为感激。
毫无疑问骆子书现在最担心的是风九幽,最怕她将白沧海母子给藏起来。虽说风家已倒,风九幽如今也被困在北国之都,但神乐谷以及她的实力却不容人小觑,再加上白沧海的确如她所说奉她为主,她如果执意让她离开,她肯定会照做,即便是不愿意也会照做。
天下之大,五国之远,先前白沧海跟着风九幽离开就让骆子书找了很久很久,倘若她将她们母子给藏起来,他真的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想到这一生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心爱的女人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子,骆子书的心里就一阵阵的发慌,也感到一阵阵的恐惧。如果是别人这么做,他倒还可以出手相逼,或者是用其它办法抢回白沧海,可是风九幽乃是陌离的心头肉,他又是东凉国的三皇子,未来还有可能成为太子或者是皇帝,那么他身为东凉国的大将军又怎么能对风九幽出手呢?
显然不可能,也不现实,再加上风九幽又治好了他的双腿以及隐疾,他不可能恩将仇报,更不可能跟陌离作对。
想到这儿,骆子书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向陌离,思虑良久后他看着风九幽行礼道:“多谢郡主帮我照顾沧海,有劳了,只是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她?”
沉思间,风九幽一直在注视着他的双眼,察觉到他的害怕不答反问道:“如果我没有记错下月十八刚好是你的生辰?”
自入军旅就再未过过生辰,时间太久骆子书自己都已经快要忘记了,这些年也无心想此事,想了一下说:“是,是我的生辰。”
风九幽语重心长的说:“十年前你曾对沧海说,成年之日必是迎她过门之时,尽管时间上是晚了些,但终究没有失约。你好好准备婚事吧,成婚那天我会亲自送她过去,到时你们自会相见,希望这一次你不要再失约,更不要辜负了她一片深情。骆子书,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了,希望你谨记这一点。”
俗活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风九幽还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成亲,能为那些年的山盟海誓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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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曾经的海誓山盟,骆子书非常之动容,他望着风九幽真诚的眼睛,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我已经辜负了她一次,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请郡主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这是骆子书对风九幽的承诺,也是在告诉自己当年之约。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能与心爱之人成亲,携手白头,无疑是他此生最大的追求,而在这个追求的过程中尽管荆棘密布,却也不会放弃,他一定要给沧海一个婚礼,一个家,让他们的孩子幸福健康的长大。
风九幽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而就在这时陌离的手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手,似在无声的告诉她,他也会娶她,给她一个盛大而难忘的婚礼。
眉目传情,羡煞旁人,尚宇浩看他二人你侬我侬有些酸酸的说道:“哎呀呀,这本来是说风芊芊的,说失心疯的,怎么一会儿扯到婚事上去了。我告诉你骆将军,你到时可别请我,你们都一个个成双成对的,我一个孤家寡人可是不去。”
说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故作一副失意的表情。
“那能啊,听殿下说你已经在选后,回去以后估计就要成亲,到时那还是什么孤家寡人,说不定孩子都有了呢。”下了决心,心中主意已定,骆子书的心情不再像先前那样沉重,反而是格外的轻松。尤其是想到准备自己梦寐以求的婚礼时,心中更是莫名的高兴和期待,就跟吃了蜜似的,也迫不及待。
酒未入喉就尽数喷出,尚宇浩像是被人给打了一拳似的呛到了,一边咳嗽一边说:“孩子,我……咳咳……我……”
烈酒辛辣,呛的嗓子眼极为不舒服,尚宇浩说着说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风九幽三人看着他夸张的样子都不约而同的笑了,正准备出言打趣时,南馨雅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的身边,向他们行礼道:“见过兴帝、莫三皇子、无忧郡主、骆将军!”
闻声扭头齐齐望去,风九幽看是南馨雅立刻就收了笑意,见她脸色不好便不咸不淡的说道:“馨雅公主受惊,不在偏殿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
不知是听到了南馨雅的声音还是看到了她本人,尚宇浩咳嗽的更厉害了,他拿起水杯连喝了三杯,揉了揉由咳嗽震痛的心口说:“是啊,你怎么出来了,你没事吧?”
尽管陌离和风九幽都已经警告过尚宇浩,也跟他分析了厉害关系,他还是忍不住关心她,不由自主的想知道她好不好。
闻声抬头,南馨雅直起了行礼的腰身,怔怔的看着尚宇浩说:“你在关心我吗?”
语声哀怨透着丝丝缠绵,风九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绝不像尚宇浩说的那么简单。陌离和骆子书都不是傻子,也都是过来人,一听之下也跟风九幽想的一样,断定他们二人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事。
本不在意,在问出口前也将陌离说的那些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南馨雅一问,尚宇浩就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也豁然发现自己不该跟她有什么关系,也不该表现的那么亲近。
手足无措有些不安,不敢直视南馨雅的双眼,尚宇浩扭头看向陌离,然后有些忐忑不安的说:“馨雅……馨雅公主遇到那样的事,正好被我碰上,问一句也属当然,你……你不要多想。”
说着说着尚宇浩就站了起来,他眼神晃荡十分拘谨,结结巴巴的说:“你,你没事就好,我头有些晕,出去醒醒酒透透气,你们聊吧。”
风流倜傥的少年第一次在女人面前紧张,也第一次惶惶不安,有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不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就仓惶而逃,快速的走了出去。
陌离头一回见到尚宇浩这个样子,有些不放心,立即起身看着风九幽柔声道:“你先在这儿坐会儿,喝些茶,我去看看他,很快就回来。”
在风九幽的印象中,尚宇浩一直都是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在乎的人,突然间看到他这个样子也颇为担心。再加上对方又是南越国的公主就更加不放心,点头一笑道:“你去吧,不用管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陌离知道她能照顾好自己,但还是忍不住的关心她,甚至很多时候他都想将她绑在自己的身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了一下风九幽的脸颊,陌离柔柔一笑后看向骆子书吩咐道:“照顾好她,我没回来之前半步也不准离开她。”
对于他们之间的恩爱骆子书早已习以为常,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更不会像旁人那样看到觉得难为情,即刻恭敬的应声道:“是,殿下!”
言毕,陌离就收回了放在风九幽脸上的手,然后就疾步追了出去。凌月想着风九幽这边有骆子书照看就未留下,带着其他两个侍卫就紧随其后找尚宇浩去了。
望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南馨雅收回视线看着风九幽道:“无忧郡主身为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与其他男人这般亲亲我我真的好吗?你就不怕紫都主怪罪吗?”
“其他男人?”浅浅一笑,风九幽重新倒了一盏茶给自己,一边慢慢端起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想你是弄错了,陌离不是其他男人,他是我的心爱之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要嫁的男人。”
无意间看到左邻右舍的人都在听她们说话,风九幽故意说的很大声,也在像所有人宣告他和陌离的有关系。
如果陌离在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因为这一直都是他所希望的,她希望风九幽能告诉全天下的人,她爱他,非他不嫁。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空空的主位又张口道:“至于紫炎会不会怪罪,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理直气壮的回答让南馨雅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她道:“在南越国时就听闻风家九幽与她母亲长的十分相似,没想到这敢爱敢恨的性子也是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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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装晕的这段时间想好了对策,紫炎不似先前那般焦虑不安,也不似先前那般怒不可谒,大大方方的在主位上落座后,便抬手一挥命那些舞姬全部退下了。
舞姬退场,乐师停声,杯盏交错的庆元殿内瞬间又恢复了安静,不管是在跟风芊芊调情的南太子,还是长相猥琐拿一双色眯眯的眼睛左张右望的西灵战,亦或者是那些仍旧在窃窃私语的北国朝臣们,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紫炎,无不在想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换了衣裳净了面,紫炎一扫先前的狼狈模样,神采奕奕气宇轩昂。端坐主位未语先清嗓,左右扫了一眼两边的人,无意间看到了南馨雅,想到先前之事还未查个明白就看着她道:“馨雅公主来北半月有余,我一直忙于公务未曾前去探望,不曾想今天竟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知公主是否安好,可还有那里不舒服?”
作为南越国此次和亲的公主,南馨雅今天还是头一回见到紫炎,不知先前殿中发生了什么,她起身行礼不冷不热的回答道:“劳都主挂心,馨雅一切都好,只是那狂徒还未受到任何的惩罚,馨雅心中实在难安,也着实害怕。堂堂的北国王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在这样严密的护卫下竟然还有人胆大包天妄想欺辱馨雅,馨雅着实感到惊慌,觉得和亲之事还是作罢。”
语毕,南馨雅不由自主的看向西灵战,见他仍旧一副色胆包天的样子看着自己,恶心不已,也恨不得上去撕吃了他。
一语惊四座,底下立时一片哗然,南太子以及南越国的众人亦是如此,满脸错愕的看向她,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南馨雅竟然要悔婚。
一个风九幽当众说不会嫁给他,已经令紫炎出尽了丑,也一个头两个大,现在这个事情都还不知道怎么收场,又来了个南馨雅。她虽说没有风九幽重要,不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却关乎两国之间的利益,尤其是他跟南太子之间的利益。故,一听这话就满脸惊诧,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道:“作罢?”
豁然回神,南太子抬头看向南馨雅,眉头紧锁的同时不着痕迹用力拧了一下她的腿,低声呵斥道:“和亲之事已经昭告天下,岂是你说作罢就能作罢的,给我……”
打定主意,下了决心,南馨雅看也不看南太子一眼,直接屏蔽了他的话。丝毫不畏惧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怒意和杀气,一字一句不卑不亢的说:“馨雅自幼养在深闺,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心中着实害怕。况且母妃曾经告诉过馨雅,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女儿家的身子一旦被人看了去,就必须要嫁给那个人,否则……”
话未说完紫炎就犹如五雷轰顶,也忍不住了,他直接打断南馨雅的话说:“什么意思?你不会是说先前在假山下,你和战王爷,你们……你们……”
满目吃惊,羞于启齿,紫炎打住了,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但一双眼睛却不受控制的看向西灵战,心中又是惊又是诧。觉得这事情真是越来越乱了,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西灵战虽然色胆包天,但没有吃到的肉他可是不认,再说他也清楚这之间的利害关系,立刻气愤的说道:“你别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把你看光光了,紫都主,你千万不要相信她的话,她这是故意陷害。”
事实未明,证据未清,紫炎看了看西灵战,又扭头望了一眼南馨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又不该相信谁的话。
纵然二人都没有把话说明,在座的诸人却也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正当他们回想先前在御花园时的情景时,南馨雅一口否决道:“不是,不是他,是兴帝!”
兴帝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怒了,觉得自己已经跟她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竟然还是不知好歹的要跟尚宇浩扯上关系,冷声言道:“馨雅公主受此大惊,看来神智还未完全清醒,连欺辱你的人和救你的人都傻傻分不清楚,就不要在此胡言乱语了,还是赶紧下去休息吧。”
闻声抬头南馨雅深深的看了一眼风九幽,她知道她是在维护尚宇浩,也是在严厉的警告她。可是她并没有打算罢休,这一步已经跨出,收是收不回来了,她现在只有不顾一切的硬着头皮往前冲才有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如果结局早已注定她会头破血流,或者是更惨,那也不要紧,最起码她努力过,也坚持过,这就足够了。
为了打击南馨雅兄妹,也为了报复他们的母亲,南太子费尽心思才令她和亲北国之都,那能就此作罢,即刻出言附和道:“郡主所言甚是,皇妹今天受了不小的惊吓,以致于有些神志不清,让诸位见笑了。我这就送她下去休息,各位请继续!”
说着,南太子就伸手去拉南馨雅,准备将她直接拖出去,免的在此胡言乱语坏了他的好事,搅了他的计划。
南馨雅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还可能听从南太子之言,一见他的手朝自己伸过来就躲开了,然后无所畏惧不受任何人的影响的说:“多谢无忧郡主关心,我虽的确受了不小的惊吓,但此时此刻神智却非常清醒,也知道是谁欺辱了我,是谁救了我。但事实就是事实,无从更改,更不敢瞎说,况且我一个女儿家,断然没有拿自己清白去诬陷救命恩人的道理。”
没想到她牙尖嘴利,风九幽冷声一笑道:“事实,什么是事实?你说兴帝看了你的身子,你可有什么证据?又有谁看到了?”
女儿家的名誉有多么重要,风九幽心知肚明,本不愿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她说这些,更不想为难她,可她这般心思实在令人讨厌。
南馨雅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些,不惊也不慌,抬步走到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楚楚可怜的说道:“假山偏僻,兴帝将那狂徒打跑以后,就没有第三人在场,如果郡主不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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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缀泣梨花带雨,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南馨雅就哭了起来,眼中的泪水也如那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欲语还休之间仿佛道不尽的委曲,诉不尽的伤心。
尽管话才说了一半,众人也猜到了她是什么意思,觉得风九幽要是不相信她的话,大可将尚宇浩给找来当面对质。
如果说先前大家都还持怀疑态度的话,那无疑在看到她伤心的哭泣后相信了。毕竟她说的没错,有谁会拿自己的名誉和清白来诬陷别人呢,况且,她和兴帝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关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去诬陷他。
风九幽心善,素来心肠也软,尤其是对那些跟自己无仇无怨的人,更是不会刻意刁难。再加上她是过来人,也知道情之一字有时候令人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可现在她真的觉得南馨雅做的太过分了,也真的令人生气。
看尚宇浩先前紧张南馨雅的样子,不难猜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便不是那种男女关系,也肯定是朋友,总之绝不可能是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没有这样做的道理,要知道不管尚宇浩是昌隆国的五皇子,还是昌隆国的皇帝,南馨雅已经和亲北国之都,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都不合适,无疑是平地一声惊雷在庆元殿内炸开,也无疑是在害他,拖他下水。
尽管这只是一句话的事,但这事往大了说是破坏南越和北国之都之间的关系,往小了说尚宇浩就是插足的第三者,不管大小都是他的错,而他代表的还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昌隆国以及那数以百计、千计、万计的百姓。
此事一旦确定,不管是身为南馨雅夫君的紫炎还是她的兄长南太子,都不会善罢甘休,更不可能轻易的放过尚宇浩,她这么做显然就是想把尚宇浩架在火上烤。
南馨雅身为一国公主,要说她养在深闺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风九幽不信。要知道生在帝王家的儿女个个都不简单,简单也活不下来,早在兄弟姐妹间的明争暗斗中死去了。
和尚宇浩不是敌人,他又非常的关心,而她看着他的眼神又是那样的哀怨和缠绵,她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南馨雅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忽然间风九幽觉得事情变的好复杂,也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眉头深锁一脸阴沉,正要再次出言问她时,南馨雅赶在她之前开了口。
只见她泪眼涟涟的看着紫炎道:“馨雅受父命和亲北国之都,为的是结两国百年之好,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馨雅的身子也被兴帝给看了去,实在不敢再与都主联姻,还请都主谅解!另,狂徒猖獗,在北国王宫内都敢行凶,可见是没有将都主和号称虎狼之军的黑甲兵放在眼中,今天受辱的是馨雅,明天保不齐就是无忧郡主,或者是其她人,还望都主重视此事命人彻查,将那狂徒拿住关押,一来给馨雅以及南越国一个交代,二来则还北国王宫一片安静。”
言至此,馨雅跪着转身看向坐在一旁的南太子,言辞恳切的叩首道:“名义上馨雅虽然已经和亲北国之都,却到底还是南越国的人,是皇兄的亲妹妹。还请皇兄务必为妹妹做主,还妹妹一个公道,妹妹所言句句属实,绝没有半个字是诬陷兴帝的,还请皇兄为妹妹做主让兴帝负责。”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南太子气的双拳紧握,青筋暴起,如果此时此刻不是在庆元殿,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是有那么多双的眼睛在看着,他真的会上前掐死她。
明明昨天才告诉她自己的计划,才吩咐她要怎么做,今天她就敢违背自己的意思攀上尚宇浩,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该死,真该死!
怒火滔天一触即发,南太子恶狠狠的瞪着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负责,你想兴帝怎么负责?”
这要是在南越宫中,在平常时分,南馨雅听到南太子这样的声音是断然不敢再说下去的,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硬着头皮闭上眼睛视死如归的说:“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他既然已经看了我的身子就必须……必须……娶我!”
最后两个字出口时南馨雅猛地睁开了双眼,抬头直视南太子,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她确定了,她要嫁给尚宇浩,死都要嫁给他。
声音不大却一片震惊,在座之人本就因她先前的话大骇,如今再听到她要改嫁,可谓是平地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就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一瞬间那无形的怒火噌的一下就烧到了头顶,南太子抬手就准备打她,可谁知手还未抬起就被风芊芊给拉住了。只见她扭动自己的水蛇腰,一摇一摆的紧紧的贴着南太子的胳膊,柔如无骨妩媚一笑轻声道:“这么多人看着呢,爷怎么能动气呢,依臣妾看与昌隆国和亲也很好,尚宇浩现在也是一国之主,爷吃不了亏。爷如果还想和北国之都和亲,再派个公主郡主的来就是,紫炎现在需要南越的支持,他肯定会欣然接受的,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话落,风芊芊扭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南馨雅,很有把握能睡服南太子的样子说:“女儿家最是注重名誉,相信妹妹绝不会撒谎,更不会诬陷自己的救命恩人。妹妹被兴帝看了去,他理所当然的要负起这个责,妹妹不必担心,更不要害怕,太子爷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快快起来吧!”
言罢,她朝身边的丫鬟打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弯腰去扶南馨雅说:“公主,地上凉,快起来吧!”
南馨雅来北国之都前就已经听说了风芊芊这号人物,也知道她现在是南太子面前最得宠的宠妾。不过,她了解自己这位同父异母心狠手辣的哥哥,没有他发话,任何人说的都没有用,故,她非但没有起身还哭的更为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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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低沉满是威胁之意,西灵战猛地抬头看向魏严,目光凌厉犹如刀剑,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说:“你胆敢再说一遍!”
不知西灵瑞到底带来了什么口谕,又是什么急事,魏严看着凶神恶煞的西灵战丝毫不惧,一字一句的说道:“战王爷,你要是不想死就最好跟我出去,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最后几个字咬的特别重,也在向西灵战昭示着魏严的怒气。
挑衅的语气以及态度让西灵战非常气愤和恼怒,只见他双拳紧握的同时,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凸起。腾的一下站起来,目光凌厉的看着魏严道:“你不要仗着有父皇给你撑腰,就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魏严,你不要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这里,让别人看他们起内讧的笑话,西灵战真的会挥拳打过去。从西岚到北国之都,这一路走来他真的是忍够了,也受够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魏严看他瞪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眼睛也红了,便冷哼一声道:“不是受王上所托,不是王上千叮咛万嘱咐,你以为老朽愿意管你吗?战王爷,话我已经说了,听不听随你,要是丢了性命,相信王上也绝不会怪到老朽的头上。”
语毕,他向后退了一步,躬身行礼大声道:“事情紧急,还望王爷重视,老臣身体不适急需回去休息,老臣就先告退了!”
声落直起身,魏严向主位上的紫炎行了一礼后就带着他的随从离开了。觉得该说的自己已经说了,该提醒的也都提醒了,他不听,还生气,那么他也没有办法。再说他也不是小孩子,他是什么德行王上也十分清楚,倘若真的是在北国之都出了什么事,想必以自己三朝元老的身份也不至于会被问罪,至于家里人就更加不会受到牵连了。
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魏严觉得自己不管是身为臣子还是身为长辈以及老者,都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与义务,也都提醒西灵战,他非要找死,他也没有办法,唯有尽人事听天命。
看着朝殿外走去的魏严,处于暴怒之中的西灵战瞬间就愣住了,原本他以为他会再说些什么来威胁自己的,毕竟他这一路上都唠叨个不停,跟个念经的合上似的。那想到他竟然拂袖而去了,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这个该死的倔老头还真不是一般的不识抬举。
由于先前两人说话时都刻意的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几乎是轻不可闻,所以,旁人并不清楚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又说了些什么。
紫炎见魏严离开之时脸色似乎很不好就故作关心的样子说道:“看来魏老的风寒还挺严重,白芷,赶紧派个巫医去瞧瞧。”
白芷听命立刻行礼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从主位上退了下来,几步走到殿门口唤来一名宫女,在她耳边急急的低语几句,她不过片刻的时间又回到了主位上,站到了紫炎的左手边。
二人相视,四目相对,白芷对着紫炎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经办好,巫医也会伺机而动,看看西灵瑞这个时候跑来所谓何事,而什么事又令魏严如此着急和重视。
主仆二人正眉来眼去的传递着消息,以大祭司为首的十大长老就突然而至,同一时间庆元殿内也呼啦啦的涌进了数十名巫术师。
动静颇大齐齐望去,只见他们不但清一色穿的都是黑色长袍,就连蒙面巾也都是黑色的。手持法器鱼贯而入,数十名巫术师分站左右两边,有条不紊整齐一致的向主位走去。以大祭司为首的十大长老亦是如此,他们也是一身黑袍,从头到脚都裹的紧紧的,唯一露出来的只有那张脸,一行十人分站两边,在大祭司的带领下朝着紫炎走去。
心下大骇,面上大惊,但凡是在庆元殿内的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大吃一惊,尤其是紫炎的人,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被他们困住的十大长老竟然全部脱身,并且一个不少的出现在这里。
风九幽早就料到大祭司不可能就这样算了,更不可能乖乖的待在大牢里等死,所以,她仅仅是惊讶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心绪。收回视线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示意骆子书少安毋躁后就端起面前的茶盏静静的品了起来,准备好好欣赏这即将登场的两虎相争的大戏。
主子不慌,不代表奴婢不忙,画影一看到那些巫术师手上拿着的法器就变了脸色。清一色的巫骨,且全部都是漆黑如墨,阴气森森,有的像是僧人手中拿着的念珠,有的则像是极小极小的弥勒佛,还有一些则是奇珍异兽,稀奇古怪各种不同,大小不一也各自不等。
惊诧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画影就悄悄的来到了风九幽的背后,不敢声张,更不敢惊动其他人,她蹲下身拉了一下风九幽的衣袖,张口无声的说:“主子,情况不妙,必须马上离开这儿。”
从没有看到画影如此紧张,风九幽一脸不解的问道:“你说什么,离开这儿?”
点头如捣蒜,画影挪动脚步往桌子底下钻了钻,然后抬手指了一下那些身着黑袍的巫术师非常确定的说道:“是,必须赶紧离开这儿。”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风九幽心中更加不解,收回视线低头问道:“怎么了,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怕被人看到,画影拉过风九幽身上穿着的斗篷遮住自己的身子说:“主子看他们手上拿着的法器,那是亡灵师才会用的东西,这些人不是一般的巫术师,也不是一般的亡灵师,他们是修炼鬼术的邪神。”
风眸微眯,风九幽连忙望去,果不其然和圣女手札上画的亡灵师法器一模一样,但他们明明打扮的是巫术师的样子,怎么又成了邪神?
亡灵师不是一般都在坟墓里修炼的吗,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这里?并且一下子还来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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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风九幽心中满是诧异,尽管她已经想到大祭司被逼到这种地步必会做最后的反扑,那想到反扑竟会如此激烈。其实,邪神并非真的是神,而是因为他们都太过邪气,太过阴毒,再加上自视甚高经常会选用佛家神像来修炼鬼术,因此而得名,故称为邪神。
随着十大长老的前进,庆元殿内鸦雀无声,丝毫不见先前杯盏交错的情景,阴沉如雨目光凌厉,十大长老看起来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也有一种视死如归大义凛然的感觉。风九幽静静的看着他们,突然间有一种自己的北国之行即将要结束的感觉,而明争暗斗的多年的紫炎和大祭司也终于要决一死战了。
二人内斗长达十年之久,对于他们二人来说都无疑太久太久了,还有北国的朝臣以及子民们,他们也等待了太久太久,久的都身心俱疲毫无期待。所以,庆元殿内的朝臣们不管是站在大祭司那边的还是站在紫炎这边的,心里都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恐惧,显然不管今天谁胜谁负,他们之中都会有人遭殃,都会有人死去。
看风九幽迟迟不语,画影十分着急,小心翼翼的撩起斗篷的一角向外看,见那些身着黑色长袍的巫术师竟然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并且其中一个已经在风九幽的背后不远处站了下来,她立刻就松开了抓着斗篷的手,悄无声息的缩了进去。
巫术师虽然不是练武之人却也个个耳聪目明,画影怕被他们发现更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秉神凝气,抬手悄悄的拉了一下风九幽的衣服,见她低下头看向自己,便又无声的说道:“主子,趁着他们还没有动手,你赶紧直接起身离开,紫炎现在自顾不暇,他不会拦你,也顾不上拦你,赶紧走。”
说话无声却从脸部表情以及口型上透着浓浓的不安和焦虑,毫无疑问画影是真的非常害怕,也很无措。
看画影整个人都缩到了桌子底下,也将自己的斗篷扯的紧紧的,风九幽凝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样害怕,是这里面有认识的人吗?”
不问则已,一问还真的是有,画影像小鸡啄米似的说:“有,还不止一个,主子,你可还记得我曾说过被迫修炼巫术的经历?”
为防引起别人的注意,风九幽抬起头以密语入耳跟画影说:“记得,怎么了?”
话音入耳为之一振,先前一时情急光怕被人认出来了,画影倒把这个给忘记了,她立刻低头做法跟风九幽交谈,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办法说:“主子知道我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不管是修炼巫术,还是被修炼,都比别人事半功倍,而当年我被抓去本不是修炼巫术,而是教我巫术的老鬼想将我变成鬼,利用我的阴魂修炼另一种邪术,用来增加自己的巫力。”
由于相处的时间不长,画影也不太愿意提起那段灰色的经历,风九幽也无意探听别人的隐私,所以,对于画影的过去也只是略知一二,至于整个过程倒是从来没有听全过。淡淡的应了一声说:“嗯,我知道,后来呢?”
那段对于画影而言生不如死的经历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她现在想起依然心有余悸,浑身上下也止不住的发抖。如果那样的事情再重来一次,她想自己没有那个勇气可以活下去,也没有办法再面对,真的太可怕了。
纵然当年她已经亲手将折磨她的老鬼,也等于是她的师父给杀死了,她对他的恐惧依然留在心中,平常忙碌无暇回想,也未见到故人,她很少想起,如今一想起她就瑟瑟发抖,一双手更是不由自主的攥在一起。
痛苦的闭上眼睛,画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在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说:都过去了,老鬼死了,追杀她的人也全部都被雪老给清理了,她得救了,再也不会有人折磨她了,再也不会有人伤害她了,再也不会了。
因为上一世的惨死也在风九幽的心中留下了阴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回忆起来痛苦的往事有多么难受,故,特意在不久后低头看了一眼画影。见她蹲在桌子底下低头不语,便马上抬起头说:“画影,你没事吧,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
事关生死画影怎么可能不说,她立刻打断风九幽的话说:“没,没事!老鬼修炼的邪术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听他和另一个巫术师说必须在我活着的时候硬生生的把魂魄从体内抽出来,这样才会怨气冲天,修炼出来的阴魂也更加厉害。我当时很害怕试图逃跑,可我太小了,根本就逃不出去,原以为自己死定了,那想到老鬼在一次修炼中出了事,受了很重的伤。这件事情也就因此而搁置了起来,后来想必是他一直参详不透就也没有再提起此事,他看我的生辰八字是个修炼巫术的好苗子,就逼着我跟他学习巫术,当时,他已经收了两个徒弟,这两个人就在这一行巫术师中。”
听到这儿风九幽明白了过来,她转头扫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巫术师,回头说道:“他们会对你不利?”
画影道:“是,当年我杀死老鬼时他们都在,也跟我交了手,打斗中我伤了他们,也因此结了仇。后来他们无意中得知我乃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生人,就打着替老鬼报仇的名义追杀我,想活捉我拿来祭器。要不是我在逃跑的途中遇到了雪老,他救了我,恐怕我现在早已变成了他们手中的杀人利器。”
看了圣女手札后,风九幽对于巫术有了更深的了解,她疑惑不解的问道:“这样,那你为何要我赶紧离开,我一个人走了,你怎么办?”
蹲久了腿有些酸,画影看桌子挺大就索性坐了下来,然后慢慢的伸开腿说:“时隔多年,我容貌未变,他们肯定会认出我,我跟他们是生是死都不要紧,但我不能让主子冒险,主子还是赶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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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还好,这一问可是不得了,西灵战想起魏严原本就有气无处发,看顺子一脸认真的样子郁闷的不行,抬腿就是一脚。一下将他踢到在地,凶神恶煞的样子说:“我是王爷,我想骂他什么就骂他什么,骂他什么他就是什么,要你多嘴,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敢管我的事,找死是吧?”
噗通倒地很是疼痛,尤其此处又铺了青石板,冬天又打了霜,很疼。可顺子却不敢出声,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连忙爬起来跪下,俯首在地诚惶诚恐的说道:“奴才多嘴,王爷息怒,奴才该死,奴才胡言乱语,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知道西灵战的手段,也亲眼看到他是怎么折磨那些惹他生气的人的,顺子一看他是真的生气了就吓的浑身哆嗦,抖如筛糠,连连磕头之间更是不停的朝自己的脸上呼巴掌。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在这寂静又寒冷的冬夜里啪啪直响,很明显他对自己下手很重,生怕打轻了不能令西灵战满意和息怒,一会儿再雪上加霜,那这打就白挨了。
兴许是折磨人有瘾,兴许是西灵战心里变态,他和西岚国的水长老有着同样的爱好,那就是折磨人。只要一听到别人挨打或者是受折磨的叫声,他就莫名的感到兴奋,也觉得特别舒心。
看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顺子的脸就红了一片,西灵战心中的怒意消了不少,天寒地冻也懒得再跟他计较,加上又急着去找魏严那个老狐狸算账,他用力的甩了一下袖子就走了。临走前道:“管好你那张臭嘴,要不然那天老子不高兴就直接给你割了。”
知道自己又逃过了一劫,顺子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慢慢腾腾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嘟囔了一句说:“是,奴才再也不敢乱说了。”
额头红肿,脸上火辣辣的烧,再加上刚刚那一脚又刚好踢在小腿上,顺子感觉自己无比的惨和凄凉。特别是寒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是说不出的可怜,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好想哭。
当年他得知自己要到西灵战府上当差时就有想死的心,要不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需要他照顾,他早就去了,一直这样战战兢兢的活下去,他真的不知何时是个头,也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忍气吞声多久。
望着西灵战的背影,顺子先是难过再是恨,如果不是怕连累家人,他真的想给他下毒,神不知鬼不觉的毒死他。即便以后东窗事发他因此而获罪,或者是死,亦不会有半分的后悔,毫无疑问他真的是恨死了他,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沉思间,西灵战咒骂的声音顺着风传进耳中,只听他骂骂咧咧的说道:“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还等着我去扶你啊,还不赶紧给我死过来。”
心中一怔犹如在梦中被惊醒,顺子连忙忍着疼痛向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喊道:“是,是,奴才这就来,这就来。”
言罢,他又加快了速度,即便小腿处被踢的地方生疼生疼的,他亦不敢再有片刻的停留。
这边两个人急着去找魏老,魏老却在门口等着他们,见西灵战迟迟不来,魏老以为他是不屑一顾根本就没有出来。左思右想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带着人先回裕景山庄去了。
想到今夜北国宫中大变,能不能置身事外,又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西灵战自己的造化了。他固然是此次出使北国之都的西岚使者不假,但只要自己不在场,今夜不管是出了什么事,他都有理由有借口来处理西灵战,不管是对北国之都还是对西岚王上,都可以有一个满意的交代。
同一时间,庆元殿内!
随着庆元殿的大门关上,南太子一行人就变了脸色,同时他也猜到了那些巫术师的身份,知道他们全都是邪神。但他并没有像西灵战那样马上离开,因为他跟紫炎之间有协议,有利益关系,他是代表南越国来支持他的,不可能现在就离开。
所以,他非但没有走还即刻就站了起来,看着大祭司阴阳怪气的说道:“先前本宫还在想大祭司怎么没有来,原来是叫邪神来助兴啊。正好,这些个舞姬跳来跳去的本宫也看烦了,叫你的这些人赶紧开始吧,也让在座的诸位开开眼,看这些个邪神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闻声扭头大祭司看向南太子,见他似笑非笑一脸怪异便行上一礼,十分客气的说道:“南太子说笑了,这些巫术师只会打打杀杀,那会跳舞助兴啊。”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大祭司为何姗姗来迟,又为何如此兴师动众呢?”南太子不想与大祭司为敌,更不想在北国之都的地盘上惹怒这条地头蛇,所以,看他客气,他也客气了起来。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客气而已,并没有改变自己的语气,主要还是怕紫炎会错意,以为他临时变卦改了主意。
大祭司要的是都主之位,也根本不想跟其他四国为敌,主要是跟这些人为敌对他没有好处,他更不想跟人开战兴起战火。故,他依旧客客气气的回答道:“先前有人来报说这庆元殿内混进了刺客,要刺杀四国使者以及都主,老夫为防宴会生变就派了人来,诸位莫慌,这些巫术师都是来保护大家的。”
说到这儿,他收回视线看向主位上的紫炎说:“宴请四国使者,老臣以及诸位长老来迟,还请都主莫怪!”
不卑不亢,不轻不重,不紧不慢,不温不火,大祭司就好像平常时分一样,好似紫炎将他关进大牢这件事根本不曾发生过,其他九位长老亦是如此,齐齐向紫炎行礼不说,还都一致的恭敬。
大门紧闭,邪神环饲,考虑到面前有大祭司以及九大长老,左边有个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跟他撇清关系的风九幽,右边还有个随时会倒戈的南太子,紫炎没有质问他们是怎么出来的,也没有发火,因为他的处境很不好,四面楚歌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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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挤出一丝微笑,紫炎故作镇定若无其事的看着十大长老,然后慢慢挪动身体往椅子里面坐,轻松惬意的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近来事多,诸位长老又为清灵圣女归来仪式操劳,来迟也是应该的。再说宴会也才刚刚正式开始,并没有迟多少,不过这刺客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么多巫术师进殿似乎不妥吧?”
为防有人闹事破坏今夜的宴会,紫炎原先就已经派了很多黑甲兵以及暗卫在此把守,殿内殿外皆是如此,如今再呼啦啦的涌进来这么多人,略显拥挤是一回事,让人忐忑不安有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众所周知大祭司在北国之都一直是犹如紫炎父亲般的存在,紫炎也一直对他恭敬有加,尽管青檀死的那天他们已经撕破脸,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祭司对他恭恭敬敬,他也没有理由出言刁难,毕竟两个人再怎么争,再怎么闹也都只是北国之都自己的事,让其他国的人看笑话总归是不好。
轻抬眼眸,大祭司收起了行礼的手,挺直脊背不怒自威的扫视了一圈庆元殿道:“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都主以及四国使者的安全最重要,况且这殿内也只有黑甲兵,并无巫术师。要是那刺客用巫术来行刺岂不是很危险,所以,为了都主以及诸位使者以及王公大臣们的安全着想,还是让这些巫术师留下来吧。”
语毕,三长老向前一步走行礼道:“大祭司所言甚是,还请都主为了四国使者的安全着想,务必让这些巫术师留下来。”
话音未落四长老和五长老就并排走了出来,站到三长老的旁边亦齐齐行礼跟着附和道:“请都主务必让这些巫术师留下来保护诸位的安全,以免给刺客可乘之机。”
尽管早就知道他们十大长老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好的穿一条裤子,也一个鼻孔里出气,可真的再次看到这种场面,紫炎还是非常的生气,也很心寒。同时也觉得自己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身为他们的主子,真的很失败,也很无能。
心中恼怒却不能表现出来,紫炎知道大祭司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让这些邪神出去,便道:“殿中除了文武百官就是四国使者,不知那里来的刺客,而你们口口声声所说的刺客又是谁?”
虽然表面上没有直接答应,大祭司以及其党羽都知道紫炎再次妥协了,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只要他们针锋相对,他必然会败下阵来。
心中冷笑,自视甚高,感觉良好的大祭司再次环视四周道:“文武百官、四国使者,这庆元殿内怕是不止这些人吧?”
说着说着大祭司的目光就停在了风九幽的身上,满目不屑似笑非笑,一双犹如毒蛇的眼睛看的人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纵然紫炎已经料到大祭司会针对风九幽,会找她麻烦,却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毕竟他想要的是都主之位,怎么着都应该先冲着他来。
目光停驻引人猜测,正在饮茶的风九幽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抬起头道:“怎么,大祭司认为我是刺客?”
面不改色,淡若春风,风九幽的处变不惊无动于衷引的大祭司满心嘲讽,想着你就继续装吧,看你能淡定到几时。
大祭司还未开口回答就引的殿中一片哗然,在座之人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是刺客,要知道她可是千年方才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北国之都的守护神,紫炎未来的妻子,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
眉头骤然紧锁紫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忍住了,觉得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化前自己还是不要开口的好,看看大祭司到底要干什么再说。
大祭司的沉思并未持续很久,他在听到其他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后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不是刺客。”
答案与自己所猜测的不同,风九幽不禁觉得无趣,她优雅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的说道:“哦,原来不是我,那会是谁呢?”
说话间,风九幽收回放茶盏的手,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等待着大祭司的答案。
随着眼眸流转看向其他人,殿中之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纷纷在小声的谈论着:“你们说这刺客到底是谁啊,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可是北国之都的王宫,且还有这么多的人守着,怎么敢在这个时候行刺呢?”
另外一个人道:“谁说不是呢,都主十分重视今晚的宴会,里里外外早就派了许多人把守,这怎么还让刺客给混进来了。这说来也奇怪了,最近这宫中是刺杀不断,我听说……”
众说纷纭无不猜测,大祭司对于底下的言论统统充耳不闻,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风九幽又道:“你不是刺客,但你是刺客的同伙。无忧郡主,哦,不,风九幽,你假冒清灵圣女骗得都主信任,伺机潜入清灵殿盗取往生镜,该当何罪?还不速速从实招来。”
义正言辞,凶神恶煞,大祭司的一双黄眼珠子死死的瞪着风九幽,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或者是吃人的话,那她无疑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一语惊四座,瞬间犹如炸了锅般的沸腾了,底下的人原本就议论纷纷,一听大祭司所言更是满目震惊,瞬感匪夷所思。
心下大骇,面上大惊,盗取往生镜几个字刚刚入耳,紫炎就惊的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已经知道往生镜丢失了,不见了。
正当所有人都处在震惊之中时,风九幽突然间就笑了,她扭头看向大祭司道:“你说我是刺客的同伙,我倒还可以理解,毕竟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了还跳墙,你自从我入北国之都就一直针对我,一时间拿我没有办法诬陷我倒也正常。可这假冒清灵圣女骗取紫炎的信任,我就不得不跟你好好的说一说了。”
言至此,风九幽坐直身体转而看向紫炎,正准备好好的跟他们说道说道时,一个白影就嗖的一下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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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大变阴沉如雨,紫炎一改往日的态度丝毫不惧的迎上大祭司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说:“她是不是清灵圣女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我也没有必要为了她撒谎来欺骗北国之都上下的百姓。大祭司,你是长者,我尊重你,但凡事都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她不是清灵圣女,怎么证明?还有你说她偷取往生镜之事,你是亲眼看到了吗?你亲眼看到往生镜丢失了吗?”
尽管这已经不是紫炎第一次出言顶撞他,大祭司还是颇为意外,也很生气,觉得他真是翅膀硬了,这么多人面前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心中恼怒直接在脸上表现出来,大祭司道:“怎么证明,很简单,只要让我把一把脉我就能证明给你看。清灵圣女历经劫难转世而归,不可能才回到北国之都就命不久矣,所以,只要让我为她切一切脉,一切自会真相大白。至于往生镜失窃之事,老夫的确是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有人看到了,三长老,你来说,你来告诉大家往生镜之事。”
既然紫炎非要在这个庆元殿内说出个一二三,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么他也不介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北国之都的秘密,更不在乎这些事情会不会传出去以及传出去的后果。
忽然被点名,三长老登时就愣住了,关于往生镜失窃之事他也只是道听途说,也是在被紫炎软禁在清灵殿内的时候偶然听到里面的人低声议论,并没有亲眼看到。再加上时间紧迫也未来得及证实,这会儿让他说,他要怎么说呢。
沉思间,紫炎开了口,只听他道:“三长老,事关清灵圣女以及往生镜和大祭司,希望你据实以禀,务必想好了再说。不要冤枉任何人,也不要诬陷任何人,更不要昧着自己的良心撒谎。”
茫然无措一脸无辜,三长老看着大祭司欲语还休,本想偷偷的告诉他却又离的很远,以致于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到最后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紫炎看他迟迟不语面露难色,便道:“怎么,三长老该不会是没有看到吧?”
闻声抬头看了紫炎一眼,三长老又转头看向大祭司,大祭司不知他这样是怎么回事,有些不耐烦的吼了一句道:“让你说你就说,万事皆有我给你做主,怕什么。”
嚣张惯了,大祭司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丝毫不怕别人知道自己想要取而代之当都主,所以,十分霸气。
三长老顿时无语,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想着大祭司肯定是不会明白自己的意思,自己一直这么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一会儿再惹怒了紫炎更是麻烦。思来想去以后他硬着头皮支支吾吾的说道:“回……回都主的话,老臣……老臣也并没有亲眼所见,只是听看……看守清灵殿的人说几天前进了贼,盗走了往生镜,所以……所以……”
说着说着三长老就心虚了起来,因为惧怕大祭司,也怕被骂,他慢慢的低下了头,表示自己并没有撒谎,真的不是他亲眼所见,而是听别人说的。
关键时刻竟被三长老给摆了一道,大祭司打死也没有想到,气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三长老一脚,觉得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这么说。
三长老的反应真是出乎紫炎的意料,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照实说,要知道他平常可是猴精猴精的一个人,也跟大祭司沆瀣一气,即便是真的没有看到,也不可能会这样回答,更不可能令大祭司难堪,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被这些人害的次数多了,紫炎十分警惕,感到意外的同时也不禁在想三长老今天这么老实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两个人闹掰了,准备站到他这一边来?
没有时间细想,紫炎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就赶紧出言反击道:“这么说来三长老也是没有亲眼看到,只是听说清灵殿内进了贼,然后自己胡编乱造散布谣言诬陷……”
“不,不,不是的,老臣亲耳听到清灵殿内的人说往生镜失窃了,绝非胡编乱造,更没有散布谣言之意,还请都主明察。”三长老十分惊慌,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在千年浩劫来临之际散布谣言动摇人心是什么罪,故,连忙解释道。
一向看他们在自己面前嚣张惯了,突然间畏首畏尾起来还倒让紫炎有些不适应,也不禁在想他们这些人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又想联合起来干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见好就收紫炎未再出言训斥,他即刻看向大祭司说:“先前我就跟大祭司说了往生镜没有丢,而是被我转移了地方,大祭司不信,如今三长老已经道出事实,大祭司这回该相信了吧?”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即使是再生气也不可能让时光倒流,让三长老重新按照他的意思说一遍,大祭司嗤笑一声道:“往生镜乃是北国至宝,没有丢那就最好,但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自打无忧郡主入都城以来,她清灵圣女的身份就一直在遭到质疑,清灵圣女归来仪式举行在即传出这样的消息,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为防有人挑拨离间煽风点火,老夫提议按照圣书所言让无忧郡主一一展示一遍。”
“展示?展示什么?”紫炎不明所以的问道。
双手负于背后,大祭司居高临下的看着风九幽,一字一句的说道:“圣书有言脚有火凤,玄女心经,雪貂起舞,琵琶弄影,是为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那么为了服众,也为了让人相信,就让无忧郡主一一展示一下吧。正好,趁着今天四国使者都在,也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北国圣女的厉害。”
风九幽原以为大祭司带着这么多的邪神入殿是为了造反,是冲着紫炎而来的,毕竟他想取而代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那想到剑锋突转针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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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相向嗤之以鼻,风九幽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大祭司就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怀里毛绒绒的小雪貂,有意无意的开始逗弄它,对于大祭司的话充耳不闻,恍若未闻。
传说已经活了千年的小雪貂虽然十分讨厌别人摸它的头以及将它当成狗啊猫啊什么的对待,但那只是针对别人而已。像风九幽轻轻的这般抚摸它,它除了觉得舒服以外还很高兴,动来动去的同时也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和小舌头与其互动,一人一貂其乐融融。
紫炎看她不接话,也没有一丝丝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便马上道:“大祭司所说的这些在昌隆时就已经全部得到了认证,并且火风归位时我和无水以及前去迎亲的二十万大军全部都看到了,火风进入了无忧郡主的体内,她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
其实,火风归位那一天大祭司是知道的,清灵殿内也有所反应,但他并不承认,即便他心中已经有那么几分相信风九幽就是清灵圣女,还是出言挑衅,只要她站在他的对立面,那么他就誓要为难她到底。
抬步向前来回走了两步,大祭司双手负于背后似那教书的老先生一样,不紧不慢的说道:“圣书有言,清灵圣女归位必须要在十大长老的见证之下完成,方才入住清灵殿昭告天下。或许二十万大军是看到了,身为圣法的无水也看到了,但我们十大长老到目前为止却一个也没有看到,所以,请她一一展示。”
语毕,大祭司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一众长老,眼神挨个扫了一遍后,其他九位长老就跟着附和道:“请无忧郡主一一展示!”
十年来紫炎看的最多的场面就是这样,最讨厌看到的场面也是这样,心中气愤想发火却又充满了无奈,他再次看向风九幽道:“男女授受不亲,火风之印在脚踝处,你们怎么可查看,依我看还是等到举行清灵圣女归来仪式的那天再一起证实吧。时间也不久,再过几天就是,诸位长老就再等一等吧,好了,宴会已经开始,今天为了欢迎四国使者……”
正想就这么糊弄过去,可谁知大祭司偏偏不如他的意,直接打断他的话,厉声道:“清灵圣女不但关乎都主一生的幸福,还关乎北国之都的国运以及千千万万的北国子民,只不过是让她展示而已,都主为何百般阻挠?”
说到这儿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朝着风九幽的方向走了几步,目光如刀般的看着她说:“难不成是都主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让她假冒清灵圣女的?”
拍案而起十分震怒,紫炎脱口而出就吼道:“放肆!”
一声怒吼根本就吓不到大祭司,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随手一礼盛气凌人的说道:“既不是都主命她假冒的,那都主为何百般阻拦,又迟迟不肯举行清灵圣女归来仪式?”
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比任何一个人都想尽快的举行清灵圣女仪式,尽快的确认风九幽的身份,这样也省得他一天到晚的提心刁难,怕这个发现,怕那个发现,更怕她不是,又怕她逃跑。但确认清灵圣女最重要的物件往镜丢了,他拿什么确认呢。
有苦难言又不知如何回答大祭司的质问,正在发愁之时风九幽开了口,只听她道:“不过是想看看而已,这有何难,十大长老是吧,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认什么叫脚有火凤,玄女心经,雪貂起舞,琵琶弄影。”
说着,风九幽就抱着小雪貂站了起来。
紫炎没有想到她会答应,大吃一惊的同时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郡主久病未愈,身体一直十分虚弱,强行运功真的可以吗?”
倒不是真的关心风九幽的身体,主要还是担心她不行,要知道脚有火风玄女心经都好办,毕竟她从小就开始练习玄女心经,根本不成问题。可这雪貂起舞,琵琶弄影就比较难了,雪貂调皮,虽然已经认主却并不代表它听话,会受她操纵以及摆布,万一不成丢脸是一回事,让大祭司抓住不放大做文章可就麻烦了。
短短的相处之中已经让风九幽清楚的知道紫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并不是真正的关心自己,同时,也知道他在担心和害怕着什么。不以为意满不在乎,她几步走到殿中央看着大祭司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确定我不是清灵圣女的,但你口口声声说个不停,一再中伤我,诬陷我,真是令人气愤。现在我可以按照你所说的一一展示,并且当着你们十大长老以及这满殿的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或许是太想看她当众出丑,难堪了,大祭司几乎是脱口而出。
抬手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小雪貂暖融融的身子,风九幽张口又道:“如果圣书上所记载的一一在我身上得到印证,证实我就是清灵圣女,那么你必须给我从这里三拜九叩的上清灵殿,并且要到达清灵主殿内向圣女神像忏悔三天,为你先前的出言不逊道歉。”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大祭司满目吃惊的同时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对着清灵圣女的神像三跪九叩倒不是什么难事,她作为北国之都人人敬仰的守护神,亦不会觉得丢人,但此处距离清灵殿真是太远了。即便是他以巫术上山都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更别说是一步步的跪着上去了。
怒上心头就想骂人,还未张口二长老就替他站出来出头,直接看着风九幽怒喝一声道:“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闻声望去风九幽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是啊,就是故意刁难,难不成在北国之都就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既然有心为难我,我为何不能提出这样的条件,再说,周瑜打黄盖,我愿打,你愿挨,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又没有人逼你们。哦,对了,既然你这么愤愤不平那就一起吧,十大长老一起正好路上做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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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书本想再劝,那想到大祭司那边等的不耐烦了,岳长老直接出言阴阳怪气的讥讽道:“风九幽你迟迟不开始,不会是心虚害怕了吧?如果害怕就直接说,直接承认,免的浪费大家的时间。你放心,此处到清灵殿的雪都扫干净了,保证你的膝盖和双腿会肿的像馒头一样大。”
因为打从心眼里就从来没有认为过风九幽会是清灵圣女,再加上她毁了他宝贝孙女的脸,又跟他孙女抢心爱的男人。岳长老说话很不客气,直呼其名不说还满是嘲讽之意,那脸上满是是褶子的笑容就好像是已经看到了风九幽三拜九叩到清灵殿去的样子一样。
估摸着雪貂吃的差不多了,风九幽凳子一挪面向十大长老,拉开架势嗤笑一声道:“怕,应该说的是你们吧,我风九幽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怕过谁。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开始吧,希望你们一会儿不要后悔。”
说着她袖子一甩劲风拂过,众人还未看清楚她的动作,尘封了千年的清灵弦就出现在了她的手上。眨眼之间速度飞快,就跟变戏法似的。
“炼化了,她竟然将清灵弦炼化了。”大嘴一张满脸错愕,目瞪口呆之间岳长老就像是吞了个柿子似的。本能的扭头看向大祭司,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已经炼化了清灵弦。让清灵弦与她合二为一,随着她的意念操控。
心中咯噔一下,大祭司亦是大吃一惊,同样,他也没有料到风九幽已经将清灵弦炼化,要知道那清灵弦已经存在千年了,与雪貂一样有了灵性。据说除了第一代清灵圣女能将其炼化外,就再也没有圣女做到过,如今她能做到是不是已经说明了她的身份,证明她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
思绪翻飞不敢相信,大祭司还未反应过来二长老就面色深沉的说道:“清灵弦乃是清灵圣女之物,这世间除了她以外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将其炼化,风九幽现在这般,是不是……是不是……”
紧张无措声音中带着丝丝害怕,先前的嚣张在看到清灵弦后也荡然无存,二长老不敢相信的看向其他几位长老。他们虽然都没有说话,但从他们的眼睛中可以看出,他们和二长老想的一样。清灵弦的炼化在向他们昭示着风九幽的身份,也在无声的告诉他们。
近似残忍的事实令他们都不愿意相信,不管是因为脸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他们都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三拜九叩的前往清灵殿,更不愿意在圣女神像前忏悔,更不可能跪在那里三天三夜。别说他们心里承受不了,就是两条腿也受不了。
十大长老年纪相仿,大小都没有相差几岁,他们都上了年纪,也老了。纵然他们不肯承认,花白的胡子以及银白的头发也都无不在向世人昭示着他们的年纪。所以,他们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尤其是岳长老,他先前已经因为修炼阴术而伤了身子,后来又为了给岳百灵治脸耗费了许多巫力,以致于他现在空有其表,内里其实已经快要被掏空。
其实,这也是他迟迟为何没有向风九幽出手的原因,论武功、论巫力,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别人知道,怕他的仇家知道,更怕大祭司等人知道。
岳家上下能有今天主要靠他在支撑,在岳百灵没有正式成为大王妃之前他是绝不能走漏半丝风声,要不然大祭司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抛下他,而紫炎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为一个没有用的棋子。如果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无疑岳长老和整个岳家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更不要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美事了。
纵然大祭司也不愿意相信这一事实,但事实就是事实,且就摆在眼前,根本容不得他们不相信。事情已经发生,开弓没有回头箭,大祭司眉头深皱想了一下说:“当年雪老盗取清灵果时偷看了玄女心经,她又是自幼修炼,能够炼化清灵弦也属正常。更何况她已经看了圣女手札,上面说不定有记载怎么炼化清灵弦的方法,她学会了也说不一定。展示才刚刚开始,大家不要自乱阵脚,更不要慌,先看看再说。”
言罢,大祭司朝四长老打了个眼色。
由于圣女手札一直是由老圣法保管,他死以后就交到了紫炎的手里,但祖上有规定,除了清灵圣女外任何人不得翻阅手札。故,紫炎并没有看过,大祭司想看也看不到。所以,他们都不知道圣女手札中都记载了些什么。
四长老心领神会立刻言道:“对,对,对,大祭司说的对,展示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她修炼玄女心经炼化清灵弦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一定要沉住气,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以不变应万变。”
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也做不到的事情,四长老的后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清灵弦忽然间觉得害怕,看到风九幽那沉着冷静的脸也心里面打怵。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觉得风九幽和圣女像很像,和画中的圣女也很像。
大祭司都已经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个个心照不宣的彼此对视一眼,然后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静观其变。
完全无视他们的吃惊,风九幽五指成钩轻轻抚过琴弦,一阵犹如流水般的声音就倾泻而出。不多久,那美妙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淌过心田,让人觉得无比的舒服,就似冬天的暖阳,春风拂面。而庆元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一下子被改变。
原本一直在瞪着风九幽的风芊芊,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样子,听着美妙的乐声渐渐的放松,脑海中涌现出曾经在风府中最快乐的画面,而她的眼神也慢慢的变的柔和,变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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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弦虽不似火风乃是上古之物,却也在这千年间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加之它本就有灵性,且饮圣女血,解封之后威力更胜从前。
风九幽的师娘妙音仙子当年名震江湖凭的就是以音杀人,所以,她自幼就开始跟着师娘学习各种乐器,以致于不管是琵琶还是古琴亦或者是其它乐器,包括许多有名的曲子,她都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但是由于雪老当年跟妙音仙子争徒弟,希望能将自己一生所学全部都教给风九幽,就总是偷偷的把她抓到后山上去练武,不给时间让她学习音杀,以免她一心二用学习不专注。而妙音仙子当时怕她太累了身体受不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教她,想着她身体好点以后再学不迟,反正总是有时间的,更何况贪玩的雪老也不可能天天霸占着她。
因为有了这种想法,妙音仙子倒也不急,总以为雪老只是一时兴起,过两个月就好了,可谁承想这一搁置就是五年,直到他们为风九幽回京以后做打算,请来了礼仪老师,她才又开始教她音杀。
由于天下武功各有不同,各门各派各招各式以及内功心法可谓是五花八门,妙音仙子为防与雪老所授的武功有冲突,只教了风九幽音杀,其他的就没有教她。
尽管后来风九幽学习的时间并不长,却因聪明伶俐领悟力强而青出于蓝胜于蓝,不禁将妙音仙子给她的乐谱融会贯通,还独创了以音迷人。就像此时此刻一样,殿中大部分的人跟随她的乐声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一连陶醉,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
环视四周,风九幽见那些半人半鬼的邪神无动于衷,没有丝毫入境的迹象便加快手上拨动琴弦的速度。不过,乐声未改,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反而更加的柔美和悠扬,乍一听就像是春风拂面,又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低语,让人舒服的同时还很放松。
很快,那些邪神的脸上全部都浮现出了笑意,风九幽知道她成功了,那些邪神全部入了境,沉迷于自己的欢喜之中。
由于不知清灵弦有如此魔力,而风九幽又会以音驭人,庆元殿内的人都毫无防备,再加上乐声悠扬,又是慢慢的慢慢的令人沉醉,以致于骆子书及骆一和绿衣等人也中了招。
长这么大骆子书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十年前和白沧海山盟海誓的时候了,那些时光尽管短暂且青涩,却是他活这么大以来最美好的记忆,挂花树下十里飘香,一袭青色衣衫的白沧海就静静的站在那里。花落满地一片金黄,他第一次有了要迎娶她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一直持续到今天。
直达人心的乐声让躲在桌子底下的画影也没有逃过,不过,她有心理准备,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会音控。所以,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在疼痛中清醒了过来。原来为了不让自己迷失在这美妙的乐声中,她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用力过猛疼的呲牙利嘴,松开手的同时赶紧用力的摸腿,希望能以次来减轻疼痛。撩起风九幽的斗篷向外望,见大部分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她悄悄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动作极小,声音极轻,画影不敢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因为她怕会惊醒这些犹如沉睡在梦中的人们。
纵然小心翼翼还是惊动了弹奏清灵弦的风九幽,她低头看了一眼画影朝她打了个眼色,然后分别看了骆子书和绿衣一眼,示间她唤醒他们。
心领神会画影慢慢的站了起来,先是蹑手蹑脚的走到骆子书面前,以最快的速度点住他的哑穴后就伸手用力的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倏得,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骆子书豁然惊醒,手背吃痛,他本能的痛喊出声,幸好画影机灵料到了他会有此反应点住了他的哑穴,要不然他非要叫出声来不可。
看着画影的脸,骆子书一脸迷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今夕是何夕,当察觉到自己说话无声时他伸手就点开了自己的哑穴。
怕他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形,冒然出声,画影赶紧伸出食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一边比划一边张口无声的说:“不要说话,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比划完,她还特意指了一下风九幽手中拿着的清灵弦,然后又指了一下他身旁的人。
骆子书不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心下大骇十分惊奇,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清灵弦竟然有如此魔力,竟然连他自己都中了招。
幸好弹奏清灵弦的人是风九幽,倘若是他的仇家或者是他的敌人的话,那他现在指不定就死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十分可怕,骆子书左看看右看看,不由自主的研究起来了那些人,见他们个个面带笑容,一脸平和,就连平常很少会笑的骆一亦是如此,心中不由的更加好奇,也觉得十分神奇。
画影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径自又走到了绿衣的面前,以同样的方法将她唤醒,然后又是一通比划和解释。同样,绿衣也很惊奇,但并未持续很久,因为在她的心里风九幽本就是与众不同十分神奇的。别说是这样的音控,就是现在告诉她风九幽就是天上飞下来的仙子,估计她都会深信不疑。
画影原本以为绿衣是他们之中最难理解,最难接受的一个,那想到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已,害的画影都不确定她是明白了还是没有明白。实在不放心连续问了三遍,确定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后就告诉她绝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后。
绿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发出声音,却立即照做,捂住嘴的同时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画影吩咐完就径自走到了骆一的面前,以同样的方法将其唤醒后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张嘴无声道:“主子,可以了,他们都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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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书想想倒也是,他和骆一以及绿衣都不懂巫术,而和风九幽起冲突的是巫术界的鼻祖,是北国之都的十大长老,庆元殿内也站满了邪神,他们现在冒然出去非但帮不了风九幽,肯定还会拖累她。
与其给她增加负担,拖她后退,骆子书思来想去以后觉得还是留在这里方为上策,立刻重新坐好点了一下头说:“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只是一定要小心,万一撑不住需要人手务必大声呼救。我们虽然不懂巫术,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便是帮不了什么忙,也能杀出去顶一阵。殿下挂念郡主,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只要殿下回来……”
兵兵乓乓的声音传来,画影听到了小雪貂摔倒的声音,她面色沉重脱口而出打断骆子书的话道:“没时间了,你们记住千万不要走动,好好待在此处,要不然这法术会不攻自破。”
语毕,画影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对折直接蒙在脸上,二话不说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画影的离去并未减轻骆子书的担忧,他反而更加的担心了,尽管他知道风九幽武功高强绝非等闲之辈,二人也曾在昌隆交过手,可十大长老有多么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当年他被巫术师刺杀九死一生,到现在都记忆犹新心有余悸,风九幽体弱多病,那里会是他们的对手,况且这又是他们的老窝,倘若陌离不及时赶回,那么今天他们能不能活着离开庆元殿都还是个未知数。
深思熟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骆子书沉思片刻后看着骆一道:“悄悄的撩起帘子观察外面的情况,一旦有机会就马上冲出去,殿下去追兴帝应该不会走远,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告诉他庆元殿内的情况。”
骆一和绿衣都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在陌离的心中有多么重要,他们两个先后都答应道:“是,一有机会我们就冲出去,将军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找到殿下的。”
身为骆家十八骑里的老大,身为骆子书的忠奴,骆一答应之后欲言又止。有些话本不该这个时候说,但想想都到了这个时候就不管了,只听他道:“将军,白小姐已经有了身孕,您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事,一会儿我冲出去,将军只管待在这里,等我找来了殿下……”
抬手一挥示意他闭嘴,骆子书丝毫不考虑他的建议,直接小心翼翼的撩起桌帘子向外看,意思是自己绝不会留在这里。
不管是身为骆家十八骑的主子,还是身为东凉国的护国大将军,骆子书从来都是身先士卒,打仗也好,杀敌也罢,生死面前他从来不会往后退半步,更不会用士兵的死换来他的生。这也是他在东凉军中受众人拥戴的缘故,一个好的将军必须起带头作用,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冲在最前面,只有这样才能令那些士兵信服,也让那些人放心的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他。
桌子底下骆子书担心不已,桌子外面已经打了起来。十大长老想要摆脱琴音就必须让风九幽停下来,只要她不再弹奏清灵弦,那么他们身上现在的痛苦马上就会解除,也可以以最好的状态来对付她。所以,大祭司念咒的同时毫不犹豫的就挥掌打向风九幽,欲要逼她停止弹奏。
看大祭司朝自己扑过来,风九幽脚尖一点就飞速后退,同一时间蒙了面的画影也冲了出来。当看到悬在半空中各种颜色的巫符时她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大长老竟然不顾一切的对付风九幽。
心下大骇完全没有时间去想,画影未加思索就将手腕上的巫骨手串给扔了出去,然后纵身一跃飞身而起,向着那十张巫符的中央就飞了过去。
对于气味十分敏感的小雪貂,知道那蒙着面正朝它奔来的人乃是画影,就挥动自己的两只前爪抱住了其中一张巫符往下掉。想着帮手来了,它先解决掉一张再说,否则一旦十人念咒完毕,这十张符就会立即合一,而他们所施的法术也会立时形成。
画影的巫骨手串在浸泡了风九幽的鲜血后威力大增,住在里面的阴灵也更加厉害,它才碰到那些五彩斑斓的巫符就出现了一阵阴风,卷着那些巫符往下落,不偏不倚的向酒盏中落去。
但凡是巫符以及阴灵没有不怕烈酒的,尤其是被点燃的烈酒更甚,画影悬在半空操纵巫骨手串,预备将它们全部泡进烈酒之中。
一击不成,大祭司马上就追了过去,誓要让风九幽停止弹奏,故,并没有注意到画影的举动。不过,贪生怕死躲在其他长老身后慢吞吞的岳长老看到了,他迅速施法与其对抗,转瞬之间二人就交上了手。
画影虽还没有修炼成高级巫术师,却早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巫骨,加上她的法器已经用风九幽的鲜血浸泡过,威力比之从前不知大了多少。再加上先前她和风九幽一起翻看了圣女手札,上面的一些禁术她也开始练习,并且这几天也练成了不少,与岳长老过起招来并不显吃力,反而游刃有余,有模有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岳长老尽管内伤未愈空有其表,却也十分厉害,尤其是他手中的短杖,更是和画影的手串不相上下,两件法器斗法的同时,他们二人也过了不下百招。
小雪貂本想着帮手来了自己能偷偷懒,歇会,那想到竟然被岳长老给缠住了,再观风九幽也跟大祭司交上了手,而其他几位长老也先后围追堵截风九幽,将她给团团围住了,它登时郁闷的不行。
眼见着其它九张符已经在画影的操纵下逼近酒盏,却因岳长老的纠缠而迟迟落不下去,小雪貂看的是又急又气,后脚一蹬就冲了过去。一二三四五六九八九十,它就像是打老鼠一样的嘭嘭嘭的往下按,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也不看一眼,结果不用半盏茶的功夫那些符就全部沾上了烈酒,瞬间失去了巫力变成了一张张废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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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符被毁的霎那间十大长老就知道了,大祭司一边跟风九幽交手的同时一边用余光瞄了一眼,当再次看到小雪貂洋洋得意的模样时,他的肺都要气炸了。
身为北国之都的神兽,又一直被诸位都主以及圣法供养在清灵殿,且世代相传从不曾有半分的怠慢。这中间它还偷吃过清灵果,像清灵草清灵露之类的更是不知道被它给糟践了多少,关键时候不尽责不帮着北国之都也就罢了,竟然还胳膊肘往外拐去帮风九幽,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怒火滔天一发不可收拾,大祭司临时决定今天一定要将这好吃懒做吃里扒外的畜生小雪貂跟风九幽一起收拾了,让他们在北国之都的地盘上彻底消失,让他们今生今世再也无法在北国之都内兴风作浪。
其实,千年来小雪貂远远不止是这样,很多时候它自己在清灵殿待的无聊就到处惹事,对于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就吃两口,觉得不好吃的就直接扔掉,有那么几次它直接就将清灵草给连根拔起,要不然就在上面滚来滚去,总之就是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喜欢怎么折腾。所以,大祭司等人真的是非常讨厌它,也恨不得拿根绳子把它给栓起来,像养狗一样的养着它。
当然,死去的老圣法和紫炎是断断不肯的,因为他们认为除了圣灵玉以外能找到转世圣女的就只有它了,能确定清灵圣女身份的也只有它,要知道它可是圣女的守护兽,且已经等待了千年。
随着大祭司的发怒,其他几位长老亦不约而同的看向罪魁祸首小雪貂,见它将那些失效的巫符挂在爪子上甩来甩去似挑衅一般,他们都非常的生气,觉得自己被深深的羞辱了。况且对方还是一只畜生,更是令他们颜面扫地。
心中气愤决定好好教训小雪貂一番,就在他们一行九人将风九幽前后左右团团围住的时候,就再次挥出了藏于袖子中的巫符。同样是十种不同的颜色,同样是口中念念有词,毫无疑问他们誓要好好的治一治风九幽。
巫符再现,风九幽依旧是面不改色,弹奏清灵弦的手指不停,她宛若无事镇定自若的看着他们说:“诸位长老不是要看我一一展示吗,怎么,不对吗?我这雪貂起舞琵琶弄影不对吗?”
说话间风九幽环视四周,见九大长老的嘴角处都有血渍便知道他们都受了轻重不一的内伤。心中冷笑不屑一顾,她即刻转变音调让这首十面埋伏渐渐的慢了下来,但同样杀机四伏。
随着音调的转变,那股无形的压力轻了许多,殿中武功高者的一众人等也渐渐恢复了清明,而十大长老的头也不那么痛了。
在这之前大祭司就已经有几分相信风九幽就是清灵圣女,如今再见她弹奏清灵弦以音迷人,且游刃有余,心中就更加确定,不过,他并不打算承认。
清灵圣女仪式还未举行,她就已经先声夺人,在这北国之都收买人心,倘若她的身份一旦确定,那么必将对他不利,所以,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借此机会直接把她杀了,永绝后患。当然,如此一来也会断了紫炎的路,千年浩劫将至看他拿什么跟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交代。
无法交代就只有下台,到时候自己再派人煽动人心,让他们闹起来,那么,都主之位必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名正则言顺,没有了紫炎这个绊脚石,自己定会将北国之都治理的更好,更繁荣富强。
想到这儿大祭司瞬间就笑了,眸中阴狠尽显,他停下念咒的嘴看向风九幽厉声道:“没错,我们是要你一一展示,但是风九幽你的心肠也未免太歹毒了,竟然想借此机会把我们全都给杀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风九幽在这一刻算是彻底的明白了,冷冷一笑宛若清风,她不紧不慢的说道:“把你们全部都给杀了,那你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不是应该都死了吗?”
“你还没死,我们怎么能死,风九幽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女,不但生的妖孽迷惑人心,还弹此妖曲蛊惑众人。”岳长老摆脱画影的纠缠后就快速加入了十大长老的阵营,持剑相对怒喝声道,像一个正义的收妖道士一样嫉恶如仇的看着风九幽。
由于脸上蒙了面纱,画影不再似先前那样害怕邪神,她直直的落在风九幽的身后,小声的提醒道:“主子,这些巫符乃是集十大长老多年的心血方画成的,甚是厉害,千万不可让它们近身。”
话音未落,小雪貂嗖的一下就跳到了风九幽的肩膀上,然后蹲坐在她的肩头,虎视眈眈的瞪着岳长老,似乎对于他的诬陷非常之生气。
琴音转奏,风九幽的手指比先前慢了许多,似乎在故意的让手指休息,又似在密谋着什么。雪貂蹲下的同时,她扭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雪貂,冷冷一笑道:“你这是在变相的夸我貌美吗?不过,有人说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有人说我是冷血无情的侩子手,这迷惑人心的妖孽倒还是头一回听到,真是新鲜。”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她转身回头看向其他长老,一边在他们团团围住的圈子里踱步,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幼时就听师父说起北国之都的十大长老冥顽不灵食古不化,就像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时年纪小还不太明白师父所言是何意,今天看来还不仅仅只是如此。生的貌美在你们眼中就成了妖孽,琴声动听一些便是蛊惑人心的妖曲,那么你们呢?生的如此丑陋,又有一颗肮脏的心和满脑子的龌龊,又是什么呢?是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吗?”
一语惊四座犹如炸了锅,尤其是十大长老听到雪老之名后,更是气的头顶冒烟,岳长老率先骂道:“放肆,你说谁是恶鬼呢?”
不怒反笑,风九幽张口就道:“谁说我是妖孽,那他便自然就是恶鬼,岳长老如此激动,看来是被我言中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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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辱偷生费尽心机方才等到了今天的机会,风芊芊尽管害怕却也不愿意放弃,再说南太子只是说不便当着紫炎的面出手,并没有说不能出手。所以,只要能让风九幽惨死在这里,她即便是被南太子骂死也愿意,只要她能死,一切都不是问题。
那一夜失去清白之身被一众老乞丐****,显然让风芊芊恨极了风九幽,尽管她一直都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尝一尝被人****的滋味,可不得不考虑自己现在的实力,故,退而求其次,只要她死了便可。
心领神会思烟悄悄的退了下去,同一时间风九幽和十大长老也打了起来,巫符满天飞,刺耳的琴声充斥着整个殿宇。但不再是先前的迷惑之音,也不再是杀机四伏的十面埋伏,而是锋利无比的杀弦。
简单粗暴直截了当,就像那些杀手杀人一样,毫无疑问风九幽怒了,也不再管什么十大长老北国之都,也丝毫不顾及紫炎的利益以及答应他的事情,敢拿她父母来揭她伤疤的人一律都不想客气,更不会手下留情。
清灵弦每一次被勾起、放下,一个无形的杀弦就会随即而出,而小雪貂在风九幽杀意尽显的那一瞬间也开始动了起来。它一边帮着画影对付那些巫符,一边时不时的偷袭着十大长老。
雪貂速度极快,爪子上也被风九幽事先藏了些毒,这不,五长老的手背才被它给抓了一下,整个手背马上就黑了,而且他也立时就倒下了。
五长老的倒下并没有让其他长老生出退意,更没有丝毫要住手的意思,他们反而越战越勇,誓要将风九幽这个强敌给除去。
清灵弦在手,十大长老拿风九幽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也根本近不了她的身,见迟迟拿她不下便想以巫术困死她,想着只要能困住她,那么就好办多了,而她也会成为那待宰的羔羊,任他们发落。
心动行动,大祭司一声号令其他长老就不约而同的坐到了地上,双腿弯曲盘膝而坐,挥出手中法器的同时他们齐齐催动体内的内力,然后对准飘在上空的法器,将内力全部注入来对付风九幽。
面不改色丝毫不惊,风九幽命画影退下的同时将手中的清灵弦也抛了出去,由于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体力有些不支,她决定催动体内灵力与十大长老斗法。
随着纯正的灵力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清灵弦中,风九幽双眉之间的烈火之印大盛,那泛着血色的红忽闪忽闪的越来越亮,将她整个人都紧裹其中,而小雪貂在看到那红光时立刻就跳到了她的肩膀上。
九大长老看到这妖异的一幕心中大骇,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已经学会怎么用清灵弦,而且懂得了巫术,岳长老更是大吃一惊脱口而出的喊道:“你们看,她周身上下竟然泛的是红光,是业火,是红莲业火,妖女,果然是妖女,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女。”
一语惊四座,无人不惊慌,无人不相信。但由于大祭司对于清灵圣女要比其他长老了解,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确认了风九幽的身份,毫无疑问她就是转世为归的清灵圣女。
可他没有说话,反而因为确认了她清灵圣女的身份更要杀她,要不然承认了她的身份紫炎就会如虎添翼,那些无知的百姓们也会对她言听计从,到时他别说是想取而代之了,就连这北国之都恐怕都待不下去了。
双方做法一触即发,大祭司看着风九幽一副十分仁慈的样子说:“原以为你只是假冒清灵圣女,那想到竟会妖术,风九幽你不是我北国之人,倘若现在停手还来得及,只要你离开北国之都我等既往不咎,倘若你再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了。”
这大概是风九幽重生以来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她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冷声一笑道:“客气,你们什么时候对我客气了,大祭司,我不是懵懂无知的三岁小娃娃,你也不用装出一番高尚仁慈的样子,今天你们敢出言侮辱我的母亲,就必须付出代价。至于我现在所施的是不是妖术,想必在座的没有几个是不明白的,你们也不必在这里误导众人。”
语毕,风九幽双手合十率先攻了上去,这世上没有那一个人在侮辱了她母亲以后还能安然无恙好好的活着,风芊芊不可以,花柳儿不可以,十大长老更不可以。
风九幽的出手正是十大长老想看到的,除了晕倒在地的五长老以外,他们一行九位长老即刻就跟风九幽交上了手。以一敌十本有悬殊,那想到风九幽借助清灵弦以及小雪貂反倒是游刃有余,不见丝毫的慌忙之色。
紫炎被火风伤了以后,内伤就一直没有痊愈,眼见着他们你来我往打的厉害,而风九幽又被十大长老围攻,他登时就急了。
不过,他并没有出手,不是不想出手而是根本无力,此时此刻他也完全不是十大长老的对手。所以,连忙招手将千沧唤来吩咐道:“赶紧,赶紧去把雪影巫卫给我调进来,另外再把岳百灵给我押过来,岳长老只有这么一个孙女,他断然不会不顾她的性命再这样闹下去。”
千沧擦去嘴角的血渍立刻道:“是,都主,我这就去。”
言罢,他转身就走,可谁知才踏出一步便被紫炎又给叫住了,只听他道:“把那天在昌隆抓回来的那个人也给我带回来,他已经受控心师所控,用来对付十大长老最好不过了,但一定要悄悄的,万不能走漏了风声。”
说到这儿,他扭头向下面看了一眼,见西岚国使者的位子上空空当当便自言自语的说道:“西岚的人不在,方便行事,但一定将他给我裹严实了再带出来,要不然被西岚的人认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千沧知道他口中所说的人是谁,即刻就点头答应道:“都主放心吧,我一定会用黑袍将他整个给裹起来,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巫术师,西岚的人不在,没有人看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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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这样就最好了,你赶紧下去办吧,前门肯定被大祭司的人给看死了,你从后门出去,离开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被人跟踪了。”说话间,紫炎朝候在一旁的巫医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巫医领命立刻上前,千沧悄悄退下不着痕迹的离去。雪影巫卫以及那被控心师控制了的人乃是紫炎最后的杀招,倘若被人提前知晓那就麻烦了,所以,千沧小心翼翼的从后门离开后就快速的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中。
夜色极冷黑暗无边,在千沧离开之前他特意跑到庆元殿的前门看了看,见果真站满了大祭司的人就不动声色的走开了。想着自己一会儿不止要将雪影巫卫给调过来,还要将那些扮成黑甲兵的死士给一起叫过来,免得大祭司一会儿真的谋朝篡位,他再叫他们过来可就晚了。
鉴于大祭司先前的恭敬,紫炎认为他今夜并没有打算当着四国使者的面直接将他控制,取而代之,因此并没有让那些死士到庆元殿来。但是千沧并不相信,他认为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大祭司根本就不会因顾忌四国使者在此而不与紫炎翻脸,故,他趁着此次偷偷溜出来的机会准备将死士以及所有能调动的兵马全部唤来,以备不时之需。
尽管今夜紫炎并没有料到十大长老会出现,也没有料到他们会和风九幽打起来,但他因为自己身体不适特意命巫医在此候着,如今见巫医到了跟前便吩咐道:“之前让你准备的药在哪儿,可都准备好了?”
跪地行礼,巫医将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打开,一边将里面其中一个黑色瓷瓶拿起呈到他的面前,一边颤颤巍巍毕恭毕敬的说道:“准备,准备好了,在这里,都主请看。”
说着,手一倒就将瓶子里面的药给倒了出来,同样是漆黑如墨,但却处处泛着妖异的青光,一看便知这不是普通的药。
青光不强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紫炎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将那药拿起丢进了嘴里。巫医大惊满脸失色,猛然间抬起头的同时,脱口而出道:“都主,不可,这药……”
喉结滑动紫炎毫不犹豫的咽了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服了这药会有什么后果,你不必再说,退下吧。”
看到他视死如归的样子,巫医心中担忧又充满了无奈,身为这北国宫中资格最老的巫医,他看着紫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仿佛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的苍白无力,也没有什么用。
双手无力的垂下,老巫医暗暗叹了一口气,将黑色的瓶子放回去,然后低首垂眸恭敬的言道:“是,都主,老奴告退!”
行礼起身,不待紫炎说什么他就躬身退了下去,回到了原来的位子上。
看着一直为他治病的老巫医佝偻着身子慢慢离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许多,紫炎的心中五味杂陈,也恍然意识到自己真的长大了,也忍辱负重的太久太久了。
大祭司既不顾千年浩劫将至,不管北国百姓的死活也要对风九幽出手,证明他已经等不及了,那么他也没有必要再跟他周旋下去,他想借机除去清灵圣女,那自己也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将他彻底的除去。还有其他九位长老,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么留着也终究是个祸害,倒不如将他们一起送往地狱。
一下子失去十大长老固然会令北国百姓们恐慌,但紫炎相信那只是一时的,只要有清灵圣女在,这种恐慌必然不会蔓延开来,更不会持续很久,只要安然的度过千年浩劫,有没有十大长老对于他而言并不重要,对于北国之都的百姓们也并不重要。
每一代圣法都会收徒,同样,每一位长老座下都有接替自己弟子,他们自幼就被挑出,一直跟在十大长老身边学习,直到他们百年之后方可接任长老之位。假如他们今天全死了,紫炎明天就可以让那些弟子上位接任十大长老之职。
或许他们并不好掌控,也有可能会闹事,可再难掌控,再难管,也不会比十大长老难伺候。尤其是大祭司,绝不会像他这般难缠,所以,除掉他们是目前唯一最好的办法。
思及此,紫炎心中有了决断,也打定了主意,他收回视线盘膝而坐开始催动体内的灵力,以此来催化那刚刚服下去的药丸,让自己的功力在一夕之间完全恢复不说,还高上几个层次。大难临头他指望不了别人,唯有靠自己,只要自己不倒下,世代守护都主的黑甲兵自然就会勇往直前,并且拼死相护。
原来紫炎命老巫医准备的药丸并不单单只是用来疗伤,还可以瞬间提升功力,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与此同时也会比从前更加厉害。
当然凡事都有两面性,也都有利有弊,他一下子将功力骤然提升,那么等药效过了他就会特别特别的痛苦,先前还未痊愈的伤也会加重。不过,他现在都顾不上了,也管不了了,唯有先除去十大长老之后再说。
加快速度催化药效,没多久千沧就带着人回来了,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将之前在昌隆抓的那个人全身上下都藏到黑袍之下,而那名控心师也同样一身黑袍打扮,一左一右的跟着他走到了紫炎面前。
连翘押着岳百灵紧随其后,但并没有来到紫炎身边,而是走到主位的台阶前就停了下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岳百灵出奇的安静,一点也不见先前激动的模样,整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仿佛被人点了穴施了法。
千沧正准备上前禀报就听到一声大喝,还未来得及抬头去看,画影焦急而担忧的声音就传进了耳中,只听她惊慌失措的喊道:“主子,快退!”
声音很大透着惊恐,画影在喊出声的同时立刻就动了,毫不犹豫的飞了过去。
声未落就望去,只见由十大长老手中的十大法器散发出的利光齐齐朝风九幽的身上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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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行禁止,分站两排的邪神立刻就动了,他们不约而同的就地盘膝而坐,分别面对不同的方向以及殿中不同的人,双手合十开始念咒做法。显然,大祭司是有备而来,打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准备和紫炎决一死战,也誓要在今天与其分出个胜负来。
要不然那些邪神们也不会如此有条不紊,刚好将庆元殿内所有的人给看了起来,就像是分好了一样,不多不少,刚刚好。
南太子本想做壁上观好好的看一场戏,那承想大祭司竟要杀人灭口,无奈之下他只有自保、反击。当然,他本身就是站到紫炎那边的,所以,看戏归看戏,想要紫炎对自己有所回报,还是要在这个时候伸出援助之手的,要不然事后肯定说不过去。
一想到要杀人南太子就手痒痒,而那愈发浓重的血腥之气也让他不由自主的兴奋了起来,他抬手一挥将怀中的风芊芊推倒在地,起身,笑意盈盈的吩咐道:“取我的剑来!”
声落人动,他的随从立刻就去取他的剑了。
风芊芊在南太子的怀里躺的正舒服,突然间被推下去吓的惊呼出声,可还没有等她叫完就滚到了一边。思烟先惊后动,马上就跑了过去,但还是晚了,风芊芊在滚了一会儿后撞到了桌子上。
呲牙咧嘴疼的想骂人,风芊芊捂住被撞的地方不由自主的哎呦了起来。思烟来到她身边蹲下道:“娘娘,撞到哪儿了,奴婢看看。”
由于很疼,风芊芊根本不愿意让人碰,一见思烟的手伸过来就本能的打开道:“没事,快扶我起来!”
说着,她就伸手抓住了思烟的胳膊,都到这个时候了,风芊芊还顾忌自己的脸面,生怕别人会看她的笑话一般。
这时,跟随南太子一起参加今晚夜宴的南越国朝臣江李双手相交恭敬的行礼道:“太子殿下,这怕是不妥吧,你……”
斜眼瞧他,南太子双手负于背后,挺直脊背眺望远方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都要杀我了,你总不能让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儿等死吧?”
抬头看他江李一脸为难,同时也有些害怕,但事关重大,又关系到两国之间的和平,他不得不出言提醒南太子。不过,嘴还没有再次张开那随从就将剑拿了回来,双手呈上道:“启禀殿下,剑取来了。”
不屑一顾,南太子收回看向江李的视线,然后一把将剑拿起,唰的一下抽出,来回耍了两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然指向江李。
寒光乍现,剑尖直抵眉心,由于速度太快,江李吓的浑身一哆嗦,要不是平时训练有素,他这会儿肯定喊出来了。
惊慌失措满脸错愕,江李偷偷的看了一眼南太子就重重的叫了一句:“太子殿下!”
看他整张脸都吓白了,南太子立时就笑了,觉得他还真不是一般的胆小,这就给吓到了,要是自己的手再往前那么一点点,他岂不是要吓的尿裤子了。
戏谑的笑容在嘴角漾开,对于江李的反应南太子甚是满意,手向上抬剑直立,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手中的利刃,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好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把剑是本宫当上太子时父皇送的,从未见过血,今天如果不拿它开开封,见见血,岂不是浪费了。”
说着,他就一剑刺向了站在他另一旁的人身上。
被刺中之人并不是北国之都的人,也不是要杀南太子的人,而是南越国的另一位朝臣,他跟江李一样都是跟着南太子一起来赴宴的。
事发突然始料未及,就在江李大惊失色差点没有吓晕过去之时,那个中剑之人也面如土色。他先是满目吃惊的看向南太子,再是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剑,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把剑插进自己的肚子里,且是那样的毫不犹豫。
腹中巨痛难以呼吸,那中剑之人再次抬头看向南太子的同时,说道:“太……太子,你……你……”
话未说完就怦然到地,那人不过眨眼之间就断了气,显然,南太子并非误伤,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有预谋的取他性命。
面不改色满不在乎,南太子在他倒下之际一把就将插在他肚子上的剑给拔了出来,然后接过随从递来的雪白绢帕,一边擦拭剑上的血,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早就想杀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今夜大乱正是好时候,回去也省得再找理由编排你的死因了。”
话落,他将沾满鲜血的白色绢帕重重的扔在了那人的脸上,甚是嫌弃。
随即扭头看向江李,南太子不温不火的言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江大人,你明白吗?”
如果说江李连这都不明白的话,那么他离死也不远了。
满头冷汗躬身屈体江李胆战心惊,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畏惧,但他并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立即行礼道:“微臣……微臣明白!”
“明白就好,本宫要去杀人了,你把他的尸体处理了吧,记住,别弄脏了手。”阴阳怪气的吩咐完以后,南太子持剑去帮紫炎了,而保护他的人也立刻追了过去。
待他走后江李怔怔的望着那地上的尸体,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双腿发软,差点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无疑,他是真的怕了。
被南太子直接掀翻在地,风芊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毕竟她在南太子府是那样的得宠,那样的与众不同。所以,为了转移剩下人的注意力,她立马就走到了尸体前,抬脚踢了两下道:“真是没用,才这么一下就死了,江大人,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他拉下去。”
闻声回神,江李看是风芊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慌慌张张的行礼哆哆嗦嗦的说道:“是,是,微臣这就把他拉下去。”
言罢,他抬起衣袖背过身擦去额间细细密密的一层薄汗,赶紧叫了两个人就将尸体给拖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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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沧大手一挥刚刚调过来的数十位高级巫术师就全部现了身,与那些身着黑袍的邪神一样抛出巫符以及法器就开始决斗,誓死效忠紫炎的同时并且捍卫他的权利,与大祭司的人决一死战。
话已挑明,小心翼翼维护了多年的那层窗户纸也被捅破,紫炎不再似从前那般畏首畏尾,前怕狼后怕虎,他将手中的软剑挥的是呼呼作响,而泛着青光的灵力也源源不断的打向十大长老。
等待多年终于决战,以大祭司为首的十大长老心中都清楚的知道今天不是紫炎死就是他们亡,所以,个个都竭尽所能全力以赴,誓要将他粉身碎骨,取而代之。
身为北国之都的高级巫术师,他们的巫术有多么厉害可想而知,但是大祭司筹谋多年早就将紫炎手中的这些高级巫术师给了解的清清楚楚,并且对于他们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都做了详细的分析,也找到了克制之法。
可以说大祭司今天之所以会带着这么多的邪神上殿主要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当然,还有刚刚接任圣法之职不久的无水,只不过大祭司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有备而来又找到了克制每个巫术师的办法,胜败显而易见,也无须言表,这不两方斗法没有多久,那些巫术师们就露出了破绽,给了邪神可趁之机。
守在正东方的邪神骤然腾空而起,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就带起一股黑色的龙卷风,呜呜作响狂啸不止,刮的人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又大又急,就如那海上的风浪一般,铺天盖地的刮向一众巫术师。
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刚刚还好好的巫术师瞬间就全部倒下了,并且口吐鲜血哀嚎连连,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邪神们趁胜追击,再次出手全力一击欲要取他们的性命,可就在这时画影动了。
意外的,她毫不犹豫的冲到了那些巫术师们的面前,以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将他们护在了身后,与此同时抛出袖间血符,挥出腕上的巫骨手串就立刻做法催动功力布下结界,将这些受了伤的巫术师给全部保护了起来,下一刻也出手迎击。
望着突然跑过去的画影,风九幽眉头深锁不明所以,正准备询问画影为何要这样做时,耳边就传来紫炎的怒喝声,只听他焦急的喊道:“千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放他出来。
能练到高级巫术师的人在北国之都并不常见,能一击将他们全部打倒在地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千沧看着倒下的他们早已惊的是目瞪口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半人半鬼的邪神竟然如此厉害,仅仅只是一下子就将自己带来的这些巫术师给全部打倒了。
心下大骇惊诧不已,听到紫炎的叫声他立刻回了神,明白他口中所说的他是谁就腾腾的往后跑,来到那控心师的旁边急促的说道:“快,快让他做法对付这些邪神。”
面色如霜毫无血色,那干瘦干瘦的控心师即刻领命,马上就开始做法。
不久,那藏身于黑袍之下的人动了,他一直紧闭的双眼也立时就睁开了。眸中无神空空洞洞,随着控心师的操纵那人很快就开始做法,并且抢在画影前面接下了一众邪神们挥来的重重一击。
由于邪神修炼的乃是极阴、极恶、极毒之术,在北国之都一直受巫术师们的排挤,也被他们瞧不起,觉得他们是上不了席的狗肉,虽然厉害却没有什么地位,甚至很多时候连那些初级巫术师都不如。
几百年来的歧视与嘲讽早就让邪神们怀恨在心,今天能光明正大的将这些巫术师给杀死,无疑他们是高兴的,出手之时也用尽全力。所以,这一击可谓是非常厉害,乃是必杀之技。
不知被控心师所控的人是谁,那人挥出的竟然是灵力,并且灵力的颜色乃是黄色的,且特别的纯正,风九幽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此人不简单。
犹如黑色风暴一样的气息遇上黄色的灵力,两股力量才刚刚相撞就嘭的一下炸了开来,而那悬空的邪神也一下子就跌倒在地。
尽管画影已经身在结界之中却还是受到了很大的波及,她就像是荡秋千似的不由自主的从这边飞到了那边,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满脸错愕惊诧不已。当看到对面的邪神们也如先前的巫术师们齐齐喷血,她心有余悸,想着幸好自己没有接下这一击,要不然现在吐血的肯定不是他们,一定会是自己。
因这一幕而惊诧的并不只是风九幽和画影,还有紫炎自己,纵然他清楚的知道那人的实力,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厉害,只是轻轻的挥动了一下衣袖而已就将那些邪神给全部打伤在地。不得不说他临时决定抓他回来的决定是对的,让控心师控制住他也是对的,要不然他现在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大祭司,也不知道拿什么来还击。
心中欢喜只差没有拍手叫好,紫炎看那些邪神东倒西歪没有马上爬起来就料定他们伤的不轻,即刻喊道:“还等什么,杀了他们,统统杀了!”
千沧听令马上指挥控心师,他点了一下头就继续做法让黑袍下的人把对面的邪神全部都给杀了。
令行禁止,那挥出灵力的人立马就动了起来,纵身一跃腾空而起,源源不断的灵力就从他的两个掌心打向了一众邪神。
出于求生的本能,邪神们即刻就连滚带爬的闪躲,当然,也很快就开始反击,转瞬之间他们就再次交上了手,打了起来。
邪神难寻,说动他们出山更是不易,大祭司看紫炎派的人虽然厉害却受控心师所控,马上就吩咐自己的暗卫前去偷袭。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将那控心师给杀了,那么那个人也就没有什么用了,也不会再出手帮紫炎对付那些邪神了。
大祭司明白的道理,紫炎亦是十分清楚,因此千沧早就守在了控心师的身旁,以防有人在他做法时来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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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骆子书用力甩开他的手就冲了出去,展开手中的玄铁扇就打向了那守门的二位邪神。
骆子书虽不懂北国之都的巫术,武功却甚是了得,别说是放眼整个东凉国,就是放眼五国之内,单凭内力与招数而言,他也是首屈一指的佼佼者。
因为曾跟北国之都交战,也跟巫术师遇上过,也在他们手上吃过亏,骆子书并不害怕。当然,也正是因为跟他们交过手,所以才清楚的知道要想战胜巫术师就必须让他们没有时间念咒做法,只要巫符不显,咒法不成,那么巫术师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尽管邪神不是巫术师,却出自同一门,并且万法不离其宗,他们所修炼的巫力大多相同,再加上符咒更是大同小异。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骆子书想着两个邪神对于他而言还是比较难对付的,想要骆一顺顺利利的出去就必须先解决掉一个,只有这样他才能专心的对付另一个。
心动行动,他将玄铁山朝其中一个邪神挥出去的同时,自己就从腰间摸出一把十分短小且精致的匕首刺向了另一个邪神。
骆子书前脚刚刚冲出去的时候,骆一后脚就跟着要出去,本能的想要将他给拽回来,但是太晚了。尤其是骆子书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原地,而他连他的衣服都没有摸到。
绿衣想帮风九幽,没有乖乖的听骆子书的话躲在画影所施的巫术中,而是悄悄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出来了。看骆子书已经冲了出去,而骆一也想跟去,她一个猛扑就将骆一扑倒在地说:“将军已经暴露,你即便是现在冲出去也没有用,只会拖累将军,快躲起来,等他们一离开门口你就马上冲出去。”
身为骆家十八骑的老大,骆一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骆子书,所以,他并没有将绿衣的话听进去,而是一个翻身坐起就准备再次跑出去。
绿衣知道骆一是担心骆子书打不过那两个邪神,但如果他不趁机跑出去,那么风九幽就会有危险,而陌离也赶不及来救她。故,他一起身她就马上抱住了骆一,脱口而出道:“将军武功高强还能拖得一二,倘若你现在出去,那将军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骆大哥,你冷静一点,现在满殿都是邪神,如果你不去通知殿下,不去搬救命进来,那么我们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话未说完骆子书就成功的将匕首刺进了一个邪神的脑袋中。
霎时间这一幕深深的刺激到了另一个邪神,他见自己的同伴被杀二话不说就奔了过去,骆子书要的就是这种结果,看他怒气冲冲的直朝自己而来,拔出匕首飞身而起就朝庆元殿里面跑去。
心中恼怒十分生气,特别是看到骆子书做出挑衅的手势时,活着的那个邪神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而盛怒之下他也将大祭司的吩咐抛出脑后,将自己的职责忘的一干二净。快速奔跑一个起跳,他就凶神恶煞的追着骆子书而去了。
看到门口再无任何的邪神把守,绿衣就松开抱住骆一的手,焦急而迫切的说道:“快,骆大哥,没人了,快走,快走!”
事已至此骆一也不再耽搁,也觉得绿衣的话很有道理,想着陌离今非昔比,乃是西岚隐灵一族的神之子,也拥有无上的灵力,只要让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知道风九幽有危险,他必然会前来相救。
考虑到骆子书轻功了得,即便是打不过也能拖得一时半刻,只要自己脚程快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骆一更加放心,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剑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绿衣想到大祭司是有备而来,庆元殿内有人把守,门外说不定也有人把守,她立马就跑到那些躲在角落里的文武百官处,悄悄的告诉他们说:“没有人把守了,我们快走,走!”
生死关头谁也没有注意到绿衣的身份,更没有去想她是何居心,一看那门口处把守的两个邪神果然不见了,他们就蜂拥而过全部跑了出去。
人多动静就大,这边乌泱泱的刚跑了一波,追着骆子书满殿跑的邪神就回过了神,也突然间明白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恍然想起自己来干什么了。
心中恼怒气愤不已,本想将骆子书给千刀万剐,可那门口处还有人不停的往外跑。想到大祭司之前的吩咐,他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愤恨的瞪了骆子书一眼就赶紧回到了门口处,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去的人给全部拦住了。
骆子书虽然轻功了得跑的极快,可还是受伤了,不是被那邪神所伤,而是在奔跑的过程中被剑气以及灵力所伤。所以,等那邪神跑了以后他就赶紧躲到了桌子底下,也就是先前画影为他们施法的地方。
画影施了巫术,漫天乱飞的法器以及剑气还有灵力根本就进不来,这也正好给了骆子书包扎伤口的时机,不过,他身上并没有带什么药,只是撕下衣服的一角当作布条,将伤口简单的包了起来而已。
与此同时庆元殿外果然如绿衣所料,骆一一跑出来就被人给拦住了,好在只是一些普通的士兵,要不然他还真没有办法逃出去。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骆一浴血奋战杀出去以后就在茫茫夜色的掩盖下溜走了,他估摸着陌离和尚宇浩走不远就悄悄的寻找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庆元殿内的控心师被人杀死了,受他控制的水长老突然间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恢复到了呆滞的模样。
控心师一死,邪神就如洪水猛兽一般扑向水长老,眼见那邪神的剑就要刺穿他的胸膛,一道七彩霞光出现了。五光十色,霞光万丈,一时间照的整个庆元殿亮如白昼,所有人的眼睛也都被刺的睁不开了。
举剑的邪神跟其他人一样,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那霞光,可谁知胳膊还没有抬起,他就闷哼一声死了过去,噗通一声就从高处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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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霞光的出现不仅刺的人睁不开眼睛,还让他们无法再继续打斗下去,因此庆元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而这重重的一落甚是响亮,动静也特别的大,一下子就惊动了所有的人。
闻声抬头都不约而同的寻着声音望去,恰巧这时一道白光闪过霞光就暗了下去,正当众人疑惑在想发生了什么事时,一个沉如钟声的声音就传进了众人的耳中,只听到威武霸气的说:“我的人都敢伤,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音落人现他像是突然间从天而降一样落在了水长老的身边。
看到水长老呆滞的目光以及呆若木鸡的样子,他马上就想到了控心之术,心中气愤脸色大变,看周围还有几个邪神欲要对水长老动手,他右手一挥就将那些人给打飞了好远。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好几声连续不断的响起,惨叫以及哀嚎声也立时就传了进来,先前那些围攻水长老的邪神们先后落地,先后受伤昏死过去,显然此人身手不仅了得,脾气还特别的大。
那边几个邪神刚刚死去,这边衣袖翻飞七彩霞光就在指间汇聚,还未等众人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时,他那带着霞光的手指就点向了水长老的印堂穴,也就是两眉之间的那一点。
印堂穴本就是清头明目通鼻开窍之穴,七彩霞光一注入水长老就有了反应,而不久后他的双眼也恢复了清明之色,与此同时众人也看清楚了来人的脸,也将他给认了出来。
原来从天而降的不是别人,正是西岚国隐灵一族的族主白震天,他一袭白衣片尘不染,稳稳的站在霞光中犹如神仙下凡。只是神仙在传说中大多都是面容慈祥和蔼可亲的,而他不止戾气十足还一脸阴狠,看上去凶神恶煞。
因为曾经跟他有过一面之缘,风九幽一眼就将他给认了出来,同时也想到了他带给陌离的痛苦。
原来,陌离虽然在隐灵一族并没有待多久,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或者是疗伤,基本上没有怎么离开过圣灵殿,但是他从蓝贵妃的婢女素梅那里以及莫言的口中得知了当年之事,也知道白灵然的消失跟他有关,而他的亲生母亲白灵嫣之所以会逃离隐灵一族,也大多都是因为他。
所以,他不但很不喜欢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外公,还十分的排斥,对于他说的话也都非常之抗拒,甚至不想听,更不想见。
不管是神之子还是神之女,他们都是每一代都主的孩子,他们之间不仅有着血缘关系,还有着神秘的联系。当年白灵嫣之所以封印了陌离的神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怕自己的儿子会被父亲找到,并且带回隐灵一族,所以,在他出生后不久即刻就封印了他的神力。
陌离身为神之子能在昌隆国平静的生活那么多年,也正是因为如此,可如今封印已破,他身为族主,自是能感应到陌离的存在,也能准确无误的找到他,故,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却又不愿意相见。
或许是在昌隆皇宫中看到了太多的手足相残,亲人相杀,又或许是在父母健全的昌隆宫中长大,陌离对于亲情并不似风九幽那样渴望,也并不缺乏关爱。所以,他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并没有过多的纠结,当然,对于白族主的出现也并未感到高兴或者是特别的不高兴,更没有那种像是失散了多年的亲人见面的感觉。
纵然他清楚的知道白族主乃是他母亲的父亲,是他的亲外公,还是感觉跟陌生人一样,无关紧要,也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仅仅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风九幽从陌离那里听说了有关于白族主能感应到他在何处的事情,看到白震天的第一反应就想到他是来找他的,不过,他早不来晚不来,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而且还是直接出现在这北国皇宫中。
眉头微皱心有担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风九幽自言自语的说道:“他不是在隐灵山闭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画影也心有疑惑,要知道隐灵一族避世多年,不再参与朝堂之事的同时也很少会跟其他国家的人来往,至于被灵术师视为死敌的北国之都就更加不常来往了。很多灵术师根本都不屑踏入这里,故,白震天突然出现在这里真是令人费解,也令人感到惊诧。
不解归不解,不知归不知,画影抬手托腮想了一下回答道:“神之子身份尊贵,地位不凡,纵然殿下百般不喜,却也无法改变,就像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一样,不管身落何处都将被带回。殿下刚刚回到隐灵山不久就带着十二圣士离开,怕是白族主没有办法跟族人们交代,特意到此来寻殿下的。”
虽是猜测,画影却觉得八九不离十,只是她想不通为什么水长老也在这里,明明上次在昌隆的时候是看到他们一起离开的,怎么会被紫炎给控制住了呢?
心中本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如今再听画影这么一说,风九幽就更加的确定了。只是陌离不喜欢神之子的身份,也不喜欢隐灵一族,更不想待在那里长期的面对白震天,他此番寻来怕是不会那么简单,要是二人一言不合再吵起来可怎么办?
自己都还未从这北国之都中抽身出去,假如陌离再身陷隐灵一族,那么他们先前所说的离开北国之都就成婚的话无疑不能实现,而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怕又要一拖再拖了。
想到婚事,想到自己可以穿上喜欢的嫁衣嫁给陌离,风九幽的心中五味杂陈,有欢喜也有忧愁。加上上一世相识的时间,他们真的认识很久很久了,经历了那么多的悲欢离合,终于可以成为他的夫人,他的妻,她无疑是高兴的,是欢喜的。
可是她在进入北国之都后莫名的感到心慌和害怕,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只要一想到两个人的婚事,她的心就七上八下惶惶不安,深夜入睡以后也总是会梦到上一世他惨死在自己怀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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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一片哗然,殿中之人很快就窃窃私语了起来,无不在暗自揣测白震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第二个隐灵一族?
这世间不是只有一个隐灵一族吗,怎么会还有第二个呢?难不成这北国之都真的跟隐灵一族有什么关系,或者有什么联系,亦或者是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心中疑惑面露不解,南太子拿过一个新的酒盏给自己满上,送到唇边喝了一口,满脸好奇的说:“胭脂醉,不对吧,我记得这酒好像是叫醉胭脂,北国独有,其他地方根本买不到的。”
饮过之后南太子更加确定,因为他东宫之中有一姬妾乃是北国之都所赠,为了得到他的恩宠,讨的他的欢心,曾经特意酿了送到他的寝宫,并且称是北国独有,所以,记得十分清楚,也很确定。
“北国独有,还叫醉胭脂,哈哈哈,哈哈哈……水长老,你听到了没有,你听到了没有?竟然叫醉胭脂,哈哈哈……”白震天突然仰头大笑,声音由低到高,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似的,乐不可支,与此同时嘲讽之意也不言自明。
笑声一出,低语更甚,紫炎以及十大长老面面相嘘,不约而同目不转睛的盯着白震天时,心中也不由自主的在想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北国之都的醉胭脂乃是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几乎每一个北国之都的女子都会酿这种酒,不敢说家家户户都有,最起码这北国都城之中的每一户人家都有。
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心中更是云山雾罩不明所以,紫炎见他一个劲的笑个不停,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怒喝一声道:“白族主,你要说就说,不说就赶紧离开,不要在这里卖关子,妖言惑众。说的好像我北国之都样样都在学隐灵一族似的。”
闻声止住笑声,白震天放下手中的酒盏猛然站了起来,双手负于背后目光凌冽的看着紫炎,来回踱步沉声道:“难道不是吗?”
紫炎不过随口那么一说,那想到竟然还是真的,他脱口而出道:“是什么是,不过是种酒的名字恰巧相仿而已,那里就与你们处处相似了?”
咧嘴又是一笑,白震天宠辱不惊淡淡的说道:“你既问了那么我就且与你说道说道,首先我们就来说说你这十位长老吧。”
说着,白震天就几步来到了大祭司的面前,目不斜视的看着他又开口道:“北国之都有十位长老,隐灵一族恰好也有十大长老,且,据我所知不管是职责,还是称呼,都与我隐灵一族的长老们一模一样。”
言至此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转身扭头看向紫炎挑眉问道:“你说这不是北国之都在学隐灵一族,又是什么呢?”
咯噔一声心下大骇,紫炎从登基开始就一心想着对付大祭司,只想着从他手中夺过那些权利,并不曾想过其他,压根也没有时间。故,不说还没有觉得,这么一说倒还真是的,不管是人数、职责以及其他都是大同小异,非常相似。
心中这样觉得却并不在脸上表现出来,紫炎仅仅只是沉思了片刻就道:“十大长老在北国之都建国之初就已经有了,他们每个人的职责也是在这千年来慢慢分派,一点点细分出来的,你说这是从你隐灵一族学来的,未免也太牵强了些吧。”
冷声一笑,白震天道:“牵强吗?我不觉得,不错,北国之都的十大长老的确是在建国之初就有了,但你可知你紫家的祖先原本就是隐灵一族的人,是他们背叛了隐灵一族,带走了三大长老离开了隐灵山,离开了西岚,跑到这里自立门户,这才有了今天的北国之都。”
“不可能,你胡说!”情急之下紫炎的声音不知拔高了多少,毫无疑问他不相信,不相信白震天所说的话是真的,不相信他紫家的祖先是隐灵族人,是背信弃义的叛徒。
不知是话说多了口渴,还是站久了觉得累,白族主重新走回到凳子前坐下,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堂堂隐灵一族的族主,你觉得我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跟你胡说吗?我告诉你,北国之都不止是十大长老,不止是这胭脂醉,就连清灵圣女以及圣法还有这些极其阴毒的巫术皆是效仿隐灵一族,皆是从隐灵一族偷来的。”
尽管觉得这些匪夷所思,也着实令人无法相信,但紫炎的心中却莫名其妙的感到害怕。大惊失色,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紫炎一边摇头一边不敢置信的说道:“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不管是圣法一职还是清灵圣女都是北国之都的守护者,也是和十大长老同一时期开始存在的,不可能出自隐灵一族,更不可能是我的祖先偷来的,不可能。”
口口声声说着不可能,心里却又不由自主的开始相信,尤其是看到大祭司等人的神情时,紫炎心中更是惶惶不安。
见他惊慌失措喃喃自语,白震天再次笑了,沉着道:“当年隐灵族人也都是这么想的,都认为不可能,可就是这样的不可能偏偏发生了,就是事实。紫渊背叛隐灵一族,带领三大长老离开隐灵山为的就是想自封为王,成为第二个隐灵一族,只不过画虎不成反类犬。你看看你们这些半人半鬼的样子,你看看你们这从头到脚的黑袍,差,真差,真不是一般的差,简直就是丢我隐灵一族的脸。”
啧啧声出,一脸嫌弃,白震天的目光中更是透着鄙视与轻蔑之意。
紫渊二字一出口,紫炎的心里就更加不安,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北国之都的第一代都主名叫紫渊,恍惚之间他似乎也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由于白震天的话太过震撼,大祭祀以及其他九位长老都迟迟未言,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后都开始回想从前,回想他们接任长老之职时,上一代长老跟他们说过的那些话。
经久的沉默让庆元殿内死一般的沉寂,南太子实在是想不通就开口道:“本宫听白族主说的有鼻子有眼,就像是真的一样,不知可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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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看向南太子,白震天不屑一顾,翘起二郎腿就再次端起酒盏,轻松惬意的说道:“什么叫就像是真的,这本来就是真的,紫渊胆大包天,不敬族主不说,竟还不顾族人的死活带走了清灵圣女,以致于隐灵一族大乱,战火纷飞哀伤遍野四分五裂,差一点就灭族了。”
灭族二字一出口紫炎就想到了千年浩劫,一想到千年浩劫他就发现白族主说的话漏洞百出,也与他在圣书上所看到的不一样。
据北国之都的圣书记载,他们的族人的确是来自极西之地,一开始也的确是只有三位长老和一位圣法以及一位清灵圣女,但是清灵圣女并非一开始就有,是后来才出现的,且是从天而降。她不似风九幽这般体弱,也不似她这般冷血无情,而是英勇善战极其温柔善良的一位女子。所以,这跟白族主所言并不一样。
因此紫炎觉得他是在胡编乱造,胡言乱语,目的是为了扰乱他以及这殿中所有人的视线,让他们全都以为北国之都乃是出自隐灵一族,乃是背信弃义的叛徒,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想越肯定,越想越觉得是如此,紫言言辞凿凿的反驳道:“一派胡言,这根本就不是事实,不是真的。白震天,你休要再妖言惑众,本都主差一点就被你的胡言乱语给骗了,你口口声声诬陷我北国之都到底是何居心?”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白震天微微泛白的两条眉毛不由自主的向上抬,他觉得紫炎真不是一般的蠢和笨,自己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他竟然还说是诬陷,竟然还没有想通。不得不说紫渊以及那当时跟着他一起出走的三位长老极其厉害,一代代的谎话这么编下来,假的都被说成真的了。
满脸无语甚是无奈,白震天扭头看了一眼水长老,见他盘膝而坐还未疗伤完毕,估摸着还要一段时间,就又道:“原本这是我隐灵一族的秘密、耻辱,本不该向外人提起,更不该出自本族主之口,但你死活不信,那今天本族主就与你好好的说一说,让你这个叛徒的子孙也好好的听一听,听听你的祖祖辈辈们都做了些什么,这北国之都到底又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白族主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轻抚酒盏的边缘若有所思的看了风九幽一眼,随即收回视线道:“刚好今天本族主也没有什么事,有空,得闲!”
察觉到白族主的目光,风九幽看到了他嘴角处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何意,也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看向自己,风九幽悄悄的拽了一下画影的袖子低声吩咐道:“玄殇他们都在外面,我怕他们听到动静会冒然闯进来暴露身份,你出去看看,或者是想办法通知他们,没有我的吩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想知道隐灵一族到底跟北国之都有什么关系,风九幽不想听着听着中途被人打断,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提前暴露了雪老朋友们的身份。要知道他们都是隐士高人,都已经不再过问江湖事,更很少出来走动,假如因为她的缘故而暴露了身份,再有麻烦或者仇家找上门,那就不好了。
更何况她体内的毒还没有解,一旦出手耗费巫力,那么她就是找到了血池也要继续等,等他们的武功、巫术都在最佳状态方才能施法,换血解毒。
其实风九幽自己倒不是特别的着急,因为中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一天解毒和晚一天解毒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她等得,她体内被一压再压的火合欢却等不了了,倘若提前爆发,她必死无疑。
想到体内的火合欢,风九幽的心中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因为这毒她一出生就没了母亲,因为这毒她一出生就去了雪山之巅,因为这毒她也间接的失去了父亲,因为这毒也成了师娘让她嫁给紫炎的借口,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因这毒而起,毫无疑问它是她一生不幸的根源。
许是这毒中的太久了,她早已习惯,许是不想师父为难,风九幽不似上一世那般急切、迫切的想要解毒,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该解的时候自然会解,解不了也强求不来。就像她跟陌离之间的感情一样,重生之后纵然百般逃避,避而不见,他却依旧是紧追不舍,到最后他们终究还是在一起了,这就是命,这就是缘。
画影比风九幽还要清楚整个解毒换血的过程,她自是知道那些人绝对绝对不能暴露身份,但是她并没有离开,而是低声言道:“我走了主子怎么办,万一一会儿再打起来……”
神色未变,风九幽轻启朱唇道:“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你没有看到吗,白震天在故意拖延时间,在等那水长老疗伤,所以,你只需快去快回即可,不会有事的。”
由于水长老并没有在白震天的身旁,距离有些远,画影并没有注意到,当听完风九幽的话后立即寻找他的身影,看到他果然在疗伤时便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殿中所有的人都在聚精会神的听白族主和紫炎说话,以致于并没有人注意到画影的离开,而那一起与她长大的两位邪神,也没有认出来是她。
画影前脚刚走,绿衣就悄悄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蹑手蹑脚的来到风九幽身边,她悄声道:“小姐,你还好吗?”
风九幽点头示意道:“没事,你怎么出来了?”
绿衣怕惊动其他人,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声张,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道:“画影姐姐走了,我来保护小姐,小姐,我们到那边坐吧。”
先前虽然一直躲在桌子底下,绿衣却一下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同时也听到了风九幽和画影的对话,知道这一时半会的打不起来,就想着让她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儿,以免等会体力不支再晕倒过去。
功力虽已恢复,体力却还是老样子,尤其是火合欢毒发在既,风九幽比之从前更加疲惫,故,也不推辞,直接就轻轻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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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才俊犹如鹤立鸡群,有人欢喜高兴,自然有人羡慕、嫉妒、愤恨,最主要的是他小小年纪就做上了大长老的位置,本就令一小部分人十分不满,再加上他战功不断又深得族主喜欢,更是处处讨人嫌。就这样也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那些小人,所以,没过多久关于他们二人的事情就流言四起,底下的人也跟着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最初有人碍于紫渊和清灵圣女的身份还不敢乱说,只是实话实说,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以讹传讹,说到最后全变味了不说,还特别夸张的添油加醋了一番。
比如说两个人仅仅只是靠的近了一些,远观上去倒是像抱在一起,可传到最后已经不是说两个人抱在一起,而是睡在一起,甚至私通说不定早就有了孩子这样的话也传了出来。
流言纷传一发不可收拾,紫渊虽然想到了后果也意识到了危险,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跟清灵圣女分开,也从来没有这样打算过。从清灵圣女接受他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决定要一直一直跟她在一起,不管有多难,要经历多少苦楚和坎坷,他都要跟她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也永不分离。
情难自控,心不由己,紫渊对于清灵圣女的感情就像那四起的流言,纷飞满天,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把控不住。
流言一传,是非就接憧而来,隐灵一族上下也全都知道了。先是族主将他叫去问话,再是接受圣法以及其他长老的调查,在此期间他也被族主收回了手中全部的权利,兵权亦交了出去。
因为真的真的很爱他,清灵圣女没有办法看着他出事而袖手旁观,更不想他因为自己而成为隐灵一族千古的罪人,果断决定与他断绝一切来往,并且平常见了面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躲着他就躲着他。
捉贼拿赃,抓奸在床,想要证实那些流言就必须要找到二人在一起的证据,可因为清灵圣女抹去了所有他们相爱的痕迹,调查无疾而终。查来查去没有什么结果,族主以及其他人也拿他没有半点办法,毕竟他战功赫赫,在军中以及士兵中的心中也举足轻重,若凭一些流言就处罚他,势必会引起大乱,也会令人觉得不公。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引起族人们的恐慌,动摇国之根本,要知道清灵圣女一旦爱上了别人,那么就会有灾难降临,虽不知会是什么样的灾难,但肯定没有人希望发生。再加上总要估计族主的脸面以及清灵圣女的清誉,这件事情不得不到此为止。
原本以为风波过去就会迎来平静的时光,但谁承想表面上族主是相信了,也吩咐任何人不得再提起此事,可是暗地里他已然在悄悄的调查,并且安排了人跟踪他们二人。
经历了这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后,紫渊的心理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族主之间也生了嫌隙,同时也觉得他十分虚伪,故,心中也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也替自己深深的感到不值。觉得这些年为他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没得到什么好处不说,还要被比不如自己的人羞辱,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多年不满一时间因为族主是他的情敌而全部冒出,想到这隐灵一族的江山乃是他打下来的,他心中更加不满和委曲。觉得自己九死一生拿命换回来的凭什么他坐享其成,且还对自己吆五喝六想收回兵权就收回,想给回就给回,在他的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任凭他呼来喝去。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愤怒,越想越觉得自己憋屈,越想越觉得那些落进下石的人可恶,还有那些看他笑话的人,也着实该死,也准备好好的教训他们一番。与此同时他尽管知道清灵圣女刻意避开他是为了他好,但相思之情着实难熬,也让他很受不了,此次风波还未过去多久他就悄悄的去了清灵圣女所住的院子里。
避开守兵,深夜潜入,二人一见面就立刻抱在了一起,温柔缠边以解相思之苦,正说到浓情蜜意之事房门突然间就被撞开了,族主和圣法也在同一时间出现了。
抓个正着百口莫辩,也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下去,紫渊搂着清灵圣女的腰直接承认了,并将二人相爱之事告诉族主,求他念在自己南征北战为隐灵一族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成全他们。
自己的未婚妻被人搂在怀里,族主就是想不生气都难,再加上他提到汗马功劳又想起那些小人在朝堂上跟他说的功高盖主,他就更加的气愤了。
一时震怒杀气四溢,立刻命人将紫渊拿下不说,还将清灵圣女给关了起来,并且派重兵把守,不准任何人探视,也不准他们踏出房间一步。
眼见自己的情郎被抓走,清灵圣女哭的是稀里哗啦,知道族主会怎么对待他,她噗通一声就给他跪下了。表明心意说自己非他不嫁,最爱的也是他,求族主放他们离开,让他们二人远走高飞。
那代族主本就怒火滔天,再一听清灵圣女说的这些话,更是怒不可遏,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尊也被深深的践踏,也觉得很丢人。故,他一改往日对清灵圣女的温柔态度,撂下一句狠话就拂袖而去了。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态度,也怕此事一出动摇国之根本闹的人心惶惶,族主和圣法商量之后将此事给压了下来,打算将紫渊悄悄的处理后就与清灵圣女成亲,尽快断了她的念想。
因为受过紫渊的恩惠,圣法于心不忍,可又别无他法,这件事情不管是对于隐灵一族,还是对于族主本人以及紫渊和清灵圣女来说都太大了,一个是他的得力干将,一个是他的未婚妻,中间又夹着隐灵一族的子民,他怎么可能会放他们离开呢?
而隐灵一族也绝不能失去清灵圣女,也不能没有她,更不会留紫渊这样有真才实干的人成为隐灵一族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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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但凡是有真才实学之人,若不能为己所用那必然是除之而后快,否则那天一旦变成敌人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将会变的十分可怕,也很棘手和难缠。
那代族主高瞻远瞩也意识到了紫渊对自己的种种不满,也知道他必定会因爱生恨视自己为敌人。身为手握隐灵一族兵权的大长老,这些年又深受自己的信任,假如叛乱那么势必会掀起血雨腥风,也会令隐灵一族蒙难。不管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考虑到他自己,他都必须先下手为强,趁着今夜事情还没有闹大直接将他给杀了。
这样想,也即刻就这样做了,只可惜他并没有如愿,也没有成功,因为紫渊在圣法的帮助下连夜就逃了出去。由于清灵圣女关乎着整个隐灵一族以及族主,圣法并没有把她放走,但是紫渊在圣法的监视下并没有走多远,趁他离开以后又悄悄的折返了回来,并且说动了清灵圣女跟他一起离开。
第二天天未亮族主就收到了他们二人一起逃跑的消息,震怒,不过他并不敢声张,命人暗中四下寻找的同时,他跟圣法彻彻底底的谈了一次,并且出言警告他,如果再敢向紫渊伸出援手就直接让他退位,让他徒弟接任圣法一职,并将他与他的家人全部囚禁。
圣法再想帮助紫渊也不得不顾忌他自己与家人的性命,所以,为了将功折罪他道出自己昨天在紫渊走时曾施法,可以退过灵术找到他。族主闻之大喜立刻命其做法,未过多久他们就知道了紫渊的藏身之处,也很快的又将其二人给抓获了。
此番被抓不同从前,清灵圣女看族主不禁命人将紫渊捆的像粽子一样,还让圣法封印了他所有的灵力,心下大骇也十分惊慌。估摸着族主是已经起了杀心,她假装顺从的表明心意,不但保证自己这一生再也不会踏出隐灵一族,还说要跟他断绝所有的来往,终生不见。
族主信之没有将她一并给捆起来,也未对她施法,只是派了两个人跟着她,然后带着所有的人往回走,准备回到族中再悄悄的将紫渊处理掉。
即便是恢复了自由,清灵圣女也不便再靠近紫渊,当然,她不会放弃这最后的机会,所以,在行至半途中她挟持了族主,命圣法等人放紫渊离开。
紫渊该死却没有族主重要,圣法怕清灵圣女真的会为了他而伤害族主,二话不说就赶紧命人放开紫渊,且即刻帮他恢复了灵力。
清楚自己的身份,也深知自己不可能和紫渊一起离开,最主要的是族主不会放过她,只要她跟他在一起,那么天涯海角隐灵一族的人都会找到她。所以,为了他的安全,清灵圣女选择留下来,让他一个人走。
紫渊深爱着她,怎么舍得一个人离开,可当时他又没有一点办法,万般无奈之下他选择先离开,等自己想到办法以后再来接她。
就这样他含泪而去,带着深深的不舍与眷恋,而清灵圣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族主,更没有想要杀他,紫渊一离开她就放下了拿着匕首的手。
可谁知族主说话不算话,即使是在清灵圣女发誓绝不会去找他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善罢甘休,立马下令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紫渊给杀了。
清灵圣女对紫渊动了真情,也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去追杀他呢,情急之下她举起手中的匕首就朝族主刺了过去。
族主一心想着去追杀紫渊,并没有注意到这突如其来的匕首,所以,那无比锋利的匕首瞬间就刺进了他的胸口。刺骨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吃惊,族主看着胸口处的匕首惊诧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未婚妻竟然会因为别的男人而要杀他。
吃惊的并非他一个,清灵圣女本人也吓了一跳,因为她无意如此,只是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这也从侧面向众人说明了她有多么的爱紫渊。
结局很惨,也很悲伤,族主虽然在圣法的全力救治下保住了性命,却永远的失去了清灵圣女,而她也在众人的指责声中选择了永远离开。
兴许是怨念太重,执念太深,清灵圣女死后就再未转世,一直到风九幽出现,隐灵一族才再次关注北国之都。
至于紫渊则带着对族主的怨恨东躲西藏的活了下来,后来与人联盟建立了北国之都,并且将隐灵一族不屑修炼的巫术发扬光大。
听完整个故事众人唏嘘不已,也感到深深的震撼,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强大的北国之都竟然真的是隐灵族人,更不敢相信巫术师和灵术师相斗多年,竟然是因此事而起。
震撼归震撼,唏嘘归唏嘘,紫炎在听完整个故事后心中充满了疑惑,觉得白族主在撒谎,在编故事。尽管清灵圣女的消失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北国之都的圣书上也是这么记载的,因为她爱上了别的男子所以死后受诅咒未再转世。
可是如果清灵圣女真的是属于隐灵一族的,那么隐灵一族为何从来都没有寻找过,并且他从未听说过,最主要的是风九幽没有去隐灵一族,而是来到了北国之都,种种迹象足以证明他在撒谎,在骗人,在无中生有。
北国之都的圣书乃是从第一代都主,一代代这样传下来的,身为紫家的子孙,紫炎没有道理相信别人,而不相信自己的祖宗,况且他信了那么多年,甚至那圣书中所记载的内容早已经烂熟于心倒背如流,根深蒂固不容更改,更无法接受。
满心不信,紫炎盯着白族主瞧了良久,而风九幽也一直在望着他,唯一不同的是她相信了,并且想到了自己在往生镜中看到的那一幕,还有在虚妄之境中发生的那一幕。
一对身着白衣的男女面对面的站面,那男子的胸口处插着一把匕首,而匕首的另一头则握在女子的手中。当时自己看到这一幕时不明所以,如今豁然开朗,原来那是情景再现,是清灵圣女为了救紫渊将匕首毫不犹豫的刺进了族主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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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急赤白脸脱口而出,紫炎气的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凸了起来,尽管白震天说的是事实,却还是令他十分生气,尤其是那不屑的语气,更是深深的伤害了他的自尊,一时间也犹如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打了耳光。
紫炎虽是北国之都的都主,整个北国之都也比隐灵一族大上许多倍,甚至丝毫不输给西岚国,可是在白震天的眼中他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根本不足为惧。以致于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中,更没有将整个北国之都放在眼中,认为他们再强大也是背叛隐灵一族的叛徒,归根究底也是出自隐灵一族。
面对紫炎的滔天怒火,白震天非常之乐见,嘴角一咧笑了开来,一边笑一边再次翘起二郎腿靠在桌子边上说:“怎么,本族主说错了?”
看着他满是嘲讽的脸,一副奸诈如狐的样子,紫炎告诉自己要冷静,绝不能因为几句话就冲动跟他吵起来,然后不知不觉的跳入他布下的陷阱。
思及此,静下心,紫炎看着他微微一笑,单手负于背后不慌不忙不愤不怒的说道:“我是谁,我是北国之都的都主,是这王宫的主人。隐灵一族的事的确不需要向我汇报,也不需要让我知道,但是你先前所言句句关乎北国之都的声誉,关乎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也关乎我北国之都的未来,我身为北国之主问上一问也理所应当。只不过你如此紧张,该不会是怕自己的谎言被人拆穿吧?”
一再被人说撒谎,相信是个人都会不舒服,不高兴吧,白震天一听就拿眼瞟了一下紫炎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有本事你尽管拆穿,本族主天不怕地不怕,难不成还会怕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紫炎,我不妨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清灵圣女是我隐灵一族的,即便千年转世归来亦是如此,你北国之都……”
“你终于藏不住了,终于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了。”双眼微眯一脸杀气,紫炎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一颗心也豁然间被提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来意,只是没有表明而已,所以,白震天不以为意的说道:“本族主从来就没有藏,何来露出之说,我还不妨再告诉你一句,风九幽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千年前她与紫渊无缘,现在与你更是无分,你应该庆幸感激本族主今天来了,并且告诉你这些,否则一旦你们成了婚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关系,那么,你北国之都的人必然死绝。”
一语惊四座,庆元殿内的人再次面面相嘘,尤其是风九幽,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她不但跟隐灵一族扯上了关系,还峰回路转成了陌离命定的未婚妻。
毫无疑问这是天大的惊喜,只不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而骆子书等人更是听的迷迷糊糊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心下大骇满目巨惊,紫炎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说:“瞎说,你撒谎!”
“撒谎,呵呵,你觉得本族主有必要千里迢迢专门跑一趟来跟你撒谎吗?”白震天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惊奇,稳稳的坐在那里说不出的轻松惬意。
紫炎不信,以大祭司为首的十大长老更是无法相信,也没有办法接受,他们彼此对视一眼,沉思良久之后三长老站了出来,先是朝白震天行礼,再客气的说道:“圣书有言,数百年前清灵圣女与我家都主有七世情缘,谁也拆不开,即便你说的是真的……”
言未尽,话未完,就被白震天给出言打断,他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一样十分惊奇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目不转睛的看着三长老问道:“七世情缘,你说他跟清灵圣女有七世情缘?”
三长老不知他是何意,也揣摩不出,便据实以禀道:“是的,我家都主与清灵圣女有七世情缘,这才是第一世,绝不可能像你说的有缘无分。”
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方才种下了七世情缘,岂是谁说分开就能分开的,岂是谁说没有缘分就真的没有缘分的。
话音未落白震天就连声叫好,发自内心的说道:“高,真是高,这种阴狠毒辣的办法都能想的出来,果然是紫渊的后代,也果然是江山备有人才出,一山还比一山高,但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紫炎看着白震天忽然间觉得有些害怕,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可事关北国之都的未来,他又不可能一走了之。大祭司犯上作乱还未平息,他就是想走也走不出去。
白震天以为他们是知道的,可谁承想看了一圈下来发现不管是十大长老还是紫炎本人都一脸懵的,好像是真的不知道。
事关北国之都,事关他的幸福,紫炎迫不及待,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了,焦急而紧张的催促道:“知道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见他满脸惊慌,白震天好心的告诉道:“此法在隐灵一族乃是禁术,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做的,就算当年清灵圣女爱上紫渊,那代族主也没有用此法,更没有用控心之术。凡事都有两面性,有利就有弊,算了,简单说吧,以上百人的性命作为代价来种下这种七世情缘,不是没有用,而是有期限,有规定的。如果我没有记错,施法之时那个种下情缘的人必须要在场,也要拿自己的心头血来祭,只有这样才能种下七世情缘,也只有这样才会成真,但只限于血祭的那个人,并不是他的下一代,或者是下下一代。”
说到这儿,白震天转头看向风九幽说:“清灵圣女刚刚转世,你们却说在数百年前就种下了七世情缘,显然那个人不是你,所以,你不可能跟她有什么缘分,她爱上陌离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七世情缘不会发生,清灵圣女始终都是我隐灵一族的,也始终要嫁给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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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震天饶有兴趣的看着风九幽,嘴角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觉得这世间之事还真是奇妙,一切就跟事先安排好的一样。当年清灵圣女爱上了紫渊,和他一起背叛了北国之都,如今她再次转世没有回到隐灵一族,却反倒是是阴差阳错的的来到了北国之都,并且和紫炎订下了婚事,婚期也将至。
最主要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此事,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清灵圣女的消息,今天他之所以会出现在北国之都,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风九幽,而是因为水长老莫名其妙的消失,他是根据下面的人提供的消息才来这里救水长老的,所以,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这就像是一个大圆圈一样,不管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到最后终究还是会回到原地,回到最初最开始的地方。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遇见,谁也无法逃脱命运的摆布,谁也无法改变三生石上刻下的爱情,一切皆是注定!
白震天越想越觉得是这个样子,就像紫炎身为紫渊的后代固然可恨,但毫无疑问的是他帮隐灵一族找到了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并且还让火风归了位,确定了她的身份,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因果报应,也算是替当年的紫渊赎了罪,还了债。
白震天这样想并不代表紫炎也会这么想,他先是一惊后是一愣,然后二话不说腾腾的就来到了白震天的面前,脱口而出就问道:“命定之人,什么命定之人?”
几代人因为此事耗费了半辈子,甚至耗尽了一生,好不容易想出这样的办法也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如今被告知无用,白忙活一场,紫炎无法接受,十大长老也无法接受,北国之都的子民们若是知道了更无法接受。要知道那些在施法中死去的人中都有他们的祖辈,是他们的祖辈用鲜血、用生命换来了清灵圣女与都主的七世情缘,倘若真的无用那他们岂不是都白死了。
其实,姻缘天注定,像他们这样将两个人硬生生的捆在一起七世是有违天道的,况且还死了那么多的人,一看就知道乃是极阴之术。而且这种巫术不但在隐灵一族乃是禁术,在北国之都也是,只是万不得已方才为之。
无法接受这样近似残忍的事实,紫炎和这殿中所有的北国之人都非常的紧张,也特别的想知道清灵圣女的命定之人是谁,和风九幽有什么关系。
注意到白震天并不友善的目光,风九幽低头看向自己怀中的小雪貂,一边轻轻的抚摸它的毛,一边不由自主的在想他所说的命定之人是谁,会不会是除了陌离以外的人。
隐灵一族也好,北国之都也罢,他们口中的清灵圣女皆是要嫁给一族之主的,陌离是神之子不假,但谁又能保证他一定是隐灵一族未来的族主呢?所以,在一切未尘埃落定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更何况隐灵一族比北国之都更加神秘,更加排外,一旦他说命定之人不是陌离,那么事情将会变的更加麻烦,风九幽要想跟陌离好好相守,必然要再费上一番功夫。
闻声收回视线白震天看向紫炎,见他满眼焦急一脸担心的样子便道:“自这世上有隐灵一族的那天开始,清灵圣女就跟隐灵族主绑在了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们生生世世都是要在一起的,所以……”
话未完,语未尽,紫炎心中就咯噔一下,面如土色信口开河直接打断他的话说:“所以你才是她的命定之人,她只能嫁给你?”
此言一出,殿中之人无不是大吃一惊,有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峰回路转却转到了这个地步。
说完话,紫炎本能的看向风九幽,见她貌美如花年纪轻轻,他的脸瞬间就成了猪肝色,与此同时也豁然间想起她今年方才及笄。而白震天少说也年过五旬,都可以做她的爷爷了,他们要是成婚在一起,那岂不是……岂不是老夫少妻?
五国之内老夫少妻虽少,并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但他们普遍不可能相差这么大的年纪,故,紫炎仅仅只是看了风九幽一眼就再次转头看向了白震天。
尽管白震天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的显老,但总归是上了年纪,比着风九幽的父亲风青山那真是相差太远了,再加上紫炎是见过风青山的,也知道他的年纪,上下打量之后他心中更加诧异,也无法接受,觉得这真是太可怕了。
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二人身着嫁衣站在一起的模样,紫炎就眉头深锁不停的摇头,觉得可怕的同时更多的是不能接受。即便对方不是风九幽,是别的女子也令人瞠目结舌。
紫炎大惊失色,别的人亦是目瞪口呆,同一时间风九幽也愣住了,抚摸小雪貂的手也立时停住了,不过仅仅只是刹那之间的事,没过一会儿又继续先前的动作,一边轻柔的抚摸小雪貂,一边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不知是紫炎猜对了,还是说错了,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白震天又一次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不停的点头,似乎在回答紫炎是的,就是他,他就是清灵圣女的命定之人,他就是要迎娶风九幽的人。
原本心中还有所期待,那想到他竟然点头了,紫炎越想越觉得不可能,越想越觉得不对,越想越觉得他是在胡扯,立刻就道:“不,不可能,这绝对绝对不可能,你在胡扯,在瞎说!你看看你自己年过花甲的样子,你再看看无忧郡主的年纪,你们两个的年岁相差这么多,你完全可以当她的爷爷了,你怎么可能是她的命定之人,你怎么可能会是她的夫婿,这也太扯、太可笑了!”
话音未落就引发其他人的共鸣,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之间还对白震天指指点点,似乎在说他不要脸,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想娶一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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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眸中一愣,风芊芊知道南太子会在关键时刻因为利益而抛弃她,却没有想到来的这么快,况且还是这么的明显和决绝,显然,她高估了自己在南太子心中的份量,也低估了南太子的绝情。
一向视女人为玩物的南太子从来都不曾对那个女人特别在乎,之所以宠爱风芊芊,无非是因为她妖媚入骨演的一出好戏,而他也极喜欢看她明明不喜欢,明明很讨厌,很抗拒,很害怕,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那种挣扎和痛苦令他解气,这也是他为什么折磨女人的原因。
其实,心理上的需求都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风家的金玉楼,南太子想通过风芊芊来得到它,自然对她宠爱有加,只不过是虐爱,而非疼爱。
南太子的手一抬等于是直接拒绝了风芊芊,按照往常来说她必然不会再上前,因为她知道再贴上去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也会生气。但今时不同往日,风九幽的步步紧逼令她心惊胆寒,十分害怕,若再找不到人庇护,她怕她还没有出手,她就会放声尖叫。
由于那段毁容的时光令风芊芊痛不欲生,也留下了深刻的记忆,以致于她再也不愿想起,也不愿意去回忆,而在那个时候她的心中也埋下了恐惧,尽管她是那样的恨风九幽,亦挥之不去。
情急之下完全顾不上南太子的态度,风芊芊直接来了个视而不见,她向前一步走绕过他抬起的手,腿一弯腰一软就整个人扑倒了他的怀里,一把抱住他的另一个胳膊,矫揉造作的叫了一声:“爷……”
声音拉长说不出的魅惑,就在众人因这一幕而大跌眼镜之时,风芊芊又低低的对着南太子说了些什么。话音轻不可闻又非常的迅速,以致于除了南太子以外谁都没有听到。
南太子刚刚与人动手之时受了点伤,由于不想被人看到,也不想被人知道,他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一直默默的忍着。可谁知风芊芊正好压在了上面,疼痛不止,眉头紧皱,要不是他一向自制力强,差一点就喊出了声。
双手紧握成拳,南太子因为疼痛而怒不可遏,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正准备将风芊芊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金玉楼三个字就飘进了耳中。
想想还是算了,为了金玉楼他就暂且忍一忍,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她翻脸,也免的自己丢脸。想到这儿他立刻收回欲要推开她的手,大手一捞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而被压住的伤口也立时得到了缓解。
这时,风九幽步履盈盈的走了过来,在他们二人面前站定,南太子原本以为她要开口说话的,那想到她竟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那样直直的看着风芊芊,冷若冰霜,寒如冬雪。
窝在南太子的怀里风芊芊倍感踏实,有他给自己撑腰也不似先前那样害怕,她抬头迎视风九幽笑颜如花般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生的好看,貌美如花,可郡主也不必这样看着我吧?我又不是男子。”
语毕,她眼睛一眨就向风九幽抛了个媚眼,杏眼上扬全是笑意,说不出的妩媚妖娆。
此言一出满脸错愕,特别是绿衣等人,真是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在风九幽这样倾城倾国的美人面前,她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貌美如花,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怕贻笑大方。
上一世风九幽刚刚产下孩子不久风芊芊就是这个样子,向她挑衅似的抛出了一个媚眼,她当时觉得恶心,觉得她做作的的样子真是令人很不舒服,可现在她无动于衷,也没有丝毫的感觉,就像是在花楼里看那些舞姬奋力的卖弄风骚,一般无二。
仔细想想她上一世对风芊芊这个妹妹还是有感情的,尽管一直都不喜欢她,却还是因着血缘关系,因着父亲的关系,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要不然她也不会一直遵守着对父亲的承诺,也不会让她一二再再二三的得寸进尺,直到被她害死。
想到上一世临死前的那一天,风九幽冰冷的目光犹如锋利的刀刃,连续不断的射向风芊芊,看她这个时候竟然还笑的那么猖狂,她面不改色答非所问的说道:“南侧妃刚刚说什么,龙马精神宝刀未老?”
语气平淡毫无波澜,面色依旧,令人看不出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更不清楚她问这话是何意。
在风府中见惯了风九幽这个样子,有南太子撑腰的风芊芊一点也不再害怕,想到风九幽年纪轻轻的就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子,她脸上的笑容就更盛。
一脸认真又洋洋得意的样子说:“是啊,你看看白族主,哦,不对,应该说是你的夫婿。你看看你的夫婿虽然一大把年纪了却面皮白皙,脸色红润,一看就是长寿之人,也不像是年过五旬,相信二位成婚后一定会琴瑟和鸣,也一定会幸福的!”
说着,说着,风芊芊就笑出了声,一想到白族主这么大的年纪应该没有几年好活,而风九幽一嫁过去就有可能守寡,她的心里就特别特别的高兴,也特别特别的快乐。觉得用这种办法来报复她甚好,不费一兵一卒,不用一刀一剑,就能将她推向深渊,埋入地狱。
幸灾乐祸,乐不可支,为了作践风九幽,为了让她痛苦难受,为了打击她,风芊芊得意忘了形,也完全不考虑自己的这些话是否得当,是否会得罪白震天。
看风芊芊欣喜若狂笑的开心,风九幽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并不揭穿,也没有发火。
非但没有发火还立时就笑了,只不过并未像风芊芊那样发出声音,仅仅只是冷笑一声就凤眸微眯轻启朱唇一字一句的说道:“长寿,龙马精神,宝刀未老,嗯,不错,挺好的!不过你身为南太子的侧妃怎么会知道白族主宝刀未老,难不成你已经亲自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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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句分明,抑扬顿挫,声音似那平静的河面一样没有丝毫的波澜,涟漪都不曾有,毫无疑问风九幽很沉着,也很冷静,完全没有上一世在对待风芊芊时的犹豫、迟疑、同情、怜悯。她恨她,在经历了那些残忍的事情之后,在死过一回之后,她再也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想过为了父亲放过她,为了所谓的亲情放过她,再也没有。
纵然风九幽在说话时没有提高一点点的声音,殿中的的人因为有武功在身大多都听到了,而且听的十分清楚,一个字都不曾落下。
先前风芊芊说白族主宝刀未老时大家都还没有觉得什么,经风九幽这么一反问,一提醒,这句话的意思立刻就变了,也恍然大悟。
吃惊之余面面相嘘,纷纷看向南太子的同时,他们都不禁在想南太子的侧妃风芊芊是怎么跟白震天勾搭上的,要知道南越和西岚虽然距离不远,可隐灵一族的隐灵山却是在最北面,距离北国之都很近。
最主要的是隐灵一族自退出西岚朝堂后就一直自闭门户,不让外面的人进去不说,还不轻易的让里面的人出来,就算是一些灵术师,据说要出山都必须层层上报告知,得到允许之后方能出山。这白族主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南太子抢女人,而南太子自己又是否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又是否清楚自己被人戴了绿帽子?
今夜五国相聚来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虽不似那些无知的村妇一般长舌,却对别人房间的里的事十分好奇,尤其是那些男人,更是一听就来了精神。觉得白族主真是艳福不浅,命也特别的好,这天上掉馅饼马上要娶一个倾国倾城的小娇娘不说,还跟风芊芊这种尤物在一起过,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风芊芊经过鬼王安排的一系列的调教之后,与之前判若两人,不管是体态丰盈还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是万种风情,有目共睹。比之花楼里的头牌更胜一筹,特别是那大胆而露骨的穿着,更是让人移不开视线,换句话说这庆元殿内的男人没有那个是仅仅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视线,视而不见的。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忍不住多看几眼也正常,更何况风芊芊很是风骚,眼波流转之间勾的人心魂俱颤也正常。所以,众人觉得别说是南越国太子的侧妃,即便是南越国皇帝的侧妃,能与她共赴云雨缠绵一番,死个百十次都值得了。
殿中之人的心因为风九幽的一句话而掀起惊涛骇浪,风芊芊本想三言两语促成这桩老夫少妻的婚事,以此来报复风九幽,让她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那想到竟被倒打一耙。
心中恼怒笑意尽失,不安的扭头看了一眼南太子,见他脸色铁青,像是自己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一样,便收回视线看向风九幽道:“郡主生的如此美貌,又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没想到口出污秽竟然还镇定自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未语先笑,风九幽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道:“口出污秽?呵呵,南侧妃这是在说自己吗,要知道这话可是你先说的,我只不过是重复了一遍,外加有些疑惑罢了。”
说到这儿风九幽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径自来到风芊芊的面前,与她面对面的说:“怎么,从你口中出来就不是污秽,从我口中出来就是了?”
因为心中的恐惧,风芊芊在坐到南太子的腿上以后就尽量的跟风九幽拉开距离,也尽量的不去看她,所以,她一直都是侧着坐的。但现在风九幽突然间就靠近了她,并且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心中紧张有些害怕,她不敢与其直视立刻望向一边,同时故作镇定的说道:“我……我……你强词夺理,我说的那是什么污秽之言,我说宝刀未老指的是白族主的身体很好,年过五旬已然很强健,而你说的……你说的……”
在经过调教以后再怎么放浪形骸,风芊芊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那些露骨的话说出来,故,她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与此同时眼神也闪闪躲躲,根本不敢看风九幽一眼。
风九幽要的就是她不敢说,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说的什么,难不成我说错了吗?你既不是郎中又不是大夫,甚至对于医术一窍不通,但是你却十分肯定的说白族主宝刀未老十分强健,如果不是你自己亲自试过,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解心中的疑惑。”
语毕,风九幽转身看向其他人,一边轻抬脚步的走,一边淡淡的说:“想必大家跟我的想法一样吧,要不然南侧妃怎么会如此斩钉截铁呢。”
殿中之人看风芊芊着实风骚本就已经这样认为,风九幽这么一问立刻就得到了附和,只不过他们碍于南太子的身份并不敢大声的说,倒是骆子书站出来道:“郡主所言极是,这一个人的身体怎么样通常都只有身边的人以及最亲近的人知晓,南侧妃这般肯定,必然是……”
话未尽,语未完,站在南太子身后的一个随从就开了口,只听他怒喝一声道:“放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少在这儿歪曲事实含血喷人。”
骆子书虽比不得这些太子、王爷们的身份,却也是东凉国的护国大将军,更因鬼才之名而威慑八方,五国之内但凡是有些身份的都轻易不敢得罪他,也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大呼小喝。所以,这个随从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一枚柳叶飞镖就准确无误的插在了他的嘴上。
痛呼出声血流不止,那随从捂住嘴巴的同时哀嚎不断,而就在这时风九幽又开了口,她看着南太子盈盈一笑道:“主子还没发话,一个小小的随从就敢在这里大声喧哗,看来南侧妃的魅力还真是无人可当,就连一个小小的随从都能被迷成这样……”
故意说到这儿停了下来,风九幽直直的盯着南太子满脸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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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风芊芊在审时度势之后依旧有些不甘心,她抬步上前来到南太子的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左摇右摆,怯生生而又楚楚可怜的说道:“爷,臣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也愿意向郡主道歉。可是,臣妾是爷的人,不但代表爷的身份还代表南越国,她仅仅只是一个郡主,又不是公主,怎么能让臣妾给她下跪道歉呢?再说臣妾只是一时不胜酒力,并非刻意刁难,也不是有心的,她这样紧咬着不放,也太没有肚量,太欺负人了。”
在鬼王一系列的调教之下,风芊芊不但变的妖娆妩媚还能言善辩,也想借着了解南太子的心里所想来反抗,以此来躲过给风九幽下跪的命运。
只不过很多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改变,她在风青山的庇佑下跋扈多年,一见着风九幽根本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这也是她先前在盛怒之下为什么怒喊出风九幽名字的原因。
说话时风芊芊故意将声音压的很低,一来是不想让风九幽等人听到,二来则是给人一种十分柔弱又可怜兮兮的感觉,以此勾起人们心中的同情,让人觉得她可怜的同时也觉得风九幽欺人太甚。
是人皆知饮酒过多就会醉,而醉了之后说的话都不过是些醉话,胡话,因此也有情可原。所以很多人都会借酒发挥,小题大作肆无忌惮,仗着自己醉了任性妄为,也知道别人不会计较而得寸进尺。
风芊芊就是这样,她不但不想向风九幽下跪认错,还想拿这个借口来扭转局面以及向她泼脏水,让所有的人都认为风九幽小肚鸡肠,与一个醉酒之人斤斤计较没有一点容人之量。
风芊芊说话时的声音虽小却并没有逃过风九幽的耳朵,她看着她骤然间就笑了,觉得现在的她真的跟上一世一模一样,不仅会装可怜还会狐假虎威,更会颠倒黑白蛊惑人心。就像上一世父亲去世时一般,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拉着自己的裙摆,声泪俱下的恳求自己让她入宫,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为了达到目的她还曾说自己是她的亲姐姐,血脉相连,血浓于水,是这个世上除了父亲以外最亲的人,言语诚恳无不真挚,发自肺腑感天动地,直到今天回想起时还能感觉到她的真心。
真真切切尽是悔恨,即便起初自己是不愿意的,毕竟她和花柳儿在风家时曾经那样的欺负自己,可终究还是无法当着奄奄一息的父亲拒绝。当然更多的还是自己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已经因父亲的死而诚心悔过准备和自己一起好好生活,像别的亲姐妹一样相互扶持,相互依靠,相亲相爱的走完那一生。
可谁知道全都是骗人的,那些煽情而催泪的话语,那犹如涓涓细流的泪水,无不在昭示着风芊芊精湛的演技。到最后她信了,将她接进了宫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说还生怕别人欺负她,为此还特意指派了几个会功夫的奴婢保护她,那承想她非但不感激,还将自己推进了地狱。
不得不说不管是前世还是此刻,风芊芊的演技都太好太好了,如果风九幽上一世不是死在她手上一回,不是重生的,那么说不定还会上她的当,着了她的道,甚至为了那所谓的亲情而再此放过她。
生在尔虞我诈的帝王家,南太子比着普通的男子更有见识,对于风芊芊这种装可怜掉眼泪的小伎俩,小手段,他在自己的女人中见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还有他的母妃也惯用这一套,后宫中的女人也大多如此,所以,他一眼就看穿了,也不为所动。
其实,并不是风芊芊装的不好,也不是她说的完全没有道理,南太子也不是舍了金玉楼而抛弃她,而是南越国与昌隆以及东凉国之间的实力悬殊太大,相较之下他拿什么来顾及自己的脸面呢。
没有南越国,那有什么南越国太子,没有南越国太子这个头衔,没有了南越国,那他与旁人也没有什么不同。聪明如南太子,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跟昌隆以及东凉国为敌呢?又怎么会跟他们因此而结仇呢?
南太子好色却并不傻,他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个时候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风芊芊推出去,任凭他们处置,只要能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只要能让风九幽解气,不找南越国的麻烦,不杀了她,随便怎么样都行。
风芊芊现在的身份是南越国人,是太子侧妃,虽出言不逊却罪不至死,只要她活着,他就能得到金玉楼。那么说来说去南太子也没有真正的损失什么,无非只是丢了些脸面而已。
面子这东西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一向能伸能屈的南太子心中虽然介意却并不在意。故,他二话不说就用力甩开了风芊芊的手,一脸嫌弃的冷言冷语道:“现在知道丢人了,现在顾及南越国以及本太子的脸面了,你早做什么去了。之前就跟你说不能喝酒就别喝,你非要贪杯,如今知道错了吧。”
说到这儿他向身边的一个婢女打了个眼色,然后端起酒盏再次开口,漫不经心的靠在椅背上,毫不在意的说道:“无忧郡主再怎么说也是郡主,虽比不得公主,身份也比你一个小小的侍妾尊贵。行了,别磨蹭了,赶紧给无忧郡主道歉吧,今天郡主若能网开一面不再计较,那本宫就不与你计较了,倘若郡主不接受你的道歉,那你就等着吧,本宫回去非休了你不可。”
言罢,南太子装腔作势的将手中的酒盏重重的放下,一来是向风九幽以及骆子书和昌隆国的大臣表明自己的立场,二来则是在警告风芊芊,最好是按照他说的办,要不然后果可不是她所能承受的。
自打受过南太子变态的闺房之乐后,风芊芊就一直想离开他,因为不管是迎合他,还是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都太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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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鬼王没有发话,在知道她身处水深火热之后也没有下令让她离开,再加上她也没有拿到鬼王想要的东西,以致于一直拖着没有离开。
并不是不想,也不是不着急,只是不好意思向鬼王开口,也怕被他拒绝。当然,没有鬼王的帮助和安排,凭她一己之力想要离开南太子也比较困难,也没有办法,要知道再怎么样她也是南太子的宠妃,是目前他最喜欢的一个女人,且南越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倘若她偷偷走掉或者莫名其妙的消失,他必然会派人找,最主要的是她的身份已经暴露,去昌隆国找也很有可能。
百年风府已经被烧,风青山也生死不知下落不明,风芊芊倒是不怕南太子到昌隆国去找,但是她怕他一层层的查下去会查到鬼王,会查到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他面前,完全是鬼王故意为之。
表面上鬼王一直在外未归,其实暗地里两个人早就斗上了,只是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一个不知道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的人是谁而已。鬼王隐藏极深也沉浮多年,要是因为自己而提前曝光,那么太子必然会对其下杀手。
危难之时是鬼王救自己于水火,她在感念的同时也深深的爱上了他,所以,一心一意的只为他着想,这也是她忍受南太子折磨的动力。想着再坚持坚持就过去了,只要能拿到鬼王所要的东西,她便可以离开太子府,然后与他双宿双栖。
想到未来的美好,分析眼前的情势,风芊芊心不甘情不愿的妥协了,不过,她并不把心中的情绪表现出来,而是万般委屈的看着南太子。未语泪先流,装作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道:“臣妾是爷的人,爷怎么说臣妾就怎么做,这就……这就去……这就去给郡主赔礼道歉。”
一语三顿泪眼涟涟,风芊芊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也分外的娇弱,就跟被风雨摧残过的小花一样,赢弱无力不堪一击。
风芊芊的容貌虽然比不上风九幽,但却也长的不俗,身段也极好,尤其是在花楼里受过调教以后更是妩媚动人,而殿中大多数的男人都是喜欢这样放浪形骸的女人的。以致于他们才看到她这副样子便生起了怜悯之心,也觉得风九幽太过分了,乃是嫉妒她,刻意刁难。
尽管心生怜悯却碍于风九幽的身份敢怒不敢言,再加上昌隆大臣说的那番话,还有骆子书的相护,他们都不敢给自己找麻烦,更不敢出面指责说风九幽的不是。
最是无情帝王家,但凡是重利之人没有几个是重情重义的,南太子也不例外,他是比较喜欢风芊芊,但那并不代表他心疼她。所以,不管是对于她的楚楚可怜还是万般委屈,亦或者是那看上去伤心的泪水,都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风芊芊见南太子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心中颇为失望也有些恼怒,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站在南太子身旁的婢女动了。她莲步轻移来到风芊芊的面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说:“娘娘,奴婢陪您去吧。”
说着,她便直接将风芊芊拉离了原地,直接向风九幽走去了。
由于知道那婢女不是普通的婢女,乃是南太子的贴身婢女加心腹,风芊芊不敢反抗,更不敢说什么,抬手擦了一下眼泪就赶紧走了过去。
骆子书知道风九幽身体不好,之前的伤也未痊愈,怕她站累了就搬了把凳子过来,准备让她坐着接受风芊芊的跪拜和道歉。可谁知他前脚刚刚离开,不知何时躲在他身后的岳长老就一个飞扑朝风九幽奔了过去。
寒光闪过锋利无比,岳长老手持一把匕首狠狠的朝风九幽刺了过去,绿衣大骇本能的就扑过去,可距离太远了。而等骆子书反应过来时也已然来不及。
风九幽一直在注视着风芊芊,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并没有注意到背后的动静,但当寒光闪过之时她还是回了神,可距离太近了,岳长老的速度也太快,眨眼之间那匕首就到了她的面前,对着她的脖子横扫过去。
因为岳百灵的脸被毁,岳长老恨极了风九幽,这一击不但用尽了全力,还倾尽了他周身上下所有的功力。紫炎大惊,毫不犹豫的就冲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性命攸关之际,陌离出现了。
众人只觉一抹白影飞快的从眼前飘过,还未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他就像是突然间从天而降一般落在了风九幽的身旁。衣袖翻飞轻轻一拂,一手搂住风九幽往后退的同时,岳长老连人带匕首就被打飞了出去。
天山雪莲的味道才冲进鼻腔,风九幽的嘴角就露出一抹笑意,与此同时她的心也格外的踏实,手中正准备挥出去的雪蚕丝也瞬间回到了原位。
抬手搂住他的腰,风九幽一脸的幸福,就在二人双脚站定之时紫炎也冲了过去,只是太晚了,也太急了,一个没刹住脚就噗通一声跟别人撞上了。被撞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一心一意爱慕他、非他不嫁的岳百灵。
先前不知岳百灵是被人施了法,还是有人控制了她内体的蛊虫,她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紫炎朝她冲过去的时候,她也没有闪躲。可就在二人因为剧烈的撞击而齐齐倒地之时她意外的醒了过来,并且双目有神一片清明。
猝不及防的撞击让紫炎眼冒金星,头晕脑胀,同时也牵动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倒地之后他痛呼出声哀嚎连连,缩成一团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显然这一撞用了很大的力气,也非常的疼。
如梦初醒的岳百灵身上也很疼,但她并没有像紫炎那样倒地不起,反倒是马上就坐了起来,并且一脸疑惑的环视四周,仿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连翘吓的几乎不能呼吸,与白芷同时朝紫炎飞奔而去,林相亦是万般担心,马上就跑了过去,就在这时陌离和风九幽的双脚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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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黑色的躯体不是旁的什么东西,而是一条全身漆黑如墨的虫子,细细长长头呈三角状,乍看之下像是一条极小极小的蛇一样。
绒盒虽小却做的极为精致,不但装有冰块,那冰块上面还铺了一片极薄的玉片,就像是一张很小很小的玉床一样,而那条似蛇的虫子就直直的躺在上面。
它俯躺在玉片床上,身子底下是密密麻麻的脚,尽管那些脚连芝麻粒大都没有,却还是看的人触目惊心,满头冷汗,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一条小小的虫子身上竟然能长出那么多的脚。且脚与脚之间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距离,就像是长的时候一气呵成一般。
由于距离不远位置绝佳,风九幽看的十分清楚,见那绒盒中有冰块,而那条虫子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她估摸着那条虫子八九不离十是已经死了,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气也不可能还待在冰块中。
其他人亦是这么想的,因为根据他们的经验来看,但凡是装进冰盒之中的十有八九都肯定是死的,处于冰盒之中无非就是为了保鲜,可这条不同于寻常的虫子尸体到底能干什么呢?
巫蛊之术就像是北国之都一样神秘,四国使者虽都知晓却并没有深入的了解过,具体这些蛊虫到底都能干些什么,有些什么作用,他们并不是全都清楚,以致于惊讶之下都不约而同的齐齐望去。
就在众人仔仔细细打量那绒盒中的虫子时,岳长老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同样漆黑如墨,形状亦十分怪异,再加上他那又黑又丑的指甲,令人看上去十分诡异。
原以为那瓷瓶中装的是药丸或者是药粉之类的东西,是准备拿给岳百灵吃的,那承想那瓷瓶一倒下流出来的竟然是乌黑色的水,随着那黑色的水流出,一股腥臭难闻的气味也飘进了众人的鼻腔,瞬间充斥着整个庆元殿。
气味刺鼻很是难闻,众人纷纷想作呕的同时赶紧抬起衣袖掩鼻,而就在这时坐在凳子上的大祭司动了,只见他腾腾腾的就冲了过来,拨开人群大惊失色,一把抓住岳长老的手腕脱口而出道:“黑蛇血,那里来的?”
掷地有声,斩钉截铁,大祭司看都没有看那黑色的血一眼就十分肯定,显然,他对那瓶子里装的黑水很了解。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一脸惨白的岳长老光顾着自己孙女身上的蛊虫,一时间忘记了大祭司在这里,恍然大悟骤然紧张。不过,他并没有回答大祭司的问题,而是手掌朝下左右反转,用力一甩就把他的手给直接甩开了,然后二话不说就对着岳百灵焦急的说道:“快张嘴!”
话音未落,那被黑蛇血浸泡过的虫子突然间就活了过来,也动了。
只见它犹如在沉睡中刚刚醒来一般,抖动了一下身上的蛇血弓起身一跃而起飘身而过,众人都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条黑色的虫子就带着满身的黑蛇血冲进了岳百灵的嘴巴里。
虽然吃虫子对于岳百灵来说很恶心,也不能接受,自始至终也没有在岳家见过这条虫子,也不知它是用来干什么的,还有大祭司口中所说的黑蛇血又是什么东西?但她清楚的知道岳长老不会害她,他的爷爷不会让她乱吃东西,所以,即便是心里很排斥,很抗拒,她还是闭上眼睛张开了嘴巴。
想着吃就吃吧,反正自己体内已经有两条蛊虫了,多这一条不多,少这一条不少,只要能救自己,怎么样都行。
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岳百灵此时此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而那条黑色的虫子不知是受岳长老指挥操纵,还是它本身已经像小雪貂那样有灵性,亦或者是那是一种本能,它一飞而起准确无误的就跳进了岳百灵的口中。
本以为还要咀嚼来着,那想到喉咙一痒那条黑色的虫子就自己爬了进去,与此同时那黑蛇血的气味也在口腔中散开,腥味十足的同时也带着一股臭味,比出恭的茅厕还要臭。
尽管岳百灵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尽管她不停的告诉自己仅仅只是一条虫子而已,可是,真的太恶心了。尤其是那腥臭味从口腔钻入鼻腔之后,她恶心的不行,也抑制不住的想吐。
软绵绵的虫子从喉咙爬过,说不出的痒痒和难受,岳百灵再也忍不住,一抬手就掐住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干呕了起来。
随着九长老与十长老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岳长老的身体后,他比之先前好了许多,身上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看岳百灵跪在地上干呕不止,连忙出言阻止道:“别吐,别吐,那是解母子双蛊的,它可以将它们从你的身体内逼出来。”
闻声扭头岳百灵看了他一眼,不想吐却根本就控制不住,特别是想到那虫子的模样时,她感觉自己要呕死了。恶心,太恶心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那虫子在自己的肚子里、肠子里不停的蠕动,一边慢悠悠的爬还时不时的咬自己两口。
因为不由自主,岳百灵仅仅只是看了岳长老一眼就继续开始呕,这中间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埋头狂吐。宴会开始后她虽然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但胃里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残留物,所以,这一狂吐起来可是不得了,不过片刻之间地上就吐的一塌糊涂。
黑蛇血溅湿了戴着的面纱,岳百灵在张嘴之时将它扯下,这会儿她吐的满地都是的同时那狰狞的面孔也映入了众人的眼帘。纵然许多人都听说了她被风九幽毁容之事,真正看到之时还是被吓了一跳,那一刀刀触目惊心的伤疤真是令人感到害怕,也甚觉恐怖。
岳长老知道有多恶心,也知道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但真的是不能吐,他全身上下就只剩下这么一条蛊虫了,若是被吐出来就没用了。
心中着急正准备张口再说些什么,可就在这时大祭司一把就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恶狠狠的将他猛地往前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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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如铜铃似要吃人,大祭司怒喝一声道:“说,这黑蛇血那来的?是不是从我那里偷来的,是不是你伤了我的蛇?”
兴许是知道瞒不过去,也兴许是知道岳百灵身上的母子双蛊乃是大祭司所下,又或许是忍他忍够了。岳长老冷冷一笑不以为意,一边抬起手将装有黑蛇血的瓶子装好,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你的蛇,那是你的蛇吗?那是北国之都的神兽,那是镇守在清灵殿外的神兽,何时成了你的?”
心中气愤,说话的声音也一句比一句高,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破了音,岳长老又开始了咳嗽。
大敌当前内力有限,再加上熟知岳长老的为人以及人品,九长老和十长老看到他再次咳嗽没有再出手,也不再源源不断的为他输送内力。不过,扶住他的手并没有收回,仅仅只是扶住他而已。
由于岳长老只是一时激动动了气方才咳嗽不止,并没有似先前那般吐出血来,而岳百灵虽然很关心他,听到咳嗽声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可并没有停止呕吐,反倒是把胃吐空了以后开始吐黄色的胆汁。
胆汁苦涩,吐的岳百灵眼泪直流,一颗心也像是被千百只手给紧紧的攥住,左右拉扯,而她的五脏六腑也像是拧麻绳一样的纠在了一起,甚是难过。
自顾不暇那还管得了岳长老,岳百灵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开始狂吐了起来,五脏六腑揪着一般的难受,有那么一刻她不仅吐的想撞墙,还想立刻死掉。
难受,真的是太难受了,尤其是五脏六腑一紧一缩的同时,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好痛好痛,疼的她眼泪哗啦啦的流。
大祭司把持朝政多年,早已在心中将北国之都的一切视为己有,所以,他未加思索就怒吼道:“北国之都的神兽怎么样,镇守清灵殿的神兽又怎么样?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我告诉你岳老六,你不要以为佯装站在我这边将岳家的死士给我,我就会完全相信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这黑蛇血是从那里来的,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孙女。”
相处多年,大祭司清楚的知道岳长老的死穴,也清楚的知道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他唯一的孙女岳百灵,这也是他为什么让人给她偷偷下蛊虫的原因。
不管风九幽是不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也不管她到最后是否能成为北国之都的皇后,岳百灵是大王妃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并且是经过了十大长老的决定。所以,只要控制住了岳百灵,不但可以让岳长老以及岳氏满门乖乖听话,还能让她杀了紫炎,并且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进行。
看着岳长老不屑一顾的面容,再想到黑蟒已经不见了多天,大祭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原先他以为是自己的人没有看住,黑蟒自己跑丢了。毕竟那黑色的蟒蛇甚大,它要离开也没有人能拦得住它,再加上它吃人吃惯了,将他派去看守的人吃进肚子里也很正常。
但是现在岳长老的身上竟然有黑蛇血,而且还装了满满一个瓷瓶,大祭司瞬间就紧张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他敢肆无忌惮的虐待紫炎,逼迫他,刺杀他,一来是仗着自己手中握着北国之都大半的兵权,二来则是仗着这条黑色的蟒蛇。
这条巨蟒虽然不像小雪貂一样活了很久很久,可也很多很多年了,并且它被视为北国之都的神兽,而这所谓的神兽一直是由大祭司饲养,北国之都的子民也因此对他另眼相看,说他既是被神兽选中的人,也必然是被上苍选中的人,因此也和神兽一样一直守护着北国之都。
巨蟒难训实力很强,放眼整个北国之都没有那个巫术师是单独能够将它擒住并且制服的,所以,他想在谋反的这一天带着巨蟒进入王宫,一来震慑众人,二来则是逼紫炎退位,三来则是想在杀了紫炎之后拿巨蟒做文章,让自己名正言顺的成为北国之都的都主,如此一来也可堵住悠悠众口。
可谁知就在十几天前那黑蟒突然间就不见了,他派人找遍了整座清灵山都没有找到,渺无踪迹就好像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去了巨蟒不要紧,消失不见了也不要紧,但最要紧的是不能被他的对手给得到,更不能被岳长老这样的人逮住或者是控制住,要不然他损兵折将不说,还会多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且那蛇近几年来吃人吃多了,戾气十足,也十分凶悍,一发起狂来根本就控制不住,吃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到时候他掌控不住,北国之都必然会乱成一团血流成河。
想要光明正大的取而代之并让所有的北国子民都接受自己,必然是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要不然他们肯定会认为这是惹怒了天神,让巨蟒变成了邪兽、魔鬼,才降下如此大祸惩罚众人。
平日里口水虽无用却能淹死人,尤其是以讹传讹之后更是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到时候人心惶惶乱七八糟,他别都主之位没有得到,反而成了千古罪人,那这么多年来的筹谋可就真是白费了。所以,大祭司非常紧张,也特别想知道这黑蛇血到底是那来的,是不是岳长老控制住了巨蟒,才致使他翻遍了整座清灵山也没有找到。
盛怒之下手劲很大,一再收紧的衣襟勒的岳长老喘不上气来,也很是不舒服。他与大祭司共事多年,知道他杀心已起必然不会放过自己,也不会放过岳家以及自己的孙女。故,一只手抓住大祭司的手,一只手悄悄的又把那装有黑蛇血的瓶子打开了。
还没有听到答案,大祭司自是不会杀岳长老,见他喘气不均就稍稍松了一些,不过,并没有放开,再次催促道:“说,快说,这黑蛇血到底是从那里来的?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敢背叛我,敢把巨蟒藏起来,快说!”
怒吼声起,震耳欲聋,岳长老大口大口呼吸的同时将拿着黑蛇血的手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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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向都贪生怕死的二长老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大祭司已死,他心中是一点底也没有,再加上觉得毫无胜算可言,他立时就慌了。如果此时此刻庆元殿内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早就不管大祭司的尸体拔腿就跑了。
由于二人靠的很近,三长老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在颤抖,浑身上下都在微微的颤抖,不由自主控制不住,就像别人发羊癫疯一直不停的打摆子一样。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满眼轻蔑尽是鄙视,三长老在心中暗暗咒骂他的同时也不禁想起了大祭司说的话,觉得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像二长老这种人除了听话以外完全没有用处,一遇到事情就是个怂包不说,还是个孬种,更没有半点男子汉的气概,也没有半点长老的威风。
这些年他没有被大祭司踢出局真是万幸,也不知道大祭司是看中他什么,让他一直安安稳稳的做这个二长老不说,还许诺了同样的好处给他,真是想不通。要是按照自己的意思,像他这种既没有头脑又没有担当的人,别说是当长老了,就是给长老们当随从都不够资格,还会天天挨骂。
一脸无语满心气愤,最主要的还是觉得他无能,无用,但三长老并不将心中所想给表现出来,他低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耐着性子说:“二哥,刚刚进来的时候想必你也看到了吧,沿途全是黑甲军不说还很多士兵,全是西蒙将军手下的。大祭司先前已经跟都主挑明,我们也全都做了选择支持大祭司,你这个时候说撤,怎么撤?你觉得都主会放我们走吗?还有那些黑甲军,还有西蒙将军?”
说到这儿三长老停顿了一下,倾身向前直接附耳说道:“你不要忘了西蒙将军的弟弟可是你亲手杀的,你觉得他可能放过我们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二长老一听到西蒙将军的名号心里更加的发慌,也恍然记起自己前不久的确是杀害了他的弟弟,可他不是故意的,是大祭司要他杀的啊。
不管是故意还是有意,是出自本意还是听从他人的话,大祭司已死,他推也推不掉。再说人总归是他杀的,所以,二长老想了一下就面露苦相的说:“那你说……你说怎么办?”
无意间与紫炎的眸光相对,二长老心虚的两条腿发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连忙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三长老本就觉得他懦弱无能,这一看到他闪闪躲躲的举动就更加的生气了,可他不能发火,尤其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再次压低声音道:“这些年我们跟随大祭司一直跟都主作对,还三番五次的要置他于死地,这些他都心知肚明。即便我们现在不反了,偷偷逃出去,那他也不会放过我们,必定是天涯海角的追杀我们……”
“天涯海角的追……追杀?”二长老觉得自己要哭了,他先前一直觉得紫炎仁善,与大祭司完全不同,如果他们收手并且离开北国之都,那么他势必不会再追究下去,毕竟他们都是出自同族,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显然,二长老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总认为只要现在停手就不算是谋反,也给北国之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顶多也就是死了个大祭司,跑了几个长老而已。至于紫炎那就更没有什么损失了,相反岳长老还帮了他,帮他除掉了大祭司,将北国之都完完全全的还给了他。
三长老看他十分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被追杀,立时就晕了,觉得他不是没有头脑而是蠢到家了。
深呼吸,再呼吸,三长老抛开想撞墙的冲动道:“犯上作乱乃是死罪,更何况我们的身份又是长老,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你以为都主会放过我们吗?别做梦了,二哥你听我说,事已至此索性我们一不做二不休,将先前说好的计划进行下去,然后由我推举你成为北国之都的都主,事成之后……”
二长老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惊慌无措的同时连连摆手道:“我做都主?不,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怎么能做都主呢,那可是,那可是背叛祖宗的事啊。”
由于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又一直被大祭司压在手下,二长老从来没有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过任何人,也没有表现出来过。但从他自己的内心来说他是不想造反的,也不想背叛紫炎,更不想对不起列祖列宗,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无奈之举,然而正是这些无奈之举以及他的懦弱将他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霎时间三长老想揍他,狠狠的揍他,对着他的头直到把他打清醒为止,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说什么背叛祖宗,早干嘛去了?况且这谋反本来就是大逆不道,本来就是对不起祖宗的事。
很是无言,也完全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可十大长老中就属二长老人缘最好了,如果他还想将大祭司未完成的事继续办下去,那就必须说服他。更何况他是二长老,大祭司死了,由他在事成之后出任都主之位也是理所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蠢,他笨,他没有脑子,只有这样自己才可以给他当军师,帮他出谋划策,然后像大祭司那样挟天子以令诸侯。
这边将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紫炎那边也没有闲着,确定大祭司真的死了以后没多久,千沧就偷偷的溜了出去,准备按照紫炎的吩咐先散布大祭司去世的消息,再暗中夺回兵权,将那些犯上作乱的兵马全部拿下。如有不降者全部斩杀,让西蒙将军带着紧急调遣而来的兵马镇压,誓死捍卫北国之都,誓死保卫北国都城。
陌离的目光虽然一直没有离开风九幽的身上,但并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千沧的离开,恰恰相反,他在千沧出去的下一刻就跟骆子书打了个眼色,随后骆子书就带着骆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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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的死让紫炎莫名的失落之后很久才回过神来,一回过神来就很兴奋,也很振奋,觉得老天真是有眼,真是祖宗显灵,真是天助我也。竟然让他不费一兵一卒,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这个令他头痛了十年的敌人,他死了,一切都就好办了,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兴高采烈却并不急着开口,即便是已经听到了二长老与三长老对话的内容后,紫炎也还是一言不发,甚至连动也没有动一下。毫无疑问他在等,等千沧归来告诉他外面的所有人马均已摆平,大祭司带来的人全部都被控制住,那么他才能来稳住以及对付这庆元殿内躁动不安的人,也能更好的稳住眼前的局势。
想到这儿紫炎不由自主的看向白震天以及陌离,大祭司虽然已经死了却还有他们,尤其是陌离,不除掉他,他跟风九幽之间就没有可能,而他也一定会破坏他的婚礼。
紫炎不吭声,没有出言刁难,那些之前跟着大祭司与他作对的人更不会率先开口,也没有什么大的举动,只是一味地低头窃窃私语,三五成群的似乎全部在想怎么办。
当然,这也给了二长老与三长老时间,也给了其他长老时间,让他们想对策做选择,在大祭司死后,他们到底是选择回头,还是选择继续执迷不悟。
不久,因为援兵及时赶到,因为颜夕公子的鼎力相助,千沧很快就去而复返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紫炎的身边。
等待的时间里紫炎一直在盘膝打坐,疗伤,当看到千沧归来时他立马就收了手,脱口而出一脸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跑的急也很欢喜,以致于千沧气喘吁吁,用力的咽了一口气将声音压的很低很低,几乎轻不可闻的说:“成……成了,颜公子把追随大祭司的两个将军给当众杀了,外面的人就安静了,已经全部控制住了。整个都城的布防也已经全部都在西蒙将军的掌控之中,都主尽管放心。”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过程也太顺利,让紫炎有些不敢相信,他眉头一挑张口就道:“真的?”
点头如捣蒜,千沧据实以禀道:“是,是真的,全部都控制住了,最强的弓弩手也全部到位,都主可以放心的收拾他们了。”
“好,好,太好了,二十年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终于……”喉头哽咽欣喜若狂,有那么一瞬间紫炎真的好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他担惊受怕了二十年,卧薪尝胆了二十年,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无疑,很艰难,过程也很心酸,但总算是就要过去了。
心中动容眼泛泪光却并没有哭出来,紫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吩咐道:“既然外面已经全部在掌控之中,那我们就来好好的收拾他们吧,去,把门关起来,悄悄的点上散巫香。”
双手抱拳立即行礼,千沧即刻就道:“是,都主,我这就将放在殿中四角的香炉点燃,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声未落就被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不知为何刚刚还好好的岳百灵为何突然间就在地上打起了滚,并且尖叫不止,震耳欲聋。
岳百灵的声音本是如黄鹂一般清脆,可这一拔高就特别特别的刺耳,响彻云霄,庆元殿内因为大祭司的死方才安静了那么一会儿,被她这么突然一叫众人都吓了一跳,也不约而同的齐齐望去。
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岳长老已经在孙子岳无心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看着惨叫连连的孙女很是心疼,却并没有再似先前那么紧张,而是向她滚的方向走了两步道:“母子双蛊甚是厉害,想要将它们逼出会受一番痛苦,这是驱蛊必须要承受的,你且忍一忍,出来就好了。”
语毕,他扭头看向岳无心冷静的吩咐道:“好好看住她,再疼也不能让她晕了,母子双蛊必须一次性全部驱除。”
“是,爷爷!”岳无心非常恭敬,尽管他很心疼妹妹,也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看她,却并不敢在爷爷面前放肆。
岳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就抽出了被岳无心扶住的手,然后看了一眼大祭司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诸位长老便一摇一晃的走到了紫炎的面前。
紫炎不知他要干什么,腾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尽管岳长老已经身受重伤,他还是神情戒备十分警惕,毕竟他是出了名的狡猾,也怕他会像对待大祭司那样突然对自己出手。
岳长老直直的看着他,噗通一声就毫不犹豫的跪倒在地,叩首不起大声道:“臣,幸不辱命杀了大祭司,平了北国内乱,解了都主之围,求都主当着众人的面兑现之前的承诺,免臣一家死罪并迎灵女入宫为大王妃。”
猛然一跪已经吓了紫炎一跳,再一听他的话更是惊诧不已,心中不由在想他这是唱的那出戏,自己什么时候让他去杀大祭司了?
又什么时候让他在今夜杀大祭司了?
这是什么情况,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选择了大祭司要跟自己作对,之前不还帮着大祭司打自己,这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变卦了,难不成他先前是故意装个样子给大祭司看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再趁机杀了他,以此来帮助自己?
这样的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就立刻被紫炎给否定了,因为岳长老这个墙头草才没有那么忠心,更不会为了他而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更不会因为自己而冒险去杀大祭司。
既然不是为了自己,那会是因为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岳百灵的终生幸福着想,才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想想这个倒更有可能,毕竟岳百灵一直非自己不嫁,他身为她的爷爷,以他多年的疼爱想来应该是的,应该会为了她来帮助自己。
思索间,岳长老再次开了口,只听他道:“灵女被人下了母子双蛊,受人控制与摆布,先前有什么不对之处,还请都主见谅,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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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早有准备,也命人将庆元殿的大门给关了起来,以致于其中两三个长老还没有跑多远就被人给拦住了,与此同时那些邪神们也全都动了,准备趁乱将大祭司的尸体带出去。
大祭司虐待以及刁难紫炎多年,并且在这期间一直把持朝政将北国之都弄的乱七八糟,他可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即便是他已经命丧黄泉,在死之前也弄瞎了双眼疼的嗷嗷叫,可仍然不够。
对于紫炎来说这些仅仅只不过是刚刚开始,相比大祭司给他所造成的伤害,不够,远远不够,所以,他马上就命雪影巫卫冲了上去,誓死也要把大祭司的尸体给抢回来,然后将那些邪神全部杀了。
由于这些邪神全部都是由大祭司一手培养出来的,他们也都只听命于他一个人,如今他虽然已经死了却还是负隅顽抗,想带着他的尸体杀出去不说,竟然一受到阻拦还想把紫炎给杀了。擒贼先擒王,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谁都知道,可是他们太自负了,也小瞧了历代都主留下来的雪影巫卫。
北国之都的雪影巫卫与隐灵一族的十二圣士差不多,虽说在人数上相差很多,却都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世代保护北国之都的都主。而十二圣士则是保护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并且只听命于他一个人,不管在任何时候都是如此,显然,两族之间在这一方面也很相似。
双方打起来没有多久,紫炎就悄悄的来到了南太子的身边,低声耳语后二人一起退到了一边。与此同时千沧也按照紫炎先前的吩咐趁乱将那些该处理的人全部处理掉,杀之,斩草除根。
当然,他所谓该处理的人也只是针对北国之都的朝臣而已,并不包括四国使者在内。
不是不想趁乱把陌离给杀了,而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故,紫炎不敢冒然行动。再加上他自己身上有伤,此时此刻风九幽和白震天又都在场,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手。
其实,相比风九幽而言,紫炎更加的忌惮的是白震天和骆子书,毕竟他们一个是隐灵一族的族主,一个是东凉国的护国大将军,一旦当着他们的面对陌离出手,或者是杀死了他,那么不管是北国之都还是他自己本人都将后患无穷。东凉会不会发兵讨伐他不敢肯定,但隐灵一族势必不会罢休。
北国内乱还未完全平息,紫炎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引来外患,思来想去觉得来日方长,再加上陌离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离开北国之都,再寻机会就是。
想到这儿紫炎拉着南太子悄悄的退出了庆元殿,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些湿柴点燃,命人用扇子不停的扇,将那刺鼻的滚滚浓烟全部扇进庆元殿中。
同一时间庆元殿内乱成一团,剑气横扫,巫术横行,黑色的浓烟立时弥漫整个大殿,而邪神和那些巫术师的法器更是满天飞舞。
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杀声震天,不管是邪神还是巫术师他们都拼死一战。陌离看他们打的甚是激烈就将风九幽拉至一旁,以免她被人误伤,而尚宇浩以及绿衣和凌月也连忙跟了过来。
就在这时呛鼻的浓烟滚滚而入,凌月大惊失色道:“不好,着火了!”
闻声望去未见明火,陌离环视四周望了一圈,当发现紫炎以及南太子全都不见了时,他淡淡一笑道:“真不愧是北国之都的都主,连这种阴招都想的出来,九儿,我们出去!”
说话间他伸手一勾就将风九幽抱在了怀中,而她虽然吓了一跳却还是自然而然的勾住了他的脖子,两人配合默契,完全不似第一次那般紧张、拘束。
调整姿势收紧抱着风九幽的手,陌离看着尚宇浩道:“浓烟入殿不过是掩人耳目,并非是真的着火了,一会儿你们紧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
话音未落风九幽就闻到了一股怪味,但由于浓烟太过刺鼻以致于她分辨不出是什么味道。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马上就拿出了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蓝色药丸后就送到了陌离的唇边,轻声道:“吃了!”
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陌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就张口吃了下去,随即一股清香在口腔中散开直达鼻腔,味道有些清甜的药丸入口即化,令人说不出的舒服。
见他们二人彼此信任十分默契,尚宇浩心中说不出的羡慕,觉得他们二人不单单是在外貌上般配就连性子也十分般配。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冷若冰霜,一个坚硬如铁百炼成钢,一个是绕指柔,放在一起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由于在昌隆国时变相的打劫了风九幽很多好药,尚宇浩料想她手中拿着的必定是好东西,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拿给陌离吃,所以,二话不说就趁其不备将那瓷瓶给抢到了手里。
风九幽原本就是准备给他的,看他已经拿在手上也并未计较,而就在这时尚宇浩闻过之后情不自禁的问道:“九表姐,这是什么好东西,好香,也好凉,闻了之后感觉神清气爽。”
语皆,他又忍不住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觉得这既不浓郁又不是很淡的清香真是令人浑身舒爽。
由于最近一直心神不定,风九幽一直睡不好,噩梦连连不说还一直盗汗,再加上先前站了许久,身上乏的厉害,她将头靠在陌离的身上说:“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一般清心解毒的丸药,只不过里面加了些清灵草,气味才会清甜。你服一粒,剩下的给他们一人一粒,服下之后赶紧出去,以免时间拖的久了连路都看不清楚了。”
“哦,我说呢,原来是加了北国之都的清灵草,难怪这么清香,清心解毒,好,很好!”说着,他将瓷瓶放倒把里面的药丸全部倒了出来,见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便挨个给绿衣他们发了一粒说:“行了,你们都有了,剩下的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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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不待风九幽同意就径自服了一粒,然后将其它的又全部装回到瓷瓶中,旁若无人的揣进了怀中。
对于尚宇浩这种近似打劫之举,风九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不以为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他计较。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药多,也不是制作起来很简单,主要还是因为他是陌离最为信赖以及疼爱的弟弟,爱屋及乌,无形之中,她也把他当成了亲弟弟对待,而非表弟。
每一次待在陌离的怀里靠着他的肩膀,风九幽都特别的踏实,也特别的安心,看尚宇浩满脸欢喜一点也不客气,她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尚宇浩一听这话更为欢喜,觉得自己在风九幽的心里终究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是不一样的,满脸笑容连连说道:“喜欢,喜欢,当然喜欢,只要是表姐做的药我就没有不喜欢的。”
雪老医术了得声名在外,雪山之巅的药更是万金难求,身为雪老的嫡传弟子,唯一弟子做出来的药,尚宇浩那可能不喜欢呢。如果可以他真想将风九幽所有的药都给抢过来,前提是她不计较,陌离不生气,要不然惹怒了二人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随着时间的流逝庆元殿内的浓烟愈发的大了起来,也愈发的刺鼻令人不能呼吸,视线也渐渐模糊,陌离看到白震天已经向外冲就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几个一会儿紧跟着我,凌月,你走最后面看着点,记住,跟紧点不要走散了。”
凌月立即行礼道:“是,殿下!”
有些不放心尚宇浩,陌离扭头看向他道:“还有你,不许乱跑……”
语未尽,话未完,尚宇浩就猜到他要说什么,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说道:“是,是,是,知道了,不乱跑,跟着你!不是,我说三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啰嗦了,从前也没有见你这么爱说话啊?”
时间紧迫陌离没有搭理他,嘱咐众人屏住呼吸后就抱着风九幽快速的离开了,而绿衣等人也紧随其后跟着走了。自认轻功了得尚宇浩非要断后,凌月拗不过他就先行走了,而他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一边追着陌离的脚步走,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那些满天飞无的法器会打到他。
北国宫内乱作一团,北国宫外的裕景山庄内也差一点打了起来,只见一身风尘仆仆的西灵瑞拿剑指着西灵战,一脸震怒的看着他和魏老说:“我告诉你们今夜我姐姐无事便罢,倘若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言罢,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西灵战似要吃了他一般,冷哼一身提剑而去。一边大步流星的向外走一边怒吼道:“墨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
墨染怎么也没有想到西灵瑞会拿剑指着西灵战,再怎么说他也是他的大哥,也是西岚国的大皇子,是出了名的恶霸,也是诸位皇子中最难缠的一个。特别是他们一直不睦,回回见面就犹如针尖对麦芒,大皇子也一直因此想杀他而后快,他因为风九幽这样激怒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就不怕他在这北国之都动手吗?
满脸担忧的墨染被西灵瑞激动而大胆的举动吓的是一愣一愣的,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致于听到他的怒吼声时吓的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猛然回神惊慌失措,拔腿就跑的同时墨染道:“来……来了,小王爷,你等等我,等等我!”
墨染前腿刚跑,跟随西灵瑞前来北国之都的两个灵术师就追了上去,与此同时那些护卫和随从也一并追了出去。
焦心似火西灵瑞一刻也等不得,他怒气冲冲的跑到门外后纵身一跃就上了马,然后用力一拉缰绳转头,双腿一夹马腹用力抽了一鞭,那坐下的千里驹就嗖的一下冲了出去,就像是离弦的剑一样。
马儿冲出去的那一刻墨染刚好跑出来,望着绝尘而去的西灵瑞他急的是直跺脚,心想小王爷这回恐怕真是动了情,自家的亲姐姐出事都没有见他这么着急过,只不过是听大皇子说风九幽出事了,他就奋不顾身的赶了去,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风九幽真的是西岚国的真公主呢。
停步不久后面的人就冲了出来,那两个灵术师见墨染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瞬间就急了,脱口而出道:“你杵在这儿干嘛,赶紧追啊!”
两个灵术师乃是西岚王后派给西灵瑞暗中保护他的,此次他偷偷跑出来二人没有能拦住,万般无奈之下就跟了过来。见他快马加鞭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二人是一个头两个大,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王后来保护小王爷的,就他这毛躁的性子,任性的脾气,早晚要把他们给折腾死。
抱怨归抱怨,烦躁归烦躁,两位灵术师跟墨染说完以后就一跃而起跳上了马背,然后追着西灵瑞而去了。
跑的太急崴了一下,墨染提起腿甩了甩就赶紧也跳上了马背,命那些随从和护卫赶紧去追的同时,他自己也快马加鞭的跑了。想着今夜北国内乱宫门必然紧闭,西灵瑞即便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恐怕也入不了北国皇宫,也于事无补救不了风九幽。
再次想到风九幽,墨染的心里七上八下,也觉得西岚王后真的不该让西灵瑞到昌隆去找什么救命恩人,如果他们两个没有相见、相识,没有结拜为姐弟,那么以西灵瑞的性格定然是不会管这些闲事的。而他也不会大半夜的顶着寒风在这茫茫夜色中狂奔。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无法斗转星移回到过去,更不能改变他此时此刻夜奔的境遇,所以,墨染在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心,那就是这次回到西岚国后面见王后,必定求她再派多点人来看住西灵瑞,或者是直接将他管起来,让他再也无法离开西岚国。这样,他便不会像现在这样时时担忧,提心吊胆的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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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站在他身边的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装?我看倒不像,西灵瑞小小年纪,又一直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性子活泼、耿直不像是会装腔作势的人,再说此时并没有外人在,全部都是他的心腹之人,他完全没有必要装成这个样子,如此着急恐怕是对风九幽动了真心、真情了!”
“真心?真情?”眉头上挑尚君墨嗤笑一声道:“帝王之家何来真心,何来真情?我看他十有八九是冲着金玉楼来的,只可惜风家倒了,风青山也死了,要不然这风家的金玉楼早就是我的了。”
因为在风九幽回京后不久,风青山曾经对尚君墨很满意,也有意的表现出想让他成为自己乘龙快婿的意思。当时尚君墨很欢喜,也求之不得,也刻意的接近风九幽,所以,尚君墨觉得如果风青山没有被烧死,他自己也没有死的话,风家的金玉楼早就是他的了。
风青山没有儿子,总共就只有两个女儿,一个是风九幽一个是风芊芊。风芊芊已经成为他的侧妃,如果那天在神乐山他偷龙转凤成功了,风九幽必然也会成为他的女人,那么这风家的家产不管是到最后给那个女儿,都自然而然的成为他的。
无疑,尚君墨想的很好,也很美,如意算盘打的也很好。只可惜那老者并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在听完之后笑而不语,好像是在嘲讽他一样。
其实,对尚君墨有救命之恩的老者并不跟他一心,也瞧不上他,觉得他不管是在昌隆国的皇位上还是风家这两个女儿上都一败涂地输的很惨,不但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数十载的筹谋也付之东流。今天之所以会走到这个地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太狂妄自大,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要不然也不会死在风九幽的手里,且还死的那么惨。
这样的结局不管是对身为昌隆国的王爷还是昌隆国的将军,尚君墨都太惨了,当然,他太自傲了,也太急功近利,以致于今天都变成鬼了都还没有清醒过来,也都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和不足。
说到金玉楼尚君墨依旧是眼冒金光十分兴奋,见那老者迟迟不言便又道:“权叔,等我找到了合适的人身,恢复成了人,立刻就去神乐山,风九幽将神乐谷建在那里,金玉楼肯定就在那里。有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玉楼,何愁皇位不到手,何愁没有人追随。”
言至此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道:“尚宇浩,哼,毛都没有长齐还敢跟我争,跟我抢,看我不把他剁成肉泥。”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概说的就是尚君墨这样的人了,明明都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人身,却心心念念的不忘金玉楼,更不忘将那从来都没有属于过他的皇位给抢回来。
见尚君墨十分确定,话里话外都深信不疑的相信金玉楼就在神乐山,权叔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也笑的更加灿烂了。觉得他不仅很惨还很可笑,都已经命丧神乐山,竟然还相信金玉楼就在那里,真是愚不可及。
风九幽是谁?
是风家嫡女,是雪老的嫡传弟子,是雪山之巅未来的主子,以她那爱憎分明又犹如烈火一般的性子,别说金玉楼不在神乐山,即便是真的在那里,她也绝不会让尚君墨轻易的得到。
权伯深知这一点,在尚君墨死后不久也想到了这一点,觉得风九幽当初之所以答应前往神乐山,不过是想引尚君墨赴死而已。只可惜这么明显的把戏他都看不懂,看不透彻,一心认为风九幽是真的带他去金玉楼的。
可见,尚君墨也死的不冤!
自言自语说了这么多都不见权叔说话,尚君墨以为他怎么了,扭头看向他的同时张口道:“权叔,你听不到吗?”
眉峰上扬语气不善,纵然已经命丧黄泉,为鬼,尚君墨也依旧嚣张跋扈,自我感觉良好,就像他生前那般丝毫看不清楚眼前的形势,找不准自己的位置,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与往日已经不同。
不怒反笑,权叔收起眼中的轻蔑抬起头看向他道:“听到了,王爷所言甚是,只要得到了金玉楼,皇位自然唾手可得,更何况王爷先前的旧部都已经知道了王爷未死的消息,他们都已经在暗中进行,只等王爷回去主持大局。”
由于权叔乃是德妃娘娘的心腹,尚君墨对其十分信任,加上他这些年一直在为他办事,也在关键的时候救了他,让他躲过的鬼差不说,还留住了他的三魂七魄,现如今更是在秘密的帮他寻找合适的人身,让他重新做人。故,他十分的相信他,也将所有的事情交给他全权处理,包括与昌隆那些旧部联系亦是如此。
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并没有注意到权叔眼中的不屑,更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不利,所以,权叔的这番话让他很是受用,听的美滋滋的不说还洋洋得意的道:“大局自然是要回去主持,只是不好好的教训一下风九幽,不让她吃足了苦头实难消我心头之恨,等我将这往生镜给陌离送去,让他瞧一瞧风九幽到底是什么货色再回去也不迟。”
一想到在往生镜中看到的情形尚君墨就莫名其妙的兴奋,也不由自主发出桀桀的声音,只不过他是鬼,笑起来一点也不好听。非但不好听还让人觉得阴森恐怖,尤其是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是可怕,不过还好,还好现在是子时,是深夜,没有人看到他这副鬼模样,要不然非得吓死不可。
权叔乃是半人半鬼的邪神,跟鬼魂打交道那是常有的事,再加上尚君墨又是他熟识的人,听着那近似恐怖的笑声一点也不害怕,也不紧张。见他盯着自己腰间挂着的往生镜看个不停就摘下来放在手中道:“这办法好倒是好,就是还需要她的血,没有她的血这往生镜也不会再现她的前世今生,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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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就被尚君墨打断,只听他信心满满的说:“不必担心,山人自有妙计,你就等着瞧好吧。”
语毕,脸色大变收回视线,尚君墨眺望远方的同时切齿痛恨的说:“风九幽,你杀了我,毁了我的一切,我一定要你千倍万倍的偿还,你不是说你爱他吗,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好好相爱,好-好-相-守!”
加重语气和声音,最后四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显然,尚君墨真的好恨风九幽,恨不得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随着满腔恨意腾腾升起,尚君墨眼中的鬼火更盛,权叔看着那青绿色的火焰心中乐不可支,觉得自己以后要多在他面前提风九幽才行,只有这样才能激起他心中无限恨意,也只有这样才能更快的达到自己的目的。
嘴角微提轻轻上扬,权叔不露痕迹的说道:“既然王爷已经想到了办法,那老奴就拭目以待了。”
收回视线向宫墙下望,见西灵瑞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尚君墨道:“今夜五国齐聚一堂,北国之都的大祭司又犯上作乱,如此热闹的时刻怎么能少了本王呢,走吧,我们去瞧瞧风九幽那个贱人,瞧瞧今夜又鹿死谁手。”
言罢,他轻飘而去离开了原地,像一阵清风似的。
北国之都盛行巫术,巫术师不说满地都是,十个人中最少有八个都懂巫术,有五个以上都是巫术师,为防变成鬼的尚君墨被巫术师们发现、抓走,权叔二话不说立刻就跟了上去。
不过,他并不像尚君墨那样翩然离开,而是抛出一张黑符,念出咒语好一会儿后方才下了高高的宫墙,紧追而去。
夜色苍茫又利用巫术隐身,他们一人一鬼进入北国皇宫后犹如过无人之境,很快就寻着那滚滚浓烟来到了庆元殿。
虽然大祭司犯上作乱带了很多身穿黑袍的巫术师来此,但是由于今夜乃是宴请四国使者,庆元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丫鬟、侍卫以及黑甲兵也将整个殿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大门紧闭黑烟滚滚,里面的人不让出来,外面的人也没有一个要进去。
紫炎大开杀戒有意趁此机会杀了所有对他不利的人以及那些跟随大祭司的朝臣,带着南太子一行人悄悄的出来后他又增派了许多黑甲兵,将整个庆元殿全部围住以后,他命人继续烧湿柴,继续将那些呛鼻的黑烟给扇进庆元殿内。
走的急,南太子并没有将紫炎跟他说的那些话告诉风芊芊,当然,他也没有打算告诉她。所以,风芊芊在看到黑烟之时本能的以为是真的着了火,以为紫炎是要将殿内之人全部烧死。
可谁知竟然只有浓烟没有明火,看紫炎让那些人继续烧湿柴的架势也完全没有要烧死他们的意思,她开口道:“紫都主,你这是干什么,该不会只是想把也们给熏晕过去吧?”
身上有伤站久了疼,紫炎命人搬来两把太师椅坐下道:“熏晕?不,不,不,这点浓烟那可能把他们都给熏晕呢,只不过是人太多了,太乱了,是时候该清理清理了。尤其是那些北国之都的蛀虫,光是熏晕了可不行,必须要全部一次性清理干净了,要不然我这个北国之都的都主都要被他们给蛀空了。”
多年夙愿得偿,紫炎心中抑制不住的高兴,跟风芊芊也不免多说了几句,当然,解释的这么清楚无非还是因为她是南太子侧妃的身份。
话音未落,南太子就伸手拿过连翘手上拿着的茶壶,摆好茶盏径自倒了两杯清茶,一杯递给南太子,一杯端在手中淡淡的说:“今天多亏有南太子出手相助,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来,来,来,时间尚早,熏的时间也不够,趁这个时间我以茶代酒来敬太子一杯,以表示我的感谢之情。”
南太子在椅子上坐下后就伸手接过,淡淡一笑道:“都主真是妙计,这门窗一关灯一灭,再将这滚滚浓烟送进去,他们就是长了四只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话间,两杯茶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二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心中欢喜动作稍猛,一不小心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可紫炎并不敢痛呼出声,他浓眉深锁以笑掩过,装作若无其事的同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即刻道:“南太子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临时起意,突然间想到这个主意。对了,南越国的人都出来了吧?”
虽然面和心不和也要做出关心的样子,毕竟他现在就南太子这么一个盟友,如果连他都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那么北国之都真的危矣!
闻声回头南太子看了看,见跟自己一起入宫的人一个没少就道:“都在,都出来了。”
紫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左右看了一圈漫不经心的说道:“没少就好,没少就好,我还怕……”
“不对,少了,少了,馨雅公主没有跟着出来,她还在里面。”这时,一个不知名的丫鬟突然间叫了起来,神情慌张,很是慌乱,两只手也不由自主的相互搓了起来,似乎非常的紧张和着急。
不听她说倒还没有觉得,一听她说才恍然发觉南馨雅真的没有出来,不过,南太子并不在意,站在这里的人除了那个丫鬟以外也没有一个人真正着急,更没有一个人为她担忧。
环视四周果然不见南馨雅的影子,南太子收回视线再次坐下的同时,漫不经心的说:“还别说,还真是,先前不是告诉你们带上她吗?怎么这会儿没出来呢?”
南馨雅虽是南太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却因她是北国之都和亲的公主而不得不做做样子,当然,她对他来说还有用处,不但可以牵制她一母同胞的哥哥,还能监视紫炎。所以,即便心中根本漠不关心不屑一顾,还是要问上一问。
声声责问一出,站在他身后的随从就即刻行礼请罪,说他的确是已经告诉了南馨雅,可谁知她走着走着就走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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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婚那晚靖王府中进了贼将风芊芊掳走以后,尚君墨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她,虽说在死之前他一直在派人明着暗着的找她,可都寻找未果。整个昌隆国上上下下都没有她的消息不说就连一丝丝的踪迹都没有,一夜之间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
变成鬼以后,尚君墨与自己的属下联系来往全都是靠权叔,他为了得到金玉楼即便是在死后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风芊芊,可就在几日前他才命权叔写信到昌隆去询问此事,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和他生前一样,找不到风芊芊,也压根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儿不是昌隆,风家的生意也未听说做到了北国都城,她一个昌隆人,一个昌隆国王爷的侧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还是在这北国之都的皇宫之中。
难不成成婚那晚是风九幽将她给掳了去,并且带到了这里?
显然这不是不可能,但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风九幽与风芊芊一向不睦,两个人不说针尖对麦芒,那也是一见面就吵架,最主要的是风九幽手段狠辣冷血无情,敢在风府,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毁了她的脸就必然敢杀她。
单单只是将风芊芊掳走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也多此一举,更何况风九幽来北国之都是和亲的,带着她算是怎么回事?而且自己在黎城之时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她,她是怎么到北国之都的?
还有紫炎,听权叔说风九幽之所以肯来北国之都,肯就范,乃是因为紫炎抓了她的人,以她们的性命相逼她才上了他的马车,那么她当时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带,风芊芊是怎么来的?
不可能是她自己跟过来的吧?
尽管尚君墨从前时常离开京城前往边关,但对风芊芊并不陌生,虽然她嚣张跋扈十分让人讨厌,却因风青山以及金玉楼对其另眼相看,也曾刻意的接近她以及讨好她。所以,对她的性子十分了解,也知道她绝对不可能一个人跑到北国之都来,也不可能乖乖的跟着风九幽来。
可既不是她自己来的,也不是跟着风九幽来的,那她是怎么来的?
北国之都与昌隆国相距千里,她虽算不上一个弱女子却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加上她又从来没有出过远门,也没有受过什么苦,按照道理来说她是绝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说她不是风芊芊?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子里产生就让尚君墨犹豫了,因为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几遍面前的人,发现她跟风芊芊虽然长的一模一样,但行为举止却很是不同。尤其是那走路的姿势,简直就是有很大的区别,还有那细如杨柳的腰肢,左扭过来,右扭过去,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像是从花楼里出来的。
不管是在昌隆国还是在其他国,风家都是当之无愧的名门大户,规矩多不说还十分的重礼。在风府风芊芊是比较得宠,风青山也一向把她娇惯的不行,可是在礼仪上却从来不放纵,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严厉,再加上花柳儿一心想让她攀上太子嫁入东宫,对于这一点更是寸步不让。
专门从宫中请了嬷嬷入府教习不说还亲自教导、示范,所以,风芊芊尽管一向嚣张跋扈在别人面前却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按照道理来说她是不可能走路时把腰肢扭成这个样子的,也绝不会穿的像花楼里面的姑娘一样。
心中疑惑百思不解,正当尚君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时,向偏殿走去的风芊芊突然间停下了脚步。转身扭头媚眼如丝,她浅浅一笑道:“太子素来不喜欢男子近身,也不让他们伺候,你是他唯一的贴身丫环,理应在他身旁伺候,前面就是偏殿了,我自己进去就是,你去伺候太子吧。”
不趁此大好时机把风九幽给杀了,风芊芊真的不甘心,也觉得错失了此次机会后,近期再想动手杀她将会难上加难。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打算回偏殿,也压根就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南太子唯一的贴身丫环蔷薇微微一笑道:“太子殿下的确是素来不喜欢男子近身,也从来不让他们伺候,但娘娘醉了,天黑路滑,思烟又不在身旁,还是等奴婢扶你进去以后再回去吧。”
不知是看穿了风芊芊的心思还是因为她受太子宠爱,亦或者是怕她乱走,蔷薇言语之间透着令人不容忽视的强势,并不愿意就此离去。
风芊芊住进东宫的日子不长,却也不短,对于南太子身边的人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十分清楚,知道蔷薇与别的丫鬟不同,她耐着性子没有发火,也没有使脸色。反倒是转而看向前面不远的偏殿道:“思烟不在还有别的丫鬟,自然有人伺候我,倒是你伺候太子多年,我怕别人伺候,他会不惯,你还是赶紧过去吧。以免那个不清楚太子习惯的惹怒了他,那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儿风芊芊收回视线,敛去脸上所有的笑意,若有所思看着蔷薇道:“太子的性子你是了解的,也是知道的,他要是动了怒,那你我……”
话未说完就故意停了下来,蔷薇明白她后面想说的是什么,便想了一下道:“既如此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天黑路滑,娘娘小心着点,别一不小心跌个大跟头。”
一语双关似在警告,蔷薇直直的看着她似笑非笑。
风芊芊没想到自己都还在压着火没有说她什么,她倒先警告起自己来了,真是给脸不要脸,非要自找不痛快。满腔怒火正不知找谁发的,既然有人送上门来自是不会放过,张口就道:“天是黑,路是滑,但本宫的双眼却是明亮的,这一点就不劳你一个小小的奴婢操心了。”
心中冷笑面不改色,风芊芊抬起下巴的同时眼中满是轻蔑,而说最后几个字时也刻意加重了声音,语气也非常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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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南太子多年,一直以来又是他唯一的贴身丫环,蔷薇不管是在南太子府中还是在众妃子以及夫人面前都未真的将自己当成一个奴婢。相反,她自视甚高,极少将除了太子妃以外的女人放在眼里,当然,平日里那些女人为了讨好太子,见他一面,争得一些恩宠,也自然是给她几分颜面。
久而久之她就更加的不将南太子的那些女人放在眼里,同时也感觉良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总觉得自己是南太子的贴身丫环又伺候了他那么多年,自然是与众不同。
原本蔷薇是不打算跟风芊芊计较的,毕竟她现在是南太子面前的大红人,也是最受宠的一个女人,可是她眼中的轻蔑令人非常之不爽。于是淡淡一笑毕恭毕敬的说道:“在奴婢的家乡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天黑路滑,子时将过,娘娘还是小心为上。更何况这北国之都本就盛行巫蛊之术,万一那个巫术师没有管好自己抓的鬼,跑出来吓到娘娘可就不好了。太子爷还在等奴婢,奴婢就不在此耽搁了,告退!”
言罢,她看都不看风芊芊一眼就不屑一顾的转身离开了。
风芊芊没有想到她竟然敢还嘴,敢说自己,以致于愣了好一会儿,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可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时蔷薇早已经走远了,甚至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身为风家的二小姐委身于南太子并且饱受他的折磨已经让风芊芊倍感委屈,如今又被一个小小的丫鬟给瞧不起,可是把她给气坏了。平常这个时候她都是拿思烟撒气,谁让她是鬼王派来保护她的人呢,但现在她没有在这里,所以,风芊芊除了气的直跺脚、直骂人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更拿蔷薇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再怎么是奴婢、是丫鬟也终究是南太子的人,她身为一个侧妃有什么资格去教训她呢,更何况蔷薇很小的时候就在南太子身边伺候了,一直没有被换掉,被其他人代替,说明她在南太子的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与其挑战南太子的权威,硬碰硬,倒不如寻个机会使软刀子,毕竟这是自己拿手的,在行的,也不至于惹怒他,说不定还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何必图一时之快呢。
想明白了也就没有那么生气了,风芊芊冷冷一笑闭了嘴,扭头看了一眼偏殿,又转头看向冒着滚滚浓烟的主殿,觉得自己是时候出手了。
尚君墨是鬼,一般不是他自己主动现身别人是看不到他的,风芊芊亦是如此。故,他一直悬浮在她的正前方,她也没有看到,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
原先看到风芊芊风情万种的样子尚君墨还十分疑惑,也不敢确定她是不是风芊芊,可此时看到她咒骂不止的嘴脸,他忽然间觉得她们很像,特别是生气的模样,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不过,尚君墨仍然心存疑惑,不敢确定,因为他听完风芊芊和蔷薇的对话后就更不明白了,也想不通。据他所知这北国之都历代都只有都主,从无太子,更无王爷,她怎么就成娘娘了?且还是一国太子的女人。
无疑这更加的奇怪了!
近身向前围着风芊芊转了两圈,看她长的跟自己记忆中的风芊芊一模一样,尚君墨灵机一动计上心头,觉得自己光在这里瞎猜乱想也不是办法,还是先确定了再说,以免就此错过了。
因为风家的金玉楼尚君墨真的派人找了风芊芊好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自然是不能就这样错过,所以,尚君墨主动现了身,并且开口叫她:“风芊芊!”
鬼和人终究不同,声音上也有很大的区别,尚君墨一出口便是低沉而绵长,就像是刻意拉长的一样。
夜色深沉子时将过,今夜虽未下雪却因着寒风阵阵而很冷,周围无人显得十分安静,也令人觉得阴气森森。风芊芊正准备抬步离开忽闻自己的名字,立时一楞浑身收紧,心中也不由在想是谁在叫自己?
别说是在北国之都,就是在南越国知道她是风芊芊的人也极少,会张口唤她这个名字的人几乎没有,故,风芊芊微微愣了一下神后不免更加的紧张。不仅在想自己何时暴露了身份,又是谁知道她叫风芊芊?
秀眉紧蹙不敢回头望,风芊芊怕有人是在故意试探她就装作如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偏殿的方向走,可谁知才不过是刚刚走了两步而已,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再次飘进了耳中:“风芊芊!”
这一次声音明显的提高了很多,不过,还是很低沉悠长,也很空洞,就像是漂浮的幽灵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霎时间蔷薇刚刚说过的话就涌进了风芊芊的脑海中,她也一下子害怕了起来。听南太子说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很多巫术师都会捉鬼炼器,有些鬼被抓之后不甘心,逃出来进人的身,以此来躲过巫术师。
此时又已经到了深夜,子时将过,正是孤魂野鬼出来游荡的时候,该不会……
该不会……
想到孤魂野鬼风芊芊立时就觉得自己要哭了,也觉得周围更安静了,连风似乎都停了。她长这么大,天不怕,地不怕,最害怕的就是鬼了,这要是万一真的是鬼可怎么办啊?
不,不,不,不可能,这是北国皇宫,龙气最盛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鬼呢,再说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倒霉吧,一来就碰到鬼。
在不停的自我安慰、自我壮胆之下,风芊芊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运功提气仔细听,未听到任何的脚步声以及其它的声音后就慢慢的转头往后看,一边看一边张口结舌的说道:“谁……谁在……谁在说话?”
她所站的地方虽然距离偏殿的门口很近,却还有那么一段距离,再加上灯光昏暗无人把守,那挂在外面的灯笼又随风左右摆动,呼呼的风声令人说不出的紧张,难以言表的可怕,也很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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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没有再朝自己这边飘过来,二人之间也拉开了一段距离,紧张的风芊芊心下稍安,不过,她仍然十分害怕,也很是恐慌。
心惊肉跳不寒而栗,风芊芊手持匕首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张惶无措哆哆嗦嗦的看着尚君墨说:“你……你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她是谁,她就自己先给回答了,同时,也一句话解开了尚君墨心中的疑惑,原来面前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风芊芊,风家的二小姐风芊芊,也是他已经过门的妃妾。
找了这么久,终于在北国之都找到了,无疑,尚君墨是高兴的,是欢喜的,这也代表金玉楼之事已经成功了一半。咧嘴一笑,尚君墨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见自己的双脚仍然是以直立的形状悬浮在地面上时,他即刻抬起头道:“你觉得呢?”
面无血色惨白一片,单单只是从脸上来看风芊芊就觉得他是鬼,但是她不敢决定,毕竟这里是北国之都,而鬼王当初告诉她的是尚君墨死在了神乐山。
母亲曾经说过人在未下葬之前,死在那里,魂魄就在那里徘徊,下葬以后则会跟随自己的尸体到所葬的地方去,尚君墨是王爷,即便现在尚宇浩登基为帝,他也理所应当的葬入皇陵,那么他的魂魄也应该在昌隆京城,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他明明就是尚君墨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不成是鬼王收到的消息有误,他压根就没有死?
想到这儿风芊芊的心里不由自主的更加害怕了,虽说尚君墨在昌隆国只是一个皇子,一个王爷,但他手中却握着昌隆国大半的兵权。而且他素来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倘若他真的没有死,又知道自己现在成了南越国太子的侧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怎么办?在昌隆时自己就已经嫁进了靖王府,嫁给了尚君墨,突然间成为南越国太子的侧妃,他肯定会勃然大怒。他要是与南太子起争执或者是打起来倒不要紧,因为他们两个都不是她的心爱之人,谁死了都正好,可要是追根究底将鬼王给暴露了可怎么办?
也不知道鬼王到底有何魅力,风芊芊竟对他死心塌地并且深深的爱上了他,整个人就像是当年死活要嫁进太子府时一样,痴心不悔,坚定不移,一片执着。
南太子虽然对于闺房之乐有着特殊的癖好,却在南越国只手遮天,而鬼王就像当年的尚君墨一样跟太子对着干,所以,风芊芊怕把他一扯进来,他所有的计划就提前曝光了,而南太子也绝容不下他。
一脸惊慌无不失措,正当风芊芊不知道要怎么办时,她无意间看到了尚君墨的双脚,见他的双脚并不像正常人那样站着,而是像花柳儿曾经说的鬼那样漂浮着,她心中更加惊慌,脱口而出道:“你……你是……你是鬼!”
尽管舌挢不下像是打了卷一样,风芊芊语气中还是透着肯定,因为花柳儿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跟她提过。让她晚上要是遇见了奇奇怪怪的人一定先看他的脚,只有鬼的脚是飘着的,挨不着地的。
不知是飘着累了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尚君墨见旁边有几个石凳以及石桌就直接飘了过去,盘膝而坐落于石桌之上,他点了点头若无其事的说:“你都说我已经死了,不是鬼是什么?”
风芊芊看他就那么一路的飘到石桌上,信了,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她看来人比鬼难缠。尚君墨既然已经死了,他手里就自然没有了兵权,没有兵权他的实力就大大的减弱,因此,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再说,现在可是在北国之都,南太子多多少少还是将她放在心上的,只要她稍使手段必定能找个巫术师把他给直接收了。
想到了对付尚君墨的办法,风芊芊心中的恐惧减少了很多,也觉得尚君墨说的对,他要是想杀她的话,刚刚就动手了,既然没有动手那么必然是有事找她。
思及此,风芊芊激动的心绪渐渐平复,拿着匕首的手也慢慢的放下,她尽量将舌头捋直了说:“冤有头债有主,杀你的人是风九幽,你不去找她,吓唬她,找我干什么?”
尚君墨在石桌上坐下以后就一直在上上下下的打量风芊芊,见她与从前大不相同,眉眼之间也再无青涩可言,便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秀眉微拧,满脸疑惑,不知尚君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又到底找自己干什么,她有些沉不住气,烦躁的说:“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干什么?”
原本见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快速的平静了下来,还以为她真的变的聪明了,也比从前沉着冷静了,那想到是自己想多了,也高看她了。
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露了出来,尚君墨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样,绷的紧紧的说:“也对,你又不是我,又从小到大都没有脑子,蠢的要命,自然是猜不出我来找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风芊芊就怒了,尽管她一向都不怎么聪明,也一直是一只只会张牙舞爪的老虎,却也无法接受被人这样说,所以,她张口就道:“你……你……”
她想骂他的,可是嘴巴里才吐出两个字她就闭了嘴,毫无疑问她不敢,也想到了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想到母亲花柳儿曾经说过好汉不吃眼前亏,对于那些自己打不过骂不过的人,不要与他们正面相斗,要秉承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原则,选择迂回前进背后捅刀子。
故,风芊芊扭头看向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道:“是,我是没有脑子,也一直很笨,也猜不出你到底找我干什么,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你赶紧说吧,要不然一会儿该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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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哈哈哈……哈哈哈……”尚君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放声大笑,且笑的前俯后仰很是夸张。
人鬼殊途从来不同,笑声也自然是不一样的,而刚刚还故作镇定的风芊芊立刻就现了原形,慌了。
大惊失色,双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风芊芊一边警惕的看着尚君墨,一边颤颤巍巍的说道:“你,你笑什么?”
闻声闭嘴止住满脸的笑意,尚君墨道:“笑什么,我笑什么,你说我笑什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实在是忍不住,尚君墨才不过说了两句话又开始捧腹大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笑声猖狂带着几分凄厉,风芊芊一见他笑的前仰后翻像是疯了一样就更加的紧张和害怕,怯生生的往后退了两步以后,转身拔腿就跑。
想着偏殿门口就在不远处,里面作为今夜舞姬们换衣服的地方必然是有人在的,只要自己冲进去看到人,然后和她们在一起,阳气一升,尚君墨这个鬼定然是不敢再近自己的身,也不会再出现。
心下打定主意风芊芊提起裙摆撒开脚丫子就跑,只是她忘了,舞姬素来只有女子并无男子,那来的什么阳气。况且北国之都所有的黑甲兵现在都集中在庆元殿外以及主殿四周,此处根本就没有人把守,而一群女人聚在一起只会加重阴气而已。
风芊芊前脚开始狂奔,尚君墨后脚就不笑了,不过,他并没有起身追她,也没有开口阻挠她,更没有叫住她,只是静静的坐在石桌上看着她,看着她疯跑。
在风青山的强烈要求下风芊芊自幼就开始习武,但是她从来都不喜欢,觉得一个女孩子只要嫁的好就够了,没必要去学那些男人的玩意。再说舞刀弄枪也很是不雅,有失她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说还特别显的粗俗,所以,她从来都没有用心学过,更没有认真对待过这件事情。
兴许是觉得女子就应该学些武功防身,风青山对于这件事非常严厉,也寸步不让,怕她偷懒就时常亲自检查,与其过招。可是每一次都被风芊芊以各种谎话糊弄了过去,有几次实在是躲不过去她就装病,装病不行就再想别的招,后来终于被风青山看了出来,万不得已之下她索性就承认了。
风青山爱女心切十分的疼爱她,看她学起武来实在痛苦就不再勉强,加上也不愿意让她受苦就算了,给她加派了两个厉害的护卫后就没有再让她学了,也从此再未提及此事。
由于武艺不精,风芊芊的体力与普通女子并无不同,相反,一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还比不上普通人。故,没跑多久她就开始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之间腿也一直打颤。
这要是放在平常时分她定然是打死也不跑了,可是她不想死,更不想被尚君墨这个鬼给缠住,所以,她不停的跑,不停的跑,想着自己只要跑进偏殿就好了。
可是天不遂人愿,那明明就近在眼前的偏殿门口却像是隔着几座山一样远,她跑了约莫有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到,到最后不知道怎么的她竟然又跑回到了原处,而尚君墨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又再次映入了眼帘。
心惊肉跳不寒而栗,风芊芊惊恐的看着尚君墨说:“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话未说完就猛然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想停也停不了,两条腿就像是被控制了一般不停的原地奔跑,速度很快,跑的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风芊芊反应和表现尚君墨十分满意,嘴角上扬邪魅一笑张口言道:“为什么你跑不掉?”
闻声回神猛地抬头,风芊芊面如土色仿佛吓傻了一般的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停不下来,为什么我跑不出去?”
发自内心的害怕让风芊芊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恐惧,也给人一种颤抖的感觉,尚君墨看她一副快要吓哭的样子就洋洋得意的说:“其实也没有对你做什么,只不过是我看你挺喜欢跑的就让你跑跑了,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陪你慢慢玩。至于你为什么跑不出去……”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了下来,然后稍稍往前挪动了一下自己的鬼躯,笑眯眯的低声道:“你听说过鬼打墙吧?”
心中一怔骤然一愣,风芊芊一下子就想起了花柳儿曾经跟她讲过的鬼故事,里面就有提到过鬼打墙。记得她当时说的情景跟自己现在所遇到的一模一样,明明偏殿门口近在眼前,可无论她怎么跑就是跑不过去,非但跑不过去还跑回了原地,跑到了尚君墨的面前。
时间太久,风芊芊仔细回想并没有记起鬼打墙如何破解,但她确定花柳儿一定是说过的,因为她每说一个鬼故事都会把里面的疑惑全部说清楚,并且告诉自己遇到那些问题以后该怎么解决,用什么方法解决,可是她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
双脚不停的奔跑让风芊芊快要累死了,也完全没有心思去细想,喘气如牛呼哧呼哧的说道:“停……停,停,快让我停下来……”
一句话没有说话她就觉得口干舌燥,大口大口的喘气也令她十分难受。
随着奋力的奔跑,风芊芊胸前的景色袒露无遗,尚君墨看着看着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欺身向前,嗖的一下来到她的面前,色眯眯的说道:“你不是喜欢跑吗,为什么要停下来?你看,你跑起来多好看,多美!”
尽管风芊芊已经嫁到了靖王府,二人在婚前也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那夜药力太猛,他事后完全不记得了。再加上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更没有拿正眼去瞧过她,如今这么一近看,忽然发现她虽然长的不如风九幽好看,身材却是凹凸有致婀娜多姿。
色心起,鬼躯动,尚君墨说完话以后就抬起了自己的胳膊,伸出了那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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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墨的确是要杀风九幽,可并没有打算现在出手,特别是他看到往生镜中的前世以后更没有打算就这样罢休,一刀子解决了她的性命太过简单,根本就不足以泄他心头之恨,也不足以报千刀万剐之仇,所以,他想都未想就直接拒绝了。
好不容易有此良机风芊芊怎会错过,也不甘心,她谆谆善诱耐心劝说,分析利弊添油加醋的乱说一通后,尚君墨仍然是初心不改,丝毫的不为所动。
看他像是吃了称砣铁了心,风芊芊不紧不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轻抬双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打了打皱在一起的裙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改变策略淡淡的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王爷如此推三阻四莫不是对风九幽动了情,舍不得?”
尚君墨一听这话立刻就笑了,张口反问道:“舍不得,你觉得我会舍不得?”
他笑,风芊芊也跟着微微一笑,拿出绢帕擦手的同时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王爷并没有舍不得,也没有对风九幽动情,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呢?要知道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旦错过了想要再杀她,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风九幽师承雪山之巅,学的可不仅仅只是医术,纵然风芊芊十分讨厌她,一向视她为自己的死敌,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武功了得,而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活着时,尚君墨就曾经不止一次的跟风九幽交过手,他清楚的知道她有几斤几两,但是仍然不为所动,嗤笑一声道:“主殿失火浓烟滚滚,听起来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一刀要了她的性命对于我来说远远不够,她杀了我,用雪蚕丝将我凌迟至死,仅仅只是一刀怎能消我心头之恨。我要狠狠的折磨她,用她最在乎的人,最在乎的东西狠狠的伤害她,让她生不如死。”
见他目如蛇蝎胸有成竹,风芊芊柳眉上扬十分好奇的说:“听王爷这话音是已经有办法了?”
一想到自己那堪称完美的办法,尚君墨就下意识的摸了摸往生镜,但由于动作不大风芊芊并未注意到,他故作神秘兮兮的说道:“办法嘛是有了,但还差一样东西,你如果能帮我拿到的话,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差一样东西,什么东西?”眉头微皱,风芊芊几乎是脱口而出,显然,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还未来得及回答,尚君墨的耳边就传来了权叔的召唤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就马上跟风芊芊说:“风九幽的血,只要你能帮我拿到风九幽的血,我们就可以开始报仇了。并且我可以向你保证,她绝对会生不如死,伤心欲绝,至死都不会得到幸福。”
毫无疑问尚君墨所说的这些都是风芊芊想要看到的情景,想要看到的结果。她恨风九幽,恨她一投胎就到了乐平公主的肚子里,恨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皇太后的庇佑,恨她一回京就轻而易举的夺走了风青山的爱,恨她一天到晚的拉着一张死人脸还能被封为郡主,并且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那些自己费尽心机也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她一出生就是公主的女儿,而自己只是一个小妾的女儿,凭什么她是嫡出,自己就是庶出。
十几年来父亲一直将自己当成心肝宝贝,捧在手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事事以自己为先不说还从来没有责骂过自己。可是自打风九幽回来以后就全都变了,不但出言责骂,甚至还向着她,她从来都没有回过这个家,她凭什么一回来就夺走自己的父爱,凭什么?
还有陌离这个皇子的爱,自己使尽手段与母亲费尽心机一心想要嫁到东宫为妃,可是太子连看都不看一眼,尚君墨亦是如此。可风九幽呢,她不但轻而易举的就俘获了陌离的心,还让他心甘情愿的为她生为她死,还一心一意的宠着她,爱着她。
凭什么,凭什么好事都让她一个人占尽,凭什么她就是个万人迷,自己就处处讨人嫌弃,低人一等?凭什么她一回来自己就成了庶出,成了二小姐,凭什么自己要给她腾地方、让位?
一想起风九幽回京后自己过的日子,风芊芊的心里就恨的要命,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尚君墨看她横眉怒目十分生气,且久久都没有言语,便道:“怎么,有困难?”
闻声回神风芊芊抬头看向他,轻挑眉头邪魅一笑道:“刚刚在庆元殿内白震天已经证实了风九幽的身份,说她就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据南太子说圣女之血可以活死人,生白骨,你要她的血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还阳吧?”
虽然他们的目标了一致的,仇人也是同一个,可并不代表自己跟他就是一伙的,也不代表自己要跟他一心,所以,风芊芊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
原本尚君墨要风九幽的血只不过是想再次开启往生镜,那想到经风芊芊这么一提醒还真是的,活着时他就听闻北国之都清灵圣女的血可以活死人,生白骨,如果可以多弄一点的话,那对自己还阳肯定有帮助。
想到这儿尚君墨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回答道:“不错,我的确需要她的血来还阳,但还有比这儿更重要的,所以,你一定要想办法帮我弄到她的血,并且装到这个瓶子里,而且是越多越好。”
说着,尚君墨随手一挥,风芊芊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底绿边的瓶子。
不清楚这瓶子是什么东西,风芊芊不敢贸然去接,她盯着那瓶子上下看了两眼道:“圣女之血灵气非凡,你这么个鬼东西,恐怕装不住吧。”
人鬼殊途又更何况是被誉为仙子的清灵圣女呢,风芊芊觉得正邪自古不两立,鬼的东西遇见仙子之血,必然是受不住的。别到时候血是弄到了,一装进这鬼瓶子里倒了,那她可就是白费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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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自己的确是已经死了,也变成了鬼,可真的不喜欢听到这个鬼字,尚君墨立时就怒了。抬手用力一挥那悬在风芊芊面前的瓶子就直直的朝她的嘴打去,与此同时他十分不悦的说道:“这可不是什么鬼东西,这是专门装圣女之血的瓶子,你随时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知道风九幽素来不喜人近身,也深知她不好对付,尚君墨并不着急,也不想冒然取血被她发现然后招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他要一击即中,绝不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由于风芊芊一直没有放松警惕,那瓶子并没有打到她的嘴,而是快到脸上的时候伸手一抓就准确无误的抓住了。同样,她也很生气,觉得尚君墨真的是太自以为是了,也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将心中所想表露出来,风芊芊打开抓住瓶子的手又仔细的看了看,来回的摸了两下那甚是独特的瓶子说:“表面光滑看着像是玉做的,可摸起来像是木头做的,你确定这是专门装圣女之血的瓶子吗?”
主殿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权叔的声音再次飘进尚君墨的耳朵中,且呼唤声中透着一丝急切,似乎要他马上过去。
原本不想理会,可尚君墨转念一想权叔素来稳重,不是会轻易着急的人,一而再再二三的召唤自己,必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自己最好还是赶紧过去看看。
思及此尚君墨不再跟她兜圈子,直接道:“这是由巫术师用人骨打造的瓶子,表面上看着像玉其实并不是玉,至于手感摸着像木头也很正常。骨瓶难得,只此一个,你千万不要给我弄丢了,记住,把这个瓶子时时刻刻的带在身上,一旦有机会取血就将瓶子装满,装满以后吹动这个,我自会赶来与你相见。”
语毕,风芊芊的面前又立时出现了一支短笛,短笛纤细与男子的小拇指大小长不多,颜色同样是漆黑如墨,笛子的一头也同样是绿幽幽的一圈。
知道事情未办成之前尚君墨肯定是不会伤害自己,风芊芊这一次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伸手就拿过短笛看了看说:“这么短能吹的响吗?你万一离的远听不见怎么办?”
话音未落风芊芊就猛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尚君墨该不会一直待在这北国王宫不走吧,更不会一直跟着自己吧?
单单只是想想风芊芊就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看到尚君墨现在的样子时,她的头皮都不由自主发紧,背后的汗毛也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试想一下自己的身边成天待着一只鬼,且不管是沐浴更衣还是吃饭睡觉他都在旁边,你虽然看不到,但心里总归是难受的。更何况南太子夜夜宿在她的身边,要是一时兴起再玩起了花样,那她岂不是被人看光了。
其实,风芊芊觉得看光了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怕尚君墨嘲讽她,鄙视她,瞧不起她,也怕他会因为跟自己成过婚,想到自己是她的妃妾而暴怒。
这时,权叔的呼唤再次传入耳中,尚君墨起身说道:“这骨笛被施了法,吹不响的,你也不必担心我离的远听不见,只要你用力一吹这笛子,不管我身在何处都能感应道,到时自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记住,千万不要弄丢了,也最好是不要被其他巫术师看到,要不然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你也会被那些人给盯上,所以,你自己小心点,不要节外生枝。”
急着走,尚君墨的语速又急又硬,风芊芊盯着手中的骨笛翻了个白眼,随即抬起头说:“知道了,我会收好的,但是我不保证什么时候能弄到风九幽的血,你也知道她不好对付,所以……”
肩膀一耸,两手一摊,风芊芊表示自己很无奈,即便她打从心眼里就瞧不起风九幽,也不能否认她技不如人。
尚君墨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在风芊芊的面前来回的飘了一下道:“虽然你阴差阳错成了南太子的侧妃,可终究是嫁给了我,并且已经行了礼,世人也皆知你风芊芊是我尚君墨的妃妾……”
以为他改了主意又要怪罪,风芊芊不待他说完就脱口而出道:“是,是阴差阳错,今天的这一切也不是我所想的,你不能怪我,更不能……”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并不计较,等拿到风九幽的血,等我还了阳,我就亲自接你回昌隆。你不是一直不想做侧妃吗,那就直接当皇后。”尚君墨不知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还是受了什么刺激,态度来了个一百百十度大转变。
风芊芊一直在昌隆京城生活,对于尚君墨并不陌生,见惯了他狂妄狠辣的一面,再加上他刚刚还想掐死自己,骤然听到这温柔的话语不禁愣住了,心中也不由在想他要干什么?
兴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突然的转变有些生硬,尚君墨欺身向前抬起自己的两条白骨胳膊,然后抓住风芊芊的肩膀不许她闪躲,一字一句的说道:“芊芊,生前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发现你的好,以致于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了你,我们既已成婚就应该好好的在一起,你放心,等我把尚宇浩拉下来重新掌握昌隆国就登基为帝,到时候你就是我唯一的皇后。”
明明是深情款款的话语,听在风芊芊的耳朵里却是不寒而栗,要不是尚君墨死死的抓住她的肩膀,她早就拔腿跑了。
因知不敌也为了保命,风芊芊硬挤出一丝微笑怯生生的说:“皇……皇后?”
尚君墨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斩钉截铁的说:“嗯,你相信我,只要你帮我拿到风九幽的血,助我还阳登基,那我必封你为后,还有百年风府,我也必然会命人重建,建的跟从前一模一样。芊芊,风府虽然倒了,风家的生意却都还在,到时我会帮你接管,还有金玉楼,也一定会帮你打理。你成为皇后以后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安安心心的帮我生几个皇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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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芊很吃惊,也很震惊,因为自打她在这北国之都的皇宫中看到尚君墨的第一眼起就一直在担心这个事情,怕他觉得自己给他戴了绿帽子委身于南太子而生气、怪罪,甚至会以此来伤害自己。
那想到他非但完全不介意还竟然让自己给南太子吹枕边风,并且仗着他的宠爱来挑拨离间,来助他登基为帝,不得不说这真是令人大跌眼镜,匪夷所思。而这也充分的证明了他先前所说的那番封后的话是谎话,是骗人的,是骗她的。
吃惊归吃惊,震惊归震惊,了然于胸的风芊芊依旧是没有将心中所想表露半分,她微微愣了一下神后就马上点头答应道:“好,好,我尽量,我尽量!但是我不能保证会成功,你也知道南太子是个根本就不受任何人摆布的人,而且他生性多疑,谁都防着,也未必会将我的话听进去,所以……所以……”
不等她把话说完,尚君墨直接道:“嗯,我知道,也了解,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必然是可以办到的。芊芊,你不知道你母亲她真的很想你,也很想见你,如果你能将此事办成了,那我离登基为帝又近了一步,而你成为皇后的时间也将缩短,你母亲也将更快的见到你,你们母女也可以更快的团聚了。”
一举三得的确是好事,这要是放在从前风芊芊说什么都给他办成了,即便是办不成,十分困难,也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歇尽所能的去办。可是她看透了,也明白了,更清楚的知道尚君墨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助他登基为帝是真,封后是假,让她们母女二人早日团聚那就更不可能了,风芊芊相信只要尚君墨一天没有登上昌隆皇帝的宝座,她就一天见不到花柳儿。
不过,她还是很快就答应了,尽管她的内心深处并不是那么的在乎花柳儿,也觉得她是个拖累,可是她需要她的血。风九幽给她解药之时曾经说过,她的脸是可以恢复往日容颜,但是必须每月一碗血,而这碗血必须是至亲之人的血。
在这个世上除了风青山以外花柳儿就是她唯一的至亲了,所以,为了保住自己的容颜,她必须要找到母亲,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以保证自己的容颜不会再变回从前那个样子。
容颜被毁的那段时光是风芊芊一生的恶梦,她在脸好了以后曾经在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即便是死也绝不再变成那个鬼样子。故,她根本就不在乎花柳儿的死活,一直让南太子以及鬼王找她,无非就是想用她的血来保住自己这张脸。
尚君墨看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以为自己得逞了,同时也认为她真的很在乎花柳儿这个母亲,而他的属下当时将花柳儿带走也是对的。
轻飘上前再次抓住风芊芊的双肩,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尚君墨的鬼唇就滑过她的额头,然后即刻松开退回原来的位置看着她道:“那就辛苦你了!”
骤然一愣,心中大惊,风芊芊反应过来时差点没有被吓死,她瞠目结舌的看着尚君墨,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鬼给亲了。且就在刚刚,尽管那一下轻若无物,只感觉阴气森森一片冰凉,可对于她而言还是很恐怖,很吓人。
本是大惊失色满目吃惊,那想到看在尚君墨的眼里完全变了,他本能的以为风芊芊是太过高兴,以致于愣住了。所以,他在原来的位置立定后就又柔情似水的说道:“南太子心机深沉,你自己务必小心,芊芊,我等你的好消息哦!”
语毕,他还特意像尚宇浩从前那样跟风芊芊抛了个媚眼。
一个突如其来的鬼吻已经吓的风芊芊无法动弹,再一听这些浓情蜜语的话以及那个媚眼,她霎时间觉得自己要疯了。特别是尚君墨那鬼气森森的声音以及样子,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上的汗毛都在同一时间立了起来。
无疑,这很恐怖,很惊悚,也令她感到恶心,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拔腿就跑以及放声惊叫,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她怕自己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点的害怕和嫌弃,今天就会死在这里,死在尚君墨的手上。
立时回神强颜欢笑,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风芊芊故作妩媚妖娆之状道:“王爷真讨厌,竟然在这里……在这里……要是被人家看到了可如何是好?”
人鬼殊途却也有相似之处,而尚君墨在吸了一个色中恶鬼的鬼气之后,整个也都变了。尤其是发现风芊芊和从前大不相同以后更是心痒难耐,迫不及待。
可是他还有要紧事没有办,而权叔也一二再再二三的叫他,让他赶紧过去,以致于看到风芊芊那风骚的样子也不能怎么样,上前摸了一把她的腰肢,色眯眯的看着她道:“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这才多久没见你就被南太子调教成了这个样子,真是个尤物,本王很是喜欢。今天是没时间了,等下次,等下次见面本王再好好的疼疼你。”
说着,又在她腰上狠狠的掐了一下。
这时,站在尚君墨正前方的权叔再也等不下去,看不下去了,他嗖的一下似鬼魅一般出现在二人的面前,急急忙忙,风风火火,一把抓住尚君墨的胳膊就走,一边走一边道:“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躯体,再迟就来不及了。”
心中大喜无法言语,尚君墨脱口而出道:“什么,找到了合适的躯体?”
“是,快走吧,再迟就要错过了。”手扬符出,一身黑袍的权叔念动咒语就准备离开,显然,他很着急。
喜出望外,尚君墨激动了,张口就道:“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这么说我马上就可以还阳了?”
速度极快,眨眼之间,话音消散在风中的同时,他们两个人瞬间就不见了。不,不能说是两个人,应该是一人一鬼不见了,而风芊芊自始至终连权叔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也未猜出他是谁,自己与他又是否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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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尚君墨最后的那句话已经被风吹散,消失的无影无踪,风芊芊还是听到了,合适的躯体,显然他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撒谎,也没有骗自己,他就要还阳重生了。
由鬼变人,由死到生,只是会是谁呢?
谁的肉身躯体可以供尚君墨重生,让他占有,而他重生之后又将变成谁呢?
记得曾经听南太子身边的一位道人说,人死变鬼倒是容易,而鬼若想变成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即便是成了也是有违天道的。世间万物皆有章法,但凡是有违天道,逆天而行,到最后必会受到天谴。
尚君墨想要用圣女之血来让自己活过来,显然是要一命换一命,要不然那黑袍老者也不会说找到合适的躯体了,那么谁又会为他死去呢?
一切的一切都不得而知,未来的一切也无法预知,但是风芊芊清楚的知道一点,尚君墨若想成人那就必须要用到圣女之血,因为所有的传说中她只听到圣女之血可以活死人,生白骨。那么只要自己不帮他拿到风九幽的血,一时半刻他就无法重生,也成不了人。
只要他不重生为人,她就还有时间想办法让巫术师来对付他,甚至是收了他,一旦他成了人,那么他势必不会将母亲还给她,而她也终将受制于他。
一个南太子就已经让风芊芊费尽心思,再来一个难缠的尚君墨,她更是应付不过来,尤其是想到他刚刚的那句疼爱,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
人鬼有别,她要是被尚君墨给好好疼爱了,估计离死也不远了。尽管她在遭受了老乞丐的玷污之后已经不在乎什么清白,可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一个鬼行周公之礼,有肌肤之亲。所以,她必须要在他变成人之前将他给收了,最好是让巫术师将他炼化,成为巫器中的一个阴灵。
那样,他便再无可能重生做人,也不会再来纠缠自己,烦自己,而自己也好赶紧摆脱了南太子投入到鬼王的怀抱中,助他登基为南越国的皇,然后成为他唯一的妻,唯一的皇后。
想到鬼王心生温暖,风芊芊的嘴角也立时出现了一抹甜蜜的笑容,三天后会举行清灵圣女归来仪式,鬼王到时会现身,她和他分开了那么久终于可以见面了。
许久了,自她踏进南太子府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未到收他只字片语,每一次都是通过思烟才知道他的消息,收到他的命令。这一次能和他见面,无疑是高兴的,也满心期待。
想到思烟骤然回神,风芊芊忽然间发现她已经离开自己很久了,也不知道被小雪貂追到了那里去了。原本她还想着打发了蔷薇以后可以让她趁机溜进主殿给风九幽背后捅上一刀,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那想到竟然遇见了尚君墨。
既然他说往生镜中有可以让风九幽生不如死的东西,那自己姑且就再等上一等,再让她多活几天,等自己拿到她的血以后再从尚君墨那里骗得往生镜,然后再趁机让巫术师把他给收了。
有了往生镜,有了圣女血,何愁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又何愁不能报仇,又何愁不能狠狠的折磨风九幽!
风九幽,你先是抢走了我的一切,再是毁了我的所有,我必让你生不如死千倍万倍的偿还。你不是很想回家,很想待在父亲的身边,很想得到父亲的宠爱吗?那我就让你看看父亲到底疼爱谁,谁又是真正的风家大小姐。
你以为一个滴血验亲父亲就会相信吗,你以为你的片面之词父亲就不会再管我了吗,风九幽,你真的太小看这十几年的父女之情了,你也太小看我母亲了。
心中愤怒双手紧握,当意识到自己的手中还抓着东西时风芊芊连忙松了手,低头看着那乌黑如墨的骨瓶和骨笛,她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尚君墨啊尚君墨,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给了我这瓶子不说还将这笛子给了我,看来你上辈子真的是欠我的,这辈子注定是要偿还的。巫器中的阴灵,呵呵,不错,挺适合你的。”
笑声出,冷风起,正在风芊芊洋洋得意时那被小雪貂不知追到那儿去的思烟出现了。她脸上不仅挂了彩走路还一瘸一拐晃晃悠悠的。
乍然看到风芊芊一个人站在那里笑的跟个傻子似的,思烟捂住自己的胳膊上的伤口说:“娘娘,你这是……”
话才开口风芊芊就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东西藏于背后就扭头看,见是思烟立刻就骂了起来,先是骂她走路没有声音吓了她一跳,再是骂她这么半天死哪儿去了。
思烟被小雪貂伤的不轻,周身各处疼的甚是厉害,加上平常私下里她也对风芊芊不怎么恭敬,故,一见她骂骂咧咧个不停就还起了嘴,不过片刻之间二人就吵了起来。
幸好此时此刻所有的侍卫都在主殿那边,而舞姬们也因为寒冷躲在偏殿内没有出来,要不然她们两个吵的这么厉害必然会被人听到,也会被人发现她们并不是一般的主仆关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正当风芊芊跟思烟在偏殿门口吵架的时候,尚君墨也在权叔的带领下来到了主殿的门口。
权叔巫术了得,施法隐去自己的身形后就跟尚君墨一起站到了庆元殿的墙上,当看到紫炎和南太子竟然在悠闲惬意的品茶时,他疑惑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北国之都今夜内乱大祭司举兵造反吗?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喝茶,且如此悠闲惬意,就跟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说话间,他又本能的四下环视,当看到那些黑甲兵竟然真的在烧柴将那滚滚浓烟扇进主殿内时,他就愣住了,也更加的纳闷了。
据风芊芊说风九幽被困在主殿内,紫炎不顾她的死活弄这么多的浓烟进去,不会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吧?
众所周知风九幽乃是北国之都千年方才转世的清灵圣女,能解千年浩劫的也只有她,紫炎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而不顾北国百姓的死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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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尚君墨看着那几个正在七手八脚救大祭司的邪神道:“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呢,你不记得了,三年前为了除去陌离和蓝贵妃,我母妃不惜让你调巫术师入京。你担心巫术师入京以后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会引起北国之都这边的注意,就悄悄的派了两个邪神过去。也幸亏是那两个邪神,要不然还杀不死一直暗中保护陌离的那个人,也无法将他重伤。”
提起往事历历在目,原来三年前陌离被人刺杀九死一生,背后主使者并非只有太子与皇后,还有尚君墨和德妃参与。
回想起陌离被找到的那天,一副奄奄一息的死鱼样,尚君墨真的很后悔,后悔当时没有听母妃的话趁胜追击把他给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当时不杀他并不是顾念兄弟之情,也不是一时心软,更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觉得他伤的那么重必死无疑。几个为他治伤的太医也也都说了,活下来的希望非常渺茫,再加上当时皇上已经起了怜悯之意,也对他们起了疑,送陌离离开时更是派了许多人保护。
尽管当时自己还未能与太子平起平坐,也没有那个实力,可终究还是没必要为一个将死之人冒险。所以,没有在陌离垂死挣扎之际再给他补上一刀,以致于有了今日的情景,当真是追悔莫及。
陌离离京三年,实为养伤其为驱逐,尚君墨当时以为他这一生都不可能再回京城了,也活不了多久,而蓝贵妃将会在冷宫里度过下半生,他们再也不是他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可是他错了,且大错特错,陌离不但活了下来还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三年之后还重返昌隆京城,而当年的蓝贵人也一跃而上成了贵妃。并且,他还得到了风九幽的心,得到了父皇的信任与赏识。这样的他如何留的呢?所以,尚君墨毫不犹豫的就再次派人刺杀,并且将他逼入悬崖。
派了大量的杀手原以为他在劫难逃,那想到非但没有杀了他还成就了他和风九幽,无疑,上一世就是冤家、仇家的他们,这一世也必是狭路相逢你死我活。
尽管往生镜中并没有显示尚君墨和陌离之间有什么矛盾与争斗,可最后陌离因风九幽而死在了他的手上,他断定他们之间必定有仇,有恨。这一世也必然不会放过他,那怕是你死我亡亦在所不惜。
经尚君墨提醒权叔很快就想了起来,轻轻的抬手捋了一下自己的胡子道:“你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当初刺杀陌离乃是我亲自带着那两个邪神去的,当时我就觉得暗中保护他的那个人有些像西岚人,身手也很像是隐灵一族的灵术师,没想到他果真与隐灵一族有关系。”
言至此权叔停了下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随即道:“神之子,得神灵庇佑的孩子,不光在隐灵一族身份尊贵,就是西岚王上也要对他礼上三分。”
不管是幼时还是长大以后,尚君墨从来都没有将陌离放在眼里,即便他们都同是庶子,却也因为自己的母妃乃是四妃之首而觉得高高在上,高人一等。
从前他只不过是他手中随便可以掐死的一只蚂蚁,而他则是统领千军万马的将军,如今他落魄成鬼,他却风生水起。不但是东凉国的三皇子还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这如何不让尚君墨生气呢?
仅仅只是听到他的名字就气愤不已,当然这生气之中也带有嫉妒和羡慕,觉得陌离自小到大都事事不如他,凭什么他现在成了鬼,而他却活的有声有色,有身份,有地位。
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尚君墨张口就道:“不过是几句传说,你还真相信了。”
感觉他愤愤不平,权叔立时就笑了,娓娓道来:“这可不是什么传说,这是西岚国隐灵一族被上天选中恩赐的礼物,从他们立族以来就一直都有,每一代都会有一个被神灵选中并且受一生庇佑的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他们不但一出生就拥有一身至纯至强的灵力还可以号令西岚国所有的灵术师,王爷如果想杀陌离,那就只有进入大祭司的身体,因为除了紫炎以外就只有他能号令这北国之都所有的巫术师以及邪神。”
“所有的?”尚君墨不信,因为在他看来大祭司在这北国之都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管住所有的巫术师,特别是那些邪神,他们大多都是独自躲在深山老林的山洞里修行,根本就不敢见人,他凭什么号令?
权叔就知道他不相信,不过,他并不着急,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是,所有的,这世间所有的巫术师全都是出自北国之都,而北国之都的掌权人这十年间都是大祭司,最主要的是他是十大长老之首。除了都主以及圣法之外就是他最大了,巫术师们必须要听他的。如果王爷可以不计较年纪,不在意大祭司的长相,以他之身还阳之后便会拥有一大批的支持者,而这些支持者除了巫术师外还有北国之都的朝臣们。”
风大,又是站在高出,纵使已经隐身权叔还是说的口干舌燥,他换了口气,吞了口口水,继续道:“大祭司在北国之都盘恒十年,他有多大的势力想必你也很清楚。假如你变成了他,那么拉尚宇浩下台,成为昌隆国的至尊,将变的轻而易举,皇位也唾手可得。还有你的母妃,她也不用再为你提心吊胆,担惊受怕,更不用受制于人,受人欺负。”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权叔将尚君墨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搬了出来,也希望能用他母妃来打动他,让固执的他妥协,改变,重生,还阳!
尚君墨虽然不是什么大孝子却也不忍心自己的母妃受苦,更何况今日之果都是他自己的事,与母妃无关,更不想她因自己而受过。皇太后的脾气他是知道的,也领教过,假如她刻意刁难母妃,那么她势必躲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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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尚君墨又忽然间想到了风芊芊之前说过的话,一瞬间,他坚定不移的决定动摇了。可是仍然是十分排斥和抗拒,十分纠结,很是为难,此时此刻他也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思来想去,静默片刻,尚君墨就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艰难的说:“好……好吧,我可以进入大祭司的身体,以他之躯来还阳,可是我怎么回到昌隆登基为帝呢?你不是昌隆人或许还不清楚,昌隆国不止是只有这几位皇子,除了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尚宇浩和陌离以及我之外,还有其他皇子。是,我成了大祭司之后会多很多的追随者,支持者,可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北国之都的大祭司凭什么成为昌隆国的皇帝?”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代的更新交替也自有一套只属于昌隆国的规矩,而尚君墨的担心不无道理。即便是他将尚宇浩从皇位上拽了下来,也轮不到其他国的人去做这个皇帝。除非昌隆灭国了或者是被其他国给吞了,要不然别说那些皇亲国戚不答应,就是普通的士兵以及老百姓都不会答应。
因为另有目的,权叔完全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也根本就没有在意,听尚君墨这么一问他登时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不过并未持续很久,他灵机一动信口开河,即刻就道:“从古至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所有的史书皆是由胜者所书,只要王爷胜了,将尚宇浩从皇位上拉下来,再将整个昌隆国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那些人才不会管皇帝是谁,又是来自那里。至于那些朝中大臣,王爷则完全可以跟他们实话实说,德妃娘娘也可以证明王爷的身份,实在不行就将他们全部换掉或者是杀了。”
眼如统领大吃一惊,尚君墨目瞪口呆的说:“杀了,全部都杀了?”
昌隆不小,也不大,在五国之中也是中等,可是满朝文武却不少,而且一直都是各司其职,各尽其责,要是一下子将他们全部都给杀了,那昌隆国上下还不全乱套了。
权叔只是一个离开北国之都的巫术师,这么多年在德妃的身边也没有参与过朝政,更没有在尚君墨的身边辅佐。他一直以来都在暗中为他培养属于自己的巫术师,属于自己的死士以及兵马,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同时,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想过一下子杀死那么多的人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故,他不以为意也满不在乎,斩钉截铁的说:“是,但凡是有不服、不从者,王爷就把他们统统处死,到时候看谁还敢再乱说一个字,谁还敢不同意。”
霎时间,尚君墨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了,的确,重刑之下必然不会有第二个声音,可大祭司毕竟是北国之都的人,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在昌隆国登基为帝啊,那到时候在北国之都怎么算?
相信实情的知道他是尚君墨,昌隆国的二皇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昌隆国被北国之都给攻陷了,而昌隆也从此以后属于北国之都了。
由于本身对于借大祭司之躯还阳这件事情尚君墨就非常的抗拒,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干了,说什么也不同意。大祭司看他实在是不愿意也不好再说什么,相逼,主要是他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再劝也不知道怎么劝了。所以,提议此事先作罢,等问过德妃以后看她怎么说再做决定。
尚君墨刚刚点头答应,刚刚消了气,大祭司那边就有动静了,只见那从庆元殿跑出来的两个邪神将他抱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然后二人一起做法开始召唤他的魂魄。
人死以后魂魄离体,可一般都不会那么快离开,而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也不会那么快出现,所以,在两位邪神不断的努力做法之下,大祭司的魂魄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被他们给招了回来。
权叔本来还想着先把大祭司的尸体给弄走,先随便放个小鬼进去保住他的尸体,可是谁知道他的魂魄竟然回来了,并且还想重新进入他自己的身体,活过来。
这怎么可以,他好不容易才碰到一副上等的躯体,巫术不凡且还是半人半鬼之躯,也非常的适合尚君墨,也能更快的让他达到目的,怎么可能让已经死了的他再回去呢?
不,不行,说什么都不行,绝对绝对不能让大祭司的魂魄再回去,也绝不能再让他活过来,要不然他的计划就被全被打乱了。
想到这儿权叔立刻就动了,他一把抓住尚君墨就冲了下去,向着大祭司的尸体飞了过去,与此同时道:“王爷,我本来是想等问了德妃娘娘以后再决定的,可是来不及了。你看到没有大祭司的魂魄回来了,他要是一旦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想要再借他之躯就难了,而他的巫力也会折半。所以,你先进去,进去以后活过来再说,王爷,你相信我,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定不会有事的!”
语毕,他不待尚君墨反应过来就掏出一张定鬼符毫不犹豫的贴在了他的脑门上。立时间,尚君墨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定住了,口不能言,魂不能动,就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
焦急似火又无计可施,也非常的害怕和惊慌,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权叔又掏出另外一张黄色的符贴在了大祭司的尸体上,与此同时他也将那两个邪神给一刀解决了。
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尚君墨头一回发现权叔的巫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动作比他之前见到过的每一次都要快,甚至他都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那两个邪神就被割破了喉咙。
应声倒地,那两个邪神都还没有闭上眼,权叔就直接把尚君墨的魂魄从大祭司尸体的天灵盖处给硬塞了进去。尚君墨想要反抗,可是根本就动弹不了,而他脑门上的符也没有因为他的魂魄一点点的进入到大祭司的尸体中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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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分离,陌离再也不愿意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也不愿意让她看着自己转身离去。相爱不易,相守更不容易,在赶来北国之都的路上他就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不管再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离开她,也绝不再让她独自面对所有的事情,独自承受一切。
他要和她在一起,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待在一起,不需要刻意的去做些什么,也不需要说多少的甜言蜜语,浓情蜜意,只要时时刻刻的能看到她就足矣。
人生短暂匆匆数年,陌离想牵着风九幽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亦永不分离!
风九幽也不想和他分开,可是她还没有到清灵殿内的血池中去换血,没有把体内的毒尽数解去,如果她现在跟他离开北国王宫,跟他一走了之,那么他很快就会发现她苦苦掩藏的秘密,即将毒发身亡的秘密。
她不怕死,也不怕他知道,却害怕他知道以后会伤心,会难过,更怕自己毒发去世以后他会追随自己而去。上一世他因自己就受尽苦楚,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要他再担惊受怕,更不要他为自己伤心难过。所以,在没有把毒全部解除之前,她不愿意告诉他,也不愿意他担心。
微微一笑轻声细语,风九幽看着陌离不以为意的说道:“那里就是我一个人了,画影他们不都在这里嘛,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对了,还有若兰,她还在梅宫等着我回去呢。”
提起若兰本能的看向绿衣,风九幽忽然间发现自己还真的是不能现在离开北国皇宫。能将若兰扮的三分像,就连陌离和尚宇浩都完全没有看出来,背后之人肯定不简单,也必然是认识若兰的。
当然,假若兰的到来也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既然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必定是跟自己有仇有怨的人,要不然就是跟雪山之巅有过节的人。
数十年来看不惯师父的人很多,想要与其一较高下的也不乏少数,但大多都是一些武林之人。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有武林的路数,他们即便是要找师父报仇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尤其是那些有真本事的人,更是不屑于此,再加上她只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并不是雪老本人,纵然是要报仇、挑战,也会到雪山之巅去,而不是让一个人假扮自己的婢女来到自己的身边。
先前未看到风芊芊之前还没有想到谁会这么做,看到她的第一眼风九幽就确定了,觉得假若兰这事八九不离十跟她脱不了关系,而像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一直都是花柳儿惯用的。
常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其母必有其女,风芊芊从小待在花柳儿的身边耳濡目染,会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人不足为奇。当然,除了她以外也不排除会有别人,要知道这北国之都还有一个岳百灵。
她能因为红拂对紫炎心生爱慕就残忍的杀害她,对于即将要嫁给紫炎的自己下手亦十分正常,但是她没有怎么接触过若兰,对于若兰的很多习惯也都不知道,不清楚,相比之下风芊芊在此事的嫌疑上比较大。
一番分析之后风九幽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而就在这时画影开了口,只听她道:“殿下,请你放心,夫人为了此事已经派了高级巫术师到主子的身边保护,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等也会誓死保护主子,请殿下放心!”
闻声扭头看了画影一眼,陌离随即收回视线再次看向风九幽,抬起胳膊扶住她的双肩,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知道你身边有人保护,也知道他们个个身手不凡,也知道他们都会拼死相护,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不便说,我不问,你现在还不能离开,那我就陪你留下来,九儿,我不想再跟你分开,一会儿都不想!”
郑重其事一脸严肃,眼中却满是柔情,陌离痴痴的看着风九幽将心中所想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毫无疑问他是真的不想跟她分开,发自内心的要跟她在一起。
言语恳切心中动容,风九幽抬起双手握住他的手重重的点了一点头,然后似保证一样的说:“好,不分开,再也……”
话未说完陌离就猛地将她的披风帽子给拉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埋头下去。
虽然现在已经是三更半夜,此处也并没有一盏灯,陌离也整个将披风帽子给立了起来,把他和风九幽的头裹在了里面。但在皓皓白雪的映照之下还是有那么一丝光亮,而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的人也将这一动作看进了眼里。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骆子书和画影以及尚宇浩等人齐齐转过头背过身。不知是这种事情发生了太多次,他们早已司空见惯,还是因为他们都了解那种情不自禁,转过身以后竟然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
夜色深沉,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陌离紧紧的抱着风九幽似乎要将她揉碎了一般,他爱她,深深的爱着她,爱的恨不能将她刻入自己的骨髓,嵌入自己的灵魂。
风九幽完全没有想到陌离会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是一楞再是一怔,再是本能的制止他。
可是太慢了,也太晚了,陌离也完全没有给她机会,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像是怎么都不够似的。
诸人以为没有那么快结束的,毕竟情到深处难自禁,可谁知寂静的夜里突然间传来一阵响,只听有人大声的喊道:“姐姐,姐姐,你在那儿?你在那儿……”
只一声画影就听出了是西灵瑞的声音,她猛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十分吃惊的说道:“小王爷,他怎么会在这里?”
绿衣曾在昌隆皇宫见过西灵瑞,也知道他跟风九幽结拜为姐弟的事情,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他在自家小姐面前非同一般,故,一听画影的话就脱口而出道:“是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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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陌离松开了搂住风九幽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脸,看她整张脸都红彤彤的,他得意的笑了,也心满意足。
爱一个人就是这样,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黏在一起,腻在一起,恨不得从此变成连体婴儿再也不分离。不管怎么看,怎么亲近,都似乎永远不够一样,而彼此间的吸引就仿佛是一种本能,本能的想要靠近、靠近、再靠近!
看到陌离眼中的柔情风九幽一脸娇羞,也很是不好意思,但是她却拿他没有一点办法,他就像是老天爷专门来治她的一样,怎么样都无济于事,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轻抬眼眸娇嗔的瞪了陌离一眼,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头上的披风帽子即刻放下,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蹙眉道:“不是说他在西岚被王后禁了足,关了起来,怎么会在这里?”
冷风扑面而来将脸上那热辣辣的感觉吹散,风九幽那极为难见的娇羞之色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自打入了北国之境她就不希望西灵瑞掺和进来,也不想他出现在这里,所以,一听到他的声音不免有些担忧。
或许是太渴望亲情,又或许是感觉到了西灵瑞的真心,风九幽在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纳入了自己人的行列。以致于事事都为他考虑不说还总为他担心,生怕他会被人暗算或者是欺负。
尽管风九幽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也不像是在斥责,可画影一听就变了脸色,马上走到她身边回禀道:“属下收到的消息中的确是写着小王爷在被禁足,西岚王后为了防止他再跑出来也派了重兵看守,可……”
语未尽,话未完,诸人的耳边又再次响起了西灵瑞的声音,只听他十分生气的怒吼道:“我姐姐呢,你把我姐姐怎么样了?”
风九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非常着急,也很担心自己,回首看向陌离道:“他见不到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先回梅宫休息,我稍候就回去。”
言罢,她又看向画影吩咐道:“今夜如此寒冷,光有浓烟怎么行,去,把庆元殿以及这附近连着的宫殿都给我点着了,为这漆黑的夜增点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成百上千倍的回敬,爱憎分明的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重生之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紫炎敢放浓烟呛她,甚至于要她的性命,她自然要火烧连城毁了他所在乎的北国皇宫。
最好是一把火将这里全部化为灰烬,那样紫炎便会自顾不暇,自然而然也就没有时间以及精力来打陌离的主意,对他下黑手。
画影听令即刻行礼道:“是,主子!”
声音未落风九幽抬步就走,绿衣未加思索就连忙跟了上去,而陌离见她如此担忧西灵瑞就也追了上去,三步并作两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牢牢的搂住她的腰道:“我陪你一起去!”
风九幽是很想跟他一起去,可怕会刺激紫炎,也会对他不利,张口就拒绝道:“不必,我自己可以,你身上有伤早点回去休息,我去看了小瑞就马上回去。”
知道她在担心什么,陌离就松开一只搂住她腰身的手,一边抬步向前走一边道:“我知道你可以,但我想陪你去,不准说不。”
霸道的语气让风九幽的心里暖暖的,可她并没有答应,一把拽住他的手说:“北国之都的饭菜真是吃不惯,晚膳我都没吃什么,这会儿好饿,你回去帮我煮点吃的好不好?”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既然不准说不那就另辟道路,另想办法,总之就是不让他陪着去。
尽管陌离知道她的心思以及用意却还是怕她饿着,尤其是看她清瘦的身形更是舍不得,沉思片刻道:“那好吧,你想吃什么?”
低头沉思风九幽佯装想了一下说:“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但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都爱吃。”
满眼宠溺,陌离情不自禁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头:“这可是你说的,一会儿可不许吃一点就说饱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风九幽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抬手摸了一下自己有些痒痒的鼻头,压低声音道:“不许动手动脚,都看着呢。”
语毕,她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道:“知道了,小瑞急了,我先过去了,绿衣,太冷了,你跟他先回去,把药换了。”
绿衣看他二人浓情蜜意羡慕不已,同时也感到特别的欣慰,觉得老天爷终究还是长了眼睛的,将陌离送到了她的身边,并且保护她、爱她:“是,小姐!”
即便一分一秒都舍不得分离,陌离还是松了手,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西灵瑞在风九幽的眼里是不一样的,而且他又那样的真心实意,又那样的不顾一切,怎么说都不应该让他担心着急。
微微一笑转身离开,风九幽没走几步画影就跟了上去,而不久后庆元殿的四周就出现了火光,殿内亦是如此。
望着风九幽渐行渐远的背影陌离迟迟未动,骆子书看他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就上前道:“殿下不必担心,有哑鬼那样的高手和画影这个巫术师跟着,郡主不会有事的。”
陌离知道可依旧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担心,担心她会出事。眺望远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陌离应声道:“嗯,刚刚你也没有发现哑鬼的存在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骆子书就一脸的凝重,他据实以禀又十分惊奇的说道:“的确是没有发现,不知这哑鬼是何方人物,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先前要不是他与郡主对话,我都探查不到他的方位。”
“是啊,不是他出声都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还好他是君梓玉的人,也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九儿,要不然神乐山一战恐怕危矣。”当时不在场,听说以后还是心惊肉跳心有余悸,陌离无法想象要不是扶苏和哑鬼拼死相抵,以命相护,他的九儿今天是否还活着。
与此同时他也深深的自责不已,自责自己没有陪在风九幽的身边,没有保护好她,以致于她被紫炎胁迫到了这里。
鼎鼎大名的青龙帮帮主骆子书是认得的,也打过几次交道,一听哑鬼是他的人便道:“君帮主行走江湖,身边有这样的武林高手也正常,只是我看那哑鬼整日里神龙见尾不见首,也不知道他这隐身术师承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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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流转轻轻上挑,风九幽一脸冰寒的瞪着他道:“还有下回?”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西灵瑞见她变了脸色连忙摆手摇头道:“没,没有,没有下回,绝对没有下回,我保证!”
说话间,西灵瑞伸出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一脸笑眯眯的样子看着风九幽,希望能够得到她的原谅。
放眼五国,从小到大,除了自己的父王和母后外,西灵瑞还真的没有怕过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打从心眼里惧怕风九幽,特别是她生气的时候,感觉心里直打怵,也很慌!生怕她一怒之下会不原谅自己,也怕她会独自生闷气,当然,更害怕的是她会不认自己这个弟弟。
虽然已经知道那金丝流光手镯并不是她的,而是陌离的,她也不是母后救命恩人的后人,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渐渐的喜欢上了风九幽,也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更希望能和她做一辈子的姐弟。所以,西灵瑞不想惹她生气,更不想让她不高兴。
鉴于他的回答还算令自己满意,风九幽没有再多加斥责,上前一步伸手为他整理被墨染扯乱的衣服,厉声道:“没有最好,要是再有下次也不必再来见我了。你看看你自己都多大的人了还如此任性胡闹,怪不得你母后要将你禁足,换了我不但要把你关起来,还要拿铁链把你给栓起来……”
在西灵瑞的心里禁足是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他不等风九幽把话说完就赶紧开了口,压低声音极其不好意思的开口:“我知道错了,别说我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没想到他会跟自己撒娇,风九幽整理衣服的手瞬间愣住,扭头看了一眼两边,见果真大家的目光都在他们身上就收回视线道:“人不大,把脸看的还挺重,好了,不说你了,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语毕,风九幽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转身回头看向紫炎漫不经心的说:“你刚刚说什么,要找他算账,算什么账?”
声色依旧却字字透着不善,风九幽素来护短,对身边的奴婢都百般维护,更别说西灵瑞这个弟弟了。所以,紫炎一听她的话就立刻变了脸色。
因为断定陌离不会让风九幽有事,紫炎看到她出现时并没有丝毫的惊讶,微微愣了一下道:“那是我要找他算什么账,你看看他这架势,明显是来找我算账的啊。”
为了让风九幽相信,紫炎说完话以后还故意抬脚踢了一下被西灵瑞踢翻在地的凳子。
西灵瑞原本就看不惯紫炎,再加上风九幽又是受他胁迫才来的,之前他又差一点在巫术师的手上丧了命,以致于怒火滔天,张口就道:“就是找你算账的,怎么了?我告诉你紫炎,我姐姐今天是没事,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肯定给你拼命。”
风九幽看他没有说两句话就又激动了,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眉头轻皱朝画影打了个眼色,然后道:“既然无账可算那我就先把他带走了?如果以后你对他有什么不满或者是想找麻烦,只管来找我,我是他姐姐,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奉陪到底!”
心中一怔又是一愣,紫炎看着她,听着她对西灵瑞的维护不禁有些伤感,有些难过。明明他与她是注定的七世姻缘,可她却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即便是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依旧是得不到她的心。而因为红拂那个婢女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甚至不惜毁了岳百灵的脸,杀了无水,两个人也因此结下了仇怨。
红拂之事也就罢了,的确是他的不对,可西灵瑞呢?
明明是他胡搅蛮缠,明明是他故意挑衅,明明他就只是她的结拜弟弟,又不是亲弟弟,至于这般维护吗?而西灵瑞又何德何能值得她这般。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受不了,但是内乱已经全面爆发,现在的他根本就没有时间理会她。尽管大祭司已经死了他还是要先稳住人心,清理他的爪牙。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忍住了,想着只要她不走,她不离开这北国皇宫,那么等他处理完这些事情以后再去找她也不迟。
思及此紫炎开了口,他微微一笑道:“好,时辰也不早了,我让连翘送你回去,至于小王爷,你们虽然久未见面也不要聊的太晚,你身子不好要多休息,明天再让他入宫也可以。”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连翘又吩咐道:“宫里乱,你亲自带人送郡主回去,另外,等小王爷离开的时候再亲自护送他回裕景山庄。这两天整个都城都不太平,裕景山庄那边再多派些人保护,别让那些乱臣贼子钻了空子,以防伤了五国间的和气。”
连翘领命即刻行礼道:“奴婢遵命!”
无意中看到紫炎脸上的笑容,风九幽的眉头皱的更紧,觉得他还真是能沉得住气,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先前在庆元殿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已经和陌离公开了关系,可他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不得不说他要感谢大祭司,感谢大祭司在这十年间让他卧薪尝胆,彻头彻尾的将他变成了一个忍者神龟!
西灵瑞快马加鞭的赶来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跟风九幽说,本想着跟她回去以后好好的聊一聊,那想到紫炎不仅派人监视他,还让人赶他回裕景山庄。孰可忍孰不可忍,正准备大发雷霆的时候画影制止了他,并且道:“夜深了,主子需要回去休息,小王爷请吧!”
争吵无益,纯属浪费唇舌,风九幽紧跟着说:“很冷,走了!”
本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可姐姐发了话,他作为弟弟总不能不听,最主要的是风九幽冷了,而他也清楚的知道她怕冷,所以,狠狠的瞪了紫炎一眼,西灵瑞冷哼一声道:“来了!”
语毕,他几步跑上前抓住风九幽的胳膊就与她并立而行,肩并肩的一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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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紧跟其后,连翘等人亦不敢怠慢,抬手招了一队黑甲兵就浩浩荡荡的跟了上去,名为护送,实为监视。
目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南太子双手环于背后慢悠悠的走到了紫炎的身旁,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果然是山里长大的,这脾气性格就跟小鞭炮似的,一点就着,一点都不似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紫兄,我看你以后是有的受了!”
闻声扭头若有所思的看了南太子一眼,紫炎冷冷一笑马上就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渐行渐远的他们道:“人与人不同,山与山更不一样,雪山之巅未来的主人岂是那些大家闺秀所能比的,更何况我就喜欢她这性子,够辣!”
轻挑眉头尽是嘲笑,南太子满目不信的说道:“是吗?我看岳姑娘温柔可爱贤良淑德,以为紫兄喜欢的是她那样的,不成想竟然喜欢小辣椒。”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单手上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所思的说道:“红色的辣椒固然喜庆,也让人胃口大开,可是辣椒虽小却辣人心,还没有拜堂成亲紫兄就被她给吃的死死的,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没有料到南太子会说的这么直白,紫炎拿眼睛又瞟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笑意乐不可支,便道:“这一点南弟大可放心,紫兄我别的本事没有,驯服女人可是手到擒来。”
不管是身为一国之主还是一个男人的自尊,紫炎都不甘心,当然,他也听出了南太子话里有话,是在幸灾乐祸的嘲讽他。
才在庆元殿内见证了陌离和风九幽的关系,南太子才不相信他的话,要是能驯服他至于被火风烧光了头发吗,真是大言不惭,也够能装的。
心中这样想却并不这样说,南太子白眼一翻,轻飘飘的甩了句话说:“是吗,那为弟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自然,时辰不早了,南弟也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不迟。”表面上紫炎说的是客客气气,心里却气的不行,但由于他现在还要借助南太子的力量,不能跟他撕破脸,没心思应付他,索性赶紧打发了去。
看了一个晚上的戏,南太子也正好累了,他抬手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说:“是该休息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议。”
语毕,他回头问了一下风芊芊,知道她去偏殿换衣服还没有回来就直接去找,而紫炎也并未阻拦。
很快,风九幽一行人就来到了梅宫的大门口,示意画影将连翘他们挡在门外后,风九幽就带着西灵瑞走了进去。二人一边走一边道:“姐姐,你真的没事吧,这段时间紫炎可有为难你?可有逼你做什么事?”
知道紫炎是个卑鄙小人,明里暗里的什么都做的出来,西灵瑞很担心风九幽,也生怕她吃了亏,受了委曲。
风九幽看若兰和绿衣两个人从台阶上下来迎自己,便压低声音道:“他求我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难我,倒是你,为什么又不听话的跑来了?”
猛然想起他救自己出去的那天受了伤,风九幽驻足看向他道:“那天你们离开以后,我不放心,让画影去打听了一下你的消息,她说你被巫术师所伤,可有大碍?”
不想她为自己担心,更不想她知道自己为了救她出去差点把命给搭进去,西灵瑞撒了谎,他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我母后太紧张了,也太夸张了,才会把所有的灵术师都给叫进了宫。”
其实,不说实话最主要还是不想风九幽内疚、自责,更不想她觉得欠了自己的。所以,西灵瑞说的很是轻松,也毫不在乎,就跟真的没有什么事似的。
风九幽原本还以为真的没有大碍,可一听西岚王后竟然把所有的灵术师都召进了宫口,她知道西灵瑞当时一定伤的很重。
她有过孩子,尽管只是做了那么一会儿母亲,也知道一个母亲的心,也知道一个能做上后位的女子绝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伤就如此兴师动众,更何况西岚王上可并不只有一个女人,一个儿子。
了然于心却未挑明,风九幽淡淡的说:“没事就好,我这里还有一些疗伤圣药,你一会儿带回去服用。”
不善说谎,西灵瑞怕风九幽会看出来就赶紧点头道:“嗯,知道了,外面冷,我们快进去吧!”
这时,若兰率先到了风九幽的跟前,她恭敬的向二人行礼道:“郡主,小王爷!”
知道若兰不是一般的贴身丫环,西灵瑞对她一向是另眼相看,当然,也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也像尚宇浩那样贪吃、爱吃。
看到她的第一时间西灵瑞就笑了,他出言调侃道:“当初我第一次到风府时也不见你如此恭敬有礼,也没听你称呼我一声小王爷,今儿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见到小王太高兴,害羞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低头垂眸的假若兰心中一怔,即刻就愣住了,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若兰平常竟然不是这样称呼西灵瑞的。
心中忐忑十分不安,假若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风九幽等人会看出来什么。脑筋急转快速想招,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时,风九幽开了口,只听她不紧不慢的说道:“她脸皮薄,你逗她做什么,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饿了吧,晚膳还有绿衣做的点心,我让她们热了拿给你吃。”
不说还没有觉得饿,一听到点心二字西灵瑞就感觉饥肠辘辘,两眼冒光,完全顾不上跟若兰说话,脱口而出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点心了。”
绿衣知道风九幽并没有打算现在揭穿若兰的真面目就赶紧接话道:“宴上郡主没有吃什么,奴婢熬好了粥,也热好了点心,这就去端来,郡主和少爷赶紧进去吧。”
一句少爷再次提醒了西灵瑞,他记得若兰一直是这么称呼他的,从未叫过他小王爷,怎么今天突然间改变了称呼,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挨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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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一听他叫的更大声了就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伤口,立刻停下脚步道:“小王爷,这样走太慢了,你身上也疼,不如我抱你进去吧。”
说着就低头弯腰准备将西灵瑞给打横抱起来。
摇头摆手,西灵瑞有气无力的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哎呦,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哎呦……”
痛呼之间他慢慢抬起腿跨过门槛,然后在墨染小心翼翼的搀扶下向里面一步步的走去了。
陌离见他装的有模有样甚是夸张,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就紧跟着走了进去,而这时前去打热水的凌月刚好回来了。无意间看到陌离的笑容他吓了一跳,同时也为西灵瑞深深的捏了一把汗。
其实就在刚刚给西灵瑞药的时候,凌月就已经发现他是装的,只是碍于他和风九幽的关系没有当面揭穿,当然,他也不敢揭穿,不便揭穿。所以,一看到陌离嘴角处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就知道他也知道了。
跟随陌离多年自是了解他的手段,凌月仅仅只是想了一下就忍不住浑身打颤,同时也深深的为西灵瑞感到不安,觉得他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不好惹,偏偏要去惹陌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摇头叹息,凌月端着一盆热水就进了房间,而此时此刻房间内,风九幽已经将放在床上的锦被拉开准备让西灵瑞躺上去。
伤口裂开必须要重新上药,重新包扎,风九幽拉开被子以后就走到了桌子旁。她所使用的药箱乃是雪老特意命人打造的,天下间只此一个,而药箱中所装的药全部都是若兰在离开黎城之时为她装好的。
这些年,这个药箱虽然一直跟在风九幽的身边,但大多时间都是若兰在收拾打理,里面有什么药,那些药放在哪里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而她自己也仅仅是大概知道而已。
想到若兰,想到雪老,风九幽的心里蒙上一层深深的担忧,尽管在北国之都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都有跟雪山之巅那边保持联系,期间也有不断的收到若兰的来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安,心里也总是慌慌的,尤其是想到往生镜中雪老死的那一幕,她心里更是不由自主的紧张、担忧、害怕!
无疑,师父的死真的是太真实了,真实的自己完全分辨不出真假,尤其是在往生镜中时,她以为那是真的,师父真的死了。
这段时间如果不是画影一二再再二三的告诉自己,还有若兰的信中也郑重其事的提到过,她真的不敢相信师父还在雪山之巅好好的活着。
重生之时乃是阳春三月,也是自己和若兰一起离开雪山之巅的时候,转眼间已经快十个月了,而自上一世离开后就已经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师父了,不知道他老人家现在过的怎么样,是否一切如旧?
是否真的如若兰信中所写的那样好好的待在雪山之巅?又是否像往常一样练功逗狼呢?
“师父,你好吗?”情不自禁低声出口,风九幽轻轻的抚摸药箱,忽然间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想念师父,想念雪山之巅,想念住了十五年的望天涯。
呓语出声拇指从药箱边轻轻滑过,风九幽突然间觉得箱边有些凹凸不平,似乎有那么一个小缺口。心头疑惑手往回摸,确定是一个很小的缺口后,她弯腰低头眼与箱齐,仔细的观察了起来。
原来她的药箱被人动过,不是一般的挪动或者是不小心撞倒,而是被人用铁丝撬过,但是没有撬开。缺口很小,很不明显,不仔细的去看、去感觉,根本就发现不了。显然,动这药箱之人乃是有备而来,也知道她的箱子乃是特制的,一般的匕首根本就打不开,但会是谁呢?
自打入了北国之都这药箱就一直放在自己的身边,即使是晚上睡觉也没有离开过她的房间,而这梅宫内根本没有北国之都的人进来,房间里除了画影以外更是没有一个宫女或者是婢女进来过,会是谁动了自己的药箱呢?
风九幽之所以确定药箱没有被人撬开过,是因为她的药箱是特制的,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布有机关,而恰巧雪老怕有人偷药也特意加了锁。
这把锁与普通的锁不同,乃是运用五行八卦设的一个机关暗门,看不懂猜不透的人根本就打不开,即便是拿匕首去撬,拿石头去砸都没有用。所以,她非常确定药箱没有被人打开过。
沉思间,墨染搀扶着西灵瑞来到了风九幽的身边,见她弯腰低头一直在盯着药箱子看,两条眉毛几乎就要扭成一团,不禁问道:“大小姐,你在看什么?”
西灵瑞看风九幽面如冰霜,一片清寒,心中咯噔一下,继而问道:“姐姐,怎么了?”
闻声回头风九幽直起了腰身,轻轻的摇了一下头说:“没什么,你到床上躺着吧,等凌月把热水端来我就帮你看伤口。”
事情未查明之前风九幽觉得还是先不要说出来的好,以免打草惊蛇!
心中一怔即刻一楞,西灵瑞一听她真的要帮自己看伤口马上就道:“不,不用了,让墨染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话音未落墨染就不愿意了,只听他急切的说道:“那怎么行?小王爷,你之前伤的那么重,伤口那么深,又赶了这么久的路,还是让大小姐看一下的好。”
语毕,他赶紧扭头看向风九幽道:“大小姐,请你务必帮小王爷看看,他胸前的伤口特别严重,之前差一点……啊……好痛……”
说着说着墨染就突然间叫了起来,而西灵瑞则狠狠的拧着他的腰说:“姐姐,你别听他乱说,我伤的一点也不重,只是一点点的小伤而已,不用你帮我看伤口,让他帮我换药就行了。”
这时,陌离走了进来淡淡的说:“一点点伤,我看未必吧,之前小王爷叫的那么大声,肯定很痛。九儿,你还是赶紧给他看看吧,要不然伤口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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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陌离不直接拆穿西灵瑞的把戏,只一味的顺着墨染的话去说,死活让风九幽赶紧帮他看一看。
从西岚到北国之都的这一路上墨染一直都很担心,三番五次的要求西灵瑞停下来,但他不听劝,也完全不搭理他。此刻见陌离帮着自己说话,他一下子觉得底气十足,也有了帮手,开始继续劝说西灵瑞。
尽管西灵瑞跟风九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十分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平生最讨厌别人撒谎,眼睛里也素来容不下沙子,一时之间骑虎难下,有口难言,有苦难诉。
风九幽刚刚还觉得陌离不该跟西灵瑞计较,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最主要的是他也没有说什么,目的也是为了她好,也是希望她能嫁个好人幸福一生。玄月是西岚国唯一的世子,不但家世好也仪表堂堂,又深得西岚王上的喜欢,西灵瑞作为自己的弟弟,想让自己嫁给他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自己虽然不喜欢玄月,却并不代表他不是个好人,不是一个好男人,也不代表嫁给他不会幸福。所以,一见陌离这么关心西灵瑞马上就道:“嗯,马不停蹄的赶了这么久的路,是该好好看看伤口,这天气虽然比不得炎炎夏日,也有可能因为护理不当而化脓感染。”
说到这儿风九幽触动药箱的机关将药箱打开了,果然不出她所料,药箱的确是没有被人打开过,但是因为撬锁之人翻腾的厉害,里面的一些瓶瓶罐罐倒了大半。
习惯了摆放整齐的药箱,风九幽看到里面乱七八糟的蹙眉不语,默默将那些瓶瓶罐罐挨个扶起来时,她不禁在想撬锁之人打开药箱干什么?
雪山之巅的药的确是万金难求,有价无市,这药箱之中也的确是有救命的良药,可敢到北国皇宫里来偷的人会是谁呢?
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更是疑惑,就在风九幽默默的将那些药瓶一个个扶起来时,陌离来到了她的身边。看她眉头深锁,一脸的闷闷不乐,再加上药箱中东倒西歪的瓶子,他道:“怎么了,瓶子怎么都倒了?”
说着,他就伸出如玉的手开始帮风九幽整理。
风九幽不想他为自己担心就没有实话实说,展眉一笑道:“没什么,先前拿的时候没有拿稳,掉地上了,瓶子就都倒了。”
语毕,她扭头看向墨染吩咐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扶到床上去,记得,把上面的衣服全脱了。”
“什么,全……全脱了?”顾不得自己还在装伤口疼,西灵瑞大惊失色之时就本能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然后本能的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陌离也给惊着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那么一个害羞的人会直接让西灵瑞把衣服脱了,他以为她只对自己那样呢。
虽然他不同意风九幽给西灵瑞换药包扎伤口,也不乐意让她看到西灵瑞不穿衣服的样子,可是他并没有开口阻止。愣住的手指只是稍稍的停顿了那么一会儿就继续整理那东倒西歪的瓶子。
风九幽看陌离整理的很好索性就收了手,几步走到西灵瑞的面前道:“你的伤在胸口,你不把衣服脱了我怎么给你包扎伤口?”
不知是心虚害怕还是害羞,西灵瑞一见风九幽靠近就马上往后退,双手环于胸前紧紧的抱住自己,神情戒备的说:“那……那……那也不用全脱了啊。”
看到西灵瑞不停的往后退,整个人都恨不得找个角落里缩起来,风九幽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她猛地上前两步,故意逗他似的说道:“小瑞,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害……害羞,谁说的,我怎么可能会害羞呢,我又不是女人,我……我……”一语被人说中,西灵瑞不由自主的更加紧张,整个人说话结结巴巴的不说,那双手抱胸的模样还令人哭笑不得。
知道的是他不愿意让风九幽看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是被别人霸王硬上弓呢。
风九幽看他紧张的汗都要出来了就没有再逗他,抬步一转走到盆架前,一边洗手一边道:“医者面前无男女,你更不要讳疾忌医,再说,我可是你姐姐,只是脱了上面的衣服怕什么。”
随着风九幽的走开,西灵瑞放松了一些,他一想到风九幽平生最讨厌别人撒谎,一旦发现了肯定会生自己的气,马上就道:“那也不行,我母后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三岁不同席,不可以随便给别人看自己的身体,尤其是女子。所以,姐姐也不行,墨染我们走,去别的房间换药。”
言罢,他就快速的走到了墨染的身边,一边不停的向他打眼色,一边去拽他的胳膊。
眼色墨染是看到了,可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啊,而且他现在就是想让风九幽帮他看看伤,这样他才能放心。故,怎么拽都不走不说,还反倒一把将西灵瑞给拉住了,然后又苦口婆心的开始劝说。
西灵瑞见他喋喋不休跟念经似的,差点没有被气死,心里一个劲的在问自己为什么要带他出来,又为什么让他做了自己那么多年的随从,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由于一直以来妙音仙子也是这样跟风九幽说的,她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但就在这个时候陌离说话了,只听他道:“话虽是这么说,可你毕竟受伤了,而且墨染也说了你伤的很重,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想你母后说的话了,先把伤给治好了再说吧。”
原本就快要被墨染给气死,西灵瑞一听陌离的话更是火冒三丈,觉得他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一脸愤恨,咬牙切齿,西灵瑞恨不能将陌离生吞活剥了说:“尚—陌—离!”
手中端着一盆热水的凌月完全不嫌事大,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来说:“小王爷,我家主子不姓尚,姓莫!”
霎时间,西灵瑞气的头顶冒烟,眼睛内也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一般,他死死的瞪着凌月,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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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急火燎的从西岚一路赶来,一进裕景山庄就跟西灵战吵了一架,偷偷摸摸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进了这北国皇宫,话都还没有跟风九幽说上两句就被陌离给丢了出来,西灵瑞的怒火就跟浇了火油似的蹭蹭的往上窜。
主子奴才从来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人,拿主子没有办法,自是是拿奴才出气,所以,西灵瑞对凌月的话充耳不闻,对于他的闪躲也视若无睹,相反,还更加的气愤。
怒不可言一发不可收拾,西灵瑞抬腿抵在门上一把揪住凌月的前襟高高提起,怒目而视恶狠狠的吼道:“你喘不上气,我还喘不上气呢,我告诉你,你家主子欺负我,我正愁没有地方撒气,你要是今天不给我把话说清楚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语毕,他拉着凌月就气冲冲的往隔壁的暖阁中走去。
知道陌离的厉害,墨染不敢上前阻拦西灵瑞,想着他找凌月撒气也好,一来则不必担心会再激怒陌离,二来则省得让风九幽为难,三来则是他撒了气不伤身体,也省得一会儿回去再拿自己出气。
只是这样一来就委屈了凌月,可谁叫他主子先欺负人呢,唯有让他代他受过了。
思及此墨染赶紧跟了上去,虽说凌月是代主子受罪,他也不能袖手旁观,再怎么说他也是陌离的贴身随从,万一做的太过让陌离生气,那么到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凌月好脾气也不与西灵瑞生气,考虑到他是自己未来当家主母的弟弟,他一脸赔着笑道:“小王爷,咱说话归说话,能不能不要动手动脚,你看这么多人看着呢,这一会儿再……”
“谁跟你咱,少给我套近乎,我告诉你凌月,本王爷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气,你要是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今天就直接把你带回裕景山庄去,然后不准你吃饭,不准你睡觉,像熬鹰一样熬着你。”西灵瑞一边像牵牛一样的拽着凌月往暖阁内走,一边怒吼道。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凌月发自内心的乐了,觉得他还真是像风九幽说的那样是个孩子,不过是摔了两跤而已,真的至于这么生气吗?即便是因为脸面的关系,也没有必要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吧?
心中这样想却不敢这么说,更不敢真实的表现出来,他紧跟着西灵瑞的话说:“熬鹰,小王爷养过鹰啊,听说鹰很难养的,也很难调教。”
“当然,本王爷什么没有养过,别说是鹰了就是老虎狮子也养过……”到底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凌月只问了那么一句,西灵瑞就跟着转移了话题,喋喋不休的开始说起了他都养过什么东西,但是口气很是不善,心中依旧十分生气。
这时,绿衣和若兰出现了,手中各自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还未走近就听到二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彼此对视一眼连忙加紧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的朝暖阁走去。
墨染一直跟在西灵瑞和凌月的身后,见他们两个竟然聊起了动物便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刚刚还真是多虑了,这凌月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聪明,要温和,也了解自家主子乃是小孩心性。
摇头失笑之间绿衣跑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拉住要进入暖阁的墨染道:“墨染,出了什么事,这怎么还吵起来了?”
若兰踮脚朝暖阁里面看,见西灵瑞揪着凌月的前襟道:“何止是吵起来,这好像是要打架啊。”
闻声回头见是绿衣和若兰,墨染停下脚步转过身子微微一笑解释道:“没有,没有出什么事,也没有打起来,我家小王爷和凌月闹着玩呢。”
秀眉微皱心有疑惑,若兰一脸的不相信道:“闹着玩,不像吧,你看小王爷的脸都气红了,还提着凌月的衣襟走。”
瞬间,假若兰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绿衣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也觉得不像,特别是看到西灵瑞那横眉怒目的样子时,更是一点也不像是在闹着玩,不过,她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四下环视寻找风九幽的身影。
顺着若兰的视线望去,墨染不以为意的说道:“天冷,暖阁里热,一冷一热脸就红了,至于提着凌月的衣襟,那纯属是闹着玩的,在我们西岚过闹着玩都是这个样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假若兰也没有再说什么,撇了撇嘴就象征性的应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二人说话时绿衣把暖阁内外望了个遍,未看到风九幽的身影她一下子就急了,脱口而出道:“小姐,我家小姐呢?”
惊慌突兀的声音吓了墨染一跳,他即刻扭头回答道:“大小姐和莫三皇子在隔壁房间内。”
心中一楞,双眼一怔,绿衣想都未想就又道:“隔壁房间?小姐不是说在暖阁用膳怎么去隔壁房间了?”
说着,绿衣把手中的托盘递到墨染的面前,张口又道:“麻烦你帮我拿进去,我去叫小姐吃饭。”
宫中大乱,身边又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假的若兰,绿衣很小心,也很谨慎,也很担心,怕风九幽会出事,她不敢完全相信墨染说的话,必须亲眼看到她才行。
墨染没有想太多,也没有察觉绿衣不相信他的话,他将手中拿着的药瓶收入怀中,然后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托盘就道:“好的,你快去吧!”
话音未落,绿衣就步履匆匆的走了,而若兰则盯着墨染放药的地方说:“你拿的是什么,药吗?”
闻声低头朝自己的怀中看了一眼,墨染随即抬头看着若兰有些奇怪的问道:“这些都是雪山之巅的药瓶,若兰姑娘不认得吗?”
“啊,啊,认得,认得,我怎么会不认得呢,只是瓶瓶罐罐的太多了,夜色又黑怕你分不清楚,再吃错了,故意问问。”假若兰没有想到西灵瑞身边的一个随从会如此敏感,敏锐,一时之间甚是尴尬,也赶紧用笑声来掩饰自己的无知与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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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解释还好,一听完她的解释墨染觉得更奇怪了,心里也不由的更加疑惑。虽然他并不是特别的了解雪山之巅,也从未去过,但是在西灵瑞跟风九幽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以及她给的药,他清楚的知道雪山之巅的药瓶与旁人的不同,不但全部用上等的玉料打造还有他们自己独有的记号,且根本没有人敢仿造,也仿造不出。
这还都不是最主要的,据西灵瑞说雪山之巅的药和瓶子都是固定装的,一个颜色代表一个类别,一个类别中又分大、中、小,不但代表药效,也代表着数量,而颜色的深浅也各不相同。若兰身为风九幽的贴身丫环,又在她身边伺候了不下十年,又一直跟着她学医术,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应该是随便扫一眼就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
可是看她刚刚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着的瓶子是雪山之巅的,不知道瓶子中装的是什么药?
心虚的时候,沉默会变的格外的久,假若兰看他面有疑色迟迟不言就赶紧道:“小王爷赶了这么久的路一定饿坏了,我们赶紧把饭菜端进去吧。”
闻声抬头墨染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若兰两眼,见她那张脸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他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又或者是夜色太黑她真的没有看清楚:“嗯,那进去吧!”
说着,他退到一边为若兰让路,准备让她先走。
若兰看他很是懂礼也并未谦让,微微一笑端着托盘就率先踏入了暖阁,尔后,墨染也跨过门坎跟了进去,二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暖阁的最里面走去了。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风九幽已经听到了绿衣的禀报,告诉她自己知道了后,她就马上从陌离的怀里站了起来,然后几步走到放药箱子的桌旁,一边重新将药箱合上一边道:“和绿衣一起来的并不是若兰,你悄悄的知会一下身边的人,但最好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以免让她有所警觉,打草惊蛇。”
眉头上挑完全没有想到,但也并没有特别的吃惊,陌离不慌不忙漫不经心的说道:“若兰在你身边伺候多年,谁会蠢到让人假扮她来骗你?”
第一时间风九幽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风芊芊的脸,她冷冷一笑道:“蠢,也不是太蠢,你想一下我身边这么多婢女,唯有若兰跟我跟的最久,也只有她能近我的身,不扮成她又怎么能靠近我呢?只可惜她忘记了,凡事都有两面性,若兰能近我的身自然对我非常了解,同样,我也对她非常了解。所以,也不算是太蠢,只是太着急了,太想对我不利了。”
坐直身体靠在贵妃榻上,陌离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九幽,一脸柔情的说道:“看娘子的样子似乎已经知道是谁了。”
把药箱锁好,风九幽拿出随身携带的毒药在药箱的边缘细细的涂抹了一层,待那些毒药汁子全部干了以后,她放下手中的瓶子道:“十五年来我一直住在雪山之巅,期间虽然也有跟师父、师娘下过山却并没有跟谁结过仇,有过怨,这世间想我不好以及想我死的人总共就那么几个,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除去已经死的,再除去不在这里的,那么就只剩下在北国之都又与我有深仇大恨的人了,所以,一点也不难猜。”
一听到十五年这三个字,陌离的心里就针扎似的难受,纵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昌隆国的皇子,可还是把乐平公主当作自己的亲姑姑,而乐平公主生前对他的好,他也一直牢牢的记在心里,也一直把她当成自己最亲最亲的人。
故,他对风九幽不仅仅只有爱,还有歉疚,因为当年他曾亲口答应乐平公主会好好的保护她,照顾她,可是他都没有做到,非但没有做到还让她一个人在雪山之巅待了十五年。
十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婴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这应该是一个人最脆弱、最无助、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再加上她一出生就身带剧毒,一定过的十分辛苦。而这十五年里为了解毒她也一定是吃足了苦头,受尽了折磨,他没有照顾过她,没有帮助过她,更没有保护过她,他很难过,也很内疚,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死去的乐平公主都很抱歉。
蓦然起身几步走到风九幽的身后,陌离伸手从背后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牢牢抱住,用脸来回的蹭了蹭她的头,悠悠的说:“九儿,对不起,我让你受苦了!”
莫名其妙的道歉听的风九幽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弄不清楚,抬起双手握住陌离的手,浅浅一笑道:“为什么道歉,怎么了?”
说话间想转过头看他,可陌离不松手,将她牢牢的固定在怀里不说还将自己的脸整个埋在了她的颈间。
感觉到他似乎不开心,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风九幽柔声细语的问道:“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吗?”
轻轻的摇了摇头,陌离松开了搂住她的手,然后让她跟自己面对面,拥她入怀道:“没有,没有不舒服,只是忽然间觉得好对不起你,也很对不起姑姑。姑姑去世前我曾答应过她会好好的照顾你,不惜一切的保护你,可是十五年间我却从来没有到雪山之巅去看过你,甚至连你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九儿,我真该死!”
风九幽瞬间笑了,原本还以为他怎么了,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九幽伸手回抱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只不过比我大了几岁,那个时候你还很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保护的了我呢。再说雪山之巅那么高,也不是寻常谁都能去的地方,你一个小孩子那里能上的去,即便是上的去师父也不会允许,所以,你就不要再自责了,我相信母亲也绝不会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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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墨香的声音变了,变的更加低沉,给人一种凄凉哀怨的感觉,也让人觉得恨意丛生。
霎时间莫言犹如被雷击中,头晕目眩面如死灰,一双眼睛瞪的像铜铃,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今天竟然是白灵嫣的忌日。十九年前,十九年前,十九年前的今天竟然是她的死期,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无语摇头,心中大动,似海上风浪让人吃惊以及震惊,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莫言脚下踉跄一个趔趄,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与此同时只听嘭的一声,他刚刚坐着的凳子就倒在了地上,顺着光滑的木地板噔噔噔的滚到了一边。
房中寂静,声音甚大,那凳子就像是狠狠的砸在了莫言的心中,噔噔噔的敲打着他的心,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痛彻心扉。
骆老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将他扶住,然后连抱带拖的把他拉到贵妃椅上,一边慢慢的扶着他坐下一边轻声安抚道:“老爷,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言未尽,语未完,在房间里伺候的随从一看莫言面如土色欲要晕厥就赶忙倒了一杯水送过去,惊慌失措的说道:“皇上,您喝口水,喝口水压压惊!”
事关白灵嫣的生死,莫言那有心情与时间喝水,他强压心中的悲痛一把推开那随从的手,死死的看着墨香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嫣儿她真的已经……已经不在……不在人世了?”
尽管白灵然也曾这样告诉他,他当时也非常的吃惊,可是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心爱的女人已经死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面对莫言的震惊墨香无动于衷,她面不改色似先前一般低着头道:“是,小姐已经不在世了,十九年前的今天去世的,皇上节哀!”
声音低沉透着肯定,莫言听她说的斩钉截铁一下子就倒在了贵妃榻上,不过,并没有晕过去,而是痛苦的闭上眼睛,十分艰难的问道:“怎么……怎么……”
突然胸口发闷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无法呼吸快要窒息,莫言仰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墨香又道:“怎么死的,在哪里?”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莫言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他打从心眼里不相信这是真的,觉得墨香和白灵然刚开始见到她的时候一样,在骗他,骗他说白灵嫣已经死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染出奇的冷静,袖子下的手也不再微微颤抖,她想了一下悠悠的回答道:“在昌隆国的一片树林中,烧死的!”
如果说先前只是吃惊和震惊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莫言要疯了,他受不住的猛然站起来,几步冲到墨香的面前说:“烧……烧死的?不,不,不,不可能,你撒谎,你撒谎,嫣儿武功高强,一般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怎么可能会被烧死?不可能,绝不可能!”
怒吼出声歇斯底里,声音大的从楼上传到了楼下,显然,莫言无法承受,也无法想象白灵嫣被烧死时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一种情景!
突然间墨香笑了,她慢慢的抬起头看着莫言道:“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小姐武功高强,灵力非凡,别说是一般人就是武林高手也未必能近的了她的身。可是我忘记了,小姐为了躲避族人的追寻,为了保住小皇子和二小姐,再次封印了自己的灵力。”
眼中无泪格外冰冷,墨香看着莫言流下的泪水笑的更加灿烂,又再次轻启朱唇十分平静的说道:“她就那样被大火活活的烧死了,我怎么叫人都没有用,怎么喊她都没有用,想冲进去也冲不进去,到最后她连一片衣衫都未留下,连一点点的骨灰都找不到。”
声音未落嚎叫声起,莫言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狮子痛苦的抱头叫着:“啊……啊……”
低沉压抑痛苦不堪,一屁股坐到在地上的同时莫言崩溃了,他受不了的喊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嫣儿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你骗我,你骗我……”
泪如雨下,万念俱灰,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毫无疑问,莫言在这一刻生不如死万分痛苦。
自那天白灵嫣以死相逼让他放她们母子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找他们,这期间从未停止。他总以为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总以为只要自己不放弃就一定能见到,可是她不在了,她死了,还是被无情的大火给活活烧死的。
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让她死的这么惨?
该死的人是自己啊,是自己啊!
捶足顿胸,悔不当初,莫言恨死了自己,当年要不是他碍于母后的颜面,要不是他听信了小人之言误会了白灵嫣,她不会万念俱灰的带着刚刚出生没有几天的孩子离开,更不会死。
都是自己,都是自己的错,都是自己负了她,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为什么?
越想越痛苦,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后悔,越想眼泪流的越凶,越多!
墨香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依旧是面不改色,她抬起头慢慢的拉开衣袖露出自己的一条胳膊,然后波澜不惊的说:“二十年了,小姐也已经去了,我没有任何的理由骗你,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就看看这个吧。”
随着衣袖的渐渐拉开,一只满是伤疤的手出现了,很恐怖,也很吓人,只见从手腕处开始好多地方不但没有了皮,肉也没有了,凹凸不平露出森森白骨。
一瞬间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一口凉气,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到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墨香的手会是这个样子。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或许是根本就不在意,也或许是麻木了,墨香看着自己那已经完全称不上是手的手说:“这是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二十年了,我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寻了不知道多少名医,可是没有用,再也治不好了,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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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幽怨无尽悲伤,墨香轻轻抚摸自己的手,抚摸那些露着骨头的地方,忽然间觉得不那么刺眼,不那么疼了。经转流年,沧海桑田,一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不管多么努力,多么后悔,多么自责,多么内疚,多么痛苦,多么伤心,都没有用了。
白灵嫣死了,再也回不去了,就如同她的手一样,用再多的药,看尽天下名医,也再不能恢复如初,再不能如从前自如,而她和他不管再分开多长时间,都再也回不到从前,回不到最初相见的时候。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该走的、不该走的都走了,该留下的、不该留下的都留下了,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摘自纳兰性德、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
多好的词,多么透彻的感悟,只可惜人心易变根本经不起任何的风雨,而相爱时的所愿不过是一种奢望,黄粱一梦,如今想来更多的是可悲、可笑、可怜!
相爱时总以为可以天长地久相守白头,天荒地老直到永远,总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便可以面对所有的困难、艰险以及阻拦,可谁又知道结局为这样的惨,他们终究也没有逃过世俗的枷锁,没有逃过命运的捉弄。
相爱容易,相守难,墨香直到这一刻方才明白所有的恩恩怨怨都抵不过岁月的摧残,那些她以为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的事情,刻骨铭心的爱情,都在流逝的时光中渐渐遗忘,甚至连当初为什么爱上他都不记得了。
满目疮痍,冰凉刺骨,看着墨香露着骨头的手莫言的心都要碎了,他不敢、也无法想象那场大火有多么厉害,烧的有多旺,更无法去想白灵嫣被活活烧死时有多么痛苦。
她那样怕疼的一个人,那样注重仪表仪容的人,竟然被无情的大火给活活烧死了,且,什么都没有留下。十九年,整整十九年,他竟一无所知,一无所知!
痛苦的弯下腰杆,莫言泪如雨下,他哭的像个孩子,口中一遍遍的叫着:“嫣儿……嫣儿……”
墨香静静的看着莫言,出奇的冷静,面色如常丝毫未动,她放下衣袖的同时收回视线,慢慢的坐下道:“小姐已去,皇上节哀!”
痛失一生所爱又岂是节哀二字可以宽慰的,况且他已经找到了陌离,找到了白灵然,眼见着就能找到白灵嫣了,谁知她却早在十九年前就死了,这样的噩耗于他而言无疑是当头一棒,无疑是迎头痛击。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莫言紧紧攥住拳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用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绪后,他睁开眼睛再次看向墨香道:“我已经见过昌隆国的蓝贵妃,她说当年你们把离儿给她以后就走了,你们去了哪里?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有危险不回东凉来,嫣儿为什么不告诉我,不来找我?”
蓝贵妃三个字刚刚出口,一直面无表情的墨香就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不过,仅仅只是一下而已,马上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轻轻的拉了一下刚刚戴好的布手套,她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说道:“小姐已经不在,事情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皇上不必再提,也没有必要再问,所以……”
“不,我要知道,我必须要知道,嫣儿为什么不来找我?生死攸关之时为什么不肯告诉我?难道她真的就那么恨我吗?至死都不肯原谅我吗?”莫言很激动,也很害怕,害怕知道那残忍的事实,害怕墨香会说是。
不知想到了什么墨香再次笑了,不是大笑,而是微微一笑,带着苦涩幽幽言道:“小姐在世时曾吩咐过,再也不要在她的面前提起皇上,提起东凉,只字片语也不可以,二十年过去了,如果小姐没有去世还好好的活着,那么我想她也一定不愿意让我再提起,所以,恕墨香无可奉告!”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莫言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尽管墨香什么都不愿意说,但是他知道白灵嫣是恨他的,是怨他的,要不然她也不会不准她们再提起。
心痛的像针扎一样却又无可奈何,墨香这些人他是了解的,也是知道的,唯命是从忠心耿耿,她家主子不让说的事,即便是打死她们也不会说。但是又真的很想很想知道,即便事实很残忍,很痛苦,他也想知道,想知道她们跟蓝贵妃分开以后发生了什么。
不想出言相逼,莫言在骆老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一下子好像老了许多,整个人也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蔫的。
须臾,骆老扶着他在贵妃椅上慢慢坐下,松开手端来茶,递上道:“皇上,您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墨香先前不是说了嘛,她这次专程来找三皇子为的就是教他隐灵一族的灵术,一时半刻的走不了,您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再问也不迟。”
说到这儿骆老换了个姿势,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墨香的视线后抬眼悄悄的跟莫言又道:“她今天不说不代表明天不会说,明天不说不代表后天不会说,皇上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她一定会说的!”
闻声抬头莫言又是一怔,细细的想了一番觉得倒也是,他拿起随从递来的湿锦帕擦了擦脸,然后接过骆老手中递来的茶道:“知道了,你出去看看离儿到了没有。”
“是,老臣告退!”松手弯腰骆老很快就躬身退了出去,而莫言喝了两口茶又道:“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我就不再问,只是离儿一会儿来了恐怕还会问起他母亲之事,希望你……”
话未说完墨香就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淡淡的说:“皇上放心,当年之事墨香一个字都不会跟殿下提起,至于小姐之事我自有分寸,该告诉他的自然会告诉他,不该说的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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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拿起干净的茶盏,莫言亲自给陌离倒了一杯茶,然后自然而然的递给他,和蔼可亲的说道:“话是这样说,可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近一段时间又来回奔波肯定是没有好好休息。为父知道你年纪轻,身子骨强健,但还是要多多注意好好保养才是,以免以后落下什么病根可就麻烦了。”
自己也曾年轻过,也曾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以致于年纪越大身上的旧疾就时不时的发作,甚是痛苦。所以,莫言不希望儿子有一天老了也像自己这样病痛缠身,三五不时的就要召太医诊治不说还要喝那些苦药汤子,他希望儿子能够健健康康的,平平安安的!
真心实意的关心令陌离非常高兴,也很是欢喜,觉得刚刚那句父皇叫的对,而风九幽说的也对,无疑,他的父亲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疼爱他。
尽管这二十年间陌离一直是昌隆国的三皇子,也一直在昌隆生活,也有父亲和母亲,可是这二十年里他并没有得到过父亲的疼爱。相反,擅弄权谋喜欢平衡之术的昌隆皇帝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关心过他,疼爱过他,即使是后来白灵然成了贵妃,他也成了王爷,依旧没有父子间该有的血脉亲情。
当然,他们之间也并非真的父子,真的血脉相连,所以,陌离在感觉到浓浓的父爱时,异常欣喜,同时也觉得听风九幽的没错。
面带微笑伸手接过父亲递来的茶盏,陌离道:“儿臣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父皇不必担心!父皇不是让骆将军转告儿臣北国之事全权交由儿臣负责,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有,她是谁?”
本不想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是谁,可她炙热的目光真的令人非常不舒服,也浑身上下不自在。如果不是见她梳着妇人的发髻,年纪也不小了,他肯定以为她喜欢自己,而她那犀利的目光也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没有穿衣服似的,甚是怪异。
看着儿子脸上诚挚的笑容莫言心中甚慰,也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二十年苦苦的寻找也终究没有白费。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满心满眼也装的都是儿子陌离,以致于莫言将墨香给忘记了。
闻声回神扭头望去,莫言立刻介绍道:“这位是墨香,是你母妃生前的贴身婢女,你出生时也是她在旁伺候以及照顾的。”
因为从来没有听蓝贵妃身边的素梅以及幽兰说过母亲身边还有贴身婢女,陌离有些不敢相信,心中也起了疑惑,站起身打量她的同时不禁皱眉问道:“你真的是我母妃在世时的贴身婢女?”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墨香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亦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她直直的看着陌离的同时两只手也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然后慢慢的站直身体脱口而出道:“离……离儿……”
张口泪流喉头哽咽,墨香仅仅只是吐出两个字就赶紧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低下了自己的头。
尽管声音很小陌离还是听到了,只是他不明白自己母亲的贴身婢女为何会唤自己离儿,不应该是称呼自己小主子或者是小公子,又或者是三皇子吗?
为什么会像父皇叫自己一样,叫离儿,且还是那样的深情,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自打去过隐灵一族后陌离就对自己的母亲白灵嫣有了近一步的了解,也从十二圣士那里知道了母亲在隐灵一族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他十分清楚隐灵一族的规矩,也知道神之女的婢女不是随便一个隐灵族人就能胜任的,按照道理来说墨香不应该如此失礼。
况且她还随母妃前往东凉国,并且看到了自己出生,那么对于东凉宫中的礼仪也应该甚是熟悉,即便是真的二十年不见,也不应该在称呼上失礼。
想到这儿陌离一下子就想起了梅宫之中的假若兰,也忽然间在想面前的女子是不是别人假扮的,毕竟他母亲已经消失了那么多年。
心中质疑不敢确定,陌离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墨香拂去眼泪抬起头行礼道:“墨香参见殿下,二十年不见,一时激动失态还请殿下见谅!”
由于心中纳闷陌离并不是很热情,但也并不冷漠,他像往常一样看着墨香道:“无妨,不必多礼,请坐!”
说话间,他亦在凳子上重新坐了下来,然后扭头看向莫言道:“父皇突然至此是因为母妃有了消息?”
莫言深深的望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墨香道:“你母妃的确是有了消息,但为父并不是为此事而来,前几天我收到消息说白震天也正赶往这里,为父怕他会为难你,放心不下就赶过来看看。至于墨香,她是为父在来的路上遇见的。”
陌离本就不是十分相信,一听这话立时就起了疑,张口言道:“在来的路上遇见的,哪里?东凉吗?”
莫言还未来得及回答,墨香就率先开了口,只听她道:“不是,是在北国都城的城门口,刚好我也来找殿下,正巧碰上了皇上就一起进了城。”
闻声抬头陌离再次看向墨香,一脸疑惑的问道:“找我?”
墨香点头说道:“是,我是来找殿下的,十九年前小姐被大火烧死之前,曾……”
话未说完陌离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大惊失色道:“你说什么,我母妃是被大火……被大火烧死的?”
尽管心中早就清楚母妃八九不离十已经离世,还是被白震天给逼死的,可心里总还是像莫言一样存着希望,希望她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所以,一听闻噩耗整个人都惊呆了,也很是诧异。
莫言一见儿子激动了就马上站了起来,朝着墨香道:“不是先不让你说吗,你怎么给说出来了?”
焦急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责备,莫言怕儿子一时之间受不了就赶紧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让他坐下,深一脸担忧的说道:“离儿,你别着急,别难过,听为父慢慢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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娓娓道来柔声慢语,莫言怕儿子伤心尽量轻描淡写一语带过,并且没有告诉他白灵嫣是被大火活活烧死的,而是就死在了昌隆的树林中,仅此而已。
尽管从来没有跟亲生母亲一起生活过,对她也没有丝毫的印象,可是陌离还是很难过,很伤心,毕竟血浓于水,况且,她是为了保护他才死的。
心中似火烧般炙热,陌离听后久久未语,眼泪也一直在眼眶中打转,但是没有落下来。而就在他们父子说话间,墨香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见莫言真的和从前不同了,也十分疼爱陌离,她的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笑容,似乎很是欣慰。
莫言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弄的心力憔悴,再见儿子这般他更是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同时,也更加的内疚和自责。
不忍看陌离难过,墨香在不久后开了口,她道:“殿下节哀,小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殿下,她要是地下有知,知道你因她而如此难过,必会不安……”
话才出口陌离就抬起了头,他强忍眼中的泪水道:“你既然是我母妃的贴身丫环,那么她去世之后你为何没有来昌隆国找小姨,找我?为什么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还有这十九年你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突然间来找我?”
纵然陌离从来没有听蓝贵妃,也就是白灵然提起过寻找他母亲之事,但是素梅说过她曾经说派人找过,只是怎么也找不到,后来时间越来越长,越来越长,她们也怕被隐灵一族的人发现就没有再继续找。所以,她们一直相信她会回来的,一定不会抛下亲生儿子不管。
作为贴身丫环,离开东凉之时又将她带在身边,陌离认为母亲对于墨香是非常非常信任的,而她也必然是忠心耿耿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却没有在母亲死后来找自己,甚至连一点点的消息都没有传回来,更没有告诉小姨母亲去世的消息。这完全不符合道理,也不符合一个忠心奴婢的逻辑思维,所以,陌离对她更加怀疑!
一连串的质问让墨香感觉到了陌离的怀疑,不过,她并不紧张,也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回答道:“这正是我要跟殿下说的,小姐生下殿下没几天就带着我离开了东凉,前往昌隆国去找灵然,也就是二小姐。本以为路上会非常顺利,可谁知族主感应到了神之力寻了过来,小姐为了避开隐灵族人乔装打扮日夜不停的赶路,在此期间还有皇上一直在派人追杀我们……”
追杀二字刚刚出口莫言就犹如雷击,他满目吃惊极其诧异,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与此同时腾的一下站起身道:“我派人追杀你们?这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派人追杀你们了?”
心中一怔,陡然一冷,墨香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激动吓了一跳,随即道:“离开东凉京城的第二天我们就碰到了皇上派来的人,他们说皇上已经下旨将小姐和殿下处死……”
“放屁!”莫言一激动把脏话都骂了出来,但是根本不解气,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道:“这根本不可能,我一直在派人找你们,怎么可能会杀你们?而且我什么时候下旨了?”
说到这儿莫言低头看向陌离,着急忙慌的解释道:“我爱你们、留你们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派人杀你们,又怎么会苦苦寻找了二十年?离儿,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若是从前陌离定然是不会相信的,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看到了莫言的真心,也知道他真的很爱母妃。所以,他忙站起身扶着他重新在凳子上坐下道:“儿臣知道,也相信父皇断然不会这么做,如果儿臣没有猜错的话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那些追杀母妃的人或许是受东凉国其他人指使的。”
话音未落莫言就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说:“我知道了,是母后,是母后她……”
不知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莫言像是卡了壳一样不说话了,而墨香也早就料到了,她起身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到窗户旁幽幽的说:“人太多,小姐生下殿下没几天身子十分虚弱,根本无力相抗,不过还是奋力一搏。期间为了保护殿下,小姐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封印,很快隐灵一族的人就赶到了,他们两方厮杀我和小姐才得以逃脱,后来终于到了昌隆国找到了二小姐,把殿下完好无损的交给二小姐以后,小姐就带着我离开了,目的是为了引开隐灵一族的人。”
忆起往事心中冰冷凄凉,墨香不着痕迹的拂去眼角的泪水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小姐当年之所以会离开东凉国,并不完全是因为皇上,更多的还是因为殿下,殿下是神之子,一出生就拥有纯正的灵力,也就是神之力。小姐不希望殿下重蹈覆辙过她过过的生活,更不想殿下被人所迫,这才匆匆离开。小姐在临死前曾经嘱咐过我,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得跟二********,更不准去昌隆国,誓死都不能将殿下在昌隆国的消息透漏出去,所以,这十九年来我一直隐姓埋名的生活,即便是非常担心二小姐和殿下也不敢违背小姐的命令。”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来了?”大部分说的都跟素梅一样,陌离心中少了些怀疑,但更加好奇,几乎是脱口而出。
转身回头墨香直直的注视着陌离,她答道:“殿下出生之时我就在小姐的身边,亲眼看她用自己一半的功力封印了殿下的神之力,知道这封印不可能会被解开。但是如果解开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就是殿下有生命危险,二个就是殿下被隐灵一族的人找到了。不管是那一个都不是小姐想看到的,而小姐临死前曾在我的身上施了灵术,我能感应到殿下的封印有没有被解开。”
眉头微拧,陌离又道:“这么说你是为了封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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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没有料到墨香会拒绝,莫言心中一怔顿时一愣,然后扭头看了一眼陌离道:“不麻烦,天阳这次也跟着我过来了,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北国之都,这段时间就由他来帮你易容吧,免的被白震天看出来又再生事端。”
故人相见总有几分情意在,再加上白灵嫣已经死了,莫言希望她的人能活的好好的,既不会被隐灵一族的人抓回去遭受惩罚,也不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更不用再受颠沛流离之苦。
随着白灵嫣的真实身份被揭露,被证实,莫言就愈发的感觉到她真的很爱很爱自己,尤其是抛弃自己神之女的尊贵身份跟自己私奔,更是令他说不出的感动。同时,也更加的内疚,觉得自己当时没有好好珍惜,甚至在她走以后还曾在心中责怪过她,也曾认为她或许根本就不爱自己,要不然走的时候也不会那样决绝,二十年不但音信全无就连孩子也不让他看一眼。
她的狠心让他恨过、怨过、怪过,可随着往事被一幕幕的揭开,他忽然间发现不是她不再爱自己,而是自己不够爱她,没有好好的保护她,以致于她死了十九年他都不知道,不清楚。
如果今天不是墨香出现告诉他,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到死也不会知道她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保护他,甘愿离开东凉,甘愿一个人承受追杀,承受所有的痛苦。
兴许是真的不想劳烦别人,又兴许是真的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脸,又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又兴许心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墨香再次果断的拒绝道:“真的不必了,我……”
打定主意不想再言,莫言直接道:“我知道你自己可以,但是人多眼杂,万一没被白震天看出来被别的人看出来了,那也会很麻烦。北国内乱已经爆发,正是乱的时候,再加上离儿准备抢亲带无忧郡主离开这里,一时之间恐怕顾不上你,你暂且就先跟在我的身边扮成我的婢女吧。”
想到儿子刚刚说有很多关于母妃的事情要问墨香,莫言怕她会说出什么破坏他们父子感情的话,也怕陌离有所误会,想着许多往事还是要跟墨香提前先说清楚,以免因为她的多言而让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父子感情又变回从前。
思及此,不待墨香反应过来莫言就直接将骆天阳叫了进来,吩咐他现在就帮墨香易容后,饭菜也送了进来。
估摸着儿子在北国宫宴上没有吃什么,莫言就赶紧招呼着他们几个人坐下准备一块吃个饭,毕竟和墨香这么多年不见了,再加上骆天阳又是他的心腹,肱骨之臣,没有什么可避讳和顾虑的。
可谁知墨香并不愿意,非但不愿意还很是不高兴,秀眉紧锁一脸不悦的说道:“皇上的心意墨香领了,但男女授受不亲,墨香虽然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却也不想跟任何男子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所以,我先自己易了容给骆老看,倘若不行我就先不跟在殿下身边,暗中相助即刻,等以后回到东凉再说不迟。天快亮了,该跟殿下说的我也都已经说了,该给的东西我也已经给了,我先下去休息了。”
说完话,她不待莫言答应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正准备围着桌子一起坐下吃饭的莫言三人齐齐一怔,脸上一惊,彼此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墨香会突然间不高兴,甚至还像是在发脾气、赌气似的离开。
因为是母亲的贴身婢女,陌离在确定她没有问题以后格外的亲切,一见她就这么走了马上就开了口,叫住她道:“墨姨,等等!”
说着,陌离就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停步抬头墨香沉着一张脸道:“殿下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犀利的目光令人很是不舒服,也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陌离先前见她和蔼可亲和素梅她们没有什么区别,乍然看到这么冷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不过,并未持续太久,他立即就道:“没,没事,只不过我看你的手受伤了,是之前受的伤吧,是被火烧的吗?九儿她是大夫,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医术甚是了得,等我跟她说一下让她给你看看,说不定可以恢复如初呢。”
见她的右手一直带着个灰色的布手套,有些僵硬,也不怎么动,陌离想着让风九幽给她治治,即便是不能从外观上恢复如初,能行动自如也是好的。
大部分的人右手都比左手灵活,她这样带着个布手套肯定非常的不方便,从前自己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看到了即便是念在她伺候母亲多年的份上也该给她治治。
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墨香下意识的拉了拉衣袖把手全部盖住,然后神情有些紧张的说道:“不必了,这是旧伤,也在大火中烧坏了,那些皮肉也都已经死了,再也无法恢复如初了。二十年了,时间上太久了,当然,我知道九……无忧郡主医术甚好,也丝毫的不输给他师父,可我不想再治了,也不想再一次次的抱着希望,再一次次的经历失望,太痛苦了。殿下的心意我领了,墨香告退!”
行礼、迈步从陌离的身边绕过去,墨香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毫无疑问手上的伤疤是她心中的刺,也是痛苦的记忆,她不愿意再想起,也不愿意再提起,更不愿意再治手。
想到她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才变成了这个样子,陌离没有放弃,他转身就追到了门口,再次拦住她说:“墨姨,我也生过病,也受过很严重的伤,知道那种失望非常痛苦。可也不能不治啊,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九儿的师娘也跟你一样手上受了伤,好像也是右手,上次她说用清灵露可以令皮肉再生,说不定可以恢复如初呢。”
陌离很高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风九幽的师娘妙音仙子确实是手上有伤,且还是十几年前的旧伤,据她说北国之都的清灵露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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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娘二字一出口墨香就再次愣住了,而她握住伤口的手也陡然一紧,眸光闪烁忽明忽暗,她整个人就像是突然间被人说中了心事一样。不过,她并没有抬头看向陌离,也没有看向其他人,以致于所有的人都没有看到她的表情,更没有发觉她的异常。
沉默未语暗暗的吸了一口气,墨香压下心中的不安,若无其事的说道:“多谢殿下的好意,只是想用清灵露让皮肉再生用一次两次是没有用的,必须要长期不间断的使用,而且次数越频繁越好,灵气也越浓郁越好。我知道殿下和无忧郡主关系好,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帮我医治,但北国之都的清灵露又有多少呢,郡主手中又有多少呢?”
显然,墨香对于北国之都的清灵树非常了解,也知道清灵露不是寻常之物,而作为刚刚归来的清灵圣女风九幽身上肯定没有多少。所以,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陌离,希望能以此打消他的念头。
眉心微拧心中思量,陌离先前只想着帮她治好手倒是没有去想风九幽手上还有多少清灵露,经她一提醒方发觉自己真是太鲁莽了,也太心急了。
清灵露出自北国之都,风九幽身上之所以会有完全是紫炎给的,那么紫炎给了多少呢?而上次她又拿了多少给妙音仙子呢?
陌离不知,也从未问过,以致于现在被问住了,不免有些尴尬:“的确如此,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不过也没有关系,即便是不能令皮肉再生,九儿的医术多少还是能帮你减轻一些痛苦的。这样吧,等我回去先跟九儿说说你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法子,等这两天得了空我就带九儿过来给你诊脉,看你脸色不太好,到时再让她帮你调理一下身体。”
对于心爱女人的医术陌离深信不疑,也引以为傲,觉得不管是墨香的手被火烧过,还是其他什么疑难杂症,她都可以治好,统统都难不倒她。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墨香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这种关心,也不愿意让风九幽为自己诊脉,见陌离契而不舍丝毫没有要罢休的意思,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后马上就抬起了头。
看着陌离十分客气的说道:“殿下的心意墨香心领了,只是人上了年纪以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病痛,都是些小毛病无需刻意医治,无忧郡主身体虚弱,北国之都又这么冷,若是因为出来为我治伤再冻着了那就不好了。不过殿下可以放心,我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话必然会告诉殿下,到时再请郡主为我医治也不迟。”
明明说的波澜不惊,自始至终不管是语气还是声调都没有任何的抑扬顿挫,平静如水,可听在陌离的耳中却有一番不容置疑的感觉。
察觉到她是真的不想医治,又考虑到风九幽的身体状况,陌离没有再强求,只淡淡的说道:“既如此那好吧,天快亮了,墨姨先去休息吧。”
语毕,他让开去路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的侍卫吩咐道:“来人,送墨姨回房间休息!”
音落人动,那侍卫即刻行礼答应,然后毕恭毕敬的带着墨香出去了。
望着她渐渐消失的背影,陌离刚刚消散不久的疑惑又再次涌上心头,他心中不禁在想墨香为何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不但不让骆老为她易容就连诊脉治病也不行。
她先前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让骆老碰触她的脸也属正常,也说的过去,可是九儿呢,她可是女子,又仅仅只是把脉而已,为什么不愿意呢?
难不成真如她所言不愿意再治手,不愿意再想起以及提起那些上心的往事?
心中疑惑百思不得其解,正当陌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莫言来到了他的身边,见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墨香离开的方向出神,伸手搭在他的肩上道:“她一连赶了几天的路早已经是人困马乏,若不是为了见你一面早就去睡了,她既然说要教你灵术以及助你对付白震天就不会离开,以后还有很多机会问她关于你母妃的事情,你不要心急,更不要着急。”
闻声回神陌离微微一笑,即刻收回视线道:“儿臣并非心急知道母妃从前之事,只是在想墨姨为何不愿意治伤,难道她就真的不想让自己的手恢复如初吗?”
未语先叹气,莫言收回手看向门口有些悲伤的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况且又不是天生如此,怎么可能会不希望恢复如初呢,只是正如她所言,一次次的失望之后便再也不想抱着希望,很痛苦,也很难过,尤其是再一次经历失望之后便会绝望。人一旦绝望就会变的无所谓,再加上时间过去太久了,她也已经习惯了,能不能治好根本就不再重要了。”
虽然莫言的手并没有像墨香那样受伤,但他却感同身受,也十分理解她的那种感受。二十年了,他在寻找爱人和儿子的过程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每一次失望都是特别严重的打击,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越无法承受,最后一次几乎是要了他的命。所以,他非常明白墨香为什么不想再医治自己的手。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没有失望就不会绝望,不绝望就不会在痛苦的深渊中苦苦挣扎,故,情愿就一直那样。
望着父亲红肿的双眼以及一脸的悲伤,陌离觉得他一下子老了好多,也满是沧桑,心中也不禁在想他这二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深爱着风九幽,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期间他们也曾生离死别,也曾经痛苦不堪,但都撑过来了,他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风九幽不见了,他会怎么样。
二十年,多么漫长的岁月,如果换成是他的话恐怕一天也受不了,恐怕早就思念成狂已经疯了吧。
仅仅只是那么想象了一下陌离就觉得心痛,觉得残忍,觉得无法承受,他看着满身沧桑的莫言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句:“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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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敢,只是心中还有些忌惮,也怕她会像二十年前负气离开消失不见!
眉头微拧细细思量,思索片刻后骆天阳道:“娘娘对微臣有知遇之恩,娘娘不愿意以真容现身,微臣自是不敢多嘴,只是皇上甚是想念娘娘,也苦苦寻找了二十年,娘娘……”
话未说完就被白灵嫣打断,只听她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音落人动一晃而过,骆天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在原地消失了。
满脸错愕吃惊不已,骆天阳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甚是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二十年不见她的武功竟然又精进了那么多。
怕她会再次销声匿迹,骆天阳愣了一会儿就赶紧追了上去,幸好他这二十年里一天也不曾偷懒,轻功也甚是了得,要不然他肯定是追不上她的。
白灵嫣怕莫言会突然间找她并没有走太远,来到鎏香阁的后门外就停了下来,抬头望天漆黑如墨,显然,黎明前的黑暗又再次来临了。
不久,骆天阳到了,他在距离白灵嫣三尺外的地方站定淡淡的说:“微臣知道娘娘很委屈,当年之事……”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我不想听,也不愿意再提起,也希望你不要再说。”说到这儿白灵嫣停住了,她转身回头目不转睛的看着骆天阳又道:“原本我是与他生死不复相见的,可是我儿子被隐灵一族找到了,而他也认祖归宗回到了东凉。我与他之间的恩恩怨怨与孩子无关,认不认祖归不归宗都无关紧要,我也不在乎,只要离儿高兴怎么样都可以。可隐灵一族不一样,他们是绝对不会让离儿待在东凉的。”
身为上一代的神之女,白灵嫣对于自己的父亲真的是太了解了,也清楚的知道他那些把戏,也想到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对待自己的儿子。
二十几年前她不堪忍受父亲的摆布偷偷离开与莫言私奔,二十年后她怎么也不能让儿子受制于人,所以,她听闻隐灵一族找到了神之子后就马不停蹄的回来了,也冒着被莫言认出的风险出现了。
死生不复相见,不是气话,不是随便说说,即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仍然不愿意相见!
简单的一番言语令骆天阳再次吃惊、震惊,他原先以为白灵嫣这次回来即便是有气也会因为陌离而留下来,毕竟莫言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心中也充满了悔意。可谁知她根本就不在乎莫言,言语之间更是没有一点要原谅他的痕迹。
心中无奈倍感惋惜,骆天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隐灵一族之事娘娘不必担心,皇上很是喜欢三皇子,也很疼爱他,也打算立他为太子,绝不会让隐灵一族将他带走的。”
轻挑眉头尽是惊讶,白灵嫣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太子?”
“是,临来之前皇上已经拟好了圣旨,也命白丞相好好辅佐三皇子,只等他稍有功绩便昭告天下。”骆天阳据实以禀,将莫言的打算全部告诉了她,希望能改变她的心意。
白灵嫣冷声一笑,眼眸之中尽是不屑:“我当他真是疼爱我儿子,没想到也不过如此,稍有功绩,呵呵……真是讽刺!”
因为二十年前白灵嫣一直是温柔可人的,骆天阳一听她冷嘲热讽有些不能接受,同时也赶忙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东凉国……”
轻挥衣袖将手置于背后,白灵嫣一个字也不想听的说:“东凉国如何与我无关,你也不必替他解释,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知肚明,刚刚你说白丞相,他好吗?”
眉头深锁,骆天阳觉得白灵嫣真的变了,对于莫言除了怨恨似乎再无感情,看来,时间真的是一把双刃剑,不但能将所有的爱抹去,也能将所有的恨激起。
迟迟未言又见他一直望着自己,白灵嫣道:“怎么?他不好吗?”
闻声回神骆天阳即刻道:“没有,白丞相很好,只是因为娘娘的事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对皇上不满,也多有怨言。”
不以为意翻了个白眼,白灵嫣道:“他是我从隐灵一族带出来的,自然会不满。你呢,这二十年过的好吗?听说骆家换了家主,叫骆子书。”
提到自己的孙子骆子书,骆天阳心中满是骄傲,尽管他表面上一直看他不顺眼,他也一直看他不顺眼,还是引以为傲,据实以禀道:“劳娘娘关心微臣一切都好,微臣老了,耳聋眼花早已不能料理府中之事,现在骆家的家主是我的孙子骆子书。”
“耳聋眼花,呵呵,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可听说了,鬼才骆子书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当上的骆家家主。”白灵嫣出言打趣道。
兴许是二人从前相熟,骆天阳也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娘娘慧眼,微臣不敢隐瞒,的确是我那孙子凭自己的实力当上的骆家家主。”
双手置于背后轻轻相握,白灵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感叹道:“岁月催人老,一晃二十年就过去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骆天阳跟着道:“是啊,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娘娘,恕微臣多嘴,三皇子他真的很想你,也很想见你,如果他知道……”
抬手打住,白灵嫣沉声道:“我知道他很想我,也很想见我,但我们母子的缘分已尽,见与不见都不再重要,只要他好好的,一直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活着我就可以了,我也再无所求。天阳,隐灵一族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们也绝对不会罢休,或许他真的会倾东凉之兵力来与之相抗,不让他们将离儿带走,可是能坚持多久呢?他是一国之君,东凉国的皇帝,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儿子而让东凉国的百姓们受战祸之苦吗?”
二十年前断然离去前白灵嫣就想到了这一点,当年,他既不会为了自己和儿子与隐灵一族开战,与西岚交恶,今天就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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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不会,也不可能,即便是他真的因为二十年的愧疚那样做,东凉国的朝臣和百姓们也不会同意,试问,有谁会愿意生活在战火纷飞中呢。
人性本私,自身为重,不管是老人、孩子、男子、女子都不希望自己所处的国家战火连连,更不想因此而流离失所。况且现在五国鼎力十分太平,单单只是因为一个皇子而与其他国大动干戈,一来没必要,二来也不值得,毕竟一个陌离和东凉国千千万万个百姓相比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骆天阳跟随莫言多年,现在虽然没有在朝堂上身处要职却也十分的了解他,的确,身为一个皇帝不会让自己的百姓们遭受战火之苦,也不能,也不该因小失大。可是莫言老了,对陌离也非常不同,可以说异于其他每一个皇子,他在他身边待了数十载,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疼爱一个孩子。
望着白灵嫣肯定的眼神骆天阳微微行礼,然后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娘娘,时光催人老,漫长的岁月也会令人改变,微臣知道隐灵一族并不简单,也不容人小觑,但是这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当年娘娘带着三皇子负气离开,皇上遍寻不着,情急之下跟皇太后大吵了一架,不久也将皇后给废了。娘娘或许还不知道吧,这些年任凭后宫谁再受宠却再也没有立过皇后,东凉国的后位一直空悬。”
白灵嫣消失了二十年并不代表她没有关注过东凉国,不知道东凉国的情况,所以,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与他已经恩断义绝,后位是否空悬与我何干?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毫不在意的表情令骆天阳着了急,他脱口而出道:“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娘娘是皇上最爱的人,即便是不在身边,即便是找了二十年都没有任何的消息,在皇上心中后位也一直是属意于您的啊。娘娘,您对皇上的了解还停留在二十年前,认为他不可能为了儿子与西岚、与隐灵一族为敌,可他在这二十年中已经变了,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皇上了,不如您露出真容表明身份……”
“不要,我不想见他,也不想让他知道我还活着,包括离儿,我也不想让他知道。你如果还记得当年的知遇之恩就最好守口如瓶,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如果忘了我也不会怪你,但我会永远的消失,且,再也不会出现。”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白灵嫣的态度十分坚决。
骆天阳可以理解她不见莫言,可无法理解为什么不见陌离,都说母子连心血脉相传,难道二十年过去了,她就真的不想以母亲的身份与儿子相认吗?
思索间,白灵嫣再次开了口,只听她幽幽言道:“天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也是一片好意,可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或许他真的变了,可是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我也无法原谅他,也不会。离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我会陪他一起面对隐灵一族的发难,也会帮他解决这件事情,但我真的不想再跟东凉、跟他有任何的关系。”
言至此白灵嫣扭头眺望远方,望着漆黑的夜道:“白灵嫣已经死了,十九年前就死了,你现在看到的就只是墨香。”
心里难受百感交集,骆天阳听着她悲伤哀怨的声音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该怎么安慰她。的确,再也回不去了,不管是莫言还是她,亦或者是自己,都再也回不到二十年前了,美好的时光终究还是被辜负了。
悲伤的情绪令气氛变的十分压抑,骆天阳的心里也堵的厉害,像是心口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重的他无法呼吸。
抬步向前跟她并肩而立,骆天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知遇之恩没齿难忘,娘娘既然不愿意那便罢了,微臣定会对皇上以及殿下守口如瓶,绝不会在他们面前泄露半个字,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只希望娘娘能以墨香的身份劝一劝皇上,让他不要再活在自责以及深深的内疚中了。”
君臣多年又一直受到重用以及照顾、保护,骆天阳打从心眼里希望莫言能忘记过去,不要再活在往事里。
目的达到白灵嫣对于他的回答甚是满意,马上点了点头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劝他的,至于他听不听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天快亮了,你回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告诉你。”
转身退后向白灵嫣行礼,骆天阳十分恭敬的说道:“娘娘脸色不好也赶紧回去休息吧,微臣告退!”
闻声看他白灵嫣淡淡的说:“嗯,你去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语毕,骆天阳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这时树枝晃动冷风划过,一抹黑影就到了白灵嫣的面前,还未看清楚来人的面孔就见他跪下道:“启禀夫人,属下已经查清,白震天是昨天下午到的,此次来北国之都身边只带了四个人,其中两个一个是金长老一个是木长老,另外两个则分别是柴蒙和樊落。”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灵嫣不自觉的挑起了眉头,张口问道:“柴蒙,他也来了?”
“是!”那黑衣人低着头据实以禀。
因为在隐灵一族时柴蒙是白灵嫣身边的护卫,两个人关系也很好,以致于白灵嫣跟他也算是相熟,也有几分异于其他人的交情。
自打白灵然无故消失,白灵嫣就一直在暗中寻找她,当收到隐灵一族的消息知道她被抓了回去后,她就一直在想办法救她。但是隐灵山因为神之子归来的原因而变成了铜墙铁壁,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她用了好多办法都打探不到她的消息,以致于干着急就是没有办法。
想到柴蒙乃是三长老的干儿子,身份不同于其他人,白灵嫣马上又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那黑衣人立刻回禀道:“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客栈中,白震天不在,去了北国宫中,现在只有他们四人在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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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不待大祭司府的管家反应过来,权叔就硬把他给拽进了暗室,然后快速找到门后的机关就将暗室给关闭了,而书房之中即刻就恢复了原样。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双脚也已经迈了进来,管家若再迟疑和犹豫就显的不懂事了,况且他觉得权叔所言也的确很有道理,相比其他事情而言还是大祭司的性命比较重要。
他们都是跟随大祭司的人,倘若他真的死了,那肯定不可能东山再起,而他们也会被都主追杀,到时必然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一想到要离开北国之都东多西藏一辈子,管家没有在说什么,找到火把点燃之后他就带着他们进去了。
须臾,他们二人前脚刚刚离开暗室门口,大批的黑甲兵就到了书房,先是拿着刀剑一通乱翻、乱刺,再是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推到在地。所幸大祭司建暗室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没有用柜子什么的来挡住,而是直接在墙上开了个洞,以致于黑甲兵搜了半天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不久,权叔一行人在管家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暗室中的最后一个房间,据说也是这里面最大的一个房间,也是大祭司生前最喜欢来的一个房间。
不知是怕进入暗室的人看到里面的东西,还是有什么其它顾虑,房间不但装了门还上了锁,似乎除了大祭司本人以外并不允许任何人进去。
管家熟门熟路的找到钥匙打开锁,然后推开门道:“里面的一切都是大祭司的心爱之物,你们进去时小心点,尽量不要碰到了,以免大祭司醒来以后会不高兴。”
抬着大祭司的几个邪神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权叔则疑惑不解的说道:“既然这里面都是大祭司的心爱之物,那为何不到别的房间里疗伤?”
管家随手打开一个盒子,房间里瞬间就有了光亮,而他听到权叔的询问时便回头道:“其他房间都放满了东西,根本就没有下脚的地方,况且所有的药都在这里,去别的房间也比较麻烦。你们进来吧,里面还算宽敞,只需小心点就是。”
说话间,管家率先走了进去,而几个邪神也抬着大祭司跟了进去。
左右观察四下张望,看这暗室中的长廊也不短,地下隔开的房间也不少,可里面竟然全部都放满了东西,看来大祭司的家当不少,且也非常的有自信,竟然没有将这些东西全部移出去藏起来。
看的正仔细,管家发现权叔没有进来,见他东张西望便道:“你不进来吗?”
闻声回头权叔抬步就走,怕自己谨慎小心的举动会引起管家的怀疑和注意他马上就道:“这里面没有人把守吗?”
话音未落,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就映入眼帘,权叔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即刻就心花怒放,嘴角也有了笑意。还未到北国之都前他就听闻大祭司只手摭天中饱私囊,没想到竟然会这么贪,诺大的房间中不仅堆满了珠宝玉器,还在墙边的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黄金。
大多都是金元宝和金叶子,还有一些金豆子,几大箱并在一起,且都没有盖上盖子,一眼望去真是金灿灿的一片,也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抬着大祭司的那几个邪神最先走进去,一看到这些金银珠宝全部都愣住了,管家看他们一个两个眼睛都看的直了,恨不得直接扑进箱子里,立刻就走到箱子前挨个把箱盖子给放下了。
一边放一边道:“这些都是大祭司的,你们最好不要找歪主意,但是你们放心,只要你们齐心协力为大祭司办事,这些到最后都会是你们的,等大祭司醒来我也会把你们救他的事一一禀报,到时再行封赏。”
大祭司筹谋都主之位多年,也在北国之都横行霸道,挟天子以令诸侯,跟在他身边的人早已经把他当成了都主,所以,管家说再行封赏时丝毫没有觉得那里不对。
尚君墨的魂魄已经成功的进入到了大祭司的身体,换言之他醒来以后就是大祭司,而这满屋子的金银珠宝也自然而然全部都是他的。故,权叔收回欣喜的表情随着管家的话道:“管家多虑了,我等的性命都是大祭司的,怎么会对这些东西打歪主意,至于封不封赏的我们也都不在乎,本身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大祭司,所以,还是赶紧把大祭司放下来疗伤吧。”
管家虽然没有见过权叔,这番话听着却很是受用,他将箱子一个个盖好以后就把床上的被子给移开了,然后命他们把大祭司放下。
诸位邪神都是大祭司一手训练出来的,也知道他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也不敢打那些金银财宝的主意,先前之所以目瞪口呆看的眼睛都发直了,不过是因为活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财宝,以致于一时之间全都懵了。
很快,权叔的话将他们拉回了神,也提醒了他们,低下头默默的将大祭司放到床上以后其中一个邪神就道:“大祭司伤势严重,必须要马上做法,且时间也比较长,中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以及打断,你确定这里真的安全吗?”
管家放下手中的夜明珠抬手为大祭司把脉,感觉他真的是快不行了时就松开手道:“从前是肯定安全的,但现在我就不敢保证了,不过你们尽管放心的做法,外面有几个巫术师在守着,即便是黑甲军现在冲进来,一时半刻的也肯定过不来。”
由于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权叔被惊着了,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以自己的功力以及巫术竟然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可想而知暗室之中的巫术师有多么厉害,想来这也是大祭司保命的杀手锏。
“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分别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先前说话的那个邪神率先上了床,在床的一角盘膝而坐后,他将自己的巫器以及巫符拿了出来,并且一字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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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邪神亦马上跟着照做,而权叔则拉着管家的胳膊朝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道:“行巫做法需要绝对的安静,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了,去门口等吧。”
魂魄已经入体无需权叔再做什么,接下来只需这些邪神齐心合力把大祭司的伤给治好就可以了。不管是夫妻还是魂魄与身体都是原配的好,尚君墨骤然进入大祭司的身体以后很不适应,也非常的难受,所以,两者之间需要时间磨合,需要时间接受,而这种契合需要时间,需要等待!
管家也正有此意,见几位邪神已经开始做法他立即就跟着权叔走了,权叔想多了解一些有关大祭司的事情,走到门口以后又开始套管家的话,欲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毕竟尚君墨一醒来他们就要开始了。
由于管家和几位邪神并不熟悉,仅仅只是在大祭司出发入宫前打过一次照面,只是知道他们的身份而已。故,看权叔跟他们是一起来的就本能的认为他们是一起的,是自己人。
几位邪神和管家一样都只是知道彼此的身份而已,并不清楚权叔是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见管家跟他聊的火热就以为他是大祭司府内的人,也本能的将他纳入了自己人的范围。
因为两方人没有互通气,权叔就利用了这个漏洞堂而皇之的成了大祭司的人,且还是忠心耿耿的心腹,是为了救他舍身忘死的忠奴,也成功的赢取了他们所有人的信任。
原本大祭司就没有小看管家,经过一番攀谈之后他收获颇丰,不过管家很机警,嘴巴也很严,一些非常机密的事情他根本就听而不闻,拒绝回答。怕自己问多了会引起他的怀疑,权叔巧妙的岔开话题,想着一切还是等尚君墨醒来再说,再问吧。
尚君墨嫌弃大祭司是个即将要入土的糟老头子,长的也真的难看,借他的尸体还魂,他心里是一百一千个不愿意,所以,刚刚进入他的身体以后他马上就要跑出去。可无奈权叔以巫术封住了尸体,将他的魂魄死死的封在了里面,以致于无论他如何挣扎、气愤都没有用,怎么都跑不出去。
出不去,也无法动用鬼术,尚君墨在气愤以及咒骂之余不得不接受这一事实,不过他仍然十分恼怒,也记住了,准备醒来以后再跟权叔好好算账。
随着一串串的咒语从几个邪神口中念出,摆在他们面前的巫器全部腾空而起,而大祭司的尸体也高高悬起,巫器动,咒语急,四个邪神变换手势齐齐指向自己的巫器,然后纷纷注入巫力。
霎时间巫器全部连在了一起以顺时针的方向开始不停的旋转,围绕着大祭司的尸体,巫力四溢,黑色的雾气瞬间弥漫整个房间,而那些藏身于巫器中的阴灵纷纷飘了出来,桀桀的声音也立时响了起来。
由高到低,从有到无,这些邪神为了救活大祭司不惜拿这些阴灵来祭,以这些阴灵的鬼力来让他受伤的身体恢复原样。
尚君墨的八字本就与大祭司十分相合,魂魄进入身体以后他也在慢慢适应、融合,再加上几位邪神相助,不久之后他的魂魄和大祭司的身体很快就融为了一体。只是他并没有如权叔先前预料般的那样醒来,而是在魂身融为一体的那一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同一时间梅宫内风九幽被恶梦突然惊醒,她惨叫一声就猛地坐了起来,面色惨白神情恐惧,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绿衣和若兰一直睡在外间,乍然听到风九幽的喊声马上就睁开了眼睛,腾的一下快速爬起来,绿衣连鞋子都未来得及穿提着剑就冲了进去。
若兰睡的迷迷瞪瞪云里雾里,睡眼惺忪的见绿衣飞奔而去不禁揉了揉眼睛道:“出什么事了?”
绿衣担心风九幽的安危也知道她不是真的若兰,根本就不理会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推门而入后就直接冲到了床前,一把扯开床幔惊慌失措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惊魂未定风九幽喘息不止,她右手紧紧的捂住心口觉得甚是难受,不想让绿衣担心她无力的摇了摇头,然后费力的挪动身体靠在床上,硬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做了个恶梦吓醒了,我渴了,你去帮我倒杯水来。”
绿衣见她大汗淋漓连额前的头发都湿了,心中甚是担忧,将手中的剑快速放到一旁就赶紧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倒。”
话音未落若兰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故作惊慌之状道:“出了什么事,郡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说着,她就从袖子里抽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将手伸了过去,准备帮风九幽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随着若兰的双手靠近,一股媚香直扑入鼻,风九幽皱了皱眉头连忙闭气,然后抬起胳膊就挡住了她的手说:“我身上汗津津的很不舒服,你去帮我打几桶水来,我要沐浴。”
脸上一怔,手上一愣,若兰脱口而出道:“沐浴?小姐睡之前不是刚刚洗过澡吗,而且才一个时辰而已,怎么又要沐浴?”
眼见自己的绢帕就要碰上她的身体,若兰说什么也不愿意就此拿开,而且这绢帕之上她可是放了十足十的料,只要接触到她的皮肤,这上面的东西就会立刻悄无声息的进入她的身体。
风九幽似乎知道这绢帕上面有什么东西,她虚弱无力却寸步不让的抵着她的胳膊说:“房间里太热,我出了很多汗,想洗澡,你去准备吧。”
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而举的放弃,若兰见她不肯就马上又道:“小姐的脸上全是汗,我先给小姐擦擦吧,等擦完了我就去打水。正好灶里的火一直未灭,一直烧着水呢。”
说着,她就手上用力硬伸了过去,誓要帮风九幽把额头以及脖子间的汗水全部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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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头失笑娇嗔的瞪了陌离一眼,风九幽随即收回视线将手中湿湿的锦帕丢进盆中,然后弯腰拿起绿衣先前为她准备的干爽衣服向旁边的屏风走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换衣服,不准偷看!”
瞬间,陌离乐了,这要是放在从前她必定是要把他赶出去的,即便是不赶出去也是躲到隔壁的房间去换,可现在她仅仅只是说了一句不准偷看就自顾自的走进了屏风的后面,而且没有丝毫扭捏旁若无人的就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显然,风九幽正在他的影响下发生着改变,同时,也已经慢慢接纳他们已经成了夫妻的事实。
喜不自胜满脸笑意,陌离身子一侧向旁边倒去,两手枕于脑后乐呵呵的平躺在床上,望着青色的纱幔道:“寝衣看着简单,穿起来甚是繁琐,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正嫌身上穿着的衣服繁琐、难解,风九幽一脸郁闷的说道:“你如果再给我准备这么难穿、难脱的寝衣,我就直接全剪了,或者是全丢了,并且以后再也不穿你送的衣服。”
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却还不能发火,风九幽一看手上的带子竟然莫名其妙的打了死结,整张脸就更难看了。
面对风九幽的威胁,陌离一点也不害怕,非但不害怕还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起身离床轻轻的走到屏风面前,探头朝里面看道:“那里是我准备的……”
突然的出现吓了风九幽一跳,她本能的拉起衣服捂住自己的胸前道:“不准偷看,出去!”
难得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陌离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他抬步直接走进来一本正经的说:“我没偷看,我这是光明正大的看。”
风九幽立时要跳脚了,她拉紧胸前的衣服脱口而出道:“光明正大,你……你这叫光明正大?”
一时紧张不知道要说什么,风九幽目瞪口呆结结巴巴,感觉自己都变口吃了。
看风九幽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给人一种拔腿就跑的感觉,陌离大手一捞就将她整个人揽进了怀中,然后帮她继续脱衣服。当发现有两根带子又被她打了死结后,他又笑了,一边帮她有条不紊的解开,一边温柔的笑着道:“你是我的娘子,我是你的相公,不正大光明的看难不成还在屏风上面挖个洞偷偷看啊。”
说到这儿他猛地抬头,满眼爱意的看着风九幽又道:“如果娘子喜欢我倒是不介意,毕竟满足娘子所有的需要是我这个……”
不用想风九幽就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羞的面红耳赤道:“住口,不准说!”
三下五除二的解开打了死结的带子,陌离帮她继续脱衣服,摸到她身上冰凉不再继续跟她开玩笑,连连点头道:“好,不说,不说了,你衣服全湿了,赶紧脱了吧,一会儿时间长了再着凉。”
不说还不觉得,经他这么一提醒风九幽反倒是觉得身上更冷了,尤其是背上感觉凉飕飕的:“我自己可以,你快出去。”
陌离是想出去,可照她这个换衣服的速度非着凉不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转过去,背对着自己,陌离直接将她的衣服脱下道:“知道你可以,但时间太长了,我帮你会快一些,不许拒绝!”
想想倒也是,风九幽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任他帮自己脱衣服,穿衣服。
不知是陌离太过聪明还是刻意的去研究过女子的衣服,又或者是风九幽真的太笨太笨了,原本在她手上乱七八糟找不到头尾的衣服,经他的手一整理就变的特别简单。
这不,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并且收拾的妥妥当当,丝毫不见先前的狼狈之色。穿好衣服发现她头发湿湿的,陌离将她犹如黑色锦缎般的秀发握于掌中,微微发力瞬间就干了,然后抬手帮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说:“有没有好一点,还冷吗?”
从头到脚无不清爽,风九幽觉得舒服多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好多了,不冷了,对了,先前你去见你父皇,可知他为何而来?是不是东凉国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急需你回去?”
不管是北国之都发生内乱还是太平盛世,身为一国之主的莫言都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况且现在各国都还在过年。
抬步向前绕过屏风,风九幽二人并肩而行,不紧不慢,不急不缓,就像是在悠闲的散步一样。想起先前跟莫言聊天的情景,陌离的手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说:“没有,没有出什么要紧的事,只是父皇有些不放心我,特意来看看,最主要还是想见见你。”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九幽不禁有些惊讶,抛开陌离来说她不管是跟东凉国还是跟莫言本人都没有任何的关系,也没有任何的来往,突然想见她不免让人惊讶,也不由自主的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驻足停步转身扭头,风九幽满脸不解的问道:“见我,见我做什么?”
闻声回头跟着停下脚步,陌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你说呢?”
“我说?”眉头上扬,风九幽心中更加疑惑,也有些忐忑,松开挽住陌离胳膊的手,仔细的想了想在凳子上坐下道:“他是不是因为我已经与北国之都联姻而反对我们在一起,想带你回去?”
上一世怀过孩子做过母亲,风九幽能理解一个父亲疼爱孩子的心情,也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要跟陌离成婚的确是有些困难。
人言可畏,即便从来没有喜欢过紫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到北国之都来,却不能否认她的确是跟紫炎订了婚,也来到了北国都城,现在如果要另嫁他人,必会遭人非议。
陌离只不过是想考考风九幽,逗逗她开心,那想到她竟突然间变了脸色,且忧心忡忡一脸担心。不愿意看到她这个样子,更不想她误会和担忧,陌离即刻挨着她坐下道:“不是,不是,你别瞎想,我父皇很喜欢你,也对你这个儿媳妇特别满意,只是之前没有怎么见过你,也没有好好的跟你聊聊,想见见你而已。”
尽管心中早就打定主意下定了决心要跟陌离生死在一起,谁同意,谁不同意,都左右不了她,也影响不了她,但总归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亲人们的祝福,尤其是他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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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首蹙眉有些不信,风九幽抿唇思考了一下便问道:“之前在东凉时不是已经见过了吗,为什么现在又特意跑到这里来见我?”
见她双眸之中尽是担忧之色,整个人也不似往常那般冷静,淡定,陌离心中十分高兴,因为在他看来风九幽越是在意父亲的态度就越表明她爱自己,同时,她也是真的担心自己的父亲会不同意他们之间的婚事。
但高兴归高兴,欣喜归欣喜,却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她忧心忡忡的样子,陌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偎在自己的怀里语重心长的说:“之前在东凉是见过了,可当时见的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是白丞相的乘龙快婿,而非我的未婚妻风九幽,也并非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所以,父皇想见见你,想看看他儿子喜欢的姑娘到底长什么样子。”
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亲已经用行动来表明自己的支持,并且举双手双脚赞成,自己断然没有不让他见的道理。再说自己的女人又不差,又不是配不上自己,何必躲躲闪闪的不让见呢,更何况每个媳妇都要见公婆,早和晚并没有什么区别。
乘龙快婿一出口风九幽就再次愣住了,也马上就想到了白沧海和骆子书的婚事,猛然间她发现自己不止是要给白丞相夫妇一个交代,还要给莫言一个解释,解释她当时为什么以锦瑟之名迎娶白沧海。
其实,在白沧海和骆子书的婚事上风九幽并不想强逼,因为她知道白丞相不但是一个非常守礼还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再加上白府上下承受各种流言蜚语多年,又被众人当面以及背地里嘲笑,想要得到他的谅解以及同意无疑是很难很难。而她当初即便是出于好意和善意女扮男装迎娶白沧海,恐怕也难得到他的原谅。
众人拾柴火焰高,唾沫星子淹死人,天下间恐怕没有那一个父亲能够承受这样的欺骗,即使是善意的谎言,一时半会的恐怕也难以理解。
思索间风九幽没有开口说话,但陌离却急了,尤其是在看到她的脸色更加难看时,他收紧搂住她的手说:“九儿,你别担心,更不要胡思乱想,父皇他真的只是不放心我才特意来的,并没有反对我们在一起,也不会不同意我们的婚事的,你别多想。”
闻声回神风九幽浅浅一笑,想到自己在东凉时都是以男装示人,而莫言也从未见过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想要看看未来的儿媳妇也属正常。毕竟,陌离是他失去了二十年的孩子,也是他跟最心爱的女子唯一的骨肉,唯一的孩子。
点头微笑示意自己知道了,风九幽又想了一下道:“你父皇已经知道我的身份,那白丞相会不会也已经知道娶她女儿为妻的是我?”
由于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父皇提起过此事,陌离不是很清楚,但他觉得骆子书这边还没有开口,父皇应该不会提前告诉白丞相。毕竟此事不小,又事关白骆两府,一旦知道后闹起来,那丢的绝不止是白府的脸,还很有可能会闹出人命。
十年间因为骆子书的逃避白沧海的苦等,白丞相一家已经受尽委屈,倘若再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在洞房花烛夜那晚怀上的,是骆子书偷偷的跑到了白府里,那照白丞相的脾气非杀了他不可,也必会跟骆府势不两立。
不管是白府还是骆府一直都是莫言的左膀右臂,也一直是国之栋梁,再加上现在莫言已经将他们全部给了陌离,希望合二府之力助他建功立业登上太子之位,要是在这个时候内斗起来岂不是坏了他的计划,合了别人的心意。
思来想去觉得父皇不可能那么愚蠢,更不可能给他自己找麻烦,把他自己夹在两位老臣之间左右为难,陌离道:“父皇一直希望白骆两家能和好如初,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断然不会在骆将军到白府请罪之前把真相说出来,告诉他。”
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风九幽淡淡的说道:“那就好,此事不仅关系到沧海的清誉还关系到白府的名誉,还是要妥善处理。虽然白丞相那个人是固执了一些,但我相信只要骆子书拿着真心实意去,他肯定会同意的。”
短暂的接触让陌离对白丞相这个人也有所了解,他立时道:“他能身居丞相之位多年,不简单,能让我父皇一直重用他,也不简单,所以,此事你就不要操心了,骆子书自己会解决的。”
“他最好是能圆满的解决,要不然沧海这些年的苦可就白受了,也白等了。”叹息,起身,风九幽拉着陌离的手道:“既然你与你父皇已经解开了心结,他也是特意来看你的,那你就趁此机会多陪陪他。正好过两天我要跟画影去一趟清灵殿,一天两天的有可能出不来,你到时就先去裕景山庄住两天。”
毒发在即身上无力,风九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的大限将至,而忽冷忽热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那种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的炙热感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不容她忽视。
血池换血生死不知,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谁也不知道,风九幽不想让陌离担心,更不想让他承受痛苦的煎熬,所以,她要支开他,然后一个人去面对生死,面对那未知的一切。
火合欢,你当真是要把我燃烧殆尽吗?
眉头微皱心中思索,陌离想到画影前不久才去过清灵殿便怔怔的看着风九幽道:“九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那有什么事,我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心中一紧,风九幽几乎是脱口而出,她心虚的笑了两声赶紧松开陌离的手,然后快速的向床那边走去了。
陌离起身跟在她的身后,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那是清灵殿中有什么宝贝吗?或者是有你需要的东西?”
说话间,陌离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拉住她的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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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愈发清瘦的容颜,陌离感到深深的担忧,虽然他不清楚风九幽大限将至,体内的毒也即将发作,可他一直在为她解毒的事奔波,也命人一直在暗中寻找火合欢的解药。
深情的目光令风九幽移不开视线,也无法回避扭头看向一边,她浅浅一笑道:“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身体也恢复的很好,不过我答应你不会再为这些事思虑,把一切都交给你。”
说着,风九幽将放在袖子中的一块令牌拿了出来,直接递到陌离的面前道:“神乐谷事务繁多,我最近身上又懒懒的没有什么精力,总想睡觉休息。原先神乐谷的事都是扶苏在打理,但你也知道他受了重伤,一时半会儿的也帮不了我。这是神乐谷代表谷主的令牌,你收着,自明天开始我便让人把所有要处理的事务都送给你,我也正好可以安心的歇息。”
换血解毒不知生死,最后的结果也无法预知,风九幽索性趁此机会将一切都交给陌离。
这要是放在平时陌离定会起疑,也断然不会轻易的接手,可是今天话说到这里,风九幽的身体也的确是需要休息,他就毫不犹豫的接过了令牌,拿在手中看了看说:“那我就先帮着处理一段时间,待扶苏的伤好了就还由他来处理。”
陌离在昌隆国盘恒多年,名下也培养了许多势力,每天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再加上神乐谷是风九幽的,是雪山之巅的,他总不能趁此机会占为己有,所以,马上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及立场。
风九幽就知道他会这样说,笑而不语起身走向妆台,从妆台上拿过一个五彩锦盒又回到他身边,轻轻打开拿出一支簪子道:“这支簪子乃是你亲手所制,我一直好好的收着,也称得上是我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突然间停住,风九幽莫名的感到心酸和难过,特别是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一去不复返,死在清灵殿中,她就更加的伤心和不舍。
不过,她并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让陌离有丝毫的察觉,低下头抬起手,掩住嘴故意咳嗽了两声,接着道:“我很喜欢这支簪子,也一直舍不得戴,想嫁给你那天再戴,你能不能先拿着,迎娶我那天再亲手帮我戴上。”
送木易离开昌隆之时风九幽曾把这支簪子拿给他看,并且告诉他要奉这支簪子的主人为主,像对待自己那样,不惜一切的帮助他,照顾他,保护他。
木易答应了,也成功的在东凉站稳了脚跟,得到了莫言的信任和欣赏,也如她之前所期望的那样站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高,现如今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帮陌离,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自己生死不止,前途未卜,也是时候把他交给陌离了,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她相信以陌离的能力迟早都会称霸一方,而木易也可以跟着他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这样一来也不枉费她当初的安排,也总算是给木易死去的父亲一个满意的交代,也总算是没有让他们白等自己十五年。
还有梅青等人,有神乐谷和陌离为他们撑腰,给他们做靠山,相信他们必不会再像自己没有下山之前那样被人欺负,再加上扶苏和若兰,还有师父以及师娘,相信即便是自己真的死了,他们也都能够好好的活着。
不能直言相告,更不能现在将木易的身份给说出来,风九幽只有用这个方法来让陌离收下簪子,而陌离对于此事丝毫不知,真的以为她只是单纯的想这个样子,想在出嫁那天让自己帮她亲手戴上,然后迎娶她过门。
故,没有丝毫的迟疑就收下了,并且道:“制这支簪子前我还担心娘子会不喜欢,期间也一直没有见你戴过,原以为是不喜欢,那想到竟然是舍不得戴,看来以后我要多做一些簪子给娘子才行,要不然这个不舍得戴,那个也不舍得戴,娘子岂不是没有东西绾发了。”
女子成婚之后就必须把长发绾起来,风九幽倘若每天还是像现在这样用两根丝带随意的系起来,那就有失体统了,而人们也会本能的认为她没有成婚。
考虑到自己的女人花容月貌,许多人觊觎,陌离决定以后不但要制很多很多的簪子和珠花,还要天天帮她画眉绾发。
风九幽多想成婚那天戴着他制的簪子嫁给他,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与他一起携手天涯,走向幸福的殿堂,奔赴只属于他们的康庄大道,幸福之家,可是她真的还等得到吗?真的会有那一天吗?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尽管师父找来的都是高级巫术师,也都是他信得过的朋友,师娘也说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危险,画影也说会一直陪着她。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也真的很害怕,死过一回方知生命有多么的脆弱,方知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不是你在天的那边,我在天的这边,而是阴阳相隔不能相见。
陌离现在连跟自己分开几个时辰都受不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该怎么办?又该如何承受思念之苦,相思之疾,又如何活下去?
还有死了的自己,又会去向哪里,又是否会见到母亲,又有没有可能会再次重生?
迟迟不言,经久未语,陌离见她一副像是丢了魂的样子便道:“九儿,你怎么了?”
闻声回神微微一笑,风九幽抬起头道:“嗯,没怎么,只是在想你以后会给我做什么样的簪子?”
看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事,陌离微微一笑将手中的簪子重新放回锦盒之中,然后一脸神秘的说道:“很多,各种各样的,娘子就请拭目以待吧,保证让你一次比一次喜欢。”
起身,深深的呼吸,风九幽故作轻松的说道:“好,那我就等着了,事先说明不好看的我可不戴,太俗气的我也不要。”
轻抬眼眸往上一翻,陌离一边将锦盒拿起一边道:“娘子这是在质疑为夫的眼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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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一笑风九幽乐了,调皮的说道:“不敢,只是善意的提醒。”
语毕,她几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包袱,提着转身重新回到陌离身边。
笑而不语直接将手中的包袱放进陌离的怀里,风九幽向后退了几步在贵妃榻上坐下道:“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低头察看将怀中的包袱一层层打开,陌离很是好奇,尤其是见这包袱的布料是上等的锦缎,且还是从昌隆国带出来的,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加快速度,显然,他对包袱内的东西充满了期待。
脱鞋上榻,风九幽将冰冷的双腿盖在狐裘之下,随手拿起一杯热茶捧在掌心不紧不慢的说道:“礼物,送给你的!”
心心相印恩爱不疑,不管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前还是在一起之后,陌离都断断续续送了风九幽很多礼物,其中有隐灵一族的至宝金丝流光镯,有他亲手所制的簪子,还有里里外外穿的许多套衣服。当然,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其它很多东西,可是她却没有怎么送过礼物给陌离,似乎除了那件被他毁掉的寝衣以及一些药以外就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
不管是礼尚往来还是出于情意又或者是给他留个念想,风九幽都觉得自己该送他一份礼物,所以,准备了许久,希望他会喜欢。
纵然心中已经想到了这是给自己的礼物,陌离手上还是一顿立刻停了下来,笑逐颜开一脸惊喜,脱口而出道:“给我的?”
尽管在准备礼物之时就知道他会喜欢,会高兴,风九幽还是愣了一下,觉得他笑的真是太灿烂了,也太喜欢了。无语摇头抿了一口茶慢慢咽下,她端着热气腾腾的参茶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房间里似乎没有别人。”
“有别人我也不会给他!”陌离心中乐开了花,话音未落就继续手上的动作,很快,包袱被整个打开了,一件藏青色的外衣映入了他的眼帘。
自打上次因为吃醋以及误会而毁掉了风九幽辛辛苦苦缝制了半月不止的寝衣,陌离就一直心存内疚,也不敢再提起衣服之事,生怕会惹她生气或者是伤心。
可是他心里一直都是想要的,想穿上心爱之人为自己缝制的衣服,但又碍于上次之事不好再提,如今乍然看到包袱里是一件衣服,他高兴极了。
伸手展开径自起身,一边在自己的身上比来比去,一边欣喜若狂的说道:“这真是给我的?”
见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风九幽放下手中的茶盏掀开腿上的狐裘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一边帮他拉了拉衣服,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按你的尺寸做的,不是给你的,给谁?”
话落,风九幽向后退了两步,上下左右看了一遍衣服觉得自己选的颜色还不错,大小也合适,便道:“尺寸刚好,怎么样,还喜欢吗?”
认为上次之事自己做的太过分,也伤了风九幽的心,陌离没有想到她还会给自己缝制衣服,以致于心里说不出的感动。猛地放下手收起衣服,他向前大迈了一步来到风九幽的面前,有些紧张而小心的问道:“你真的不恼了?”
无意间看到一个线头没有剪掉,风九幽伸手去拿陌离手中的衣服,淡淡的道:“不过一件衣服有什么可恼的,再说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可惜了那块布,那可是我从东凉国买回来的。”
拿过衣服找到线头,风九幽走回到桌子旁坐下,拿过剪刀将线头剪掉,一边剪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画影还是没有若兰细心,衣服上的线头竟然没有剪完。”
本是随便说说无心一言,那想到风九幽又再次想起了若兰,她立时有些心神不宁,无力的垂下手放下衣服,一脸担忧的说道:“也不知道她和扶苏现在怎么样了,对了,江湖上最近可有什么传言或者是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人手不足消息闭塞,再加上画影选择性的告诉她外面的事情,风九幽就像是聋了耳朵,瞎了双眼一样,对于外界的事一无所知。
陌离正看着她手中的衣服一个劲的高兴,骤然听到她问起江湖上有什么传闻,他心中咯噔一下,整个人立时就愣了。前天傍晚时分他收到来自于昌隆国的消息,是有关雪山之巅以及雪老的,可是他并不敢告诉风九幽,更不敢让她知道半个字。
愣神并未持续很久,陌离马上就恢复了原来的笑容,怕被风九幽看出什么,他若无其事的拿过她手上的衣服,镇定自若的在身上比划道:“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过传闻倒是有一些。”
“什么传闻?”神阁已经在江湖上立住了脚,风九幽想如果雪山之巅或者是神乐谷发生了什么事,定会有传言传出,当然,这其中也包括雪老。
见她十分紧张,陌离立时就想到了雪老,也想到了那个关于雪老的传闻,但是他不能说,先不说传言还没有得到证实,即便是已经得到了证实他也不想说,不想告诉风九幽有关这个传闻的只言片语。
装作故意逗她的样子陌离刻意的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道:“哎,哎,你们听说了吗?东凉国的三皇子去北国之都抢婚了。”
话落,侧身扭头扮作另一个人,陌离连连点头道:“嗯,嗯,听说了,据说这东凉国的三皇子跟无忧郡主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就定下婚事的,是北国之都的都主硬要拆散人家,死皮赖脸的往上贴。我告诉你们,无忧郡主才不会嫁给他呢,他就是大白天睡觉,痴人说梦!”
未听到有关神乐谷以及神阁的消息,风九幽心中有些失落,不过,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她被陌离唯妙唯俏的样子逗乐了。重新端起茶盏暖于掌心,笑着道:“一个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一个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那里来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这些人也真是能够以讹传讹的,连想都不想就一个个拿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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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您千万不要怪罪思烟,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南太子特别喜欢风芊芊,目前为止也只有她能近南太子的身,能帮王爷拿到布阵图,所以……所以思烟才答应的。求王子不要怪罪,更不要惩罚思烟,她也是被逼无奈方才出此下策。”同是鬼王麾下之人,同是奴婢之身,加之平常二人的关系又不错,假扮若兰的女子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为思烟求情。
其实,在最开始思烟命她假扮若兰时,她就是拒绝的,也很是担心,因为风九幽与他们所谋之事毫无关系,也没有上报鬼王经过他的同意,擅自行动不管结果如何到最后肯定都是要遭受惩罚的。
最主要的是风九幽乃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一旦让南太子得逞让紫炎知道此事,那么必会追根究底。查出风芊芊倒还不要紧,要是将鬼王给扯了进来,那么她们这些年所做的事情就全白费了,也会把一直暗中跟南太子相斗的鬼王给放到明处来。
当然,也有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可是思烟一意孤行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还说鬼王根本就不在此,请示来,请示去,黄花菜都凉了,还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只要风芊芊能够如期拿到布阵图,那别说是让南太子糟蹋一个风九幽,就是十个八个的她也帮他弄到。
对于风芊芊的大小姐脾气她是知道的,也非常了解,也很清楚思烟如果再拿不到布阵图,鬼王会怎么惩罚她。再加上鬼王最近催布阵图催的急,她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同意,她和思烟追随鬼王多年,也曾立下汗马功劳,想着到时候只要顺利的取得布阵图,即便是鬼王归罪也不会重罚。
如意算盘打的是好,可谁承想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王子,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敢撒谎,怕到时候王子见了鬼王,询问之下得知自己欺君犯上,那更是罪加一等,所以,唯有如实相告。但是有那么一瞬间假扮若兰的女子恨不得去死,也后悔不已,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如此胆大包天,才会没有制止思烟。
如今好了,事情没成不说还惹得王子大怒,鬼王要是知道了为了平息王子的怒火,百分之百会把她们两个给杀了。不但杀了还有可能牵连家人,更有可能全部归西,到时她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家中的老母亲,假扮若兰的女子湿了眼眶,追悔莫及之时也不停的在想如何向王子求情,求他只惩罚自己,放过自己的家人和兄弟。
哑鬼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本就冷酷无情,面对她的磕头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更是充耳不闻,双手紧握成拳他抬头眺望远方,面无表情的说道:“若兰乃是风九幽的贴身婢女,主仆在一起形影不离不下十年,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她们之间都非常熟悉。你在没有调查清楚前就来到她身边,无疑是自寻死路,也早就暴露了。”
心中咯噔一下,假扮若兰的女子立时又愣住了,不过,只是一下子,很快就回过了神,她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奴婢见她总共不到一个时辰,话也没有说上两句,她不可能就发现了。”
虽然她做错了事,但却不能否认自己的能力,假扮若兰的女子一点也不相信风九幽已经知道她不是若兰。
冷哼一声,哑鬼低头看她,觉得鬼王训练出来的人真是太差了,风九幽命她先回梅宫时就命自己暗中观察,那时就已经发现了,可是她到现在竟然还丝毫不知,并且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暴露了。
虽然觉得很差却到底也是鬼王精心栽培的人,再加上鬼王一直为自己尽心做事,哑鬼即便是满目不屑也耐着性子反问道:“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自己的易容术非常高明吗?你以为风九幽跟风芊芊一样蠢,一样笨吗?告诉你,根本就不用一个时辰,你第一句话就暴露了。”
心下大骇猛然一惊,那假扮若兰的女子猛地抬起头道:“第一句话?这怎么可能,不,不,不可能,我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仅仅只是行礼而已,并没有说其他,怎么可能就暴露了?”
知道风家嫡女不容小觑,雪山之巅未来的主子也不是个傻子,可她仍然无法相信,只是一句话而已,只是凭着一句话而已,怎么就可能知道了呢。
看她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哑鬼道:“你可还记得见她时说了什么?”
闻声回想假扮若兰的女子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然后又照着那时的样子行礼问安,称呼风九幽为郡主。
哑鬼看她重新回忆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问题的所在,不禁烦从心来,开口道:“若兰自幼就跟在风九幽的身边,一直在雪山之巅陪着她、照顾她,但无忧郡主的封号则是她们入京以后方才封的,你认为若兰在雪山之巅时一直称呼她为无忧郡主吗?”
显然不可能,因为若兰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不可能在十年前就知道风九幽将来会被封为无忧郡主,更不可能提前这样称呼她,所以,她早就暴露了。
当头棒喝恍然大悟,假扮若兰的女子看着哑鬼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的道:“原来,原来……奴婢……”
没功夫听她废话,哑鬼直接开口打断道:“不必解释,这是最基本的尝试,也不是你们应该犯的错误,我虽不知道鬼王平常是怎么训练你们的,但以你们现在的能力显然让人很失望。回去告诉思烟别再自作聪明,擅做主张,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噗通一声再次跪下,那假扮若兰的女子知道这一劫是逃过了,立刻感激涕零的说道:“奴婢遵命,也绝不再犯,谢王子不杀之恩!”
用力一甩衣袖哑鬼背过身去,仿佛压根就不愿意看到她似的说:“回去告诉鬼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风九幽,至于风芊芊,再拿不到布阵图直接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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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杀了?”惊呼出口,假扮若兰的女子立刻低下了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该问的问题,也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连忙又诚惶诚恐的道:“是,王子,奴婢这就回去传消息给鬼王,但是雪玉丸怎么办呢?”
奉命而来眼见着就要得手,总不能因为王子的出现无功而返,再者窃取雪玉丸并不是风芊芊的命令,也不是受思烟指派,更不是自己擅自为之,而是鬼王亲自下的命令。如果不能按时完成,不能将雪玉丸及时的送回去,那么鬼王到了北国之都以后她就会倒霉,轻则挨骂,重则受罚。
听了她的话以后,第一次面无表情的哑鬼皱了一下眉头,但仅仅只是眨眼之间而已,很快,他就问道:“雪玉丸并非救命良药,也不能增加功力,你偷它做什么?”
雪玉丸如其名,虽不能救死扶伤,也不能增加功力,却是消除伤疤的良药,而且里面的雪莲极为珍贵,长期服用不但可以保持容颜不衰还可以延年益寿。风九幽为了孝敬昌隆国的皇太后,也就是她的外祖母,特意制了此药,故,哑鬼很好奇,也十分不解。
虽然在保护风九幽的这些时间里哑鬼很少出现,也没有怎么跟风九幽聊过天,也没有怎么跟她单独相处过,但他却知道她的药箱里有些什么药,而那些药又分别有什么功效。
风九幽和君梓玉相识多年,二人之间虽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比任何一种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要亲,而哑鬼和君梓玉则是生死之交。
当初君梓玉不放心风九幽,拜托哑鬼保护她,哑鬼不但十分尽心还舍命相救,以致于风九幽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提防他,每次制药之时也没有刻意的避开他。所以,哑鬼不但清楚的知道那些药的药效,还知道药箱中有许多暗格,而暗格越深,越隐秘,则说明那药越珍贵。
假扮若兰的女子只是听命行事并不清楚雪玉丸的药效,也不知道鬼王命她偷来是干什么的,即刻回禀道:“奴婢不知,奴婢只是奉命行事,请王子恕罪!”
不清楚王子的性格以及脾性,假扮若兰的女子每说一句话都心惊肉跳,也害怕他会怪罪自己,所以,动不动就请罪,请王子恕罪!
眺望远方天色渐渐的亮了起来,怕时间耽搁的太久会有人来催,也怕风九幽会派别的人监视假若兰,哑鬼道:“什么时候要?”
不敢抬头,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假扮若兰的女子想了一下道:“原本并不着急,但前两天奴婢突然收到鬼王传来的消息,说他三天后会到清灵庙去,让奴婢正午时分带过去。”
若不是鬼王突然而至,她不会如此着急,更不会铤而走险的来偷东西,当然,她之所以假扮若兰也大部分是因为思烟,如果不用给风九幽下药再偷偷的将她带出去给南太子,她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直接趁着夜色偷走了就是。
这时,耳边突然间传来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哑鬼面色一沉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风九幽之所以没有拆穿不过是想利用你钓大鱼,想知道你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雪玉丸在她特制的药箱中,你先前试图打开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根本不可能。所以,三天后我会命人送去,你现在立刻消失,回去告诉思烟看好风芊芊,若是再敢胡来,休怪我不客气。”
不知是因为君梓玉的关系还是心中另有打算,哑鬼不准鬼王的人帮着风芊芊来伤害风九幽,更不准她们以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引发她体内的火合欢。
有王子替自己完成任务自是求之不得,即便是到最后没有拿到雪玉丸,鬼王也绝不敢怪罪到王子的头上,而自己因着王子的关系也不可能受到惩罚。至于思烟答应风芊芊的事那就让她自己去解决吧,毕竟监视和保护风芊芊的人主要还是她,她那边有任何的不满自是由她向鬼王禀报,由她自己自行解决。
想到这儿那假扮若兰的女子豁然开朗,立刻点头道:“是,王子,奴婢遵命,奴婢告退!”
语毕,她起身弯腰就准备恭敬的退出去,可谁知身体都还没有整个转过去就被哑鬼叫住了,只听他道:“今夜之事除了鬼王以外不准跟任何人提起,更不准说鬼渊刀以及龙纹令的事,另外,立刻传消息给鬼王,说时间到了!”
驻足转身满目惊异,那假扮若兰的女子等了一会儿见哑鬼竟然没有了下文,便不解的问道:“敢问王子只有这一句话吗?”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也越来越近,哑鬼抽出背在背后的鬼渊刀说:“只此一句,鬼王明白!有人来了,你悄悄的从后门出去。”
心中一顿立时转身,静耳倾听什么声音也没有,不过,假扮若兰的女子不敢再有片刻的耽搁,毕竟她的功力根本不及哑鬼千分之一,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也属正:“是,奴婢告退!”
言罢,她悄无声息的打开门走了出去,与此同时哑鬼挥刀斩桶一劈两半,里面被加了媚香散的水水瞬间流了一地。
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怀疑和猜忌,也不能暴露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哑鬼收回刀以后就也走了出去。天已大亮,梅宫内不再是一片死寂,玄殇手下的人也开始分队巡视。
纵身一跃离开原地,几个起落之间哑鬼就不见了踪影,而就在他消失后没有多久,歌冽就出现了。当他发现厨房一片狼藉,而假若兰也不见了以后就即刻跑了出去,先是告诉玄殇再是命画影作法寻人,然后再是去禀报风九幽。
不过,假若兰很机灵,哑鬼也料到了画影会作法寻人,所以,早就在假若兰的身上动了手脚,以致于到最后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风九幽和陌离正在谈论隐灵一族的事情,骤然听闻此事不禁感到好奇,要知道风芊芊可是恨极了她,这目的没有达到怎么就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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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见画影面色凝重迟迟不语知道她心里非常着急,也很担心,便出言宽慰道:“姑娘不必心焦,等这两天我们将膳蛇给抓够了就随着你们一起进去,血池乃是清灵殿中的阵眼,必然是施了法的,你巫力不够寻不到也很正常。等我们几个一起随你们进去,按照方位依次寻找定能找到。”
画影虽然知道血池换血能救风九幽的命,能将她体内的毒血全部换掉,却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而妙音仙子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至于陈老等人也因一直没有机会和时间告诉她。所以,乍然听到膳蛇她脱口而出道:“膳蛇?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陈老回头看了一眼其他几个巫术师微微一笑,随即收回视线淡淡的说:“不是什么东西,是清灵山中独有的一种蛇,并不常见,也不出清灵山,你年纪小,没有见过,没有听说过也很正常。”
关于巫术画影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很多东西需要向前辈们学习,故,不耻下问道:“天这么冷,清灵山上也全是厚厚的雪,按照道理蛇早就已经冬眠了,你们到哪里去抓?”
说到这儿画影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继续说:“不对,主子只是到血池换血解毒,你们抓蛇做什么?”
站在陈老旁边的一位高级巫术师忍不住了,他抢在陈老的前面张口解释道:“是到血池换血解毒不假,可也不能到了地方直接把你家主子的手腕或者是脖子一割,直接放血吧。那样非但救不了她,还会令她立刻毙命。”
画影想的比较简单,以为血池和雪貂一样是有灵性的,只要将风九幽放到血池以后它就会自行换血,可谁承想根本就不是这样。
心中惊奇满目诧异,她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斩钉截铁的说:“当然不行,我家主子身体虚弱,那里禁得住如此折腾,别血还没有换好就流尽了。我告诉你们,你们虽然都是雪老的朋友,是我的前辈,可也不能拿我家主子的性命开玩笑,她要是在换血途中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这一刻画影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特别是想到给风九幽放血的情景,她害怕极了,也担心极了!
面对画影的威胁陈老等人不怒反笑,那原先跟他解释膳蛇的李老笑着道:“你们瞧瞧这小姑娘真是护主护的厉害,也牙尖嘴利,我只不过是反问了那么一句就跟我们没完了,这要是她家主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不等雪老给我们算账,她就得把我们老几个的命给留下。”
语毕,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就哄堂大笑,画影见他们一个两个都笑弯了腰有些不好意思,十分尴尬的解释道:“我……我怎么就牙尖嘴利了,是你们不说清楚故意吓我,不过这跟膳蛇有什么关系?”
话音未落画影就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传说,而她的眼前也骤然浮现出了一副画面,脸色大变,心下大骇,她未加思索就又张口言道:“你们……你们该不会是想拿膳蛇来吸我家主子的血吧?”
大笑不止的几人瞬间愣住,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竟然会知道这个,看来真是小瞧她了。
陈老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老哥几个,收回视线的同时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意味深长的点头道:“不错,膳蛇无毒,又常年游走在清灵山中,而清灵山因为清灵树的存在灵气四溢,它们常年吸收这些灵气,自身早已充满了灵气。你家主子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想要除根活命唯有换血这一条路可走,但火合欢乃是天下第一奇毒,是剧毒,数百年都无药可解不说还沾之即死,尤其是在这即将爆发之即,更是毒的厉害。所以,想要换血解毒就必须要膳蛇先将她体内的血一点点的吸出来。”
对于风九幽体内的火合欢画影是知道的,也知道剧毒无比,这也是她为什么百毒不侵的原因,但是拥有灵力的膳蛇真的不会死吗?真的不会被火合欢的毒给毒死吗?
如果会呢,那自家主子该如何是好,难不成到时候真的一刀刀给她放血吗?
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放血的画面,画影的心里就打颤,而一瞬间她也从头凉到了脚,觉得这样换血解毒无疑是自寻死路,与挥刀自残没有什么两样。
意识到换血存在着巨大的风险和危险,画影想要知道整个过程,她沉思片刻道:“然后呢?膳蛇把我家主子身上的血一点点吸出来以后呢?”
从画影十分难看的脸色中陈老感觉到了她的担忧和紧张,马上解释道:“用膳蛇吸血的同时我们会联手做法,召唤阴灵进入你家主子的体内,让阴灵利用鬼气来吸取血池中的血,这样一来你家主子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丧失性命。画姑娘,你放心,我们哥几个都已经反复验证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画影就更害怕了,尤其是让阴灵进入风九幽的体内,更是令她无法接受。她是巫术师,对于阴灵鬼气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一个正常人被鬼上身都会元气大伤,更别说身体虚弱的风九幽了。
想到这儿画影彻底的慌了,她马上又道:“我家主子前不久才魂魄出体,阴灵入体岂不是要折寿?而且火风已经归位,一般的阴灵恐怕根本就进不去。”
陈老见她语气都变了就赶忙道:“不,不是一般的阴灵,是鬼君,先前你也见过的。”
“鬼君?”话才出口就想到了那嘲笑自己纸人剪的不好的鬼君,也立时意识到他不是一般的阴灵,还有他出现时强大的鬼气。
陈老见她似乎想了起来就连连点头道:“是,是,就是他,你别看鬼君脾气不好,本事却大着呢,而且他并不惧你家主子体内的火风,也不惧她身上的灵气。有他在,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血池换血一定能成,你家主子非但不会折寿还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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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作为雪老的生死之交陈老不敢妄言,更不敢拿风九幽的性命开玩笑。雪老膝下无儿无女,一生只有这么一个得意的徒弟,且他为了保住她的命可谓是费尽了心机,想尽了一切办法,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而送了性命,那么他下半辈子不但没有脸去见雪老,也不会原谅自己。
提起鬼君立马就想到他的高高在上与狂妄自大,纵然他鬼气十分强大不似一般的阴灵,画影还是非常的担心,心中也充满了疑虑和不安,她秀眉紧锁张口说道:“我家主子体内的火风不是一般的神鸟,乃是上古时期的神兽,鬼君再强大也终究只是鬼,而且火风吐出的火乃是地狱业火,可烧毁万物,倘若一遇上只怕……”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一团黑气就从陈老的袖子中跑了出来,与此同时鬼君不屑的声音也立即传入几人的耳中,只听他道:“只怕什么,只怕那只破鸟把我烧的灰飞烟灭吗?”
声音未落,那团黑气就有了形状,一身黑衣黑袍的鬼君出现了,只见他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伸手就将那冒着腾腾热气的清茶给端了起来。
画影虽不是邪神,也未修炼什么邪术,也从来不抓鬼来炼自己的巫器,但她的巫骨手串中却住着几个阴灵,对于鬼有什么本领也十分清楚。故,才看到鬼君旁若无人的将茶盏端起,她就瞪大了眼珠子,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鬼竟然会喝茶。
画影这边大吃一惊瞠目结舌,陈老等人却见怪不怪,非但见怪不怪还对鬼君特别客气,个个向他拱手行礼不说竟还毕恭毕敬的称呼他一句:“鬼君!”
对于他们的客气以及行礼,鬼君显的甚是随意,他抬手摆了一下道:“你们几个老头子加起来都比我大了,还行什么礼,好了,好了,本君饿了,你们赶紧给我弄些好吃的来,还有酒,我刚刚闻到上等的桃花酿,赶紧给我拿一壶来。”
说着,他就似一个正常人一样优哉游哉的品起了茶,闻的不知道有多香。
头一回看到鬼喝茶已经把画影给惊着了,再一听他竟然饿了,还要吃好吃的,还要喝酒,她瞬间有种要晕过去的感觉,也瞬间觉得自己在梦中。
是的,一定是在做梦,而且还是恶梦,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听到这种鬼话呢,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也令人匪夷所思,无疑,这真是太惊悚了!
浑身绷紧背后发凉,处在震惊中的画影哑口无言,看着不停品茶的鬼君她彻底的懵了,完全不知道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别的鬼连喝茶都不会,他却还要吃东西饮酒。
其实,鬼君并非陈老抓回来炼器的阴灵,也并非听命于他,他们之间乃是供养与合作的关系,简单来说就是你情我愿,仅此而已。所以,陈老并不敢直接回绝他,而是笑呵呵的说道:“好吃的已经让人在准备了,桃花酿我一会儿就命人去买,只是画姑娘特别担心血池换血的事,还望鬼君能与她说说,让她心安。”
闻声抬眼,正在饮茶的鬼君瞟了画影一眼,见她眼睛瞪的极大,嘴巴也张的老大,将手中已经没有半丝香气的茶盏放下,斜靠在椅子上,把双腿一抬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不屑一顾的说道:“说什么?她都不相信你们,也不相信本君,我与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说的!快去,快去,赶紧给我买酒去,我要喝酒!”
尽管鬼君一身玄衣却一点也不显老气,反之那用银色点缀的图案更加亮丽,而他兴许是因为容貌的关系也不似其他鬼一样看着吓人,反而那随意的表情从容的举止带着几分慵懒之意。
因为是合作的关系,又是你情我愿的事,陈老不好强求,也不敢强求,谁叫鬼君本事大,血池换血还要全仰仗他呢。
扭头望去深深的看了画影一眼,见她跟被雷劈了似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没有任何的反应,陈老立刻无奈的陪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命人去买酒,鬼君稍等片刻!”
说完,陈老转身就要出去,准备先命人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桃花酿,要是没有就去宫里的厨房找找。这里是北国皇宫,距离买酒的地方还很远,最主要的是现在是白天,他的人根本就出不去。不过,他并没有告诉鬼君,一是怕他会不高兴,等的着急,二是怕他自己会跑出去买酒。
天时地利皆已具备,现在就只差人和,倘若得罪了鬼君导致他不愿意出手,那四天后的子时恐怕还换不了血,所以,陈老有些后悔刚刚没有跟画影说清楚,也后悔没有提醒她鬼君的重要性!
这时,画影突然间回了神,她看鬼君无聊的躺在椅子上而陈老要出去,即刻就叫住他道:“陈老,等等!”
闻声停步,陈老回头看她,而与此同时鬼君也轻挑眼眸白了她一眼:“怎么了,有事吗?”
“酒不用买了,殿下今早回来的时候提了两壶上等的桃花酿,我收起来了。”回答了陈老的问题,画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几步走到鬼君的对面道:“你爱酒?”
看她眼珠子乱转,鬼君知道她在打鬼主意,不过,他并不怕,直接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嗯!”
画影微微一笑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那你可想喝这世间最好的酒?”
说起酒,鬼君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他放下搭在桌子上的两条腿说:“最好的酒?什么酒?”
唇角上扬,画影对于他的回答甚是满意,答非所问的说道:“世人只知雪老医术天下无双,却不知道雪老爱酒如命,雪山之巅上也藏了许多上等的好酒,十八年的女儿红、二十年的竹叶青、十年的状元红,乳酒……”
随着一种种美酒的名字脱口而出,鬼君坐不住了,他倾身向前砸吧了一下嘴说:“你说的是真的?雪山之巅真的藏了这么多的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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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陌离最近都跟风九幽形影不离的在一起,而她又因若兰不在要一直在旁伺候,以致于根本没有办法帮雪老他们准备需要用的东西,而当着陌离的面她也不好跟他们说起此事以及谈论此事,故,只能让他们去找玄殇帮忙。
陈老还未言语,站在他一旁的李老就率先开了口,只听他道:“倒是想让你们帮忙,只是那膳蛇十分狡猾,再加上又是冬天,几乎不会出来,整个清灵山又都被白雪覆盖,只能靠着我们几个挨个行巫作法一点点的寻找。”
秀眉微拧眼角上扬,画影若有所思的说:“这样,那看来只有多辛苦几位了!”
“不过抓几条膳蛇那有什么辛苦,前两天抓的差不多了,这两天我们再抽空上去一趟就够了,画姑娘事情多,也忙,就不必为此事操心了。”陈老不以为意也满不在乎,在他看来帮助朋友就应该尽心尽力,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风九幽的安全。
浅浅一笑画影满心感激,因为她真的很忙,尽管绿衣的到来为她分担了不少,依旧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她处理,所以,即刻行礼又道:“有陈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各位先去忙了!”
想起鬼君吵着闹着要喝的桃花酿,陈老道:“我们这儿是没什么事了,但鬼君要喝的桃花酿,你看……”
恍然大悟,豁然响起,画影脱口而出道:“我去拿,一会儿让玄殇送来!”
“好,好,那你赶紧去忙吧!”说着,陈老赶紧给她让开了去路。
微微一笑画影再一次向几位前辈行礼,嘱咐他们千万不能在陌离面前提起此事,更不能让他知道后,她回头深深的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就快步离开了!
早朝时分,因为昨夜动静闹的太大又死了很多人,一大早千沧又带着黑甲军抄了几个跟随大祭司朝臣的家,而与此同时整个北国都城也跟着全部戒严,不允许进,更不允许出。所以,紫炎看大祭司的叛变以及死根本就瞒不住就索性下旨告知于天下。
圣旨一出天下哗然,冬天里格外寂静的北国都城也跟着瞬间沸腾了,同时流言四起人人自卫。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大祭司的失败以及紫炎的胜利给北国之都的子民将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担忧亦有人害怕。
虽然紫炎亲眼所见大祭司已经断了气,而昨夜他也借机杀了很多人,也将兵权握在了手中,但是北国之都大部分的兵马都是有大祭司掌管的,下面的将领也大部分都是他的亲信,他怕兵变,也为防节外生枝,忙的不可开交。以致于根本无暇到梅宫中来,更没有片刻的功夫管风九幽和陌离。
即使他清楚的知道陌离就住在梅宫里,就睡在风九幽的床上,依旧如此,因为在他的心里风九幽根本就没有北国之都的江山重要。
江山在某种意义上彻底的易主,北国之都的上空一片阴霾,每个人的心情也都格外的沉重,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完全指的是跟随大祭司的人,还有北国之都数以千计的子民。
千年浩劫之期将至,他们本就忧心忡忡忐忑不安,现在大祭司又犯上作乱被杀,而其他长老也伤的伤,被抓的被抓,不久前岳府中又传出灵女病重的消息,真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而一连串不幸的消息也让他们感到害怕,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觉得千年浩劫已经到来了,正在以这种方式警告他们,狠狠的惩罚他们。
北国之都乱成一团,各方势力剑拔弩张,民间也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谣言,而紫炎被这些谣言吵的脑袋疼,也闹腾的快疯了,但梅宫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静悄悄的不说还时不时的传出丝竹之声。显然,不管是陌离还是风九幽本人心情都很好,也对外面的事丝毫不关心,一心一意享受着二人难得独处的时光。
房间内,风九幽抚琴奏乐研究着妙音仙子给她的乐谱,而陌离则挥笔作画画着二人相拥的时刻,二人相距不远却互不干扰,时不时的抬起头会心一笑,浓情蜜意在心间漾开,说不出的甜蜜与幸福。
不过好景不长,在陌离即将画完画的时候凌月走了进来,先是向陌离传达了莫言晚上要宴请风九幽的消息,再是详细的说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一番言语之后风九幽停下了抚琴的手,尽管她早就料到北国之都会因大祭司的死而大乱,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乱,以致于细细的想了一番不禁感到奇怪,特别是那传的神乎其神的流言。
凌月禀报之时陌离一直在专心作画,直到收笔以后方抬起头道:“知道了,下去吧!”
领命告退凌月抬腿就走了,风九幽心中疑惑百思不解,起身走到陌离身边正准备开口问他,他就道:“九儿,你看,为夫画的可好?”
说着,他伸手就将她拉进了怀中,半搂半抱甚是自然,好像这样的动作已经做了不下一百次了。
低头看画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不同凡响,尤其是二人的眼睛,四目相对含情脉脉,情义深重,一看就知道他画功深厚甚是了得:“很好,只是我们何曾在合欢树下这样相拥?”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从前我以为小姨让人在我的府中种满合欢树是因为她自己喜欢,那想到竟是母亲喜欢,而我也觉得合欢二字意义非凡,是很好的意头,也想与你在合欢树下这样相拥。”陌离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遗憾,觉得当年在昌隆时没有能和风九幽在合欢树下相拥真是一大憾事。
对于合欢花风九幽没有特别的喜欢,也不曾有过半分讨厌,只是因为上一世陌离很喜欢,她也就喜欢了。看着画中的合欢花开的甚是娇艳,而她和陌离也深情对视,她很高兴,一时兴起,提起笔在旁边写道:相思树合欢,恩爱两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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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陌离最喜欢的两句话,也是从前他对爱情美好的向往和憧憬,相思树合欢,恩爱两不疑,此乃他终生所求,一生所愿!
满脸笑容松开搂住风九幽的手,陌离上前将桌上的画拿了起来,仔细端详频频点头,一副十分喜欢的样子说:“娘子的字真是赏心悦目,看着宛若春风拂柳般无力,其实却笔笔有力,自有章法。”
说到这儿陌离回头看了一眼风九幽,微微一笑如花绽放,但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收回了视线,轻挑眉头将手抬高,然后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的说道:“这两句话倒是很应景,但并不能表达画中全部的意思,也不能将我对娘子之心表达千万分之一,待我题上一句,娘子且看看!”
语毕,他不待风九幽同意就把手上的画重新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提笔就写。
风九幽好奇他会写些什么,也好奇什么样的言语才能将他对自己的爱全部表达出来,笑而不语向前走了一步,默默的站在他的身旁低头看。
只见陌离挥笔泼墨龙飞凤舞,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全写好了,收笔如剑既快又稳,又非常的利落,放下道:“娘子且看看如何?”
笔墨未干风九幽没有似他那般将画拿起,而是围着桌子来来回回的看了两遍,指着画上的字一个个念道:“幸得九儿心,白首不相离!”
尽管风九幽的心里非常清楚陌离对自己的感情,还是为之十分动容,尤其是在念道白首不相离时,更是感动的心都在颤抖。上一世她还未嫁给尚君墨时陌离也曾经跟她表白过,只不过没有这般直接,她当时的心虽然也在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紧张,随之而来的便是抗拒。
其实,那个时候她对陌离并不烦感,但也说不上特别的喜欢,觉得他是自己的亲表哥,也对自己不错,多亲近些也是应该的。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他,也因尚君墨一直在利用他,利用他对自己的感情而一二再再二三的达到尚君墨的目的。
即便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在利用他,他还是甘之如饴,就像他因自己而失去了双眼,失去了性命一样。回首往事心中悲痛,也充满了歉意,觉得自己真的对不起他,也欠他太多太多了。
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一塌糊涂,风九幽痴痴的望着他情不自禁的说道:“是我,是我有幸……有幸……”
喉头哽咽眼泪直流,动了情的风九幽想告诉他,是她幸运的再次遇见了他,爱上了他,得到了他的爱,她才是最幸运的那个人。
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句话就把她给惹哭了,陌离看着不断落泪的她有些慌了,伸手赶紧将她揽入怀中道:“小傻瓜,我知道你感动,可也不能哭啊!昨天还说眼睛干疼干疼的,快别哭了,会把眼睛哭伤的。”
风九幽也不想哭的,可是回首前尘往事以及上一世,再看看现在,她真的是追悔莫及,后悔不已。如果她在上一世见到陌离的时候就爱上了他,嫁给了他,或许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而他也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尽折磨和辛苦。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这么奇妙,没有历经那么多的生死离别,没有历经周折和磨难,我们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爱,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最想守护以及守候的。
眼泪不止滴滴落下,风九幽将自己的脸整个埋入陌离的胸前说:“嗯,嗯,不哭,不哭……”
肩膀不由自主的抖动,她抽噎不止,陌离见她如此十分心疼,连忙转移话题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头一回在一起题字作画,且这画又是一同作的,意义非凡,我一会儿就让凌月拿出去裱起来,到时拿回东凉挂在我们的新房中。”
新房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愣住了,眼泪虽然没有马上止住却也流的少了,她懵懵懂懂如梦初醒,有些感觉听错了似的抬头问道:“新房?”
马上松开搂住她的手,陌离拿过放在一旁的绢帕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一边擦一边回答道:“嗯,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父皇为我修建府邸的事吗?”
风九幽伸手拿过绢帕自己擦泪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是有那么回事,点了点头道:“记得,怎么了?”
因为那副画是二人联手之作,上面画的又是他们二人,陌离打从心眼里喜欢,也觉得在这个时候画这么一幅画是最好不过的了。心中欢喜,不由自主的再次将桌子上的画拿起,见上面的墨迹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便道:“没怎么,就是已经全部收拾妥当了,这副画让凌月拿出去好好的裱一裱,等我们回去以后挂在厅中正好!”
好画自然要挂到显眼的地方给人赏,陌离也想通过这副画告诉所有的人他有多爱风九幽,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好。
虽然陌离还并没有看到过新建的府邸是何模样,却是他自己一手设计的,大到假山流水,小到一花一草,无不是按照他和风九幽的喜好来建的。所以,看着这副画他就立刻想到了要把它挂在那个地方。
说到新房风九幽也并没有多想,觉得无非是陌离的一个住处而已,就像他在昌隆国的府邸一样:“随你,你喜欢就好!”
自打见识过了陌离的霸道以后,风九幽对于他的要求一般都是无条件的答应,基本上什么都随他,只要他高兴就好。当然,这里面更多的还是因为爱他,因为爱他所以惯着他,由着他,宠着他,用任何不同的方式,只希望他能开开心心的就好。
想着她素来害羞,不可能这么快同意,陌离半信半疑的问道:“真的?那我明天就让凌月送回去,挂起来,你以后可不准反悔!”
微微一笑风九幽表示自己绝不可能反悔,信不走到妆台前坐下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自然是真的,也绝不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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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激动处莫言破了音,嗓子也跟着有些不舒服,但是,他并没有停顿太久,而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便再接着说:“我是东凉国的皇帝,我儿子自然是东凉国的皇子,是东凉国的皇子就自然而然的要待在东凉。当然,如果离儿愿意跟你去隐灵一族我也会支持他,也百分百赞成,但他要是不想,不愿意,我也绝不准你逼迫他。白震天,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是赔上整个东凉国也要踏平你隐灵一族,也誓要把你们全杀光。”
杀气四溢,莫眼红了双眼,二十年前如果他有这样的决心,这样的决绝,他不会失去白灵嫣,更不可能在陌离的生命中缺席了二十年,而白震天也不敢如此猖狂。
尽管莫言是一国帝王,东凉国在五国之中也是响当当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白震天就是瞧不上他,就是看不起他,就是认为他害死了自己的女儿白灵嫣。
怒目而视,暗自运气,白震天恶狠狠的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只有去死了!”
死字刚刚出口白震天就挥动自己的衣袖,随即一股强劲的灵力就直扑莫言而来。兴许是知道陌离舍不得他这个父亲,又兴许是觉得莫言是个障碍,是他和陌离之间的障碍,白震天这一击可谓是用了十成功力,也誓要置他于死地。
骆老以千面郎君之名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也曾经跟隐灵一族的灵术师交过手,一看白震天这架势就知道他怒了,也起了杀意。
心下大骇不由紧张,骆老握紧手中的剑抬手一推莫言,挥剑就迎上去道:“这里我来对付,你们保护皇上快走!”
说话间他就运功抵抗,准备接下这一击好为莫言的离开多争取些时间。
两名侍卫听令架起莫言就准备往外跑,可谁知道他根本就不走,一把打开他们的手道:“这里是北国都城,往哪儿走,给我上,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白震天,你害死了嫣儿,现在又来跟我抢儿子,我与你不共戴天,我杀了你!”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莫言不急不缓的语气中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他抬手一挥将挂在墙上的剑拿在手上,然后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对着白震天的心脏直刺而去。
二十年了,莫言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活的太窝囊,窝囊了整整二十年,白震天害的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不说,现在竟然还敢跟他明目张胆的抢儿子,如果他再不反抗,再不与他决一死战,那么,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更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还有什么脸去见白灵嫣。
墨香说,她用自己一半的功力将儿子的神之力封印,不惜千里迢迢的跑去昌隆将儿子交给白灵然,又不惜将他藏在了昌隆皇宫二十年,为的就是不被隐灵一族找到,为的就是让儿子自由自在的活着。如果今天儿子在自己的手上被白震天抢了去,那么他这个父亲绝对不仅仅是窝囊,还无能,而他自己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纵然莫言此次出门并没有带多少人,一声令下后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很多的侍卫,他们群起而攻之,很快就与白震天交上了手。
原本白震天收到消息只是单纯的来警告一下莫言,没有带很多人,毕竟他是陌离的亲生父亲,而他们父子也已经相认,陌离也完完全全的接受了他。所以,并没有想杀他,可谁承想他不识时务,也不想放手,不但不想放手还逼着自己放手,那么为了隐灵一族,为了自己的理想,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只有将他除之而后快。
不过,他不会让陌离知道,他会将莫言的死嫁祸到别人的身上,没有了父亲,东凉国那些皇子肯定容不下他,那么,他肯定会跟自己回西岚,回到隐灵一族去。
打好如意算盘,白震天不再手软,放出信号召唤自己的人来以后,他就跟莫言交上了手。莫言不是养尊处优惯了的昌隆皇帝,也会的不是他那些花拳绣腿,相反,他武功不弱身手不凡,与骆老彼此对视一眼就双剑合璧联手对付白震天。
由于他们二人不是第一次对付强敌,彼此间的配合十分默契,你来我往,你攻我助,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与白震天过了不下百招。
身为隐灵一族的族主,白震天不管是在武功上的造诣还是灵术上的修炼都很是不凡,相比那些高级灵术师他一点都不差。所以,尽管是以一敌十,依然是游刃有余,丝毫不露破绽。
房门口打的热火朝天,站在房间拐角处的墨香并没有离开,她手持银针静心以待,怔怔的看着白震天的同时也在注意着莫言的一举一动。
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对莫言除了恨以外再无其他感情,可不曾想刚刚白震天打向他的时候,她竟然本能的拿出了银针,先前若不是骆老率先迎了上去,她手中的银针肯定早就朝白震天飞了过去,就像二十年前一样,有人胆敢伤害他,她必然会毫不犹豫的保护他。
意识到这是自己不该有的举动,不该有的情绪,白灵嫣的心里很难过,也百般不是滋味,不过,她并不敢露面,也不敢直接现身相帮,因为她是白震天看着长大的,他也十分的了解她,隐灵一族从不外传的易容术只一眼他就能看出来。
二十年过去了,儿子也已经被找到,对于白震天以及隐灵一族她没有什么好怕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莫言知道自己还活着,就是不想再以白灵嫣的身份与他相见。
他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子,是她这一生中最想嫁的人,也曾经是她的美梦,而她跟他在一起时也曾有过一段幸福的美好时光。可好景不长,就像别人说的那样不被祝福的婚姻终究是不幸的,也终究长久不了,那时她不相信,她以为他们会共伴一生永不相离。只要他们彼此相爱一定会相守到白头,但显然她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错的她失去了所有,失去了一只手方才明白过来,方才知道相爱容易相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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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思间,暗中保护白灵嫣的黑衣男子现了身,见她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便上前低声道:“夫人,白震天这次是有备而来,带了两个长老不说还带了十几个灵术师,只不过那些灵术师全部都躲在暗处一直没有现身,不知他们在密谋着什么。刚刚白震天召唤他们,想必很快就会赶来,以东凉国这些人的身手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要不要……”
闻声回神,白灵嫣收起渐渐飘远的思绪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不必,静观其变!”
语毕,白灵嫣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的银针放回了原处,觉得自己刚刚还是太冲动了,要不是骆老及时出了手,那么自己的银针只要一离手就会引起莫言和白震天的注意。
虽说自己的银针与普通的银针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莫言是知道墨香的功夫的,白震天也十分清楚,而自己的身手和挥出银针的力道是墨香一生修炼都不可能达到的境界。所以,刚刚真的是太鲁莽了,鲁莽的差一点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毁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其实,对于白灵嫣来说被莫言认出来倒还是其次,毕竟二十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已经跟他划清了界限,也说的清清楚楚,也逼着他给自己写了一封休书。再相见虽然会十分尴尬也会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可总比被白震天认出来的强,要知道即便她再不愿意承认,他也是她的亲生父亲,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而她纵然早就被父亲的无情利用伤了心,寒了心,却到底还是父亲,她再恼、再怨、再恨也没有勇气弑父,也不可能要了他的命。
看到白震天不由自主的想起在隐灵一族的时光,白心嫣的心里有些乱,也很不是滋味,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齐齐涌上心头,难受的无法呼吸,也倍感压抑。
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坏了事,也怕白震天会认出自己,白灵嫣想了一下对那黑衣人吩咐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儿守着,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都不必管,也不要出手,静观其变就是!”
通过骆老以及这两天的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白灵嫣知道莫言真的很疼爱陌离,当然,并非虚情假意,也并非全因为对她的愧疚才这样,更不像对他的其他儿子那样。所以,她确定他是真的想把儿子留在身边,留在东凉国成为太子接他的皇位。
虽然她对皇位根本不屑一顾,也不想陌离当皇帝,但是他神之子的身份已经暴露,隐灵一族包括白震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想与他们对抗拥有绝对的自由,那么就必须拥有强大的势力,而东凉国无疑就是他最好的靠山。
先前从他们父子相处的时候可以看的出儿子很喜欢他,跟他也渐渐有了感情,所以,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她都不能让莫言死,更不能让他死在自己父亲的手中,那样只会让儿子受苦。
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他母亲的亲生父亲,他的亲外公,不管谁死在谁的手上对于他而言都是一种伤害,一种痛苦,一种折磨!
二十年前,这种被夹在中间的痛苦和折磨她已经尝过了,不想让儿子再经历这些,纵然儿子或许根本就不会为他的外公而难过,她还是不希望儿子被世人议论和指责,所以,她要保证莫言的安全,不让他在遇上白震天的时候出事。
尽管黑衣人并不是特别的明白她的意思却还是依言照办,即刻拱手行礼道:“属下遵命,但要是白震天他有性命危险呢?是不是……”
说到这儿黑衣人轻抬眼眸偷偷看她,故意说着说着停了下来,似乎想看一看她有什么反应,又会怎么回答。
意外的,她笑了,抬步向前边走边道:“他是隐灵一族的族主,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呢?而且他那样的人……呵呵……就算是这天下间的人都死了,他也一定好好的活着!”
白灵嫣的语气异常肯定,因为这就是她的父亲,一个口口声声说是为隐灵一族,打着解救天下苍生的假圣人。他那样惜命怎么可能会死呢?
不会的,即便是真的有生命危险他也绝对不会让自己死,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身边人去挡,只要他能活着,只要能达到目的,他根本不在乎用什么手段,也根本不在乎什么亲情。
斩钉截铁的语气听在黑衣人的耳中甚是悲凉,他忽然间明白了白灵嫣的眼神为什么一直那么忧郁,带着淡淡的忧伤,这些年来也总是时不时的发呆陷入沉思。有一段这样不堪回首的过去,有这么一个父亲,恐怕没有一个人会不伤心吧。
须臾,随着白灵嫣的离去,房间门口打的更加厉害,莫言和骆老以及东凉国的所有侍卫群起而攻之,而不久后那些灵术师也三五结伴的赶到了。
灵力虽与内力差不多却有着天壤之别,再加上白震天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莫言的人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先是一个个的倒下,再是一片片的死去,而整个鎏香阁内的动静也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骆老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催促莫言赶紧离开,但没有后援,没有帮手,他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又能跑到那里去呢,况且灵术师早已经布下了结界,他也根本就冲不出去。
打不过,跑不掉,莫言只有抱着必死的决心与白震天同归于尽,想着只要他死了就再也没有人敢逼迫儿子了,儿子也不用回隐灵一族了,所以,他奋力一搏,准备死也拉个垫背的。
只可惜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力量悬殊太大了,而灵术师也真的是太多太多了,以致于他的剑都还没有挥向白震天,其中一个灵术师的刀就对着他的头直直的劈了下来。
刀,当头劈下,另一个灵术师的剑也从莫言的正对面刺了过来,直击他的心脏。二者夹击无从应付,自顾不暇的骆老看到了大吼一声,但因为二人的距离太远了,他又被另外一个灵术师缠着,想救他却也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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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白震天和莫言已经因为白灵嫣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却依旧改变不了他们都是与陌离有着血缘关系的人,他们都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即便陌离从来都没有认白震天这个外公,他却还是他的外公,是她亲生母亲的父亲,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身为陌离未过门的妻子,身为昌隆国的无忧郡主,风九幽似乎不管以那个身份都不方便插手此事,当然,她也从来没有打算插手此事。
血池换血生死不知,风九幽不可能护住陌离一辈子,尽管她很想这么做,很想保护他一辈子,可是命不由她,她希望他能自己解决所有的事,也希望未来即便是没有了自己,他也依旧能够活的好好的。
怀着这样的想法风九幽没有说话,等莫言离开了原地以后她索性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径自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准备静观其变。
看凌月已经拿出伤药在利落的帮父亲上药,陌离放了心,低头看了一眼风九幽即刻转身对白震天道:“我不管当年之事到底是你们谁对谁错,而我母妃又到底是被谁害死的,他是我父皇,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他,你也不行。”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陌离像全天下所有的儿子一样保护着自己的父亲,无疑,他这也是在向白震天宣战,同时也在郑重其事的警告他,警告他不要太过分,不要触犯他的底线,否则他肯定会六亲不认。
跟莫言一样好不容易找到了神之子,整整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找到了自己唯一的外孙,白震天看到他这个态度非常生气,非常愤怒,也觉得陌离好坏不分,好赖不知。
心中冷哼不屑一顾,白震天满眼轻蔑嗤笑一声道:“父皇,当真是叫的好听,他养过你一天吗?他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吗?不,他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母亲是怎么长大的,我知道你小姨是怎么长大的。”
怒不可遏拍案而起,白震天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就恨不能把她们活活掐死,更恨不得将她们大卸八块。
不提将陌离养大成人的蓝贵妃还好,一提起她,他就来了气,愤怒也油然而生:“他是没有养过我一天,但那又如何?我母亲当初选择了他,他就是我一辈子的父亲,你别说我母亲,更别提我小姨,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我母亲和小姨叫你一声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是你呢?你不但……”
实在是听不下去,白震天怒吼一声打断他的话说:“够了!说,这些混账话谁教你说的,是不是莫言,是不是他教你说的?”
抬手指向莫言,白震天气的胡子都在颤抖,这一刻他后悔极了,后悔刚刚没有直接把莫言给杀了。
愤怒不止,白震天指着莫言又大声道:“当年,当年就是他骗走了你母亲,就是他害死了你母亲,如果当年你母亲没有跟着他偷偷离开隐灵一族就不会死,你小姨也不会偷偷的跑出去找你母亲,你也不会流落在外二十年,隐灵一族更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害的我白家家破人亡,都是他害的隐灵一族出不了隐灵山,你要还是白灵嫣的儿子,还是我的外孙子就该杀了他,马上杀了他!”
一想到隐灵一族因为莫言又多在隐灵山多躲了二十年,避世隐居,而他也因此浪费了二十年。二十年前他正当壮年,如果重入朝堂必然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一定十分风光,受尽西兰王室的尊宠。
可就是因为神之女的消失,因为这个该死的莫言他足足多等了二十年,所以,他一想到这个头就要炸了,也恨不得冲过去将莫言给生吞活剥了,无疑他恨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割肉剜心。
看着歇斯底里怒吼的白震天,陌离愣住了,也很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恨自己的父亲,也似乎没有想到他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自己是他的外孙,是他女儿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且母亲已经死了,他怎么能教自己弑父呢?
这可是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事情啊,他身为自己的外公,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呢?
尽管从来都没有对白震天这个所谓的外公抱过任何的希望,陌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也深深的相信母亲是被他给害死的,小姨也是被他给杀死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陌离压下心中的怒意看着他道:“我是白灵嫣的儿子,却不是你的孙子,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绝不会是,至于回隐灵一族的事你趁早死了心,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而且我相信我母亲要是地下有知的话也绝不愿意看到我回去,所以,你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必奉陪到底!”
决绝而肯定的话语听的白震天大惊失色,他也怎么没有想到陌离会向着莫言,会不跟自己回去,要知道他们父子也只是刚刚团聚,不应该有什么感情才对。
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白震天气的吹胡子瞪眼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你真不愧是你母亲的好儿子,混账东西,你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回不回去由不得你,更由不得他。我不妨实话告诉你,你要是敢不跟我回隐灵一族去,我就杀了他,杀了东凉国所有的重臣。”
养在昌隆皇宫陌离可不是被人吓着长大的,他见白震天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露出了丑恶的嘴脸,冷笑一声道:“你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尽管来,但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父亲以及东凉朝臣一根头发,我就让隐灵一族永远出不了隐灵山,让你们全部都老死在山中,永远也无法重入西岚朝堂。不要怀疑我的话,更不要怀疑神之子的能力,要不然追悔莫及的一定是你!”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画面让白震天犹遭雷击,也连退两步,他看着陌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白灵嫣,也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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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他费尽一切心思找到了白灵嫣,威逼利诱让她跟自己回去,见面的过程中也曾经以亲情来感动她,试图让她回心转意,希望她能看在父女一场圆了他的梦,带领隐灵一族走向最高峰,再次重现当年的辉煌。
可是知女莫若父,知父莫若女,白灵嫣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会用那些手段,根本就不相信他。以致于纵使他费尽口舌甚至不惜放下身段苦苦哀求,她仍旧是不松口,不答应,更没有一点点要跟他回去的迹象。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他不惜拿她最在乎的人来逼她,但谁知她根本就不怕,非但不怕还和陌离说的一样,说只要他敢动他们,她就是死也绝不会让隐灵一族踏出隐灵山,更不会跟他回去,从前的辉煌他也不要再妄想。
多像,此情此景跟二十年前多像,而陌离也真的不愧是白灵嫣的儿子,他的外孙子,都是一样的犟,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
回首往事,气急败坏的同时不禁有些伤感,白震天目不转睛死死的盯着陌离,就像当年他盯着白灵嫣一样,切齿痛恨的说:“好,好,是我白家的种,是我白震天的好外孙!陌离,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一字一句一言一语无不透着白震天即将耗尽的耐心,也无不在向陌离以及房间中的众人昭示着他的怒火,即将压不住的怒火,即将像火山喷发一样的怒火。
其实先前陌离说的并不是气话,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亦或者是以后他都真的没有打算去隐灵一族,他喜欢四季分明的东凉,喜欢跟自己的父亲在一起,也想在他膝下尽孝,颐养天年。不管是否能当上东凉国的太子,不管到最后能不能继承他的皇位,他都希望以后的时间能跟父亲常常见面,常常在一起。
父慈子孝天伦之乐,那是莫言一直向往的,也一直是陌离的奢望,所以,他非但不会跟他回去,更不想做什么劳什子的神之子,而在他看来隐灵一族除了是母亲的故乡,并没有什么意义。尤其是现在母亲已经去世了,他更没有任何的必要去那里。
估摸着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以致于白震天听的不清楚又再问一遍,陌离郑重其事一字一句的再次回答道:“不会,我不会跟你回去,更不会到隐灵一族去,永远都不会!”
不是不明白,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死心,不甘心!
看着陌离决绝的眼神,白震天放弃了,放弃了原本打算与他和睦相处的想法,放弃了原本的态度,或许他正如算命的说的那样六亲无缘,注定要失去所有的血亲,至亲!
既然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既然命运早已经是这样的安排,那他还等什么呢,还扮什么好人?不如一路就这么走下去,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心中打定主意,白震天不再客气,也不再演什么亲情戏、苦情戏,他直接横眉冷目的告诉陌离说:“你小姨没有死,被我废了武功扔进了兽林里,你要是不想她被那些野兽活活咬死就最好赶紧去救她,要不然……”
这时,被打昏过去的莫言不知道怎么醒来了,他听了白震天的话瞬间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也快要炸了,受不了的怒吼道:“你是人吗?她可是你的亲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你还是人吗?”
声音未落,莫言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骆老见他激动不已,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一张脸就咳嗽的全红了,便赶紧提气运功抵在他的后背,一边传些内力给他,一边低声劝说道:“皇上,您的伤口刚刚止住血,刚刚包扎好,千万不要妄动。殿下不是孩子,知道怎么处理,您就不要再听白震天胡言乱语了。”
前不久才收到蓝贵妃的死讯,骆老不相信白震天的话,尽管也有消息称她没有死,只是被抓回了隐灵一族,但他还是不相信白震天,毕竟他不是什么君子,而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他的话仅仅只是能听听而已。
其实关于白灵然的生死骆天阳也曾想请教白灵嫣,想问一问她白灵然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要知道她们可是亲姐妹,即便这二十年因为隐灵一族而不敢联系,不敢见面,他相信她也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保护着她。
可想跟做是两码事,他几次想开口询问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觉得她们是亲姐妹,她听了固然伤心,所以,思来想去这事就被搁下了,以致于到现在他都不清楚白灵嫣是否知道此事。
喘息不止,莫言心里十分难受,对于白灵然他同样也充满了内疚和自责,因为如果当时他听了白灵然的劝,不将陌离带回东凉,她的身份也不会暴露,更不会被隐灵一族逮住。
无疑,不管白灵然现在到底是生是死,都是他害的,一切也都因他而起!
闻声扭头白震天冷冷的看了莫言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不以为意,也根本就不在乎,他看着陌离又道:“养育之恩大似天,你母亲虽生了你却并没有养你几天,反倒是你的小姨白灵嫣养了你二十年,护了你二十年。昌隆皇帝生性多疑,她因为你几次都差点被人害死,你真的忍心让她惨死在那些野兽口中吗?”
自从知道白灵嫣是昌隆国的蓝贵妃,白震天就将她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部调查了一遍,还有陌离,故,他十分清楚他们之间的母子感情有多深,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关于白灵然的死讯陌离是从素梅那里知道的,她是跟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幽兰,她们一行三人本来是要到东凉国来找他的,可途中遇见了隐灵一族的人。小姨惨死,幽兰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直到前不久才知道他被抓,而他相信素梅绝不会骗他,更不会传假消息给他,而如果小姨真的没有死的话,她也一定不会给白震天威胁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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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就必须要救,要不然真的对不起白灵嫣不说,莫言的良心也会不安,也怕儿子到时候会跟自己一样后悔一辈子,自责内疚一辈子。
想想父亲的话陌离觉得倒也是,素梅虽说不会骗自己,但不代表白震天不会偷奸耍滑,万一小姨真的还活着呢,那岂不是错失了良机?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应该派人去查一查,要是隐灵族中真的没有小姨那也就算了,要是她真的还活着那自然是无论如何都要去救的。
自陌离有记忆开始白灵然就是他的母亲,从小到大她也一直护着他,不管是受兄弟们的欺负还是面对那些刺杀,她都挡在他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清楚的知道她会保护他。所以,这二十年来两个人之间建立了深厚的母子感情,如果他的死能换来她的生,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残。
古往今来不管是人还是那些动物,亦或者是那些猛兽,她们都会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她们的孩子也会保护她们,母子之间从生到死似乎从来都是如此。
一番思索过后陌离答应了,只听他道:“是,父皇,儿臣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前去隐灵一族打探消息,一定确认此消息的真假,父皇身体有恙就别再想这件事了,儿臣会办好的!父皇,你身上有伤不宜多言,还是先移驾到隔壁房间休息吧,等休息好了再说不迟。”
由于先前的打斗十分激烈,整个房间都被弄的乱七八糟,东西也砸了一地,陌离考虑到他身上的伤,考虑到今天这饭肯定是跟他吃不成了,他就松开了扶住莫言的手,准备让人把他移到隔壁的房间去。
失血过多的莫言也的确是累了,尽管他还想跟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风九幽好好的聊一聊,可真的很累,眼皮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打架,也实在没有力气和心思再跟儿子说下去。故,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说:“好,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你和无忧先别走,晚膳我已经命人备上了,这会儿估摸着快好了,你们吃了再回去吧!”
精心准备的饭菜原本是要与儿子以及未来的儿媳共享的,那想到白震天竟然会找来,看来自己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也被有心人利用,要不然白震天不会两言不合就要与自己开打,一争高下,一决生死!
但会是谁呢?自己此次离开东凉带的都是心腹之人,他们绝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把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再加上自己这一路都是乔装打扮,到了北国都城以后更是刻意的宿在这烟花之地,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呢?
最主要的是东凉国那边都还没有消息传出,没有几个人知道自己悄悄的来到了北国之都,都还以为自己真的病了无法上朝,况且北国之都现如今又乱成这个样子,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的行踪,可白震天为什么知道呢?
不但知道还特别的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等着自己宴请风九幽,准备谈他们两个人婚事的时候来,好像他就是故意来破坏今天的事情一样。
难不成他是跟着陌离来的?
可不对啊,陌离最近两天都在北国皇宫,基本没有到这里来过,他即使是派人跟踪以及监视陌离,也不可能会找到自己。
越想越奇怪,越想越觉得此事非常蹊跷,但是莫言并没有将心中的疑惑告诉陌离,而是等他吩咐凌风和百里送自己过去时道:“不必了,有骆老陪着我就是!”
说话间他将自己的手递给了骆老,骆老身上虽然也有伤却并没有推辞,他即刻抓住他的手就将他给扶了起来。
陌离看骆老伤的不轻不禁有些担心,一手扶着莫言的胳膊,一边神情担忧的说道:“只是隔壁房间,又不远,您要是不想让他们两个扶您过去,那我抱您过去吧!”
身为人子理当尽孝,即便是从小到大都没有跟父亲在一起生活过,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疼爱,陌离还是很快的就接受了他。
“抱”这个字刚刚出口就把莫言给惊着了,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儿子竟然会想要抱他过去。
其实,也不怪得莫言吃惊,要知道东凉国的皇子相较于其他国不多,也不少,他除了这些儿子以外还有几个女儿,最大的公主早就嫁人了,孩子现在都五岁了。而从前他也大大小小的受过很多伤,也曾经下不了床,但是众多子女中却没有一个说过这样的话,更没有一个抱过他。
一时间很感动,热泪盈眶,心中也颇为复杂,但他并不愿意在儿子面前落泪,更不想在这些属下们面前出丑,扭头看向一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乐呵呵的笑着道:“父皇只是受了些伤又不是七老八十了,那里需要你抱,再说无忧还在这里呢,你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呢。好了,父皇没事,可以自己走,你就在这儿好好陪无忧吧!”
语毕,他转头看向凌月和百里,沉声道:“如今北国都城混乱不堪,各路人马都聚集于此,也蠢蠢欲动,你们两个自今天起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殿下,一定不能让他受伤,更不能出任何事情,明白吗?”
被白震天莫名其妙的闹了这么一出莫言是真的怕了,也很是担心,怕陌离会在北国之都出事,他不得不好好的嘱咐跟着他的人,以免给别人可乘之机。
凌月和百里相视一眼,齐齐收回视线不约而同的行礼道:“属下明白,一定誓死保护殿下,请皇上放心!”
对于他们的回答莫言甚是满意,点了点头说:“明白就好,好了,我过去了,命人进来这边打扫,另外吩咐下去加强戒备,我怕白震天会去而复返。”
眉头微皱,陌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想了一下道:“父皇在这里的消息已经走漏,紫炎怕是不久就会过来,父皇身上有伤,不便与他多说,不如等父皇稍事休息我们就离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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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也正有此意,即刻道:“好,吩咐下去收拾东西,入夜后从后门离开,店家的损失也记得赔偿。”
看房间中不少东西都被打烂了,莫言特意提醒骆老,骆老点头答应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便扶着他离开了。
随后,凌月和百里二人也赶紧下去安排,北国正乱,北国都城正在戒严,一入夜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城中全是巡逻的黑甲兵。他们要趁着天刚刚黑,路上还有行人的时候悄悄的离开这里,要不然这么些人一涌出去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房间中的人相继离开以后陌离方才想起了风九幽,转身回头四下环视寻找她的身影,见她站在窗户旁盯着外面看便信步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听见他说话却并没有回头,风九幽依旧盯着那些连滚带爬的灵术师,满脸担忧的说道:“自他当上隐灵一族的族主后还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也没有丢过这么大的脸,今天你如此羞辱他,还不肯跟他离开,他此番回去后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北国不安全,还是让你父皇早些回东凉吧。”
几步走到风九幽身后,伸手拥她入怀,陌离一边轻轻的握住她的双手,一边拿自己的脸颊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温柔如水的说:“他筹谋多年,寻找神子多年,为的就是让隐灵一族重新出山,重入西岚朝堂,怎么可能会罢休呢。九儿,你知道吗,他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白家人的性子都非常倔犟,一旦认定了就再也不会改变,更加不会收手。”
就像当年白灵嫣决定嫁给莫言,抛下所有不顾一切就嫁给了他,也像她决定离开他时一样,陌离出生没有几天,她的身体都还非常虚弱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还有蓝贵妃白灵然,她决定替姐姐抚养孩子,义无反顾的在昌隆后宫一待就是二十年,纵使从来都不喜欢,可从来没有想过抛下陌离一个人独自离开。
还有陌离自己,他自从爱上了风九幽,不管经历多少磨难,不管经历多少挫折,不管经历多少生死,他都从来没有想过放开她的手,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段感情。他爱她,认定了她,非她不娶至死不渝!
想起这一生都为了自己活的母亲和小姨,陌离一脸疲惫满心伤感,他忽然间觉得自己是她们两个人的累赘。如果没有他,母亲或许不会离开父皇,或许不会惨死在大火中,如果没有他,小姨完全可以浪迹天涯完成她自己的梦想,仔细一想真的全都是因为他,她们所做的一切也全都是为了他。
深呼吸,长出气,陌离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之前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一直在寻找我,后来在十二圣士那里找到了答案,隐灵一族想要重入西岚朝堂,必须要有神子或者神女,因为只有他们能窥得天机,能帮西岚国化险为夷。所以,他目前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父皇怎么样,尤其是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后,更是要顾忌我们之间的父子感情。不过你说的没错,父皇在此的确是不安全,我会劝他回东凉的。”
心中沉闷有些难受,说完以后陌离紧紧的抱着风九幽,将头埋入她的颈部来回的磨蹭了两下,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再未动了,一直埋着头。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畔以及脖子里,风九幽觉得痒痒的,但是她并没有将他推开,也没有动一下,而是乖乖的靠在他身上。知道他心里难过,不好受,却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总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也不能抚慰他的心。
沉默的气氛令人压抑,也感觉有些喘不上气,风九幽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想了一下道:“说起十二圣士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据我调查得知十二圣士在隐灵一族是特别的存在,他们一行十二人并不听命于族主和长老,也不完全听命于神子或者神女,他们的指责也仅仅只是保护神子或者神女的安全。”
“嗯,是这样!”陌离闷闷的说了一句,继续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吸取只属于她身上的芳香,感受着只有她能带给他的温暖。
听他声音又沉又闷风九幽不免有些担心,眉头也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但依旧未出言安慰他,继续道:“先前你们在争吵时我一直在观察白族主,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完全是在撒谎,说不定蓝贵妃真的还活着。当然,我知道素梅不会撒谎,也绝不会骗你,更不会背叛蓝贵妃,但是……”
话未说完就被陌离打断,只听他道:“我知道,也明白,上次凌月他们去隐灵山找我时在那里留了人,我已经让凌月传消息过去,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穿回来。”
看到一队巡逻的黑甲兵朝这边走过来,风九幽伸手将窗户关上了,转身回头与陌离面对面,她又道:“隐灵一族极少与外人往来,就连隐灵山附近的百姓都很少打照面,他们想混进去恐怕不容易。你既已收服了十二圣士,他们现在又对你唯命是从,何不让他们暗中回去一趟,一来可以打探你小姨的消息,到兽林中看看她到底是否在那里,又是否真的如白族主所言还活着,二来则还可以看看其他长老对于白族主重入西岚朝堂有什么反应,你也心里有个底,也好早作打算。”
转身之际不得不松开搂住风九幽的手,可还未等她把话说完他又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怎么都分不开。
收紧手,陌离将下巴抵在风九幽的额头上,紧紧的贴着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十二圣士来无踪去无影,在族中也可以四处走动,正好素梅姑姑前去隐灵一族也一直没有消息,也让他们去找一找。素梅姑姑当年是跟着小姨一起出来的,要是真的被他们抓住必定会被送到刑罚堂去,接受族规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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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未来风九幽真的不敢去想,也不敢抱任何的希望和幻想,更没有心存侥幸,因为她中的毒是火合欢,是天下第一奇毒,而她中此毒已经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回首在雪山之巅的时光那么漫长,而这十五年间她也曾数次在死亡的边缘徘徊,记得曾经有人不止一次的说她怎么也活不过十岁,可师父绞尽脑汁拼尽全力硬是将她强留到了现在。
这是有违天命的吧?而如今师父也再无他法,师娘也只是听别人说血池换血可以解毒,但这世间有几个人换过血呢,又有谁换血之后解了全身的毒呢?
没有,从来都没有人亲眼见过,而师父和师娘也没有一点把握,北国之都是个神奇的地方,也时时刻刻的发生着奇迹和不可思议,但这种奇迹真的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吗?
风九幽不知道,未来也是她不能预知的,所以,她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为陌离的以后作安排。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欠了他很多很多,原想着以身相许用这辈子总是能还完的,可是她没有时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未来。
她希望他好,一直一直都好好的,不求大富大贵,不求东凉帝位,只求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从风九幽的口中听出了绝望,听出了哀伤,画影登时就急了,张口就道:“不会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主子,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既是雪老和夫人让您来换血,了缘大师也说可行,就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看着满脸紧张的画影风九幽立时就笑了,她不想令她惶惶不安便道:“我没有胡思乱想,我只是想把所有的事情先安排好,以防万一。再说,换血之后我的身体肯定会十分虚弱,也必定要修养一段时间,把这些事情全安排好了,我到时候也可以安心休息……”
“不会有万一,绝对绝对不会有万一,主子,你要相信雪老,相信夫人,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画影激动了,眼泪也蓄满了眼眶。忽然间她很害怕,前不久雪老死了,妙音仙子也跟着殉葬,那是不是说这一次她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不过几句话就惹的画影掉眼泪,风九幽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嗯,不会有万一,不会有的,师父和师娘那样疼我,如果此次换血有危险他们定然早就来了,现在还在雪山之巅就说明肯定没有问题,你别害怕,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不会有事的。”
不出言安抚还好,一出言安抚,画影的眼泪就扑簌簌的流了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好想告诉她,雪老和夫人没有出现不是因为此次换血不危险,而是他们再也来不了了,再也帮不了她了。
想到此事心中悲痛,憋了那么久的画影再也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自从她被雪老救起,她就把雪山之巅当成了自己的家,把他们夫妻二人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这些年她虽然回雪山之巅的次数屈指可数,心里却特别的踏实,不管走到那里她都不害怕,因为她有家,有去处,有人关心她的死活。
可如今雪老夫妇死了,她就像突然间失去了家又一次成为了孤儿一样,所以,她打从心底里感到害怕,也抑制不住的恐慌。
在风九幽的记忆里画影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姑娘,虽不似若兰那般开朗却也不会像她那么爱哭,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看到画影落泪,且还是哭的那么伤心。
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风九幽伸手扶起失声痛哭的她说:“画影,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哭了?”
解毒在即画影那敢告诉她雪老夫妇已经死了,强忍悲痛拂去泪水,她连连摇头道:“没,没有,就是,就是……”
说着,说着,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画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的握住风九幽的手,想说些什么糊弄过去,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看她痛哭流涕,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风九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压在心底的疑惑也瞬间浮上心头,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影道:“出了什么事,画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面色凝重,风九幽本能的想到了往生镜中雪老的死,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隐隐不安,总觉得雪山之巅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画影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眼泪也随着头的摆动而四处飞溅,一边哭一边抽泣不止的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伤心,我就是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主子人好、心好,对我们更是没得说,也从来没有害过谁,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为了打消风九幽的疑惑,为了不让她知道雪老夫妇已经过世,伤心不止的画影只能这么说,也只有这么说。
由于画影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说话的人,为人处事也特别的稳重,老道,基本上不应该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所以,风九幽见她哭的特别伤心,特别厉害,心下更加怀疑,也不相信她所说,故,淳淳善诱道:“画影,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师父……”
“不是,不是,是……是……”眼珠子乱转,画影见她起了疑不由的急了,知道自己今天不说点什么,肯定无法打消她心中的怀疑,急中生智想了一会儿,故作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是风大人,主子,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也不敢对你说,我怕你伤心,更怕你难过。若兰在信中也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风大人他真的太过分了,也太……”
“他怎么了?”风九幽嘴上说跟风青山断绝父女关系,以后生死各不相干,一次次的伤心也令她对父亲不再抱有任何的幻象希望,但是他终究还是她的父亲,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真的不管不顾她也做不到,也终究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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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再这么不受控制的哭下去会惹出大事情,画影气沉丹田暗自运气,一边故意去想别的事情来缓和自己的情绪,一边扶着风九幽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给她倒了一杯茶,缓了一会儿道:“前不久若兰来信说风大人的伤已经全部好了,主子还记得吧?”
“记得,怎么了?”风九幽端起茶盏喝了两口清茶,试图也让自己起伏不定的情绪稳定下定,也想冷静的去面对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放下手中的茶壶,画影偷偷的看了她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便谨慎的言道:“若兰在信中说风大人醒来以后知道了滴血验亲的事,对于结果根本不信,非但不信还非常的生气,说这是主子你……你……”
由于下面的话有些过分,画影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最主要的还是怕风九幽生气,怕她听不得。
上一世加上这一生已经是两世了,两世为人又都是风青山的女儿,风九幽对自己这位父亲可以说是已经很了解了,也猜到了下面他会说什么。故,放下手中的茶盏毫不在意的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直接说。”
心中紧张略显局促,画影将两只手相握不住的来回揉搓,张惶无措的道:“风大人说这是陷害,是主子为了风家的家产故意为之,故意陷害风芊芊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她赶出风家,主子好继承风家富可敌国的家产。”
说到这儿画影再次停了下来,她偷偷打量着风九幽,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家产,呵呵!”不怒反笑完全没有出乎风九幽的意料,其实,她在滴血验亲知道风芊芊不是风家的女儿时,她就已经想到了风青山的反应,捧在手心里疼在心尖上十几年的女儿,那可能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说不是就不是了呢。更何况他早已经见惯了这种争夺家产的戏码,以为自己会看得上风家的家产,自然而然的就这么想了。
只是可惜了,可惜了自己一片好意,可惜了自己替他着想才没有当着面来让风芊芊跟他滴血验亲,怕他会受不了这样残忍的打击。那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领情,非但不领情还反过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风家的家产,呵呵,自己真的需要以这样卑鄙的手段来夺吗?如果自己真的想要何需用夺,只要一句话他就必须乖乖的奉上。
父亲,你真的小看了你的女儿也高看了你自己,你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内疚、自责、对不起我母亲,我还以为是真的,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明白了。不曾想竟是这样,父亲,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太会自欺欺人了!
心中冷笑目视前方,风九幽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单手扶额有些疲惫的说:“还有呢?”
一脸的平静看的画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完全猜不出她是喜是悲,是气是怒,但是她不敢再有半个字的隐瞒,据实以禀道:“若兰气不过跟风大人吵了一架,说主子根本就没有这么做,也绝不会这么做,可风大人依旧不相信,还问她风芊芊现在在哪里。那时还没有在北国之都见到风芊芊,若兰根本就不知道,风大人焦心似火让主子帮他找,务必找到风芊芊。”
“让我找?他就不怕我会杀了风芊芊吗?”这倒是完全出乎风九幽的意料,要知道她在风青山的眼中根本就不是女儿,根本就不是病怏怏的样子,而是一个武功高超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让她帮着找风芊芊岂不是羊入虎口。
平淡无波的语气令画影有些担心,她小心翼翼的回禀道:“若兰没说,属下不知,不过主子一把火烧了风府,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一时半刻的下不了雪山之巅,想要找不知去了何处的风芊芊有些难,让主子帮着找也并不奇怪。”
抬头收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风九幽悠悠的说道:“也许吧,后来呢?”
画影又道:“后来若兰不肯帮他找,只是写了信单独告诉我,不让我告诉主子,风大人估计是等急了,也担心风芊芊的安危,不等过完年他就带着福伯离开了。”
抬起眼皮子看了画影一眼见她似乎说完了,风九幽随即收回视线说:“走就走了吧,省得师父师娘看了烦心,听了生气,随他去吧!”
强扭的瓜不甜,强留他在雪山之巅养伤也没有什么意义,正好风家的那些生意她也管的挺烦的,由他自己管着也好,省得说自己是因为风家的家产故意陷害风芊芊。师父和师娘那样疼爱自己,也知道自己迫切的想要得到父爱,要是看到他这个样子定然会十分生气,说不定师娘还会把他臭骂一顿。
与其在雪山之巅让师父师娘看着碍眼,闹心,倒不如让他离开,如此一来大家都会好过一些,也乐得清净。
对父亲一次次的失望过后风九幽想开了,也不愿意再跟他计较什么,一个人不喜欢你,不爱你,你就算是百般讨好,甚至是放下尊严贴上去,依旧是得不到他的另眼相看。既如此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倒不如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要打扰谁。
画影看她不甚在意,似乎也并没有很伤心便接着道:“原本是想随他去的,可若兰不放心他的安危,派人一直暗中跟随,可谁知他很快就收到了风芊芊在北国之都的消息,现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估摸着这两三天就会到。”
说到这儿画影方才将整件事情完完整整的说出来,一字不落的告诉风九幽。
唇角上扬,风九幽再一次笑了,她忽然间发现自己上一辈子真的做了太多的错事,以致于这一生老天要狠狠的惩罚她。她都已经把风府给一把火烧了,还从昌隆跑到了北国之都,风芊芊也已经成了南越国太子的侧妃,风青山竟然还能追过来,不得不说这真是一场孽缘,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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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不笨,更不蠢,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以后便道:“属下明白了,只是夫人这会儿还不能去见柴蒙。”
心中骤然一紧,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白灵嫣张口就道:“为什么?柴蒙出了什么事?”
黑衣人见她着急马上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有,没出什么事,只是白震天刚刚从这里怒气冲冲的离开,这会儿铁定是回客栈了。柴蒙与三长老一直在客栈里待命,夫人即便是去了估计也没办法见,非但没办法见还一不小心就会被人认出来,所以,属下建议还是等天黑以后吧。”
白灵嫣想想倒也是,自己虽然再次封印了灵力容貌却未变,而易容成墨香的样子也更容易被人认出来,还是再等等吧,等天黑以后再去见柴蒙,看能不能从他那里知道些妹妹的消息。
想起自己的亲生妹妹,这世上唯一的妹妹,白灵嫣的心里很不好受,隐灵一族的兽林她是去过的,是父亲为了让她修炼,增长功力,特意把她丢进去的。那时她虽还小却有灵力护身,黑夜中遇见狼群十分恐怖,那些老虎也十分凶残,妹妹如果真的被废了武功以及灵力,恐怕是有去无回,多半已经葬身虎口。
一想起那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白灵嫣就浑身打颤,也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父亲这样狠心怕是耐不住了,对自己的儿子陌离恐怕也是势在必得,但自己不会让他得逞的,即便是到最后被抓回隐灵一族,即便是赔上自己的性命,也绝不让他主宰儿子的一生,绝不!
打定主意下定决心,白灵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黑衣人吩咐道:“好,那你下去吧,等天黑了以后我们再去他们下榻的客栈,他今天受此大辱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卷土重来,你多调些人过来安排在这附近,一旦再打起来就暗中相助,务必保证他们父子的安全。”
说完白灵嫣转身就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静一静,想一想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办。爱情虽逝亲情总要顾虑,她这个做母亲的已经在儿子的生命里缺席了十几年,不能再让好不容易团圆的他们再出任何事。
“夫人,小姐呢?您真的就不管了吗?”原本黑衣人是不打算问的,但他心里真的是忍不住,所以,白灵嫣刚刚走了两步他就脱口而出。
心中一紧,脚下一顿,白灵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睁开眼睛道:“尽人事,听天命,成与不成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话落,白灵嫣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并不是她不想管,而是她根本就管不了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今她自顾不暇,帮儿子都有心无力,那还管得了别的呢,一切都只有听天由命了。
黑衣人知道她的无奈,也明白她的无力,却并不甘心,小姐命悬一线,倘若她不出手,她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望着白灵嫣渐渐远去的背影,黑衣人忽然间觉得她老了,也瘦了,也自顾不暇有心无力,只是小姐该怎么办呢?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无语望天深深叹息,黑衣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就悄悄的离开了!
夜色如水冰凉一片,静悄悄的裕景山庄内灯火通明,西灵战如风九幽所预料的那般正在找西灵瑞的麻烦,准备借这次他偷跑出来的机会挑起事端,将他杀之而后快。
或许是意识到了危险,或许是知道西灵战想杀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西灵瑞这一次特别听话,从北国皇宫里出来以后就直接进了尚宇浩住的院子,东西都没有回去拿,还是墨染趁他睡下以后偷偷跑回去拿的。
尚宇浩受风九幽所托必然是竭尽所能倾尽全力的保护西灵瑞,所以,西灵战在外面吵吵嚷嚷了半天他才姗姗来迟露了面。
还未到门口就听到西灵战对自己的侍卫们骂骂咧咧,动手动脚,尚宇浩很不高兴,他阴沉着一张脸几步走到门口,像身边的小炎打了个眼色就听他怒吼一声道:“这谁家的狗一大清早叫个不停,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你们几个这是干什么呢,让你们看个门都看不好,惊扰了皇上……”
话未说完,肥头大耳一脸傲气的西灵战瞬间就火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小炎的鼻子就说道:“你骂谁呢?你骂谁是狗呢?”
故作一愣,小炎看着西灵战笑眯眯的说道:“哎呀,这不是西岚国的大皇子战王爷吗?您怎么在这儿呢,我没骂您,我骂狗呢。
突如其来的笑容令西灵战也愣了一下,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没有马上说话,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狗,收回视线的同时他就又凶狠的说道:“这哪儿有狗,那来的狗,你这分明就是在骂本王爷是狗。”
语毕,他猛然回头对着自己身后的随从吩咐道:“来人,他敢对本王爷不敬,拉出去砍了,剁碎了喂狗!”
言罢,西灵战再次转身回头,他目光如箭的看着小炎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是找狗吗?本王爷成全你!”
小炎知道西灵战野蛮、粗鲁、好斗、猖狂,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狂妄,先不说自己是昌隆国人,是昌隆皇帝的贴身随从,就单单是一个昌隆国的侍卫也不是他想杀就杀的。可是他竟然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忌他自己的身份,还像在西岚时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西灵战猖狂,他下面的人可不敢乱来,尤其是这两天被魏老狠狠的教育了以后,更是没有一个人再敢跟着他胡闹,所以,没有人在他吩咐后立刻上前。而站在他身后离他最近的一个侍卫悄悄的对他说:“王爷,使不得,兴帝还在呢。”
猖狂惯了,也觉得西岚国很了不得,西灵战丝毫不将尚宇浩放在眼中说:“兴帝在怎么了?兴帝在就可以狗仗人势,骂本王了?我告诉你本王爷是西岚国的王爷,西岚国的大皇子,谁敢骂一句我就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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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岚国一直都是这么干的,谁惹他生气他就杀了谁,换了地方亦是如此,西灵战丝毫没有因为这不是他的地盘而收敛些,反倒是因为尚宇浩护着西灵瑞而愈发的气焰高涨。
由于身高的原因西灵战不得不抬头看向尚宇浩,下巴高高扬起,眼中满是挑衅之色,觉得他不过是个刚刚当上皇帝的毛头小子,脚后跟都还没有站稳,内里还一兜子屎没有擦干净,肯定不敢在自己的面前叫嚣,故,有恃无恐甚是狂妄。
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样子尚宇浩不怒反笑,单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的言道:“素闻战王爷声如钟,壮如牛,今天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这声音震的我耳朵都要聋了。”
言罢,尚宇浩伸出小指挖了挖耳朵,一脸的嫌弃。
西灵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根本就没有听出尚宇浩的讽刺之意,反倒是沾沾自喜引以为傲,十分高兴的说道:“这算什么,本王都还没有发功呢,不信你听听。”
说着他就张开了嘴准备大吼一声给尚宇浩听,以示他的声音真的是洪如钟。
尚宇浩知道他的狮子吼甚是厉害,赶忙阻止道:“别,别,别,我这院子里还有很多人在睡觉呢,王爷这一吼不要紧,再把他们的耳朵给震聋了。”
“何止是震聋了,本王这狮子吼可是跟牛背山的牛鼻子老道学的,这要是一吼,床都能全部给他们震塌。”提起自己最得意的狮子吼,西灵战丝毫都不谦虚,非但不谦虚还特别特别的骄傲,就跟他这狮子吼功天下第一似的。
尚宇浩看他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的全部转移,没有再盯着小炎不放便笑呵呵的问道:“这眼见着天都要黑了,战王爷不回去用晚膳,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莫不是专门来给我表演狮子吼的?”
不问此事还好,一问起此事西灵战的脸立时就变了,扭头怒目而视瞪着小炎,冷哼一声道:“表演个屁,兴帝,本王问你,你这个该死的奴才对我不敬,当众骂我是狗,该怎么处置?”
“骂你是狗?”问着话尚宇浩慢慢的转头看向小炎,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问他。
小炎是骂他不假,可是不能当众承认,立刻低头行礼道:“奴才不敢,奴才没有骂过战王爷是狗,请皇上明察!”
嗤声一笑,冷哼一声,西灵战怒气冲冲的说道:“大言不惭,睁眼说瞎话,这么多人站在这里,刚刚都听到了,你竟然还敢狡辩,来人,拖下去给我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尚宇浩以为自己在昌隆京城都已经够嚣张的了,没想到这个西灵战比自己还要嚣张,还要厉害,简直就是西岚一霸。
昌隆国出了名的小霸王,笑面虎,遇上西岚一霸那自然得较量一番,不分出个上下高低来岂不是辱了他霸王之命,所以,尚宇浩马上面不改色的说道:“战王爷这是要屈打成招啊。”
“屈打成招?不,不,不,本王爷只是让他道出事实而已,当然,也顺便替兴帝好好的教训教训奴才,让他知道本王爷可不是好惹的。”西灵战长这么大,在西岚国为非作歹那么多年还没有人当面骂过他是狗,非常生气,也一定要好好的惩治小炎,以儆效尤!
小炎跟随尚宇浩多年,他自己都没有舍得打过一下,怎么可能让外人打呢,况且小炎刚刚所言本就是他授意的,是他让小炎骂西灵战是狗的,更是不可能让他打。
收起笑意,面色如霜,尚宇浩变脸就像翻书一样快,沉声道:“朕虽不才却还有教训奴才的能力,就不劳战王爷操心以及代劳了,更何况他是我昌隆国的奴才,再怎么以下犯上对人不敬也似乎轮不到王爷你来教训。”
说到这儿尚宇浩扭头看向小炎,冷声道:“小炎,你说,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战王爷一个劲的说自己是狗,他明明是个人,怎么就变成狗了?难不成你还没有老眼睛就花了,人狗都分不清楚了?”
说他是狗都感觉侮辱了狗这个字,尚宇浩要不是不想跟他明着闹翻,早就对他开骂了,像他这种动不动就杀人,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就扑上去,视人命为儿戏的畜生,人人得而诛之。
一想到前不久南馨雅差点被他给玷污了,尚宇浩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剑把他给杀了,省得他活着祸害别人。
扑哧一声没忍住,小炎差点没有笑出声来,觉得尚宇浩的嘴巴真是够损的,一句一个狗,一句一个狗,不知道的还以为西灵战真的是条狗呢。
小炎这边刚忍住,跟在西灵战身后的人却没有忍住,只见他一下子就笑出了声,不过,仅仅只是一声而已。意识到这个时候不该笑,他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但是并没有止住笑声,因为他的肩膀一直在不停的抖动,仿佛忍的十分辛苦。
西灵战本就气的半死,这一声笑无疑是火上浇油,他见那人低下头后两个肩膀还不停的在抖动,怒不可遏一脚就踢了过去,口中也骂骂咧咧的甚是难听。
始料不及,猝不及防,那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西灵战会踢他,一个站不稳就向后面倒去。因为这一脚是在特别生气的情况下踢的,力气非常之大,以致于站在他身后的那两个人也应声倒地,与他叠罗汉似的压在了一起。
痛呼声起再次惹恼了西灵战,他觉得他们三个人让他丢脸了,抬脚又是一踢,紧接着咒骂道:“没用的东西竟然敢嘲笑本王,拉下去砍了。”
三个人一听他的话麻溜的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挨个跪下磕头求饶道:“奴才该死绝非有意,请王爷息怒,求王爷恕罪!”
言语之间咚咚磕地,甚是响亮,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的额头上就见了红,流了血。
西灵战是出了名的冷血,也杀人如麻,根本就对他们的磕头求饶不屑一顾,无动于衷,反之,为了杀鸡儆猴,也为了彰显他的胆大妄为,他抽出自己的佩剑就对着三人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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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又吃了一粒葡萄,尚宇浩拿白眼瞟了一眼西灵瑞后就扭头看向了一边,将抬起的腿放下,将手中端着的盘子直接放到桌子上,然后又将那仅剩下的一小串葡萄给拿起来说:“要不是九表姐开了口,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刚刚西灵战闹腾的时候我就给你丢出去了。我跟你说,这房间我可以让给你住,也随便你怎么糟蹋,但是我的东西你不准乱动,尤其是那些药,更是碰都不能碰一下,明白吗?”
好不容易在风九幽那里打劫回来的药,尚宇浩可不想被他给弄的乱七八糟,再说,这雪山之巅的药是吃一颗少一颗,吃一颗少一颗,要是被他给弄没了,他就惨了。
因为风九幽身体不好的缘故,尚宇浩不好意思再去找她要药,也不可能让她拖着病体给自己制药,再加上若兰也不在,陌离又不肯她操劳,以致于这些药成了尚宇浩的命根子。如果不是这四周已经派人层层把守,他肯定是要把这些药一天到晚的带在身上的,要不然他也不放心。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西灵瑞瞬间就笑了,计上心头,连连点头,一副乖巧到不能再乖巧的模样说:“明白,明白,太明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动,肯定不动!”
“不动就好,行了,你也别跟我在这儿吹牛皮了,晚膳好了,去前厅用膳吧。”嘴上是挺烦他的,但心里边因为风九幽的缘故还是接受了他,也心甘情愿的保护他,觉得他还只是个小屁孩,跟他太过计较有失身份,还是罢了。
由于知道这个时候的西岚和昌隆国一样冷,尚宇浩并不相信西灵瑞能给他拉来一马车葡萄,所以,将仅剩的那一小串葡萄放在掌心,他一边吃一边就向门口走去了。
睡了一下午西灵瑞早就饿了,一见尚宇浩往外走他就马上站了起来,然后朝站在一旁的墨染打了个眼色,悄悄的指了一下那些药就装模作样的大声道:“好啊,正好我也饿了!墨染,你赶紧把这里收拾,收拾,晚上我不住这儿了,给浩哥哥腾地方,免的他说我占了他的床。”
墨染会意立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西灵瑞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尚宇浩没有回头,但听到浩哥哥三个字时他浑身打哆嗦,这幸好他是个男的,要是个女的,他非踹他出去不可。
浩哥哥,浩哥哥,没教训他之前也没见他叫自己一句哥哥,这会儿倒叫的甜了,真是欠收拾!
火也发了,气也消了,尚宇浩一边走一边美滋滋的吃着葡萄,正想着用什么法子好好的教训一顿西灵战时,君梓玉出现了。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吓了尚宇浩一大跳,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要知道他前不久还在昌隆京城呢。
惊吓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尚宇浩立即就笑了,与此同时也赶紧把拿着葡萄的手藏到背后,一脸心虚的样子说:“你,你怎么来了?”
花香扑鼻,香气四溢,西灵瑞一听到尚宇浩的话就十分好奇的跑了过来,正准备问谁来了时他就张嘴打喷嚏,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打喷嚏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君梓玉认得西灵瑞,知道他是风九幽认的干弟弟,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关系不错,风九幽对他很好。所以,见他对花香似乎过敏就往后退了一些,然后看着尚宇浩不以为意的说道:“这又不是昌隆皇宫,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小九在这里,我自然就在这里。”
从前不知道他和风九幽之间的关系,听到小九这样的称呼还不觉得有什么,当然,还是会有一些误会,以为他们是一对,他喜欢自己的表姐。可自从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真正的关系后,他一听这小九二字就浑身痒痒,浑身抑制不住的难受,尤其是想到他前不久才成婚,孩子都有了,还这么的肆无忌惮毫不避忌,真是够了!
无语望天,看到他就觉得头疼,特别是看他穿的花枝招展跟个大孔雀似的,尚宇浩就受不了了,张口言道:“友情提醒,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要让我三哥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了,他还能吃了我不成,告诉你,要不是小九喜欢他,我早就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了。”说话间,君梓玉一撩衣衫就在廊下坐了下来,二郎腿一翘,对着跟他一起来的画影媚眼一抛,那表情、那姿势真叫一个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尽管出来前风九幽已经特意的给画影提过醒,她也从若兰那里知道君梓玉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对于他动不动就抛媚眼的举动她还真是受不了,一时半刻的也没办法接受,适应的非常辛苦。故,马上就扭头向尚宇浩以及西灵瑞行礼。
西灵瑞还没有怎么见过君梓玉,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见他连陌离都不放在眼中还一口一个小九的叫着就一把抢过尚宇浩藏在身后的葡萄,溜溜的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献媚的说道:“这位大哥的衣服真好看,长的也好看,不过,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呢,你认识我姐姐吗?”
话音未落,那百花香粉的味道又再次冲进了鼻子,西灵瑞控制不住的又再次打起了喷嚏。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西灵瑞刚刚开始打喷嚏的时候,尚宇浩一个漂移就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他人手抢回葡萄攥于手中,藏于背后。
距离近,君梓玉的眼睛又素来就毒,他看尚宇浩有些紧张就探头向他身后望,一边望一边道:“你手上拿的什么?”
尚宇浩本身就紧张,也十分怕他看见自己手中的葡萄,一听他问就赶紧挤出笑容摇头道:“没拿什么,他咳嗽,我帮他拍拍,拍拍!”
说话间,尚宇浩赶紧把手中的葡萄从右手转移到了左手上,然后抬起右手就拍打西灵瑞的后背,像是真的在给他顺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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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紧张,下手的力量一时间没有掌控好,也没个轻重,尚宇浩这一巴掌拍下去西灵瑞差点没有直接扑到在地上。
虽然画影及时扶住了西灵瑞,但他的背上还是很疼,站起来就万般委屈的说道:“浩哥哥,你要不要这么小气,这么记仇啊,我只不过是吃了你一点葡萄,你至于这样打我吗?我都说了还你一马车,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你是不是想打死我啊?”
到底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挨打就心里特别委屈,画影知道风九幽特别重视他这个弟弟,见他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就赶紧将他扶到了一边道:“小王爷,我帮你摸摸背,看有没有伤到骨头,要是摸到那里疼你就直接说。”
西灵瑞依言而行,马上低头弯腰让画影帮他看看。
原本尚宇浩是没有想打西灵瑞的,但葡萄二字一出口他就瞬间想掐死他,感觉自己没有下多重的手就没有管他,看了一眼君梓玉就猛然回头将手中的葡萄全部塞进口中,正准备全部毁尸灭迹,君梓玉就动了。
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刚刚伸出手准备扼住尚宇浩的脖子不让他把口中的东西吞下去,尚宇浩就躲开了。脚下用力一蹬立时飘身三尺之外,三下五除二的快速嚼动口中的葡萄,连皮一起全部咽下去之后,他明知故问的说道:“你干嘛,吓死我了!”
说话间,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心中想还好自己眼疾手快,嘴也快,要不然肯定被他给抓到了。
葡萄二字已入耳,毁尸灭迹也无用,君梓玉看着他沉声道:“你说干吗?说,你是不是偷了我给小九带的礼物?”
或许是心里太苦葡萄很甜的缘故,风九幽从小就喜欢吃葡萄,君梓玉为了她冬季也能吃上新鲜的葡萄,每年过年时就会命人送到雪山之巅去。今年由于她不在雪山之巅,他就带到北国之都来了,想着她每年这个时候都最想吃葡萄,刚好自己要来,正好给她带来。
“礼物,什么礼物?你这次来给九表姐带礼物了,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瞧瞧。”尚宇浩装作不知道又十分好奇的样子,那无辜的模样就跟真的不知道一样。
旁的什么事情君梓玉都可以不计较,他也知道尚宇浩和他自己一样是喜欢美食的,对于好吃的东西根本就无法控制,但是这次他带来的葡萄不同。
这不但是风九幽每年过年必吃的东西,也是他十年如一天每年都给她送的东西,虽然他们二人之间从来没有过任何的约定,但只要他活着,他就会一年不拉的给她送。
曾经这也是风九幽知道他平安的方式,只要每年过年收到葡萄,她就知道他还活着,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
意义不同,从未有过的生气,君梓玉双拳紧握关节咔咔咔的响,但是他不能发作也无可奈何,因为尚宇浩是风九幽的表弟,他即便是再生气也不可能打他。
随着咔咔咔声响起,尚宇浩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知道君梓玉真的生气了,连忙吞吞吐吐的承认道:“是,我承认我是拿了一些,但绝不是偷,我是光明正大的拿的,我以为那是你带给我的,所以……所以……”
看着君梓玉愈发阴沉的脸,尚宇浩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有些懊恼和后悔的再次道:“其实我没有吃多少,他,他吃的最多,你要算账就找他,他偷吃的。”
西灵瑞通过对尚宇浩的观察以及他对葡萄的掩掩藏藏,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事,故意说出来借机报仇,想利用君梓玉来帮自己修理他一顿,报刚才的仇。可没承想竟然引火烧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接收到君梓玉杀人的目光他马上道:“我不知道那是你给姐姐带的礼物,我不是故意要吃的。”
一个是风九幽的亲表弟,一个是风九幽看重的干弟弟,两个都是她在乎的人,重视的人,君梓玉身为她的朋友,如兄长般的亲人,再生气也不可能直接将他们两个暴打一顿。但是,他此时此刻真的是非常非常生气,气的恨不能将他们两个全部丢进湖里去。
尽管君梓玉已经多年不做杀手,也早就脱离了杀手组织,可依旧改变不了他曾经是杀手的事实,所以,目光如剑甚是凌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么尚宇浩和西灵瑞两个人早就死了千万遍了。
浓郁的杀气让气氛变的十分凝重,本就寒冷的空气也瞬间降至冰点,明里暗里保护尚宇浩的人也纷纷持剑靠近,而西灵瑞则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别看君梓玉一天到晚打扮的花枝招展跟天天留恋红粉之地的公子哥一样,他的功夫可不是花拳绣腿,更不比扶苏和哑鬼二人差。相反,非但不差,在剑术上的造诣也比二人强上许多,所以,那些暗里靠近的侍卫才动,他就察觉到了。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令画影心中忐忑不安,知道君梓玉身手不凡做事全凭自己喜好,杀人亦是如此,她更加担忧。怕他怒火冲头丝毫不顾及他们二人的身份,一旦打起来再伤到彼此令风九幽难做,连忙道:“君公子,我与主子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她有话让我转告你,麻烦你跟我来一下。”
主子二字一出口,君梓玉就回头看向她,而紧张的气氛也一下子得到了缓解,只见他紧了紧眉头想了一下应声道:“嗯!”
声落迈步,君梓玉散去一身杀意,然后朝着画影走去。
没有料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画影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道:“小王爷,主子放心不下你,临出来前让我转告你不要胡闹,等这两天事情了了就送你回西岚去,让你跟皇上好好的待着。”
西灵瑞虽小却十分机灵,一听画影这话就知道是故意说给君梓玉听的,立刻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姐姐不要牵挂我,我明天就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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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风九幽是个什么样的人,先前西灵瑞因为别的事情也挨过她的训,墨染很担心,毕竟就这件事情而言他们也做的不是很对。再怎么样也不该偷吃以及偷拿别人的东西,更何况她教训起人来真的很可怕,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记忆犹新,记得当时大气都不敢出,所以,他本能的想劝西灵瑞收手,免的到时又挨骂。
西灵瑞素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主,那肯听他的话,不过,提到先前挨训之事他还是有些害怕,也有些担心,但并没有就此打消念头,反倒说:“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那还需要考虑好不好的问题,再说是他先欺负我的,不止是欺负我还嘲笑我。我教训一下他有什么错,甭管了,姐姐要训,我受着就是了,谁让她是我姐姐呢。”
想清楚以后西灵瑞立时就乐了,所有的郁闷也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把这些东西弄丢了,即便是尚宇浩到最后真的闹到了姐姐那里,也顶多就是说两句而已,不会真的生气,更不会责罚自己。
思来想去愈发的肯定,不久,他边走边哼起了小曲,心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墨染也不好再说什么,加上他是奴,西灵瑞是主,他也不听他的,最主要也不是他挨训,想着大不了到时候再跟风九幽求情,替小王爷好好说道说道就行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心中一番思量后墨染没有再说什么,将怀中的东西抱好以后就跟着西灵瑞到前厅去了。
同一时间隔壁的房间内,画影已经将后天约定的时间告诉给了君梓玉听,见他沉默不言无动于衷,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跟压根没有听到似的,她再次张口言道:“君公子,如果没有别的事,你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先走了,主子还在鎏香阁等着我呢。”
话落,画影弯腰拿起放在一旁的剑准备离开。
这时,君梓玉回神终于动了,淡淡的说:“前不久我收到雪老的信说小九毒发在即,你最近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可知她身体如何?”
拿剑的手一顿,画影心中一紧,慢慢直起腰身的同时她慢慢的抬头看向君梓玉,见他一脸平静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她回禀道:“主子的身体还好,就是脾胃一直十分虚弱,吃什么都没有胃口,这里又冷,睡的也不是很好。不过,都不是什么大毛病,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君公子不必担心!”
出来前风九幽特意的叮嘱过,交代过,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君梓玉知道血池换血之事,更不能告诉她近期再不解毒,她就必死无疑,所以,画影不敢乱说,更不敢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和撒谎。
面色依旧,君梓玉目不斜视的看着画影,再次道:“她体内的毒呢,可知何时会发作?”
由于雪老信中并未说清楚,只告诉他风九幽近期就要毒发,让他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火速赶往北国之都,无论生死都将她带回雪山之巅。
无论生死,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君梓玉整个人都懵了,说实话他这辈子还真的没有怕过什么,尤其是成为杀手之后,更是没有怕过任何人,任何一件事情,但是看完雪老的信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
信上,这四个字的笔墨特别重,一看就是写的时候手抖了,因此君梓玉从字迹上断定雪老当时一定是特别的担心,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给他写信。
当年君梓玉奄奄一息之际扶苏将他带回了雪山之巅,幸的雪老出手相救以及风九幽细心照顾才有了今天,才多活了这么多年,而这救命之恩一直未报,雪老担心他现在是青龙帮的帮主事务缠身,怕他会不去,刻意在信中提到了当年的救命之恩,而他一看完信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二十年来雪老夫妇一直隐世而居,但树欲静而风不止,随着雪山之巅名声大震麻烦也接憧而至,而雪山之巅内部也很是复杂。君梓玉认为雪老没有吩咐下面的人去办这件事是因为不相信,而找他来办说明事情真的很严重,所以,他收到信以后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一路上忧心忡忡很是不安。
无论生死,无论生死都要将她带回雪山之巅,换言之也就是雪老已经预见了风九幽有可能会死,有可能难逃此劫,而他也极有可能带回去的是风九幽的尸体。
一想到她将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君梓玉的头皮都要炸了,也头痛欲裂。一直以来他都把风九幽当成自己的亲人,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的知己以及好朋友,他无法想象她死了以后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像当年一样发疯把所有的人都给杀了。
经久未语的气氛变的有些凝重,画影怕自己再不开口会引起他的怀疑便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不懂医,也不像若兰有跟主子学过,主子也从未提起,并不清楚。但前不久玄殇他们来时带来了雪老新开的药以及药方子,主子吃了以后说身上轻松多了。”
或许是画影的反应太淡定了,又或许是君梓玉看出了什么,他并不相信她的话,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又问道:“不是说若兰的伤早就好了,为什么没有跟过来?”
不明白他突然问起若兰是何意思,又有什么用意,画影不敢撒谎,更不敢说些乱七八糟的来糊弄他,据实以禀道:“若兰的伤是早就好了,可扶苏还不能下床,主子想借这次养伤的机会促进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就没有让若兰来,怎么了?君公子找若兰有事吗?”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思管别人,真是……”摇头失笑君梓玉对风九幽很是无语,觉得她现在操心的事真是越来越多了,就连扶苏和若兰的感情都要管,看来他们两个的婚事是要近了。
起身离椅君梓玉站了起来,一边向门口走一边淡淡的吩咐道:“我有事要见小九,你先别走,我去拿点东西就跟你一起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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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画影脱口而出就说道:“是有东西要带给主子吗?给我就行了,不用你特意跑一趟。”
从若兰那儿听说他和陌离不和,两个人一见面就掐,画影担心他们两个一会儿会在鎏香阁吵起来。其实吵起来或者打起来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也无所谓,主要是风九幽夹在中间会两边为难。再加上莫言等人也在,且他刚刚被白震天打伤,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乱子。
疾步快走跟上去,画影一边跟在君梓玉的身后一边急急忙忙的说:“北国都城戒严,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有大量的黑甲兵巡逻,城门口亦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主子担心你有危险,让你这两天都最好那儿都别去……”
话未说完行走中的君梓玉就突然间停了下来,猛然回头吓了画影一跳,她怕撞到他忙煞住脚,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冷漠的眼神看的人心里发慌,画影也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正在想自己刚刚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君梓玉开了口,只听他道:“不让我出去怎么安排马车,不让我出去我怎么跟她汇合?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你,不许在啰嗦,在这儿好好等着,一步都不准再跟过来。”
因为风九幽毒发在即,有可能命不久矣,君梓玉的心里很乱,也有些烦躁,所以,没有了往常的随意以及漫不经心的态度。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也在斩钉截铁的告诉画影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风九幽。
不怒自威的气势令画影浑身一震不敢再言,她点头答应之后就怔怔的站在了原地,一步也不敢再追上去。
君梓玉知道她和风九幽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不再有片刻的耽搁,收回视线转身就离开了。
身为风九幽的哥哥以及最好的朋友,君梓玉认为不管她是否真的在劫难逃,到最后是生还是死,他都应该在这个时候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所以,他才如此坚定的要去找她,问问她体内的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真的如雪老所言毒发在即,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带走,立刻赶往雪山之巅,即使她不同意,即使这样做有可能会跟整个北国之都为敌,也会给青龙帮以及他自己带来大麻烦,他也在所不惜。
雪老的救命之恩,她的相护之情,于情于理他都要报,更何况他一直拿她当亲妹妹,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思及此君梓玉加快了脚步,可谁知他的双脚才刚刚迈出门槛就与要进来的尚宇浩迎头碰上了。四目相对避之不及,眼见着就要撞到一起,尚宇浩一个侧身就与他擦肩而过飘了过去。
尚宇浩内功不怎么样轻功却甚是了得,只见他一个转身就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站稳脚步道:“你怎么走的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眉头紧锁快步走回到他身边,尚宇浩一脸担心的样子看着他,心中也不由在想画影跟他都说了些什么,以致于他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因为葡萄之事君梓玉的气还没消,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再加上风九幽现在又是这种情况,他更是没有心思跟他说话,故,看也不看尚宇浩一眼,他转头就走了。
尚宇浩想到了他有可能还在生自己的气,但没有料到会这么久,要知道那真的只是几串葡萄而已,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得生气,不值一提。
当然,这件事情他肯定是错了,可也不至于真的因为几串葡萄就跟自己绝交吧?
心中纳闷,看君梓玉步履匆匆的往前走,尚宇浩的心里别的有多郁闷了,觉得自己不但要跟他道歉,承认错误,还要好好的跟他说道说道,江湖儿女这么小气可不行。
心动行动,尚宇浩马上就追了上去,一边跟在他的身旁走,一边展眉笑道:“君兄,你这生气归生气,你别不理人啊,再说我刚刚都跟你道过谦,也解释过了,你别这样了。”
恍若未闻,视若无睹,君梓玉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目视前方步履匆匆继续往外走。
习惯了他的狂浪不羁,潇洒随意,尚宇浩看着他紧绷的脸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无法适应,也始料未及。
不过他并没有放弃,契而不舍再次追去,边走边道:“君兄,你不会真的因为几串葡萄就跟我绝交,就再也不理我了吧?天地可鉴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要是知道那是你给九表姐带的礼物,打死我我也不会吃的,真的,我非但不会吃,碰都不会碰一下。”
面色如旧,君梓玉仍旧是不理,脚下加速运功提气,正准备以轻功彻底的摆脱他时,尚宇浩急了,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说:“君兄,你真的别生气了,听我一言,就一言!我跟你说西岚国有葡萄,西灵瑞已经传消息回去让人送过来,过几天就能到,到时我全部给你,你再送给九表姐就是了。”
一再的提起葡萄二字令君梓玉非常烦躁,再加上他紧追着不放,现在又死抓着他的胳膊,他更加恼火,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说完了吗?”
冰冷的眼神令尚宇浩不寒而栗,他的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第一次,他第一次发现君梓玉根本不似表面上那样随和,他跟扶苏很像,只是一个不善言辞,一个能言会道,一个爱花,一个好像无欲无求,拒人于千里之外。
之前听风九幽说他们曾经都是杀手,都在一个杀手组织里待过,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当时,他并不相信,因为君梓玉的笑容是那样自然,就好像是跟他一样生在富贵人家里的公子哥。
可事实证明他错了,此时此刻他像极了一个夺命杀手,一个送人下地狱的使者,无疑,一个人经历再多的事情,有再多的改变,内在的气质是不会变的,而他是一个杀手,仅仅一个眼神就将他杀手的气质显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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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道:“之前我在昌隆时就曾跟你说过,我爱他,今生今世也非他不嫁,别说是一句娘子,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叫上百句、千句我亦不会否认,非但不会否认还会直接答应,所以,你生气也没有用。”
“我生气不是因为他,更不是因为这个。”一脸恼火的在风九幽身边坐下,君梓玉死死的抓住椅子的扶手,胸口起伏,喘息不定,无疑,他真的是非常非常的生气。
看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跟个大肚子青蛙似的,风九幽将自己手边沏好不久的茶放到他手边,漫不经心的说:“既不是因为这个,又不是因为他,那是因为什么?我可记得很多年前某人说过再不会发脾气的,今儿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看她一点要告诉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君梓玉决定不再跟她绕弯子,也不想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腾的一下起身直接道:“你才吃错药了呢,风九幽我问你,你体内的毒是不是最近就要发作了?是不是连雪老都素手无策,也无药可医?”
不再是一句一个小九而是直呼其名,可见君梓玉这一回是真的恼了,真的怒了!
直言不讳,言辞犀利,风九幽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打她有记忆开始,师父和师娘就一直告诉她这毒一定可以解的,而她也一定会好的,但是她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要不然师父不会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更不会让她一个人来面对血池换血,师娘也没有,要知道她可是最疼自己的。
风九幽重生以后变的心细如发,心里也明镜似的,但是她不能去问师父,更不能告诉给任何人听,因为不管她怎么做都于事无补,相反,如果说了还会让更多的人跟着她担惊受怕,提心吊胆,所以,她不愿意告诉君梓玉,也不想陌离知道。
人终有一死,或迟或早,火合欢乃是天下第一奇毒,她本该一出生就死的,已经多活了这么多年,且又重生了一次,已经够了。最主要的是她大仇已报,尚君墨已经死了,风芊芊虽然活着却并不比死了好,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她也为陌离安排好了一切,这就够了。
咧开嘴角微微一笑,风九幽掩下心中的悲伤若无其事的回答道:“火合欢的确是要发作了,但还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快,至于无药可医,那倒不至于,师父一直在为我找药,相信在发作之前一定能找到药的。”
因为他问的十分肯定,风九幽认为他多多少少应该是知道些什么,要不然不会发这么大的火,更不可能气冲冲的就来了,所以,她没有直接否认,而是说一半真的,讲一半假的,希望这样能骗过他。
由于君梓玉在来之前就收到了雪老的信,让他无论风九幽是生、是死都带回雪山之巅,他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在骗他,也清楚的意识到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或许这一次她真的活不了了。
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君梓玉就犹如雷击,噗通一声在凳子上坐下后他心中难受犹如百爪在挠,眼圈也渐渐的红了。不过,他并没有哭,也没有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只是心里特别的压抑,压抑的他都快不能呼吸了。
目视前方,君梓玉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撒谎,雪老根本就没有在找药,也根本找不到解你什么毒的药。”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风九幽脱口而出就问道:“你怎么知道,你见到我师父了?”
痛苦的闭上眼睛君梓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回答道:“是,我见到雪老了,他说你毒发在即,让我过来找你,让我带你回去。”
终于从第二个人的嘴里得到了师父的消息,风九幽很高兴,可还没有等她笑出来,她就发现君梓玉的话有问题。
来北国之都前她是见过师娘的,血池换血之事也是师娘告诉她的,并且说只要换了血这毒就可以彻底的解除,也可以一劳永逸,但是她的师父为什么会让君梓玉来呢,且还是这个时候接她回去?
不应该啊,记得当时师娘说她是和师父一起的,听了缘大师说自己有难师娘才马不停蹄的一个人先过来,按照道理来说换血这事师父肯定是知道的,那么现在血还没有换,怎么就让君梓来了呢?
难不成师娘在撒谎,师父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风九幽否定了,因为雪老对于她体内的毒真的是太了解了,而这十五年间也一直是他在绞尽脑汁费尽心思的为她续命、解毒,即便是师娘不说,他也早该料到了。
更何况他跟了缘大师一直都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基本上每过两年他都要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听他念经打坐,了缘大师乃是一得道高僧,很多人都说他能窥得天机,他能算出自己有难也很正常,所以,师娘应该不会撒谎,也没有什么理由撒谎。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风九幽久久未言,沉默未语之间君梓玉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眉头紧锁一脸凝重之色,他将自己手中拿着的包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赌气似的再次背对她说:“给你的。”
闻声回神风九幽低头朝桌子上看去,见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便伸手去解开,一边解一边好奇的问道:“什么东西给我的,还包的这么严实,不会是……”
话未说完一串紫黑色的葡萄就映入了眼帘,霎时间,风九幽愣住了,猛地抬头看向君梓玉,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带来这个。
葡萄,并不是她特别喜欢的却是每年过年都会吃的,因为每年过年她都想家、想父亲,想的心中满是苦涩,葡萄甜,可以缓解心中的苦涩。而君梓玉看她喜欢吃就开始年年送,不知他是从那里弄来的却一直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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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虽然没有看她,背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自说自话道:“原本带了很多,让尚宇浩和你那个认的弟弟西灵瑞给偷吃了,这个是我单独放起来准备给哑鬼的,现在没有了,你吃吧。”
哑鬼不爱美食,对于水果更是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但为了感谢他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风九幽,君梓玉特意挑了一串大的。幸亏他出门前提前分开放了,也幸亏他还没有跟哑鬼说,要不然这会儿他拿什么给她吃啊。
说到偷吃二字风九幽立时就笑了,也瞬间明白他为什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走进来,说话也夹枪带棒的,跟吃了火药似的,原来是跟他们两个怄气呢。
想到尚宇浩和西灵瑞,风九幽浅浅一笑道:“小五子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喜欢吃好吃的,再加上这个时节又冷,北国之都寸草不生,他见到这么好吃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至于小瑞,他还是个孩子,正是贪玩淘气的时候,有好吃的自然会抢着要。你别跟他们计较,更不要生气,等那天我见了他们让他们给你道歉就是了。”
君梓玉生气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道歉,而是他们偷吃了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所以,非但气没消还冷嘲热讽的对风九幽说道:“你倒是了解他们。”
冷哼一声将下巴高高抬起,君梓玉背对着她不屑一顾,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更加生气。
轻抬眼眸看了君梓玉一眼,风九幽不以为意,也丝毫的不生气,收回视线的同时抬手将还未完全解开的包袱重新包好,然后不紧不慢的说道:“一个是我的表弟,一个是与我结拜的弟弟,虽然相处的时间不久却还是了解的,就像我对你一样了解。”
“对我一样了解,你了解我吗?”说话间,君梓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对风九幽发脾气。
风九幽本就不是什么性情急躁之人,加之重生以后心中太多悲伤,她更是少言寡语,再加上她视君梓玉为亲人,朋友,对他格外的有耐心。
见他话中满是赌气之意,风九幽想了一下不急不躁的说道:“我与你相识近十载,虽聚少离多却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你此时这般生气无非是因为我袒护他们二人,可你比他们大很多,是大哥,大哥就应该有容人之量,况且他们也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那些葡萄是给我的。所以,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再生气了,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行吗?”
因为了解尚宇浩和西灵瑞,风九幽在没有听完整个过程的情况下深深的相信他们绝非是有意的,也并不知道那些葡萄是给自己的,如果知道,她相信他们不会偷吃,即便是给他们吃,他们也不会吃。
相识多年这还是君梓玉头一回听到风九幽的软言细语,特别还是对他说的,心中一禀猛然回头,看着她清瘦的脸颊,想到她不久就要毒发,他忽然间觉得自己很过分,也错了。
四目相对风九幽看到了他红红的眼眶,心中惊讶,面上波澜不惊,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这么在意。想了一下便又道:“我知道这个季节买到葡萄不容易,也知道你千里迢迢的送过来很辛苦,你对我的心意我全部都清楚,也都一一记在心里,但他们……”
想到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要承受自己的怒气,还要好言好语的劝哄自己,君梓玉的心里好难过,跟针扎似的,也追悔莫及。同时,他再也听不下去,直接张口打断她的话说:“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不生气了,不过,我要吃面,你亲手煮的。”
面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以及突如其来的要求,风九幽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吃面?”
端起茶盏,君梓玉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模样,然后看也不看风九幽一眼就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说:“我本来打算明天去找你的,可谁知道画影来了,加上葡萄又被他们吃了,我心里很不痛快。我没吃晚饭,你要负责,我想吃面!”
无语摇头满是无奈,风九幽不禁在想自己的性子是不是太好了,对他们也是不是太纵容了,以致于他们一个两个的动不动就发脾气,最主要的是还要哄着,劝着才行。
思索间,将手中重新包好的包袱放置一旁,风九幽道:“想吃面倒不是什么难事,这是鎏香阁,厨子的手艺还不错,我让画影现在就给你端一碗来。”
说着,风九幽望向门口准备吩咐画影去厨房端面。
可谁知正准备喊,君梓玉就开了口,只听他道:“不要,我要吃你做的,今儿太晚了,我一会儿随便吃点,你明天中午再给我做吧。”
考虑到她需要多休息,君梓玉把要求改了改,生怕把她给累着了。
“我倒是可以给你做,但你敢吃吗?别忘了,五年前那碗面你可是吃吐了。”忆起往事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笑了,记得那天跟现在的情况差不多,也是君梓玉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死活不吃饭,非要吵着吃她做的面。
那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做面,做的一塌糊涂不说还乌漆麻黑的,最主要还有一股子怪味,好像是烧焦了。当时她是一口也不敢吃,尝也不敢尝直接让若兰倒了,但谁知君梓玉不肯,说什么非要尝一尝,结果他吃吐了。
同一时间君梓玉也想起了往事,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觉得那个时候真好。满眼不屑根本就不在意,君梓玉一字一句的说道:“只要是你做的,吃吐了又何妨?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吃了,怕什么,你尽管做,我保证吃就是。”
有人找虐自当奉陪,风九幽即刻答应道:“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中午我给你煮面,这次可不是尝几口就完了,必须全部吃完,否则你这辈子休想再吃我煮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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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拉了拉被君梓玉抓皱的衣服淡淡的说:“我没事,不要紧,你先去门口守着,我有话还没有跟他说完。”
“是,主子!”画影扭头看向君梓玉,一脸担心,见他怒目而视,怒气冲冲,不禁有些担心,怕他再对风九幽动手想了一下道:“我就在门口守着,主子有事就叫我。”
闻声抬头风九幽看到她满脸戒备浅浅一笑道:“我跟他不过起了几句争执,不要紧的,你去吧!”
点头示意画影领命而去,将打开的门重新关上以后她就静静的守在门口,时不时的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同一时间君梓玉对她翻了个白眼,那意思好像在说自己没有动手,只不过是想拉着风九幽回雪山之巅而已。
须臾,整理好自己的衣袖,风九幽一脸无奈的看向君梓玉,见他瞪自己瞪的眼珠子都要出来了,语重心长的说:“不是我不跟你回去,也不是我不惜命,更不是我不想好好的活着,实在是我还有事要办,更何况我体内的火合欢一时半刻的还不会发作,等这两天我办完了事,我保证马上跟你回去,行吗?”
由于被风九幽的独门点穴法点住了哑穴,君梓玉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听她说完以后就呜呜呜的叫了起来,意思好像是在说让她赶紧把穴道给他解开。
心领神会抬步上前,风九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解开穴道可以,但你必须冷静的听我说,要是再像刚才那样不冷静,急急躁躁的,我就不帮你解了,让你一直站在这里。”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君梓玉难受的不行,他转动眼珠子示意自己知道了,可风九幽还是不放心,想了一下只给他解开了哑穴,并未解开全身的穴道。
还未收回解穴的手,君梓玉就开了口,只听他火冒三丈的说:“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办,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我告诉你小九,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再一次点住了他的哑穴,瞬间耳朵就清净了,看他急赤白脸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揉了揉耳朵,淡淡的说:“如果你一直这个样子,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再说下去,我让人送你回裕景山庄,后天子时过后我们在城门口汇合。放心,后天子时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跟你回去,回雪山之巅去。”
言罢,风九幽不再看他,转身回头就要将画影叫进来。
因为往生镜中的事风九幽最近一直惶惶不安,不亲自回趟雪山之巅,不亲自去看一眼她的师父雪老,她心中不安,也根本就不放心。正好,后天子时血池换血也结束了,是生,是死也已经盖棺定论。
如果她有幸还活着,那就跟他离开北国之都去看师父,如果她死了,君梓玉也可以把她的尸体带回去,她生在昌隆,养在雪山之巅,死了以后自然是要葬到雪山之巅的。
至于陌离,她希望他再也不要记着自己,永远也不要再想起,就让曾经的幸福甜蜜随风而去,让他犹如重生一般有个新的开始。她会在雪山之巅的望天涯一直看着他,看着他幸福,看着他快乐,看着他娶妻生子慢慢老去。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他都因为自己而付出了许多代价,也接二连三的被人陷害,几度都差点丢了性命,自己不在他身边,对于他而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望天涯,自己在那里住了十几年,生前没有在师父师娘膝下尽孝,死后,自然是要陪在他们身边的,更何况她已经了无牵挂,唯独对不起师父师娘。
如此以来他们想自己的时候可以随时去看看,即便是天人永隔相信也能抚慰他们的心,再加上雪山之巅机关重重又有天险,是个又安静又美丽的地方,几乎不会被打扰,她在那里长眠也好。
君梓玉此番来就是为了带她回去,就是为了保护她,为了她能够继续活下去,一听这话眼珠子都要瞪爆了,更不可能听她的安排,所以,立刻放大声音呜呜呜的叫了起来,强烈的抗议着。
身心俱疲,风九幽真的没有精力跟他在此争吵,更没有力气跟他争执,听他呜呜声特别大,怕强行把他送回去他又会跑到梅宫去,一来二去再闹出什么事来,加上现在他又特别的不冷静,思虑再三后风九幽回了头。
看着他,很无奈,风九幽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君梓玉,我很累,也好辛苦,能不能拜托你不要这样,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我是大夫,我的身体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是希望我能好好的活着,但是你可不可以冷静一点?”
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又历经生死,一路走来披荆斩棘九死一生,风九幽身心俱疲,累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个时候她真的不想跟君梓玉在此吵架,也无力与他起争执,她真的累了。
疲惫的语气,近似哀求的声音,无奈而又无力的表情,都让处在暴怒中的君梓玉很心疼,瞬间他就冷静了一些,也没有再发出呜呜的声音。
细想思量,君梓玉烦躁的闭上了一会儿眼睛,试着让自己完全冷静下来后,他睁开眼睛转动眼珠子,告诉风九幽自己冷静了,也不再逼她。
风九幽会意再次上前解开他的穴道,怕自己会错意,她又道:“小玉,我真的很累,很辛苦,也不想跟你吵架,我们冷静的谈一谈,可以吗?”
穴道解开,君梓玉能动了,也能说话了,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急躁,也没有再发火,但并没有给风九幽好脸色,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上前扶住她的胳膊说:“你都这样说了能不可以吗,累了就坐下歇会,杵在这里干什么。”
语毕,他扶着她重新走回到了先前的椅子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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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看他似乎比刚才冷静了很多,心下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挤出一丝微笑道:“你也坐吧。”
说着,她抽回被君梓玉抓住的胳膊,不着痕迹的揉了揉先前被他抓痛的地方。
君梓玉从来都不想对她发火,也从来不想跟她急,更不想逼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但此时不同于从前,更不比往常,现在可以说是她性命攸关的时刻,他绝不能任她胡来。
雪老之所以让自己来把她带回去,恐怕也是猜到了她的倔脾气,也想到了她根本不会乖乖听话,所以,特意在信中提到了救命之恩,务必让自己带她回去。
想到这儿,君梓玉心下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觉得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也把事情尽往坏处想了,说不定她体内的毒真的没有那么快发作,而雪老仅仅只是让自己带她回雪山之巅而已。
自己安慰自己,以此让自己彻底的冷静下来,君梓玉望着风九幽的脸愈发的觉得有可能,而她先前所说的那些话也渐渐的入了他的心,雪老夫妇是视他如女儿一般,不管是按照道理还是情理都不可能不管她。
驻足片刻伸手拉过一旁的椅子直接在她的对面坐下,君梓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道:“我现在可以不带你回去,也可以等到后天,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是什么事,还有什么事是你亲自必须要办的?”
一字一句,一扬一措,无不是郑重其事,无不是关怀备至,风九幽看着他,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可是她不能哭,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沉默片刻微微思索,考虑到自己死后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去办,她决定告诉他:“我跟你说实话吧,火合欢有解,解药就在北国之都的清灵殿中。”
眉头深锁,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清灵果,君梓玉想了一下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无水到风府找你的时候,你已经服下过清灵果,那个不是只能洗髓伐骨,不能解毒吗?”
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不过,依稀之间多少还是有些印象,只是不敢确定。
乍然提起无水,风九幽心中一顿,想到他和无水是好朋友,曾经也是生死之交便有些抱歉的说道:“无水死了,虽不是我亲手所杀却也是因我而死,你……”
不待她把话说完,君梓玉就开了口,只听他道:“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这事不怪你,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在昌隆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只要他敢伤你,我必取他首级。”
君梓玉很确定,因为他虽然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玩世不恭,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谁近谁远,谁亲谁疏,谁重谁轻,他心里很清楚,明镜似的。
完全在意料之中,风九幽没有再提无水,接着之前的问题回答道:“原本解毒之事我是想事成之后再告诉你的,既然你一定要问个究竟,追根究底,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清灵殿中有解药,不是清灵果,是火合欢的解药,如果一切顺利我明天就会和画影偷偷的摸进去,找到解药然后解毒,后天子时我会准时到城外跟你汇合,与你一起离开北国之都。”
换血之事惊世骇俗,也骇人听闻,风九幽想想还是决定不详细的告诉他,只说有解药就行了,事后即便是真的出了事,他怪自己,自己也算不上是骗他。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君梓玉半信半疑的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清灵殿中有解药,谁告诉你的?”
火合欢乃是天下第一奇毒,十五年来雪老夫妇为了给她解毒可以说是走遍了大江南北,如果清灵殿真的有解药,雪老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也不可能到现在才来取。君梓玉深知这一点并不完全相信风九幽的话,同时,也担心她被人骗了。
风九幽似乎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未加思索张口就道:“是师娘,我在黎城出事时师娘来了,她告诉我说清灵殿内有火合欢的解药,让我趁此机会来取。你也知道清灵殿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平常根本无法靠近,北国之都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进的去,即便是师父,当年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差一点被抓到。所以,我趁着紫炎以为我是清灵圣女的时机,假装被他挟持到了北国之都,然后准备偷偷的潜入清灵殿找到解药,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开。你也知道人多口杂,此事只有画影知道,我连若兰和扶苏都没有告诉。”
三分真,三分假,四分真假相互参杂,风九幽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话也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陌离呢,他知道吗?”君梓玉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听进去了一些,再想着以她的身手和聪明绝不会乖乖的跟紫炎到北国之都来,此事八九不离十应该是真的。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我没有说,他不知道,火合欢即将发作的事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我这两天要去清灵殿一趟,为师娘取些东西,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他担心。”
在意料之中却又出乎意料之外,君梓玉看着她一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爱你,你爱他,自然是要同生共死,你现在面临……”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风九幽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淡淡的说:“正因为知道他爱我,与我生死与共,我才更不能告诉他。小玉,你有了心爱的人,也成了婚,想必应该能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比着他与我同生共死,我更愿意他活着,好好的活着。”
说到这儿风九幽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深深的凝望了一会儿递到君梓玉的面前说:“这是灼心,是可以忘情的药水,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逃过这一劫,你把这瓶药水偷偷的给陌离喝下,一定要偷偷的,不要让他发觉,否则他是不会喝的,然后将我的尸体带回雪山之巅,葬在望天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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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陡然一愣,画影一脸不解的看着风九幽张口反问道:“不必回来了?主子的意思是不用哑鬼在暗中保护了吗?”
迈步前行,风九幽一边朝门口走一边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嗯,哑鬼是小玉的朋友,二人乃是生死之交,先前小玉有事回青龙帮怕我在昌隆京城被人欺负才特意拜托他保护我的,如今过去了那么久,我也离开了昌隆,前不久他也为我差一点丢了性命,是时候还他自由了。刚好现在小玉也在,看哑鬼以后有何打算,他们兄弟之间也好商量商量。”
对于哑鬼,风九幽心中一直很感谢,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很希望他能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这个人性子虽然有些闷闷的,也少言寡语,但不管是做事还是做人都靠得住,也很沉稳,最重要的是他武功高强,自己和陌离身边都需要这样的人。
不过,他终究不是青龙帮的人,自己即便是想留下他也不太好开口,再说他沉默寡言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主意,一旦他不愿意反倒是伤了和气,伤了脸面,再加上他是君梓玉的朋友,如果强留还怕他会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思来想去还是让他自己选择吧。
他若愿意留下自然会跟君梓玉说,君梓玉到时必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自己,那时再留他也不迟,如果他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朋友肯定是交定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他也可以直接跟他说,这样一来皆大欢喜,谁都不会为难,多好!
前不久,画影从兰芝的口中得知了君梓玉和哑鬼之间的关系,知道他们二人之间有着过命的交情,想了一下道:“听兰芝说哑鬼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了亲人,先前也是跟着山贼跑到了这里,他如果现在不保护主子了,应该会跟着君梓玉吧?”
青龙帮的名声在江湖上虽然没有雪山之巅大,却也不小,江湖人称水上霸王,更有传言说但凡这世上有水的也方就必定有青龙帮的人,所以,画影本能的认为已经没有了亲人的哑鬼会投奔君梓玉,加入青龙帮。毕竟他们是生死之交的兄弟,而江湖人又素来重义气,他无处可去,他理当收留。
风九幽没有马上回答,转弯下楼戴上面纱,将后面的斗篷帽子整个立起来戴好以后淡淡的说:“那就看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小玉现在是青龙帮的帮主,让他留在青龙帮轻而易举,正好小玉也不用抱怨没人陪他喝酒了。”
言至此猛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风九幽收回手张口又道:“麻烦了他这么久还害他受了重伤,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梅宫的暖阁中我已经备好了谢礼,你回去以后一并拿给他,就说这段时间辛苦他了,等离开北国之都以后我还有重礼送他,让他不管去何处都留个信,到时方便联络。”
语毕,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鎏香阁,不知道为什么她自从来到了这里以后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但是,每次回头看又没有发现什么,她自己运功提气静耳去听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也未察觉到任何的气息。
看了一会儿仍然没有任何的发现,风九幽收回视线注视前方,想着自己最近可能太累了,整个人也绷的太紧了,加上一直没有睡好,噩梦连连,有可能是出现了错觉,误认为有人一直盯着自己吧。
画影一直在想哑鬼这个人并没有主意到风九幽的反常,她思索片刻道:“我知道了,回去就跟他说,也会到暖阁里把东西拿给他,但主子不好奇吗?”
闻声扭头风九幽拉了拉被风吹开的斗篷,不明所以的问道:“好奇什么?”
“黑暗之气,主子就不好奇哑鬼身上浓郁而强烈的黑暗之气吗?”画影十分好奇,几乎是脱口而出。
风九幽还以为她好奇什么呢,原来是哑鬼身上的杀气,微微一笑解释道:“他从前是杀手,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身上戾气重了些也属正常,没有什么可好奇的。更何况这种杀气、戾气不止他身上有,小玉和扶苏身上都有,且丝毫不比他少,尤其是小玉。”
“君公子,没有吧,我在他身上丝毫没有看出什么黑暗之气,倒是脂粉气特别浓郁。”画影实事求是的说道。
话音未落风九幽就又笑了,她张口就道:“这正是小玉的高明之处。”
一头雾水满脸疑惑,画影似明非明的反问道:“高明之处?难不成他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目的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黑暗之气?”
纵未来得及回答,耳边就传来了非常整齐的黑甲兵的脚步声,风九幽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去而复返,想都未想就立刻拉着画影进了鎏香阁,将门重新关上,她拉着她向里面走了一些,然后若有所思的低声回答道:“是,也不全是!小玉和扶苏以及哑鬼不一样,他是青龙帮的帮主,平常要打交道的人很多,如果像他们两个少言寡语,那么他也得不到老帮主的赏识以及青龙帮内众兄弟的尊敬,再加上他被师父救过来以后性情大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用浓烈的脂粉气来掩盖自己的真性情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所以,你也被他玩世不恭的样子给骗了。”
江湖险恶,青龙帮内亦是错综复杂,君梓玉若没有防身的本事早就死了千万遍了,更何况他要是被人一眼就给看透了,看穿了,那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啊。
如梦初醒,恍然大悟,但画影依旧对哑鬼非常好奇,点了点头说:“我之前还在想扶苏那样的性情怎么可能会跟君公子这样性情的人成为好朋友,且还是无话不谈,不成想竟然是这样,看来君公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想到扶苏的沉稳冷静,君梓玉的放荡不羁,一副游戏人间到处调戏女子的样子,风九幽浅浅一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每个人都有自己防身以及处世之道,这并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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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在江湖上行走画影亦深有感触,她有感而发道:“江湖险恶理当如此,只是哑鬼身上的黑暗之气并非全部是杀气和戾气,还有黑暗的王者之气。”
眉头微拧,曾经压在心中的怀疑立刻涌上心头,风九幽沉思片刻道:“王者之气我倒是知道,但这黑暗的王者之气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哑鬼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也并非只是一个杀手?”
由于在最初的时候也曾经怀疑过,风九幽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些问题,但是她觉得不可能,因为君梓玉曾经告诉她,哑鬼是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被抓进了杀手组织,且他还不单单是孤儿,据说还是被父母遗弃的孩子。
事关君梓玉和哑鬼,画影不敢冒然回答,更不敢妄加猜测,她想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他是否表里不一我不清楚,也不敢妄言,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简单,众所周知王者之气乃是帝王之气,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杀手的话,那他身上不该有这种王者之气。”
说到这儿画影换了口气,一脸好奇又担忧的接着往下说:“其实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的王者之气与一般的帝王之气还不一样,他是属于黑暗的,就像巫术中的阴灵、鬼气……不对,也不全是……怎么说呢……”
说着,说着,画影抿起了唇、皱起了眉,忽然之间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见风九幽似懂非懂,好像明白她在说什么,又好像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她一时之间不免着起了急。
在北国之都待了这么多天,风九幽对于巫术也大致全部了解了,也清楚的知道什么是阴灵,什么是鬼气。看画影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完全表达不清楚意思,她即刻道:“人鬼殊途,世间有帝王,地府有阎王,你是不是想说哑鬼身上的黑暗之气有些像地府里的阎王之气?”
双掌相击,风九幽说对了,画影脱口而出道:“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就是阎王之气。”
眉头深锁,细细回想,心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思量,记得初见哑鬼之时他身上就特别重的戾气,若兰还为此感到害怕,能不跟他说话就尽量不跟他说话,生怕那句话说的不对惹怒了他。
当时自己因为知道他是君梓玉的朋友,他们有着同样的经历并未在意,而后来相处久了若兰也慢慢的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他总是黑着一张脸,但依旧不怎么说话,跟扶苏的相处完全没得比,也很不自然。
起初若兰也曾无意的念叨过几句,也曾质疑过他的身份,但都因为君梓玉而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如今想来哑鬼身上的戾气以及杀气的确跟扶苏他们身上的不一样,而他的言行举止与他们也有不同。
黑暗的王者之气,难不成他真的表里不一,和自己所知道所看到的不一样?
风九幽不敢肯定,也无法相信,要知道哑鬼有可能骗她,君梓玉不可能骗她,如果他真的不似表面上那么简单,小玉不会让他来保护自己这么久。
思来想去觉得画影可能想多了,风九幽道:“哑鬼是人,不是鬼,更不是阴曹地府里的阎王,那可能有什么阎王之气。估计是他做杀手比较久,杀的人也多,身上的戾气就比君梓玉他们多一些,再加上他沉默寡言,对谁都爱答不理,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以致于你觉得他不简单。不过话说回来他的确是不简单,这个年纪就有别人几十年的功力……”
话未说完画影就急了,她直接打断风九幽的话张口言道:“属下不是说哑鬼是鬼,是说他身上的气势,主子没有发现吗?他不管是跟玄殇他们站在一起还是跟其他侍卫们站在一起都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风九幽明白她的意思,也清楚的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想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道:“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不管哑鬼是谁,又是否表里不一隐瞒些什么,我只知道他是小玉的朋友,这段时间一直在舍命保护我,所以,不必再深究此事。再者,他马上就离开了,是谁,不是谁,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害过我,也没有害过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你明白吗?”
画影明白,可心中控制不住的好奇,再加上哑鬼身上的黑暗之气与传说中的鬼族有些相似,她就更加的想弄清楚。不过,她感觉风九幽不愿意再说下去就没有再说什么,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是,主子,属下明白了!”
对于她的回答甚是满意,风九幽听了一下外面察觉到巡逻的黑甲兵已经过去,便道:“明白就好,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免的玄殇他们担心。”
“是,主子!”说话间,画影让开路站到一边,风九幽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后就抬步离开了。
画影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见鎏香阁内静悄悄的一片并没有人从二楼下来就追了上去,不久,她们二人趁着夜色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向着北国皇宫而去了。
风九幽主仆二人离开后不久,二楼拐角处就出现了一个黑衣人,他不是先前白灵嫣身边的那个黑衣人,而是此时本该在梅宫内休息的哑鬼。
将她们二人所言尽数听进耳中,哑鬼依旧是面无表情,依旧是冷冰冰的,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风九幽刚刚站过的地方,似乎在想她刚刚所说的那些话。
裕景山庄,戌时刚过!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愈发的浓郁,昼夜温差也特别的大,天气也很是寒冷,由于冬天寒冷人们习惯性的早睡,所以,戌时刚过山庄里就一片静悄悄黑漆漆的。
陌离不在,君梓玉也未归,跟西灵瑞拌了一个晚膳的嘴尚宇浩觉得特别的没意思,但外面这么冷他又无处可去,看书又看不进去,睡又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说不出的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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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为意,毫不在意,西灵瑞乐呵呵的说道:“我只不过是吓唬吓唬你们,那就能吓死人了,再说,我又不是鬼,那儿有你说的那么可怕。至于大半夜的为什么没有睡觉,你们不也都没睡呢吗?怎么,只许你们睡不着到处溜达就不许我出来走走了?”
不知道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西灵瑞说到这儿立马变了脸,一脸兴奋的冲到了尚宇浩的面前,神秘兮兮的对他道:“浩哥哥,浩哥哥,那边有好戏看,我们去看戏吧,我是特意来通知你的。”
言罢,他拉住尚宇浩的胳膊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就朝院门口走,准备带他去看戏。
月黑风高又是巫术盛行的北国之都,阴灵鬼气横行,尚宇浩着实被西灵瑞的突然出现给吓了一跳,惊慌未定正准备好好的说一说他,谁知道他又给自己来这一套,用力一甩抽回自己的胳膊,他没好气的说道:“大半夜有什么好戏看,我不看,我要睡觉了。”
言罢,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炎吩咐道:“走了,回去睡觉!”
西灵瑞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生气了,不过他丝毫的都不在意,对于他的黑脸视而不见,见他要走就再次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兴致勃勃的说道:“枉你留恋花丛,天天眠花宿柳,岂不知就是这大半夜的戏才好看,大白天的叫我看我还不看呢。走吧,没多远,可热闹了,再不走就要错过了,我跟你说浩哥哥……”
边走边说,边说边走,西灵瑞虽然年纪小个头却不小,一手抓住尚宇浩的胳膊,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人,二人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出了院门。
尚宇浩本来是打定主意不去的,也不想理他,但一听他这话里有话立时就起了好奇之心,想着君梓玉还没有回来,也没人陪自己喝酒。现在回去也睡不着,不如跟他去看看,要是戏还好看就看看,不好看立马转回来就是了。
二人各怀心思并排走去,墨染看小炎一副气鼓鼓的样子丝毫没有要跟上去的意思就马上走过去抱歉的道:“小炎大哥真是对不起,我家小王爷只是贪玩跟你开个玩笑,并没有恶意,你千万别见怪。两位主子已经走了,我们赶紧过去吧,要不然这大晚上的再出个万一,可是不得了。”
有西灵战这个专门针对西灵瑞的祸害在,墨染是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让他们钻了空子。
一向好脾气的小炎真的是被吓到了,他怒目而视的看着墨染,一脸气愤的说道:“开个玩笑,这大半夜的能开这种玩笑吗?”
由于并不是第一天认识小炎,从昌隆一路走来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他是个性子很好的人,墨染被他突然这么一吼也吓了一跳,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他马上就陪着笑道:“是,是不能开玩笑,但我家小王爷不还是个孩子嘛,又喜欢玩,喜欢闹,王上和王后也素来惯着他,所以调皮捣蛋了一些,你别见怪,千万别见怪!”
“见怪,我倒是想见怪,我见怪的着吗?”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小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恨不能将西灵瑞给暴打一顿,觉得他真是欠收拾。
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墨染甚是无奈,两手一摊耸了下肩膀,他摇了摇头就追了上去,其实,还真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即使见怪也没有用,因为作为西灵瑞的贴身随从自己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他父皇母后都管不住他,他又能怎么样呢。
步履匆匆兴致勃勃,不久之后尚宇浩在西灵瑞的带领下来到了裕景山庄的另一个院子里,同样是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而房间里也没有一丝光亮。
四下环视闭气听声,发现这院子内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尚宇浩一脸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不想见你哥哥,怎么带我到这儿来了?”
似乎是怕惊动了房间里面的人,西灵瑞说话特别的小声,抬手指了一下屋顶说:“上去,先上去,上去了我再跟你慢慢说。”
考虑到西灵战不好惹也令人非常讨厌,尚宇浩不想惊动了他,更不想大半夜的跟他在这儿吵吵,所以,二话不说就一跃而起上了屋顶。
西灵瑞担心墨染没有看到自己会着急特意在下面等了一会儿,待他和小炎来了以后他才跳到了屋顶上。虽然墨染和小炎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要干什么,看什么好戏,还是乖乖的跟了上去,彼此运功提气,一跃而起,眨眼之间就悄无声息的上了房顶。
刚刚在屋顶上站稳脚跟尚宇浩就发现这上面不止他们这些人,还有风九幽的属下独孤和另外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人。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他刚要开口问是怎么回事,西灵瑞就开了口,只见他悄悄的跑过去在他们的身边趴下道:“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闻声,独孤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望着下面道:“办妥了,人已经被抓进去了,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开始了。”
立时,西灵瑞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兴奋,伸手就去揭瓦:“开始了,这么快?快,快打开我看看。”
话音未落独孤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少爷还小,还是不看为好。”
怀着极度兴奋的心情兴冲冲的跑过来,那可能不看呢,再说这可是百年一见,西灵瑞一听这话就不愿意了,立马不服气的脱口而出道:“我那儿小了,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小了,我告诉你花楼我都去过了,不信你问墨染。”
说着,他扭头就看向墨染说:“墨染,你快过来,告诉他,我是不是去过花楼了。”
“花楼?”墨染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要知道这可是大半夜啊,还在屋顶上,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叫他怎么说吗?
况且他们的确是去了花楼,可仅仅只是去看了看而已,什么都没有做,连酒都没喝就被人给赶出来了,这能算的上去过花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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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墨染迟迟不言,屋顶下又传来了不小的动静,西灵瑞立时就急了,张口就压着声音吼道:“你杵在那儿干什么,赶紧说啊!”
墨染倒是很想说,但这怎么说呢,又该从那里说起呢?
西灵瑞虽小却也要脸面,自尊心也挺强的,这要是直接说他去了花楼什么也没做,结果还被人给轰出来了,岂不是很丢脸?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让自己说出来就是为了告诉独孤等人他不小了,如果自己实话实说岂不是在拆他的台。
其实,拆台倒还不要紧,要紧的是西灵瑞会恼羞成怒,会因此而责骂以及责罚他,所以,墨染思来想去权衡再三觉得自己还是不能照实说,更不能让自家主子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
抬步上前正准备开口说是,尚宇浩就来到了西灵瑞的面前,见他急的火烧眉毛跟火上房了似的,他满脸疑惑不解的问道:“不是说有好戏看吗,怎么又扯上花楼了?大半夜的还个个趴在这里跟做贼似的,西灵瑞,你该不会是在诚心戏弄我吧?”
想到先前被他吓的不轻,尚宇浩心中愈发的肯定,觉得西灵瑞肯定是在故意的捉弄他,目的就是为了折腾他,报下午之仇。
闻声抬头西灵瑞看向他,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说:“我戏弄你做什么,这大半夜的,天又冷,我吃饱撑的啊。”
说着说着突然间想到尚宇浩在昌隆京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又一天到晚的住在花满楼里不出来,西灵瑞灵机一动转头就跟独孤说:“我小,你不给看,他总可以了吧?我告诉你,他在昌隆京城可是天天住在花楼里的。”
独孤是昌隆国人,又曾跟扶苏到昌隆风府找过风九幽,这期间也曾见过尚宇浩,知道他是昌隆国的五皇子,也知道他放浪不羁到处留情,既是昌隆京城里的小霸王、笑面虎,又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所以,仅仅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就不紧不慢的说道:“皇上如果不怕污了自己的眼睛,请自便!”
语毕,独孤将按在瓦上的手拿开了。
这时,房间内再次传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西灵瑞很好奇也立时就急了,本能的伸手就去揭瓦,可谁知他的手才刚刚放到瓦上就又被独孤给按住了,只听他道:“小姐吩咐在下保护少爷,还请少爷不要为难我。”
语气平淡不温不火却令人无法拒绝,西灵瑞本能的要把他的手打开,可想到他的身份,想到他是风九幽的属下,还是犹豫了。
眉头微皱一脸不悦,但西灵瑞并没有像对墨染那样发火,而是耐着性子跟他一字一句的说:“不为难,我为难你做什么,但你自己也说了姐姐是要你保护我,并没有说我不可以看,而且我只是看看而已又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你为什么不给我看?”
独孤虽然和扶苏是一路人,但他为人处事要比他圆滑多了,要不然风九幽也不会将整个神阁交给他打理。所以,面对西灵瑞的质问他丝毫不惧,更没有收回手有半分的退缩,反倒是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小姐所说的保护并非只是少爷的安全还泛指其它方面,少爷还小,下面的情景还是最好不要看,以免在心里留下阴影。”
“不就是那些花楼里惯用的手段,有什么不能看呢,再说我已经长大了,没有什么不能看的。”西灵瑞很固执,也非常的坚持,因为在他的心里他早已经不再是小孩子,而是跟他们一样的大人。不管是杀人放火还是其它什么,他自认为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看的,是他不敢看的。
独孤见他不听,自己也完全跟他说不明白,便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在下答应了小姐那就没有理由让少爷看,所以,少爷还是不要令在下难做。”
纵然已经因为他是风九幽的人而给他留脸面,但西灵瑞终究还是不明白独孤的一片好心,再加上他高高在上惯了,也没有那个奴才敢拒绝他,以致于听了这番话后忍无可忍的说道:“如果我偏要为难你呢?”
眼缝微眯,声音低沉,独孤见西灵瑞彻底的怒了就马上收回了按住砖瓦的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丢了一句话就站了起来:“少爷既然一定要看,那在下也不再阻拦,只是小姐那儿还希望少爷亲自去解释一下,免得小姐还以为是在下办事不力呢。”
“你……”一提起风九幽西灵瑞瞬间就蔫了,想到她有可能会生气,会因为自己不听话而不理自己,狠狠的瞪了一眼独孤后,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手一脸骄傲的说道:“不看就不看,你以为小爷我稀罕看呐,哼!”
冷哼一声,西灵瑞满脸不悦的就站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转头对尚宇浩说:“浩哥哥,你看,你看了以后告诉我。”
语毕,他回头看向独孤,恶狠狠的说道:“他看了以后告诉我,是他看的,我没有看,你不准到姐姐那里说我的坏话。”
之前就听说西岚的小王爷甚是难缠,今天一见独孤算是领教了,心想自己又不是女人,又不是大嘴巴,又跟他无冤无仇,何必要刻意的到风九幽面前说他的坏话,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已经有了敌意独孤认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跟西灵瑞说的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他看向尚宇浩说:“院子内外虽没有守卫,里面却有几个暗卫,且武功高强,皇上一会儿看的时候还需小心,以免被他们给发现了。”
尚宇浩听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而屋顶下的房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他也完全不清楚,听独孤这一番嘱咐,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西灵瑞再是望向独孤说:“这是西灵战的院子,以我对他的了解这院子内外不可能没有守卫,你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爬上了人家的房顶就不怕是圈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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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怕被人发现,房间内西灵战故意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比较昏暗,恍恍惚惚的也看不清楚,但是守在窗户处的暗卫却特别的厉害。这边风芊芊方才拔出剑,那边他的耳朵就听见了,也看到她持剑而来直击自己的心脏。
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不闪不躲,那暗卫在风芊芊的剑尖快要到达自己的面前时冷冷一笑,嘲讽的说道:“不自量力!”
言语之时他抬手一挥就把风芊芊连人带剑的打了回去。
风芊芊虽然自幼习武却因为母亲花柳儿的教导没有上心,更没有好好去学,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不会舞刀弄剑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她也一心只想攀高枝做凤凰,所以,面对暗卫的反击她完全无力还手,更无力承受。
只一下,只那么一下风芊芊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原路返回,往回退去,而就在此时西灵战扑了过来,大手一挥就将她捞进了怀里。
哐当一声风芊芊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西灵战抬腿一扫就将剑踢到了桌子底下,挣扎不止抬手扭打,可无济于事,她大声的狂喊道:“放开我,放开我,西灵战你个大混蛋,你色胆包天竟然敢觊觎南太子的侧妃,你就不怕因此挑起两国争端吗?”
经历了这么多事又经鬼王一番细心调教,风芊芊不再只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风芊芊,也不再是那个只会仗着父亲就胡作非为的风家二小姐,她见自己挣脱不了西灵战的钳制,就想用其它方法来让他改变主意,放过自己。
西灵战死死的扣住她的腰,轻挑眉头不以为意,抬手一提就将她扛在了肩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哈哈大笑道:“本王倒是很想因为你而挑起两国争端,最好是能打起来,打的越厉害越好。但是南太子那个草包真的会吗?别忘了,你只不过是个侧妃,是个妾,南太子就是再蠢,再笨,再喜欢你,也绝不会因为一个女子与西岚国为敌。不是他不敢,是不值得,天下女子何其多,没了你,再换一个就是了。所以,你还是乖乖的伺候本王爷,伺候好了,本王爷绝不会让南太子知道,你以后还继续做你的南太子侧妃。”
说到这儿西灵战停顿了一下,重重的又拍了两下她的屁股,一脸猥琐的自言自语道:“骚蹄子还会武功,真是没想到,不过你跑的再快,武功再高,也逃不出本王爷的五指山。今晚,本王爷非要弄的你死去活来活来死去不可,哈哈……哈哈……”
语毕,兴致盎然的西灵战又重重的在风芊芊的屁股上拍了两下。
太过兴奋下手不知轻重,更没有丝毫的克制力道,西灵战的巴掌刚刚落下风芊芊就忍不住的叫了起来,似乎被打的很痛很痛。
随着西灵战的走动,头朝下被扛着的风芊芊头晕目眩非常难受,不过,她仍旧是没有放弃挣扎,即便是她清楚的知道西灵战说的是真的,南太子也绝不会因为她跟西岚国开战,还是不愿意跟他在一起,更不愿意伺候他。
挥动双手往死了打他,风芊芊一边忍住那眩晕的感觉,一边又道:“我是南太子最喜欢的侧妃,是太子妃都比不上的侧妃,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一定会找西岚国讨个说法。世上的女子的确是千千万万,可像我这样的只有一个,西灵战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要是缺女人大可直接告诉我,大不了我送你一个就是了。”
说到这儿,风芊芊猛然间就想到了风九幽,她马上脱口而出道:“风九幽,风九幽怎么样?她貌美无双,风华绝代,琴棋书画样样都会,且又是处子之身,是昌隆国第一美人,我把她送到你的床上,你放过我行不行?”
三千青丝垂于地风芊芊像个疯子,而她歇斯底里的声音中无不透着惊慌和恐惧,毫无疑问,她是真的害怕了。
之前在晚宴上被她勾的魂都没了,西灵战那可能会放了她,迈步上前继续往床边走,理都没有理她。
风芊芊原以为这招有用的,毕竟风九幽的确是比她长的好看,也比她美上很多,天下间恐怕没有那个男人不垂涎她的美色,可谁知西灵战竟无动于衷。
心中焦急犹如火上房,风芊芊见他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又不甘心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风九幽真的是黄花大姑娘,不像我已经嫁了人,你一定会喜欢的,也可以亲自调教。还有,还有,她是西灵瑞最在乎的姐姐,如果你把她给睡了,一定可以打击到西灵瑞,他也一定会生不如死的。”
如果说风九幽的美色还不足以令西灵战动心的话,那么在听到可以打击到西灵瑞后他动心了,他希望西灵瑞在得知此事后来找自己,一怒之下先出手,这样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解决他了。
来到床边驻足停步,西灵战手上一用力就将风芊芊给直接扔到了床上,然后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以为本王爷傻啊,风九幽自幼就身中天下第一奇毒火合欢,我把她给睡了,她还不毒死我啊。”
声音未落,风芊芊就被摔得四仰八叉,身上也痛的厉害,不过,她完全顾不上疼痛,翻身一滚马上就爬了起来,脱口而出道:“她是自幼就中了毒,但已经被雪老给治好了,要不然北国之都的都主紫炎也不敢迎娶她,更不会拿清灵果和五座城池来换她,所以,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今天放了我,我明天的这个时候必把她送到你的床上。”
看着一脸横肉的西灵战风芊芊胆战心惊,也说不出的恶心,尤其是看到他脸上泛着的油光,更是难受的想要即刻逃走,同时,也觉得他长的太猥琐,太难看了!
弯腰伸手拿起床边放着的一条红绸带,西灵战拿在手上一边把玩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风九幽的确是美,你说的也令我很动心,但是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吧,等今天我先吃了你,明天再去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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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西灵战用力的拉了拉手中的红绸,跃跃欲试的对着风芊芊比了比划,好像这红绸就是为她专门准备的,然后一脸色眯眯的样子说:“你们二人一个天生丽质,一个妩媚妖娆,要是能一起服侍本王爷那就再好不过啦。只是风九幽乃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紫炎还未举行大礼的妻子,是北国之都未来的王后,你确定你真的可以把她弄过来吗?”
尽管早就盯上了风九幽,也准备将她抓来伺候自己,但如果能借她人之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想到风九幽与众不同的气质,风华绝代的容颜,西灵战心痒难耐,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被她们二人一同伺候的滋味他就受不了了,觉得那一定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情,而他也认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能在同一时间、同一张床上把她们二人给同时睡了,即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以,可以,只要你现在放了我,放我离开,我明天这个时候一定把风九幽给你送过来,并且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紫炎也绝不会知道。”从南太子那里听说过西灵战的事迹,风芊芊知道他有多么的残暴,也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伺候绝不仅仅只是伺候而已,一定会像南太子那样有百般花招。
虽然进入南太子府的第一天风芊芊就饱受折磨,但南太子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一心想要通过她来得到风家的金玉楼,所以,他再怎么折腾她也不会下死手,更不会要了她的命。
可西灵战就不同了,他本就是莽夫一个,嗜血如命,杀人如麻,一切都随自己高兴,据传在西岚国被他活活折磨死的女子没有上千也有数百,以致于风芊芊看到他就害怕,也恐惧极了!
看风芊芊半跪在床上颤抖不止十分害怕,西灵战愈发的兴奋,他将手中的红绸慢慢的缠在手上一脸龌龊的说:“放了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把你抓过来,就这么放你走了似乎划不来,再说我西灵战看上的女子可是从来没有失手过,把你放走岂不是要砸了我的名号?”
话落,西灵战抬起一条腿就踩到了床上,准备上去跟风芊芊这个尤物玩玩,同时也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本事。
衣衫不整的风芊芊犹如惊弓之鸟,一见他的腿抬上来马上就往里缩,拉起被子挡在身前道:“那你要怎么样,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知道自己武功不敌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而此处内外也必定有重重把守,风芊芊知道自己要是想逃脱他的魔爪唯有智取,唯有绞尽脑汁想尽一起办法让他放自己出去,要不然她今晚即便是不死在这里,明天也会被南太子嫌弃、抛弃,或者是杀了。
天下间但凡是男子没有几个不要脸面的,没有几个是可以戴绿帽子的,更何况这绿帽子还有可能戴的人尽皆知,南太子身为南越国的掌权者,他断然不会要别人玩过的东西,所以,风芊芊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旦让西灵战得了手,那她如今在南太子府养尊处优的生活就到头了。
当然,还有她喜欢以及心心念念的鬼王,也必定不可能娶她为妻,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南太子的妾,即便是夺嫡之路上鬼王胜了,那也只可能是妾。但如果她今天被西灵战给糟蹋了,别说是做鬼王的妾就是鬼王身边的丫鬟都不可能。
西灵战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收回抬起的脚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两条大腿一伸向外岔开,一脸慵懒惬意的说道:“简单,只要你像伺候南太子那样伺候我一回,我就马上放你离开,并且保证怎么把你抓回来的还怎么把你送回去,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等天一亮你还是南太子最宠爱的侧妃,而我也绝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当然,你必须明天这个时候把风九幽给我送来,要不然我可不保证我的手下会再把你抓过来。”
一字一句,一言一语,由始至终西灵战的语气都未变,相反,格外的温柔,就好像风芊芊根本就不是被他抓回来的而原本就是他的女人一样
风芊芊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西灵战无情的话语给浇灭,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跟他说了这么半天竟然还是这么个结局,她要是可以跟他睡,她还说这些干什么,早就脱衣服上床睡了。
心中气愤怒不可言,风芊芊脱口而出道:“你……”
她想骂他的,想破口大骂,想狠狠的骂他,可是嘴才张开就又马上合上了,无疑,她不可以,不管是从那方面考虑她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骂他,激怒他,要不然倒霉的一定是她自己。
看着她一脸恼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西灵战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洋洋得意的道:“我怎样?”
风芊芊没有说话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无论如何今天要活着出去,因为风九幽还没有死,她无论如何都要活着。
左右望去看房间的布置,知道这是西灵战的房间,是西岚使者所下榻的院子,风芊芊心中满是绝望,她知道自己即使是在这里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有人来救她。
西岚使者所下榻的地方必然会有重兵把守,房间内都布下了暗卫,房间外的人一定不会少,再加上西灵战今天抓自己又是有备而来,必然做好了一系列的防护措施,南太子那边估计还没有人发现自己不见了,那么如果自己要硬闯出去几乎没有可能,非但没有可能还会激怒西灵战。
西灵战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一旦将他激怒后果将不堪设想,况且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激怒他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事皆是保命要紧,既然无力相抗唯有放低姿态寻找机会智取,也只有静待时机逃出去,拖延时间希望身边的婢女能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让人出来寻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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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转变的语气并没有令风芊芊心中的恐惧减少半分,相反,随着西灵战的手在她的脖子间有意无意的游走,她害怕极了,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他一不高兴就把她的脖子给生生的扭断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事到如今风芊芊已经别无选择,也完全没有了第二条路可以走,不过,她仍旧没有妥协,因为她在惊恐之下想到了尚君墨,已经变成鬼的尚君墨。
尚君墨对她有所求,在昌隆时她也已经嫁给了他,她相信他不会见死不救,只是变成鬼的他真的可以帮到自己吗?真的可以帮自己逃出去吗?
风芊芊不知道也无法确定,但是她相信这重重守卫之下鬼一定能进的来,所以,她稳住心神慢慢的松开了捂住脸的手,也渐渐的抬起了头。
从来不知控制是何意的西灵战在打她的时候用尽了全力,以致于她的手才刚刚拿开那半边肿的老高的脸就露了出来,红肿一片,五指手印尽现。
四目相对,颤颤巍巍,风芊芊不苟言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刚刚我已经说了伺候你可以,但我必须要先洗澡,所以……”
挨打之后西灵战以为她会乖一点,那想到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怒气而发一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向下对着她的脸凶狠的说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本王是对你太客气了,也好,正好让你试试我的新药,尝尝我的火云鞭,哈哈哈……”
语毕,西灵战抬手一挥隔空取物,将水池旁边放的一瓶子药拿在手中后他直接倒了两粒塞进了风芊芊嘴里,随后以同样的方式将先前他拿着的鞭子也取了过来。
风芊芊一闻到那药的味道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她在鬼王那里真的是见的太多太多了,她不想吃的,也抵死不从,可西灵战捏住她的嘴由不得她不吃,也由不得她不咽。
怕她会把药呕出来西灵战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松开捏住她下巴的手,风芊芊的嘴一能动马上就喊了起来:“尚君墨,救我,尚君墨,救我……”
一遍两遍三四遍,挣扎不止的风芊芊疯狂的喊着尚君墨的名字,希望已经变成鬼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召唤,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边救她出去。
骤然听到尚君墨的名字西灵战愣了一下,不禁在想她是不是被自己给吓疯了,心中不由在想她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叫尚君墨,不应该是南太子吗?
要知道她可是南太子最宠爱的侧妃,这个时候理应叫南太子救她,这怎么着也轮不到尚君墨吧,再说尚君墨已经死了,且还不是最近才死的,他怎么救她?
从地底下爬出来救她啊?
房间内西灵战疑惑不解,趴在屋顶上的尚宇浩也觉得甚是奇怪,同时也非常的好奇风芊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叫尚君墨救她?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风芊芊在昌隆时一直喜欢的人是自己的太子哥哥,而并非是自己的二哥尚君墨。
心下疑惑估摸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尚宇浩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独孤低声问道:“你听到了没有,她叫的是尚君墨?”
独孤也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尚君墨死的那天他也在场,他可是亲眼所见,但仔细听听风芊芊的确又是叫的尚君墨,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眉头深锁细细思量,独孤想了好一会儿方才道:“听到了,是叫的尚君墨,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来救她?”
“是啊,他已经死了,但她为什么叫他救她,这没有道理啊,难不成我二哥没有死?”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就把尚宇浩自己给吓了一跳,他觉得这太惊悚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能,他不可能活着。”独孤脱口而出对此非常肯定,并且深信不疑,因为神乐山一战那么多人都在场,不止他一个人看到尚君墨死了,且他还是被哑鬼的刀给杀死的,不可能有错,而他也绝不可能活着。
尚宇浩知道独孤是风九幽非常信任的人,跟扶苏一样都是她的得力干将且忠心耿耿,绝不会诓骗他,但是这真的是太奇怪了。风芊芊现在是南太子的人,是南太子的宠妃爱妾,而看她在晚宴上的表现也非常喜欢南太子,也非常满意自己的身份,那么在这个时候她肯定是本能的叫南太子来救他,而绝非尚君墨。
或许是从前受了尚君墨太多的欺负,也在他哪儿吃了很多亏,尚宇浩心下不安颇为忌惮,再加上他曾经手握兵权,现在军中都还有一些他的部下没有换,他神思忧虑的说道:“尸体呢,你们可曾找到他的尸体?”
不问还好,一问起此事独孤才猛然间想起尚君墨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摇头示意据实以禀道:“没有找到,不过他死之前被小姐的雪蚕丝缠上了,身上的皮肉去了大半,即便是他没有挨哑鬼那一刀也绝活不到第二天,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死了。”
风九幽的雪蚕丝有多厉害尚宇浩是清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完全相信,当然,他并没有不相信独孤的意思,只是他这个二哥一向都很狡猾。
记得那是多年以前的事了,皇后和德妃闹得不可开交,针锋相对视彼此为死敌,太子也欲杀他而后快,他也在刺杀中死了,但仅仅只是死了半个月而已,半个月以后他又神奇的出现在了皇宫里,并且毫发无伤。那时的情况和现在差不多,也是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他觉得尚君墨会不会是又和上次一样不是真的死了,而是诈死。
思来想去尚宇浩觉得这不是不可能,考虑到昌隆内乱刚刚平息,他又刚刚登基,不能让尚君墨钻了空子,更不能让任何人来破坏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局面,他对独孤说:“狡兔三窟说不定他真的没有死,要不然风芊芊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他,也不会让他来救他。你这样,从现在开始你就派人一直暗中跟着风芊芊,如果我二哥真的没有死,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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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尚宇浩深信不疑,因为尚君墨对于风家的家产觊觎不是一天两天了,再加上风芊芊又是他曾经过了门的侧妃,风青山又一向视她如命,他想知道风家金玉楼的消息就必然会来找她。风芊芊既然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叫他,说明她的心中有他,当然,这是在尚君墨没有死的情况下,如果他真的如独孤所言死了,那么必然不会出现,而他也可以放心了。
由于尚君墨的死乃是亲眼所见独孤觉得尚宇浩想多了,不过他并没有说出来,点头答应之后就道:“皇上即便是没有此吩咐我也准备派人监视风芊芊,她对我家小姐恨之入骨,一定会趁机复仇,所以,我会让人牢牢的看住她。”
尚宇浩点了点头,真心实意的嘱咐道:“那就好,如今是多事之秋,又是在北国之都,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九表姐。”
虽然已经知道了陌离的整个计划尚宇浩还是很担心,毕竟这里是北国之都,是个巫术横行的地方,且,紫炎已经昭告天下风九幽就是清灵圣女,想要将她轻而易举的带走恐怕是不可能,所以,他颇为他们的安全担忧。
独孤此次来就是为了保护风九幽,也将神阁中全部顶尖的杀手都带了过来,即刻道:“皇上放心,我等必定倾尽全力竭尽所能,誓死保护小姐的安全。”
这时,房间内又响起了皮鞭声以及风芊芊的惨叫声,尚宇浩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或许是不忍看,或许是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或许是这样趴着太累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西灵瑞道:“估摸着南太子这会儿睡的正香,你等天亮的时候弄出些动静引他过来,西灵战好色,他不会不信。另外,再把这裕景山庄内的人都招来,闹的越大越好,天大亮以后再把此事散布出去,最好是天下皆知。紫炎和南太子已经达成了联盟,他代表南越国会全力支持紫炎,如果不这样闹起纷争,九表姐想要顺顺利利的离开北国之都恐怕是难。”
身为自小到大一直被陌离照顾的弟弟,身为风九幽的表弟,尚宇浩觉得自己应该为他们做些什么,尤其是在这个时候,而无疑他的想法也与风九幽不谋而合,尽管他们的目的不一样,但却都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亲人。
南太子已经和紫炎达成协议,不遗余力的支持他平息内乱并且与陌离为敌,如果在这个时候让他们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且再跟西岚国西灵战为敌,那无疑是最好不过的了。
画影已经吩咐他们这样做,独孤很快就答应了,不久,尚宇浩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西灵瑞走了。
夜如流水转眼即逝,折腾了一夜的西灵战在天灰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停了,而风芊芊也早已不知道因为疼痛昏死过去了几次。
西灵战色胆包天不代表他不怕别人知道,不怕南太子看见,眼见天亮了,他吩咐一直站在房间内的两个暗卫道:“拿床被子随便裹上,哪来的送哪去,记得喂点药,别死了。”
因为知道像风芊芊这样的女人绝不敢将今夜之事告诉南太子,西灵战有恃无恐,但玩死了可就麻烦了,要知道这一夜他可是没玩够呢,还想着过两天再把她抓来玩玩呢。
灯光昏暗看不清楚那两个暗卫的脸,只听他们道:“是,王爷!”
语毕,二人一个向风芊芊走去,一个向床的方向走去,一个去拿被子,一个拿出药塞进了风芊芊嘴里。
独孤在屋顶上守了一夜等的就是这个时候,那可能会让他们悄无声息的把风芊芊给送回去,一听到西灵战的吩咐他马上就向身边的两个人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去弄出些动静引南太子等人过来。
二人会意即刻离去,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后就分别向其他两国使者下榻的院子飞去。
很快,睡梦中的南太子就醒来了,当发现有人在屋顶上时他的人立时就跑了出来,追着而去,而他本人也拿起衣服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思烟最先发现风芊芊不见的,她听到动静立即就跑了出来,当看到南太子时脱口而出道:“娘娘不见了,娘娘不见了。”
闻声扭头南太子异常冷静,他张口就问道:“什么时候不见的?”
由于被西灵战的人下了迷药,思烟也不知道,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怕南太子责罚,她惊慌失措的说道:“刚刚,刚刚有人来过。”
“看清楚是谁了吗?”南太子一脸阴沉觉得来人真是太大胆了,也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大半夜的不来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劫走风芊芊,明显就是在挑衅。
思烟都不知道风芊芊是何时不见的那可能看清楚了人啊,她立马摇头说道:“来人裹的很严实,看不到是谁,不过他武功高强,轻功更是了得,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能在这么严密的保护下将风芊芊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思烟根本无需多想就知道来人武功高强,所以,她说的坦坦荡荡,就跟真的看见了似的。
认为这是有人故意挑衅,南太子在吩咐人去追的同时也派人封锁了整个裕景山庄,准备带着人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的搜,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掳走他的女人,简直就是活的不耐烦了。
独孤派出的人都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他们不止剑术了得轻功更是了得,按照之前的吩咐将南太子的人引到西灵战的院子后,他们很快就隐匿了自己的身形躲了起来。
虽然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但被独孤下了药的西岚护卫们并没有完全醒来,当南太子的人看到他们一个个在墙根下睡觉时就犹豫了。
众所周知西灵战嚣张跋扈不好惹,他们只是南越国的护卫并非南太子本人,这样闯进去似乎不太合适,也会招惹麻烦。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回去请示南太子,反正前后左右都给包围了,进去的那人肯定是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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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一切都准备妥当以后画影又与他们寒暄了几句方才专心吃饭,雪老的这些朋友都是巫术界的泰斗,见她小小年纪就修为不浅纷纷问起了她师承何人,现在又在修炼些什么。
画影知道他们个个不凡也有心向他们请教,见时间尚早,风九幽一时半会儿的也醒不了,她就与他们说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详细说小时候的事,只是简而言之一语带过。
巳时,北国都城两百里外的小道上扶苏和若兰正在下马休息,他们从雪山之巅一路赶到此处中间从未停歇,才在上一个城中换了马后若兰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浑身软绵绵的摇摇欲坠。
马骑久了两条腿疼的合不拢,若兰被扶苏接下马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摇头晃脑一点精神也没有,她满脸疲惫的靠在树上,有气无力的问道:“还有多久,还有多久到?”
扶苏虽然大病初愈却因常年在外奔波觉得还好,没有似若兰这般受不了,再加上他是男子,身体底子也好,看上去虽有倦色却依旧是冷冰冰的。
看若兰十分难受双唇之上也泛起了白皮,他从马背上拿下一个水袋就走到她面前蹲下,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说:“马不停蹄入夜能到,你若是受不了我们就……”
话未说完若兰就脱口而出打断他的话说:“不用,不用入城休息,我没事,我撑得住。”
说话间她坐直身体准备去接扶苏递来的水壶,可谁知身体才动两条腿就酸疼酸疼的,与此同时也不由自主的痛呼出声:“啊……”
仅仅只是刚刚叫出了一声若兰就赶紧咬住自己的嘴唇,眉头深锁强忍疼痛,再次坐好看着扶苏挤出一丝微笑,若无其事的说道:“没事,起猛了,起猛了,呵呵!”
扶苏只是不善言辞并不是傻子,更不是不懂的察言观色,不过,他并没有揭穿若兰的谎言,将手抬起直接把水袋递到她的手边道:“喝水吧!”
“嗯,嗯,喝水,喝水!”怕他发现自己腿疼,若兰连连点头笑的十分尴尬,其实并不是她不想停下来休息,也不是她故意要在扶苏面前逞强,只是她太担心风九幽了,心中也隐隐不安,特别是想到她有可能知道了雪老夫妇相继离世的消息,更是恨不得马上就飞到她身边去。
好久了,自她被紫炎劫持走以后她们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若兰在担心的同时也特别的想念她,同时这也是十年来她觉得她们分开最久的一次,感觉就像是过了一两年那么久。
伸手接过水袋若兰小口小口的喝了一些,放下之时见扶苏的嘴唇也起了干皮,她用随身携带的绢帕随意的擦了下嘴巴就十分豪爽的把水壶递给了他,笑着道:“你也喝点吧。”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扶苏怔怔的看着水袋口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去接,就好像那水袋口似乎还留有她的余温一样。
若兰除了在照顾风九幽这件事上以外很细心,其它事情都不怎么细心,相反,她还是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子,所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那里不妥,也没有发现扶苏的尴尬。
见他迟迟不接水袋又一直不说话心中不禁起了疑惑,倾身向前目不斜视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不渴是吧?”
闻声回神扶苏伸手接过水袋,直接合上以后就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水不够了,干粮也没有了,前方三十里有座城,我们入城。”
说完,扶苏扭头就走了。
前不久才在上一座城内换了马,装了水,怎么可能会没有水了呢,若兰思索片刻就不解的问道:“我装了那么多水,怎么可能没水了呢,不会是刚刚掉了吧?”
语毕,她就扶着背后靠着的树慢慢的站了起来,准备去检查一下扶苏马背上的包袱,看她装的那些水是不是真的全掉了。
扶苏是想让她入城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故意这么说的,那可能会让她检查,直接将包袱重新系好后就翻身上马直接走了。
看他打马离去若兰愣住了,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丢下自己独自走了。
先愣后惊再到出声喊他,若兰不明其意的大声喊道:“喂,我问你话呢,你怎么走了?”
扶苏没有拉缰停下而是慢悠悠的往前骑,一边骑一边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满脸错愕无语至极,若兰不禁在想自己刚刚是不是那句话说错了,以致于他不高兴就丢下自己走了。
思索间,跟他二人一起来的北宫牵着马走到了若兰的面前,见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微微一笑道:“之前在雪山之巅听到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还不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看来扶苏对你是动了真情了,竟然水掉了,呵呵……”
“什么意思?”若兰脱口而出完全不明白北宫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们的确是已经表明心迹在一起了,可这跟水掉了有什么关系?
看到若兰一脸茫然的样子北宫立时就乐了,觉得他们两个还真不是一般的般配,一个冷冰冰的懂装不懂,一个似懂非懂不懂装懂。这幸亏是风九幽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推波助澜给他们创造机会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要不然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表明心迹在一起呢。
肩膀一耸两手一摊,北宫决定看破不说破让她自己去感受,去发现,笑眯眯的说道:“没什么意思,趁这会儿没风赶紧走吧,要不然脸又被刮的生疼。”
话落,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就让后面的人赶紧跟上,然后追着扶苏就去了。
若兰思虑再三也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想来想去想烦了就不想了,眼见他们个个都走了,她运功提气旋身上马,鞭子一挥就追上去了。
扶苏只是不想让她查看自己的包袱并不是将她真的丢下,见北宫等人都过去了她还没有追上来就调转马头去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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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嗒的马蹄声传来若兰不久就出现了,她见扶苏调转马头往回走不禁奇怪的问道:“不是说时辰不早了赶着上路吗?你怎么又往回走啦?”
扶苏没有回答也没有说话,双手扯动缰绳调转马头与她并驾齐驱道:“你不是想快一点见到小姐吗,走吧!”
语毕,扶苏轻夹马腹挥动马鞭,不待若兰反应过来那鞭子就落在了她的马上,霎时间,她座下的马就再次上路了。
虽然扶苏挥出鞭子时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还是把若兰给吓了一跳,尤其是她本身在想事情更是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瞬间过后她就稳住了身形,轻拉缰绳控制马速,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扶苏道:“小姐去了北国之都那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说小姐真的是清灵圣女吗?三殿下还有希望吗?”
“不知道,到了再说吧!”扶苏不愿多言,因为他知道若兰担心风九幽,每一次提她心里都会特别的难受,所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是与不是,有没有希望也不是他们能说的了的,多数无益还会影响她的心情,索性什么也不要说,一味的赶路就是了。
若兰看他一脸冷冰冰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将围在脖子间的纱巾向上拉了拉遮住半边脸,然后抽出马鞭用力的打了一下奔跑的马儿,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蹿出了老远。
扶苏见她打马离去立刻就跟了上去,一路上还是似之前那般不近不远的跟在她身后,默默的保护着她。
午时,太阳高高升起,睡了一个上午的风九幽终于醒来了,她睁开眼浑身无力,这一觉虽然睡的久却还是噩梦连连,总是梦到上一世惨死之事。
最近一段时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会做恶梦,总是会梦见惨死的陌离以及那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尚君墨活活摔死的孩子,心中沉闷,闷热的房间也让她头晕晕的,觉得喘不上气,有些不能呼吸。
不过这些都并未持续很久,守在外间的绿衣一听到动静就赶紧把门打开了,随即,外面的冷风也吹了进来,闷热的空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兴许是也觉得房间的地龙烧的太旺了,房间里太闷热了,绿衣打开门以后又把两个窗户给开了些缝,让徐徐的冷风从外面吹进来。
不多时房间中的闷热就渐渐散去,绿衣几步走上前拉开床幔笑意盈盈的说道:“小姐醒了?”
扭过头风九幽看向她亦是微微一笑,双手撑床直接坐起来有些懒洋洋的靠在软枕上,答非所问的说道:“什么时辰了,有消息了吗?”
绿衣一边将床幔挂向两边一边笑眯眯的回答道:“有了,一个时辰前就从外面传来了消息,说南太子断了西灵战一条胳膊,西灵战砍伤了他两条腿,两个人打的头破血流不可开交,一帮随从更是个个都见了血挂了彩。听说要不是两边随行的朝臣拼死把他们两个拉开了,今天非闹出人命不可。”
“是嘛,打的这么厉害?”风九幽很意外也有些惊讶,毕竟南太子不是莽撞冲动之人,即便是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也应该不会大动干戈,更不会明目张胆的对西灵战下狠手,如今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的胳膊给砍了,看来是真的怒了。
风芊芊是南太子的侧妃,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妾室,他为了她直接跟西灵战撕破了脸还两相交恶,看来他还是颇为看重她的。同时,这也证明了风芊芊在他心中的不同以及重要性,不过这是为什么呢?
风芊芊空有其表,纵然与从前大有不同却还是本性难移,南太子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既然他看的出为什么还会为了她跟西灵战动手呢?
难不成只是为了挽回南越国以及他自己的脸面吗?
似乎不是,南太子与紫炎是一路货色,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不要脸,因为一个风芊芊就得罪西灵战,得罪西岚国,这不像是他们会做的选择,也不像他们会做出的事情。
百思不得其解间绿衣又开了口,只听她说:“不出小姐所料,此事一出紫炎即刻就出了宫,并且让连翘通知小姐今天不到清灵庙去了,清灵圣女归来仪式另择他日,等与诸位长老商议过后再来通知小姐,让小姐好好休息无事不要出去。”
闻声回神风九幽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鞋一边淡淡的说道:“往生镜丢失他心里发虚,也一点底没有,这个时候自然是能拖则拖,只不过这都城内外流言四起,他恐怕就是有心想拖也拖不了多久了。”
弯腰低头拿过披风给风九幽披上,绿衣一脸兴奋的说:“是啊,是啊,我听玄殇说外面传的可厉害了,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就跟那雨后春笋似的全都冒出来了,听说已经有人开始造反了。”
意料之中不足为奇,特别是她本身就知道这些都是陌离派人做的,谣言纷纷也是他的人在传,在暗中推波助澜,大范围的散布流言目的是为了让北国之都的百姓们恐慌、害怕,然后引发暴乱令紫炎自顾不暇,为他制造一系列的麻烦,为自己报仇,报劫持之仇。
想到陌离心中暖意十足,觉得上苍还是眷顾以及怜悯自己的,要不然也不会跟他拥有这么多的回忆,也不可能在一起。
起身离床风九幽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铜镜前坐下道:“但凡是人都怕死,大祭司和老新圣法相继离世,北国百姓们自然是恐慌至极,再加上千年浩劫本就将至,紫炎又为了斩草除根杀了那么多的人,又抓了那么多的人,他们不造反才怪呢。对了,画影呢,怎么没有看到她?”
拿起玉梳为风九幽梳头,绿衣一边梳头一边道:“画姐姐去找李老他们了,说是看看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有,早上就去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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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手中端着的铜盆放到小桌子上,画影把里面打湿的锦帕拧干递到风九幽的面前道:“主子刚醒擦把脸吧。”
闻声接过风九幽展开锦帕轻轻的擦了擦脸、擦了擦手递还给她说:“裕景山庄那边可还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画影伸手接过又在水中洗了洗,然后再次递给她道:“半个时辰前歌冽回来了,他说事情和主子预期所料的一样,紫炎果然是两边都压不住,也没有谈成,几番僵持不下他怕南太子一怒之下会把西灵战给杀了,已经派人把他给接走了。”
风九幽接过锦帕拿在手中随意的擦了擦,毫不在意的问道:“找到地方了?”
画影点头示意据实以禀道:“歌冽按照主子的吩咐在西灵战的衣服上洒了些药粉,独孤这会儿已经带着人去了,过了今晚西灵战死在北国之都的消息就会传遍大江南北,也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回西岚。”
不惊不讶,不以为意,风九幽冷冷一笑将擦好手的锦帕拿在手中想了一下道:“西灵战虽然是恶贯满盈却到底也是西岚国的王子,西岚王上的亲骨肉,他要是知道儿子被杀定会震怒,必然会向北国之都讨个说法,也必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儿子,即便知道他胡作非为罪有应得却也不得不碍于西岚国威而发作,更何况此事还不仅仅只是牵扯一个北国之都,还有南越国,他肯定会揪着不放。”画影颇为赞同她的话,要知道西岚国想要吞掉南越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向南越国开战,那必然是不会错过。
很快手上温热的帕子就凉了,风九幽伸手搭在铜盆边上若有所思的说:“南越国也好,北国之都也罢,我的目的很简单,除掉西灵战给紫炎制造麻烦,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就不用再去管了,留下证据直指南太子和紫炎,至于到最后会怎么样那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红拂的死,劫持的仇,控心之术的事,风九幽都要跟紫炎好好的清算清算,让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好惹的,也是有仇必报的。
画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风九幽接着又道:“此事不要让小瑞知道,他虽然非常讨厌西灵战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再加上他们又是兄弟,多多少少总是有些感情的,他还小没必要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也不需要知道西灵战是怎么死的,他只需要知道没有人会再对他的性命产生威胁就够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不管是父子之间还是兄弟之间,相残总是令人伤心难过的,西灵瑞虽然没有比风九幽小几岁,在活了两世的她心里总归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她希望他能一直任性而洒脱的活着,永远不要看到这人世间最肮脏、可怕的一面。
从结拜盟誓的那一刻起风九幽就把西灵瑞当成自己的亲弟弟,自然而然的就会为他着想,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
其实,她最初是并没有打算杀西灵战的,只是想借他来折磨一下风芊芊,然后给紫炎制造麻烦。可他的心太狠了,也太着急了,不除掉他她真的换血都不安心,生怕尚宇浩一会儿没有看好让他钻了空子,害的西灵瑞惨死。所以,先发制人除之而后快,一劳永逸,也再不用西灵瑞提心吊胆日防夜防的了。
前去裕景山庄前就已经吩咐过,画影也跟独孤说了,此次派去杀西灵战的人都是神阁中的顶尖杀手,他们不但办事利索也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故,画影马上道:“主子放心吧,此事连兴帝都不知道,小少爷绝不会知道。只是他跟西灵战结怨已久,此时他又在北国之都,虽然是偷偷跑出来救主子的,可西岚王上以及西岚国的朝臣们会不会恶意揣测说是小少爷做的呢?”
上一世当过皇后,期间被人陷害了不知多少次,明里暗里的亏更是吃了不知道有多少,风九幽在决定杀西灵战时早已经想到了,她张口言道:“知子莫如父,西岚王上应该不会这么想,但西岚国的朝臣们就不一定了,不过不要紧,不是还有西岚王后的吗。她视子如命,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的儿子,她必然会为西灵瑞洗清嫌疑,再说独孤会留下直指南太子的证据,他们不会对小瑞怎么样的。”
暗暗松了一口气,画影有感而发道:“那就好,要不然就枉费主子对小少爷的这一片苦心了。”
“苦心倒谈不上,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的,能一直像现在这么快乐就好。”想到西灵瑞以后的路还很长,而自己能为他做的只有这么多,风九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心无力,此时此刻的她真的有心无力。
摆好饭菜的绿衣见她们二人似乎聊完了就走了过来,向风九幽行礼道:“小姐,晚膳摆好了,用膳吧。”
闻声扭头风九幽看向她,见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立刻就笑了,起身道:“好,用膳吧,你们都吃了吗,没吃一起坐下。”
“我们都吃过了,就只有小姐还没有用膳,小姐快吃吧!”说话间绿衣上前扶她,风九幽不以为意也没有拒绝,搭着她的手就走到了桌子旁,然后慢慢的在椅子上坐下了。
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禀报,画影把铜盆中的水倒掉以后又来到了风九幽的身旁,欲言又止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要告诉她,她道:“主子,下午宫外传来消息说风大人到了,命人传信进来说要见你。”
拿着筷子的手突然一顿风九幽停住了,她很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青山来的这么快,且还来的这么巧,早不到晚不到,偏偏是在她要换血的时候到了。
难道他是听说了什么,亦或者说这就是命,她的命吗?
盯着碗中的白米饭看了好一会儿风九幽方才恢复了神色,她一边继续夹菜一边若无其事的说:“他不是来找风芊芊的吗,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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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画影一直盯着风九幽的脸,见她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并没有很难过,也不似从前那般不舒服便回禀道:“传信的人问了,风大人没有说,只说有要事要见小姐,让小姐这两天无论如何都出去见他一面。”
面无表情自顾自的吃饭,风九幽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他一个人来的?”
“不是,随行的除了福伯以及风家的护卫还有中州言家的家主言如雪。”画影料到她会问,在见传信人的时候就把事情都问清楚了,只是传信人并不清楚风青山此行的目的,所以,她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她。
拿筷子的手再次停下,一心两用间筷子一松夹着的菜就落到了米饭上,不过风九幽丝毫不觉,她若有所想的说道:“中州言家,那不是他的师妹吗?她来干什么?”
“属下不知,不过昌隆京城百里以内所有风家的生意她现在都接手了,明里暗里都是,速度很快,要不是之前主子吩咐扶苏不要这些生意,当时风府倒时恐怕还要跟她争上一争。”对于中州言家画影有所了解,也在最初刚到风九幽身边时听扶苏说过一些,故,非常确定。
唇角上扬冷声一笑,风九幽将掉在米饭上的菜重新夹起淡淡的说:“母亲死后不久他就被禁足在昌隆京城,皇上以种种理由不得他离京,目的就是为了得到风家的金玉楼,也想看死他。京城里的那些铺子明着是在做生意,暗地里全都是在替他收集以及传递消息,风府被烧,他也下落不明,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消息网自然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再加上言如雪是他的师妹,师兄有难她自是挺身而出,更何况言家能在中州有如此大的威望肯定离不开他的帮助,言家接了那些铺面也很正常。”
因为有上一世的记忆,风九幽对于风青山的这位师妹有所了解,也知道她曾经舍身救过风青山,可以说要不是她的话他早就死了。不过,那时他已经对自己的母亲乐平公主心有所属,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他没有娶她而是将言家发扬光大。
言家世代习武,早些年在中州虽然也有名却不及现在,而言家也是到了言如雪这一代才开始经商的,所以,言家的快速崛起离不开风家以及风青山的大力支持。
画影轻轻的点了点头颇为赞同她的话,跟着道:“言家在中州一带的势力很大,现在涉足京城恐怕也有取代之意,她能接手的这么顺利恐怕还是风大人授意。”
因为知道他们父女不和,风青山的所作所为也令他们这些人不齿,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怕称呼其老爷会令风九幽不高兴,画影等一干手下像其他人那样称呼风青山为风大人。
风家富可敌国再怎么落败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被人给抢了京城所有的生意,更何况尚宇浩的父皇一直都在派人盯着这些商铺,言家要是没有风青山暗中相助,不可能接手的这么顺利。
对于这一点风九幽很清楚,也早就想到了,只是她不想理会,也没有打算理会,不管是风家还是言家,不管是风青山还是言如雪,都是上一辈的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的都已经拿到,至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就随便他们吧。
说起言家的这位家主言如雪,风九幽倒是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情,她抬头看了一眼画影道:“江湖传言言如雪至今未嫁都是为了等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怕风九幽抬头说话太累画影在她身边坐下,一边拿起碗给她盛汤一边道:“江湖上的确是有这样的传言,但也仅仅只是传言而已,并没有得到证实,不过我之前找言家镖局运镖时听他们说起过,说这位如花似玉的言家家主对风大人痴心不悔,一生不嫁只为等他。”
想到母亲惨死,自己被他扔在雪山之巅不管不问,自生自灭十五年,风九幽很生气,一脸清冷的说:“纳了花柳儿一个妾还不够,还招惹了个言如雪为他一生不嫁,看来他真是过的风流快活啊。”
突然转变的语气令画影登时一愣,听出切齿痛恨的意思她马上解释道:“她对风大人有情,风大人对她并无意,他……”
想到母亲到死都不愿意将体内的火合欢过给他,风九幽的脸色更加难看,握住筷子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用力,她恨他,也替母亲委屈。再也听不下去她直接打断画影的话说:“既无情无意又为何在一起,又为何将风家在昌隆京城的生意全部送给她,他一直做出自己被逼无奈的样子,不过是给世人看的罢了。”
说到这儿风九幽停顿了一下,嗤笑一声道:“什么伉俪情深,念念不忘亡妻,痴情人,都不过是故意做个世人看的罢了,像他这样无情无义的男人,母亲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嫁给他,才会替他去死,他不配,他根本就不配。”
离开雪山之巅回家与父亲相见之后,这是风九幽第一次当着下人的面来评论自己的父亲,当然,这也是一直藏在她心里的心里话,她真的为母亲感到不值。
不怒自威,并没有提高的声音吓了画影一跳,也让她不敢再多为风青山说一句。同样,绿衣也被吓到了,说实话她真的挺怕风九幽发火的。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画影将盛好的汤小心翼翼的放到风九幽面前,轻声细语的说:“主子息怒,万不要为了他气伤了身子,喝汤吧。”
知道陌离现在在风九幽的心里是最重要的,绿衣连忙附和道:“是啊,小姐,您千万不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殿下会心疼的。”
风九幽并不想跟任何人发火,也不想迁怒于任何人,可她对风青山真的是太失望太失望了,觉得他不止是不配做一个父亲,更不配做一个丈夫。
闭上眼睛暗暗的吸了一口气,风九幽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一会儿就要离开梅宫前往清灵殿,她愤怒的情绪平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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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几位老者回答玄殇就开了口,只见他一脸警惕的说:“主子,有人来了!”
风九幽耳边也传来了脚步声,她闪身向后退了两步说:“应该是接应的人到了,大家往后退些。”
齐齐点头不约而同的向后退,未过多久无门无缝的整面石墙就突然间发出了隆隆隆的声音,不过,声音并不大只是有些低沉,在这寂静的黑夜荒山中有些似野兽的低吼,也略显沉闷。
须臾,随着隆隆声的响起,一个一人高的洞口出现了,而不久之后时面也走出来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人。
身为北国之都的人几位老者对于清灵殿十分向往,此次能来也十分兴奋,也满怀期许,但他们还没有从刚刚的阵法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了犹如狗洞一般的入口。
目瞪口呆满脸吃惊,无疑,这与他们所想象的相差甚多,以致于全部都愣住了,似石化了一般,与此同时也都不由自主的在想清灵殿的入口为什么这么小,每一次仅容得下一人通过。
画影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见有人出来她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而是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是接应他们的人后,她方才回头跟风九幽说:“主子,你们留在这儿别动,我先过去看看。”
风九幽沉默未语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可谁知画影刚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她身旁的玄殇给拉住了,只听他道:“此处危险重重杀机四伏还是我去看吧。”
身为一个男人即便此时此刻根本就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玄殇还是觉得应该自己去,毕竟画影的武功没有他高,轻功也不够他快,万一不是接应之人他也能快速的做出反应离开洞口。
“她不认得你,你去了没用,非但没用说不定她还会把门立刻关上,你留在这儿保护主子,我自己会多加小心。”言罢,画影不待玄殇反应过来就离开了原地走了出去,步履匆匆的就向那洞口走去了。
见她离开,玄殇本能的就伸手去拽她,可谁知风九幽制止了他,只听她道:“听动静只有她一个人,应该不会有诈,静观其变!”
“是!”主子发了话玄殇不得不从,不过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心画影,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宅院也不是北国之都的皇宫,而是机关重重巫术横行的清灵殿,一旦被人发现想要顺利的脱身可就难了。
几位老者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们都全神贯注聚精会神的盯着那洞口,见画影已经跟那人搭上了话,并且没有出什么意外,李老便道:“看来风姑娘料的不错,是接应的人。”
话音未落就看到画影向他们招手,风九幽确定没事以后就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道:“安全,进去吧!”
说话间她第一个走了出去,李老紧随其后,玄殇怕后面有人掉队就自行往后走,准备等他们全部都跟上以后再走。
他们所站的位置虽然距离洞口并没有几步路,但风九幽还是非常谨慎,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左盼右顾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也注意着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
很快,风九幽就走到了洞口,那身着灰袍的人见到她立刻行礼道:“奴婢莲雾见过圣女,圣女长乐无极!”
原来在清灵殿内接应她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带她们入清灵殿的人,也是清灵殿的灵君,莲雾。
风九幽看着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应声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圣女!”莲雾分外的恭敬,即刻起身又道:“守在门口的人全部中了圣女给奴婢的迷药,一时半会儿的不会醒来,圣女赶紧进去吧。”
尽管入口处不便多留风九幽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只见她扭头看了一眼清灵殿的大入口,便道:“清灵殿有两个入口?”
“也算不得是两个入口,只是在旁边开了个洞口方便平时出入,夜深人静奴婢担心大石门的动静太大就私自开了这个洞口,还望圣女不要见怪。”莲雾怕她误会连忙解释,这洞口虽小却也比狗洞大,绝不是故意让她从这洞口过的。
风九幽倒不介意从洞中过,有此一问皆是因为好奇,见莲雾谨言慎行一脸严肃就道:“你能帮我开门,我已不胜感激,何来怪罪之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吧。”
语毕,风九幽回头看向后面的人,见他们全部都跟了上来就率先抬步低头走了进去。
画影怕里面有危险走在了风九幽的前头,见里面果不其然倒了很多人,她将插在墙上的火把拿在手中道:“主子,慢点!”
风九幽弯腰进来看了看,环顾四周之后便道:“我没事,你和莲雾前面带路,小心点!”
莲雾这时也跟着走了进来,听到风九幽的吩咐立刻答应了,随手又从墙上拿出一支火把道:“我只是迷倒了这门口的守卫,里面的都还在站岗,一会你们排成一队跟着我走,记住,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东张西望,更不要说话,微微低着头往前走就是。”
几位老者见墙边上靠了许多人心下不由自主的紧张,同时也清楚的意识到了清灵殿内绝不似他们想象的那样,必然是危机四伏,一不小心暴露不说,说不定还会把命留在这里。所以,连连点头道:“明白了!”
由于上次进来时莲雾也是这么说的,风九幽不以为意,将莲雾事先准备好的灰袍披在身上以后她就走了。
黑夜中的清灵殿与白天中的清灵殿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泛着泥土的气息,有些难闻却也不至于令人无法呼吸,但甚是沉闷和压抑,他们一个个也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在高度紧张中。
灰袍宽大,不但将他们一个个全部裹在其中就连头也包的严严实实的,尤其是那几位老者,除了一双眼睛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东西,一行人按照莲雾的吩咐把头压低跟在她的身后前行,乍一看与那些守卫并没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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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还没有找到血池所在的具体位置,风九幽等人在莲雾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清灵殿的最顶层,想着这里乃是清灵圣女生前所居住过的地方,血池应该就在这里,再加上李老他们也都这样认为,所以,他们到了以后就分头行动开始寻找血池。
可寻找的结果并不如人意,他们一行九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将整个清灵殿最顶层翻看了一遍后,连血池的影子都没有找到。很失望,也很疑惑,心中也不由在想血池不在此处会在何处?
驻足思索几位老者围成一圈窃窃私语谈论着血池有可能存在在地方,风九幽眉头深锁无心去听,几步走到清灵圣女的神像前,仰望她说:“莲雾,你真的不曾见过血池吗?”
莲雾正在聚精会神的听几位老者说话,骤然听到风九幽的质问不禁愣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是愣了一下而已,她马上就反应过来说:“奴婢不敢欺骗圣女,奴婢在这清灵殿内不下十年,可从未见过血池,只是昔年偶而听大祭司说过一回。”
语毕,莲雾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跪的响亮,风九幽闻声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她的同时又问道:“大祭司,他说什么?”
尽管风九幽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改变,但听在莲雾的耳朵里却是如临大敌,她眼珠子乱转,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说:“说……也没说什么,大概是三年前的样子吧,也是冬天,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大祭司和几位长老到清灵殿来说起血池,不过奴婢当时站在门外听的不是很清楚,也不确定他们说的血池是不是圣女要找的血池。”
听她说了这么多都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风九幽刚刚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若有所思的再次问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照你听到的说。”
眼眸流转左顾右盼,莲雾袖子下的手紧握成拳,她似乎有些紧张,有些忐忑,不过,面上却并未起什么波澜,依旧是诚惶诚恐的回答道:“当时大祭司命所有人退到殿外,说是与几位长老有什么事情要商议,奴婢出于好奇站在了门口,隐隐约约间听到他说要把清灵果放到血池中去。”
“清灵果?”风九幽非常好奇,觉得她有可能是听错了,要知道清灵果本身就具有灵性,可活死人生白骨,也可以洗髓伐骨,最重要的是它十分难得,几百年才成熟一个,作为北国之都的大祭司应该不可能把它放到血池中去,相信他也舍不得。
想到大祭司是那样一个贪得无厌的人,风九幽非常肯定,再加上血池中的血本身就具有灵性,据说是一代代圣女在生前留下来的,纯正的圣女之血,灵气十足,应该不需要清灵果。
可是为什么呢,难不成真的是莲雾听错了?
疑惑刚刚在心间形成风九幽就觉得不太可能,要知道莲雾不是普通的婢女,她是清灵殿内的灵君,是所有清灵殿婢女之首,武功与灵术皆不在画影之下,以她的机智与聪慧应该不可能听错。
既然不可能听错那么就只有两种可能了,一种可能是她在撒谎,刻意的向自己隐瞒着什么,第二种则是大祭司他们当时说的就是清灵果和血池,只是自己现在一时半会的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莲雾没有抬头,想了一下模棱两可的说:“奴婢站的远,依稀之间听着像是清灵果,但具体是不是奴婢不是很确定。”
眉头深锁,又皱紧了一分,风九幽来回踱步走了两下又问道:“还有吗?他们还有说别的吗?”
莲雾细细的回想了片刻,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没有了,大祭司跟都主一向不合,那天他们是一起来的,只不过当是都主在别的殿,他们没说多久都主就上来了,然后祭奠完圣女就一起离开了。”
说话间,风九幽一直在盯着莲雾看,但由于她一直低着头她并未看到她的脸,也并未看到她的任何表情。估摸着她要是有意骗自己,强问也不会说,清灵殿中还需要她带路,一旦把她逼急了反而会出乱子,还是静观其变再说吧。
想到这儿风九幽收回了视线,见李老等人还在那边商量着什么,她又道:“后来呢?后来大祭司可曾把清灵果放到血池中去?”
“没有!”莲雾本能的脱口而出,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马上解释道:“奴婢不知,不过一直以来都未曾听说清灵果有少的事情,所以,大祭司应该没有拿到清灵果。”
活久了,吃的亏多了,活了两世的风九幽比从前更加的细心了,她只是从话音中就听出了莲雾的惊慌,也确定她对自己撒了谎,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谎,而那些话又是真的,那些话又是假的。
考虑利弊没有直接拆穿她,风九幽仔细的想了一下说:“清灵树在哪儿?”
猛然抬头似乎没有想到风九幽会突然间问这个,莲雾只是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收回了视线,重新低着头说:“清灵树乃是北国之都的至宝,虽然也在这清灵殿中但奴婢却不知道在何处,因为历来只有都主一个人知道,连大祭司以及其他长老都从未见过,所以,奴婢不知道。”
这时,李老他们几个人走了过来,听到莲雾的话随即附和道:“清灵树不但是北国之都的至宝,也是人人都想得到的至宝,北国第一代清灵圣女怕会失去这一至宝,也怕有人犯上作乱,素来只告诉历代都主。”
闻声回头风九幽展开紧皱的眉头,轻声道:“圣法呢?圣法也不知道吗?”
信步走来李老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说:“嗯,圣法也不知道,这么做主要还是怕有人犯上作乱将清灵树据为己有,所以,大祭司跋扈多年,在北国之都几乎是手眼通天,可是依旧得不到清灵果,要不然他的功力也不会增长的那么慢,几十年的勤加修炼也抵不上吃一颗清灵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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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陈老等人全部围了过来,听到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后都不由自主的把脖子仰的长长的,个个都跟大白鹅似的,仔细打量查看的同时陈老满心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其它一些什么东西,这建房子能用到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几样,还会有什么东西?”
语毕,他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李老,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李老的学识虽然并不渊博,但见识颇多,他聚精会神专心致志的盯着那高高的屋顶道:“能建房子的的确是只有那么几样东西,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除了北国之都的千年寒冰能建房子以外还有其它东西可以。”
说起冰屋陈老很是认同,只是那冰屋仅仅只是好看而已并不能住人,所以,他若有所思的脱口而出道:“会是什么东西呢?”
灯光昏暗火把并没有全部点燃,李老看了没有多久眼睛就累了,也有些花了,他低头抬手揉了揉眼睛说:“那就只有上去凿开看看了。”
在陈老和李老他们二人说话的时候,风九幽粗略估算了一下雪蚕丝的长度,觉得应该差不多可以就道:“设阵之人甚是狡猾,表面上看着是五行八卦其实并不全是,这其中还参杂了天相之术,一会儿我上去的时候大家最好是都躲起来,要不然一旦触动机关就必然会有危险。”
李老等人虽然不懂什么天相之术,也不懂什么阵法,但能在这殿宇之上隐藏一座殿宇,且还藏了上千年,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高人,而高人的思维都是非常缜密的,他在建造这座殿宇的时候一定想到了有人会借外力去打开暗门,所以,必有所准备。
毫无疑问机关陷阱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故,李老他们一行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的答应道:“好!”
声落人动他们很快就分散开来,找个东西挡住自己的身体之后就探头看向风九幽。
风九幽看他们个个都藏好了就准备挥出袖中的雪蚕丝,然后借助神像以轻功直飞上去,可谁知还没有运功提气站在她身后的未走的玄殇就道:“主子,我来吧!”
身为保护风九幽的属下玄殇义不容辞,也首当其冲,再加上雪老将他们一行四人送到她身边,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如今明明知道上面有危险,他断然没有让她自己上去的道理。
尽管刚刚风九幽说的是让所有人都躲起来,但画影和玄殇一样没有离开,尤其是在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她更不可能离开她。所以,她见他开了口立即跟着说道:“玄殇的轻功在整个雪山之巅都是数一数二的,不如主子让他先试试吧,要是不行主子再自己上去。”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画影知道自己不管是轻功还是内力都比不上玄殇,没有逞强。
明明知道他们是好意风九幽却没有答应,她微微一笑拒绝道:“玄殇的轻功我是知道的,肯定是能上的去,但此处的阵法环环相扣,杀机四伏,一旦触动机关你恐怕会措手不及,也应付不过来。血池还没有找到,换血解毒还没有正式开始,在这之前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趁我现在还有体力可以帮你们分担一些,就让我自己来吧,以我的功力相信要避开机关暗器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是想逞强,不是想表现自己,更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有多么伟大,多么坚强,而是考虑到这里是清灵殿,是北国之都的禁地清灵殿。
他们是偷偷进来的,虽然有莲雾帮忙,此处也是顶层一般不会有什么人进来,但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们就有一刻的危险,一旦被人发现必然会有大麻烦,而紫炎也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可以不换血,也可以不解毒,更可以就这样毒发死去,但她不能成为紫炎威胁陌离的把柄,更不能让陌离知道她即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她必须抓紧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来尽快的找到血池,换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里。
由于哑鬼已经被风九幽支走,此次跟随她进来的只有玄殇和画影,他们二人彼此对视一眼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再加上她的武功的确是在他们二人之上,他们答应了,并且似陈老他们那般躲了起来。
安顿好所有人风九幽将手中的匕首系在了雪蚕丝上,运功提气飘身而起,一脚踢在神像上后她借力一翻腾空而去,与此同时也挥出了手中的雪蚕丝。
随着内力的注入雪蚕丝不再弯弯曲曲,而是笔直的朝着那神像上方的屋顶刺了过去,犹如一把剑上插了个匕首,匕首的尖尖狠狠的刺了出去。
眨眼之间嗖嗖嗖声响起,那匕首不过刚刚刺进去一寸,无数只黑色箭羽就万箭齐发朝风九幽直扑而来。因为早有准备,也料到了会有暗器,风九幽不急不忙,不慌不张,拉开身上的披风就对着那射来的箭横扫过去。
披风虽薄却是暗藏玄机,也是雪老为风九幽特意所制,刀枪不入,水火不容,再加上她催动灵力注入披风,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那飞来的羽箭就哗啦啦的落了一地,而与此同时她也快速的收回了雪蚕丝,手腕翻转将雪蚕丝展开,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给全部挡了回去。
一刺没有刺进去,风九幽在打落所有羽箭之后再次以同样的方式腾空而起,再次把匕首刺了上去,可谁知同样没有进去一寸,那无数支利箭就又一次从四面八方向她射来,且一次比一次密集。
玄殇和画影怕风九幽受伤,顾不得她的嘱咐就拔剑而出冲了下去,一左一右的把她护在中间,然后挥动手中的剑舞的像花似的挡住那些羽箭。
李老等人都是雪老的朋友,跟他不仅是多年好友还受过他的恩惠,此次来也是专门给风九幽解毒的,所以,一看这些箭一波接着一波的射出,马上就盘膝而坐开始行巫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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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连串生涩难懂的咒语出口五位老者齐齐将手中所持的巫器向那些利箭抛了过去,很快,五个巫骨之器就相连在了一起,将风九幽主仆三人围在了中间。
顺时针转动五件巫器悬浮在三人腰间形成一个很大的光圈,从下到上一一接长,那泛着光波的光圈一直竖立起来拉展开来直达屋顶,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羽箭就被齐齐挡在了外面,而风九幽主仆三人也得以喘口气。
想着五位老者的巫力还要留着给风九幽换血,画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尤其是外面的箭雨没有丝毫的停下之势,反倒是越来越密,越来越急,她收回剑回头看向她们二人道:“主子,你们落下去躲起来,我上去把它给捅开。”
语毕,她伸手就去拿风九幽系在雪蚕丝另一端的玄铁匕首。
“你保护主子落下去,我去!”说着,玄殇挥剑一挑雪蚕丝,那玄铁匕首就到了他的面前。
正准备伸手接住,可谁知他的手才刚刚抬起风九幽的胳膊就动了,轻轻一拉雪蚕丝玄铁匕首就到了她的手里,她抬头向上看道:“这把匕首削铁如泥,刚刚挥出之时我又用了十足十的力,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只刺进去这么一点点,但是你们看,只有那么一点点印迹,连个小洞都称不上。”
不说还没有注意,一说画影和玄殇二人就不由自主的抬起了头,当看到那里真的如风九幽所说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印迹时,玄殇道:“看来这上面一层还真不是普通的砖瓦之类的东西。”
话音未落画影就猛然间发现风九幽匕首上有东西,她十分惊讶的脱口而出道:“主子,你看,匕首上有东西。”
闻声低头风九幽望去,只见那漆黑如墨的玄铁匕首尖上有一抹似青非青似绿非绿的东西,泛着荧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忽闪忽闪的,乍一看让人误以为是萤火虫。
心中疑惑将手中的匕首拿近看,风九幽见上面好似一些玉石的粉末伸手就想去摸,可谁知她的手都还没有完全伸过去就被画影给一把拉住了,神情戒备小心翼翼的说:“主子别碰,小心有毒。”
玄殇看着那匕首尖上的青绿色粉末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说:“这好像是玉片的碎末。”
风九幽第一眼看就觉得像,听他这么一说就更加的确定了,抽回被画影抓住的胳膊,她将匕首又拿近了一些,仔细的观察过后又靠近嗅了嗅味道,感觉十有八九是的她就道:“没错,是玉片的碎末,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上面一层的暗门应该是用玉石打造的。”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满是惊讶的同时画影张口言道:“玉石?怪不得这上面那么光滑,连个下脚放手的地方都没有,原来全部用的都是玉石。”
玄殇再次仰头看向屋顶见四周都非常光滑,有感而发道:“世人皆知北国之都乃是苦寒之地,冬天一到万里冰封,寸草不生,连吃的都成问题,不曾想竟然会拥有这么大的玉石,倘若这整个屋顶上都是,那么紫炎他们也太会装了,太会隐藏了。”
尽管玄殇是一武林人士却也知道黄金有价玉无价这句话,这么大的规模,这么多的玉石,肯定不可能是从别国买的,只可能是北国之都自己有的。
如此一来北国之都必定有一个玉石山,仅仅只是靠这些都会有一笔不菲的收入,倘若再请来雕刻师父细细雕刻,那么一定能卖出好价钱,而北国之都肯定比现在要富裕。
风家富可敌国,活了两世的风九幽对于这些东西早已是见怪不怪,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的,毕竟北国之都就像玄殇说的那样,连吃喝都成问题,这么多玉石藏在这里不卖出去无疑是太浪费了。
仆强主弱,大祭司把持北国朝政多年,紫炎就是有心想拿这些东西换银子估计也没有办法,更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风九幽沉思片刻道:“既然上面是玉石那就更好办了,你们两个落下去躲着,我再试一次即可。”
语毕,风九幽运功而起催动体内的灵力,然后雪蚕丝就犹如灵蛇舞动般飞了上去,匕首竖立直指屋顶,朝着五行八卦所指的暗门位置直击而去。
随着风九幽身体的不断上升,玄殇和画影都没有落下去,他们两个就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呆呆的悬浮在原地。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也没有多余的体力来回的折腾,这一次风九幽使出了全力,手持雪蚕丝直直的刺了进去。
滋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一般,风九幽看整个匕首都刺了进去就马上拉了出来,眨眼之间火花四溅,随着匕首的整个拉出一条小溪般的火焰就从上面流了下来。
涓涓细流直泻而下带着冲天的火光,风九幽一看心中大骇,面上大惊,本能的闪躲的同时大喊一声道:“是琉璃火,快躲开!”
话音未落,一滴琉璃火就落在了玄殇的肩膀上,立时,他的衣服上就出现了一个黑洞,疼痛也随即而至,无疑,他被灼伤了。
画影吓了一跳,因为她从玄殇的口中听到了痛呼声,尽管只是那么一声,且非常非常的轻她还是听到了,意识到了琉璃火的威力,她二话不说拉着玄殇就躲到了一边。
但是没有用,随着上面的玉片被捅开,上面的洞口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很快整个光圈的顶上都开始漏琉璃火。
火如雨下滴滴坠落,风九幽见玄殇和画影二人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将身上的披风再次解下大力一甩,整个展开的同时她顶着披风往下落,一边命五位老者收回巫器让她们出去,一边说:“画影撑着披风,玄殇在左,用剑挡箭,我们出去。”
由于披风展开的不及时,画影的身上也滴了几滴琉璃火,眉毛也被烧掉了,不过,她反应很快,风九幽这边刚刚吩咐完,她马上就用力一蹬升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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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位老者虽然都是北国之人,也都是巫术界的泰斗,对于火风的传说也并不陌生,甚至是倒背如流,可真的看到火风还是完全被惊呆了,也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可以看到真的火风,看到这只出现在画中以及别人口中的一幕。
目瞪口呆,陈老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他痴痴的仰望着头顶的火凤,似突然间被雷给击中了一样说:“那……那真的……真的是火风?我没有看错吧,那竟然是传说中的火风。”
太过震惊,以致于说话都变的吞吞吐吐,声音中也满是质疑,似乎根本就无法相信自己现在看到的这一幕。
闻声回身李老等人亦不敢相信,可火风明明就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容不得他们不信,也由不得他们不信。噗通一声跟着跪下,李老郑重其事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是火风,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火风,火风归位,圣女归来,千年浩劫可解,北国百姓有救了,北国百姓有救了。”
尽管早已避世脱离红尘,也早已不再过问江湖事,但身为北国之人李老还是为北国之都的百姓们担着心,特别是之前风九幽的身份还没有得到确认,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清灵圣女,很担心。如今看到火风从她额间一飞而出,就像他曾经在画中看到过的情景一样,他激动了,也相信千年浩劫有解了,北国之危可以安然度过了。
其他三位老者神情亦是非常激动,噗通、噗通、噗通三声响他们也跟着跪下了,先是给盘旋在他们头顶上空的火风叩头行礼,再是道:“我等虽然答应雪老前来为风姑娘换血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今她有火风护体,雪貂守护,必然能成。”
血池中的血本来就是每一代圣女留下来滋养清灵树以及救命的,如今能归其所用再次回到圣女的身上,无疑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李老见火风用力挥动翅膀准备以自身之躯钻进那些玉片之中就马上站了起来,急忙道:“风姑娘既然是清灵圣女,那么我们为她换血也不算是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北国百姓。既如此大家先往后退,等火风打开上面一层,我们就进去,如果血池真的在里面,那我们就全力以赴吧。”
即使杀身成仁,即使倾尽身上最后一丝巫力,他们也一定要为风九幽换血成功,要不然他们不止对不起雪老的信任以及托付,还对不起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百姓。
清灵圣女千年方归,不可能才回到清灵殿就死了,且还是死于火合欢之毒,所以,陈老等人立刻附和道:“对,全力以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的命。”
齐齐张嘴异口同声,五位老者的脸上都流露出欣喜且又复杂的笑容,无疑,他们在决定倾尽全力的同时心情也不免有些沉重,毕竟换血乃是大事,稍有差池便会丧命。
风九幽看他们五个站在那里迟迟不动,火风那边又准备开始行动,探出头叫道:“五位前辈快过来,火风要把上面的琉璃火全部打掉,你们不能站在那里,快过来!”
闻声回头李老抬手示意知道了,然后与其他四位老者说了两句他们就快速的离开了,并且躲的远远的。
风九幽看大家都藏好了就向火风打了个手势,火风看到以后就挥动自己的翅膀冲了进去。果不其然那里有一道暗门,且还不小,全部用长长的玉片一层层铺盖好,然后一层层倒上火油封死,如果是正常的启动机关里面的火油不会自燃,且整个开始移动,但以外力强行打开那些火油经过剧烈的碰撞就会自燃,形成一片火海揽住所有人。
火风乃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周身上下皆是可以燃尽世间一切的地狱烈火,这点琉璃火对于它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也不屑一顾,所以,一头冲进去之后它又再次飞了出来。
由玉片所制成的暗门顷刻间倒塌落下,那些火油也像倾盆大雨般哗啦啦的泼下,不过片刻之间,清灵殿内一片狼藉,四周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风九幽看上面掉的差不多了就摸了摸怀里的小雪貂,示意它让火风停下以后就对玄殇二人道:“莲雾躲在那边的角落里,你们两个留下看紧她,我上去看看是什么地方,如果血池真的在上面,你们再带着她一起上来,记住,不要让她跑了。”
“不行,仅仅只是一个暗门就杀机四伏,里面必定是危险重重,要上去查看也是我们上去查看,怎么能让主子以身犯险。”说完,画影扭头看向玄殇道:“你说呢?”
玄殇也是这个意思,立刻就跟着附和道:“是,画影说的没错,要上去查看也是我们上去查看,绝不能让主子以身犯险。这样,主子留在这里,画影去看住莲雾,我上去查看,要是有血池……”
话未说完小雪貂就猛的一窜离开了风九幽的怀抱,一个起跳之后它就蹲在了清灵圣女神像的头顶上,然后低着头看向风九幽,一边抬起爪子指着上面的暗门口,一边吱吱的叫着,仿佛在说:快来,快来,快上来!
小雪貂已经认风九幽为主,她明白它是什么意思,扭头看了一眼莲雾藏身的地方,她想了一下道:“雪貂对于危险的感知比人还要敏感,它让我上去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你们先在下面等着,我去去就回。”
言罢,她不待画影二人反应过来就飘身而起旋身而去。
火风开道,雪貂相伴左右,风九幽没有丝毫的犹豫,但这并不代表她不谨慎小心,跳到神像上之后她挥出雪蚕丝勾住暗门处一块凸起的地方,然后借力飞过去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未察觉到危险方才慢慢的走了进去。
一眼望去果然如所料的一样,里面的空间布局和下面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清灵圣女的神像,没有祭台,也没有往生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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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如也一片荒凉,不久之后泛起了白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风九幽很疑惑,因为在她看来费尽心急设下机关又不惜耗费那么多的上等玉片,掩藏的殿中殿不可能只是这个样子,更不可能一无所有。
显然这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北国之都巫术师的做法,先不说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狡猾,单单只说这布阵之人就非常的奸诈,也心狠手辣。所以,风九幽断定此处绝不是她看到的这般简单,而布阵之人也绝不可能设下空城计故意引她入阵。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暗门打开以后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看见,这不应该,也说不通啊。
思索间火风一飞冲天飞了进去,而小雪貂也立时跳出了风九幽的怀抱,二者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不停的向前奔跑,所过之处金光万丈,白雾茫茫。
自由的奔跑和翱翔让它们很快乐,一个吱吱吱欢快的叫着,一个啼叫不止,看着它们的样子风九幽的脑海中涌现出了归来二字,它们此时此刻就像离家多年的游子一样归来了,欢呼雀跃,手舞足蹈,诉说着心中的激动。
与此同时五位老者飘身而起来到了她的身边,仔细的查看过后李老一脸凝重的说道:“这里被人施了法,且还是最厉害的虚妄之境。”
对于虚妄之境风九幽并不陌生,她看着殿中白茫茫的一片有感而发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看来北国之都和隐灵一族真的有渊源,不禁道法相同就连这虚妄之境都是一模一样,当真是变化多端啊。”
“何止是变化多端,它不但可以由入境之人心中所想幻化,也可以由施法者事先布好一切,只待入境者前来便会启动,当然,这两者还可以相结合,变幻莫测,诡异多端,令人分不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虚什么是实。”五位老者中以李老的年纪最大,也属他对巫术最为了解,他的巫力以及武功在五位中也是最厉害的,所以,知道的比他们多。
语毕,李老换了口气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子又道:“说起来这北国之都的确是与隐灵一族有几分相似,也有些渊源,不过追根究底终究还是不同。要知道他们所修炼的是灵术,而北国之都修炼的是巫术,两者皆有不同,而这虚妄之境看上去相似却并不是真的一样,威力也不同。”
扭头看他风九幽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原来单单一个虚妄之境就有这么多的不同,看来我对北国之都以及隐灵一族真的了解的太少了。”
想到那天在晚宴上白震天说的话,风九幽愈发的觉得他不是在胡扯,也并非是刻意那样说,或许北国之都真的本就出自隐灵一族,只是几百或者是上千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后这世上就有了北国之都。
陈老活了大半生还是头一回真实的见到虚妄之境,他有些激动,也很欣喜,情不自禁的说道:“两者之间不同之处有,相同之处也不少,虚妄之境不管是在隐灵一族还是在北国之都都是无上之法,都是灵术师和巫术师一生的追求。”
关于这个风九幽倒是有从画影的口中听说过,也曾经特意去问过西灵瑞身边的灵术师,的确是他们一生的追求,但只可惜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幻化的。所以,许多人即便是灵术和巫术都十分了得,也不代表他就能摆下虚妄之境,尤其是这种级别的。
看着陈老艳羡的目光风九幽再一次笑了,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眺望远方看着不停在空中盘旋的火风说:“前辈既然能看出这是虚妄之境,想来已经有了破解之法?”
目视前方,李老也一直在注意着火风和小雪貂的动静,见它们两个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十分开心,好像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一样,便道:“办法倒是有了,破也能破,只是这虚妄之境乃是灵术师所设,以在下的功力怕是有些吃力,再加上还要给姑娘换血不能损失巫力,这虚妄之境恐怕只有姑娘自己来了。”
面上一怔骤然一愣,风九幽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扭头看他满眼不可思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我来?我来破虚妄之境?”
李老料到了她的惊讶,不以为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郑重其事的说:“姑娘自幼就开始修炼玄女心经,前后又服下了两颗清灵果洗髓伐骨,早已经有了灵术,如今这虚妄之境乃是灵术师所设,由姑娘来破是最好不过的了。姑娘不必担心,我等会在帮协助,只要姑娘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风九幽还未答应本应该在下面等着的画影就跑了上来,她一口拒绝道:“不行,我家主子身体虚弱根本无法承受灵力的消耗,更何况她明天还要换血,如果没有充足的灵力以及内力,血没有换完她就会因为耗尽功力而死。”
说话间她几步走到了风九幽的身边,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又道:“我来,我来破,我的巫力虽然比不上诸位前辈,但我相信……”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陈老就张口打断了她的话,只听他说:“没用的,这虚妄之境乃是由灵术师所设,你一个巫术师用巫力是破不了的,况且,你巫力有限,强行去破只会适得其反白白送命。”
因为知道换血必须是要在一个绝佳的状态以及充足的功力下方能进行,那样成功的机率也更大,画影不能让风九幽冒险,她立马就出口反驳道:“不会的,以我的巫力足以应付,也定能破除。”
李老知道她护主心切也忠心耿耿,但事关生死他不能乱说,抬头看了一眼风九幽又看了一眼画影,他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说:“风姑娘身体虚弱的确是不适合破虚妄之境,但你没有一点灵力即便是强行去破也只会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到最后也未必能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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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不发话画影不敢开口说话,扭头看向她微微一笑,见她眨了下眼睛便马上回转头对陈老说:“多谢陈老给晚辈面子收下这血骨手串,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诸位呢。”
换血在即画影不想得罪他,也不能得罪他,更不能因小失大,所以,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陈老要的就是她这句话,一副得了便宜又卖乖的样子说:“画姑娘客气了,客气了!”
嘿嘿一笑尽是得意,风九幽看着他道貌岸然的样子不禁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觉得这世间的人啊真是看不清楚,也真的是人心隔肚皮。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一个个说起来都是可以为了兄弟、朋友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一旦关乎到自己的利益马上就变了一个人,什么恩情道义全部放在一旁,抛于脑后,所有丑恶的嘴脸也都显露无疑。
李老虽然出声斥责却并不代表他不想要,他不是那样的人,更没有那样想,只不过比着他们几个还要些脸面,会装一些罢了。
从前风九幽总听君梓玉跟师父说小人固然难缠,但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他更喜欢跟小人打交道,最起码他们真实,也一针见血,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花花肠子,看着也不那么恶心。
可正人君子就不行了,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背地里又做一套,两面三刀,防不胜防,也根本不知道该相信他那句话,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跟小人打交道只要长一个心眼就行了,但跟正人君子打交道,那可不单单是长了心眼就行的,方方面面的都要想的到,顾虑的到,否则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重活一世风九幽本应该比别人更明白,更看的清楚,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特别悲哀,为雪老和他们之间所谓的朋友道义感到悲哀,为自己先前的深信不疑感到悲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不过如此!
看风九幽的脸阴晴不定似乎有些不悦,画影轻轻的拽了一下她的衣袖道:“主子,这几位前辈这几天教了我很多东西,也传授了我很多秘诀,我想把这些东西孝敬给他们。”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风九幽还能再说什么呢,更何况画影如今的所做所为无不是在为她着想,无不是为了保证她换血成功。故,她淡淡的说道:“你的东西自是你做主,这血骨和血符不是用我的血浸泡的嘛,那换血的时候你找个器皿装着,把我的血全部带回去,然后再拿一些巫器和巫符放进去即可。”
一语惊四座,陈老等人听完风九幽的话如梦初醒,双眼放光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似的,激动的一拍大腿说:“风姑娘这话说的太对了,这血骨以及血符既然是用姑娘的血浸泡而成,那我们还要画姑娘孝敬什么,直接把血带回去岂不是更好,这样一来想让那件巫器变成血骨就把那件放进去,泡它个十天半个月,肯定能成。”
其他三个人正嫌弃画影的巫骨巫术不够,一听这话双眼也跟着冒光,就像是一头头饿狼看到了猎物一般,跟着附和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疑真是太好了,这巫器啊说来说去还是自个的用着顺手,毕竟用了几十年了,倘若能将我这把碧月剑放进去浸泡,成为血骨,那定能大展神威。”
说话间他将手中拿着的人骨剑在陈老等人的面前挥了挥,喜悦之情不言而喻,也十分的高兴,就好像他的骨剑已经成了血骨剑一样。
“是啊,是啊,我这把五只钩耙跟了我数十年,好用的不得了,这要是成了血骨耙那可是不得了,下回我再跟那个老道士比划,看不把他打的满地找牙。”另外一个老者掏出别在腰间的人骨手晃了晃,言语之间尽是得意。
风九幽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抑制不住发自内心的高兴,便道:“那接下来我就仰仗几位前辈了,你们给我换血的时候可要注意了,可千万别洒了,这圣女之血不但可以把你们的巫器变成血骨,还可以活死人生白骨,说不定制成药还能救命呢。”
本是一句戏言,本是随便说说,那想到五位老者还真的是当真了,个个不但说要把她的血拿回去好好保存还说有大用处,显然他们个个都忘记了,她的血中有毒,有这世间两大奇毒,火合欢与千年寒毒。
五人处在血骨的欣喜之中,并未意识到这一点,风九幽为了让他们一直抱有希望,尽心竭力的为自己换血,并不出言提醒,也不戳破。与画影相视一笑后她又道:“画影,我知道你的心思,也知道你是一心为我好,但你先别急着去破虚妄之境,我们先听听李老他们怎么说。如果耗费不了多少灵力,而我的体力也能支撑,那大可由我来,也省得你有危险。”
望着风九幽眼中的关心画影很感动,也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都发自内心,并不仅仅只是说给自己听听,做做样子而已。思索片刻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让她担心,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也好,那就先听听李老他们怎么说吧,如果不可能主子千万不要逞强,换血解毒方是大事。”
“嗯!”风九幽点头答应,心中也非常的清楚,然后扭头看向还在兴致勃勃谈论血骨的他们说:“李老,麻烦你说一下这虚妄之境要如何破?”
闻声回神李老一一道来,原来这虚妄之境并不只是有灵力就可以破,还需要有人入境将圣女之血滴在整个大殿的中心位置,通常正中心都会有一棵草或者是一朵花,将圣女之血滴在花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会盛开,俗称花开境破,真相自现。
风九幽聪慧,只听了一遍就完全明白了,觉得自己不但有圣女之血,也有灵力,最主要的是她很有定力,也有一颗坚强的心,一般不容易被人蛊惑,所以,权衡利弊还是决定自己去破虚妄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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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很担心,也不赞成,更不同意,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终究还是拗不过风九幽这个主子,以致于到最后费尽口舌依然是没有劝住她,也没有说动她,更没能替她去破虚妄之境。
已成定局再说下去亦是浪费唇舌,画影见五位老者席地而坐将风九幽围在了正中间,自己也赶忙在地上坐了下来。
不过,她刚刚坐下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风九幽上次来清灵殿差点迷失在了虚妄之境中,这一次要是再进去看到雪老或者是妙音仙子,又或者是她的其他什么亲人、朋友会不会再次迷失呢?
虚妄之境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相由心生境由心幻,不但能将入境人心中最大的弱点暴露出来还能将她最在乎的人幻化出来。
一直以来风九幽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倘若在虚妄之境中看到的是亲人或者是朋友还好,毕竟这世间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只有父亲,而她最在意的也只有父亲,但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她在一次次的伤心失望之后已经看清楚了风青山这个人,即使在里面碰到也不会搭理他,所以,不必担心。
至于朋友应该也不用太过担心,要知道风九幽虽然重感情却也有理智,加上她在乎的朋友总共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人,她自己对他们都非常的了解,应该能够理性的分辨出来。可要是陌离呢?如果她进入虚幻之境后看到的是陌离那就不一定了吧,她那么爱他,在意他,一定无法做出最准确的判断,必定会深陷其中。
想到这儿画影愈发的担心了起来,她见五位老者纷纷将自己的巫器拿了出来便赶紧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到风九幽面前,随手拿出一张血符放在她的掌心,然后将她的手合上一脸凝重的说道:“主子,我知道你有自保的能力,进去也一定能够出来,但此处是北国之都的老巢,是清灵圣女的清灵殿,外面机关重重,里面定然不会轻松,再加上此法玄妙诡异,里面必定是千变万化乱象丛生。为防万一你把这张符带上,关键时刻它不但能救命还能让你分清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圣女之血有灵性,被浸泡的血符上也自然而然有了灵气,再加上画影在上面已经施了法,倘若遇到危险或者是风九幽意乱情迷之时,她必定能操控血符来唤醒她,所以,为了保险以及安全起见,她想让她带在身上。
看到画影眼中深深的担忧风九幽没有拒绝,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血符微微一笑道:“好,我知道了,你一会儿下去告诉一下玄殇,免得他在下面等着急了,也担心。”
见她没有拒绝就收下了,画影十分高兴,悬起的心也落下去不少,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道:“嗯,嗯,我这就下去跟他说,免的他担心,主子,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说到这儿画影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五位老者,见他们一个个都在摆巫器弄巫符便倾身向前在风九幽的耳边低声道:“主子不必担心外面,我会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我必不会顾念雪老与他们之间的交情,一定会对他们出手的。”
言语之间画影的眼睛一直在偷瞄着五位老者,声音也压的特别特别低,那谨慎小心的样子就跟生怕他们看见以及听到似的。
对于画影的忠心风九幽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盘膝而坐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道:“我知道了,要开始了,你去吧!”
怕说多了会引起五位老者的注意,也怕他们会听到,画影松开抓住风九幽的手应了一声就马上站了起来,然后抬腿迈步就离开了原地。
原本她是打算下去跟玄殇说的,可转念一想不行,从这里跳下去倒是不用多长时间,跟玄殇说一下上面的情况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这不长的时间里已经足够五位长老做手脚了,倘若他们有心加害的话那就更容易了。故,思来想去她没有离开,而是趴在暗门口跟玄殇喊了两句,用只有他们两个明白的手势示意无事后,她即刻就收回了视线,静静的看着他们。
很快,五位老者就开始运功提气默念咒语,不多时盘膝而坐的风九幽就渐渐的、渐渐的离开了原地,腾空而起。兴许是在清灵殿内作法有所顾忌,风九幽上升的速度非常慢,不过,这也保证了平稳,也绝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的突然发生而被中断,摔倒在地上,所以,画影看的是聚精会神,也甚是满意。
片刻后,风九幽升至了半空中,五位老者纷纷收回一只手将自己的巫器从地上拿起,毫不犹豫的抛向了半空中,而那五件巫器也像之前那样立刻连在了一起,将风九幽整个人围在了中间。
旋转,不停的旋转,随着密密麻麻生涩难懂的咒语一连串的吐出,那五件巫器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范围也慢慢缩小,直到一阵阵白色雾气飘过来,风九幽完全消失方才停了下来,啪嗒一声齐齐落地。
巫器落地以后画影以为结束了,毕竟风九幽已经顺利的进入到了虚妄之境,只要她找到那根草或者是那朵花,将自己的血滴上去以后,虚妄之境就破了,而此时此刻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也会骤然消失,这殿中真实的一切也会显露无疑。
但谁承想这一切并没有结束,五位老者在五件巫器落地以后又快速的挥出手,朝李老抛出的一个白色纸人打了过去。
画影知道那白色纸人必是跟风九幽有关的,一见他们挥掌而去便马上就要制止,可谁知还没有等她出手李老就道:“鬼君,现身吧!”
话音未落一团黑气就从李老的袖口中盘旋而出,不多时,一个英气十足的男子就现了身,只见他先是不屑的瞅了一眼画影,再是双手环于胸前在一旁坐了下来,不怒自威的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君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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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那女子将匕首从男子的心口处拔了出来,而不久之后另外一个男子真的出现了。这一次不再是长久的对视,而是深情的凝视,就好像一对相恋的爱人一样,缠绵缱倦,柔情百肠。
看着他们风九幽的心头充满了疑惑,她不禁在想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而他们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清灵殿的虚妄之境中?
虚妄之境和虚幻之境其实是有区别的,一个属于隐灵一族,一个则属于北国之都,但不同的是虚妄之境可以用巫力设下,而虚幻之境只有灵术师可以做的到,巫术师根本就不行,故,相比之下虚幻之境也更加的厉害一些,也更胜一筹。
上一次她看到这样的场景与画面记得是在虚幻之境中,也是第一次见到白震天的时候,那时她以为这三个人是隐灵一族的人,即便不是也一定跟隐灵一族有关系,可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虚妄之境中,且还是在北国之都的清灵殿中。
显然,这很不正常,也不符合逻辑,可一想到白震天在晚宴上所说的那些话,风九幽又觉得这三个人和北国之都有关系。要知道这北国之都之所以会有千年浩劫就是因为清灵圣女爱上了别人,而他们三个人恰好也是三角恋,与这三个人的关系正好一样,完全可以对上。
仔细回想上次在虚幻之境中看到的一切,风九幽心中阴霾重重也愈发的肯定,再加上她又对清灵圣女的传说十分了解以及清楚,越想越觉得就是他们。
不过有一点她没想明白,也很疑惑,那就是上一次她记得第一个出现的白袍男子手上戴着金丝流光镯,而自己因为看到这个还狂追了许久,以为他是陌离,只是还没有追上就被画影给拉回了现实。
想到这世上仅有的一对金丝流光镯风九幽本能的看向那倒地的男子,谁知刚刚还躺在那里的人却突然间不见了,而那一对深情凝视的男女也骤然消失不见了。
心中诧异本能的四下张望,可谁知他们三个突然出现的人真的是不见了,画面转换亭台楼宇、假山流水,虽无人建筑物却是北国之都的样子,风九幽在北国皇宫住了这么久,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头疑惑像是被人蒙住了双眼,风九幽盯着那些假山流水细细的思量过后发现很不对劲,如果这虚妄之境中的三个男女和虚幻之境中的三个男女是一模一样的,而那白袍男子就是陌离,自己就是清灵圣女,紫炎是都主……
想到这儿风九幽心中咯噔一下愣住了,也犹如被人当头棒喝,不过,这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不由自主的摇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自己是清灵圣女不假,紫炎是北国之都的都主也是真,可陌离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脑海中涌现出那女子拿匕首刺向男子的画面,风九幽不敢再想下去,由于她一直没有看到那三个男女的脸,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不敢断定这一幕是已经发生的过去,还是预知的未来。
如果是过去的话那有可能是上一代清灵圣女的事,即便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也不要紧,毕竟过去已经成为过去,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是无法预知的未来呢?是即将发生或者是迟早都要发生的事情呢?
往生镜她已经用自己的血解封,也看到了自己的前世种种,雪貂、火风、清灵弦无一不在证明着她是清灵圣女的身份,而陌离又不是北国之都的人,可以称之为别人。清灵圣女爱上了别人抛弃了都主,恰好自己根本就不喜欢紫炎,对他更谈不上爱,也不可能嫁给他。
此时的局面与千年前的传说多么相似,按照刚刚的画面来推算她应该是要将匕首刺进紫炎的胸膛,但上一次在虚幻之境中那第一个出现的白袍男子身上戴着金丝流光镯,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会把匕首刺进陌离的胸膛,而不是紫炎的心口。
一番思索下来风九幽的心开始发慌,不过,她也不是完全确定,要知道那拿匕首的女子跟最后一个出现的男子是深情的凝望,正常来说他们是深爱着彼此的。可是以目前而言她是不可能爱上紫炎的,更不要说跟他深情对望了。所以,有些不同,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
因为打从心底深处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风九幽抓住这不同的一点安慰自己,觉得一定不会是自己想象的这样,而未来也绝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更不会将匕首刺进陌离的胸膛。
当然,紫炎就未必了,要知道他还欠着红拂一条命,还没有给梅青夫妇一个交代。所以,如果被杀死的那个人是紫炎,纵使传说成真,千年前的历史重演,千年浩劫爆发,她亦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然后跟陌离双宿双飞。
正当风九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在外面与火风玩的不亦乐乎的小雪貂出现了,不知它是怎么闯进来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找到风九幽的。一看到她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似魔怔了一般,它就急了。
前爪抬高纵身一跃,小雪貂想都未想就朝风九幽的怀里扑去,霍然惊醒也本能的伸手接住它,当看到它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眼睛时,她道:“你怎么来了?怎么进来的?”
抬起前爪趴在她的胸前,小雪貂仰着头吱吱的乱叫,好似在说它自己跑进来的,又好似在关心她,询问她没事吧。
虽然跟小雪貂在一起的时间并不久,尤其是来到北国之都以后,但风九幽却特别的喜欢它,觉得它毛绒绒的甚是可爱,也很会讨人开心。
心慌之时能在这里看到它风九幽很高兴,惴惴不安的心也好了许多,而小雪貂身上的体温也让她觉得温暖,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它的头,她微微一笑道:“既然来了就要帮忙,去吧,看看那朵花或者是那根草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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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貂听懂了她的话,低头看向她的手伸出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雪白雪白的甚是可爱,因为它最近长胖了不少也肉乎乎的,但是里面却藏着锋利尖锐的指甲。
指甲弯弯犹如铁钩,对着风九幽的手指就是用力一划,嘶的一声痛呼出声,鲜红的血立时就冲破皮肤流了出来。
疼痛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风九幽始料不及,也断然没有想到小雪貂会伤害她,所以,眉头紧皱的同时她不禁在想它是不是并不是真正的小雪貂,而是由她的心或者是设法之人幻化而出的小雪貂。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如果小雪貂是幻化而成的那它的身上不该有温度,更不可能那么暖和,抱在怀里也不会份量十足。
手上掂了掂重量风九幽愈发的肯定,估摸着它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殿中心的花或者是草才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她低头看它。与此同时小雪貂也仰头看她,四目相对,它一脸无辜,吱吱的叫了两声然后抬起了自己的小爪子。
这一次它没有再露出自己尖锐的指甲,而是像从前一样只是抬起肉乎乎的小爪子指了指左边的方向,似乎在告诉风九幽那朵花或者是那根草就在那边。
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风九幽心领神会,但是白茫茫的一片导致她什么也没有发现,更没有看到所谓的花或者是草,那里连脚下都看不到,所以,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不过,她是相信小雪貂的,也是清楚它的本事的,故,马上抬高出血的手指并且紧紧的按住,将小雪貂放在自己的肩头以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它的头说:“走吧,我们去看看。”
语毕,风九幽不管那些亭台楼宇假山流水,心无旁骛的就向小雪貂手指的方向走去了。
因为风九幽是北国之都清灵圣女的缘故,她的血与旁人不同,不但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还可以引来百兽,小雪貂在面对她的血时亦是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所以,它蹲在她的肩头,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那顺着手指往下流的血,一张小嘴亦不停的吞咽口水,时不时的伸出小舌头舔自己的嘴边处。
诱惑太大以致于风九幽没有走几步小雪貂就焦躁了起来,再加上它知道她身体不好不能喝她的血,它的内心挣扎极了。时不时的抬起爪子在她的肩膀上动来动走不说还时不时的把头扭向一边,然后再忍不住的看回来,就好像此时此刻它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喝,一个说不喝,纠结极了。
风九幽素来敏感,再加上雪貂已经认她为主,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它的异常,见它一直不停的舔嘴唇她将它从肩膀上拉了下来。驻足停步把自己出血的手指递到它的嘴边,轻声道:“想喝就喝点吧,不必忍的这样辛苦。”
随着出血手指的靠近,那血中淡淡的清香扑鼻而入,但小雪貂没有喝,也没有伸出小舌头去舔,而是仰头看向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喝之后它再次跳到了肩膀上。
兴许是怕自己忍不住,又或许是再这么看下去它会受不了,也会更痛苦,小雪貂再次跳上她的肩膀上后背对着她的手指,与她的脸一前一后的错开。
因为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血对于小雪貂的诱惑力有多大,风九幽对于它不喝的举动感到惊讶,要知道它再有灵性也不可能跟人比,控制力更是相差甚远。可是它真的没有喝,甚至在自己发现它的需求以后看都没有看第二眼,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莫名的风九幽很难过,也很感动,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些想哭,连小雪貂都会因为她的身体不好而不喝她的血,心疼她,为什么父亲就看不到呢,为什么连一丝丝的心疼都没有呢?
难道就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有人疼,有人爱?而不会哭闹的孩子就注定没有人疼,没有人爱,什么时候都打落牙齿活血吞?
风九幽不知道,也不清楚,因为她虽然怀过孩子却没有真正的养育过孩子,更加不知道身为父亲的风青山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看待她这个女儿的。
背过身以后小雪貂就一直在等着风九幽往前走,可谁知等了良久都没有动静,它不敢回头头只有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挠了挠她的头。
怕伤到她小雪貂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但足以令她回神,风九幽扭头看向它再次把它拉到了怀中,然后再次将自己出血的手指放到了它的嘴边道:“已经流出来了,你不喝也回不去,喝了吧。”
小雪貂闻言抬头看了看她,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觉得是那么回事,伸出小舌头就在她的指头上舔了舔,将那些沾染在她手指上的圣女之血全部舔进了肚子里。
清香四溢甘甜爽口,小雪貂不过是才舔了几下就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同时,它也很快就收回了舌头,然后再次爬到了风九幽的肩膀上。
风九幽看手指头上的血都被它给舔干净了便没有再说什么,紧紧的按压住自己的伤口就继续往前走,朝先前小雪貂指的方向快速的走去了。
眼看距离是很近,但走起来却很远,由于白雾茫茫云雾缭绕风九幽也不知道到底是那里,一直按照小雪貂的指示走。幸好她最近两天好好休息了一下,体内的灵力也十分充足,所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也没有感到很累。
一炷香后小雪貂挠了挠她的头,示意她停下来,风九幽会意马上就停下了脚步,她刚站好,小雪貂就一溜烟的从她的身上滑了下去,速度之快眨眼之间,她都还没有看清楚它就消失在了茫茫的白雾之中。
不过,小雪貂在下去之前用爪子摸了一下她的伤口,雪白的皮毛上沾染了一些血,故,风九幽对于它的消失并没有惊慌,想着它极有可能是去破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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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北国之都神秘的禁地,面对眼前的美景,陈老等人早已经按耐不住,要不是先前李老在外面时一再的吩咐他们不要妄动,不要乱来,他们早就跑开不见人影了。
压下心中的雀跃和激动陈老等人连连点头,犹如捣蒜一般道:“好,好,好,那我们就即刻分头行动,二位姑娘也务必小心,千万不要被隐藏的暗器给伤到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道:“多谢关心,我们会小心的,诸位请吧,半个时辰后我们在此处汇合,谁要是先找到了就发个信号,其他人马山赶过去。”
李老怕他们一时欢心横生枝节,也怕他们会见利忘义将雪老的嘱托抛诸脑后,特意拿警告的眼神一一扫过他们,然后扭头看向风九幽道:“那老朽就不随二位姑娘去了,二位姑娘多加小心,善自珍重,遇到危险立时点燃信号,我等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的。”
“好,我们会的,诸位都是我二人的前辈,先请吧!”说话间风九幽伸手拉住了要说话的画影,示意她先不要开口后静静的看着他们分头走。
因为先入为主的认为陈老不安生,见到清灵树定会分寸大失,李老选择跟他一起走,而其他三人则另分两路,一个人向北边走,一个人向南边走,而陈老他们二人则往西边走。
随着五人的背影越来越远风九幽再次蹲下了身,将小雪貂从自己的怀里拉出来,轻柔的说道:“我要找清灵树和血池,这血中有它们的味道,你好好的闻一闻,若是知道在何处就带我去。”
兴许是风九幽身上的味道太过好闻,又兴许是太久没有在她的怀里待这么久,又兴许是上蹿下跳跑了那么久,累了,小雪貂竟然在她的怀里有些昏昏欲睡,蜷缩着身子像是乖巧的猫咪,令人爱不释手。
不过,圣女之血中淡淡的清香一传入鼻子它就立刻醒了,摇头晃脑一下子就来了精神,也似乎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上前仔细的嗅了嗅,又忍不住将流下的血舔净,然后扭头转身就从她的身上跳了下去。
四爪如风一路狂奔,风九幽见它远去立时就站了起来,吩咐画影在此守着后她马上就跟了上去,而与此同时玄殇和莲雾也跑了上来。
因为血骨之事画影不再相信前来给风九幽换血的五位老者,怕他们一会儿见到清灵树会见利忘义对风九幽不利,她未加思索就即刻跟了上去。当然,此处危险重重她也是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尽管清楚的知道雪貂和火风都会保护她,她还是很担心。
刚抬步就无意间看到玄殇和莲雾,远远的丢了一句话给他们画影就快速的跑了,追着风九幽而去。
距离虽远玄殇却听到了,不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哪儿,他没有追上去,按照画影先前的吩咐看紧莲雾在那朵花旁停了下来。
莲雾自幼就被挑中带进了清灵殿,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几年,因为她是众侍女之首的灵君,曾不止一次的来到清灵殿中打扫,查看,可是她竟然不知道这上面是如此景象。
春暖花开姹紫嫣红,鸟儿叫,鱼儿游,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蜻蜓在小溪般盘旋,这里俨然一副美卷跃然纸上,而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她简直就像是到了人间仙境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在这里面待这么久,原来,原来竟然是这样。”心中感叹,莲雾整个人都处于懵懵的状态,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都白活了,来清灵殿这么多次,偷看了紫炎那么多回,竟然没有发现这个世外桃源天上人间。
尽管玄殇的双眼一直没有盯着她看却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听到她的喃喃自语时,他皱眉问道:“怪不得什么,谁在这里待那么久?你刚刚在下面不是说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吗,为什么现在……”
话未说完莲雾就回了神,她见玄殇冷眼如刀咄咄逼人便强颜欢笑道:“没,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上面有暗门,也真的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告诉圣女了,我真的不知道。”
玄殇不是傻子,更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糊弄的了的,他在那朵花的旁边坐下,指了指自己的身旁道:“走了这么久也累了,坐下歇会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还希望你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一点不落的全部告诉我。”
为了转移莲雾的注意力,也想从她的嘴中套出一点话来,玄殇故作很放松的样子,待她一脸戒备的坐下以后便开始询问她北国之都的事情,当然,还有这清灵殿内的事情。
莲雾对这鸟语花香灵气十足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只想到处看看根本没有心思回答玄殇的问题,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聊天。所以,坐下以后她还是眼珠子到处乱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玄殇的目的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出些什么,并不在乎她是否真心的回答。故,根本不理会她的三心二意,自顾自的问自己的问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而与此同时风九幽跟着小雪貂来到了一处山洞里。山洞中不知有什么东西,刚走到洞口就臭气熏鼻,且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黑布隆冬的风九幽不敢进去,但见小雪貂猛然一蹿就跑了进去,她不得不跟进去,不过里面真的是太黑了,也太臭了,熏得她刚刚走到边上又不得不退回来。
左右张望觉得自己应该先找个火把,点着以后照亮进去,要不然这洞中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万一遇见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那她躲都来不及,更别说跑了。
想到火把,风九幽忍着熏天的臭气在墙角边上摸了一会儿,但是一个也没有,别说火把了,就是个烂火棍她也没有看到。
正发愁要到那里找个火把画影追了上来,见她弯着腰似在找东西便立刻上前去:“主子,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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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抬头风九幽看着她凝眉道:“不是让你留在原地等着吗,你怎么过来了?”
怕时间久了会有别的人到清灵殿中来,也怕莲雾会有什么歪心思,更怕五位老者之间再起什么幺蛾子,风九幽走之前特意嘱咐画影留在原地待命,万一有事不但可以帮着玄殇还可以给他们发信号,这样一来他们也好应对。故,骤然在此处看到她不免有些吃惊和诧异,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违背自己的命令。
“玄殇和莲雾上来了,我担心主子一个人会有危险,让他们等在那里以后就赶紧过来了。”说话间画影走到了她的面前,臭气熏鼻异常难闻,她本能的抬起衣袖捂住自己的鼻子道:“这是哪里,怎么会这么臭?”
运功闭气屏住呼吸,风九幽想既然玄殇和莲雾上来了那就不必要再让画影回去了,离开墙角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擦了擦手,她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洞口道:“我也不知道这是那里,不过小雪貂刚刚进去了,估计想要找到清灵树或者是血池必须要从这里过去。”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画影的衣袖一离开鼻头就臭的想吐,连忙再次抬头捂住,然后满目惊异的反问道:“从这里进去?”
手上颇脏,用干净的绢帕擦也不过是擦掉上面的泥水,并未擦干净,风九幽见旁边不远处有一道小溪她就径自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若无其事的道:“周围无路、无洞,小雪貂又跑了进去,这会儿都没有出来恐怕里面一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所以,必须要从这里边进去。”
言罢,她蹲下身将手中的绢帕打湿,擦了擦手后再次四下环视,想看看这四周是否真的已经无路可走。
画影听完她的话也跟着东张西望,见除了那个山洞以外再无别的路,便道:“雪老曾经说过但凡是天材地宝旁边必有凶兽,此山洞又腥又臭,洞口又这么大,恐怕里面会有大家伙。”
风九幽出生不久就被送到了雪山之巅,送到了雪老夫妇的手里,这些年跟着他们学医采药也听说了不少的东西。知道她说的是事实点了点头道:“师父所说不假,但凡是天材地宝旁边就必有凶兽,山上的那条雪狼就是被我跟师父这么发现的,当时它守着一株即将盛开的雪莲,准备将其吃下,被我和师父抢了,还大打了一场。”
提起养了多年的那条雪狼以及它所生的两条小雪狼,风九幽的目光中满是温柔之色,回想多年前的情形,她的唇角也不由自主的上扬。觉得她跟雪狼还是很有缘分的,要不然这么多年它不会一直待在雪山之巅,夜里一直帮自己看门,即便是出去觅食也不会走远,而师娘那么不喜欢它们却也从来没有说要赶它们走。
忆起往事画影的脸上也出现了笑容,她有感而发道:“是啊,雪老经常提起此事,说要是没有主子发现那朵雪莲就不会遇见雪狼,更不可能将它制服然后带回雪山之巅,而它也不会在雪山之巅安家,更不会一待就不走了。”
由于画影也偶而会回雪山之巅,也见过那三头雪狼,觉得它们甚是可爱心中很是喜欢,一说起来把扑鼻的腥臭味都给忘记了,也忽略了。
洗完手风九幽站了起来,拧干绢帕以内力烘干她点了点头眺望远方道:“如果这是深山老林或者是荒山野岭,有凶兽我倒是相信。可这里是北国之都的禁地,是北国之都的清灵殿,又是清灵圣女生前所居住过的地方,按照道理以及常理来说不应该会有凶兽,即便是有也一定是像小雪貂或者是火风这样的守护兽,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腥臭气。”
画影心中也很疑惑,按照道理以及常理来说的确是如此,但据她所知清灵圣女的守护兽只有雪貂和火风,另外就是清灵弦,至于其它则就没有了。
眉头紧皱抿唇思考,画影跑到那洞边左瞧瞧右看看,并未有什么发现她又即刻返回来道:“主子,你说会不会是小雪貂没有明白你的意思,只顾着自己跑出去玩,并没有……”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听她斩钉截铁十分肯定的说:“不可能,雪貂聪慧即便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乱跑,你别忘了刚刚是它助我破的虚妄之境。它既然能感知到我的危险就必然能领会我的意思,而且它进来后特别开心,之前肯定是来过这里,还有火风,它似乎对这里也很熟悉。”
出于女人的敏感和直觉风九幽相信自己没有猜错,而小雪貂将它一路带到这里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却不可能是贪玩乱跑。
画影仔细想想觉的也是,小雪貂一向聪慧,火风归位以后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它能在半空中不断的翱翔并且啼叫不止,说明它对这里很熟悉,应该不是第一次来。
小雪貂和火风都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千百年来都一直在等着她归来,它们两个都熟悉的地方必定是清灵圣女住过的地方或者是常常出现的地方,再加上清灵圣女一直守护着清灵树,小雪貂这个时候到这里来,八九不离十清灵树就在这里面。
思来想去,想去思来,画影愈发的肯定,她过了一会儿又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进去看看,如果没有危险主子再进来。”
无乱何时何地发生什么事情,画影都将自己的职责谨记于心,并且尽心尽力的保护好风九幽。
时间紧迫,风九幽也不放心画影一个人进去,她见四处都没有火把便道:“现在是晚上,你可以驭灵吗?如果可以不妨放一个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兴许是这两个字画影头一回听到,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驭灵?”
话音未落就反应了过来,她摘下手腕上戴着的血骨手串道:“可以是可以,但四周的灵力太强了,我怕自己驾驭不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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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重生后的火风不但可以自由伸缩自己的身躯,也可随心变化大小,当明白风九幽的意思后它啼叫一声飞身而起,带着她就毫不犹豫的向洞里面冲去了。
腥风骤起,臭味扑鼻,风九幽忙运功闭气屏住呼吸,低头弯腰随着火风一起进去,当看到里面有许多森森白骨时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心中也不由在想这洞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骨头?
疑惑刚起不久火风就放缓了速度,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随着越来越深入,那些寒意森森的白骨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堆成一座座小山头将整个洞都给堵住才没有再看到。
骨头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人的头和四肢也有动物的爪子,当然也有动物的皮毛以及一些腐烂发臭的皮肉。血液粘连拉成长丝,不知是口水还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流了一地,而那些骨头上亦是湿哒哒的一片,甚是恶心。
风九幽原本以为这洞中臭气熏天必是住了什么猛兽,那曾想这刺鼻的腥臭之气却是从这些骨头里散发出来的,再加上那腐烂的皮肉味道更是刺鼻,也甚是难闻。
前面无路可走风九幽只好命火风停下,她翻身而起飘身而下前去那些骨头旁查看,当发现这四周的骨头全都湿湿的且还有许多血迹时,她心中不由自主的更加好奇,也更加的疑惑不解。
先前火风第一时间发现无路可走时已经带着她在这洞里面转了一圈,除了这成堆成堆的白骨以及那堆腐肉之外再没有任何东西,甚至是除了小雪貂的爪子印外再无任何的痕迹。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整个山洞就像是专门来放白骨的一样,入口处横七竖八散了一地不说,越往里面走越多,直到一堆堆的骨头出现放才到头,再无痕迹。
但是这些骨头是从那里来的呢?且数量还如此之多,如果单单只是飞禽走兽的骨头倒还可以解释,可以说的通,但纵观整个山洞中的白骨,不止是有动物的还有人的。
其实,那些堆在一起的骨头不单单只是有人的,还分了大人和小孩,女子和男子,风九幽跟随雪老学医多年,期间也见过各种各样的骨头,只看了一会儿她就确定了。
大山之中的山洞里偶而出现一两块人骨倒也不稀奇,毕竟有人上山打猎为生,遇见猛兽丧身于此也很正常。可这里是大山之中不假,却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出入的地方,再加上又是在清灵殿的上面,一直隐藏在此,细想之下不免心惊胆寒十分恐怖。
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单单只是人骨的数量都多的令人害怕,风九幽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越想越觉得诡异,未在下面停留多久就马上再次坐到了火风的背上。
死在此处的飞禽走兽有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误闯的,但死在这里的人绝不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要知道这里可是清灵殿,是清灵圣女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既然不可能是他们自己走过来的,又不止是一个人,数量如此之多恐怕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山洞中存放的白骨乃是祭祀完以后的用品,或者说是一个陪葬冢。
昔年师父曾经说过有些地方为了求风调雨顺会找一对童男童女丢进河中,祭河神,那么北国之都年年都有祭祀,都会祭清灵圣女,这些人会不会是因为祭祀而死的呢?
单单只是想想都觉得十分可怕,这一堆堆的白骨也令人触目惊心。
想到童男童女,风九幽端坐在火风的身上盯着那小孩子的骨头看,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难过,也有些心痛,不为别的,只为死在这山中的孩子们。
他们还那样小,那样稚嫩,本该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不曾想竟然死在了这又臭又脏的山洞中,并且没有入土为安,也无人为他们掩埋尸骨,不得不说真的很可怜,而杀死他们的人也着实可恨。
因为上一世怀过身孕风九幽对于孩子有着别样的感情,当她看着那短小的手骨以及头骨时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也不知道上一世她死后有没有人替她的孩子收尸,替她把他葬了,然后让他重新投胎转世为人。
仔细想想应该是没有吧,即便飞雪和兰芝全部赶回也已经迟了,而风芊芊和尚君墨那样恨她,又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带走孩子的尸体呢?不将他千刀万剐已经是最好的了吧。
回首往事心如刀绞,风九幽不忍再看下去收回了视线,这时去而复返的小雪貂出现了,当它看到风九幽在火风的背上时又吱吱的叫了起来。与此同时也抬起了自己的小爪子指了指那一堆堆的白骨,好似在跟火风说:冲过去,冲过去!
火风素来和小雪貂针尖对麦芒,一见面不是打就是掐,听到它吱吱乱叫低头不屑的瞟了它一眼,然后犹如大鹏展翅张开自己金色的翅膀,对着小雪貂就喷火。
小雪貂似乎早就料到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但火风身上的火真的是太厉害了,仅仅只是喷了一下那些骨头就全都碎了,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堆骨灰。
纵使风九幽早已见识过它的厉害却还是叹为观止,觉得自己真的是捡了块宝,这仅仅只是喷了一口火而已就把这些骨头全烧了,要是多喷几口那岂不是整个山洞的骨头都要被烧了。
要是将这些骨头换成人呢,那岂不是自己没有武功、没有灵力、没有任何的势力也可称霸武林,称霸天下,也可让人闻风散胆落荒而逃?
第一次风九幽因为自己是清灵圣女而感到高兴,也是第一次觉得这个身份不错,不仅得到了小雪貂还多了一个火风,现如今再找到血池便可以解毒了。看来自己真的与北国之都有缘,也是真的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
骤然间想到转世而归四个字,风九幽忽然间想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她的重生会不会跟清灵圣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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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说北国之都的每一代清灵圣女都是转世而归,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生、长大、回到北国之都,自己上一世是风九幽,这一世还是风九幽,在身份上并没有什么不同,而整个风家以及父亲仍旧还是那个样子,仍旧心中只有风芊芊。
至于尚君墨还是那样的别有心计,陌离则是性情大变与上一世很是不同。不过对于陌离的性情她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他们没有怎么相处过,也没有真正的相爱过,具体他是否有另外一面她真的不清楚,或者说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也不无可能,只是上一世没有发现而已。
当然,除了人以外所发生的事情也是不一样的,但也并不是完全不一样,只是有一些不同,可是上一世并没有北国之人找过她,而她除了打仗以外跟紫炎没有任何的交集,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可能是清灵圣女。
但这一世她偏偏就是了,不但是,还以自己的血解封了往生镜看到了自己的前世种种,所以,这些事情仔细想想异常蹊跷,也处处透着古怪。
上一世没有任何一个北国之人因为清灵圣女的事找过自己,难不成是上一世他们没有发现清灵圣女,没有找到,或者说他们找到的时候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有了今生,才有了重生以后的自己?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子里形成就吓了风九幽一跳,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有些害怕,害怕她的重生并不只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操纵,又或者说这是一个阴谋,一个处心积虑设下的阴谋与圈套。
骤然间风九幽想到了七世情缘,想到了关于清灵圣女的千年传说,想到了虚妄之境中的三个男女,想到了那个死于匕首之下的白袍男子。
如果,如果北国之都为了破千年浩劫故意逆天改命,那么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他们太神秘了,巫术的力量也太可怕了。还有跟他们有关系的隐灵一族,也同样令人不敢小觑,也同样的神秘莫测,匪夷所思。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跑掉的小雪貂又再次出现了,它抬起爪子又朝火风前面的堆堆白骨指了一下,丢了个鄙视的眼神又吱吱的叫了两声,似乎在嘲笑火风说:你是不是老了,这么大的火竟然只吐了这么远一点,只烧掉这么点白骨,你还没睡醒啊?
两兽相通,火风很快就明白了小雪貂的嘲笑,异常气愤,挥动自己火光鳞鳞的翅膀就再次朝小雪貂喷火,小雪貂早有准备拔腿就跑,一边往火风正前方上的白骨上跳,一边继续吱吱的叫,似乎在挑衅它,激怒它。
火风一向瞧不起小雪貂,这一被激怒可是不得了,喷火不止连连上前,将堵住去路的堆堆白骨全部烧成灰以后洞口出现了。
不大不小只容得下一人通过,风九幽回神看到光亮轻轻的抬手拍了拍火风就命它起飞,火风虽然处于暴怒之中却并没有不从,爪子一蹬展翅高飞,眨眼之间就从小雪貂的身上飞了过去。
小雪貂和火风相处不是一天两天了,特别知道它的脾气,也知道挑衅它的下场,不过,它并不害怕也完全不在乎,觉得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才不管它会不会生气呢。大不了它喷火的时候自己跑,以后躲着点就是,要是实在跑不过它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它要是还不罢休自己就勉强说点它喜欢听的呗。
言而总之小雪貂是吃定了火风,也认为它是一只空有其表并没有什么脑子的笨鸟,千百年来都只可能被它牵着鼻子走,耍来又耍去,耍去又耍来,再生气也不可能怎么样。故,它对它的挑衅从来都是肆无忌惮。
目的达到小雪貂甚是满意,见火风冲出洞口一飞冲天它也跟了上去,而就在火风冲出洞口的那一瞬间风九幽看到了一片药田,而药田的旁边则种着一颗参天大树,那大树并不是普通的大树,正是她在寻找的清灵树,也是北国之都最宝贵的东西。
不知清灵树已经在这世间存活了几百年,也不知它此时是开花还是结果的时候,风九幽看着那灵气四溢的树叶以及青青草地如获至宝,觉得自己之前猜对了,跟着小雪貂也来对了。
火风在半空中翱翔,小雪貂在轻轻的草地上奔驰跳跃,再次回到熟悉的地方它很开心,也很快乐,几个跳跃之间它蹦到清灵树上,站在最高的枝桠上对着风九幽又吱吱的叫了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嘲笑火风而是让风九幽下来,下来看看它守护的清灵树,下来看看她曾经待过的地方,回忆与它们曾经在此嬉戏玩耍的时光。
风九幽是名医,是大夫,不但对清灵树充满了好奇也对那片药田十分感兴趣,尤其是看到中间有一株半边莲还有白色的曼陀罗,她心中更加雀跃,立刻拍了拍火风示意它下去。
地狱烈火可燃尽世间万物风九幽不敢让火风靠的太近,怕它把它们给直接烧死了,所以,在距离有些远的地方跳了下来,然后示意它到半空中去。
火风被小雪貂逗的一肚子气,但因为知道自身的关系不能上前它狠狠的瞪了小雪貂一眼就不甘的飞上了天。小雪貂站在枝桠上看也不看它,一见风九幽落了地便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了下去,然后飞快的扑进了风九幽的怀里。
风九幽像往常一样接住它,并且牢牢的抱在怀里,一边向那片不大的药田走一边听它吱吱的叫,手舞足蹈间知道它在夸它自己,笑了笑道说:“是,你最厉害,你最聪明,你最棒,回去多给你烤两只鸡好吧?”
小雪貂本身就十分兴奋,一听到烤鸡二字两个眼睛都直了,垂涎欲滴的吱吱叫,仿佛在说:好,好,好,烤鸡,烤鸡!
对于它的贪吃风九幽颇为无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抱着它继续走说:“要是若兰在就好了,她要是知道你帮我找到了清灵树,一定会烤好多好吃的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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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风九幽开口说话画影就受不了的向小溪旁冲去了,想着自己得赶紧洗洗,要不然熏着别人不说,光是她自己都快被熏死了。也不知道这骨头上的粘液到底是什么东西,里面的皮肉又腐烂多久了,真是太臭了,臭的她都快忍不住要吐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九幽望着画影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心中不由在想那满是骨头的洞顶是何模样。先前由于里面臭气熏天也比较紧张,她只环顾四周并没有抬头看,也并没有发现洞顶上全是骨头,骤然听闻心下大骇,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除了地上堆满的骨头以外竟然洞顶上还有,且挂满了整个洞顶。
师父曾经说过一具完整的尸骨大概有两百多块左右的骨头,那些飞禽走兽不说有上百,几十总会有,但地上已经堆了那么多骨头,如果屋顶上再吊的全都是,那葬生于这山洞中的人和飞禽走兽该有多少呢?
单单只是想了一下风九幽就觉得非常可怕,以她自己的估算仅仅只是人骨恐怕都有上百人不止,那么是什么样的祭祀需要用到这么多人呢?又或者说是谁的死需要这么多的人和动物陪葬呢?
北国之都除了都主以外就只有清灵圣女以及老圣法和十大长老最尊贵了,但是清灵圣女已经死了那么久,而那些骨头却是新的,并没有一丝丝风干的迹象,断断不可能是她的陪葬。
至于老圣法他也已经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但在这期间紫炎为了安抚民心并没有发葬,而是一直放在冰棺中,直到前不久被大祭司捅破走漏了风声才不得不下葬,可没有听说有陪葬啊。还有无水,他虽然已经死了可并没有宣之于众,直到目前为止北国之都的人都还不知道新圣法也死了,所以,更不可能是他的陪葬。
既然不是清灵圣女的,也不是老新圣法的,更不是十大长老的,那么会是谁的陪葬呢?或许说这根本就不是陪葬,而是祭祀所用。
想到这儿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在心中马上就否定了,因为她来北国之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一直在梅宫待着并没有去哪儿,但北国之都有没有举行祭祀她还是知道的。故,她思来想去之后愈发的肯定,肯定这些人和飞禽走兽的死绝对不是因为祭祀。
不是祭祀也不是陪葬,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尸骨在山洞里呢,且整个山洞都堆满了不说,洞顶上也全部挂满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死这么多的人和兽呢?
先前因为药田而散去的阴霾重新在心中聚集,风九幽心中疑虑重重,整个人仿佛都被笼罩在云雾之中,豁然间她想到了七世情缘。
记得在青檀还没有死的时候她曾经有一次说自己和紫炎有七世情缘,是命中注定的夫妻,不管自己是否愿意都无法改变命运。
那么就奇怪了,北国之都的族规明明就是清灵圣女必须嫁给都主,且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之间不该只有七世情缘而是生生世世才对啊,可青檀为什么不说生生世世,不说八世九世偏偏说七世呢?
难道说这里面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秘密二字一涌入脑海风九幽的心就咯噔一下,她忽然间意识到北国之都的神秘不在于巫术,不在于邪神,不在于清灵圣女,而是在于北国皇宫,北国皇室,北国的都主以及这些长老们,他们本身就掩藏了许多许多的秘密,也有着许许多多未经证实的传说。
沉思间,画影洗完手从小溪旁走了回来,见风九幽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有什么心事,她歪着脑袋有些担忧的问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身上太臭熏着你了?”
言罢,画影看到自己脱下的外衣还在地上,还在风九幽的面前,二话不说就赶忙捡了起来,然后一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边捏住衣服的一角扔到一边去。
风九幽闻声回神看了画影一眼,见她准备把又脏又臭的外衣扔进小溪里便立即阻止道:“不要放到水里,那上面的粘液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这条小溪是用来灌溉药田的,别等会儿有毒再把这些药材给毁了。”
身为大夫风九幽对于药材有着别样的感情,再加上雪老也是爱药成痴,在他的影响之下她亦是如此。再加上这些药材都非常稀有、珍贵,她更是见不得一点点的损伤,所以,阻止画影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画影只是想将衣服放在小溪里冲一冲,把那些腥臭的粘液都冲掉,并没有想太多,但一听见风九幽的提醒就立刻住了手。将手上的衣服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她就立马跑了回来,一脸庆幸的说:“幸好主子提醒,要不然我就放进去了,不过那上面的粘液是什么东西,主子知道吗?”
脱去外衣清洗干净画影身上的臭味小了很多,风九幽收回视线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看着面前的药田答非所问的说:“这些药材之所以珍贵,一是世间少有,二是生长的时间比较长,三是觊觎它的人太多,这要是长在外面不等成熟就不见了,根本等不到开花结果。紫炎将它们全部种在这里无疑是最好的,清灵殿外重兵把守,清灵殿内亦有守殿人,这样的防护别说是什么毛贼了,恐怕连我师父再想进来都很难。”
十五年前雪老曾闯过清灵殿盗取过清灵果,在那之后北国之都加强了守卫,十五年了,再未听说有那个人闯进去过,而清灵果再也没有失窃过。
对于医术以及药材画影不懂,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当年雪老单枪匹马闯入清灵殿的事情她却是知道的,也不是第一次听说。所以,打从心底里佩服他,佩服他的勇敢与果敢,也佩服他能在这重重守卫之下安全脱身。
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别说是成功的盗取清灵果了,就是这清灵殿估计都进不来,而她也必定无法从重重守卫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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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顾四周回想这一路上的惊险画影也在风九幽的身旁蹲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道:“是啊,这又是机关又是暗器的,谁吃得消,要不是我们有莲雾带路,恐怕今天都未必能进的来。”
不是小瞧雪老的朋友,实在是他们要给风九幽换血根本不能损失很多巫力,至于她和玄殇二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清灵殿中还有巫术师把守,稍有差池便会暴露行踪。
人少,他们两个人倒还能对付,可人多势众就不行了,再加上风九幽体弱根本撑不了多久就更麻烦了。所以,即便是倾尽他二人之力也恐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是人家的对手,故,幸的莲雾相助领路才顺顺利利的来到了清灵殿。
对于莲雾风九幽虽然心存戒备,也察觉到她在骗自己,却并没有否认她的功劳,相反,她很认同画影的话也觉得她劳苦功高,特别是以灵君的身份悄悄的带着他们一行八人进来时更是犹过无人之境,不但少了许多麻烦还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这一点不得不说她很聪明,对于整个清灵殿也非常熟悉。
“那倒是,但她虽然表面上已经臣服于清灵圣女,可并不完全相信我就是清灵圣女,最主要的是她心中还打着别的小算盘,不得不防,也不能放。出去的时候还要靠她带路,你跟玄殇好好的看紧她,别让她跑了,有什么事等出去以后再说。”眉头微皱,风九幽依旧是心事重重,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莲雾知道些什么,在故意的隐瞒着什么。
画影先前就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点头称是,想到先前与五位前辈的约定她向前挪动了两步,然后压低声音请示道:“主子,我们找到了清灵树要不要给那五位前辈发信号?”
风九幽原本是想发信号的,但转念一想还是作罢,要知道他们先前对于血骨的志在必得已经令她起了戒心,看到了他们的贪婪,倘若再见到这么一片药田以及清灵树,那么必会各怀心思暗中作乱。再加上他们这些巫术师本就不是什么重情重义的人,个个都是利字当先,这一次师父能请动他们必定是许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做了什么承诺,要不然他们不可能会尽心尽力。
凝眉沉思风九幽斟酌再三,想了又想方才站起身道::“我们要找的是血池,并不是清灵树,等找到血池以后再发信号不迟。”
距离明天换血还有几个时辰,风九幽觉得自己既然进来了,又有这么一片药田,不把这些药材全部采干净处理好似乎有些对不起自己的身份,更对不起师父一直以来对她的谆谆教诲。
主子发了话画影不好再说什么,加上她自己本身也是这个意思,跟着起身道:“是,主子,那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到四周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说不定能寻到血池的踪迹。”
身为巫术师的画影要比风九幽了解北国之都,以她所知血池和清灵树一样重要,它们应该在一起,而且据莲雾说紫炎和老圣法这十几年来除了在清灵殿里几乎没有撇开十大长老去过清灵殿以外的任何地方,以她的猜测和了解,血池八九不离十应该就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没有看到,一定是被紫炎或者是老圣法给藏起来了,要知道大祭司一直想取而代之,一直想成为北国之都的都主。如果他知道清灵树和血池在哪里,说不定早就造反了,那还会等到今天,紫炎他们必定是一直防着他的,而这清灵殿中的暗门以及殿中殿也必定是因此而做。
环顾四周风九幽看了看趴在清灵树上打盹的小雪貂以及落在地上不远处的火风,见它们一个两个都非常的慵懒惬意,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存在,她同意了。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寻找血池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太过着急,人一着急就会心乱,心一乱就容易出错、出事。此时距离明天换血还有好几个时辰,我们可以慢慢找,不过你四处看看也好,只是千万要小心,不要乱动这里的东西,我怕还会有机关暗器。”
清灵殿处处透着诡异令风九幽不得不小心谨慎,她见画影的眼中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也有些欣喜,便出言嘱咐。
画影明白风九幽的意思,也知道她是真的关心自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了,主子不必担心,我自己会小心的,那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就回。”
怕那五位前辈会突然而至找过来画影有些着急,觉得自己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找到血池,要不然她真是不放心,也怕他们会在血池中做手脚。
看她一脸迫切风九幽没有再说什么,再次嘱咐她小心以后画影就走了,而她自己则掏出随身携带的药袋子准备开始采药。
其实,风九幽这个习惯也是受雪老的影响,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是出门在外身上就一定带着个药袋子,想着万一走到哪里碰到好的药材,不是采就是买,所以,她准备充足。
把折叠好的药袋子展开风九幽再次弯腰躬身,倾身向前将白色的曼陀罗捏在手指中间她用力往上一拔就掉了。收回手捏住花,她仔细的端详道:“师父说你美如白玉我还不信,如今拿在手中果然是……”
话未说完奇怪的声音就传入耳中,风九幽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脚下踩着的地就开始往下陷,轰隆隆一声响,她一下没站稳就往前趴,脸朝下栽了下去。
还未走远的画影骤然听到奇怪的声音就本能的回头望,当看到那一片药田的四周竟然从下到上生生的裂开了,她大惊失色,魂飞魄散,特别是见到风九幽整个人往下栽的时候更是犹如疯了一般。
即刻就往回跑,一边跑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风九幽往下倒,大声叫道:“主子,快离开那儿,快离开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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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风素来心高气傲,对于小雪貂也一向是不屑一顾,故,根本就不搭理它,非但不搭理它,看都没有看它一眼,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它的责问一样。
小雪貂跑的快,跳的高,但并不代表它会飞,所以,即便是很生火风的气也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吱吱的又叫了两声似在骂它以后,它低头趴在边缘看向风九幽,见她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埋进了水中扭头就跑了。
火风不听使唤不救主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连小雪貂也跑了,画影心里顿时慌了,她本能的猛扑上前准备抓住它,可谁知它纵身一跃就消失在了草丛中,不过片刻的功夫就不见了。
随着扑通一声正面倒地,画影被身下的石子硌的生疼,两只手掌也被尖锐的石子划破,滴滴鲜血冲破皮肉流了出来,不过,她根本就不在意,也顾不上,她抬起头看着雪貂消失的方向心中涌出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她想开口叫住它的,她想问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风九幽,毕竟它和火风都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千百年来也一直在等着她归来。如今她回来了,回到了清灵殿,它们怎么能袖手旁观置她的生死而不顾呢?
难道先前的维护都是假的吗?都是故意装出来伪善给别人看的吗?
一着急,一紧张,画影的整个脑子都乱了,也开始胡思乱想,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错了,大错特错,更不该只带着玄殇跟风九幽一起进来。倘若此时扶苏或者歌冽在这里,或者是哑鬼,或者是陌离在这里,他们一定有办法救她,绝不会像她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干着急。
想到陌离心中懊悔自责不已,画影觉得自己真的是太蠢太蠢了,先不说陌离是神之子,体内的灵力有多么的纯正和厉害,单说他对风九幽的一往情深自己就该果断的告诉他,告诉他自家主子即将毒发必须要到清灵殿内的血池中换血,假如有他相伴,有他相随,必定事半功倍,绝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害死了风九幽,画影起身再次趴到裂缝的边缘看向风九幽,一边哭一边继续叫:“主子,主子……”
清灵殿一共有上千阶的木梯,而清灵殿的下面则是一座座同样大小的宫殿,只是每一层的宫殿都有不同的用处,数量太多莲雾不曾跟风九幽和画影二人一一介绍。但是随着清灵殿的裂开下面的宫殿也全部分离,巨大的动静很快就把下面把守的人引了上来,而与此同时被风九幽用迷药迷晕的守殿人纷纷掉到了缝隙里,深渊里。
同一时间正在为南太子以及西灵战一事伤脑筋的紫炎也收到了消息,身处于皇宫中的他也感觉到了地动山摇,也察觉到了清灵殿内有异动。想着有可能是跟大祭司一心的几位长老在清灵殿内作怪,紫炎没有想太多,调集人马火速就带着千沧等人直奔清灵殿而去。
同样受雪老所托的五位前辈也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们不是因为见到了画影用血符幻化出的小鸟,而是被地裂的动静给吸引过来的。
画影看着水中即将被淹没的风九幽伤心哭泣,觉得这一次她肯定是死定了,这么久都没有来一个人肯定不会再有转机了。
尽管心中这样想却还是抱着希望,所以,当画影骤然听到脚步声时她本能的就回头望,当看到是李老他们时她哭的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喊道:“李老,你们终于来了,快,快救救我家主子,她掉下去了,快救救她……”
说着,说着,画影就再次抑制不住的哭了起来,说实话她真的害怕极了,尤其是没有看到任何人出现时,她的心都要碎了,也快要崩溃了。
因为血骨以及画影之前的谈吐、冷静,李老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姑娘刮目相看,觉得她很不错,言谈举止都很老成,也对巫术了解颇深,所以,当看到她满脸泪痕惊慌无措时,他心中不由自主的咯噔一下,也清楚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纵然身为巫术师他们都是利字当头,可因着雪老对他有恩的缘故,他怎么都不能见死不救,尤其是在还没有换血之前,不可能就让风九幽这么死了。故,拔腿就跑,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裂缝的边缘,陈老等人亦是如此,不过他们跟李老想的不一样,全都是出于好奇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才跑的那么快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他们一行五人差点没有吓晕过去,只见四周和风九幽所处的地方全部分离开来,且距离很远很远,风九幽所处的地方就像是一座孤岛,被群山环绕。
裂缝深不见底犹如万丈深渊,陈老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赶紧把头缩了回来,抬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说:“这,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路不走怎么会掉下去,这么大的裂缝都看不到吗?”
画影心急如焚一听这话甚是来气,当然也哭笑不得,觉得他说这话真是好笑,她和风九幽都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会看不到这么大的裂缝,又怎么可能看到裂缝故意掉下去。
着急归着急,生气归生气,画影现在还需要他们出手救人只有隐忍不发,不搭理他,也不接他的话,直接扭头看向一旁的李老说:“李老,您快想想办法,想想办法救救我家主子,她是雪老唯一的徒弟,是雪山之巅唯一的少主,求您看在雪老的份上救救她,救救她。”
因为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画影怕他不出手在说完话以后马上就跪下磕起了头,想着不管现在怎么样都先把风九幽救上来再说。
提起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的雪老,李老心中动容,也想到他信中所托,再次朝下面看了两眼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说:“你先不要着急,容我仔细的想想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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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时候画影肯定不着急,也随便他想多久,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风九幽整个人就像是掉进了沼泽地中一再的往下陷,眼见着都已经淹到了脖子上,她那有时间再等下去。而且即便是他一会儿想到了办法也无济于事,也救不了她,为时晚矣!
十万火急画影根本没办法再等下去,一分一秒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都是煎熬,都是痛苦,她再次对着李老等人磕头道:“不是我不容您想,实在是我家主子等不了了,李老,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吧,我求求您了。”
说话间画影向旁边挪动了两步,紧紧的拽住他的衣袖泪眼涟涟,无疑,她很害怕,也很着急。因为她清楚的意识到风九幽无力自救,也动弹不得,要不然以她的功力肯定早已经飞身而起,绝不会陷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包括火风亦是如此,如果它有心相救不会一直盘旋不下,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风九幽被血红色的水淹没,所以,她放下所有恳求李老,恳求他们能救一救她可怜的主子。
不是李老不想救,也不是他不愿意出手,而是李老到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也没有看出这周围是阵法还是机关,为什么风九幽会不停的下陷?而明明是药田的地方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水池,四周又为何腥风大作?
环顾四周眉头深皱,李老在原地跪下探出身子向深渊下望了望,见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他又抬头看了一眼火风,见它很是着急却不往下冲,心头满是疑惑,也一瞬间想到了什么。
画影急的火烧眉毛一刻都等不得,再也无法忍受,见李老等人无动于衷迟迟不言立时就急了,松开抓住他袖子的手将手上的血骨手串取下,然后又将身上所有的血符全部拿出捏在了手上。
抬起一只手抹去脸上所有的泪水,画影将自己拿着血符以及血骨手串的手伸向深渊,与此同时她看着李老等人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家主子乃是清灵圣女,只有她身上的血才可以浸泡血骨,画出血符,如果你们现在不想办法救她上来,那么你们到死都别想再见到血骨,终其一生也画不出血符。”
情急之下画影什么也顾不得了,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先救风九幽上来,只要她活着,她什么都愿意失去,什么都愿意做。
受雪老所托为风九幽前来换血的五位前辈本在目不转睛的盯着风九幽看,骤然听到画影冷若冰霜的威胁无不齐齐抬起了头,看着她,满目惊诧,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拿血骨来威胁他们。
对于血骨以及血符陈老一直都是势在必得,一见画影捏在手中准备丢下深渊他连忙冲了过来,着急忙慌的说道:“救,肯定救,肯定想办法救,画姑娘你先不要着急嘛,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风大,你赶紧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别一会儿再掉下去了。”
裂缝深不见底陈老十分紧张,说着说着他就上前准备将画影拉过来,接到安全的地方。
画影早有准备,一见他靠近就连忙往后退,与此同时呵斥他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现在就把这些东西全扔下去。”
话音未落陈老就连忙停下了脚步,他笑呵呵的说:“我不是去抢,啊,不对,我不是要过去,我是有话想跟李老说,对,我有话跟李老说。”
语毕,陈老就装模作样的去到了李老的身边,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李大哥怎么样,可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没有?”
肩膀上传来痛感令李老眉头深锁,他收回视线扭头看了一眼陈老的手,有些不悦的抬起肩膀轻轻的抖了一下说:“办法倒是有,但必须有人下去试试,所以……”
言未尽,话未完,李老抓住陈老的腿就直接把他给扔了下去,而惊恐的尖叫声也瞬间冲破天际,很快,他就如一片落叶向裂缝中飘了下去,速度极快,眨眼之间。
与此同时火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仰头长叫一声它就一头冲了下去,不过片刻之间就化作一道火光冲进了风九幽的身体,回到了她的眉头之间的烈火之印中。
赤红色的光芒大盛,一直往下陷的风九幽停住了,而一直不停翻滚的血水也归于了平静,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
随着尖叫声起,随着陈老的不断下落,画影以及其他三位老者都吓了一跳,也瞠目结舌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李老会把陈老给直接丢下去,且还是那样的毫不犹豫,就跟早想好了似的。
裂缝与裂缝之间差不多有三米之隔,即便是陈老巫术不凡,巫力不错,这样摔下去不死也得残,而一个巫术师如果残了那就废了,废了就跟死了没有什么区别,或者说死了还更好,不必受别人的冷嘲热讽。
显然李老是有心要置他于死地,也早就看他不耐烦了,以致于完全忘记了风九幽要想在血池换血就必须他们五从齐齐出力作法,少一不可。
心中惊愕画影连忙将血骨以及血符收进了怀中,张皇失措的看着李老说:“你……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怎么可以把他推下去呢,你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换血……”
话未说完意外就发生了,只见原本诸人以为必死无疑的陈老竟然奇迹般的在落到一半之时停住了,躺在半空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生生接住了一般。
骤然停住吓坏了陈老,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在劫难逃必死无疑了,可谁承想竟然停住了,且还是停在了风九幽的头顶上,距离虽然不是很近却也并不远。
四目相对风九幽有口难言,由于她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泥水中很难受,也很压抑,呼吸也变的有些困难。
看着她十分难受的样子陈老忽然间觉得很抱歉,也于心不忍,立刻道:“风姑娘,你别怕,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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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者说这血池中的血会不会早已变成了血祭之人的血?
妙音仙子之所以让风九幽到清灵殿中的血池中来换血主要是为了解毒,主要是因为血池中的血是北国历代清灵圣女留下来的,不但有灵气还很适合她。
最主要的是她是转世而归的清灵圣女,她们的血都是一样的,成功的机率很大,但如果血池中的血不是历代清灵圣女留下来的而是这些血祭之人的血,那么风九幽别说是解毒了,就连这些血都不会进入到她的体内,到时她必定会血尽而亡。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画影即刻就趴下看了一眼身在血池中的风九幽,见那些血水没有再蔓延翻滚,她又开口道:“前辈,您确定下面就是我们要找的血池吗?可以让我家主子换血解毒的血池?”
声音不大却透着慌张和着急,显然之前的恐惧之意再次涌上画影的心头,也令她忐忑不安。
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李老有些累,他换了一下手继续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巫器传送巫力后道:“北国人都知道清灵树和血池一样重要,现在清灵树在这里,又有大量的人骨,除了血池我想不出第二个地方。况且风姑娘已经进去了,这说明是血池在召唤她,换句话说是圣女之血在召唤她,所以,下面一定是血池!”
“确定吗?您确定这血池中的血是圣女之血吗?”画影很紧张,也十分在意,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老虽然也看到了下面的人,但由于他在一心破阵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骤然被问不禁愣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反问道:“为什么不确定,你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这要是平常时候画影定然是不会说的,也不可能当面质疑一个老前辈说的话,可现在血池不但关系到风九幽体内的毒能不能解还关系到她能不能继续活下去,故,她未加思索就马上将自己的疑惑和担心说了出来。
大量的人骨以及下面站着的那些人让李老听后久久未言,同时,他心中也满是疑惑,也犹豫了。不过这种犹豫并未持续很久,他立刻就说:“你所言也不是没有可能,可你有没有想过历代都主和圣法愿意吗?他们会答应吗?先不说圣女之血可以活死人、生白骨,就单单只是说它关系到整个北国之都的命运,他们就会好好的保护它,绝不会让其他人的血流入血池中。”
对于这一点李老很确定,因为在北国之都清灵圣女是圣洁的,不管是她这个人还是所有有关她的东西,都不容任何人玷污,当然,这其中也包括她的血。
同时李老也认为有人在这里摆下祭血阵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目的就是为了误导众人从而保护血池,保护圣女之血。
事关风九幽的生死画影不敢确定,更不敢妄言,正当她在想李老说的这些话时下面又有了动静,只见那几乎快要将风九幽淹没的血池再次动了起来,血水翻滚似涨潮一般,一浪接着一浪拍打在她的脸上。
脖子以下全都动弹不得本就令风九幽十分难受,呼吸也很困难,血水一再涌动令她更加难受,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正在慢慢的往下陷,像之前一样,只是速度没有那么快,一点一点似乎在故意的折磨她。
听了李老的话画影原本就要相信了,可血水的再次翻滚令她马上就否认了,再次趴下看向风九幽,见她又在一点点的往下降立时就大喊了起来:“主子,主子……”
喊声未落画影就连忙看向李老,连说了两声救她之后就一跃而下,从上面直接跳了下去。无疑,身为风九幽的护卫,身为她的丫鬟,她即便是救不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消失,这样死去,所以,她要跳下去救她,将她从那血水中拉出来。
李老大惊失色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画影竟然会直接跳下去,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他马上腾出一只手去抓画影,想要拉住她让她不要这么做。可谁知太晚了,出手也太慢了,以致于到最后画影直直的落了下来。
同一时间输送巫力完毕的陈老蓄势待发正准备腾空而起破除祭血阵,但谁承想画影扑通一声就从上面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刚好砸在他的身上。
痛呼出声坚持不住,仅仅只是眨眼之间陈老的巫器就从上面掉了下来,且好死不死的砸到他的头上,哐当一声甚是响亮,砸的陈老是头晕眼花耳鸣不止,一下没坐住就向后倒去。
画影怕风九幽会被血池吞噬就这么直接消失不见了,根本没有时间去管陈老,当然她也没有心思,感觉身下有可能是别人布下的结界她立刻盘膝而坐将自己的血符拿了出来。
由于血骨中的阴灵已经全部昏迷,她的血骨手串已经没有用了,但为了打破这下面的结界,也为了救风九幽,她不得不豁出命去,要不然她不但对不起风九幽对她的好,更对不起雪老对她的救命之恩。
将身上所有的血符拿出,按照太阳的形状一一摆好,然后她在血符的正中间盘膝而坐,伸手入怀将上次画出来的灵骨一一拿出左右前后各摆一个。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画影按照上次在圣女手札中的方位摆出灵心阵,准备硬碰硬破了这祭血阵,同时也将结界给直接破除,无论如何她都要救风九幽。
运功提气双手合一,画影默念咒语的同时将自己的指间划破,然后高高举起口中大声念道:“以我之血祭入灵骨,以我之魂铸成利剑,血魂为一,骨剑大成,破!”
语毕,手动,画影四周的血符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但并没有离开地面,而分别放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上的灵骨齐齐升起,围着她指间的血不停的旋转了起来。
黑色的雾气笼罩全身,灵骨内的阴灵纷纷探出头来不停的吸允着她指间的血,然后化成一把骨剑直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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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所指黑光大盛,所向披靡,画影翻身而起一个鲤鱼打挺就跳出了三尺多高,然后头朝下脚朝上,手持骨剑血魂合一就向陈老身下的结界狠狠的刺了过去。
陈老被砸的眼冒金星可并没有糊涂,当听到画影所言之时他大惊失色,看着她手中的骨剑喃喃自语的说:“疯了,疯了,这丫头疯了,竟然以魂为祭,这是要玉石俱焚啊。”
话音未落黑色的骨剑就到了他的面前,他知道骨剑的威力爬起来就跑,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对面的缝隙里,与那些姿态各异的人站到了一起。
心中着急只想着赶紧逃离原地,以致于忘记了自己先前看到的鬼,所以,当冷飕飕的风吹向他的后背以及后脖颈时他方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也方才猛然间意识到了另一种危险。
先前由于距离远陈老只看到了白袍和长发并没有看清楚这些人的脸,故,当他站起身看到这些人阴恻恻的笑脸时他吓的差点没有晕过去。踉跄后退张口结舌,抬手指着他们的同时不由自主的说道:“鬼、鬼、鬼,鬼啊……”
声落,转身就跑,可谁知脚下一滑惊慌失措的他就踏空了,整个人瞬间就掉了下去。
血魂合一化成利剑不但吓坏了陈老更是惊呆了上面的四位前辈,尤其是李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画影是如此的决绝和果断,跳下去时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是怎样的忠心怎样的感情方才能做到这个份上,况且她明明知道跳下去也未必能救起风九幽,非但救不起还极有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可是她还是毫不迟疑的跳了下去。
李老惊呆了,心中也满是震撼,从前去雪山之巅时他只是觉得他们这些人训练有素十分有礼,如今才发现雪山之巅能有今天离不开他们的忠心,更离不开雪老的细心教导。
身体毫无预期的往下落吓的陈老哇哇大叫,一边大喊救命的同时一边收回自己的巫器作法,准备自救。但太迟了,还没有等到他的巫器过来他就落到了底,也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满是黑气以及黑光的骨剑冲破了结界,画影口中也溢出了鲜血,顺着唇角直流而下,她整个人就犹如黑色的旋风一样向风九幽所在的血池中冲去了。
风九幽是看过圣女手札的,她也清楚的知道血魂为一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以灵心阵硬碰硬的结局,但是她没有办法阻止,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很困难,因为血水已经淹没了她的唇,即将淹没她的双眼,将她吞噬殆尽。
其实,对于画影赴死般的举动风九幽并不感到惊讶和吃惊,更不诧异,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的忠心,这一刻看着她冲向自己她更多的是难过,是伤心,因为在她心中她并不想画影这么做。
她的死以及她的命运早已经注定,活多久只是时间问题,或早或迟,死之前又何苦把她拉上呢?而且她还那么的年轻,花一样的年纪,还没有经历过爱情,怎么能就这样死了呢。
风九幽想开口阻止她的,可是她有心无力也根本阻止不了她,所以,此时此刻她心中尽是伤心、难过以及自责。
很快画影就到了血池,下面的血水也淹到了风九幽的眼睛处,她窒息了,意识也开始渐渐的模糊,黑暗降临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与此同时她手腕上戴着的金丝流光手镯也开始大动,并且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是在召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看到风九幽整个身子就只剩下头顶露在外面画影急了,也张皇失措,她一边将手中的骨剑纵身一横整个卡在血池上一边道:“主子,我拉你出来,我拉你出来。”
说着她就赶紧伸手去拉风九幽,可是血水翻腾的太厉害了,一下一下的打向她,生疼生疼的,但是再疼她也不会放弃,她一定要救她出来。所以,她不假思索的就把自己的双手伸进了血水里。
所幸最上面一层还只是血水并没有血浆上来,画影一抓就抓到了风九幽肩膀上的衣服,然后果运功提气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提,风九幽就被她给拉了出来。
不过仅仅只是露出了个头而已,而且她上一秒才拉上来,下一秒风九幽就又陷了下去,力气很大,就像是下面有人在拽她一样。
一运功画影嘴角的血就流的更多了,心口也疼的似火烧一般,但她无暇去管,也不予理会,双脚并拢再次运功提气把风九幽整个人提起,奋力一振就拉出了半个身子。不过很快下面又有了动静,又一次将她给扯了回去,而且这一次的力道比上一次还大,差一点就将画影给扯了下去。
手上一哆嗦脚下撑住力,画影再次将风九幽往上提,一边使劲往上拉一边费力的说道:“主子,醒醒,醒醒,快醒醒……”
由于时间太长风九幽整个人已经晕了过去,对于画影的呼唤她丝毫不知,也没有任何的意识,整个人就像是死了一般软绵绵的。
叫不醒,画影的心里更加着急,她一只手抓住风九幽的衣服,一只手紧紧的抱住她,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的往上扛。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禁在想下面有什么东西,为什么她像是被藤条给缠住了一样怎么拉都拉不起。
心中疑惑,手上吃力,画影觉得再这么来回的拉扯下去不但救不了风九幽还会把她自己给拖下去,尤其是脚下的骨剑正在随着时间的流失一寸寸的缩短,一旦缩短到比血池小的时候她们就会掉下去,一旦掉下去她就会跟风九幽一样陷入到这血池中,陷入到深不见底的血沼泽地里。而到那时她们两个就会必死无疑,李老他们也绝不会冒死相救。
她可以掉进血池也可以死,但风九幽不可以,尤其是她还没有死之前她更不能让她先死,所以,画影心一横召唤所有的血符,念出咒语化成支支利箭纷纷向下面射去,妄想以此除去拉扯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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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也很想答应他,也很想这么做,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吗?
先不说陌离对风九幽的感情有多深就单单只说他的身手,他都未必能近的了身,再加上凌月以及隐灵十二圣士相护守在左右,他能用什么非常手段呢,无疑骆老高看了他也小瞧了陌离。
百里是莫言万里挑一的护卫,也是他送给儿子的礼物,自数月前百里来到陌离的身边就亲眼见证了他们的爱情,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在他的心里有多么重要。所以,即便是他答应了骆老在关键时刻用非常手段将他安全的带回来,不管风九幽的死活,那么他醒来后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对于这一点百里很肯定,回为如果风九幽有个三长两短,非但他自己会死,陌离也会死,因为陌离曾经说过无论何时、何地他都要跟她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故,在处死他们这些护卫的同时他自己也会奔赴黄泉。
想起从凌月那里听来的有关风九幽为陌离做的种种事情,百里表情凝重迟迟未言,不知为何他觉得骆老说这些话有些过分了,也很自私,对风九幽更加的不公平。
不过,他敢怒不敢言,更不敢将心中的不满表达万分之一,只是眉头深皱低头不语,似在想要怎么跟骆老说。
骆老看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以为他是怕事后陌离责罚,立刻就道:“这是皇上的意思,你只管放心去做,有什么事自有我为你担着,皇上也定然不会责罚你。反之,如果因为你的保护不利让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你们这些跟在左右的人也定然活不成了。”
为了保护莫言以及自己的切身利益骆老出言恐吓,当然,百里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对于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也十分清楚,抬头看向他道:“请皇上和骆老放心,我等必定誓死保护殿下和郡主,绝不会让他们受伤。时辰不早了,殿下也已经走了多时,如果骆老没有别的吩咐我等就先走一步去追殿下了。”
语毕,百里收回行礼的手转头就要走,可谁知他的脚才刚刚迈出一步就听到骆老又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铮铮铁骨的汉子,都不怕死,但是你们的家人呢,他们难道就不怕死吗?”
家人二字一出口百里就停下了脚步,但他并没有回头,紧接着骆老又道:“如果殿下有事皇上定然不会饶恕,到时候赐死你们自己还是小事,要是龙颜大怒灭九族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又更何况是帝王之怒呢,百里在宫中的时间不短自然知道什么是灭九族,不过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莫言既然已经将他给了陌离,那么他就只听命于他。
心中冷笑将皱着的眉头展开,百里抬腿迈步就离开了,走之前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回头看骆老一眼,心中已有决断。
望着他们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身影骆老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也没有再次叫住百里,不过他仍旧是不放心。低声唤出自己的人让他悄悄的跟上去后莫言的影卫也出发了,且在不久之后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自打二十年前带着儿子离开北国之都后白灵嫣就一直浅眠,很多时候她甚至都无法入睡,所以,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即刻起了身,等完全看不到百里等人的身影后她从暗处走了出来。
步履缓慢一步步走来,白灵嫣一边走一边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陌儿的性子像我,只要是自己认定的就绝不会放弃,一定会去做!你这样吩咐他身边的人,一旦出事除了会激怒他外没有半点好处,而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父子感情也会因此而破裂,甚至是决裂。”
尽管白灵嫣以墨香的身份与陌离相见之后并没有怎么跟他相处过,也仅仅只是聊了大半个时辰而已,期间他问的最多的还是关于母亲的事情,并没有怎么提起过风九幽。但是她清楚的感觉到儿子深深的爱意以及那种难以自拔的感觉,她知道他是真的爱她的。
她也知道风九幽对儿子同样是用情至深,也是发自内心的想跟他天长地久,想跟他结为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白头。
正常来说身为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儿子心爱的女子原本是应该爱屋及乌的,是喜欢的,但由于她了解隐灵一族,了解自己的父亲白震天,知道很多人相爱却不一定能走到一起,走到最后,她是反对他们在一起的。
当然,这是一个母亲的私心,也是一个母亲保护儿子的举动,她希望他们都能快乐,即便是不在一起,即便是就这样分离,都能好好的一如往昔。
闻声回头看是白灵嫣,骆老心中一怔猛然间就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隐在暗处偷听他们说话,同时也惊讶于她高深莫测的功力。
惊讶并未持续很久骆老即刻就回了神,淡淡的低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是不是吵醒你了?”
白灵嫣还未嫁给莫言时就认识了骆老,与他算起来相识也有二十多年了,她自认为自己是了解他的,但见他风轻云淡的表情不禁皱了皱眉头,觉得多年不见他真的变了。这要是放在二十年前他突然间看到自己绝不可能如此淡定,且此事还关系到莫言以及陌离。
双手负于背后白灵嫣轻轻的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即刻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眺望远方道:“没有,床太硬不舒服,睡不着出来走走,听到这边动静不小就过来看看。”
骆老相信她所言,因为刚刚的动静的确是不小,莫言都被吵醒了又更何况是她呢。微微一笑与她并肩,同样眺望远方道:“你离开了那么多年或许还不知道,皇上一直在找三殿下,二十年来从没有放弃过,每年都会派子书去找,不管是好消息、坏消息,或者是没有任何消息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想过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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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嫣是知道的,也很清楚,因为这二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在关注着自己的儿子,同样,她也一直在关注着东凉国,关注着莫言。甚至于他那天去了那个宫里做了些什么她都知道,而他这些年最宠爱那个女人她也知道,他跟皇太后不睦多年她亦有所耳闻。
因为曾经深深的相爱过,因为他是她孩子的父亲,白灵嫣不想连累他,期间怕白震天以及隐灵一族会找上他,对付他,她一直都有派人在注意着东凉国的一举一动,大事小情。但是她终究还是恨他的、怨他的,也从来没有打算原谅他,冷声一笑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想起当年之事白灵嫣双手紧握成拳,心口隐隐作痛,那些事情纵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和他也渐渐老去,可是她每每想起依旧是无法释怀,依旧是痛心疾首,无疑,当年她有多爱他就有多恨他。
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白灵嫣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难受的喘不过气,心里也特别的压抑。告诉自己不该这样,也不能这样,她再次深呼吸,然后平复自己有些激动的心情说:“过去的事我不愿再提,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说,陌儿是我的儿子,我是不会让他有事的,至于无忧郡主,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主张,否则以他的脾气定然是不会放过你。”
言罢,白灵嫣走了,运起轻功快速的追着陌离而去了。
她这一生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断然不可能让他出事,故,白灵嫣前脚刚走,隐在暗处保护她的黑衣人就跟了上去,显然他也是去保护陌离的。
由于白灵嫣曾经明确的跟骆天阳表示过她不同意陌离和风九幽在一起,最好是想办法拆散他们,让她和紫炎或者是其他的男人在一起,而陌离则另选其他女子成婚,所以,骤然听到这番话不禁愣住了,也完全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否已经改变了心意。
思来想去骆天阳觉得是的,要不然怎么会反对自己呢,更何况风九幽死了才能一劳永逸,才能断了陌离的念想,她要是还是从前的意思断然不会这么生气。
不过她变的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昨天还明明听她跟莫言说不行,说要想办法说服陌离,今天怎么就忽然间同意了呢?
奇怪,真是奇怪!
这边一头雾水满心疑惑,那边紫炎带着人就到了,但是由于地动山摇动静太大以致于惊动了其他人,他赶到清灵树旁边时白震天和南太子都已经到了,而隐灵一族的灵术师也到了,不但到了还正在和清灵殿内的巫术师对峙。
清灵殿本就是北国之都的禁地,平时连他们自己人都不得进入,这会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且都是硬闯进来的,紫炎怒了。再加上巫术师和灵术师本就是死对头,两方人马一相见就剑拔弩张火气十足,大战也一触即发。
南太子因为在紫炎身上有利可图跟他是一伙的,两个人也早已是狼狈为奸坐在同一条船上,所以,一见他过来马上就迎了上去,并且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来,快看看你的王后吧,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卷住似乎快要不行了。”
虽然南太子在北国之都才不过待了几天,但对于清灵圣女的重要性却特别清楚,尤其是感觉到白震天也很在意风九幽,他脚下就走的更快了。
待二人靠近相对之时他言而无声的向紫炎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小心之后便转身回头站在了他的旁边,若无其事的瞧着白震天等人。
白震天来了以后就一直在观察着李老以及风九幽等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举动,不过,他早就知道他们二人狼狈为奸了,所以,看到没看到已经变的毫不重要,也无关紧要。
紫炎担心白震天会抢夺清灵树就大手一挥将隐灵一族的人全部给包围了起来,与此同时不放心又命千沧把清灵树给围了起来,然后向前几步走来到白震天的面前道:“此乃北国之都的禁地,麻烦白族主带着你的人出去,火速离开这里。”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带着浓浓的怒意,显然,紫炎很生气,也抑制不住的愤怒。
自数月前在昌隆国见面之时起白震天就从未将紫炎放在眼中,面对他的怒火更是不以为意,丝毫不放在心上。但他并没有不搭理他,收回探究的眼眸转而望向紫炎道:“北国之都盛传历代都主都与清灵圣女感情很好,一个非卿不嫁一个非卿不娶,圣女归来你更是不胜欣喜,举国欢腾誓要与她双夙双栖,可现在她性命垂危命悬一线,你为何不去救她反倒是先来赶我出去呢?”
一语惊四座,对于紫炎更是当头棒喝,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清灵树和风九幽同时摆在他的面前时,他几乎是本能的选择了守护清灵树。至于风九幽他也不是不想救,只是要先保护好清灵树,先把白震天这些人赶出去方才下去救她。
紫炎将自己的选择归于职责和命运,认为北国之都是自己必须要守护的,可是他忘记了,风九幽是清灵圣女,按照那千年的传说来说他更应该第一时间去救她,而不是跟白震天在这里废话,浪费口舌。
“我的王后我自己会去救,不劳白族主费心了,这里是北国之都的禁地,如果你们再不退出去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和心虚,紫炎加重了语气,与此同时他也恼羞成怒的挥手示意让围着白震天等人的黑甲兵缩小包围圈。
随着黑甲兵的逼近,他们身上的铠甲发出哗哗哗的声音,很沉重,也很压抑,杀气十足。
目不斜视的看着紫炎,白震天笑了,不但笑了还依旧是不在意,甚至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听他嗤笑一声道:“你果然和你父亲一个德行,都是无情无义胆小懦弱的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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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的话似宣誓一般,她在告诉风九幽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加油鼓气,告诉自己怎么都不能松手,怎么都不能放手,那怕是到最后她跟风九幽一起跌入血池,一起葬身蛇腹亦要生死与共,亦要做到对雪老夫妇的承诺。
失血过多风九幽整个人都虚软无力,她想推开画影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成功,见她异常坚定怎么说都不听,她又苦口婆心的说道:“来之前师父和师娘就已经知道我毒发在即,大限将至,他们不会怪你的,画影,松手吧,不要再……”
“不,我不松手,我绝对绝对不会松手,主子,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救你了。”听到上面骤然传来的打斗声画影立刻仰起了头,然后大声朝上面喊道:“紫炎,千年浩劫将至你不管清灵圣女的死活了吗?你如果现在不马上下来救她,她会死,她死了,你和你的子民全部都要陪葬,北国之都会像千年前一样亡国,灭族。”
眼见玄殇指望不上,自己脚下的灵骨又即将落入血池,画影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能救风九幽出去,她不在乎用什么办法,更不在乎是谁救她。
紫炎和白震天正在上面打的你死我活,骤然听到亡国灭族这几个字瞬间就愣住了,心中也立时一震,这才恍然想起千年浩劫还需要风九幽来解,来破,万不能让她死了。她若是死了不等千年浩劫到来北国之都就会大乱,而头一个要遭殃的就是他这个一国之主。
恍然大悟,紫炎连忙就张口吩咐,一边继续挥动手中的剑一边大声的对千沧喊道:“救王后,雪影巫骑下去救王后。”
此时,千沧正在跟隐灵一族的一个灵术师交手,正是打到最关键的时候,一听到紫炎的吩咐分了心,那灵术师的剑瞬间就划破了他的胳膊,刺向他的命门。
胳膊疼痛鲜血直流很快就打湿了衣服,但千沧根本无暇去管,无暇去顾,甚至他都没有功夫去管那刺向他命门的剑。飞身而起立即后退,拿出怀中红色的烟管就要点燃,准备以此召唤雪影巫卫前来救风九幽。
兴许是不喜欢风九幽,又兴许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又兴许是想断了陌离的念想,白震天出手了,他一只手对付紫炎,一只手甩出暗器,将千沧手中的烟管打断不说还命令那个灵术师阻止他,不准他调派雪影巫卫前来救风九幽。
显然,他想让风九幽死,死在下面的血池中。
紫炎没有想到白震天会出手阻止,心下大骇,面上大惊,心中也不由的充满了疑惑,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所周知陌离现在不但是东凉国的三皇子还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是他的亲外孙,且两个人刚刚相认正是建立感情的时候,作为隐灵一族的族主,作为陌离的外公,白震天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下去救风九幽才对吗?
正常来说是应该要救的,以白震天的聪明和手段也肯定是会救的,再怎么说那都是陌离心爱的女人,是他孙子的命,是可以拉近他们祖孙两人关系的人,以他的老谋深算他非但不会不做还会特别的积极,可是事实却恰恰相反。所以,紫炎在震惊的同时也特别的好奇,觉得他肯定是恨北国之都恨疯了,巴不得风九幽死了无人破千年浩劫,要不然怎么可能会不管风九幽的死活呢。
震惊归震惊,诧异归诧异,紫炎为了自己的江山为了北国之都千千万万个子民也一定要救风九幽,故,他马上又吩咐别人去做这件事。
不过依旧是没有成功,白震天就像是故意在跟他作对一样,一次又一次的挥出暗器,一次又一次的伤了他的人,并且将所有的烟管都给打断毁掉了。
心中焦急气愤却又无可奈何,正当紫炎在想要怎么办时画影声嘶力竭的声音又再次传入了耳中,只听她一遍遍的叫道:“紫炎,紫炎,你聋了吗?你听不到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家主子吗,你不是要娶她为妻吗,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
或许是知道了紫炎不会下来救风九幽,画影哭的更厉害了,整个人因为长久的保持一个姿势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声音亦是如此。
无疑,她很害怕,害怕风九幽真的就这样死了,害怕自己救不了她。
面对白震天连番的攻击紫炎自顾不暇,也根本没办法开口说话,画影见依旧没有动静又再次大声的叫道:“紫炎……紫炎……紫炎……”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凄厉,要不是上面的人都在各自专心对敌,他们一定会听的头皮发麻。
紫炎是想救风九幽的,但是白震天出手太快了,也缠的太紧了,以致于他有心无力。当然,相比整个北国之都以及风九幽的性命,他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并且他认为只有自己活着北国之都才不会亡国,即便是千年浩劫真的来了,他也可以像他的祖辈们一样东山再起。
至于风九幽那就听天由命吧,她活着他会娶她,她死了,他依旧会封她为后并且厚葬于她。
随着时间的流失,鲜血的渐渐流失,风九幽累了,她也真的撑不住了,见玄殇解下他自己的腰带一点点的往下落,她狠狠的咬了一口画影的手,然后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将她推了出去,与此同时大声的喊道:“带她走,走!”
话音未落风九幽就被血池的血给淹没了,而脚下的膳蛇也把她给整个拉了下去,很快,血池中的血再次剧烈的翻腾了起来,像烧沸的水一样开了。
画影被推出去的那一刻灵骨缩小掉进了血池,与风九幽一块被血水给吞噬了,消失了。自始至终画影都没有想过要松开抓住她的手,可那是一种本能,一种疼痛传来时的本能。
大惊失色魂飞魄散,画影的心脏几乎都要停止跳动,她在飞出去的时候惊呼出声:“不要,主子,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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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声呼唤却无济于事,画影觉得自己要疯了,与此同时她也马上伸出自己的手想要再次抓住风九幽,可是太晚了,也太慢了,距离也太远了,她的手够不到,而不过眨眼之间风九幽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画影吓的魂飞魄散,玄殇亦是心惊肉跳,一颗心更是立时就提到了嗓子眼中,他想救风九幽的,但是太迟了,再加上以他的距离也只能够到画影,所以,他飞身而起就一把抓住了画影的手,将她拉进了怀里。
泪如雨下开始挣扎,画影一边伸手拍打玄殇的手一边崩溃的哭着说:“放手,放手,放开我,我要去找主子,我要去找主子,呜呜……主子……主子……”
歇斯底里的哭喊令玄殇心如刀绞,望着下面的血池他心中亦是万般悲痛,可是风九幽已经消失在了血池中,下面那么多的膳蛇他即便是现在放画影下去也于事无补,也根本救不了她。
以魂为祭破除祭血阵已经耗费了画影所有的巫力,而她也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再加上先前在血池上跟底下的膳蛇争夺风九幽耗费了许多力气,她哭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晕了过去。
玄殇来时并没有带绳子,急着下来用的是自己的腰带,腰带不薄却也没有办法长时间的承受两个人的体重,所以,画影晕过去没有多久腰带就从中间断掉了,而他们两个人也毫无预期的向万丈深渊中落去。
身为雪老的朋友以及为风九幽换血的人,李老看到玄殇他们落下去没有出手救他们,不是不想救,是根本就无力,无力救他们,更无力救风九幽。
信心满满的进入清灵殿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李老和其他三位未死的长老心里都颇不是滋味,也懊恼不已,觉得他们还是太轻敌了,也准备的不够充分,太过急功近利,以致于现在弄成了这个样子。
怀着对雪老的抱歉,怀着对风九幽的愧疚,李老在原地慢慢的爬了起来,正准备施法看能不能将她的尸骨给捞上来带回去时,上面传来了噪杂的惊呼声,与此同时所有的打斗声也都停止了。
寒风肆虐,风声鹤唳,一袭白袍从天而降,似天外来仙,又似神仙降临骤然出现在诸人面前,紫炎、白震天、巫术师、灵术师,所有正在打斗的人看到他的出现都愣住了,也惊艳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除了白震天和南太子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来。
身上披着的斗篷被风吹起,黑色的长发犹如灵蛇舞动,陌离美如诛仙抱着小雪貂轻轻的落在了清灵树上,这时,恰巧画影最后一声喊传入了他的耳中,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小雪貂就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
心急如焚小雪貂快速的跑到了裂缝边缘,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指着下面的血池吱吱大叫,似乎在告诉陌离它的主子就在下面,并且已经消失了,让他赶紧下去。
陌离虽然不能完全明白小雪貂的意思却从它的急切中知道了事情的危急,飘身而落抓住清灵树,将其直接连根拔起后他朝裂缝飞了过去,同一时间小雪貂也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清灵树和裂缝的距离并不是很远,陌离纵身一跃就拿着清灵树从裂缝中落了下去,直奔中间的血池,直奔风九幽消失的位置。
由于清灵树被拔起的太过突然,也太快,以致于紫炎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方才清楚的意识到清灵树被陌离连根拔起,整个被拔了出来。
清灵树乃是北国之都的至宝,千百年来都长在这里,并且现在上面还结着一个很小很小的清灵果,一旦被拔出就必死无疑,而且再怎么栽种也不会活了。
想起巫术上所记载的这些话紫炎的脑袋都要炸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要疯了,也要死了,本能的去追陌离欲要从他手中抢回清灵树:“拦住他,快给我拦住他。”
声出人动巫术师齐齐奔跑过来,但是太迟了,反应也太慢慢了,等他们急匆匆的跑到裂缝边缘时,陌离已经落到了李老所在的位置。
心骤然紧缩几乎不能呼吸,紫炎对着下面的陌离惊慌失措的大喊道:“你疯了,风九幽死了,她死了,你拔我的清灵树做什么,你……啊……”
抱头大叫,紫炎抓狂了,他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不停的在裂缝边沿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他想跳下去追陌离的,可下面的裂缝真的是太深太深了,而他在跟白震天打斗时又受了伤,想来想去他还是没有跳,不过依旧在抓狂的大叫,像杀猪一般。
陌离担心风九幽根本就没空理会他,更没有时间搭理他,对于他的怒意更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自动忽略与屏蔽,所以,他越过李老继续往下落。
很快,小雪貂就落到了血池的边缘上,未看到风九幽也未看到画影它着了急,低头在血水的边缘嗅了嗅,察觉到风九幽的气息它吱吱吱的大叫了起来,并且朝陌离不停的比划,好似在说:她在这里,她在这里!
陌离会意立刻就握紧清灵树的树干朝下跳,李老见他要跳到血池中去脱口而出就道:“里面都是膳蛇,它们会吸人血,你千万不要下去。”
陌离没有理他,甚至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因为在他的心里别说是下面有蛇就是有老虎狮子也会毫不迟疑的跳下去,风九幽在那儿,他就在那儿,她活着,他活着,她死了,他不会独活。
紫炎抓狂之时白震天也赶紧跑了过来,一直以来他以为陌离对风九幽的感情仅仅只是喜欢,仅仅只是被她的盛世美颜所迷惑,那想到竟然动真格的,跟她母亲当年爱上莫言时一模一样,不顾一切,不计生死。
很震撼也十分讨厌,也一点都不乐见,所以,他一见陌离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就马上去阻止,但是并没有成功,被赶来的凌月以及君梓玉给拦住了,而其他隐灵一族的人也很快就被莫言的影卫给缠住了。
不知小雪貂是跟风九幽之间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还是它能感觉到火风的存在,它一直在边上不停的跟陌离比划,似乎在告诉他风九幽具体的位置,让他在下去的时候不要伤到了她。
陌离明白它的意思一直小心翼翼的往下落,看着那翻腾的血水他以为是滚烫的,那想到竟然是温热的,就像是人体体的鲜血,永远都一直保持在一个温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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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梓玉武功高强却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加上他带来的人误闯了迷魂阵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他根本无人可用来对付缠住他的灵术师,以致于分身乏术无法再阻止白震天。不过他手中的剑却挥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招式也愈发的狠辣起来,他本就是杀手出身,这一急更是招招夺命。
陌离深爱着风九幽,可以说她就是他的命,他的所有,见白震天要下来捣乱他马上就道:“十二圣士听令,拦住他!”
话落人现,清一色身着白袍的隐灵圣士们出现了,他们各执灵器于手中很快就将白震天给团团围了起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设下结界拦住了他的下落。
身为隐灵一族的族主被自己人给拦住,白震天很生气,也觉得很丢脸,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威严,厉声道:“你们的任务是保护他,不是让他任性胡为,统统给我让开。”
说话间白震天重重的挥动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将一只手置于背后,暗中提气拿出藏在袖子中的暗器,他冷眼如刀一一扫过诸位圣士。
作为十二圣士之首圣一率先开了口,只见他不卑不亢的对白震天说道:“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族主想必比我等要清楚,恕我等不能从命。”
“大胆!”白震天怒不可遏几乎是脱口而出,尽管他心中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族规,都清楚千百年来隐灵十二圣士只听命于神之子或者是神之女,根本就不归族主以及诸位长老管,他为了自己族主的颜面还是不得不出言呵斥他们。
圣一能成为十二圣士之首自有他的过人之处,当然,他与白震天和那些个长老对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宠辱不惊不以为意,淡淡的看着他不温不火的说道:“神子虽初归隐灵一族,脾气秉性想必族主早已调查清楚,这段时间应该也亲自领教过了,他要做的事没有人能拦得住,族主也不能。所以,为了不伤到二位的祖孙之情,不寒了神子的心,不让上面的这么多人看笑话,还请族主以大局为重,以隐灵一族的颜面为重,不要为难我等。”
语毕,圣一考虑到他族主的面子礼貌性的行礼,而其他圣士看他这么做也立刻这样做了。
这要是平常时候白震天顺着台阶肯定就下了,毕竟十二圣士的灵力深不可测,如果以硬碰硬他未必是他们的对手,所以,肯定是见好就收就这么算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再者此时此刻又关乎神之子的性命,最主要还是关系到他自身的利益,故,寸步不让。
心中恼怒气愤不已,白震天袖子下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他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圣一一眼再是低头看向陌离,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当真要这么做吗?世间的女子何其多,你难道就非她不可吗?”
看着陌离痴心不改的样子白震天一下子想到了自己的女儿白灵嫣,记得当年她也是这副模样,为了莫言可以抛下所有,可以不要族人、亲人,甚至是她自己的性命,只为跟莫言相爱相守。
想到自己的女儿白灵嫣,白震天心中的怒火更盛,觉得真是龙生龙风生风,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痴情不悔,生个儿子亦是这个死样子,当真是他的克星,也是专门来跟他做对的。
因为白灵嫣和白灵然的事情陌离对白震天充满了敌意,也很不愿意搭理他,再加上在隐灵一族时他妄想困住他,控制他,他更是对他很反感,也很抵触。不过,为了能安心的给风九幽以命换命,他还是开了口,目的是为了让他死心,让他赶紧老老实实的到一边待着去。
收回看向李老的视线陌离深情的看着风九幽,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世间的女子是很多,千千万万不计其数,但我只要她,所以,你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言罢,陌离大手一挥将李老用灵力卷了下来,与此同时他也在血池的四周布下了结界不准任何人靠近,更不准白震天下来阻止。
他要救风九幽,即便是用他的死来换她的生,即便是她根本就不愿意,他也不允许任何人阻止,任何人也都不得干涉,这是他的决定。
李老知道隐灵一族的神之子不同凡响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这么历来,仅仅是眨眼之间,仅仅只是一个愣神而已,他就从上面掉了下来,并且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风九幽的面前。
心中急切陌离没有了耐心,他一把抓住李老的前襟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说:“快说,怎么以命换命?”
突然的靠近吓了李老一跳,不怒自威十分低沉的声音也令他心生恐惧,立即不由自主的向后缩,暗暗吸了一口气看向风九幽说:“所谓以命换命就是将一个人的血全部换到另一个人身上,但前提是这两个人的血要相溶,最好是血亲,否则即便是有人愿意也不成,血一送入另一个人身上不但救不了她还会令其丧命。”
言至此李老停顿了一下,收回视线迎着陌离的目光道:“血池中的血乃是历代清灵圣女留下来的,必须要行巫作法方能送入风姑娘的身体,可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根本就不行。如果不想风姑娘死就必须找到和她的血相溶的人,或者是她的血亲,这样风姑娘就还能活,只是如此一来她恐怕会失去所有的灵力变成一个普通人。”
心中一怔骤然一愣,血亲二字一出口陌离心中燃起的希望就霎时间破灭了,风家只有风九幽一个孩子,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只有风青山一人,可别说他现在没有在这里,就是他在这里也未必会肯舍命救她。
见陌离眉头深锁一脸阴沉又迟迟不语李老以为他是惊到了,即刻又道:“风姑娘自幼修炼玄女心经,出生不久又服下了清灵果,她的血中是有灵力的,如果给她换血的人也有灵力,那么换血成功以后她的灵力依然在,并且功力也不会下降或者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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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二字一出口陌离就醍醐灌顶想到了什么,猛然将李老再次拉向自己说:“我有这世间最纯正的灵力,是不是跟她的血相溶,是不是可以给她换血?”
陌离出生时就自带灵力且金光大盛,无疑,除了白灵嫣以外这世间就只有他有最纯正的灵力了。
脖子一紧李老又被他给吓了一跳,但惊吓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马上就道:“我不知道,也不敢确定,不过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以的,因为但凡不是血亲……”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小雪貂就从风九幽头顶上的一根树枝上跳了下来,先是抬起自己的一只前爪伸出藏在里面的指甲,对准陌离的手腕用力一划后它又在风九幽的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
由于膳蛇已经将风九幽的血吸的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小雪貂划出的伤口并没有流出一滴血,相反,陌离的血哗啦啦的冲破皮肤流了出来。
陌离光顾着和李老说话,也急于知道行不行,虽然已经看到小雪貂下来却并没有想到它会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出一道口子,更没有想到的是那些血没有流入下面的血池,反倒是顺着他的手腕全部涌入了手掌处旋转的金丝流光手镯中。
金丝流光手镯有灵性却从不曾吸过血,人血就更加没有了,莫言给他之时也不曾说起过,所以,陌离看到这一幕心下大骇面上大惊,一把松开抓住李老前襟的手就惊呼道:“我的血可以,我的血可以对不对?”
李老不知道,也不清楚,更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他不认识金丝流光手镯,也未曾听闻过关于它的传说,至于它为什么会吸血那就只有问小雪貂了。
小雪貂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甚至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陌离的话。抬头看向风九幽,见她面无血色奄奄一息,一动也不动的好像死了一般,它弓身一蹿就跳到了她的肩头,然后站定又再次伸出了自己毛茸茸的小爪子。
陌离看到它尖锐而锋利的指甲愣了一下,本想出手阻止,但想到它是风九幽的守护兽,这期间也一直在保护她,而他之所以可以这么快的找到她也全部都是它的功劳,所以,刚刚抬起的手立即就放下了,他相信小雪貂绝不会伤害她。
白爪一挥从风九幽的额间一划而下,小雪貂像上一次一样划破了她额间的烈火之印,很快,金红色的光芒出现了,且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越来越大,光芒万丈直冲云霄,照的整个万丈深渊都亮了。
这时火风出现了,长啼一声一飞冲天,像金色的太阳,像燃烧的火焰,光芒万丈十分耀眼,而就在它离开风九幽的身体时,小雪貂在自己的心头划了一下。
皮破血出瞬间就染红了它的白毛,将心头血小心翼翼的取出以后滴进了风九幽的额间,血落印现流转一圈,就在小雪貂的心头血在风九幽的额间完全消失不见时她醒来了,也骤然睁开了双眼。
不过小雪貂并没有停爪,它朝风九幽吱吱的叫了两声后就连忙又挤出了自己的第二滴心头血,这一次不再是滴进她的额间而是滴到了那小小的清灵果上。
霎时间清灵树亮了,所有的叶子以及花全部都伸展开来,灵气四溢犹如那浩浩白雪,雾气朦胧犹如到了天上仙境,而那小小的清灵果也像是听到了召唤一般成熟了。
小雪貂看到这一幕激动极了,也知道自己成功了,立刻一跳绕到风九幽的背后,在她靠着的清灵树主干上划了几下,爪爪脱皮,爪爪留痕,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清灵树就像是流血一样流出了许多青色的汁液。
青色的汁液晶莹剔透像是清晨叶子上的露珠,灵气四溢一看就是好东西,陌离以为小雪貂弄这些汁液是自己吃的,或者是摸在伤口上的,毕竟它失了心头血元气大伤,想要尽快的恢复就只有靠清灵树。
小雪貂没有吃,也没有将那些青色的汁液摸到自己的伤口上,它就那样蹲下静静的看着,似乎一点都没有打算再动它的迹象。
青色的汁液顺着树干往下流,但流着流着却拐了弯,它们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齐齐进入了风九幽的背后,冲进她的衣服钻进她的皮肤,将自身所有的灵气都带给她。
全身的血所剩无几,风九幽睁开双眼后不知今夕是何夕,脑袋空空如也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一般,所以,她也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更没有感觉到那清灵树的汁液正在不停的向她的身体内涌去。
很惊讶,也很好奇,只不过陌离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看着醒来的风九幽激动的无法言喻,欣喜若狂的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唤了一声:“九……九儿……”
双眸无神,危在旦夕,乍然听到陌离的声音风九幽回了神,轻抬眼眸向上看,见真的是他,心生欢喜,不过她以为这是在梦中便自言自语的说道:“能再看到你,真好,陌离,真好!”
由于身上没有半分力气风九幽说话的声音很小很小,不过陌离还是听到了,一个字都没有落下,两滴清泪也从眼角滑落,他很激动,也很高兴,紧紧的握了一下风九幽的手又马上松开,松开又再次握住,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方才说道:“傻瓜,你就是个傻瓜,九儿……九儿……”
喉头哽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一样,陌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又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风九幽一被陌离搂进怀中就闻到了他身上天上雪莲的味道,清香淡雅甚是好闻,而这熟悉的味道也将她拉回了现实,也在告诉她这不是梦,也不是阴曹地府,是真实的,是真实的陌离。
心中一怔猛然一愣,风九幽想起一切赶忙就要推开他,本想问问他为什么来了,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但那承想手还没有抬起就发现他的手腕在流血,并且那些血通过他手上戴着的金丝流光手镯正在一点点的进入她戴着的金丝手镯中,而通过金丝手镯以后又慢慢的流入先前小雪貂划开的伤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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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没有放手,非但没有放手还因为她的挣扎而抱的更紧了,凌月等人在上面打的死去活来,突然听到风九幽的哭喊声都齐齐望去,当看到白震天的剑就要刺入他的身体时,他们个个脸色大变,纷纷向下跳的同时无不大声喊道:“殿下,快躲开,快躲开啊!”
由于距离太远他们纷纷运功疾速往下落也赶不上白震天的剑,而被灵术师缠住的君梓玉也无暇脱身,不过他下手更狠了,一掌挥出就打死了好几个灵术师不说还将紫炎的黑甲兵给打死了好些个,显然,他是真的怒了,也是真的急了。
白震天此次来北国之都明面上是未带什么人,两个长老几个灵术师以及几个属下,不过暗地里却是派了许多灵术师乔装打扮进入北国都城。感觉到地动山摇清灵殿这边出了事,他知道必然跟风九幽有关,未加思索就带着许多人进来了,以致于君梓玉刚刚杀了几个又有几个蜂拥而上将他给围了起来。
陌离一心要保护风九幽怎么可能会躲开呢,再加上此时他身边除了一个受了重伤的李老以外再无任何人,他很难逃过这一剑,所以,他听到属下的声声呼喊后仍旧是一动未动。
风九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想要把他推开,但都无济于事,无法扭转乾坤,陌离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让体内的血顺利的流尽她的身体内,另一只手则牢牢的抱住她,不让她动弹。
看到陌离保护风九幽的举动挥剑而下的白震天满脸震惊,心中也大为吃惊,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真的心甘情愿的为她去死,为她受这一剑。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他和他母亲白灵嫣都是一个德行,都是愚不可及的痴儿,都是这天下间最傻的傻瓜。
骤然想到白灵嫣这个女儿,白震天更加生气,觉得她不止是傻还蠢笨无比,当年她不惜抛弃所有跟莫言在一起,不惜背叛族人更换身份也要跟他回东凉去,到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还不是遭他背叛抛弃,还不是把她给赶了出去。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他没有得到神之子,没有带着隐灵一族重入西岚朝堂,她也没有养育她的孩子,也跟他分离了二十年,说起来这都是她咎由自取,都是她自己做的孽。
疾速下落思索不过一瞬间,对于陌离这个外孙白震天虽然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感情,一切都只不过是想利用他,但他不能杀他,也不能伤害他,更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剑刺向他。
想到这儿他即刻就想收回自己的剑,可是太晚了,也太迟了,他整个人就像是离弦的箭一样回不了头了,所挥出的十成功力也收不回来了。利剑疾速而下,眨眼之间就来到陌离的后脑勺,正准备顺着他的脊椎直刺而下风九幽心中一急就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
很费力,也不快,但总算是赶上了,只不过本能之下她忘记了,忘记了自己如今气息奄奄根本无力阻挡,也无法将剑移开半分,所以,白震天手中的剑一下子就刺穿了她的手掌。
无血流出却特别的痛,但再痛也没有她的心痛,也没有手腕处小雪貂划开的伤口痛,与此同时这一刺也将她心中对尚君墨的恨全部激发了出来,她望着白震天近在迟尺的脸咬牙切齿的大声道:“火风,烧了他!”
因为失血过多又加上历史重现的刺激,风九幽的双眼仿佛被人罩上了一层纱,而她恍恍惚惚之间也将白震天看成了尚君墨。她恨他,觉得自己和陌离即便是死也要拉上他,故,她召来了火风,不顾火风的靠近会灼伤陌离她欲要与他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九幽召唤火风的同时,就在白震天的剑刺穿她的手掌即将刺进陌离的体内时一个人出现了,她速度极快似天外来仙,眨眼之间就到了近前,一晃而过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定睛看,只见她周身上下泛着纯白色的灵力犹如神仙下凡,不过她蒙着面,裹着头,除了那双眼睛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她先是挥出一掌将白震天打飞出去,再是一把将刺穿风九幽手掌的剑给拔了出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极其繁琐的手法点住了陌离的穴道,将他拉到了一边。
陌离一心一意的保护风九幽,一心一意的为她换血,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人的出现,不过她的速度也的确是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能动了,为时已晚。
随着陌离整个人被拉开,进入风九幽伤口的血立时就断了,而原先渐渐已经回到原位的金丝流光手镯又再次大动了起来,不停的旋转继续往外走直到脱落为止。
李老不知来人是敌是友就连忙往后退,那人注意到他的动静并没有对其出手,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蹲下身在陌离的手腕上点了两下,为他点穴止血。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陌离非常的着急,尤其是感觉到金丝流光镯又开始向外走时他更是心急如焚,见来人不但给他点穴止血还在他的伤口上洒下了伤药便呜呜大叫,似乎在说:“你是谁?快放开我,放开我。”
那人没有理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似乎不管陌离怎么叫,怎么不愿意,怎么反抗都没有用,他都不会改变主意,更不会再让她给风九幽以命换命。
风九幽看到这一幕与陌离的反应截然不同,特别是来人给他止血上药时她更是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意外的感到轻松,心想总算是有人阻止他了,总算是有人来帮自己了,要不然这血再流下去的话他非死不可。
看着那人蒙着面的脸风九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人不会伤害陌离,也绝不会要他的命。
被人一掌打飞出去白震天很恼怒,即便是这样的结果是他想要的却并不甘心,同时,也觉得十分丢人,故,在稳住自己的身体以后他立即又持剑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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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扭头风九幽看向白震天,见他依旧是不死心的刺过来就赶忙提醒那蒙着面的人,脱口而出道:“背后,小心!”
声音不大蒙面人却听到了,不过她并没有理会,甚至是连回头看风九幽一眼都不曾,自顾自的给陌离上好药以后就随手拿出了一条绢帕,三下五除二快速的帮他包好伤口以后她就站了起来。
这时,白震天的剑来到了她的背后,即将刺入之时她一个闪身躲开了,嘴角上扬不屑一顾,尽是冷笑之间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同样那人也蒙着面,浑身上下也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两个人的身高体型却大不相同,只一眼风九幽就看出后来的这个蒙面人是男人,而给陌离上药的那个蒙面人则是女人,这一点从她给陌离包扎的手绢上也可以看的出来。
速度极快身手了得,那突然出现的蒙面男子用自己的刀直接挑开白震天的剑后就直接跟他打了起来,你来我往刀光剑影打的十分激烈,但由于二人的反应都非常敏捷,所使用的都是灵力,一时间打的是难分难舍,上下难分,高低相近。
兴许是怕刀光剑影会伤了自己的同伙,那蒙面男子打着打着就将白震天逼到了半空中,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蒙面的女子抬手指天催动体内的灵力就再次在血池的四周布下了结界。
灵力纵横,灵气四溢,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陌离看着眼前的蒙面女子不禁纳起了闷,心中不由在想她到底是谁,为何浑身上下充满灵力,且她的灵力还和自己的灵力一样纯正,就像是先天带出来的一样。
还有她布下的结界明显要比自己刚刚设下的结界要厉害,灵力与灵气也特别的充盈,即使是自己身体无恙武功达到最高境界时也未必能结出这样的结界。
很明显她极有可能是隐灵一族的人,即便不是隐灵族人也一定是西岚国人,因为五国之内只有西岚国的人才会修炼灵力,才会布设结界。
关于西岚国人人都会修炼的灵力陌离不是特别的了解,但是他知道灵力的高深以挥出的灵力颜色来区分,而像他随随便便一挥都是白色的灵力之人并不多。纵然是高级灵术师修炼一辈子也未必能到白色,甚至很多人修炼到死也未达到他这个阶层,所以,他出生时自带的灵力要比后天修炼的纯正,也更为厉害。
此女子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倒是完全符合西岚女子的样子,但是她眉目之间却是没有一点点的皱纹,看那双眼睛年纪应该不大,可她为什么会拥有如此纯正且强大的灵力呢?
陌离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他的母亲白灵嫣当年会不会不止是只生了他一个儿子,亦或者说她是不是还生了一个女儿,且这个女儿和他自己一样是受上天眷顾的孩子,被赐予了神力,是神之女?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子中形成就把陌离自己给吓了一跳,因为据他的父亲莫言以及墨香所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即使是发生了莫言不知道,那墨香也肯定会知道,可是没有听她提起过,而她自始至终也只说母亲将自己交给小姨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如果她不是母亲所生的女儿,不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那么她会是谁呢?西岚国中有谁的灵力会比自己天生所带的灵力还要纯正,还要厉害呢?
思索间没有血流入身体的风九幽身上泛起了冷意,再加上四周呼呼的刮着冷风,她的脸色就更加的难看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雪山之巅,回到了望天涯,因为在她的记忆中那里的冬天是最冷的。
双手下意识的环住自己风九幽看向在半空中打斗的二人,见那蒙面男子和白震天的武功不相上下,一时半会儿的分不出胜负,也无暇分身再过来,她看了不过一会儿就马上收回了视线。
慢慢转头看向一旁被点住了穴道的陌离,见他用探究的眼神一直在盯着那蒙面女子看,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她微微一笑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与此同时也无力的将头靠在了清灵树的主干上。
说实话她很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都活的特别辛苦,特别累,这种累只有一小部分是来自于身体,大部分来自于心理,当然,重生之后一直缠绵病榻的她也一直不舒服,三番五次游走在死亡的边缘垂死挣扎,她想休息,想放下所有就这样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她真的累了!
小雪貂因为连续失去了两滴心头血软绵绵的趴在清灵树上,趴在风九幽头顶的枝桠上,突然看到她闭上眼睛吓了一跳,猛地起身抬起爪子碰了碰她的脸,见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就以为她死了,立刻就吱吱吱的大叫了起来。
叫声尖锐异常着急,小雪貂一着急便开始不停的用爪子抓清灵树,而随即那清灵树中的青色汁液又冒了出来,齐齐向风九幽的衣服里钻去。
或许是小雪貂觉得清灵树的汁液能救风九幽,它在她的头顶上抓完又跑到了她的手边,一通抓挠之后又来到了她的脚边,正准备抬起爪子在她的腿上划一下然后让清灵树的汁液流进去,那蒙面女子就阻止了它,并且道:“你这么做只能暂时保住她的命,并救不了她,她手上的镯子一旦脱落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没有用了。”
闻声抬头小雪貂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收回了自己锋利的爪子,好奇的看着她吱吱的叫了起来,似乎在询问她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救风九幽。
豁然间那女子笑了,怜爱的摸了摸小雪貂的脑袋一把将它提起放到了风九幽的头顶上,也就是它先前趴着的地方,松开手退回原地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有办法救她,但是你要为我护法,不准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个人,看到了吗?”
说话间那蒙着面的女子抬手指向了在半空中的白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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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果有灵性,一碰到风九幽的嘴唇就自行化成水进入到了她的口中,很快就进入到了她的腹中,不过,她仍旧是没有醒来。
灵符被毁,血池中的血马上就断了,即刻就似下雨般落回了原处,小雪貂怕那蒙面女子再重新做法抛出灵符,朝她直扑而去的同时撩起血池中的血就打到了她的脸上。
蒙面女子因为灵符骤然被毁而遭到了反扑,正招架不住时血水就迎面而来,本能的扭头闭眼躲避,可谁知就在这时小雪貂伸出了自己锋利的爪子,毫不犹豫对着她的脸就用力的划了下去。
不知那血中的丝丝黑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对风九幽又有什么影响,小雪貂变的特别凶残和暴躁,双眼泛红不见往常一丝丝的温顺和可爱,对那蒙面女子更是毫不客气,下手狠辣,就好像认定她知道那血中有黑气,故意要给风九幽换似的。
小雪貂的爪子又尖又长又细,一抓下去那蒙面女子脸上戴着的面纱就掉了,而随即她的侧脸也被抓花了,三道血痕从她的侧额笔直而下一直来到了下巴处,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女子失声痛呼本能的就抬手去打小雪貂,也本能的想去摸自己的脸,可由于她的眼睛中进了血水,一时之间根本就无法睁开,也看不见,以致于抬手打偏之后她就向一旁倒去了。
随着身体的倾斜面纱的落下那蒙面女子的脸全部露了出来,由于她正好倒在了陌离的身旁,陌离将她的容颜尽收于眼底。
只见鹅蛋脸、柳叶眉、双眼皮、樱桃小嘴,虽没有风九幽的倾国倾城,也没有她的绝代风华,更没有她身上冰冷高贵的气质,却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先前蒙着面纱时他就看到了,不过要真的说灵动她却又比不上岳百灵,也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温婉,但相较于沐青柠身上的英姿飒爽之气她又少了许多,稚气未脱给人一种顽皮机灵的感觉。
先前陌离就觉得她年纪不大,这会儿一看到她的样子就觉得她更小了。看着她陌离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至于她的身份那就更不得而知了,但能让小雪貂如此对待的人想必是敌非友,即便是她刚刚在救风九幽,那也一定是另有目的,要不然它们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自从成为神之子后每天十二圣士都会轮流跟陌离说关于灵族以及巫族的事,当然,其他三国中的事也会多多少少的说一些,但凡是他们知道的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所以,对于清灵圣女的守护兽他是了解的,也知道它们对于危险的感知要比人敏锐。
小雪貂贪玩也素来非常调皮,但由于它颇通人性从来没有这样子过,即使是碰到强敌也没有像现在这般狂躁,陌离认为这其中必有蹊跷,而以它对风九幽往常的忠心来看,这蒙面女子肯定有问题,要不然它不会直接抓破她的脸。
蒙面女子倒地大叫,她的同伙很快就听到了,二话不说即刻下落就跑过来救她,可谁承想白震天的那些灵术师根本就不放他下去,抛出灵器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不说即刻就又打了起来。
由于白震天在跟蒙面男子交手时受了伤,此次跟着他过来的灵术师们都非常生气,觉得蒙面男子此举不但在羞辱他们还在向他们挑衅,所以,下手快准狠,无不竭尽所能用尽全力。
蒙面男子自顾不暇,蒙面女子唯有自救,她怕小雪貂再扑上来伤害自己,倒下以后就很快坐了起来,闭着眼睛抓住陌离的衣服,一个借力就到了他的怀里。
陌离虽然不似风九幽那般介意别人的靠近却也十分不喜,尤其是随着那女子的靠近一股熏香的味道传进鼻腔,他更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不过,他被点住了穴道,也自行无法以内力和灵力冲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根本不可能一把将她推出去,或者是躲开,又或者是直接丢出去。
小雪貂上蹿下跳异常愤怒,正准备再次扑向那蒙面女子时它看到了陌离,当发现那女子竟然躲在他怀里时,它犹豫了。
纵然它只是一只雪貂也并不懂人的感情,但跟在风九幽身边的这段时间它早已清楚了陌离的重要性,对于它主人的重要性,考虑到自己扑过去撕咬有可能会伤到他,小雪貂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就在这时凌月等人从下面爬了上来,可还没有等他冒头火风就发了威,煽动犹如烈焰的翅膀将风九幽护在身下,一边不停的朝落在血池边缘的巫术师以及邪神们吐火,一边着急的呼唤小雪貂,似乎在说:别傻站着了,快来帮忙!
闻声回头小雪貂见许多人从上面跳了下来,并且纷纷朝血池而来,似乎要对风九幽不利,它吱溜一蹿就跑到了火风的身下。
先是跳到风九幽的肩膀上抬起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了摸她的脸,见她服下清灵果后依旧未有半分要醒来的迹象,小雪貂滋溜一声又从火风身下钻了出来,抬起小爪子一通比划,吱吱叫了几声后它又快速的跑了回去。
火风似乎明白了它的意思,张开翅膀横扫一圈将那些人全部打落以及烧着以后它抬起了自己的双爪,一爪抓住风九幽的衣服将她整个人提起,一爪把小雪貂也给勾了起来。振翅一挥直冲天际,一声啼叫,一个猛烈的旋转之后它飞走了,转眼之间就在清灵殿的上空消失了。
所有人大惊,所有人在火风飞走的那一刻都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也都完全惊呆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火风会直接把风九幽给带走了。
不管是清灵圣女还是火风和雪貂都是北国至宝,都是紫炎的命根子,一下子见他们三个都跑了立刻就命人去追。命所有的巫术师行巫作法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无论如何都要把风九幽给带回来,当然,只是这些人去追他还不放心,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他就派雪影巫卫也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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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风骤然将风九幽带走不但急坏了紫炎,更是急坏了陌离,可由于他被蒙面女子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也只是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更无法追上去,而凌月等人见火风离开以后就赶紧爬了上来。
风九幽一走清灵树就蔫了,黄色的叶子和枯萎的花一瞬间全部落进了血池中,与此同时那扑进陌离怀中的蒙面女子也睁开了眼睛,由于她闭眼及时血水并未洒进去很多,以致于她拿衣袖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就没事了。
仰起头直起身四目相对,那蒙面女子直直的看着陌离不顾脸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微微一笑抬起手,正欲要去抚摸他的脸时凌月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脱口而出呵斥道:“你干什么?”
语毕,用力一扯就将她拉出了陌离的怀抱,随即蹲下身看着陌离道:“殿下,你怎么样,还好吗?”
手腕疼痛柳眉微凝,那蒙面女子一个趔趄就又倒了下去,不过她并没有再喊疼,而是娇软无力的再次慢慢的爬了起来。
陌离想说自己很不好,但因为被人点住了穴道而开不了口,以眼神告诉凌月示意他赶紧给自己解开穴道后,他轻抬眼眸向上望去。
凌月会意即刻就在他被点住的穴道上点了两下,可意外的是竟然没有解开,非但没有解开还丝毫的动静都没有,就跟压根没有点一样。心中疑惑即刻就换了另一种解穴手法,但结果却出乎意料的一样,两次三次换了好几种,凌月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试遍以后陌离的穴道依旧是未解。
心中着急百思不得其解,凌月有种被打败的感觉,哭丧着一张脸再次看向陌离道:“殿下,这点穴手法我从未见过,解不开。”
闻声收回视线陌离看向那倒在一边的蒙面女子,以眼神告诉凌月是她点的穴后,他便静静的望着她。兴许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又兴许是她很虚弱,陌离看着看着竟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风九幽的影子。
凌月心领神会即刻就站了起来,一把抽出自己的剑横在蒙面女子的颈间后,他厉声道:“赶紧解穴,否则杀了你。”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那蒙面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凌月,不顾横在自己颈间的剑微微一笑俏皮的说道:“我本就是要给他解穴的,是你把我拉开了。”
言罢,她一步步的爬到了陌离的怀中,在他的面前坐定。
凌月看到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完全没有想到她会笑,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以致于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见她再次去到了陌离的怀中立即就握紧手中的剑,换了个姿势以剑抵在她的脖子间说:“你解穴就解穴,靠这么近做什么?离远点!”
说着他就准备将蒙面女子再次拉开,可谁知这一次蒙面女子早有准备,他的手都还没有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一股灵力给震开了。
大惊失色凌月本能的就要出手,但还没有等他挥剑就听那蒙面女子淡淡的说:“不靠这么近我怎么给他解穴,你要是还想要我给他解穴就最好站在那里不要动,否则我可就不解了。”
语气飘飘不以为意,那蒙面女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陌离。
“你……”凌月想骂她的,也想发火的,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无忧郡主被火风带走了,殿下这会儿肯定很着急,如果解不开穴道他必定会大怒,要是郡主再有个三长两短,那么自己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张口无声狠狠的瞪了蒙面女子一眼,凌月唰的一声收回剑道:“那你还等什么,还不快点!”
“知道了,你真吵!”不知是脸上的伤口太疼了还是身上实在没有力气,蒙面女子对于凌月的催促很不耐烦,与此同时她也伸出了手。
不过并不是给陌离解穴道而是直接搂住了他的脖子,怔怔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不认识我,也没有见过我,但我却是认得你的,离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
声音甜美带着一丝娇俏,那蒙面女子说完以后又倾身向前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记得,我救了你心爱的人,你欠我一条命,还有这脸上的伤,也是你欠我的。”
话落,她的手动了,以极其繁琐的解穴手法为陌离解开了穴道。
除了蓝贵妃白灵然和风九幽以外陌离从未让第三个女子近过自己的身,像这样的搂抱更是从来没有过,所以,他身上的穴道一被解开马上就将怀里的女子推开了。而就在这时那蒙面女子晕了过去,向后一倒就落进了凌月的怀里。
并不是凌月想扶住她,想要接住她,而是出于一种本能,一种本能的接住了她。
凌月比陌离没有小几年,虽没有意中人却也经常跟女子打交道,但像这种肢体上的接触还从来没有过,以致于他扶了她没有一会作就赶紧松了手,将她放下了。
陌离心中装的全是风九幽,也着实很担心她的安危,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管别人的死活,故,起身扫了那蒙面女子一眼便吩咐道:“把她带回裕景山庄医治,找最好的大夫,另外去查清她的身份,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声音如冰道不尽的寒冷,陌离吩咐完以后就带着隐灵十二圣士离开了,尽管他失血过多有些头晕,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可是他不能不去找风九幽,也完全没有办法在这里等。
凌月想跟上去,无奈拥有灵力的他们实在是飞的太快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消失在了清灵殿,想着以自己这点轻功怎么追也追不上,还是老老实实的留下来善后吧。
想到这儿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看着人事不省的蒙面女子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弯腰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后,他就原路返回了。
白震天虽然受了伤却一直在注意着陌离的动静,一见他带着隐灵十二圣士跑了,去找风九幽了,他即刻就追了上去。
很快,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清灵殿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千沧担心紫炎的安危,吩咐莲雾护送南太子出去以后就命人将此处给围了起来,严加看守,重兵把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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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虽识的火风也知道小雪貂不会伤害风九幽,可是三更半夜的她没有在北国宫中骤然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而且距离虽远她却是看的清清楚楚,风九幽不是醒着的而是毫无意识的,所以,她愈发的忧心忡忡忐忑不安。
由于对北国都城外不熟,又实在是担心风九幽,扶苏等人在这半个时辰里只顾着追火风并没有记路,也没有怎么注意周围的环境,以致于追着追着他们就迷路了,而火风在半空中落下去不久就完全失去了踪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一路狂奔北宫第一个跑到了火风消失的地方,未发现它和风九幽以及小雪貂的踪影后他即刻就拉住了马缰,翻身下马拿出火把,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将火把点燃,他所处的位置就亮了。
火光不弱却照的并不远,北宫想看的仔细一点就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走了一圈,依旧未发现他们的踪迹后他又回到了马前,眉头紧蹙,放眼望去,见四周山林茂密是个好藏身的地方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由在想火风它们此时此刻会在哪里?
很快后面的人就追了上来,若兰来不及拉缰等马儿停,直接一跃而下就落在了北宫的面前,一脸焦灼的看着他道:“小姐呢,小姐在哪儿?”
说话间若兰扭头四望,未看到风九幽以及火凤和小雪貂后她即刻又收回了视线,望着北宫一脸迫切。
看着若兰迫不及待又一脸担心的样子北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实话追了这么久他真的不忍心让她失望,可事实如此他也无力更改,更不可能骗她。故,特意等扶苏走到他们二人跟前后才不紧不慢不急不缓的回答:“没有找到小姐,我追着金光到这儿的时候它们已经消失了……”
话未说完急的一身是汗的若兰就哭了,尤其是想到风九幽刚刚毫无意识的样子,她双腿一软就倒了下去。
扶苏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她,站直身体让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的身上,低声安慰道:“火风消失并不代表小姐出事了,你先别着急,我们既然追到了这里就一定能找到小姐,先别慌。”
北宫知道若兰爱哭,也知道她比着任何人都要担心风九幽的安危,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眼泪汪汪哭的这么伤心,立刻出言附和道:“是啊,金光只是消失了,并不代表小姐就出事了,再说那金色的鸟和那只小白貂不是小姐的守护兽吗,有它们在小姐身边保护想必不会有性命之忧,你先不要哭,等我们大家商量商量再说。”
觉得他们说的话很有道理,若兰仔细的想了想后便不哭了,抬手随意的拂去脸上的泪水,她仰头看着扶苏声音沙哑的说道:“城内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不然火风和小雪貂不会带着小姐离开的,而且先前我问过画影,火风一般都是待在小姐的体内不会轻易的出来,除非是小姐有性命之忧时它才会跑出来,现在它……”
因为不是能言善辩的人,扶苏不知道该怎么跟若兰说,一见她说着说着又急了,他脱口而出就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会的,小姐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掷地有声,斩钉截铁,扶苏特别的肯定,雪山之巅已经先后失去了两位主子,他相信老天爷绝对不会这么残忍。而风九幽的身边有画影和玄殇以及独孤等人跟着,绝不可能有性命之忧,而他们也绝不会让她有事。
同是雪老手下的人,也都受过他的救命之恩,之前也曾在一起做事,知道玄殇和画影的脾性,也十分相信她们的忠心,扶苏对于这一点十分肯定。如果,如果风九幽今天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么除非是他们全都已经送命,已经死了。
纵观整个北国之都,虽然巫蛊之术横行,但以他们的本事再加上独孤所带领的顶尖杀手,身边又有懂巫蛊之术的画影,即便是真的有人死了,也不可能一时间全部死光了,即便是与巫术师对上,那些杀手也绝不可能全部阵亡,所以,扶苏认为出事肯定是出事了,但风九幽绝不会死。
望着扶苏特别肯定的眼神,若兰慌乱的心渐渐的恢复了平静,也骤然想起了风九幽平常跟她说过的话,那就是:越急、越乱、越要冷静,凡事都不能先自乱阵脚,一定要冷静、冷静、再冷静,因为人只有在冷静的时候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才能想出最好的办法!
点头如捣蒜若兰的双腿不再发软,她自己站好以后便道:“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商量吧,现在怎么办?”
见若兰脸色好了很多扶苏收回了扶住她的手,扭头与北宫商量了起来,考虑到风九幽身体虚弱,火风此番翱翔空中飞出城外必然惊动了里面的人。毕竟动静太大了,那一团金色的火就像是太阳般耀眼,漆黑的夜中让人不注意都难,所以,北国都城内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为了保证风九幽的安全,他们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些人来到之前找到她,悄悄的将她带走,带到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安全地方,藏起来。
须臾,经过一番短暂的商量之后他们决定分头行动,分头进入这片山林去找风九幽,谁先找到就发信号,但是在找的过程中他们都不能点燃火把,必须黑灯瞎火的找,要不然他们很快就会暴露,当然,在出发之前他们也要把自己的马匹藏好,以免被城中追着来的人给发现。
很快一行数十人被分成了五队,分头寻找风九幽和火风以及小雪貂,若兰心急如焚忧心忡忡自然而然的被分到了扶苏身边,北宫觉得这个时候也只有他能定住她的心了,所以,一分完队他就带着自己的人进山了。
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走了,扶苏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和若兰的坐骑,也就是风九幽先前送给他们的大黑和小黑,命它们两个自行离去后,他们就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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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山不高枯草却特别的多,再加上积雪深厚好似从来没有什么人进去过,他们二人走的是深一脚浅一脚,十分艰难步履缓慢。
由于怕点燃火把会暴露自己,会引来其他人,他们只能看清楚眼前的路,稍远一点的根本就是一片漆黑。走的慢,心里急,若兰走了没有多久就停下了,拉住扶苏的衣角道:“这么走太慢了,天亮都未必能找到小姐,我知道你从前受过训练,能在黑夜中疾速前行,你走吧,去找小姐,我自己慢慢上去。”
语毕,若兰就费力的把后脚抬了起来,正准备向前迈就踩到了枯草,脚下一滑没站稳,啪嚓一声她就倒下了。
扶苏吓了一跳本能的就接住了她,弯腰蹲下伸手用力一拉,将她直接背在身上后便道:“抓紧了!”
话音未落就一跃而起,跳上最高的枝头以后他在山林中运功提气以轻功极速前行。
若兰没有想到他会背起自己也吓了一跳,不过还没有等她从上一个惊吓中回过神来,下一个惊吓就到了。就在扶苏一跃而起的同时她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倾,本能之下她的双手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皮肤相触温热一片,若兰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就赶紧又松开了手,可扶苏的轻功实在是太快了,以致于她刚刚松手身体就又再次往后倾,万不得已之下她不得不再次搂住他的脖子。
扶苏专心前行并未注意到她的无措,再加上他还要一直注意下面的动静就更没有功夫去想了,所以,若兰自己尴尬的不行他却是一点也不知道。
疾速前行冷风扑面而来,横七竖八的树枝时不时的从身上划过后若兰将头低了下来,并且整张脸除了眼睛以外都埋在他的肩膀上。
朝下看黑漆漆的一片,若兰想到火风飞行的速度很快,如果真的想带着风九幽离开必然不可能会在这里消失,它会一直往前飞,往前飞。这个时候飞着飞着突然落了地,那么必定是要掩藏自己的踪迹,不被人发现,不让任何人找到它。
既然有心躲藏那么必然会找个山洞什么的地方把自己藏好,毕竟它那一身的火焰真的是太亮了,也太耀眼了,只要一现身十里之内都能看到,那些人也会追着金光而来,所以,这么在山林中穿梭肯定是找不到的。
想到这儿,若兰在扶苏的耳边说:“天气寒冷,火风和小雪貂受得了,小姐肯定受不了,它们都是有灵性的神兽,不可能把小姐扔在这冰天雪地里,你这样太高了,肯定找不到。”
扶苏明白她的意思也瞬间想到了山洞,觉得这么冷的天它们必定会找个暖和的地方躲起来就赶紧往下落,不过到了树下之后他也并没有将背上的若兰放下,而是继续背着她在各个树杈间来回穿梭,寻找火风它们的踪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扶苏等人全力寻找风九幽的同时,陌离带着隐灵十二圣士也很快就追出了城,可是由于火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先前在清灵殿内又耽搁了一会儿,追出来后没有多久它们就消失不见了,而他也完全没有看清楚它们去了哪儿。
心下大骇陌离急的像无头苍蝇,可是诺大的北国之都他一时之间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找起,最主要的是火风乃是上古神兽,而小雪貂又通人性,是个极其狡猾的东西。所以,他完全想不出它们两个会把她带到哪里去,况且此时已经是三更时分,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它们能去哪儿呢?
思来想去觉得它们两个除了清灵殿内根本别无去处,陌离找了个地方坐下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开始做法,准备以他新学的灵术来寻找风九幽。
但是他都还没有开始就被隐灵十二圣士阻止了,并且道:“神子元气大伤,灵气大损,即便是强行做法也找不到郡主,不如就由我等来吧。”
“你们?你们可以吗?”陌离很怀疑也主要是怕他们会诓骗自己,毕竟他们都是隐灵族人,即便是不归白震天管,也不会听他的话,也会因为要保护神之子而舍弃风九幽。
圣一不傻也懂得察言观色,见他满目质疑,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即刻又道:“郡主体内有火风,神子体内有青鸾,再加上先前已经出现过一次鸾凤和鸣之象,想必用它很快就能找到郡主。”
鸾凤和鸣之事陌离倒是之前听他们说起过,但却并未真正的见过,纵使青鸾一直就在他的身上,他也一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别无他法又急于找到风九幽,陌离答应了,不过还未等十二圣士开始做法,玄殇就抱着奄奄一息的画影出现了。
为了救风九幽出血池画影身受重伤,再加上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她奄奄一息即将断气,等玄殇向陌离行礼说明情况以后她气息奄奄的说:“利用青鸾的确是可以找到火风,找到主子,可动静太大了,青鸾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不说还会火速赶过去,那样非但救不了主子还会再一次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虽说主子换血已成却功力大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自保,再加上火风也不能在主子体外待太久,殿下现在又是自顾不暇,万万不能用青鸾去找火风。”
一激动说急了,也一口气说的太长了,画影在玄殇的怀里喘息了起来。
陌离看她的情况很不好马上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药全部倒出来递过去说:“这是九儿先前给我的清灵丸,能护住你周身经脉和命,你全部吃了吧。”
知道风九幽一直以来都对下面的人很好,对身边的丫鬟也像亲妹妹一样,再者画影这个样子也主要是为了救她,他不能让她死,要不然她肯定会伤心的。
还未来得及推辞玄殇就直接接了过来,拿到手中二话不说就送到画影的唇边说:“主子不省人事十分危险,我们必须要赶在紫炎他们之前找到她,这儿只有你懂巫术,把药都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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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若兰从扶苏的背上一跃而下就追着小雪貂开始狂奔,准备靠它来找到风九幽。
大山深处积雪深厚,山林茂密,对于人来说异常难走,可是对于四条腿的小雪貂来说就太好走了,而且它一向行动敏捷异常迅速,随便往枯草中一钻就很快不见了踪影。
眨眼之间,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若兰就找不见它了,而且追着追着雪上连它的爪子印都不见了,要不是刚刚亲眼所见,又非常的确定是小雪貂,若兰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着急而看错了。
自从小雪貂被人故意送到风九幽的身边后就一直是若兰在照顾它,在昌隆风府虽没有住多久却也不短,再加上她非常的喜欢它,而它也独爱她烤的肉,对于小雪貂若兰非常非常的熟悉。十分肯定刚刚跑掉的就是它,她飞身而起运起轻功往回转,觉得它肯定没有跑远就又再次喊道:“小雪貂,你别害怕,我是若兰,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怕这儿附近有想对风九幽图谋不轨的人,若兰叫喊的声音并不大,也主要是不敢大声,所以,喊了两声未见有任何动静后她落在了先前小雪貂所在的小溪旁。
兴许是他们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小雪貂,又或许是它跑的时候落下了,风九幽独特而专属的绢帕孤零零的被水打湿掉在了小溪旁。
溪水清澈不缓不急,若兰弯腰将绢帕捡起的时候飞快的展开看了看,见绢帕的一角有风九幽独特的专属绣花,她喜不自禁,也马上扭头对已经来到她身后的扶苏道:“扶苏,你快看,这是我给小姐绣的绢帕,是小姐的绢帕。”
说话间她将手中的绢帕递到了扶苏的面前,兴冲冲的又道:“先前火风一爪抓住小姐,一爪抓住小雪貂,她们肯定是在一起的,现在小雪貂出现在这里,又有小姐的绢帕,小姐肯定就在这儿附近。”
言罢,若兰又再次扭头四望,希望能从皓皓白雪中看出蛛丝马迹,更希望能在这茂密的山林中再次看次小雪貂的踪影。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中拿着的绢帕的确是风九幽的,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跟着环视四周道:“这儿是深山的腹地,平常别说是人了野兽都不会过来,加上现在又是冬天,大多数的野兽已经冬眠,根本不会出来到处走,相对而言这里是最安全的。小雪貂聪明机灵,这个时候会把小姐带到这里来无疑是正常的,只不过它为什么一见到我们就跑呢?”
因为是从杀手阁出来的,扶苏身上的戾气很重,小雪貂从来也没有主动靠近过他,再加上他平常少言寡语也没有一个笑脸,更不似若兰那般会主动做烤肉或者是逗它玩,以致于小雪貂跟他并不熟悉,见到他就跑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若兰不一样啊,非但不一样她和小雪貂的关系还非常好,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见到她转身就跑,但它现在的的确确的是跑了,为什么呢?
难不成它不是小雪貂?又或者说这附近有什么坏人隐藏在暗处,自己没发现,小雪貂察觉了,所以一察觉有动静头也不回的跑了?
想到这儿扶苏运功提气平心静气,侧耳倾听这附近所有的声音之后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方圆十里他不敢确定,但五里以内还是可以确定的,除了呼呼的风声以及风吹动时枝桠交叉碰撞的声音以外,什么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强大的气息存在。
他是杀手,他是剑客,他对危险的感知丝毫不亚于小雪貂,如果这附近真的有什么人的话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更不可能没有一点感觉,可是为什么小雪貂头也不回的就跑了呢?
况且他们刚刚的距离并不远,按照道理来说它应该听到了若兰的声音,既然听到了就肯定识得,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会跑啊。
百思不得其解间若兰将手中的绢帕拧干收了起来,顺着他的视线左右看了看,若有所思回答道:“你还记得上次在黎城时小姐危在旦夕关键时刻是夫人赶到救了她的事情吧?”
闻声收回视线扶苏不明其意的应声道:“嗯,记得,怎么了?”
纵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若兰想到风九幽差一点就没命了,差一点就活不过来了依然心有余悸,也莫名的感到紧张,在原地来回的走了两步道:“记得夫人一进门就命我赶紧去将小雪貂抱过来放到血盆中,当时我虽然那么做了却到结束也没有明白,后来我悄悄的去问了一下画影,你猜她怎么说?”
看着她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扶苏不禁有些好奇,不过他脸色依旧根本看不出任何的着急,不紧不慢的问道:“怎么说?”
或许是此事太过机密,又或许是此事太过蹊跷令人感到不可思议,若兰先是左右看了一眼确定周围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她说雪貂已经认小姐为主,从某一些方面来说她们的性命已经绑在了一起,夫人在救小姐的同时将小雪貂泡在血水中,也是想借它之力来助小姐还魂。”
细细的想了一下,扶苏恍然大悟豁然开朗,情不自禁的张口言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话未说完就猛然间发现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系,扶苏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如果雪貂的命和小姐的命早就绑在了一起,那它看到我们就更不应该跑了?”
若兰点了点头煞有其事的回答道:“按照常理是不应该跑,可是你不要忘了小姐现在的情况,西岚、北国、东凉都在盯着她,也都跟她有牵扯,这么多人在找她,小雪貂能不害怕吗?更何况它鬼着呢,那可能……”
无意间若兰看到了小雪貂,她未将下面的话说完便大喊一声道:“呀,小雪貂?”
不待扶苏回过神来若兰就腾腾腾的跑了,身子一扑就地一倒,伸手一抓就把藏在枯草后的小雪貂给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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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喜若狂满脸笑容,若兰有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一边抓住小雪貂的后颈起身坐直身体,一边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它道:“臭雪貂,给你烤肉的时候你怎么不跑,现在倒溜得快,快说,小姐在哪儿?你们把小姐带到哪儿去了?”
小雪貂最讨厌别人弄乱它的毛了,这一抓可是气的不得了,不过碍于若兰肉烤的不错,从前它吃了佷多,以后它还想继续吃下去就没有发作。低着头拉着脸,四肢爪子无力的垂着,一副哀怨的样子就像是遇到了自己的克星一样。
扶苏虽然跟小雪貂接触的少,但每一次看到它的时候都是生龙活虎的样子,而且特别的调皮,简直就是上蹿下跳一刻也不得闲。所以,一见它满脸哀怨好像万念俱灰的样子就赶忙蹲下身道:“它怎么这样,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了,哪儿受伤了?”若兰一听很紧张,将小雪貂赶紧放到自己怀里抱着以后就赶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仔细查看。
后颈处的毛乱了已经让小雪貂有些烦躁了,再经她这么一通翻腾,它立刻就炸了毛,忍无可忍又不能张口咬若兰,又或者是伸出自己的利爪去抓她,故,小雪貂不等她查看完就四爪朝前用力一跳站到了扶苏的肩膀上。
扶苏没有想到它会跳到自己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的说:“她懂医术,可以帮你看看。”
闻声扭头小雪貂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瞪向若兰吱吱的叫了起来,模样很凶好似在说:臭小娘,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动我的毛,不要动我的毛,你为什么就记不住呢?
不是记不住是压根就从来没有明白过,不过即使若兰明白也一定不会不摸它的毛,说不定还会摸的更多,而且每一次必定是给它摸的很乱很乱,乱的它回回炸毛了才好,谁叫它那么可爱呢。
若兰不是风九幽那里听得懂它在说什么,见它在吱吱叫的同时又拿爪子来回的比划就以为是在告诉她风九幽在哪儿,立刻就顺着它的爪子望去说:“你是说小姐在那边?”
小雪貂刚刚落下去的毛瞬间再次炸了起来,觉得自己跟若兰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她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也没办法说了。
心中郁闷小雪貂对着若兰伸出了自己的利爪,威胁似的拿眼睛瞪她,恶狠狠的最后一次警告。
虽然若兰这一次是依旧不明却深深的感觉到了小雪貂的怒意,也骤然明白它不是在给自己指路,而是在对自己发火,不过,自己好像并没有那里激怒它惹恼它吧?
此时此刻小雪貂要是知道若兰心中的想法估计能气死,这如果都不是惹恼和激怒的话,那么没有什么可以让它生气的了。
来回比划跟她说不清楚,小雪貂见扶苏也是一头雾水就纵身一跃跳下了他的肩膀,然后一溜烟的朝他们的背后跑去了。
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抓到小雪貂,若兰那肯轻易的让他再次跑掉,二话不说就连忙追了上去。扶苏怕她一着急又会摔倒,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怀里一拉,轻轻的揽住她的腰后二人就离开了原地,运起轻功追着小雪貂就去了。
尽管这并不是若兰第一次到扶苏的怀里,也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她,却还是很紧张,尤其是现在扶苏已经知道她的心思和情意,比着当初单相思时更不好意思,更觉尴尬。
小雪貂跟在风九幽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她身边的人大概都清楚,谁忠谁奸也有着自己的分辨。觉得扶苏和若兰都是可以信得过并且对她很是忠心的人,它跑了一会儿就马上停了下来,回头望见他们没有跟上来它就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他们看到自己后方才再次出发。
停停等等反复几次扶苏大概的明白了小雪貂的意思,一边继续跟着它走一边低声对若兰道:“它在给我们带路了,走了这么远估摸着应该快到了。”
若兰大大咧咧是个傻大姐的性子但并不代表她是个傻子,她从小雪貂的一举一动中也看了出来,抬头环视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个很隐秘的山洞,便抬手一指道:“你看,那儿好像有个山洞。”
飞身而起直接站到了高高的树杈上,扶苏见小雪貂果然是进去了就即刻又跳了下来,揽住她快速奔跑道:“里面金光闪闪应该是火风,我们进去。”
说话间他几个跳跃就到了洞口,见小雪貂探出头好似在等他们便松开揽住若兰的手道:“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不行,我要跟你一起进去。”深山老林危险重重,若兰不放心扶苏一个人进去就立刻拒绝了,再加上他的内伤刚刚痊愈,外伤还有好几处没有好利索,她很担心,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放心他一个人进去。
都说有情人心心相印心有灵犀,扶苏看她十分坚持又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胳膊不放,想了一下道:“那好吧,我们一起进去,但你要跟在我的后面,一有危险就赶紧往回跑,去找北宫他们,明白吗?”
洞内虽有光亮却到底还是很弱,再加上此时又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若兰不免有些紧张,紧紧的抓住扶苏的胳膊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后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
匕首锋利带着森森寒意,扶苏看她准备好了就低头对小雪貂说:“走吧,带我们去见小姐。”
小雪貂看到若兰一脸紧张的样子突然间就笑了,抬起小爪子掩住自己的嘴马上就低下了头,似乎在嘲笑她胆小一样。
偷笑并未持续很久小雪貂就转身进了洞,而扶苏拿开若兰抓住他胳膊的手以后就将她的手握在了手中,掌心温热稍稍安心,若兰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跟着扶苏进了洞。
洞外白雪皑皑,洞内却异常干燥,也并没有若兰想象中的脏,相反,除了地上的一堆乱石外都很干净,就像是有人刻意的打扫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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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兰不给,站起来就躲,小雪貂偏要吃,扑空以后又继续往上跳,一人一貂你来我往,你追我躲,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闹腾了起来。
扶苏左瞧瞧右看看,翻遍整个山洞后意外的找到了一处蓄水池,蓄水池不大却直接通到了外面,最神奇的是那流进蓄水池中的水是热的,腾腾热气直冲天际,烟雾缭绕的不免让人有些恍惚,有些迷茫。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现在自己身在何处,扶苏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寒冷的冬夜,积雪深厚的山中,能找到一处这样的热水无疑是上天的恩赐,无疑是风九幽的福气。扶苏很高兴,也很欣喜,进去查看了一番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就赶忙出来告诉若兰。
若兰担心风九幽的身体没有跟小雪貂闹多久,实在是抢不过它,拗不过它,她就把剩下的清灵丸全部拿了出来。不知是小雪貂怕她反悔还是怎么的,她前一秒才拿出来,它下一秒就抢走了,而且为防她再次抢走,它直接钻到一个小洞里面躲了起来。
头朝里,屁股朝外,用爪子把瓶子打开以后它就把清灵丸全部倒出来塞进了嘴中,特别的好吃,也吃的非常满足,而随着数十粒清灵丸接连不断的下肚,它委靡不振的精神好了很多,因为连失两滴心头血的不舒服也随之消散。
源源不断的灵气在身体内游走,随着药效的发挥小雪貂恢复了往常的模样,身体内又再次充满了力量,而与此同时风九幽的脸色也比若兰他们刚进来时好了一些。
看着不远处背对着自己的小雪貂,若兰一脸无语,也甚是无奈,也觉得非常可惜,毕竟那瓶子中的清灵丸是救命的良药,是风九幽好不容易从紫炎那里得来的清灵草做的,现在全部被它吃了,她不止是心疼还肉疼,浑身上下疼。
不过她没有任何的办法,也不可能出手伤它,再加上画影说了它的命是和风九幽连在一起的,她总不能为了阻止它吃清灵丸而间接的伤害自己的主子,那样一来肯定会酿成大祸,也得不偿失。
思绪翻飞之间扶苏的话传入了耳中,也将若兰拉回了现实,她仔细一听竟然有一处活水,喜不自禁,二话不说抱起风九幽就往扶苏那边走。
由于之前也抱过风九幽,若兰很是轻松,但感觉到她轻飘飘的,她的心里一阵难过,想着等这次离开北国之都以后一定要给她好好的补补,说什么都不能再这么继续瘦下去了,也不能再这么折腾了。要不然不待她体内的毒发,不待她生病,她就会瘦的不成人形,皮包骨。
扶苏告诉她的时候就再往这边走,一见她竟然直接把风九幽给抱了起来马上就跑了过来,伸手接过道:“你去把披风拿上,我来吧。”
意外的若兰躲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轻轻的摇了一下头说:“不用,我抱得动,你去拿吧。”
语毕,她从扶苏身边绕了过去,抱着风九幽就向那热气腾腾的蓄水池走去了。
扶苏看她健步如飞抱的十分轻松,似乎毫不吃力,也未再追上去,扭头收回视线跑到那边将放在地上的披风捡起以后,他提起还在吃药的小雪貂就跑了。
由于小雪貂是背对着外面的,骤然被扶苏提起吓了一跳,来不及将装清灵丸的瓶子捡起它就不由自主的离开了原地。
感觉身上的毛又一次被弄乱了,小雪貂很生气,不过由于现在抓住它的是扶苏而不是若兰,它挣扎了两下就无力的垂下了脑袋。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不但人要记得,它一只雪貂也要记得,而且扶苏和若兰完全不是一类人,他身上的杀气实在是太重了,它惹不起就只有老老实实的待着。
不久,若兰将风九幽抱到了热水池边,见里面的水还算是干净她把她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然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帮她脱衣服。
血池换血风九幽整个人都埋了进去,以致于浑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从里到外也全部都是血,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别提有多难脱了。
男女授受不亲,扶苏进来一看若兰在帮风九幽换衣服,放下手中的披风就转身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道:“我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话音未落骤然想到小雪貂在里面,扶苏去而复返再次将它提起后就快速的走了出去。
因为要用自己的心头血救风九幽,小雪貂在血池的时候也染上了血,再加上它先前又在她的身上上蹿下跳,爪子早就被染成了红色。看到热情腾腾的水心里正高兴,正想扑通一声跳下去那想到就被拎走了,心中气愤张口就要咬扶苏的手,可谁知嘴才张开还没有下口就被扶苏扯住了头:“小姐先洗,一会再让若兰帮你收拾。”
冰雪般的语气一入耳小雪貂瞬间就蔫了,想着一会儿洗就一会儿洗吧,反正多等一会儿也不会少块烤肉。
想到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小雪貂口水直流,觉得主人醒来以后一定会兑现之前对自己的承诺,恰好若兰那个臭娘们也回来了,它肯定能吃个够,也肯定能天天吃到。
深陷烤肉中的小雪貂无法自拔,想着想着就在扶苏的手上安静了,而与此同时它的脑海中也出现了成堆成堆的烤肉,金黄金黄的全部冒着热气,十里飘香。
冬天寒冷自然而然就穿的比较多,若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风九幽的衣服全部脱去以后就开始帮她擦拭身体,幸好此处不大,热气也足,要不然她真是怕她会着凉。
粘腻腻的鲜血将风九幽的头发全部粘连在一起,若兰实在是看不下去就索性先帮她洗头。洗好头,擦拭干净,将三千青丝放在掌心以内功弄干,然后随手拿出一条绢帕将头发全部系于脑后。
肤如凝脂如雪般白皙,若兰看着面色已经有些红润的风九幽心下稍安,伸手又为她把了把脉,感觉到依旧是强而有力她这才开始放心的帮她擦拭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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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虽然不喜欢别人靠近自己,平常沐浴更衣什么的也大多是自己来,很少假手于他人,尤其是洗澡这件事,更是不准任何人伺候。可若兰毕竟是她的近身婢女,也自幼和她一起长大,对于她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不说,在风九幽未到北国之都前,她也清楚的知道她身上有那些伤。
故,一看到她小腿上全是密密麻麻蛇咬的牙印,她吓的手一哆嗦绢帕就掉了,与此同时也一屁股蹲在了地上,惊慌失措大惊失色,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姐……小姐……”
话未说完就惊动了站在外面的扶苏,她听若兰十分惊慌便张口问道:“若兰,怎么了,出了何事?”
太过吃惊以致于浑身打哆嗦,若兰张皇失措的回答道:“小姐,小姐被蛇咬了。”
浓眉深锁扶苏以为自己听错了,抱着小雪貂向里边走近了一些说:“什么蛇,有毒吗?”
因为出去之前扶苏有特意的检查过池子周围,并未发现什么蛇鼠虫蚁才去叫若兰的,所以他很是疑惑,也不禁在想蛇是从那里来的。
看着风九幽两条小腿上密密麻麻的蛇齿印若兰觉得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心中不由在想她的腿到底被多少条蛇给咬过,要多少条蛇才能把她的腿给咬成这个样子。
眼泪再次无声的从眼角滑落,若兰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紧紧的抓住了,用力的扯,生疼生疼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毒,呜呜……”
喉头哽咽泪如雨下,若兰连忙从怀中拿出一粒解毒丸放进了风九幽的口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张口,咬的死死的,怎么捏都不开口。
若兰本就被吓的六神无主,一见她怎么也不张开口就更加的着急了,眼泪也流的更凶了,一边捏住她的下巴去撬她的牙关,一边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姐,这是解毒丸,你快吃,快吃了吧,呜呜……小姐……”
抑制不住的心疼和伤心让若兰快要崩溃了,她说着说着又情不自禁的哭了起来。
扶苏在外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立时就想进来,但估摸着风九幽身上的衣服这个时候应该被脱掉了,他想了想又收回了迈出的脚,然后又跟若兰说道:“小姐百毒不侵,你先别哭,蛇死了没有?”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若兰立时犹如醍醐灌顶豁然间想了起来,雪老为了给风九幽解火合欢这十五年间用了许多许多的药材,以毒攻毒的办法也用了不少,渐渐的,渐渐的她就百毒不侵了。
恍然大悟立刻由哭转笑,若兰像个傻子似的说:“是啊,小姐百毒不侵,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不过小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两条腿上为什么全部都是蛇咬的伤口,而且全部都见了血。”
说到这儿若兰扭头向外看,神情忧郁一脸担心的说:“小姐武功高强,虽体力不支遇上强敌也万不至如此,更何况雪貂和火风都在,还有玄殇和画影,扶苏,你说他们没有跟来会不会已经……已经……”
张口闭口好几次若兰都没有将那个死字说出口,尽管她和画影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却也希望她活着,可风九幽现在这个样子,他们又没有跟来,以他们的忠心这种情况八九不离十是死了。
扶苏沉默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玄殇和画影是怎样的人,也清楚的知道他们活着绝对不会不管风九幽,如今这个样子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心中这样想却不肯这样说,也不愿意相信这会是真的,扶苏沉思片刻道:“不会的,他们不会死的。”
“嗯,画影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死的,他们肯定只是跟小姐走散了,一定会追上来的。”若兰跟着附和道,显然,比着死若兰更愿意相信自己说的,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活着。
追上二字刚刚入耳扶苏就想到了什么,命若兰赶紧给风九幽把衣服换好就悄悄的出去了,想着自己的主子昏迷不醒的躺在在山洞中,必定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么以主子的身份必定会有人追来。时间紧迫他要赶紧通知北宫他们才行,要不然被人给发现了就麻烦了。
扶苏走后不久,心疼不止的若兰将随身携带的荷包拿了出来,几经翻找发现还有两瓶清灵露她心中大喜,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慢慢的倒了一些在绢帕上就开始擦拭风九幽的伤口。
清灵露虽然没有清灵草好却对伤口的愈合有非常好的作用,若兰想着风九幽既然百毒不侵,那么自己只要帮她清理伤口上药就可以了,再加上山洞中无烈酒她就用清灵露来代替,一水两用,两全其美。
由于清灵露只剩下两瓶,若兰不敢大面积的擦拭,怕不够,打湿绢帕将那些有牙印的地方全部擦了一遍后她就把自己的里衣下摆给撕成了两大片,然后各用一片轻轻的包住了风九幽的小腿。
怕时间耽搁久了会出意外,若兰将风九幽身上的血渍全部清理干净,伤口全部简单的处理之后就开始帮她穿衣服,幸好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多,她从自己的身上直接脱下了三层。
系好每一根衣带,将来时自己身上披着的披风紧紧的裹好,将披风的帽子也为风九幽戴好,然后若兰拿起扶苏的披风穿上,一一系好,全部收拾好后她再次将她抱了起来,不久之后就离开了蓄水池。
这时扶苏去而复返,一把接过风九幽背在背上道:“我已经通知了北宫他们,一会儿就到,你抱着小雪貂以防它乱跑。世人都知小雪貂是小姐的守护兽,如果发现了它必然会追赶,也会利用它找到小姐。”
若兰点头答应,弯腰低头一把就将小雪貂给抓了起来,直接抱在怀中摸了摸它的头说:“我出来时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好多烤肉,如果你今天一直乖乖的,回去我就给你烤,而且烤很多很多,但是你要是不乖,像从前一样到处跑,那就再也别想吃我烤的烤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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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急忙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若兰紧紧的攥住自己的拳头尽量保持镇定,也尽量保持脚下的步伐一致,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紧张和害怕。
城中戒严天又刚刚亮,街道上以及路上的行人很少,大部分都是巡逻的黑甲兵,北宫怕直接去到雪阁在北国都城的联络点会暴露,他打马在前领着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楼,祥福楼。
祥福楼作为北国都城最大的一家酒楼,不但座落在城中心最繁华的位置还修建的十分漂亮,大红色的灯笼挂的四角齐全,红色的长绸亦随风飞舞,门上的匾额亦龙飞凤舞。据说匾额上的(祥福楼)还是上一代都主亲自写的,赐的,威武不凡,无比耀眼。
琉璃瓦小金砖,五颜六色美轮美奂,如果不是北宫曾经偶然的一次机会来过这家店,他一定不敢相信一家诺大的酒楼竟然敢用金黄色来建房子,要知道金色可是帝王专用的颜色,除了都主以及王后之外根本无人敢用。
不过,小金砖也并没有几块,只是围着那匾额转了一圈,似乎就是为了彰显此地尊贵,并不是一般的平头百姓能进来的,也不是一般商人可以造访的。至于这酒楼的主人明面上是一个普通商人的,但真正的幕后主人却是大祭司,他为了敛财明里暗里的让各位大臣来此花天酒地,寻欢作乐不说,还规定了每个人每个月来此的次数以及花费的银两数额。
由于在北国内乱未爆发前大祭司只手遮天,在北国都城内挟天子以令诸侯,诸位大臣即便是不愿意来,不想来,也不得不来,有些甚至为了凑足在此花费的银两不惜卖田、卖地、卖房屋,有些甚至还差点卖儿卖女,苦不堪言。
祥福楼作为大祭司光明正大敛财的店铺虽然看上去十分金贵却并不单单只是对官员们开放,平常也不单单只有他们可以出入,还有城中来往的富商,但凡是有银子的,非富即贵的皆可入内。所以,他们除了比一般的酒楼贵,门槛高,比它们营业的时间晚,其它都是差不多的。
兴许是祥福楼太过赚钱,南来北往的商人也很多,它并没有因为大祭司的失败而受到牵连,相反,这一大清早所有的店铺都还没有开门,它却已经开门迎客。
还未完全走到门前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若兰忙活了一个晚上早已是饥肠辘辘,先前由于紧张和害怕还不觉得,这一闻到饭菜香肚子瞬间就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由于赶路期间一直都在啃干粮,其他人闻到饭菜的香味和若兰的反应差不多,只不过他们个个都能忍,都能装,面不改色若无其事,就连脚下的步伐都没有快一点点。
打马向前北宫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祥福楼的门口,店小二见有客到马上就迎了出来,看北宫一行人穿戴不凡,一看就是特别富贵的样子,他立马笑的像朵花似的行礼门安,然后又问道:“这位爷,您是住店还是打尖?”
清晨和熙的阳光照在祥福楼的匾额上有些刺眼,金光一返打在北宫的脸上令他有些不舒服,伸手盖眼向上看,眉头直皱,觉得还真是讽刺。据说北国上一代的都主和大祭司乃是至交好友,也是临终托孤,那想到他狼子野心将北国之都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他地下有知再看到这块牌匾不知做何感想,会不会后悔当年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不见北宫回答,只见他一直盯着头上的牌匾看,店小二引以为傲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这块匾的来历,随即又把祥福楼和夸了一遍。
北宫原本就觉得讽刺,再听店小二的一番夸赞觉得他甚是呱噪,话也太多了,出言打断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说:“住店,上等房四间!”
语毕,北宫不待他反应过来就进了店,而若兰抱着人事不省的风九幽也即刻就跟了进去,其他人将所有的马匹牵到后院去以后就也走了进去。
冰冷而严肃的声音犹如利刃划过店小二的心,他吓了一跳的同时也愣住了,不过并未持续很久,反应极快的他立刻又笑了起来,并且朝店内大声的喊道:“好嘞,上房四间!”
喊声未落他就健步如飞的跟了进去,边走边追边说道:“上房皆在楼上诸位请跟我来,看诸位一路风尘仆仆不知是从哪里来?”
北宫原本是不想搭理他的,但一看他好似是接受过训练一样,两只眼睛不停的在风九幽身上打量不说还一直盯着若兰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不想在此引人注目,更不想引起店小二的怀疑,北宫镇定自若一脸无事的样子说:“从东边来的,天冷,想贩一些皮子和布料回去,你也知道北国的皮子在五国之内那是最好的,也最为御寒。”
说话间店小二抬步向楼梯上走引着北宫等人上二楼,北宫怕若兰抱着风九幽上不去伸手把她接到自己的怀中说:“这是我夫人,她来的路上受了些风寒,吃了药一直睡着没醒,麻烦小二哥一会儿准备些热水和吃的送上来,我夫人醒来会饿。”
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店小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是夫人,小的失礼了,既然夫人受了风寒那我一会儿就让厨房熬几碗姜汤来给夫人喝,保证夫人喝了比药还管用,睡一觉保准好。”
“那就劳烦小二哥了。”话落,北宫朝若兰打了个眼色,若兰心领神会立刻拿出了一锭银子,递到店小二的面前说:“我家夫人喜静,麻烦小二哥给安排一间僻静的房间,另外一会儿再借后院的厨房给我一用,我想给我家夫人熬点粥喝。”
店小二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一见到那么大一锭银子赶紧伸手接了过去,点头哈腰一脸笑眯眯的说:“好,好,好,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那边最里面刚好有一间僻静的房间,我这就带几位过去,至于后院的厨房姑娘随便用,随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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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虽然出生不久就被风青山给扔到了雪山之巅,但雪老夫妇这些年来却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更不曾在银钱上缺过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按最好的来。以致于若兰并不怎么看重银钱,也不似别人府上的丫鬟那样节俭,所以,她给的十分痛快,也一点都不心疼。
北宫身为雪阁的阁主就更加的不在乎了,谁叫他先前一直在雪老跟前是管银钱的呢。雪老夫妇虽然一直避世隐居过着神仙般的生活,但他们都有各自的营生,且身价不菲,虽不能与富可敌国的风府相比却也丝毫不比那些一般的富商差,相反有过之而无不及。
微微一笑收好钱袋,若兰豁然间想到风九幽没有衣服穿,便道:“那就多谢了,对了,小二哥,你可知道这附近那有成衣店?”
抬腿迈步继续引路,店小二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到了东厢房的最里面一间,推开门回答道:“离这儿不远,出了店门向右拐个弯就到,姑娘若是不清楚一会儿我找个人带姑娘过去就是。”
北宫抱着风九幽率先走了进去,若兰迈腿进去以后就把店小二拦在了门外,一手把着一扇门浅浅一笑道:“不必了,一会儿等夫人醒了我自己过去看看就是,如若找不到我再去麻烦你。这是一点碎银子还请小二哥准备一桌饭菜,再烫壶热酒端上来,还有热水,我家公子要沐浴更衣,有劳了!”
不知店小二是觉得北宫和风九幽不像夫妻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亦或者是他觉得他们形迹可疑,他在若兰把住门后踮脚向里望,心不在焉的接过银子拿在手上说:“看夫人的样子似乎病了不止一天两天了,要不要我去请个大夫或者是巫医回来给夫人看看,这城中的巫医……”
话未说完就被若兰打断,她有些紧张的说道:“不用了,我就是大夫可以为我家夫人医治,更何况只是风寒而已,喝两副药睡一觉就好了,不必劳烦这城中的巫医,多谢小二哥的好意了。”
语毕,若兰踮起脚尖挡住了他的视线。
察觉若兰看出了他的窥探之意店小二马上就收回了视线,尴尬一笑道:“哦,好,好,那我先下去准备饭菜了,热水一会儿就送上来。”
因为心虚,又因为店小二的眼神十分犀利,若兰生怕他会看出什么巴不得他赶紧走呢,即刻道:“好,那我就先进去了。”
言罢,不待店小二再说什么若兰就把门给直接关上了,不过她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在听到店小二离开的脚步声后方才走到了床边。
男女有别北宫把风九幽放到床上后就直接给她盖上了被子,见若兰过来就低声道:“那店小二的话太多了,行迹有些可疑,一会儿送上来的饭菜和热水你先验验有没有毒再说。”
若兰看着风九幽在床边坐下,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从被子下拉出她的手再次给她把了把脉,并未感觉到有什么异常就把小雪貂从随身所背的包袱里拿了出来。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或许是感觉到安全了,小雪貂睡的很熟,只在被若兰抱起时不舒服的动了一下脑袋就又没了动静,睡的跟个小猫咪一样特别可爱。
看见它这么可爱若兰忍不住的又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将它像从前一样放在风九幽的床头后便站了起来,看着北宫说:“从脉象上看小姐没事,但身上却冷的厉害,你在这儿守着小姐,我去外面买点药和衣服回来,先前在山洞内只是简单的帮小姐收拾了一下,现在既然入了城又住了店必须要给她泡药浴,要不然她肯定没有那么快醒来。”
北宫守着风九幽倒是没有问题,可外面太乱了,再加上黑甲兵不停的来回巡逻闹的人心惶惶,他怕她一个女孩子会出事就道:“你说什么药我让谷雨他们去买,还有小姐的衣服,只要告诉他们尺寸就行了。”
不知为何若兰有些为难,她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抿唇思考了一会儿道:“药倒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衣服,小姐之前穿的衣服全部湿透了,也全部是血,临走前我让扶苏一把火烧了。这会儿要去买的不止是外衣还有里衣服,谷雨他们去买不合适,而且小姐还没有出阁,这衣服的尺寸怕是不方便让谷雨他们知道。”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北宫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再加上若兰所说的里衣还包括女子的肚兜以及亵裤,谷雨他们都是男子确实多有不便,再者不管风九幽有没有出阁,她的尺寸都不能让其他男子知晓。
眉头深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北宫道:“那我让谷雨他们陪你去,你一个人出去我实在不放心,万一出了事……”
“扶苏在外面,他会陪我去,你就不要担心了,在这儿好好守着小姐,我很快就回。”说话间若兰从包袱里取出了一叠银票,随便拿了几张装进自己的荷包里就扭头转身离开了。
由于他们和扶苏是分开入城的北宫没有再阻拦,估摸着他们这会儿应该到了外面就什么也没有说,等若兰走以后他又把门再次关了起来。
同一时间祥福楼的大堂中掌柜的正在打着算盘算账,店小二从上面鬼鬼祟祟的下来以后就吩咐人准备饭菜,然后一边佯装擦柜台一边跟掌柜的说:“东边来的说是贩皮子和布料的,我偷偷的摸了一下包袱里没有银子,但有银票,似乎不少。”
手下噼里啪啦响那掌柜的打着算盘头也没有抬,低声道:“这么说来是头肥羊了?”
“是,出手阔卓银钱不少,不过这些人看着都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那个大胡子,走路生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还有那个公子,抱的那么远一看就不是真的夫妻。”店小二不敢抬头生怕别人看出来,一边佯装擦柜台一边听着楼上的动静,突然看到若兰下来便立刻大声道:“姑娘怎么下来了,我正说把热水送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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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头答应快速离去,待扶苏离开后不久若兰就赶紧到了成衣店,按照风九幽平常穿的尺寸以及布料选了两套相对比较简单的衣服后就即刻往回走。不过因为成衣店的掌柜的看她付银子极其豪爽,很是大方,也不还价,是很少能遇到的肥羊,临走之际又一拦再拦的拉着她买衣裳。
祥福楼中虽然有北宫在寸步不离的守着风九幽,可若兰并不放心,尤其是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巫术师,生怕他们会利用巫术找到风九幽,一推再推实在推不掉后她就又给自己买了两套衣服。价钱便宜与风九幽的衣服有着天壤之别,但也并不是普通婢女穿的起的,成衣店的掌柜达到目的,欢天喜地的把四套衣服包好后就送到了她的手上。
伸手接过没有想到会很重,若兰一下子没提住包袱就掉到了地上,上等的云锦虽然不是很重却也不轻,再加上冬天的衣服穿的多,又比着夏天厚,她抱在怀中份量十足。
成衣店中的掌柜见她一个人似乎拿不动,主动上前要求帮她送过去,若兰不想引人注目一口就拒绝了,再次拿起包袱抱在怀中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因为北国之都地处极寒之地,这里不但吃的比较缺乏,比较单一,布料也不多,尤其是上等的云锦就更加的短缺了,当然这种布料也不是一般官宦人家以及商贾之家穿的起的,除了王孙贵族基本上是没有人买得起,也大多不会有人买,毕竟卖的真的是太贵了。
压箱底的镇店之宝被人悉数买走,成衣店的掌柜在高兴之余忽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也不禁在想若兰是什么身份,为何千金一匹的云锦她买的时候面不改色,且身上还带着那么多的银票。
回想若兰的样子估摸着她的年纪,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北国都城内见过她,愈发的觉得奇怪,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成衣店的掌柜连忙将自己店内的小二叫了过来。再三询问,将城中各府能买得起云锦的大小府邸全部想了个遍,确定从来没有见到过若兰,掌柜的赶紧命小二去报官。
北国内乱血流成河,菜市口的人头更是几乎快挂满了,掌柜的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小心为上以免招惹什么祸事,故,还是要将若兰的身份调查清楚,以免引火烧身,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若兰急着回祥福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前脚刚踏进祥福楼,楼内的店小二就迎面走了过来,想知道她包袱里装的是什么,假意帮忙就直接硬抢了过去。
心里想知道却并不敢直接打开,那店小二将包袱抢过去以后直接背在了肩膀上,然后一边指挥着人把热水送上去,一边抬脚上阶梯引着若兰上去,边走边道:“先前看姑娘去了成衣店是买衣服去了吧?”
明知故问不想显的那么刻意,店小二像是跟她闲话家常般的说起了话。
原本店小二硬将包袱拿过去若兰很生气,但见他只是背在肩膀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似乎真的只是帮她拿着而已便没有发作,淡淡一笑道:“嗯,我家夫人怕冷,多买了一些。”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店小二故意将包袱拿下来颠了颠摸了摸,确定里面装的的确是衣服后便又再次挎在肩膀上说:“是挺多的,不过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多买些衣服带在身边也好,以备不时之需。”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门前,店小二正准备敲门就被若兰给阻止了,只听她道:“我家夫人在休息,多有不便,你们就把热水放下吧,一会儿我自己提进去,有劳几位了。”
语毕,若兰又从腰间拿了些散碎银子,分别递给了几个提水的下人面前。
那些人不知是没有收过客人的银子还是因为碍于店小二在这里不敢收,他们没有伸手去接,一味地将头压的低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店小二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一见若兰把银子递过去就赶紧伸出了自己的手,并且点头哈腰一脸恭维的样子说:“这些粗活都是他们应该做的,那能让姑娘自己提进去呢,再说了,姑娘这细皮嫩肉的……”
话未说完他就把银子给接了过去,若兰微微一笑也并不在意,收好自己的荷包伸手拿过他肩膀上的包袱不冷不热的说道:“不必了,你们都下去吧,有事我自会叫你们,我家公子和夫人都是喜静之人,万一吵到了他们,你们也担待不起。”
急着去看风九幽有没有醒来,也急着给她换衣服,若兰没有了先前的耐心,也不想再敷衍他,以致于变了口气对店小二也不再客气。
南来北往的人见的多了,善于察言观色的店小二察觉到了她的怒意,不敢再说什么立刻恭敬的行礼道:“那我等就不打扰了,饭菜已好,稍候就会送来,到时还请姑娘给开下门。”
若兰点头答应,店小二等人即刻就转身就走了,见他们一个两个人全都下了楼梯她马上打开门就走了进去。
北宫武功高强,丝毫不比扶苏差,若兰他们一上来他就听到了,察觉到店小二他们下了楼,若兰也抬手推门,他往后退了一步。
四目相对若兰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就站在门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见无人脱口而出就问道:“小姐呢,可醒了?”
北宫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不放心的又朝外面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关上门后将她直接拉到了风九幽的床前,一把掀开被子的一角,神色慌张的说道:“小姐没醒,但是她手上戴着的镯子不知道为什么亮了,而且越来越亮,光也越来越强,再找不出原因这被子就盖不住了。”
由于这是风九幽离开雪山之巅后北宫第一次见到她,并不清楚她手上戴着的是隐灵至宝金丝流光手镯,也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间就莫名其妙的亮了起来,所以不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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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宫不知道若兰却是知道的,而且在昌隆时她也亲眼见过这镯子发光,不过那是有人故意布下了虚妄之境才会如此,如今金丝流光手镯再次发光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已经暴露了?亦或者说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想起上一次虚妄之境的情景若兰心有余悸,连忙放下掀开的被子紧紧的盖住发光的镯子,张皇失措六神无主的说:“坏了,坏了,我们肯定是被人发现了,小姐现在是清灵圣女,紫炎为解千年浩劫肯定不会放她离去,再加上这里遍地都是巫术师,我们想要悄无声息的出去……”
言未尽敲门声就从外面传来了进来,嘭嘭嘭三声响吓的若兰手中的包袱嘭的一声就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北宫也将自己的剑拿在了手中。
原以为是紫炎的人找了上来,那想到门外竟然传来的是店小二的声音,只听他道:“姑娘,饭菜好了,可是现在送进去。”
紧张的提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若兰扭头和北宫对视了一眼就径自站起了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若无其事的说:“不用送进来,我出去取。”
语毕她三步并做两步的来到了门口,将门先打开一个缝看了看,见真的是店小二后便浅浅一笑打开门道:“给我吧,谢谢!”
或许是若兰等人的行迹太过可疑,又或许是在打他们银子的主意,店小二在将饭菜给她时忍不住探头向里望,当发现北宫正坐在床边慵懒的看书时他连忙收回了视线。
金光乍现若兰不敢多留他在这里,接过饭菜端在手上之后就忙将他打发了下去,然后关上门等了一会儿方才转身向里走。
心中忐忑焦急不已,她把手中的饭菜随便往桌子上一放就又来到了床边,低声蹙眉看着北宫道:“小姐手上戴着的是金丝流光手镯,夫人曾说过这镯子有灵性,可以感知到危险的存在,这镯子是陌离殿下送给小姐的,也戴了有一段时间了,它平常从来不亮,如今大亮必然是有事要发生。”
言至此若兰停顿了一下,将先前与扶苏见面的事说了一遍后又道:“先前在外面我和扶苏看到了紫炎身边的人,他正带着几个巫术师在作法,似乎在寻找什么。小姐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被火风带走必然大乱,紫炎也一定会派人找小姐。所以,这里很不安全,我们必须马上把小姐送到雪阁在北国的联络点,扶苏说那里设下了结界,不管是灵术师还是巫术师都不可能轻易的找到,即便是找到了也一时半会的闯不进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用来部署和转移。”
雪阁和神阁有些相似,都是以收集情报为主,但是雪阁并不贩卖消息,也没有养杀手,更不接杀人的买卖,仅仅只是作为雪老的耳朵和眼睛而已。
当然了还有一些正经生意和买卖,要不然诺大的雪山之巅根本没有银钱入账,光靠雪老给人看病根本入不敷出,故,与神阁在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也不尽相同。
当年雪老为了救风九幽的命曾近硬闯过清灵殿,盗走过清灵果,他清楚的知道以及亲自领教无巫术师的厉害,也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么的毒辣。所以,在北国都城安插眼线的时候就请朋友布下了结界,也布下了阵法以及机关,防的就是有一天若是被发现,暴露了,他的人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全身而退。
对于此事北宫是知道的,也觉得扶苏的决定是对的,这儿毕竟是酒楼,人来人往不断,很容易就会被有心人盯上,也会被人发现,再者风九幽清灵圣女的身份又对于紫炎来说太重要了,为了找到她他必定会命巫术师行巫作法,纵使挖地三尺也肯定要找到她。
情况紧急来不及跟外面的人商量,也没办法去找扶苏,最主要还是那金丝流光手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的透过被子的缝隙都能看到金色的光,若兰看着那金色的光芒简直就要哭了,觉得这个时候要是画影在就好了,她懂巫术,一定知道这镯子为什么会亮。
“那店小二甚是机灵想必已经盯上了我们,要是我们现在就离开必然会引起他的注意和怀疑,说不定他还会一直跟踪我们,为防节外生枝我们先按兵不动。”说到这儿北宫放下抵住下巴的手起身想了一会儿接着道:“这样,既然热水已经送上来了,你先帮小姐沐浴更衣,等药浴泡完我们的人也差不多到了,到时我们再走不迟。”
身为雪阁的阁主北宫并没有去过联络点,也不清楚如何避开那里的机关和阵法,为防节外生枝,为了不浪费时间,他决定还是等着联络点的人来,毕竟他们对北国都城比较熟悉,倘若有人跟踪也可以轻易的甩掉。
尽管从山林中出来时已经给风九幽穿了衣服,裹了披风,但终究还是不够暖,怕风九幽体弱会感染风寒,若兰也是这个意思,再者热水已经送到了门口,药和浴桶也已经在这里,衣服她也买好了,万没有再让风九幽挨冻的道理。
“好,那你帮我把热水提进来,我找块厚的黑布把镯子给缠起来,以防被人看到。”说着若兰就在自己来时带的包袱里翻找了起来。
北宫答应即刻就去开门,将一桶桶的热水悄悄的提进屏风后的浴桶中后他就在饭桌前坐了下来,端起碗,拿起筷,跟若兰说了一声自己吃饭便再未抬头。
纵然若兰知道北宫是个正人君子,也绝不敢偷看风九幽沐浴,可男女毕竟授受不亲,还是应该避嫌。故,她用黑布将风九幽手上的镯子缠了不下十圈后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走至屏风后面方才开始帮她脱衣服。
北宫原以为屏风的距离和饭桌足够远,不必出去,主要还是怕会有人突然冲进来,也怕若兰一个人保护不了风九幽,但听到悉悉索索的脱衣声还是觉得多有不便,随便扒了两口饭后他就走到了门口,站到了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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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抬头紫炎伸手接过,许是真的渴了,也许是身上真的太冷了,他仰起头一饮而尽。茶非滚烫却也有七八成热,一入口进喉他就被烫到了,不过丝毫未停,一口气全部喝了下去,仿佛要用这杯热茶冲去心中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凄苦冰凉。
白芷亲自倒的参茶自是知道那茶水有多热,见紫炎一饮而尽吓了一跳,忙伸手阻止,去夺:“都主,茶水热,不能这么喝,这么喝喉咙会受不了的。”
说着,她就硬将紫炎手中的茶盏抢走了,不顾尊卑,更不顾彼此身份的悬殊,看他这般不顾自己的身体她急了,而从前对于他的惧怕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参茶已经饮尽紫炎没有与其争夺,松开手两条胳膊一摊无力的靠在太师椅上,仰头望天身心俱疲,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声音沙哑的问道:“青檀下葬了吗?”
心中一楞,正在倒茶的手一怔,白芷想起死去的青檀泪眼汪汪,不过并没有哭出声来,喉头梗咽无语凝噎,她将茶盏斟满以后轻轻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自己悲痛的心情回答说:“下……下葬了!”
说话间,她将手中端着的茶盏再次递到了紫炎的面前。
这一次紫炎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松开揉眉心的手盯着屋顶的横梁看,诸多婢女中青檀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一个,也是对他最为忠心的一个,同时也是一直默默喜欢他好多年好多年的一个女子。
对于青檀的死说实话他很难过,但这种难过并不是伤心,只是觉得少了一个左膀右臂而已,相较于难过他心中更多的是惋惜。因为他一国之主的身份这世间忠心待他的人本就不多,这些年全心全意帮他的更是寥寥无几,如今老圣法死了,无水死了,她也死了。
一直以来她都很安静,可以说是少言寡语,也很听话,最主要的是忠心,这些年但凡是他交代的事情,不管以她的能力是否能完成,她都无不拼尽全力。
他知道的,也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意,不过他仅仅只想限于知道而已,并不想挑破,更不想道明,也从来没有想过拒绝或者是其他什么。他需要忠心的人为他做事,为他奔走,为他翻盘,而很多时候他就是抓住了青檀这样的心思加以利用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且万无一失。
或许这很卑鄙,对于青檀他们这些人来说也很不公平,可这天下间除了每个人都会死以外又有什么公平可言,不过都是利用与被利用而已,而从小到大围绕在他身边的一直都是权利和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明知道他们的死都是应该却还是莫名其妙的感到难过,紫炎讨厌这样的自己,但又无法自控的不去想,自那天青檀死后,她的脸就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眼前。
还有红拂,那个又傻又笨又蠢的姑娘,她的脸也一直浮现在他的眼前,午夜梦回之时也总是会看到她,她手持自己送给她的花,头戴凤冠身着霞披,微微一笑款款走来,由近到远一遍遍的问着:你爱过我吗?你爱过我吗……
声声质问由轻到重,随着距离的一点点拉近她的脸变了,表情也变了,时而是风九幽,时而是她自己。但是不管怎么变到最后都会成为怒吼,面目狰狞浑身漆黑,就像她死的时候一样。
恶梦,那是紫炎近期以来最大的恶梦,每一次他都会被梦中的红拂给惊醒,惊出一身冷汗来,不过他并不后悔,也不愿意承认红拂是因他而死。
他是北国之都的都主,他的妻子、王后只能是清灵圣女,只能是风九幽,所以,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想过要救红拂,更没有一时一刻为她动过心。
如果有,那一定是因为风九幽,因为情思豆,故,紫炎从来都不承认,也从未直面自己的心,也一直一直的否认着。
迟迟不接经久未语,白芷凝眉疑惑抬头看他,见他双眼之中不知何时雾气朦胧,吓了一跳,同时也悲从心上来,收回手即刻道:“都主节哀,青檀姐姐为国捐躯,为主尽忠,死而无憾……”
话未说完紫炎就突然间站了起来,脱口而出打断白芷的话,沉声问道:“葬在何处?”
四目相接心下大骇,立即低下头的白芷据实以禀道:“清灵山脚下,姐姐说即便是死了也要为都主守好清灵山,看住清灵殿。”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紫炎听完白芷所言甚是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青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他知道她的心意,她也一直知道他的心意,以她的聪慧也肯定知道他的利用,可她仍然是一片赤子之心,初心不改。
“知道了,你下去吧。”心中动容,顿觉羞愧,说着说着紫炎就抬步往外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想去看看,看看死后的她葬于何处,何处安身!
跟随紫炎多年,这还是白芷头一回见到他的眼泪,想到青檀临死前的模样,她扑通一声跪倒地上,叩首不起道:“姐姐已去,还请都主节哀!”
颤抖的声音令紫炎霍然惊醒,他回头看向跪在地上哭泣不止的白芷,不禁在心中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因为青檀而难过,也骤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仰头望天将眼中的雾气全部逼下去,紫炎一脸阴沉的吩咐道:“西灵战该死,却不该死在北国之都,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南太子虽口口声声说与此事无关,但他妹妹受欺辱在前,侧妃受欺辱在后,他焉有不怒的道理,我料想西灵战的死肯定与他有关。南馨雅受了惊吓,前不久又在大火中受了伤,已经被他带回了裕景山庄,你现在立刻带着巫医前去探望,顺便套套她的话,看看能不能打探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白芷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紫炎话锋一转怎么就说到了南馨雅,且还让她去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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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馨雅是南越国送来北国之都和亲的公主,也是紫炎的妃妾,原本她现在应该是住在宫里的,可是由于前不久的宫宴上西灵战调戏了她,且还对她动手动脚欲要行不轨之事,后来幸得尚宇浩出手相救才没有失了清白。
不过在救的过程中南馨雅说她的身子被尚宇浩看尽了,没有脸再待在北国皇宫,更不敢以残败之身嫁于紫炎,紫炎是男子,也是一国之主,更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跟南越国联姻。所以,无所谓,也马上就答应了,但南太子并不愿意解除两国联姻婚约,因此他提意婚约不解,另换她人。
权衡利弊紫炎答应了,而南馨雅也因此恢复了自由之身,跟着南太子回到了裕景山庄,女儿家不管是什么身份,名誉和清白都是最重要的,她也想以此名正言顺的嫁给尚宇浩,却不想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表态,更没有承认。
尴尬的身份又受了伤,南馨雅此时此刻正待在裕景山庄里养伤,与此同时也在等尚宇浩的一个决定,决定她后半生何去何从的决定。
白芷心中不明却又不敢多问,知道紫炎一向都是善变之人,无情之人,收起自己的眼泪叩首在地毕恭毕敬的说道:“奴婢遵命!”
严肃而无比郑重的声音令紫炎心中一紧,他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白芷,见她整个人弯腰伏首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卑微的似一粒尘土,颤抖而卷缩的身体像是一个弃儿,心有不忍的说道:“你是我的近身女婢,以后不必再行此大礼,青檀和无水已去,你……你……照顾好自己!”
身边可以完全相信的人越来越少,紫炎对于白芷的忠心甚是珍惜,尤其是现在内外皆乱他四面楚歌,必须有人为她看住这宫中的一切,留意宫中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大事小情,所以,他难得的说了一句关心的话语。
沉重的声音似雨打芭蕉般一下下的打在白芷的心头,想起死去的无水她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无声无息悲痛欲绝,心如刀绞,不过她什么都没有再说,也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只是一味的叩首在地。
知道无水生前和她两情相悦,紫炎也未再说什么,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后就拂袖而去了。无疑,无水的死也令他很难过,但这种难过和对青檀的难过是一样的,仅仅只是因为失去了得力干将而已。
随着紫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芷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伤心不已,身子一斜就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卷缩在一起紧紧的抱住自己,好像身上很冷很冷似的。
一炷香后有了紫炎放行、莲雾的随同,南太子等人骑马很快就回到了裕景山庄,来不及回自己居住的院子洗漱更衣,他带着自己的属下就直奔西灵战生前所居住的院子而去。
由于昨夜死的全都是西灵战身边的近身随从和侍卫,并没有此次出使北国之都的西岚朝臣和所带的兵马,以致于南太子等人还没有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哭丧声。
人多势众哭声震天,南太子一听就觉得头皮发麻,也清楚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停脚止步四下环顾,见院子的外墙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却并没有看到尸体不禁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莲雾,并问道:“不是说院子外守护的侍卫全死了吗,尸体呢?”
莲雾也是奉命刚刚赶到裕景山庄那里知道尸体在哪儿,不过由于先前紫炎有吩咐她一定要彻查清楚此事以后才能将所有的尸体一并交给西岚国人处理,故,目视前方朝院子里看了看便回答道:“战王爷惨死,骇人听闻,想必他们是怕尸体一直放在外面惹人害怕就搬了进去,南太子还是先随我进去看看再说吧。”
西岚国的人在里面哭的厉害,莲雾觉得那些人的尸体八九不离十是被抬进了院子里。
南太子不以为意,盯着那墙上的血迹淡淡的说道:“也好!”
言罢,他随即收回了视线,饶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莲雾继续抬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听说你之前是在牢狱里行走?”
莲雾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间这么问,也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何在,据实以禀道:“待过几个月,时间并不长。”
单手负于背后南太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那你在牢中一定见过各种各样的伤口了?”
虽是在问,语气中却透着肯定,与虎谋皮自然要知道他有什么能力,他身边又有那些人,所以,南太子在来之前已经将紫炎身边的人给调查了一遍。
面不改色荣辱不惊,莲雾跟在他的身后回答道:“各种各样的不敢说,但也见过许多,不知南太子问这些是何意?”
话音未落南太子就再次停下了脚步,指着那墙上的血迹说:“你看这些血迹虽然全部被冻住了,成了冰霜,可是不难看出昨夜打斗的非常激烈,场面也十分惨烈,下手之人几乎是剑剑夺命,丝毫都没有给西灵战等人逃跑的机会。”
说到这儿他刻意的停顿了一下,低头指了指地上的大片鲜血,回头看向莲雾又接着说道:“动静这么大,死了这么多人,又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侍卫,那么为什么没有人听到呢?甚至是一声救命都没有人喊出口,最主要的是据我所知西岚国的魏老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再过去就是昌隆兴帝所居住的地方,他们为什么都没有被惊动呢?”
意有所指无奈莲雾并没有明白过来,她眉头微拧一脸不解的想了好一会儿,依旧不能完全明白南太子的意思便不确定说道:“或许他们睡的太死了,又或许是那些人给他们下了药,不过南太子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喊出一声救命,莫非昨夜南太子在此看到了?”
莲雾问的十分认真,丝毫没有冒犯之意,但这话听在南太子的耳朵里,立时就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觉得自己跟她说话纯粹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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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太子素来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丝毫都不将各国朝臣放在眼中,尤其是官阶不大的以及他没有听说过的,那就更不放在眼里了,再加上魏老是跟西灵战一起来的,他就本能的认为他们是一丘之貉,一个德性,所以,气不打一处来,也实在是忍无可忍。
目如利刃刀刀射向魏老,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那此时此刻魏老已经死了不下千百万次了。
一脸怒意面目狰狞南太子看着魏老嗤笑一声道:“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既没有亲眼看到我杀人,又没有亲眼见到我的属下杀人,凭什么说西灵战是我杀的?又凭什么认为他的死和我有关?”
如果不是怕此事越闹越大,不是担心西岚国会兵发南越,不是怕走到最后没有退路,南太子现在会毫不犹豫的杀了魏老,他活这么久,长这么大,对于胡言乱语之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从来都是一刀杀之。
西灵战之死必须有人负责,既然各种证据和矛头都纷纷指向他,魏老焉有放过的道来,看着怒火滔天的南太子他不以为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相反,他依旧是义正言辞,依旧是面不改色:“老夫的确是没有看到你杀人,也没有看到你的属下杀人,但王爷身上的伤口还有这些尸体上的伤口你要如何解释?鱼钩剑乃是南越国独有,别国根本就制不出来,此时此刻在北国都城的南越国人就只有你和你的属下,不是你们杀的又是谁杀的?”
声声质问由低到高,似海上风浪一浪高过一浪,魏老很生气,指着那些尸体的手也跟着颤抖,昨夜他就住在距离此处不远的院子里,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一点动静,甚至于天亮后若不是有人叫醒了他,他都还不知道自己会因为迷香而睡到什么时候。
试想一下昨天那些人杀的不仅仅只是西灵战,还有他,那么他会怎么样?会不会和躺在地上的这一具具尸体一样魂归西天。
过来之前南太子已经把事情大概的了解清楚了,他也料到西岚国人会揪着这个不放,会借题发挥,故,义愤填膺脱口而出道:“是,鱼钩剑的确是为我南越国所有,但你怎么知道其他国没有,你怎么确定没有人会依葫芦画瓢仿做?再说,我杀西灵战干什么?特别还是在这个时候,前两天我们才起冲突,第二天我就把他杀了,傻子都会认为是我做的,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你觉得我会做这种蠢事吗?”
熊熊怒火在心中燃烧,南太子说着说着就激动了,也抑制不住的想骂人,觉得魏老等人的脑袋一定是被驴给踢了,要不然这么简单的道理不可能想不到,想不通。
不是魏老想不到,想不通,而是压根他就不愿意,西灵战死了必须要找个替罪羊,要不然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的家人,他才没那么傻呢。
冷声一笑,魏老表现的非常生气,收回指着那些尸体的手,言辞凿凿满眼轻蔑轻飘飘的甩了一句道:“说不定你正是因为如此才这么做的。”
“你……”南太子气的咬牙切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有晕过去。
见他已经无言可辩魏老乘胜追击接着又道:“我怎样?难不成老夫还说错了不成,自古以来这世间两种仇不能不报,一是杀父之仇,二是夺妻之恨。你那狐媚惑主勾引我家王爷的侧妃虽然不是妻却也是你的爱妾,王爷受她所惑情不自禁,你怀恨在心焉有不报仇的道理,且此事闹的沸沸扬扬五国皆知,你那日也扬言要杀我家王爷,如今王爷惨死,你敢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言至此魏老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继而又说道:“你用美妾勾引在先,迁怒于我家王爷在后,现在又明目张胆的把我家王爷杀了,南太子,你这美人计用的真是好歹毒啊。”
说着说着魏老就开始嚎啕大哭,并且一边哭一边数落着南太子的阴险和狡诈,也让所有人误以为这是南太子设下的圈套故意让西灵战钻的。
南太子百口莫辩有苦难言,与此同时也觉得自己小瞧了魏老,怎么也没有料到他会将白说成黑,将黑说成白,这明明就是西灵战好色强睡了风芊芊,经他这么一说倒成了他蓄意为之,蓄意害之。
越描越黑完全不知从哪儿开始解释,也不知从那儿开始跟魏老说,南太子看他哭着哭着竟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跟个泼妇似的前俯后仰哭声震天,又急又气又觉得好笑,一瞬间也有种养鹰多年反倒是被鹰给啄了眼的感觉。
兴许是魏老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威严,莲雾看着哭天抢地的他也立时傻了眼,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可以这样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可以似那些泼妇无赖一般嚎啕大哭。
其实,被魏老吓到何止是南太子和莲雾,就连他自己的同僚以及那些跪在灵堂前哭孝的人都惊到了,个个张口结舌目瞪口呆,似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呆呆的愣在那里。
院子内吵吵嚷嚷哭天喊地闹得是鸡飞狗跳,也甚是荒唐,而院子外的围墙上却异常的安静,只见两个女扮男装的侍卫悄悄的趴在墙头上朝里望。见魏老哭了没多大会儿又跟南太子等人争执了起来,吵了起来,其中一个女子向另外一个女子打了个眼色,二人就一起蹑手蹑脚的下了墙。
恐被人看到二人左右张望,见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魏老他们吸引了去,她们二人一言不发低着头向此处的反方向走去。
“老大,她们走了,我们可是跟上去?”趴在另一个墙头上假扮侍卫的沐晨开了口,而身着南越国侍卫服的独孤听到后马上就打了个手势,见下面的人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所以然,没有再待下去监视的意义,他二人很快就下了墙头,然后悄无声息的追着那两名女子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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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独孤奉风九幽之命取西灵战首级,可谁知半路被人截了胡,被人给捷足先登了,等他带着人赶到的时候西灵战和他的属下已经全部都死了,且身上到处都是鱼钩剑所留下来的血窟窿,血肉模糊触目惊心,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些人是被三个女子所杀,并且无声无息任何人都没有惊动。
西灵战虽然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有勇无谋胆大包天,可他并不是一个窝囊废,更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相反,他力大无穷武功不差,一般的宫中侍卫根本就近不了他的身,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他身边的属下不说个顶个的是高手,那也是万里挑一的侍卫,丝毫不比西灵瑞身边的墨染差。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却一夜之间全部被杀,且死的极惨,那些侍卫也基本上是毫无还手之力,独孤很好奇,也十分想知道他们的死是何人所为,何人的手段如此毒辣?
仔细查看确定这些人全部都是中了南越国的一种特殊迷香后独孤本能的就想到了南太子,也即刻带人往南太子所居住的院子里而去。
途中独孤意外的追到了三个女子,她们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的进了南太子的院子,原以为真的是南太子所为,是他杀了西灵战,可谁承想那三个女子竟然悄悄的进了偏院。
长夜漫漫独孤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再加上西灵战已经死了,完全不用他再动手做什么,吩咐自己所带的杀手都回去睡觉后,他一个人隐起气息来到了那三个女子所进入的院落。但不曾想她们早有准备,不但将整个院落的四周都用红绳挂满铃铛还养了几只大白鹅。
由于曾经被大白鹅咬过,拧的肉都差点掉下来,独孤知道大白鹅和鸡鸭不同,特别是晚上它们异常的警觉,就跟看门的大黄狗一样,稍有动静就会惊动它们。
夜里无风独孤不可能将所有的铃铛在一瞬间全部砍断,也没有办法保证它们在落地之时不会发出任何的响声,再加上他对大白鹅有心里阴影,没有上前,没有靠近。
很快漆黑如墨的房间里就亮起了一盏灯,但由于隔着院子距离有些远独孤看不到那些人的脸,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令他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估摸着明天西灵战的死一传开她们肯定会去打探消息,他等了一会儿见未再有动静就原路折返了回去。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她们能随意出入南太子所居住的院落,那么她们必然是南太子的人,也是越南国人。退一步说即便她们不是也跟南太子一定有关系,所以,天亮以后再来不迟。
这不果然不出他所料,南太子刚刚入院不久,他们刚刚吵起来不久,其中两个假扮侍卫的女子就鬼鬼祟祟的出现了,沐晨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们,以致于他们二人又悄悄的跟着那两个女子来到了昨晚的偏院中。
因为西灵战的死,南太子这边几乎是倾巢而出,所以,并没有人阻拦,也无人把守以及巡逻,他们二人犹过无人之境很快就来到了偏院,白天不似夜里容易隐藏,但有弊也有利,于是乎独孤和沐晨很快就悄悄的爬上了墙。
不知昨夜的红绳和铃铛是否仅仅只是夜里用来防贼的,独孤他们爬上墙后并没有看到,而那几只大白鹅也不知所踪。故,他们二人仔细的查看以后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守护,小心翼翼的翻墙而过后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窗台下。
还未来得及用手捅破那层窗户纸里面就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只听她柔柔弱弱娇软无力的问道:“怎么样,可是打起来了?”
先前那鬼鬼祟祟从西灵战院子里回来的其中一个女子行礼上前回禀道:“跟公主先前预料的差不多,他们只是大声的争吵,两方对峙剑拔弩张,但无一人敢率先出手。奴婢二人担心公主一个人在此会不安全,先回来照顾,剩下的事冬姑会做,她会在他们吵的最厉害的时候以暗器打向魏老,那样西岚国的人就会以为是太子使阴招,两方人马必然会大打出手,不打个你死我活必然不会罢休。”
一想到南太子有可能会被西岚国的人给打死,那说话婢女的嘴角上就不由自主的浮上一抹笑意,觉得此计甚妙。
公主二字一出口就飘进了独孤和沐晨的耳朵中,他们二人心中齐齐一怔,彼此对视一眼就连忙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只见那两个身着侍卫服的女子恭恭敬敬的站在床榻前,而床榻之上躺的不是别人,正是南越国的公主南馨雅,也是前不久被西灵战调戏欺辱之人。
那天宫宴起火南馨雅被滚滚浓烟所呛一直昏迷不醒,尚宇浩虽然把她从里面救了出来却并没有带回自己的院落,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而所有人也都相信了先前她在宫宴上所说的话,也都认为他在救她之时看光了她的身子。
为了避嫌,也因为还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尚宇浩觉得自己还是离她远一点的好,所以,将她送回给南太子后就再未来过,期间也未派人来询问过,探望过,更没有再求风九幽为她治病。
南北两国联姻之事差点因为南馨雅而毁于一旦,南太子对她十分厌恶,再加上南馨雅的亲哥哥正是与南太子争夺皇位之人,南太子几乎是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连大夫都没有给她请,更不要说让随行的太医来看看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身体一向都非常好,在皇宫时风九幽也给她服过雪山之巅的救命良药,以致于她昏睡了两天两夜后并无性命之忧,除了断断续续的咳嗽以外也无大碍。
窗外独孤二人正处于震惊中,窗户内再次传来了南馨雅的声音,只听她道:“魏老年迈却并不糊涂,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恼怒也不会对他下杀手,要知道现在西灵战死了,有理的是西岚国,如果一旦把他给杀了,南越国就有话说了,也失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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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至此南馨雅回过了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她们说:“那天宫宴四国使者皆在,他们全都听到了,并且听的真真切切一字不落,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你们以为想瞒就瞒得住吗?还有太子,你们以为他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吗?这些年要不是他要用我来牵制五哥,你们以为我能活到现在吗?”
兄弟相争总有输赢,两虎相斗必有一死,而她是南太子的敌人,对于敌人他从来都不会放过,对于会成为他敌人的人也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所以,他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折磨她,只不过是还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想起这些年的种种艰难南馨雅泪如雨下,很伤心,也很难过,她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尚宇浩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躲着她,为什么避而不见,难道真的是她那里不好吗?
如果真的不好当年会何还要招惹,如果真的不喜欢当年为何还要给自己留下念想,难不成那些传闻都是真的吗?
昌隆国五皇子有府不住,有床不睡,夜夜宿在花满楼中,眠花宿柳,花名远扬,出手阔绰怜花爱叶,京城花楼中但凡是有些姿色的女子无一逃过他的手掌心。
南馨雅在家时就时常听到这些传闻,可她不知道,也无从得知是不是真的,但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那就是南太子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特别是现在她已经无望成为紫炎的妃妾,他下手会更快,也会更加的毫不犹豫。这也是她为什么那么快杀死西灵战嫁祸给他的原因,只有先发制人她方有反败为胜的把握,才能化被动为主动,才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选择自己喜欢的。
嫣儿三人并不是前不久才到南馨雅身边伺候的,相反,她们在南越国就已经伺候了她好些年,那些年也亲眼见证了南太子对她所做的一切。故,清楚的知道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以南太子狭隘的心胸也绝容不下她。
看着她扑簌簌落下的泪珠秋葵她们心里十分难过,也替她伤心,替她委屈,可即便是如此也不能去昌隆国啊。尚未联姻尚宇浩就已经是这种态度,倘若真的以无中生有的事情来逼迫他,他会认吗?他会忍吗?
恐怕纵使是答应了,回去以后也没有好结果,说不定还会以此来刁难她,毕竟男子最在意的还是脸面,还是尊严。
秋葵心中这样想却再不敢直截了当的这样说,一来是怕南馨雅听了受不了,二来也是怕她会降罪于自己。眼珠子乱转,脑筋急转,过了一会儿她思来想去小心翼翼的张口说:“公主所言奴婢等都明白,但强扭的瓜不甜,强配的鸳鸯也不一定会幸福。再者奴婢听说兴帝已经定了皇后,回去后就要大婚,此次昌隆太后做主还另外选了一些妃妾,公主这样跟他回去恐怕会受委屈,而且昌隆太后最不喜欢那些不检点之人,要是知道公主还没有到昌隆就被看光了身子,且还是与紫都主有过婚约的,定会不喜,公主听奴婢一言还是另作打算吧。”
语毕,秋葵伸手悄悄的推了嫣儿几下示意她开口说话,嫣儿觉得光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也未必劝得动南馨雅,话锋一转道:“公主,西灵战是皇子,再不受宠爱被人这样莫名其妙的杀了,西岚王上也不会罢休,我们在杀他时用的是鱼钩剑,这一点太子是百口莫辩,魏老也会揪住不放。那么就算是他们两方人马没有打起来,我们的人也没有趁乱将其杀死,我们还可以行刺啊,不一定就只有这一条路走了。”
“是啊,是啊,我们还可以行刺,北国之都不成我们就在回南越的路上伏击他,再不行我们就一路追杀他,总之五皇子现在坐镇南越,他在外,我们可以里应外合合力夹击,奴婢就不信杀不死他。”秋竹是南越宫中的老人,她清楚的知道一个失了名誉的女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后宫,不管是那一个国家,都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也是杀人于无形的战场,南馨雅好不容易离开了虎口,她不想她再进狼窝。
觉得南馨雅的脸色有所变化,秋葵认为她被说动了,此事也有了转机,立刻跟着附和道:“公主,秋竹所言极是,只要我们杀死了他,只要他回不去南越国,只要五皇子登基为帝,那么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而公主也可以重回南越国。以五皇子对公主的疼爱必然不会亏待,也根本不会再让公主联姻任何一国,更不会让公主嫁到这苦寒之地来,五皇子一定会让公主嫁给喜欢的人,会为公主觅一如意郎君。所以,奴婢恳请公主再想想,三思而后行!”
言罢,秋葵对着南馨雅再次叩首磕头,真心实意的希望她能再考虑考虑,不要因为一时的喜欢而毁了自己的一生,亲手葬送了她自己的幸福。
秋葵这边刚磕完头,嫣儿和秋竹那边就再次叩首,不管是作为南馨雅的婢女还是她的属下,亦或者是现在与她生死与共的人,她们都希望她能幸福快乐无忧无虑!
她们三人所言南馨雅不是不知,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她真的想跟尚宇浩在一起,也真的想为自己的亲哥哥做些什么,以致于油盐不进,完全不顾她们的再三劝阻说:“哥哥为了我已经牺牲了太多太多,我不能再这么自私的活下去,你们按照我说的下去办吧,至于刺杀之事容我再想想,他是警觉之人,一旦刺杀不成,下次就会更加难,在出手之前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十分震惊一脸错愕,秋葵三人异口同声齐齐抬头重重的叫了一声公主,与此同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说了这么多她竟无动于衷,也不该初心。
醒来不久身心俱疲,南馨雅一个字都不想再跟她们多说,歪着身子躺下面朝床里面,向上拉了拉被子盖住自己说:“我心已决不必再说,我累了,你们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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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眼泪再次滑落,南馨雅心乱如麻、心如刀割,她虽出身南越皇族却并没有被娇生惯养,也说不上被父皇母后疼爱,相反,她从小到大都过的十分艰难和辛苦,可以说是如履薄冰夹缝里求生存,而许多事情也由命不由她。
一生中难得有一次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做主的机会,南馨雅不想为任何人改变自己原本的决定,也铁了心的要跟尚宇浩回昌隆去。纵使他心中一千一万个不愿意,纵使以后不幸福,那怕是万劫不复,她也不后悔,此时此刻万念俱灰伤心不已的她只想为亲人再做点什么,仅此而已。
自己选的路,不管是哭着、笑着、跪着、趴着都要走完,因为那是自己选的,自己种的因,自己结的果,自己酿的苦酒只有自己喝,别人帮不了,也无法代替。
坚定的语气令嫣儿三人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本想要再劝劝的,可谁知嘴巴才张开就被秋葵给阻止了。只见她先是悄悄的拉了拉她的衣袖再是无声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南馨雅的背影叩首道:“公主累了就睡一觉吧,睡醒了什么都好了,奴婢等告退。”
话落,她一手拉起秋竹一手拉起嫣儿的手站了起来,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后就相继转身离开了。
窗外独孤觉得没有什么再值得听下去,他再次拉了拉沐晨的衣服二人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阳光明媚天气正好,今天虽然和昨天一样冷,渐渐升起的阳光打在人的脸上照在人的身上却倍感温暖,而心中的阴霾和黑暗也一扫而光,光明照尽了所有的黑暗,天很亮,也很蓝。
为了行事以及出入方便独孤和沐晨把昌隆国的侍卫服穿在了里面,外面则穿的是南越国的士兵服,所以,二人一出南太子的院子没多久就把外面的一层衣服给脱掉了,大摇大摆的朝着尚宇浩所居住的院子里走去。
裕景山庄出了命案且死的还是西岚王爷,大多数的人都被他们吵吵嚷嚷吸引了过去,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走动,沐晨对于先前的事十分好奇,见左右前后都没有人就悄悄的问独孤说:“大哥,兴帝是小姐的亲表弟,我们要不要把先前听到的那些话告诉他,让他早做准备也好提防南越公主。”
目不斜视独孤继续往前走,微微皱眉想了一下道:“此事复杂还需从长计议,你先不要告诉兴帝,等见到小姐我们禀报之后再让小姐定夺。时局紧张不比在昌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小姐怎么说,我们再怎么做吧。”
神乐谷一大堆的事都还没有处理,风九幽都还被困在北国之都出不去,独孤现在真的没有一点心思管别人的事,再加上尚宇浩如今已经不再单单只是皇子而是昌隆国的皇帝。许多事情由她说和由他们说是两码事,也有可能会是两种不同的结果,所以,谨慎起见还是等见到风九幽再说不迟。
沐晨想想颇为赞同,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大哥说的是,不过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你看那南越公主长的一副娇滴滴的样子,好像对谁都没有危害似的,可没想到竟然是蛇蝎心肠。杀了西灵战嫁祸给南太子不说竟然还想胁迫兴帝,这等手段要是到了昌隆后宫还不得搅翻天啊。”
说起后宫独孤一笑,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有感而发道:“贤弟多虑了,后宫佳丽三千,即便是没有她也不会安生,再说兴帝多情,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纵使她以此胁迫得逞了也未必会受宠。”
由于他二人都没有怎么跟尚宇浩接触过,对于他的了解还仅限于那些坊间传闻,都似那些人以为他十分花心,处处留情。
“为什么?她是南越国的公主,身份尊贵长的也不差,为什么未必会受宠?”窗户离床的距离并不远,沐晨先前看到了南馨雅的脸,觉得她虽没有自家小姐倾国倾城却也有几分姿色,再加上她的手段,受宠只是迟早之事。
抬头望天艳阳高照,本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特别舒爽的天气独孤却莫名的感到不安,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妥一样:“在兴帝还是皇子的时候人就送外号笑面虎,以他的性子即便是就范了也一定会谨记在心,并且无法释怀,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觉得他还会宠幸南越公主吗?”
独孤不了解尚宇浩,也不了解当了皇帝以后的他是什么德行,但是他是男人,他清楚的知道一个男人在遭受到这种胁迫后会是什么反应,也有多么的介怀,故,南馨雅的婢女说的对,她该另作打算的。
沐晨年纪不大并没有完全明白独孤所说的意思,不过他大概还是听明白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饶有所思的说道:“这样,那南越公主……”
话才出口就被独孤给打断了,只听他沉声道:“不好,小姐出事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沐晨一头雾水抬头跟着他望天的同时不禁问道:“小姐,小姐在哪儿?”
独孤没有回答,收回视线拔腿就跑,完全不顾周围有没有人,也不管自己的突然狂奔是不是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他浓眉紧皱一脸严肃,心中说不出的着急。
仰望天空之际沐晨意外的看到了一抹红色的烟雾,距离很远,升的很高,朦朦胧胧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沐晨的脸色却大变:“穿……穿云箭,竟然是红色的穿云箭,这,这,这怎么可能,小姐不是在宫里好好的吗?怎么会……”
心中惊慌沐晨一时间乱了方寸,两只手紧张的无处安放,两条腿也不知道要怎么迈步了,不由自主的在原地来回的走了两步,他也快速的奔跑了起来,并且比独孤还快,直接运气轻功朝他红色的烟雾急驰而去。
穿云箭顾名思义是可以穿过层层云雾的箭,也射的极高极远,是神乐谷最近才开始大范围使用的箭,主要是紧急时刻用来传递消息的,不过也只是一些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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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耷拉,脑袋昏沉,画影望着天望着天突然间闭上了眼睛,独孤大惊立刻又摇晃她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着急的问道:“只有怎样,画影,快说,快告诉我?”
由于眼下不管是雪山之巅的人还是神乐谷的人,了解所有情况以及懂巫术的人只有画影一个,独孤怕她这一闭眼不知何时才能醒,不免焦心似火,故,什么也顾不得了。
情急之下不知道轻重,画影觉得自己要被独孤给摇晃吐了,两个肩膀也被他给捏的生疼,意识清醒稍稍缓了些神回来,她再次睁开眼眸道:“听天由命,只有听天由命了……”
话音未落画影就再也撑不住了,头一歪、眼一闭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
心惊肉跳连忙大呼,当来回摇晃了几下画影都没有醒来后,他放弃了,将她和玄殇交给冷雪和冷霜看顾后就火速离开了原地,奔着这山的深处飞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所有人都在忙着寻找风九幽的下落时,若兰在扶苏和北宫等人的掩护下来到了雪阁在北国之都的联络点,也就是雪老命人设下结界以及重重机关的地方。
由于祥福楼的店小二早就盯上了他们,成衣店的掌柜的也报了官,若兰前脚带着风九幽离开,他们后脚就追了上来,为了摆脱他们,扶苏和北宫分做两队将他们一一引开,以致于顺利到达此处的就只有她们二人。
秉着大隐隐于市,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雪阁此处的联络点并不在偏僻的巷子里,而是在临大街不远的地方,因为在出发前北宫和他们已经联络上,若兰还没有走到门前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四目相对未有多言,若兰亮出风九幽随身携带的玉牌后就快速的走了进去,而就在她进门后不久一直发光的金丝流光手镯不亮了,且也没有再自行旋转,安安静静的贴在她的脉搏上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府邸很大也十分漂亮,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样样俱全,但人却不多,尤其是若兰抱着风九幽一路从大堂过的时候,几乎没有看到一个人。领路的是位老者,脚有些瘸走路一拐一拐的,话不多,只说府里的人大多出去了后就一路将她带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却收拾的特别利索,再加上布置的十分精致且有暖阁,若兰大致的扫了两眼后就点头对那老者说:“小姐怕冷,暖阁的火烧旺一些,另外我需要一个帮手,最好是女子,这样出入也比较方便,如果没有……”
“有的,阁主先前送消息的时候已经吩咐过,人已经带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厨房烧水呢。”语毕,那老者向后退了两步,站到门外对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平丫头,过来!”
声落人现,一个十二三岁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出现了,穿着粗布衣衫,两边的脸蛋被冻的红彤彤的,见老者向她招手马上就高兴的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道:“山爷爷,您叫我?”
被称为山爷爷的老者看着她向自己跑来,脸上尽是慈祥和蔼的笑容,再次对她招了招手说:“跟你说的姐姐到了,你快过来见礼。”
说话间平儿一路小跑到了老者的跟前,兴许是平常没怎么见过生人她显得有些拘谨,也很是不好意思,偷偷拿眼打量了一下若兰怯生生的说了一句:“姐姐好!”
若兰看着她甚是喜欢,正准备开口说话就被那老者抢了先,只听他道:“见了人不但要开口叫还要行礼,前些天不是才教过你怎么又忘了?”
言罢,山爷爷生怕若兰会怪罪似的连忙行礼弯腰道:“丫头小,不懂事,还请姑娘见谅!”
风九幽是个不拘于礼节的人,平常也很少约束若兰,加上她又是她的贴身婢女,雪老夫妇又是江湖儿女,并不注重这些。故,若兰马上就看着他们祖孙二人道:“大叔不必多礼,我只是小姐身边的贴身婢女不用向我行礼,平儿,我比你大,你以后叫我若兰姐姐吧。”
平儿虽然没有见过什么生人,骤然看到若兰也有些害怕,但她脸上的笑容太甜了,也让她感到亲近和安全,所以,大着胆子向前一步有模有样的行礼道:“是,若兰姐姐!”
离开雪山之巅那么久若兰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乖巧的小丫头,且她长的水灵灵的,就跟那田间地头刚刚冒出来的葱似的惹人喜爱,很是满意即刻又道:“平儿甚好,就留下来跟我一起照顾小姐吧,大叔,这上面有我需要的东西,麻烦您尽快给我送来。”
说着若兰将一早就拿在手中的纸团递了过去,山爷爷看她抱着风九幽很不方便赶忙就上前接了过来,大概的看了一遍后说:“其它的府里都有,只是这百年老参没有,而且这北国都城内最近都在戒严,好几个药铺都不开门,恐怕要夜里到药铺走一趟才行。”
若兰知道北国之都乃是苦寒之地,不但粮食紧缺就连药材也缺,像百年老参就更不用提了,可风九幽现在昏迷不醒,倘若不用老参做药引恐难醒来。思索片刻道:“夜里就夜里吧,小姐身子虚弱必须要用老参,一会儿阁主他们到了麻烦您告诉他们,阁主会想办法的。”
知道北宫一会儿要来山爷爷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纸团收好便再次向若兰行礼道:“既如此那老朽就先下去准备了,平丫头年纪虽小很多事情都会做,若兰姑娘尽管吩咐和使唤,只是她心实较笨,有什么做的不好或者是不懂的地方还麻烦若兰姑娘多多指点。”
若兰客气老者却不敢失礼和怠慢,毕竟风九幽不止是风家的大小姐还是雪山之巅的少主,还是掌握了他们生死大权的主子,平儿年幼怕会冲撞了她,特意拜托。
若兰明白他的意思,也知其当爷爷的一片苦心,看着平儿微微一笑道:“平儿跟着我大叔尽管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平儿,我要帮小姐换衣服,你随我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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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时间平儿没有抬步上前,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山爷爷,见他点头同意后她方才高高兴兴的上前道:“是,姐姐,包袱给我吧,我来拿。”
走的急,追的紧,若兰跟扶苏分开时除了抱着风九幽以外背上还背了个包袱,不重却不小,里面不但装着衣服和银子还有药,各种各样的药,都是从雪山之巅带过来的。
原本她是不拿的,因为抱着风九幽不方便,也没有第三只手可以拿,但扶苏怕他们一时半会儿的摆脱不了那些人又或者说中途出什么意外,她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即便是没有等到他们也可以自己先行离开,最主要的是不会耽误给风九幽治伤,所以,她背了一路。
相较于其她女子风九幽并不重,非但不重还称得上轻,但若兰终归也是女子,即便自幼习武这一路上也抱的两手发酸,而背上的包袱也令她很不舒服,一见平儿过来就忙道:“好,那就麻烦你了,你自己解开吧。”
语毕,若兰将抱着风九幽的手高高抬起,待平儿将包袱解下以后她就率先进了屋。
平儿紧跟其后,但一只脚刚刚跨进门就想到爷爷还没有走,怕他担心自己忙回头道:“平儿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爷爷不必担心,快去忙吧!”
山爷爷见平儿很喜欢若兰,而若兰也跟他想象中趾高气扬的婢女完全不一样,一脸放心的摆了摆手道:“好,好,爷爷知道了,爷爷去忙了。”
言罢,山爷爷放心的转身离开了,与此同时平儿也笑眯眯的进了房间。
兴许是北国之都太冷太冷了,这院子里的每一个房间都有炭火不说,主房中都有地龙,且极其暖和,若兰一抱着风九幽走进去就感觉到了犹如阳光般的暖意。
虽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大早就艳阳高照,可若兰并不敢大意,尤其是她先前抱着风九幽在大街上走了两盏茶的功夫后更是不免有些担心,怕她受凉赶紧放到床上,脱去鞋袜,拿掉她脸上的人皮面取,然后除去披风以及外衣后就赶忙将厚厚的被子给她盖上了。
简单的收拾一下若兰把风九幽脱下来的衣服整理放到一旁,正准备找铜盆去打点热水给她洗脸就见平儿进来了,微微一笑,一边起身向旁边走一边问道:“把包袱放到床边就行了,平儿,你知道铜盆放在哪儿吗?”
说话间若兰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屏风后,想着此处有浴桶,铜盆应该会在这儿。
平儿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包袱欢快的走了进来,听到若兰的问话马上就要回答,可谁知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风九幽。
由于先前在门外风九幽的脸被披风帽子给全部遮住了,平儿和山爷爷都没有看到她的脸,以致于这会儿被惊艳了,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还未开口就听扑通一声包袱掉在了地上,惊为天人脱口而出:“仙……仙子!”
若兰一门心思的在找铜盆并没有留心平儿的举动,看到屏风后面果不其然有个铜盆就忙弯腰拿起道:““什么仙子?平儿,你爷爷说你什么都会做,你会做饭……”
话未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只见平儿一脸恐慌的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像是中邪了一般道:“叩见仙子,仙子莫怪,无意冒犯,仙子莫怪……”
一头雾水莫名其妙,若兰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就赶忙上前道:“平儿,你,你在干嘛呢?这好端端的怎么磕起头来了?”
顺着她磕头的方向望去若兰看到了风九幽,误以为她是在行礼就又马上又道:“不是说了不用行礼吗你怎么又跪下了,来,快起来!”
说话间若兰上前欲要将她扶起,可谁知伸出去的手才碰到她的衣服就被她给抓住了,不由分说用力一拉,扯着她就要跪下:“是仙子,姐姐快跪下,快跪下!”
手劲颇大说不出的惊慌,若兰没有想到她会拉着自己跪下,一个不备就坐到了地上,当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仙子时她疑惑不解的再次问道:“仙子,什么仙子?这哪儿有仙子?”
转头去找若兰以为这屋子里除了她们三人以外还有别人,怕是那些跟踪她的人追了上来不免紧张了起来。
因为经常跟山爷爷到庙里进香,再加上平儿年纪小,对于爷爷口中的神啊仙啊什么的特别恭敬,所以,一见若兰左右张望赶忙就又拉住了她,用力的抓住她的手极小声的说:“姐姐别看,我爷爷说仙子会怪罪的,快把头低下。”
环顾四周确定这屋中没有第四个人,若兰没有再动,扭头怔怔的看着她,见她一脸好似魔怔中邪的模样便道:“平儿,我怎么没有看到仙子,仙子在哪儿呢?”
正是天真烂漫无邪的年纪,平儿见她似乎真的没有看到就以为仙子走了,偷偷的抬头瞄了一眼即刻收回视线神叨叨的说:“怎么会没有看到,仙子不是在床上的吗?”
心中一震立时犹如被雷击中,若兰抬头看向床上躺着的风九幽,指着她道:“你是说她是仙子?”
“嗯,仙子下凡,姐姐不能对仙子不敬,要不然仙子会生气的。”平儿说的一本正经,就好像这房间中真的有仙子下凡了似的。
霎时间若兰笑了,前俯后仰咯咯直笑,不过她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很久,确定平儿说的仙子就是风九幽后她情不自禁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然后又来回的揉搓了两下说:“平儿,你怎么可以这么可爱,这床上躺着的那是什么仙子,是我们小姐。”
“小姐?这怎么可能,那明明就是仙子,跟爷爷给我看的画里的仙子一模一样,就是仙子。”平儿不相信,觉得若兰在骗她。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若兰又再次笑了,觉得她真是太可爱了,伸手拉着她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我在小姐身边伺候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连小姐都认错,真的是小姐,不过小姐貌美无双,你会以为是仙子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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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入喉一片清凉,风九幽感觉要冒火的嗓子好了许多,平儿知其身份尊贵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和冒犯,小心翼翼的将一杯水全部喂尽后,她又毕恭毕敬的问道:“少主,还要吗?”
这一次风九幽没有张口说话而是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还要喝水后平儿离开了,而这时若兰也停止了哭泣,抬手随意擦去眼泪,她跪在床头说:“小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身上哪儿有没有很疼的地方?”
虽然在山洞中以及客栈中都帮她检查了伤口,但仅仅只是外伤,内伤她看不到,把脉也未见,再加上时间匆忙也不是很仔细,若兰觉得自己医术不精有可能是没有把出来,所以,很是担心不免问到。
兴许是刚刚醒来的缘故风九幽的脑子不是特别清醒,浑浑噩噩有些像做梦,云里雾里又似半梦半醒,她自己晕乎乎的有些分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如果是现实,此时又是何时,今夕又是何夕?
身上重,头昏沉,风九幽感觉自己身上被压了两块大石头,也感觉有十几个人在同时把自己往下拉,很难受,浑身上下好像是疼,又好像不是疼,有时候头晕的又觉得轻飘飘的,有点脚不着地的感觉,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感觉,也说不出具体是那个地方难受。
眉头深锁不知如何回答,风九幽盯着若兰的脸看了一会儿,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自己的贴身丫环若兰时,她方才张口又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身重无力声音格外的小,不过若兰靠的近,也听见了,觉得她的眼神格外陌生,反应也异常的冷静,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也不由在想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心中这样想却并不敢这样问,扭头看了一眼计时用的沙漏她回答道:“辰时三刻,怎么了?”
“不是时辰,是什么年份?”不知为何风九幽突然间变的很着急,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若兰不知换血之事,也不清楚在风九幽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她见她似乎有些惶惶不安就跟着说道:“什么年份?小姐,你问这个干嘛,你这是怎么了?你该不会是连什么年份都不记得了吧?”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并不敢肯定,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要知道当年她和陌离一起跳下悬崖的时候都没有忘记任何事情,现在不过是被蛇咬了,脑子应该不会有事才对啊。
忽然间风九幽头痛欲裂,她十分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都要裂开了似的痛呼出声,然而就在她头痛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人,是她在虚妄之境中见到过的两个人,两次都没有看清楚他们的脸,但那白衣女子却还是似上两次一样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刺向了男子的胸口。
很快,那白衣男子也如上两次在虚妄之境中看到的一样倒在了地上,她的头也痛到了极限,心也像是被人给生生的剜走了一样,疼的死去活来犹如剥皮拆骨。
受不住,也感觉头要裂开了,风九幽不知那来的力气猛地爬了起来,然后拿头去撞墙,若兰被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去拦,以致于她撞的眼冒金星恶心想吐,不久之后额头上也鼓起了一个大包。
痛不欲生,撕心裂肺,处在浑浑噩噩中的风九幽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看到了尚君墨,看到他活生生的把孩子给摔死了,脑袋破裂犹如碎碟,烂成几块时溅了她一脸的热血。
孩子的热血溅在她的脸上火辣辣的烫,烧的好似灼伤,而她也如疯了一般再次爬起,疯狂的扑向尚君墨,疯狂的往墙上撞,在冲过去的时候她咬牙切齿的喊着:“尚君墨,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倒水回来的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风九幽猛地撞墙二话不说就跳到了床上,死死的拽住她说:“少主,你干什么,这是墙啊,这是墙啊。”
风九幽不知道那是墙,她眼中看到的全是尚君墨,那个杀了陌离,杀了她儿子的畜生,她要杀了他,将她千刀万剐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充耳不闻不管不顾,风九幽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不停的往墙上撞,而她乌黑的眼珠子上也不知道何时染上了血色,就像当年她练武走火入魔时一样,丧失了所有的理智,也完全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她的眼中只有尚君墨,那个丧心病狂到令人发指,令她发疯的尚君墨。
心中的无限恨意促使风九幽用尽全身的力气,力气特别大,而平儿年纪小力气有限根本就拉不住她,眼见着她马上又撞到了墙上平儿大声喊若兰:“姐姐,快拉啊,快拉住少主……啊……”
扑通一声风九幽推着平儿撞到了墙上,双手死死的掐住她将她高高提起,口中念念有词道:“去死吧,去死吧,你去死吧!”
毫无疑问风九幽将拦住她的平儿看成了尚君墨,一腔恨意也全部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狠狠的掐住她,掐死她。
若兰完全被吓蒙了,也忘记了所有的反应,不过听到平儿的叫声后她立时就回了神,抬脚上床从后面死死的抱住风九幽,一边将她往外拖的时候一边大声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快停下,快停下,你这样会掐死她的啊,快放手……”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啪的一声甚是响亮,一瞬间打的若兰耳朵都聋了,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到了。
随着风九幽的手去打若兰,快要窒息的平儿得救了,不过她快要吓死了,尤其是看到若兰被打之后,吓的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默默的向床的另一头爬。而与此同时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往下落,她哭了,但并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会再被风九幽给抓起来,掐住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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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吓呆的人又何止是平儿一个,风九幽在打过若兰之后也立时就愣住了,看着自己的手掌意识有些清醒,也似乎知道自己不该打,可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的头又剧烈的痛了起来。
痛不欲生,犹如几只手在同时拉扯她的头发要将她的头给四分五裂的扯开,又犹如受车裂之刑般疼痛,风九幽目光凶狠抱头大叫,一把推开若兰的同时她再次朝墙上撞了过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头痛以及满腔的恨意。
若兰跟随风九幽多年,不管何时何地发生何事从来没有挨过打,甚至是连大声的斥责都从来没有过,所以,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她给打蒙了,两只眼睛也直冒金光,耳朵嗡嗡直响。
再次被推开若兰意识到了不对劲,也发现风九幽的神志似乎不清醒,整个人也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以致于她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烧,不顾被她推倒时的伤,即刻又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抱住她,而是双足分开力沉千斤,以千斤之力将她整个人抱起往后拖,一边退一边焦急说:“小姐,尚君墨死了,尚君墨已经被你给杀死了,快醒醒,快点醒过来。”
用力挣脱的风九幽停下了,一脸懵懂的样子失魂落魄,喃喃自语若有所思的说道:“死了,他死了?”
若兰看她好像恢复了清明立刻又道:“是,他死了,死了数月了,就在神乐山,小姐不记得了吗?”
语毕,若兰尝试性的松开抱着她的手,然后慢慢的让她面向自己。
风九幽不记得,脑子里也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记得尚君墨杀了她的孩子,杀了陌离,杀了她,所以,愣神与冷静不过是刹那间,还未等若兰将她拉过来,她就再次发了疯,双手横扫而过直接把若兰给打下了床。
若兰不防直接栽在了地上,平儿看到这一幕再也受不了,崩溃般的啊啊大叫:“救命啊……爷爷……爷爷……”
一边放声大叫一边往床下跑,年幼的平儿吓的浑身直哆嗦,也一心只想着去找她爷爷。
风九幽本就头痛欲裂那里受得了这样的尖叫,一受刺激立时就变的十分狂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再去抓平儿,也没有再伤害她,而是再一次的拿头去撞墙。
骤然栽在床下若兰摔得头晕眼花,最先落地的屁股也像是开了花一样疼的她呲牙咧嘴,痛呼出声,可是她完全顾不上,一见风九幽再次拿头去撞墙她又麻利的爬了起来,一跃而起跳到床上,抱住她一个飞身两个人就一起滚下了床。
怕伤到风九幽,怕这一摔会让她原本弱不经风的身子雪上加霜,若兰率先落了地,垫了底,所以,风九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只是一味的用力挣扎,像是真的患了失心疯一样。
由于散落的头发遮住了风九幽半边脸,若兰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之时并没有看到她的眼珠子是红色的,额间的烈火之印也一直不停的冒着红光,一闪一闪似被风吹的烛火之光。
她压住她,两只脚也紧紧的锁住她的双腿不让她动弹,可是风九幽的力气真的是太大了,再加上又要顾忌她小腿上的伤,若兰根本就按不住她,也不是她的对手。
抱不住,心里慌,看见九幽头顶上已经撞出了血,若兰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而她身上的伤口再这么折腾下去也会全部裂开,扭头看向平儿张皇失措的叫喊一声道:“平儿,去,去拿绳子来,快去!”
挣扎的厉害根本点不住风九幽的穴道,若兰双手自顾不暇也没有办法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故,只有去拿绳子把她暂时给捆起来。
泪流满面,平儿吓的犹如无魂之主,两条腿也软的根本站不起来,但是她见若兰快抱不住了,心一横就哭着往外跑。
原本门槛是不高的,可由于平儿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太害怕太紧张了,以致于她前脚刚刚迈出去,后脚就被勾到了,脚下一绊,身子一斜,扑通一声就摔了个狗啃泥,猪拱地。
“啊……”闷哼一声平儿开始大哭,想要赶紧爬起来去拿绳子发现自己的两个膝盖好疼好疼,疼的好像流血了一样不能动。
若兰没有想到她会摔倒,急的不行,一边死死的抓住风九幽的手一边又喊道:“快起来,平儿,快去拿绳子,快去啊……”
话音未落风九幽手腕翻转一下就将她的胳膊给扭到了背后,然后直接坐到了她的身上,若兰痛的冷汗直流却依旧没有放弃,挥出另一只手就开始反抗:“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我是若兰啊,小姐,我是若兰啊。”
若兰二字刚刚出口风九幽就停下了手,似乎想起了若兰是谁,她松开了手,自言自语的叫着若兰,若兰,好似在确认一般。
因为若兰是整个人趴在地上的,风九幽的松手并没有给她带来多少转机,相反,她连转都转不过来,也动弹不得,不过这时扶苏出现了。
他在门外听到若兰惊慌失措的喊声以为是那些人追上来了,那想到一路跑着冲进了内室竟然看到的是她们两个扭打在一起,且还是在地上。
霎时间,懵了,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满是诧异,一时间他也忘记了所有的反应。
没想到扶苏会回来的这么快,也没有料到他会在这关键时候回来,若兰喜不自胜,喜出望外,脱口而出道:“小姐不知着了什么魔……”
言未尽,语未完,风九幽伸出双手从背后扼住了若兰的脖子,死死的掐住说:“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显然,风九幽将若兰看成了尚君墨,也狠狠的掐住她,掐死她。
尽管若兰没有说完扶苏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见风九幽双眸通红似走火入魔了一般,二话不说就一掌打在了她的后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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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扶苏忙道:“小姐双眼通红倒是像走火入魔,可是小姐不是莽撞之人,再加上她之前因为练功已经有过一次走火入魔的经历,为此还引发了烈火之毒,以小姐现在的性子来看应该不可能。”
虽然走火入魔对于武者来说也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对于风九幽来说也很麻烦,很棘手,可若兰仍然是这么希望着,毕竟相较于鬼上身以及其它什么原因来说这是最好的,也是能医治的。
自风九幽离开雪山之巅后北宫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期间由于他在别国也只是听闻了一些关于她的传说,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是什么性子他是知道的,觉得扶苏分析的很对,他跟着道:“小姐是跟在夫人身边长大的,虽有时候也像雪老那般贪玩却并不会胡来,走火入魔这事她已经经历了一次,绝不会再犯第二次错,更何况她身在北国之都,虎狼之穴,此时自保方为上策。”
若兰性子活泼大大咧咧不是一个善于思考和动脑的人,见他们一个二个面色深沉绕来绕去一下子就火了,脱口而出万般急躁的说道:“不是鬼附身,不是走火入魔,那你们说小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醒来就不认识我了,还要杀我?我跟在小姐身边不下十年,她平常连骂我一句都不会,怎么可能会杀我,我敢说这世上她会杀任何人,绝不会杀我。”
对于这一点若兰特别的肯定,因为在她的心里风九幽是这天下间对她最好的人,所以,不管何时何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相信她绝对不会伤害她。
扶苏见她说着说着又急了,默不作声的走到她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们这不是正在想吗,你先别着急。”
抬头看他,若兰的眼圈立时就红了,眼泛泪光道:“我能不着急嘛,小姐现在这个样子,雪老和夫人又……”
话未说完扶苏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拿眼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再朝若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要将雪老夫妇已死的消息说出来,以免让她知道了,伤心。
若兰也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时间把此事给忘记了,经扶苏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赶忙去捂住自己的同时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北宫是和扶苏差不多时间到雪山之巅的,也是雪老同样比较信任的人,再加上平日里他们两个人关系还可以,骤然看到从来不近女色,甚至是从来不拿正眼瞧女子的扶苏竟然抬手捂住了若兰的嘴,他立时就被惊到了,觉得他们二人的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这么亲密了,看来他的好事真的是近了。
目瞪口呆张口结舌,北宫忙抬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十分夸张的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意识到自己手还在若兰的嘴上扶苏赶紧收了回来,并且故作镇定的走到北宫身边道:“别闹了,赶紧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说话间他一把将北宫遮住眼睛的手拿开了。
由于打不过扶苏,北宫不敢太猖狂,主要是怕他恼羞成怒,所以,放下手中的茶盏就明知故问的说道:“猜到什么?”
“你说猜到什么,赶紧说,小姐到底怎么了?”不愿再见若兰为了此事着急上火扶苏拿眼瞪他,似乎在威胁他。
若兰看北宫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取笑他们二人,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几步走到他面前说:“你要是知道就赶紧说,要不然从今天起我做的饭你不许吃,以后也休想。”
北宫嘴刁,再者此次跟他们一起出来的就只有若兰会做饭,现在北国都城戒严,为了不暴漏身份肯定不可能到外面吃饭,至于山爷爷他们做的饭菜他肯定吃不下,所以,直接拿这个威胁他。
原本北宫是不惧威胁的,毕竟出门在外那有那么多的讲究,有口热饭吃就行了,可见若兰真的急了,扶苏也在一直瞪着他,他受不了就直接说了:“小姐到底怎么了,我不知道,但是有人知道。”
语毕,北宫看到了桌子上的点心,拿手捏了一块正准备送到口中,可谁知若兰一下子就按住了他的手,急不可奈的说:“不准吃,说完再吃,快说,谁知道?”
胳膊被死死的按住,装点心的盘子也被扶苏给端到了一边,北宫无奈的看着他们两个人说:“好,好,好,我说,我说,我真是怕了你们两个了。小姐到北国之都画影一直陪伴在侧,要想知道小姐到底怎么了,找到她问问不就行了。”
有那么一瞬间若兰想掐死他,不,是乱棍打死他,恼火的闭了一下眼睛,随即睁开,强忍着满腔怒火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我们不知道要找画影啊,还……”
话才出口扶苏就将若兰拉进了怀中,伸手从背后紧紧的搂住她,生怕她会一时忍不住直接扑上去打北宫:“冷静,听他说完,先听他说完。”
扶苏平日里本就少言寡语根本就不会哄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若兰才能让她冷静下来,怕事情还没有解决他们两个就先打起来,他本能的就抱住了她。
这要是在平时若兰肯定害羞的不行,可由于她现在又急又气又凶巴巴的瞪着北宫,以致于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在扶苏的怀里,所以,没有害羞,没有挣脱,也没有再说下去,扭头看向一边静听北宫下文。
原本北宫的话是已经说完了的,但看若兰一副暴怒要打人的样子,扶苏又朝他眨眼睛,他为了耳朵清净,为了以后有饭吃,为了风九幽醒来若兰不告状,他只有接着继续说:“回来前我已经到北国皇宫门口晃悠了一圈,也见到了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她说昨夜子时宫中大动,清灵殿也地动山摇,禁地那边出了大事,今天一大早紫炎不但再次封了城门还封了宫门,准进不准出,不准宫内的任何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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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大骇面色凝重,听过雪老说清灵殿有多么可怕的扶苏不免为画影和玄殇等人担心了起来,松开抱着若兰的手在北宫的面前坐下,正准备问他消息是否可靠,若兰就抢在他前面道:“不准任何人从宫里出来,那你是怎么见到安插在宫里面的眼线的?”
并没有不相信他的意思,完全是出于好奇,要知道北国皇宫可不比昌隆的皇宫是建在平地上的,而是座落于悬崖上的,且画影说过那里有重兵把守,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凡是有人出入必须要有玉牌为证,三道门把守的黑甲兵一一查验过后方能出入。所以,十分好奇北宫是如何进去的,又或者是那宫里面的眼线是如何出来的。
尽管北宫知道若兰心直口快并无恶意却并不打算告诉她,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此乃雪阁机密我就不告诉你了,不过你放心,雪阁在此处的人我已经全部派出去了,相信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雪阁是雪山之巅的,是雪老的,而神乐谷则是风九幽的,若兰是风九幽的人,北宫不告诉她也属正常。不过他忘记了,在雪老死后,在妙音仙子殉情之前,雪阁已经易主由风九幽全权接手,当然,还有雪山之巅的一切,雪老夫妇都留给了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若兰心中一直认为她的任务就是照顾好风九幽,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再加上本身她很多事情也不清楚,扶苏也没有说过那些机密,并不在意。
不过,她的脸色却并不好看,凝眉咬唇觉得半个时辰太久了,但是此时城中戒严,巡逻的黑甲兵又到处都是,他们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她再急也无可奈何,无济于事,更不可能直接冲到皇宫里去找画影。所以,思虑再三不得不先冷静下来,不得不先听北宫怎么说,故,挨着扶苏坐下道:“那画影呢,她会在哪儿?”
提壶倒水北宫抬头看了若兰一眼,不紧不慢的又拿过两个茶盏分别放到他二人的面前,然后一边给他们倒水喝一边回答道:“据宫里的人说小姐一进北国都城就被紫炎迎进了皇宫,在今天早上之前都一直住在梅宫里,而这期间画影也一直相伴左右,她之前传回雪山之巅的消息也都是由宫里的眼线递出来的。”
忽闻外面有脚步声北宫马上就住了口,扶苏听出是山爷爷的脚步声便压低声音道:“应该是来送东西的。”
果不其然,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山爷爷就在门外开了口,说是把若兰先前要的油盐酱醋以及米肉菜都放到厨房了,让她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要是不够再告诉他,他晚点再送来。若兰一早就把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列了清单,想着肯定够了,在门内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让他先走了。
须臾,山爷爷前脚刚刚出了院子,若兰这边就又忍不住了,她目不斜视的看着北宫道:“然后呢?”
眉头上扬北宫瞟了她一眼,咽下口中刚刚偷吃的点心便接着继续说道:“我问了宫里的眼线,昨天入夜之前她还和画影见过面,前去梅宫送东西的时候还看到了小姐,可是清灵殿出了事以后他们就全都不见了,梅宫内除了守着的那些黑甲兵空无一人,据她打探所知梅宫内不但没有了画影,就连昌隆国陪嫁的侍卫和宫女也全都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这怎么可能,玄殇和歌冽呢,他们也都不见了?”扶苏有些不敢相信,心里也特别的吃惊,要知道玄殇和歌冽的武功虽然不如他,却和他一样忠心耿耿,绝不会在危难关头弃风九幽于不顾,所以,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
纵然玄殇和歌冽常年在外面为雪老办事,北宫也并没有怎么见过他们,仅仅只是在雪山之巅的时候打过几个照面而已,但他却具体的、仔细的问了,一听到扶苏问就忙道:“嗯,他们也都不见了,起初我见到在宫里的眼线时她还以为是小姐带着画影他们趁夜离开了北国皇宫,还问我小姐是不是已经顺利出城了。”
言至此北宫突然间站了起来,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小姐要带着他们离开北国都城,但在离开的时候被紫炎发现了,或者是遇上了别的什么人,然后大打出手,他们不敌,危急时刻火风就带着小姐飞出了城,玄殇和画影他们被抓了,所以才不见踪影的。”
若兰觉得很有可能,立即站起身跟着附和道:“很有可能,之前画影给我写的信中有提及过要护送小姐离开,只是没有说具体的时间,昨夜清灵殿大动,皇宫内肯定乱作一团,以小姐的聪明肯定会趁乱离开,那么画影和玄殇他们被谁抓了呢?”
尚未来得及回答,尚未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动了,她似乎很不舒服,身上很疼,左右来回扭动的同时轻轻的叫着:“陌离……陌离……你不要死,不要死……陌离……”
处在半昏迷状态中的风九幽只记得陌离,只记得她在这个世上最最最牵挂的人,也是最放心不下的人。
骤然听到风九幽的声音三人赶忙跑了过去,当看到风九幽只是呓语出声并未醒过来时,若兰将北宫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说:“小姐刚刚倒是提醒了我,陌离殿下几天前就入了城,他视小姐如命,来到北国之都不可能不见小姐,更不可能置小姐于不顾,如果画影他们真的是昨夜趁乱离开,那么殿下一定知道,他也一定会助小姐一臂之力。”
“找了,我也已经亲自到裕景山庄去看过了,他和他的随从都不在,骆子书也不在。非但不在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哎,你说这奇怪不奇怪,小姐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出现在城外的山洞中,身边的人一个两个的全都不见了,陌离也不见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北宫很纳闷,也觉得事情没有他们想象以及猜测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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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若兰满脸的笑容北宫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前他觉得过不了美人关的英雄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英雄,可今天看来完全不是如此,像扶苏这样冷若冰霜硬如石头杀人从来都不眨眼的杀手,剑客,竟然也会这般,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无语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吩咐前来禀报之人先出去后他重重的拍了两下扶苏的肩膀,然后抬腿迈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语重心长的说:“大局为重,小心行事!”
语毕,他转身左走向厨房那边走去了。
扶苏与他共事多年,知道他所言是何意,也知道他嘴角处那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是何意,不过他并不在意,也不在乎,因为谁叫她爱上了若兰呢。
他和她在雪山之巅待了那么多年,她一身的武艺全是他一招一式教的,从简单到复杂,从剑术到内功,无不倾囊相授。还有她练剑,也是他一天天不厌其烦的陪着她,一遍遍的陪着她过招,练手,而她也爱了他那么多年。既然彼此有心,既然相亲相爱,那定不会辜负,只要她喜欢,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且,甘之如饴!
在若兰的心里扶苏的剑术天下第一,武功也是很厉害的,而他也是无所不能的,所以,她并不担心他的安危,相反,她更多的是担心没有机会救绿衣,故,一点也没有看出以及听出北宫真正的意思来,也没有看到扶苏眼中难得的宠溺。
房间中二人正在道别,可还没有等到扶苏离开那先前来禀报之人就再次闯了进来,并且神情慌张急不可耐,像是后面有人拿刀追着他似的惊呼道:“不好了,不好了,那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向这边跑来了,而且追她的黑甲兵也来了。”
言罢,未看到北宫身影的他四下环视,左右张望,见房间中根本没有他的踪影就急急忙忙的又问道:“阁主呢,阁主去哪儿了?”
扶苏和若兰完全没有料到绿衣会往这边跑,最主要的是还把黑甲兵给招来了,心惊肉跳一脸蒙圈,彼此对视了一眼后赶忙问道:“到哪儿了,到门口了吗?”
“没,没有,不过也快了,不行,我得赶紧去找阁主,这要是被发现了谁都跑不掉。”急着去找北宫问对策,那人仓惶丢下一语就蹭蹭蹭的跑了,且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若兰见他话都没有说明白就跑了,即刻就要追出去问个明白,可谁知扶苏一下子就拦住了她,并且神情极其严肃的说道:“你在这儿守着小姐,哪儿都不要去,如果一会儿院子外面传来铠甲的声音马上就带着小姐离开。不要走后门,朝后院的马棚去,那里有条地道是通往城门口的,你从地道里出去,记住,出去以后赶紧离开城门口,朝着裕景山庄走。那里有雪阁的人守在外面,你把小姐交给他们自己进去找尚宇浩,然后让他想办法把小姐带进去。”
从来没有见扶苏如此紧张,若兰一下子就慌了,反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胳膊说:“那你呢,你怎么办?还有山爷爷和平儿,他们一个年迈,一个还那么小,万一被抓必死无疑。”
紫炎的手段若兰是见识过的,也知道他是一个为达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人,想到平儿刚刚受了惊吓,此时若再被抓那肯定是活不了了。
扶苏虽然做过几年杀手却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一听若兰提起平儿就立即道:“万一暴露了我会和北宫带他们一起杀出去,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姐,你不要再管其他人,另外你一定要记住去找尚宇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他,否则以小姐现在的情况……”
话未说完北宫就犹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看到扶苏还在就赶紧道:“不好了,那姑娘误打误撞已经进来了,而且山爷爷已经将她带入了阵法之中,那些黑甲兵找不到她肯定不会离开,这下麻烦大了。”
心中一震扶苏连忙抽出了被若兰抓住的胳膊,几步走到北宫面前满目惊诧的问道:“进来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她知道这里内有机关?”
一想到这四周前前后后都被黑甲兵给包围了,北宫一个头两个大,心里也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她进来时我没有看到,不确定她知道不知道,但现在这整条街的前前后后都被黑甲兵给围的水泄不通,我们即便是不救她也有可能会暴露。”
看着一向处变不惊的北宫也真的是急了,若兰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清楚的感知到了危险,她焦头烂额的来回踱步道:“怎么会这样?这一条街上那么多户人家,绿衣怎么谁家都不进,偏偏进了我们这儿?怎么办,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如何是好?”
相较于其他人的生死,若兰仍然还是打从心底里在乎风九幽,也很怕她会再次落到紫炎的手里,再次因为他们这些人而受到紫炎的胁迫。
事发突然,这里的人也已经全部派了出去,面对上千人的黑甲兵北宫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扶苏亦是如此,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下无人的他再想带着风九幽杀出去也是枉然,也是徒劳。
若兰是个急性子,看他们一个两个的都沉默不语了就又道:“你们倒是说话啊,现在到底要怎么办?我可以带着小姐去找五皇子,可……”
语未尽,话未完,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一动也不动的风九幽说话了,只听道:“若兰,扶苏,是你们吗?”
声音沙哑说不出的虚弱和无力,若兰骤然听到犹若遭受雷击,晴天一声霹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转身回头看的同时她不禁问道:“你们,你们听到了吗?小姐,小姐好像在叫我。”
北宫和扶苏都听到了,也面面相嘘,想到风九幽先前疯了似的情景,二人跟着她望去。
只见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风九幽真的醒来了,不但醒来了,此时还正好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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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对,若兰说不出的欢喜,可是在欢喜的同时她也不免有些担心,毕竟先前风九幽醒来时的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一举一动也十分诡异和惊悚,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
一脸警惕小心翼翼,若兰几步走到床边看着她道:“小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相比先前的种种猜测若兰更愿意相信之前醒来的风九幽是梦魇了,做了一个非常非常可怕的梦,而如今这个梦醒了,一切都过去了,她也是真的醒来了。
看着若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听着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风九幽凝眉审视想了一会儿方才答非所问的说道:“你不是在雪山之巅养伤吗,怎么会在这儿?”
言至此风九幽四下环视,见此处十分陌生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又不禁满目疑惑的问道:“这是哪儿?雪山之巅吗?”
见房中摆设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风九幽不是很确定,但是她清楚的记得若兰和扶苏在雪山之巅养伤,而且伤还没有好全,自己也没有让他们下山,按照道理来说此时此刻她不应该会看到他们。
说话间若兰一直盯着风九幽看,见她眼清目明,双眸之中一片清澈,她瞬间就哭了。喜极而泣喉头哽咽,心中激动的无以复加,难以言喻,这一刻她知道她是真的醒来了。
完全不记得先前发生过什么风九幽一脸的懵懂,看一向爱哭的若兰又不知为何掉起了眼泪,她有些头痛,身上也酸软无力,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马车下给来回的碾压过一样。
头晕目眩恶心想吐,强忍着身上的疼痛风九幽伸手拉了拉若兰的衣袖,一脸疲惫而无力的望着她又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哭了?之前不是答应过我……”
话未说完若兰就受不了了,扑通一声在床头跪下,两手一伸脑袋一歪趴在风九幽的身上声泪俱下:“小姐,你真的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中邪了呢,小姐……呜呜……”
自幼相伴,形影不离,情同姐妹,也可以说风九幽是若兰一生的依靠,所以,没有人知道她有多么的害怕她有个三长两短,多么害怕离开她。
重生为人活了两世,风九幽已经不记得自己这是第几次看到若兰这个样子了,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看到她哭的稀里哗啦了。尽管很吵,尽管自己本身也不是很喜欢,但并不嫌弃,相反她还觉得十分窝心,因为这世上总算还是有人牵挂着她,惦念着她的生死。
费力的抬起手轻轻的摸了摸若兰的头发,风九幽无奈的笑了笑,似从前的每一次一样哄她:“好了,别哭了,好端端的我那能就中邪了呢,扶苏和北宫都在呢,快别哭了,一会儿他们该笑话你了。”
这时,扶苏和北宫都走到了近前,通过这番话确定她真的清醒了,他们二人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参见小姐!”
闻声扭头浅浅一笑,风九幽看着许久许久都不曾见过的北宫道:“你来了,师父呢?是不是画影和玄殇把我送回雪山之巅了?还有陌离,他也来了吗?”
因为北宫的出现风九幽本能的认为回到了雪山之巅,不曾想是他们来了北国之都,当然,对于昨夜血池换血之事她也记得十分清楚,但雪老在她的心里是无所不能的,也是安全的港湾,她认为只要有师父在所有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而她唯一的师父也会救她,救陌离,救她手下所有的人。
北宫知道这话是问他的,立刻抬起头回禀道:“属下不敢隐瞒,此刻并非在雪山之巅,而是在北国都城,雪老放心不下小姐,命在下和扶苏前来相助。”
莫名的有些失落,最近特别想念师父的风九幽落寞的笑了笑,有些失望的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是到了雪山之巅,那想到还在北国都城,看来我真是换血换糊涂了。”
“换血?小姐昨夜在清灵殿换血?”北宫大惊,脸色大变,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夜清灵殿地动山摇是因为她在换血。
由于换血之事知道的人很少,风九幽连若兰和扶苏都不曾告诉,更不曾透漏一点点的消息,骤然听到北宫的惊呼声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清灵殿换血?”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北宫看她面有疑色马上解释道:“属下不知,只是宫里的人传出消息说清灵殿昨夜地动山摇,而我和扶苏……”
为了解释清楚以及让风九幽明白她此刻的处境,还有昨夜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山洞中,北宫将自己知道以及和扶苏等人猜测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娓娓道来一字不落。
风九幽没有想到自己在血池中晕过去以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没有料到关键时刻火风会带着自己和小雪貂飞出城,心中惊讶满目诧异,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昨夜明明……”
回想昨夜在清灵殿中换血的事情,风九幽猛然间想到了玄殇和画影,话锋一转即刻吩咐道:“师父做事素来周密,既然在此处设下结界布下阵法与机关,一般的巫术师肯定是闯不进来也发现不了的。所以,你们先不要急,更不要慌张自乱阵脚,这样,你们先去把绿衣带过来,我有话问她,另外,暗中发出消息命所有人都躲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妄动。”
语毕,风九幽扭头望向扶苏吩咐道:“独孤和神阁的人在裕景山庄保护小瑞和小五子,他们看到穿云箭必然会以为我出事了,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你安排人从此处的地道出去,守在城门口,他们即便是白天进不了城,入夜后也一定会进来。同样告诉他们不要妄动,继续待在小五子身边保护小瑞,不管发生什么事没有我的命令都不准动。”
脑子飞速的转动,风九幽的一只手松了握,握了松,不停的来回重复着,反复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忘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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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绿衣,扶苏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跟北宫说清楚,一来局势紧张可让他安心,也可以毫无任何保留的相信风九幽,让他相信她可以像雪老一样带着大家走出困境离开北国之都。二来则让现在要马上出去的自己安心,三来他是雪阁阁主,他安心,下面的人自然会更安心,众人安心、齐心必然能解现在之危,之围。
心中这样想立马就这样做,扶苏收回自己眺望远方的视线,看着北宫一字一句的说道:“自我奉雪老之命护送小姐回家,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小姐经历了很多,你虽在雪山之巅想必也有所耳闻。小姐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姐,不管是在昌隆的皇宫里还是在风府的后院里,不管是恩威并施的皇上还是卑鄙无耻的花柳儿,亦或者是那嚣张跋扈的风芊芊,小姐应付起来都游刃有余,且面无惧色从来没有害怕过,即便是那天跌落悬崖之时也不曾有过一丝丝的害怕。”
忆起往事心中叹息,心里也莫名的感到心疼,扶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接着说:“或许现在小姐还不能跟雪老和夫人相比,但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成为雪老那样的人,甚至是胜过雪老,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你,身为雪阁的阁主最好不要再怀疑以及质疑小姐所说的任何一句话,下的任何一道命令,因为小姐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堪一击。还有,雪老和夫人能将生前所有全部留给她,足以说明她肩负的起,北宫,身为朋友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雪山之巅是小姐的,整个雪阁也是小姐的,而你则是她的属下,你要做的是遵其令,护其行,守其言,保其命!”
北宫听他言辞凿凿在指责自己,即刻就否认道:“我没有,我没有不遵令,更没有一丝丝的冒犯之意,我只不过是觉得小姐……我……”
话未说完扶苏就再次打断了他的话,疾言厉色道:“我不管你有,还是没有,我只想告诉你,雪老将我派到小姐身边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她,还为了保护她的利益。神乐谷已经建成,神阁在江湖上也已经崭露头角,雪山之巅中谁要是敢在雪老死后找小姐的麻烦,敢不尊小姐之命,那就是与我为敌,我扶苏第一个就饶不了他,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负雪老之嘱托。”
越说越生气,越想越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警告他,想着北宫是聪明人,响鼓不用重锤敲,说多了也是浪费唇舌,扶苏说完以后就拂袖而去了。
因为把北宫当朋友,扶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他说了,自认为尽了朋友之义,倘若北宫还是不能放心,固执己见,那么就随他去吧,相信以风九幽现在的能力以及手段必然可以制住他,也可以让其信服,乖乖听话!
不知从何时开始风九幽在扶苏的心里早已不再是那个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女,也不再是那个整天追在妙音仙子身后拉着她衣角问东问西的孩童。她长大了,经历了风雨,从小小的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而那些曾经保护她的人需要她来守护了。
雪山之巅亦是如此,没有了雪老夫妇的庇护,失了依靠,失了龙头,她必须要尽快的担起这份责任,以保证雪山之巅一如从前,雪阁的人不会被人欺负,不会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望着扶苏离去的背影北宫如梦初醒,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也如当头棒喝,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喧宾夺主越界了,也忘记了妙音仙子跟他说的话,也忘记了雪老对他的叮咛和嘱咐。他只是雪阁的阁主,风九幽才是整个雪山之巅真正的主人,也是雪老夫妇唯一的弟子,他不该有此质疑的,也不该怀疑的。
可是她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像雪老夫妇那样为雪山之巅所有的人遮风挡雨,给他们一个家,一份安定的生活,让他们在这战火纷飞的年代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吗?
说实话北宫仍然是不知道,不确定,也不敢相信,更不可能真正的放心,但是扶苏的话提醒了他,他唯有先按照她吩咐的去做,毕竟她是主,他是仆。要不然黑甲兵还没有打进来他们自己内部就起了冲突,岂不是让人笑话,岂不是让死去的雪老寒心,所以,不管怎么样都先将自己的质疑和怀疑放下,先去启动这府中所有的阵法以及机关再说。
思及此北宫不再有片刻的停留,与绿衣迎面相遇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就走了,其实,他是怪绿衣的。因为不管她事先知不知道这个地方,都不该进来,都不该将黑甲兵给招过来。如今她是得救了,没事了,可他们呢,风九幽呢,都将会面临巨大的危险,说不定还会因此死更多的人。
四目相交绿衣面无表情,脸上、衣服上全是鲜血的她有些呆呆的,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又好像是完全被吓傻了似的,又好像是伤心绝望到了极点,忘乎所以,怔怔的,愣愣的,失魂落魄。
山爷爷前面领路最先看到的北宫,向他点头行礼之后他就急匆匆的带着绿衣朝风九幽住的院子而去了。平儿被风九幽所伤一步都不愿意离开他,这会儿在房间里正害怕的紧,再加上外面呼啦啦的又来了一大堆的黑甲兵她更是害怕惊惧,他送完绿衣还要赶着回去,要不然这节骨眼上再真吓出个病来可是没有人去请大夫。
脚下飞快,一瘸一拐的山爷爷恨不得跑起来,可无奈绿衣慢腾腾的不知在想些什么,走路慢不说还一语不发,就像个哑巴似的,而他是下人又不好催促,走几步回头看,心里干着急。
房间中风九幽浑身上下疼的厉害,也晕的厉害,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浑身无力软绵绵的感觉,她双手撑床慢慢的坐了起来,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不过是向上挪了一些,她竟来回的折腾了好几下,也累的直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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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血池换血之后自己体内的毒是否已经全部解了,风九幽坐好以后就掀开了自己的衣袖,虽然医者大多都不能自医,可雪老却传授了她自己给自己把脉的本事,以致于静心闭眼屏神凝气后她就伸出二指放到了自己的手腕处。
右手腕上金丝流光手镯正安安静静的待在她的手腕上,不紧不松的贴着皮肤,无一丝丝的缝隙,无一丝丝的不舒服,而随着风九幽的手指轻轻往下压住脉搏,金丝手镯动了,稍稍的收紧了一些。
很幸运,也很意外,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火合欢之毒终于解了,在十五年后的今天她终于不必再为随时有可能毒发而担忧,以后也再不必天天喝那些苦药汤子续命,师父和师娘也不必再为她体内的毒东奔西走这里找药那里找药了,他们终于可以单纯的出去游玩了,也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了。
通过把脉风九幽知道自己体内的毒解了,一瞬间她笑了,尽管很虚弱也很无力,她的脸色也极其不好,但她还是特别特别的高兴。因为去血池换血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也背着所有人安排了身后事,甚至是让绿衣把烈火灼心送给了骆子书,让他在自己死后悄悄的给陌离服下,让他完全的忘记自己,忘记他们曾经相爱过,海誓山盟过。
本是山穷水尽疑无路,那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风九幽喜不自禁,心中动容泪如雨下。刚开始还只是默默落泪强忍着,可一想到自己两世都因为此毒而受尽折磨,死去活来,她的眼泪流的更快了,更凶了,心里也倍感难过。
特别是想到她死去的母亲时,她心里更是猫抓般的难受,如果,如果当年有清灵果,如果当年父亲能将母亲及时送到雪山之巅,或许母亲不会死,或许她们母女都可以活下来,尽管十分艰难却总能见一面,不至于两世都抱憾终生。
想起一面都没有见过的亲生母亲,风九幽本能的去摸戴在脖子里的玉佩,那是他父母的定情信物,一块双心玉佩,也是她母亲戴在身上很久的一块玉佩。可是没有了,就在她回家的那一天,就在她被风芊芊等人拦在风府门外的那一天,她将自己戴了十五年的双心玉佩还给了风青山。
玉佩掉落在地碎了,母亲一生的爱也随风消散,而她与风青山也断绝了父女关系。她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她也一定会那么做,可是她忍不住心疼,心疼母亲,心疼自己,心疼那双心玉佩美好的寓意。
双心不离白首偕老,这是那玉佩后面母亲亲手提上去的字,如今想来多么讽刺,多么可笑,风九幽难受的抓住被子,泪如泉涌,一边哭一边张口结舌的说道:“母亲,你,你知道吗?九儿……九儿……九好了,你的九儿好了……呜呜……”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了,她提心吊胆度日如年,期间也受尽了折磨和痛苦,无数次她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着,在鬼门关外徘徊着。她的师父师娘以及若兰无不为她担心着,****夜夜,月月年年,没有一时一刻不是害怕她会毒发的,终于,她好了,彻彻底底的好了!
尽管风九幽已经活了两生,但她的人生中却并没有几件值得高兴的事,大多都是不开心的,伤心的,所以,此时此刻她真的太高兴了,无法言语,难以言表,世间所有最欢喜的词都不足以表达她心中万一。
显然,了缘大师是对的,血池换血解毒也是真的,而她清灵圣女的身份也毋庸置疑,一切的一切似乎从今天开始改变了,而她也会跟陌离过的越来越好,越来越幸福。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再是一句誓言,不再是一句空话,她会将它变成现实,直到他们白发苍苍垂垂老矣,她仍然会靠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而他也一直不离不弃,不离不弃!
房间中风九幽虽然在嚎啕大哭,可由于她身上无力又是刚刚醒来声音并不大,再加上她哭着哭着坐不住的倒在了被子上,声音又被压住了许多,以致于若兰从厨房那边回来走到了桌子旁也没有发现她在哭泣。
一直以来风九幽都是若兰的主心骨,她醒来并且恢复了清明她很高兴,纵使现在外面被黑甲兵围了个水泄不通,她也没有先前那般着急,一点也不惊慌,反倒是满脸笑意说不出的轻松快意。
那翘起的嘴角飞扬的眉角无不在昭示着她的好心情,好像只要风九幽好好的,无灾无病无痛,即使现在天塌下来也不重要,反正她会处理好,而她只要好好的照顾她就可以了。
若兰进门时本能的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风九幽,见她趴在那里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的走到桌子旁将手中的茶壶放到桌子上,然后拿了一个茶盏放下道:“小姐,参茶煮好了,府里没有百年老参,扶苏说去买还没有回来,我想着小姐头晕的厉害就先用府中剩下的一些人参煮了些茶,你先将就着喝点。等扶苏回来我就把参汤炖上,小姐在北国之都待了这么久,肯定吃不惯吧,这下好了,绿衣来了,有她帮着我一起照顾小姐,我就可以给小姐做好吃的了。”
说着说着若兰就倒好了茶,小心翼翼的端起几步来到床前,见风九幽虽然整个人趴在被子上但浑身颤抖不止抖如筛糠,她大惊失色,连忙将手中的参茶放到一旁就赶紧去扶她,一边扶一边惊慌失措的问道:“小姐,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那里痛,你告诉我,你快告诉我。”
说着她就赶紧去检查风九幽小腿上的伤口,见之前被蛇咬过的地方并没有再红肿,她即刻就道:“小姐,你别害怕,也别担心,我们来的时候带了两朵雪莲,等我将雪莲入药熬成汁摸在这些伤口上,这些密密麻麻的印迹会消失的,不会留下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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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若兰已经喜欢了扶苏很久很久,对他心生爱慕也有好些年了,却没有怎么想过婚事,主要还是没有想到扶苏会喜欢她,也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可以嫁给他。所以,心生欢喜十分害羞,双颊也立时就红了,像是擦了红色的脂粉一样羞答答的。
不敢直视风九幽的目光若兰马上弯下了腰,低下了头,将她先前换下来的衣服紧紧的抱在怀里之后,她嘟嘟囔囔飞快的说了一句:“谁说要嫁给他了,我不嫁人,我要守着小姐一辈子。”
语毕,她转身就赶紧走了,步履匆匆三步并作两步,那着急的模样就好似生怕风九幽会看到一样。
两世为人,也两世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风九幽清楚的知道若兰有多么的喜欢扶苏,也非他不嫁,故,听到她的口是心非立时就笑了。往上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她笑着道:“我又不做老姑娘,你守着我一辈子干嘛?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前不久我已经让画影传消息给云姨,让他们在东凉国给你和扶苏置办了府邸和嫁妆,等我们离开这儿以后就过去,我要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省得你一天到晚的在我耳边啰嗦,头都听痛了。”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想要把若兰嫁出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缺一不可,但凡是别的女子出嫁有的她都会给她置办齐,也绝不会让她和扶苏受一点点的委屈。
这是她上辈子欠他们的,也是她一直想给他们的,只要他们二人能幸福快乐的在一起,风九幽根本不在乎会花多少银子,会有多少令她头痛的规矩和礼仪,更不在乎世人眼中的尊卑、主仆。只要若兰能幸福,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也愿意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由于在昌隆时风九幽也曾拿扶苏调侃过若兰,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以致于她只是害羞并没有将婚事的话当真,也没有在意。可谁承想她竟然已经让曹碧云在东凉京城给他们置办了府邸,还有嫁妆,并且离开这儿以后就要给他们举行婚礼,这,这也太快了吧?
一想到嫁人之后要跟风九幽分开,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刻刻的在一起,若兰立刻就慌了,将手中抱着的衣服放进盆里,她急急忙忙的又跑回到了床前,脱口而出道:“小姐,你说的是真的?”
眉头上扬微微一笑,风九幽以为她是高兴坏了才不敢置信,郑重其事的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当然是真的,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我岂能骗你?再说,你家小姐我何时骗过你,何时跟你在大事上开过玩笑?”
若兰想想倒是真的不曾,非但不曾还没有说过空话,更没有任何的承诺没有兑现过,立即道:“嫁人就要跟小姐分开,就不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姐,我不要嫁人。”
自若兰被风青山送到雪山之巅,送到风九幽的身边,她几乎可以说没有离开过她,几乎是一天到晚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了解她的害怕,她的不适,她的紧张和无措,笑着道:“这说的是什么傻话,天下间那有女子不嫁人的,而且扶苏那么好,那么喜欢你,疼爱你,最主要的是你也喜欢他,你们两个成婚是天作之合,是最好不过的了。”
言至此风九幽起身坐直身体,抬手为若兰整理了一下额前哭乱的头发,她语重心长的又接着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即使是你嫁了人我们也可以天天见面,如果你还想继续照顾我,还可以跟现在一样。只是万不能因此而冷落了扶苏,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真的,那这么说小姐以后会天天待在东凉国和殿下在一起?”对于陌离,若兰十分满意,不管是家世才情还是他对她家小姐的爱,她都很满意,同时,也希望他们在一起,所以,满目期待。
意外的风九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一下方才道:“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是的,不过我们现在说的不是我,而是你。若兰,放心吧,一切交给梅叔和云姨,他们两个有经验,也懂礼,绝不会让你和扶苏的婚礼……”
说话间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山爷爷和绿衣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风九幽打住了自己的话,朝若兰打了个眼色便低声道:“此事晚上我再跟你说,你去拿两粒护心丸来给小雪貂吃,它失了心头血一直懒懒的,也没有什么精神,吃护心丸恢复的快些。”
若兰会意即刻起身,伸手将趴在床头无精打采的小雪貂抱起以后她就转身向一旁走去,而与此同时绿衣和山爷爷也到了跟前。
行礼问安山爷爷很快就退了出去,风九幽见绿衣一身血迹心下大骇,张口询问的时候向她招手:“绿衣,你受伤了?快,快过来,快过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言罢,风九幽又转头看向若兰道:“若兰,快去打水取烈酒来,再拿些伤药过来。”
说着,风九幽挪动了一下身体,向床边靠了靠后就朝绿衣伸出了手,准备给她把脉看她伤到了那里。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九幽伸手向前的时候绿衣猛然间抬起了头,目露凶光,凶神恶煞,狠狠的瞪了一眼风九幽就朝她扑了过去。
这时,听到吩咐的若兰恰好回头,正准备开口答应将小雪貂给放到床上去,然后去拿她所说的那些东西,可谁承想她一回头就看到绿衣一个饿虎扑食拿着匕首就朝风九幽刺了过去。
心惊肉跳魂飞魄散,尤其是看到绿衣手中拿着的匕首时,一瞬间差点没有吓晕过去,若兰大叫出声的同时想都未想就把手中的小雪貂对着绿衣扔了过去:“小姐,趴下!”
晕乎乎的小雪貂刚刚吃了两粒护心丸,正高兴着呢,那想到若兰竟然把它给直接扔了出去,就像丢垃圾似的,速度极快,力道极大,吓的它身子一抖四只爪子就在空中一通狂抓,头晕脑胀的小脑袋也立时就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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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风九幽的视线一直未从绿衣身上移开,四目相对之时她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也看出了异常,立即就做出了反应,未加思索抓起身上盖着的被子就对着扑来的绿衣甩了过去。
锦被不长却又厚又重,再加上风九幽本身就没有什么力气,这一甩过去直接就把她自己给带了出去,不过幸好她在往前扑的时候眼疾手快仓惶的抓住了床幔,要不然这一扑下去肯定会一头栽到地上去。
被子犹如利箭般直飞而去,登时就把绿衣的头给盖住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小雪貂也到了,准确无误的砸在她头上不说还如同翻壳乌龟般四爪乱踢,狂挥乱舞。
爪子短却很灵活,很快小雪貂就抓住了绿衣的头发,生拉硬拽强借力,随即翻身而起,稳住自己身形的同时它毫不犹豫的开始攻击。先是伸出爪子中的指甲划破绿衣的头皮,再是滑到她的肩膀上站稳,然后正准备像利刃一样割断她的喉咙时风九幽阻止了,只听她道:“不要伤害她,快过来!”
说话间若兰跑到了风九幽的身边,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站在床前,将她整个人护在身后,拿剑指着绿衣道:“绿衣,你疯了吗?你敢……”
话才出口盖在绿衣头上的被子就被她自己给扯了下来,而就在被子落下的那一刻若兰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吓到了,一时间也忘记自己下面要说什么了。
只见绿衣模样未变还是一如初见时清秀、可爱,但是她的双眼以及目光却特别的奇怪,尤其是那一张看上去似笑非笑的脸更是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像鬼,这是若兰的第一感觉,觉得绿衣十有八九是被鬼上了身,要不然她的样子不可能会这么可怕,不可能阴森森的令人看着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而与此同时她身上还透着一股邪气,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令人望而生畏的邪气。
心中惊讶满目诧异,若兰本能的就回头看向风九幽,见她和自己一样被惊到了立时就收回了视线,与此同时不由自主的望着绿衣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紧了紧持剑的手,一脸戒备的看着她道:“小,小姐,绿衣,绿衣看着好像不对劲,好像跟平常不一样,是不是……是不是有鬼?”
鬼字刚出口一直观察着绿衣的风九幽就想到了两个人,记得那还是她第一次前往清灵殿的时候,莲雾带着她和画影假扮成里面的人,在渡过一条地下暗河时碰到了一直都看不惯莲雾的女子。那时她身边站着两个人,眸中无神阴气森森,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一动也不动的站在船头。
由于当时就觉得十分奇怪不免多看了几眼,而她清楚的记得那两个人的样子和现在的绿衣一模一样。不过,在那女子和莲雾争吵之时那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动,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似乎被人点住了穴道,又似乎被人控制了心神。
事后她记得自己有问过莲雾,但是莲雾并没有直言相告,反倒是含糊其词顾左右而言他的绕了过去,所以,风九幽对当事的事情记的非常清楚,那二人的脸在她的脑海里也特别清晰,至今都是记忆犹新。
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风九幽没有说话,她越仔细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处处透着诡异不说还让人觉得十分可怕,尤其是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来更是不寒而栗,那二人的模样也令她想到了鬼。
迟迟不言若兰等的心焦,心里也不免有些紧张,毕竟绿衣不是别人,也不是敌人,她既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可能在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前而直接杀了她。更何况她和她之前在风府时一起伺候过风九幽,私下里关系也特别好,还睡过同一张床,要不是后来青衣把她带进了后宫,她们现在的关系会比以前更好。
想起青衣入宫之事不免心中满是疑惑,想知道绿衣为什么会在这里,若兰壮着胆子问她道:“绿衣,你不是在昌隆后宫做宫女,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是不是有人……”
话未说完绿衣就再次拿着匕首向前走,若兰大骇,将剑抬高直指着她,厉声喝斥道:“站住,不准过来!”
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将风九幽拉回了现实,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上就转身回头在床里面一通乱翻,可是床内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找到。而就在这时充耳不闻的绿衣一步步的走了过来,依旧手持匕首还是那副阴森邪气的样子。
一边是主子的安危,一边是昔日玩的好的小姐妹,最主要的是主子和她无仇,若兰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跟她动手。故,一见绿衣继续迈步向前走就再次大喝道:“绿衣,你是真的疯了吗?小姐待你不薄,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就连你和青衣入宫以后也是拜托诸位姑姑照拂你们,你如今这般到底为何?”
不知是因为若兰的声音很大还是那句话说到了绿衣的心里面,亦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她意外的停下了,并且眉头紧皱歪着脑袋的说了一句:“小姐?”
似在思考,又似在确定,想着想着她胳膊僵硬的将握着匕首的手收到了眼前,低头看,目光变换,尽是疑惑的眼睛中好似在想自己身在何处,拿着匕首又在干什么。
看到自己的话对绿衣起了作用,若兰继续往下说,一边说一边回头看风九幽,见她在床上一通乱翻不禁低声问道:“小姐,你在干嘛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赶紧跟绿衣说句话啊,说不定能说醒她。”
翻来覆去找了三四遍确定这床上没有自己要的东西,风九幽扭头看向不远处放的包袱,一边抬头打量绿衣一边道:“她醒不了,不必浪费唇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中了巫蛊之术,而且现在背后有人一定在控制她,要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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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风九幽抬腿迈步离开了原地,一边上台阶向另外一个房间里走一边冷冰冰的吩咐道:“将绿衣的骨灰送回昌隆,送到她的家乡,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
记得师父曾经说过但凡是人,不管是生时还是死后都是想落叶归根回到故里的,而且绿衣曾经也无意间说起过,说有机会想回故乡看看,尽管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还是想回去。
她活着时没有机会回去看看,死后一定想长眠在那里,所以,应该把她送回去。
北宫抬头望着风九幽清瘦的背影忽然间有些心疼,心中不由在想绿衣不过是她身边的一个丫鬟,一个婢女,伺候的时间不长,也并不像跟若兰那样感情深,今天她死了,她就这样愤怒和伤心,那么雪老夫妇呢?
她身为他们唯一的徒弟,身为雪山之巅的少主,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师傅师娘已经死了,她会怎么样?
雪老死的莫名其妙,到现在都没有查明原因,她要是知道雪老是跟了缘大师在一起的时候死的,那么她会不会现在就杀去白龙寺将了缘大师给千刀万剐了?会不会将里面的和尚尽数屠去,鸡犬不留,然后一把火再把白龙寺给烧了?
答案不言自明,也毫无疑问,北宫觉得以风九幽现在的性子和手段肯定会这么做,不但会这么做还极有可能比他想象中做的更多。况且雪老夫妇养育了她十五年,且十五年如一日的将她视如己出,可以说不是亲生父母胜似亲生父母,而父母恩情大似天,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岂有不报之理。
了缘大师是得道高僧,五国之内无人不知不人不晓,无人不敬,而他跟雪老又是多年好友,北宫认为他不可能对雪老下毒手,更不可能是杀害雪老的凶手,可事实上他确实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死的。并且雪老死后他就跟着消失了,白龙寺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倘若少主现在知道了雪老的死,带着雪山之巅的人杀上白龙寺,那么在武林中必会掀起惊天巨浪,在昌隆京城也必会掀起腥风血雨,权衡利弊,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她知道,也不敢让她知道。
想到雪老夫妇的死,北宫的心情异常沉重,他人虽然跟着扶苏到了北国都城,雪老的死因他却一直在调查,而整个雪阁也在暗中寻找了缘大师的踪影,希望能赶在风九幽知道前将一切调查清楚,如此一来冤有头债有主,他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见她进了房间北宫收回了视线,与此同时恭敬的言道:“属下遵命!”
语毕,北宫调人冲进先前的房子里灭火,知道那火甚是奇怪水破不灭,他将山爷爷之前给他的符用水一点点的化掉,可谁承想还没有等他将符化完,冲进去的人就来禀报,说床幔以及床上的火全部灭了,不用扑了。
心中惊讶不由自主的看向绿衣的骨灰,一瞬间北宫似乎明白了什么,也知道里面床上的火之所以会不扑自灭完全是因为绿衣死了,这无端端冒出来的烈火就像是母子双蛊一样,母死子亡,绿衣这个宿主死了,那火也就自然而然的灭了。
显然这是北国之都惯用的巫蛊之术,而绿衣的死也必然是巫术师所为,即便不是巫术师也一定是北国之人,因为这世上除了他们再无人精通巫蛊之术。
无火可灭北宫只有先吩咐他们退下,然后朝守在院子口的两个属下招了招手,吩咐他们把绿衣的骨灰收好以后他就走到了若兰的身边。
看她哭的稀里哗啦泪流满面伤心不已北宫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实话他真的不喜欢看女子哭泣,也不愿意听到悲伤的哭声,感觉很刺耳,很难受,也很压抑。
若是在平常时候他肯定是不会理的,非但不会理,一看到想都不想就会掉头就走,可是考虑到地上冰冷,此时扶苏又出去办事了,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倘若不劝劝她,她极有可能会坐在这儿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晕过去为止。
为了扶苏,也为了自己的耳朵清净,北宫决定劝一劝若兰。仰头望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北宫蹲下身轻轻的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语重心长的说:“人死不能复生,别哭了!”
其实,若兰也不想哭的,可是绿衣真的是死的太惨了,而且又是她亲眼所见,一直从她被烧开始到她化为灰烬为止,她都眼睁睁的看着,守在一旁无能为力。而在她心中一向无所不能的风九幽也束手无策,说实话相较于伤心来说她现在内心深处更多的是恐惧,是害怕。所以,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无法停止哭泣,因为对于她而言这一切真的是太可怕了。
置若未闻伤心哭泣,痛哭流涕之间若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绿衣明明好端端的……在昌隆……在昌隆……怎么,怎么就这么死了,呜呜……”
抽抽噎噎张口结舌,一语三停,若兰真的想不通,想不通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明明刚刚她还站在她的面前,还拿着匕首要刺杀风九幽,为什么下一刻她就死了呢?
或许是经历了太多,见惯了生死,北宫从最初的惊讶早已恢复了平静,他一脸平静的看着若兰回答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生与死都是常事,更何况她已经被人用巫蛊之术控制,即便是没有被火烧死,她也留不得了。而以她对小姐的忠心想必也不想看到自己被人控制,所以,这样的结局对于她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由于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北宫会这样说,会这样冷血无情,若兰一下子就怒了,扭头看他脱口而出质问道:“好事,你竟然说这是好事,你知不知道绿衣才多大,你知不知道她的身世有多可怜?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有多惨,那可是活活烧死,活活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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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一再提高昭示着若兰心中的愤怒,从前她就觉得北宫无情,如今见他若无其事轻飘飘的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并且一再的说明这是好事,她觉得他很冷血,很无情!
绿衣才死,并且死无全尸只剩下一把灰,他作为见到整个过程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怎么可以这么冷静,这么无情无义,毫无怜悯之心。如果按照他所言这世上连死都是一件好事,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坏事呢?
若兰不知道,她恶狠狠的瞪着北宫,满腔的愤怒化为哭泣再次放声大哭,她心里一边害怕一边为绿衣感到委屈,感到难过。
是,这世间每天都会有人生,有人死,都是常事,都是迟早的事,可她不认识那些人,她没有跟那些人相处过,也丝毫没有任何的感情,他们的死活与她何干?但绿衣不同,在她心里不同,她舍不得,她心疼,她不想她死,她想救她!
其实也不怪得若兰生气,只因烈火之刑向来都是用来对付大奸大恶之人,因为烈火焚烧不但尸骨无存还会灰飞烟灭,连鬼都做不成,更不要说是再投胎转世了。所以,绿衣今日这般无疑灰飞烟灭化为乌有,从此天上地下再无其人,再无其魂。
在若兰的心里绿衣什么都没有做错,也不是一个坏人,她不该遭受这样的惩罚,更不该灰飞烟灭。故,越想越难过,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愤怒,突然间觉得北宫很可恶、可憎!
北宫知她是心善之人,这些年不管是在雪山之巅还是在昌隆都被风九幽以及扶苏保护的很好,也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很痛苦的事情,很大的波折,觉得他这些话很过分也很正常。
不过他现在有事赶着去找风九幽,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跟她浪费唇舌,以致于眉头上扬不以为意,看着她因为愤怒而瞪大的双眼站起身,居高临下淡淡的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而且不管她从前有多么可怜,你们的关系有多好,她现在都已经死了,你再伤心难过也无力回天,更改变不了任何的事实。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厚葬她并且找出凶手,然后像小姐刚刚说的那样为她报仇。”
“我知道要报仇,我会为她报仇,我会找出凶手,可是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呜呜……为什么?”一向活泼开朗大大咧咧的若兰不知道怎么了,脆弱的不堪一击,脆弱的一句话都无法承受,而她明明知道北宫说的都是对的,是她有些无理取闹了还是揪着不放,还是没有办法不哭。
北宫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头晕脑胀,有些烦躁的再次开了口,郑重其事言辞犀利,无比严肃的说道:“不是我要这样跟你说,是事实如此。若兰,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你可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哪里?外面上千的黑甲兵围着,我们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小姐刚醒身体虚弱,需要休息,需要人照顾,而你呢,你就在这里嚎啕大哭,有用吗?我问你有用吗?”
说着说着北宫也生气了,他换口气话锋一转指着绿衣的骨灰厉声道:“如果你哭能把她哭活,我不拦着你,如果你哭能把外面的黑甲兵给哭走,我不但不拦着你还非常支持你,并且马上给你端茶倒水让你哭个够,可是你能吗?”
若兰本就伤心不已悲痛欲绝,被他这么一吼就哭的更加厉害了,泪如倾盆大雨般泼下,哭的一抽一抽的,不过她的声音却小了很多,似乎也害怕哭的太大声会惊动外面的黑甲兵。
北宫好心劝她那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看她抽噎的厉害,哭着哭着也作呕了起来,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心有不忍的低声道:“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话,你别生气了,也别哭了。绿衣死了,你伤心难过,小姐心里也不好受,你一直这样哭下去,小姐心里是什么滋味?所以,你别哭了,等他们把绿衣的骨灰收拾好我就尽快的送回昌隆去,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再请道士做场法事,总是能超度她的。”
风九幽是若兰的命,是她的死穴,北宫一说她这样哭风九幽听了会伤心,她立刻就停了哭声,并且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可以超度?”
“嗯,可以,我向你保证!”为了自己的耳朵北宫第一次因为这种事向别人做出了承诺,不过不要紧,只要能让她不再哭,他不介意为任何事情做出保证。
若兰相信了,并且马上就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好,那我不哭了,我去帮他们一起收拾骨灰,绿衣……”
不想再哭却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眼泪,若兰一提绿衣的名字立刻又开始掉泪珠子。
看到她再次落泪北宫甚是头痛,觉得自己再这么跟她说下去肯定会疯,便道:“下山之前扶苏一再的跟你说凡事大局之重,小姐为重,其他的都不重要,我希望你能把这话时时刻刻的记在心里,并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了我们来此的目的,都将小姐的安危视作头等大事,明白吗?”
经过北宫的一通说教若兰恍然大悟,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了,也会牢记于心,我现在就去给小姐熬药,以后也绝不会再哭了。”
语毕,若兰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就跑了,深深的自责让她不由自主的又哭了。
北宫本无说她之意,那想到她会这样脆弱,见她哭着跑进了厨房,想着这样也好,如果今天自己的疾言令色能令她真正的明白现在是什么局势,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现在局势对他们很不利,想要悄无声息的带着风九幽离开无疑是难如登天。
心中无奈不由自主的长叹了一声,北宫吩咐那两个人将绿衣的骨灰装好后就急匆匆的去找风九幽了,想着刚刚只顾着绿衣的事情忘记禀报前面的情况,他要赶紧去跟她商量个对策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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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将雪山之巅比作一棵大树的话,那么雪阁就是整个树干,而其它的生意或者是组织都不过是树干上面的树杈、树枝、树叶。所以,只要接管了雪阁,那么其他都不是问题,也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以及精力去了解,只要按照章程办事即可。
风九幽一直盯着北宫,见他面不改色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趁喝茶的功夫想了一会儿说:“现下我身体虚弱恐怕没有精力来处理雪阁的事务,再加上我与紫炎还有一些账要算,还有绿拂和绿衣的仇未报,没有多余的心思花在别处,你且送消息回雪山之巅,转告师父和师娘就说此事不急容后再议,等我离开北国之都就回去,接管之事回去再说。”
自从在虚幻之境见到雪老以后风九幽就一直隐隐不安,总觉得雪山之巅发生了什么事,可她又一直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也没有查到,故,心里一直不踏实。先前她怕画影对自己有所隐瞒,特意绕过她跟扶苏以及神乐谷的人联系,命他们查探雪老的消息,可收到的回复都是一样的,都说雪老好好的,雪山之巅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原本她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的疑虑可以尽消的,但不知为何每当看到师父的玉佩她就心里惶惶不安,也莫名其妙的伤心和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总感觉像丢了魂似的。
其实,并不是风九幽疑心重,也不是她的错觉,因为可以号令整个雪山之巅的玉佩是雪老一直随身带着的,且数十年来不曾取下,更不曾交给别人,那天它随雪老一起现身,一起出现在虚幻之境中,她会这样担心也属正常。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那玉佩随她出虚幻之境后并没有消失,非但没有消失还一直在她的身上,并且没有丝毫的异常,同时,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看到玉佩就惶惶不安的原因。
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虚幻之境也是由心而化,如果雪老的死是幻化而成,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一直在她身上的玉佩又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它也是幻化而成那么应该会消失,巫术师以及灵术师都能看的出来,可是风九幽拿给他们都看了,都说这玉佩上没有巫术也没有灵术,更没有被人下了什么禁忌之术,那么这又做何解释呢?
本就忧心忡忡又突然间说要接管雪阁,风九幽觉得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为了知道真相,她不得不以退为进套北宫的话,看他的反应。
北宫在雪老手下做事一向沉稳冷静,可一听风九幽离开北国之都后就要直奔雪山之巅,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并且道:“临行前夫人已命我将此消息传达下去,并且告诉给各个管事的以后再不过雪山之巅的事,凡事都让我等找少主,现如今少主接管之事尽人皆知,少主如果不接恐怕会人心不稳。倘若再有人恶意揣测煽风点火,流言纷传恐怕会对少主和雪老不利。”
流言如刀,刀刀夺命,历经风雨的风九幽岂会不知,思来想去又见北宫十分着急,再考虑到雪阁乃是师父和师娘多年心血,倘若因她大乱再中伤师父,那真是她的不对了。
想到这儿风九幽答应了,并且道:“既然消息已经传达下去那就按照师父师娘说的办吧,只不过我这段时间真的是没有精力和体力,雪阁上下的大事小情还需多劳烦你看着。”
北宫见她答应了马上就站起了身,拱手行礼一脸恭敬的说道:“少主言重了,属下身为雪阁的阁主理应为少主分忧,只不过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还请少主定夺。”
嘴角上扬风九幽笑了,觉得北宫还是和当年一样不懂的怜香惜玉,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过,有这样的人为自己分忧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不用担心他徇私,更不会担心他会欺上瞒下的胡来。
抬手一指对面的凳子,风九幽再次将茶盏端在了手中,不紧不慢不温不火的说:“即使我接管了雪阁,接管了雪山之巅,你也不用动不动就行礼,再说这是外面,更不需多礼,有什么事坐下说吧,像跟着师父时一样即可。”
上一世带过兵、打过仗、吃过亏,也遭人暗算了不知多少回,风九幽比着上一世刚刚离开雪山之巅时不知圆滑了多少,也御下有方。所以,北宫一听这话就觉得她真的是变了,变的和在雪山之巅时不一样了,看上去也不再那么清冷孤傲,平易近人多了。
听命遵言北宫放下行礼的手,微微一笑就再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道:“其实此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事关风大人,事关风府,我拿不定注意,雪老和夫人不再过问,思来想去还请少主定夺。”
听到风大人三个字风九幽端着茶盏的手一抖,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便道:“据我所知雪阁和风府早两年就没有生意上的往来了,什么事还跟风府有关呢?而且又特别棘手,连你这个雪阁的阁主都拿不定注意。”
北宫知道她和风青山的父女关系很不好,也一把火烧了百年风府,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尽量简言而之的回答道:“是这样的,自风大人再娶,自花柳儿管家之后,风府就跟雪阁断了生意上的往来。但在少主上雪山之巅的那一年风大人送了十箱金叶子放在了雪山之巅,说是给少主治病生活用的。少主也知道这十几年来雪老和夫人一直您视如己出,吃穿用度全是从雪阁出,所以,这十箱金叶子就一直没有动,一直放在雪阁的藏楼里。”
言至此北宫意外的住了口,手足无措欲言又止,仿佛下面的话不好宣之于口。
风九幽见他目光闪躲吞吞吐吐一下子猜到是了什么情况,直接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他想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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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虽然是在问北宫语气中却透着十足十的肯定,尽管上一世并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但依她对风青山的了解,这种事情他是做的出来的,也是说的出口的。更何况之前为了使风府脱离昌隆皇帝的威胁和掌控,火烧风府令他损失惨重,再加上福伯将代表他身份的信物给了自己,自己也命扶苏暗中接管了不少风府的生意,他想要回那十箱金叶子来弥补自身的损失也很正常,所以,不足为奇只觉讽刺。
明明这十箱金叶子是当年送上雪山之巅给自己治病和生活用的,如今却要尽数取回,真不知道他怎么跟师父开的了口,而师父和师娘听后又做何感想?
师父和师娘这些年一直将他当成最好的朋友来对待,也一直在自己的面前说他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有多么多么的深爱着自己已故的母亲,让自己不要怪他,多多体谅他。毕竟纳花柳儿为妾也是无奈之举,也是皇帝软硬兼施逼迫他的。
未离开雪山之巅前自己也一直这么相信着,认为着,可在经历了拒之门外诬陷暗害,她看清了他,而师父和师娘听闻他那样对待自己,现如今又要将这些金叶子要回去,一定特别特别的失望吧。
那十箱金叶子是师父和师娘专门给自己留的,虽没有说是嫁妆却也有这个意思,师娘也总是说女儿家有银钱傍身方好度日,即便是嫁了人也会好过很多。他明着去要师娘定然是不想给他的,但碍于他是自己的父亲又不好说什么,思来想去直接让北宫来找自己了。
心中一怔骤然一愣,北宫对于她敏锐的反应感到诧异,也觉得她真的很了解自己的父亲,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是,但风大人说的不是要,是借,说是解了燃眉之急再送回来,并且加倍奉还。”
冷声一笑嗤之以鼻,风九幽疲惫的靠在软枕上,单手扶额饶有所思的说:“燃眉之急,什么燃眉之急?昌隆京城风家的生意不都被中州言家顺利接管了吗,还有他的伤也好了,其他地方的生意也未听到有出什么状况,他有什么燃眉之急需要这么多的金叶子去解?”
一片金叶子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个月,一下子要将十箱全部拿走,风九幽觉得他不单单是想弥补自己的损失,应该还有什么事,且还一定不是小事。
眉头深锁北宫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后他又道:“那晚风大人去见雪老,雪老没有见他,这件事情他是跟夫人说的。当时我没有在场,并不清楚是什么燃眉之急,不过风大人离开雪山之巅后就一直在到处寻找风芊芊,现如今他已经到了这里,如果不出所料,这十箱金叶子应该跟风芊芊有关。”
纵然深知风家家事,也知道风九幽有多么的憎恨以及讨厌风芊芊,北宫还是不得不提她,毕竟风青山已经到了,见面是迟早之事。为了到时不两方难堪,不让她为难,他还是先给她提个醒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由于前两天画影已经将风青山在此的消息禀报给她,并且还说要见她,风九幽听完之后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格外的沉着冷静,淡淡的说:“他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才离开了雪山之巅多久竟然就找到了这里来。看来他非但不信还不死心,不顾自己的身体,不顾自己的安危,一路追到这儿,想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说到这儿风九幽直起了身,抬起了头,冷冷一笑满目冰冷的说道:“也是,捧在手心里的女儿那可能会因为人家一句话就随随便便的相信了呢,再说那可是他的掌上明珠、他的命啊,那可能会真的不管不顾呢。”
明明是轻声细语听在北宫的耳朵里却十分难受,与此同时也为风九幽感到难过,难过她有这样一位亲疏不分是非不明的父亲。
感受着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无尽寒意北宫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也不知道此事该怎么办,想了一会儿道:“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事实就是事实,少主不必为此事担忧,风芊芊是花柳儿跟别人所生的女儿,风大人迟早有一天都会知道的,也会明白的,也一定能体会到少主对他的一片苦心。”
嗤笑一声无尽讽刺,风九幽心中万般悲凉,父亲终究还是没有变,还是和上一世一样,不管风芊芊做错了什么,不管她变成什么模样,她永远都是他的孩子,永远都是他最疼爱的女儿。而自己,不过是他死后保护风芊芊的一枚棋子,一条后路罢了。
够了,真的够了,不管是父亲也好还是风芊芊也罢,都真的够了,他们既然要父慈女孝,那么自己何不成全了他们。
想到这儿风九幽一脸阴沉,冷声言道:“苦心?你想多了,他要是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今天就不会出现在北国都城了,也不会那么火急火燎的说要见我。既然当年他说这十箱金叶子是用来给我治病和生活用的,那么就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况且师父和师娘养育了我这么多年,期间所需花费又何止是这十箱金叶子。你去告诉他,金叶子没有,要命有一条,他要是要只管找我来取。”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毫无疑问风九幽彻底的怒了,也对风青山这个父亲彻底的绝望以及死心了。这世间情字最伤人,而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都是不可强求的,所以,与其卑微的委曲求全求他施舍,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相安。
或许是风九幽在雪山之巅的时候太安静了,也很乖巧懂事,基本上没有见她发过火,以致于感受到她的怒火,北宫被惊着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生气。马上道:“是,少主,那还见吗?”
虽未明言风九幽却知道风青山已经找上了北宫,并且想通过他来见自己,一口回绝道:“不见,我与他早已断绝父女关系,以后无论什么事,只要是他,统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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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白震天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背靠墙,下巴上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望着有些渗水的洞顶又吩咐道:“此事除了控心师之外只有你知我知,柴蒙知,你们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知道下场。”
语毕,白震天疲惫的闭上了眼睛,经过一夜的厮杀和奔波他真的累了,灵力也消耗殆尽,也愈发的觉得自己不如从前,更不是别人口中所说的老当益壮,他真的老了。
水相跟随白震天多年,深知他的为人,也十分清楚他有着怎样的手段,对待不忠之人有多么的残忍和狠辣。故,脸上一怔即刻就弯腰行礼,诚惶诚恐的说道:“族主放心,我和柴蒙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只是族主刚刚找到神子,他还小,不太懂事,更何况他又是大小姐唯一的孩子,关于施控心术族主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身为隐灵一族的长老水相有保护神子的义务,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白震天,也有必要帮一帮陌离,毕竟控心术不是一般的灵术和巫术,那是傀儡之术。一旦施法成功那陌离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即便以后有机会解除控心术他也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失去所有的心智。所以,不管是为了隐灵一族的未来还是为了自己的良心,水相都觉得自己应该阻止。
不提白灵嫣还好,一提起她白震天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将水相给吃了,睁开眼睛目露凶光,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他还小,他不懂事,我记得当年那个逆女不听话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到最后怎么样?她还不是跟别人跑了,还不是为了那个该死的男人母子分离,还不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怒火滔天说话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一再提高,白震天说到这儿打住了,恶狠狠的瞪了水相一眼,冷哼一声轻蔑的目视前方道:“情深不悔,至死不渝,她就该死,死有余辜,胆敢背叛族人,胆敢忤逆我,她死有余辜,死有余辜懂吗?”
暴跳如雷,白震天一想起白灵嫣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就气的吹胡子瞪眼,爱情,喜欢,相较于他的雄图大业,相较于隐灵一族所有人的前途以及未来,这些统统都是狗屁,统统都不值一提。
尽管水相已经料到了他会雷霆大怒还是吓了一跳,毕竟白灵嫣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且此事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应该已经释怀了。可谁承想他不禁勃然大怒还说到激动处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以为他要对陌离动手,吓的他本能的扛着陌离就往后退。
不过并没有退多远,仅仅只是退了两步就连忙停了下来说:“族主息怒,我也只是考虑到隐灵一族的未来,考虑到以后神子……”
话才出口就被白震天打断,只见他右手一抬怒气冲冲的说道:“不用你考虑,什么都不用你考虑,你现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好了,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把他放到笼子里,去拿玄铁链把他绑住,然后下到水牢里去,等柴蒙他们一到即刻施法。我就不相信我这辈子管不了那两个逆女还管不了他了,敢跟我斗,敢跟我叫板,敢不将我放在眼里,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太过气愤急火攻心,以致于说着说着白震天就头晕了起来,而他也不得不再次在凳子上坐下来:“放肆,放肆,你们统统都放肆。”
头晕也挡不住满腔的恨意,满腔的怒火,白震天坐下以后又骂骂咧咧,恨不是将所有不听他话的人给掐死,给捏死,给踩死。
水相看他暴跳如雷一副自己再敢多言就杀了自己的样子,不敢再多说一句,答应之后就把陌离慢慢的扛到了笼子里,低声道:“神子,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爱莫能助,当年为了你母亲我差点把全家人的性命搭进去,如今我上有老母下有儿子,族主又这样……唉……你自求多福吧!”
事关一家老小的生死水相不敢冒险,更不敢明目张胆的阻止或者是救他,尽管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也知道自己应该救他,可人都是自私的,他可以死,他的家人不能死,尤其是他那八十几岁的老母亲。所以,放下陌离以后他就转身走了,跟白震天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水牢到隔壁的暗室拿玄铁链去了。
水牢不大却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而变的又破又旧,也有些脏乱不堪,不过并不似外面那样臭气熏天。水牢的水直通外面的河流,长时间没有人来也没有变颜色,更没有什么腐烂的树叶之类的东西。
白震天环顾四周打量了一遍,觉得这里清净适合疗伤就准备盘膝而坐,可谁承想这个时候陌离竟然动了,不但动了还好像有转醒的迹象。
好不容易拿玄殇和画影的命来逼他就范,费尽心思甩掉了十二圣士以及他身边的人,又趁机打昏了他,还没有施控心术那可能就让他醒来呢。再说他现在已经听说了他母亲之事,也受莫言挑拨恨上了自己,不可能再乖乖听话,跟自己的关系也只会越来越差,越来越差,就像当年和他母亲的关系一样闹的很僵,你死我活。
考虑到自己的宏图大业,白震天未加思索就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陌离面前,想也不想抬手就要点住他的穴道,令他即便是醒来也不可能逃跑。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震天的手即将碰到陌离的衣服时,一直昏迷不醒的陌离睁开了眼睛,并且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横着一挥就直接切掉了他的两根手指头。
鲜血直流尖叫声起,但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陌离就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立时,尖叫声消失了。
收回匕首手腕翻转,以匕首锋利的剑刃抵在白震天的颈间,陌离看着他道:“我本来因为母亲和小姨对你还有所顾虑,想着再怎么样你也是她们的父亲,再怎么样也是我的外公,我要是把你杀了,别说是我母亲就是我小姨恐怕也不愿意。不过现在好了,你既然认为她们死有余辜背叛了你,那就等于你和她们断绝了关系,不承认她们是你的女儿,那么我自然而然也就不是你的外孙了,而你也不是我的外公了,所以,你可以死了。”
白震天活了大半辈子那里吃过这样的亏,又那里受过这样的气,强忍疼痛以自身的功力冲破被点住的哑穴,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陌离说:“你—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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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白震天就受了不轻的内伤,此刻再以内力冲破哑穴更是元气大伤,再加上他怒火攻心,嘴才张开就鲜血直流,顺着他的嘴角哗啦啦的往下淌。
血和话同时出口溅了几滴到陌离的衣服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有些不悦的抬起头说:“对,我就是骗你,如果我不骗你的话怎么能近的了你的身?再说,你那么怕死,那么谨慎小心,平常出入带那么多的人,不装晕骗你,你现在可能和我靠的这么近吗?而且你一直对我提防戒备,即便是说话也是保持在三丈之外,你以为这些我都不知道吗?怎么样,被人拿匕首对着的感觉不好受吧?”
原来陌离并不是真的因为白震天的逼迫威胁而就范,只不过是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又对自己这个外孙狠心到何种地步。
只有知道他有多无情,多狠心,他才能对他多无情多狠心,毕竟他再不承认白震天是他的外公,他也是他母亲的父亲,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谁否认都没有用。
囚笼不大,只容得下一人坐在里面,陌离身高腿长坐在里面本就很不舒服,再加上一个白震天堵在笼子口更觉拥挤,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这个姿势拿着匕首很累,时间长了手容易酸。所以,话音一落猛然起身,抓住白震天的衣襟就将他整个人向外推,然后一个转身就跟他调换了位置,丝毫不停再将他推进去,死死的按在了笼子里。
一起一落再一震,被点住穴道的白震天毫无一丝还手之力,而他嘴角的血也流的更快了,见陌离似乎真的起了杀心,他二话不说马上就要再次以自身的内力冲破其他穴道,摆脱他的钳制。可谁知还未等他运功提气,陌离手中的匕首就直挺挺的刺进了他的胸膛。
噗的一声匕首划破皮肉刺穿骨头的声音响起,白震天闷哼一声就不由自主的低头看,满目惊恐,心下大骇,尤其是看到自己胸口处的衣服被鲜血打湿,浸染,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陌离道:“你……”
嘴才张开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陌离早就料到会这样,抬起衣袖就挡住了自己的脸,而转瞬之间那鲜血就溅了他一衣袖。
由于昨夜在血池救风九幽时衣服就被弄的到处是血,再多染一些陌离也无所谓,也毫不在意,感觉白震天喷完了就放下衣袖,看着他淡淡的说:“我怎样?不敢杀你,呵呵,你错了。母亲和小姨或许会因为你是她们的父亲而对你一忍再忍,对你手下留情,但是,我不会,我会杀了你。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轻举妄动,也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惹怒了我,我就会将匕首刺进这里。”
说到这儿陌离抬手指了一下他的心脏,冷声道:“说,我小姨在哪里?”
骨头被生生刺穿白震天疼的浑身颤抖,整个人也恨不能卷缩在一起,可由于陌离的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他,他动弹不得,以致于大口大口的喘了一会气后,他不怒反笑道:“你小姨?哈哈……哈哈……咳咳……”
笑的猖狂岔了气,白震天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而嘴中那些残留的鲜血也因为他的咳嗽而再次喷了出来。
雨打芭蕉滴滴溅出,陌离没有来得及躲开以致于脸上又多了几滴血,眉头紧皱甚是不悦。抓住白震天的衣襟将他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些说:“这么高兴,这么好笑,需不需要我点一下你的笑穴让你笑个够?”
衣襟上提脖子难受,白震天一听笑穴二字马上就住了口,并且恶狠狠的瞪着陌离道:“你如果还想知道白灵然那个逆女的消息就最后跟我说话客气点,否则……”
话未说完陌离就松开了提着他衣襟的手,扑通一声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囚笼的铁棍上,但还未来得及感受屁股上传来的疼痛,陌离就拔出了插在他胸口的匕首。
剧烈的疼痛传来几乎要了白震天的命,他嗷嗷大叫的同时咒骂道:“混账,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陌离看他叫的跟杀猪似的不以为意,满不在乎,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擦拭匕首上的血渍,一边擦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杀我?你舍不得,我死了你拿什么跟隐灵一族的百姓交代呢,还有西岚国的大皇子,你又拿什么跟他谈判呢?”
痛呼声戛然而止,白震天大为吃惊,也深觉不可思议,此事隐秘,他又筹谋了数十载,而且他们一向都是单线联系,并且很少见面,他偷偷去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以说就连族中诸位长老都不知道宫中与他联系的人乃是西岚国的大皇子,他是怎么知道的?
心中疑惑乌云密布,白震天看着陌离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问道:“你知道,你竟然知道?谁告诉你,谁告诉你的?”
一再提高的声音昭示着白震天的惊慌,与此同时他也不禁在想是谁背叛了自己,背叛了隐灵一族,站到了陌离那边。
声音很大有些刺耳,陌离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瞧了他一眼,将手中拿着的血帕扔到地上,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淡淡的说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这天下那有不透风的墙,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罢了。不过之前我也只是猜测罢了,那想到你自己竟然承认了,西岚国的大皇子文成武德在朝中极有威望,再加上他又是长子,这西岚王上的宝座恐怕非他莫属了。”
“你诈我?”白震天气的头顶冒烟觉得自己要疯了,也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陌离的能力。
原本在白震天的眼里陌离不过是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黄口小儿,要不然在昌隆国他也不会被人欺负的那么惨,不但差点死在尚君墨的刀下还被皇后以及太子三番五次的追杀。即便是他后来在风九幽的保护下回到了东凉,也没有能躲过那些暗箭,那些针对他的东凉皇子们。所以,他看不上他,也打从心眼里瞧不起他,觉得他和他母亲一样窝囊,一样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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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锋利尖锐的匕首在骨肉中来回转动,白震天疼的老泪纵横眼泪直流,也犹如杀猪一般嚎叫了起来:“她受了重伤,血都要流尽了,我不把她放到冰棺里吊住最后一口气,她才真的会死。啊……啊……停下,快停下,快放手,放手,啊……”
尖叫不止疼痛入心,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白震天就痛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栗,而他原本怒气横生的脸也因失血过多而苍老了许多。
见白震天痛的直闭眼睛陌离停下了转动的匕首,但是他并没有把匕首拔出来,怕他会疼晕过去,他松开抓住他衣襟的手道:“她跟素梅姑姑分开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受了重伤?说,是不是你打的,是不是你将她打成了重伤?”
由于白灵然她们在去东凉国找陌离的路上暴露了身份,被柴蒙他们发现狂追不舍,无奈之下她们三人分开了。白灵然为了能让她们逃出去自行现了身,将柴蒙等人引开以后素梅逃掉了,也找到了陌离。可是她只知道她被抓了,并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亲眼见到白震天,以致于陌离也仅仅只是猜测。
知道白震天是个心狠手辣之人,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都可以抛弃的人,陌离言过之后十分肯定,丝毫都不怀疑。
承受着陌离的怒火以及钻心的疼痛,白震天那还敢承认,他想都未想就即刻张口言道:“不是我,不是我,是柴蒙,是他打伤了灵然,是他杀了灵然。”
为了活命,为了逃过今天这一劫,白震天将发现白灵然的柴蒙供了出来。事实上,白灵然的死他也应该负主要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穷追不舍,不是他发现了她,白灵然不会解开自己的灵力,白震天也不可能会找到她。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陌离刚刚消散的怒火瞬间重聚,怒发冲冠脱口而出道:“杀了?”
刺骨的疼痛令白震天无法思考,精神也无法集中,意识到自己说了实话立即又道:“没有,没有死,我救了她,我救了她。”
喘息不止,痛入骨髓,白震天为了缓解肩膀上的疼不停的大口大口喘气,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好受一些。
骤然提起的心再次落下,陌离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一把将插在白震天肩膀上的匕首拔出,他面如寒霜般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父债子偿,母仇子报,当年要不是因为你的一己私欲,我母亲不会带着我离开,更不会被大火活活的烧死,我小姨也不会因为要养育我而被困在昌隆数十载,我更不会离开自己的父亲母亲,更不会跟他们争斗不休。白震天,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所以,你必须得死,不过看在你救了我小姨的份上我会给你留具全尸。”
起身运功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全部聚于右手之上,陌离抬手准备朝白震天的天灵盖打去。无疑,他要为自己的母亲报仇,为自己的小姨伸屈,为自己幸福的未来除去白震天这个绊脚石。
大惊失色面如死灰,白震天以为只要告诉陌离白灵然没有死,在哪里,他就会放过自己,那想到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今天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要自己的命,要让自己死在这里。
心中慌乱连忙再次运功提气,他为了给自己争取冲破穴道的时间又开口道:“你母亲带着你离开东凉是因为莫言,是因为东凉国那个该死的皇太后在作怪,你要杀的人不是我,是莫言和那个老妖婆,还有那个陷害你母亲的后宫妃嫔。陌离,我是你外公,我是你的亲外公,你怎么能大逆不道的杀我呢?更何况你小姨还没有死,她如果以后醒来知道你杀了她的父亲,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族人?”
慌里慌张说了一大串,急中生智的白震天知道陌离最在意的人就是白灵然,立时就将她搬了出来,并且一再的强调她会为难。
陌离是白灵然一手养大的,不是亲生母亲却胜似亲生母亲,再加上他们在昌隆皇宫几番生死,相依为命,母子二字之间可谓是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而白震天的这番话也触动了他内心的柔软。不过却并没有动摇他要杀他的决心,而那一丝丝的担心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
瞬间过后他嗤笑一声道:“我母亲离开东凉的确跟我的父亲有关系,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也知道自己错了,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将我接回了东凉。而你呢,你非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伤害我小姨,现在还妄想对我用控心术,控制与我,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做隐灵族主,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外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论我的父亲母亲?”
说到这儿陌离将凝聚灵力的右手高高抬起,对着白震天一挥而下,与此同时他又开口了,只听道:“等等,等等,你不想救你小姨了吗?我告诉你这天下间只有我能救她,如果你杀了我,她就活不成了,你杀了我就等于是杀了她。”
事关性命,情急之下白震天什么也顾不得了,急急忙忙乱说一通的同时他拼命的用力冲破被点的穴道。
霎时间挥出的手顿住,陌离想了一下说:“此事就不劳烦你费心了,我小姨不管是受了伤还是生了病,九儿都可以治,如果要用到灵术,我相信你知道的、你会的,那些长老们都知道,都会,还有十二圣士……”
话未说完就被白震天打断,只听他道:“不,不,他们不清楚,他们不知道,隐灵十二圣士虽然自幼就开始修习灵术,却不会禁术,那些个长老们更是没有一个敢修炼,但是我会。而你小姨的伤也只有用禁术才能治,才能令她再次醒来,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你杀了我,她也活不成了。试想一下她若是死了,你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她含辛茹苦忍辱负重的将你养大,你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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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愣住了,因为不管是含辛茹苦还是忍辱负重都不能令他不顾白灵然的死活,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但是白震天今天必须死。
倘若今天不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杀了,那么以后他有了戒心、戒备,想要再杀他可就难了,还有九儿,他昨天没有在血池把九儿杀了,一定会再次出手,并且会在动手之前做足万全的准备,一击即中,必死无疑。
控心术,这次是自己装晕没有让他得逞,那么下次呢?他为了重入西岚朝堂不惜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根本不可能放过自己,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控制自己。隐灵一族的控心术比北国之都的巫蛊之术不知道厉害多少倍,自己能一二再再二三的侥幸次逃脱吗?假如,假如自己中了控心术怎么办?假如九儿中了控心术又该怎么办?
还有和九儿的婚事,他作为隐灵一族的族主必然第一个不会同意,非但不会同意还会发动那些长老们来从中作梗,自己倒是不怕,就怕会伤害到九儿,伤害到自己的父亲。故,思来想去考虑到今后种种,陌离都觉得留他不得,也不能让他再回到隐灵一族去。
思及此陌离不再犹豫,不再迟疑,挥手而下就一掌打向了白震天,可就在这时他冲开了被点的穴道,抬手就迎了上去。
两掌相对白色的灵力犹如海上浪花一样炸开,一道道光圈不停的向外扩散,所到之处地动山摇水花四溅,飞沙走石之间二人就打了起来。
尽管二人之前都受了不轻的内伤,也都失了很多血,体力也透支的厉害,但陌离到底年轻,再加上雪山之巅的药恢复的也很快。所以,二人才过了不下五十招他就败下阵来,也露出了破绽给了陌离可趁之机。
陌离原本就对他起了杀心,见他流了那么多血以后还能强撑这么久,且灵术远远在他之上,杀他之心更加坚决,也愈发的觉得留他不得,故,瞅准时机挥出匕首,对着他的心脏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白震天就要归西,匕首就要狠狠的刺进去,墨香来了,并且抛出一粒石子就打在了陌离的手背上。
手背吃痛本能的松开,匕首落下的同时白震天开始反击,催动体内所有的灵力挥出一拳就毫不犹豫的打向了陌离。距离很近,出拳的速度也极快,以致于陌离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原以为这一拳自己是挨定了,那想到这个时候墨香动了,只见她飞身而起一跃而上,抓住陌离往后甩的同时一脚就踢了过去。脚尖撞上拳头纯白色的灵力似烟花般炸开,火花四射杀气四溢,二人的头发也无风自动犹如灵蛇飞舞,而就在这一瞬间白震天认出了墨香。
满眼吃惊,一脸错愕,白震天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墨香,怎么也不敢相信的说:“你……你活着,你竟然还活着?”
历代以来不管是神女还是神子,他们最开始修习灵术的时候都是由族主和长老们教,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自己修炼神女或者是神子专门修习的灵术。而白灵嫣的灵术最早开始就是由他父亲亲自教的,以致于二人一过招白震天就认出了假扮墨香的她,而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还活着。
看着亲生父亲眼中的震惊和吃惊白灵嫣没有说话,腰身向下一扭抬起另外一只脚,对着他的脸横扫而过以后她将他踢飞了出去。
已经死了很久很久的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且还是以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份出现,白震天震惊的无以复加久久都没有回神,以致于忘记了所有的反应,脸上一痛扑通一声他就四仰八扎的摔倒在了地上。胸口有伤,肩胛骨被刺穿,白震天这一摔差点没有痛晕过去,闷哼一声后他不由自主的卷缩身体,似乎痛到了极限。
对于父亲只有满腔恨意的白灵嫣充耳不闻,视而不见,面不改色飘身而落,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几步走到陌离面前,递给他道:“没事吧?”
没有想到她会来陌离微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自己的匕首轻轻的摇了一下头道:“无碍,墨姨你怎么来了?是父皇……”
话才出口就被墨香打断,只听她道:“你父皇伤重再度昏迷不醒,你赶紧回去看他吧。”
心中一怔骤然一愣,陌离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也十分担心,一脸担忧的说道:“再度昏迷,怎么会这样?”
见儿子惊慌白灵嫣即刻宽慰道:“人老了,身体自然不如你们年轻人,更何况伤势反复也是有的,你父皇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你快回去看看他吧。”
想到父皇因为担心自己而马不停蹄的从东凉国一路赶过来,期间风餐露宿舟车劳顿,再加上他身体原本就不是很好,陌离相信了。并且扭头看向白震天道:“好,我这就回去看父皇,不过走之前我必须要先把他给杀了。”
说着,陌离拿着匕首就要向前走。
眉头微拧一脸沉重,墨香想也未想就一把抓住了陌离的胳膊,并且在他刚刚跨出一步的时候就拉住了他,开口道:“你不能杀他。”
闻声回头心中惊讶,陌离不明其意的盯着她道:“为什么?”
墨香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无不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他,他也该死,千刀万剐死不足惜,但他毕竟是你外公,是你母亲和小姨的父亲,于情于理你都不能杀他。况且,他是隐灵一族的族主,你是隐灵一族的神子,如果今天他死在你手上,明天传了出去,世人会如何议论你,族人们又会怎么看待你?你以后又将如何在隐灵一族立足,还有你小姨,她以后又该如何自处,如何见人?”
血脉相亲终究不忍,白灵嫣更不愿意自己的儿子为了自己背负一世骂名,更不愿意有人说他大逆不道,所以,她要阻止他,最起码不能让白震天死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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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她向陌离再次行礼。
陌离一直注意着白震天的尸体,依稀之间好像看到他的头动了一下,眉头微皱不由自主的向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墨姨客气了,他既愿意效忠于我,又对小姨痴情不悔,我岂有不重用的道理,再者我现在又是用人之际,有他在隐灵一族帮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见他突然间在白震天的尸体旁蹲了下来,伸出二指似要探查他的脉搏,白灵嫣慌忙走了过去。
还未来得及回答凌月就似一阵狂风席卷而来,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叫道:“殿下,殿下,找,找,找到了,找到了。”
闻声二人齐齐回头,陌离看到是自己的随从凌月咋咋呼呼的跑了进来,便道:“找到什么了?”
一口气从上面冲到这里,凌月几乎快要窒息,喉咙也干的发痒,弯腰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找到……找到郡主……郡主……”
一听到是关于风九幽的消息陌离马上就站了起来,然后不待凌月把话说完他就兴冲冲的走了过去,脱口而出道:“找到九儿了?她在哪儿,快带我去!”
言罢,陌离回头看向白灵嫣道:“墨姨,这儿就拜托你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等你回去了再说。”
白灵嫣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即刻点头答应道:“好,殿下走吧,我处理完就回去。”
话音未落凌月就连连摇头摆手说:“不是,不是,不是找到郡主了,是找到,是找到郡主身边的丫鬟了。”
用力咽下一口气凌月终于缓了过来,而他说话也不再是一语三停结结巴巴的。
自昨夜与风九幽分开陌离就一直很担心她的安危,再加上她身边除了火风和小雪貂外连个人都没有,画影现在也不知道她在何处,他更是忧心忡忡。所以,骤然听闻找到了她,他心中十分欢喜。可还未等他从欢喜中回过神来凌月就改了口,非但没有找到她,还根本没有一点她的消息,仅仅只是找到了她的丫鬟而已。
满脸的笑容瞬间僵住,陌离心里开始着急,想着风九幽身边的丫鬟众多,再加上那些个陪嫁宫女更是不知道那一个,他火急火燎的问道:“丫鬟,那个丫鬟,谁?”
不由自主提高的声音吓了凌月一跳,知道他生气了马上就直起腰身规规矩矩的站好,恭恭敬敬的禀报道:“是绿衣,先前收到消息大批黑甲兵涌向城南的破庙里,我就跟了过去,谁知道竟然看到了绿衣。”
蹙眉凝目心中思索,记得自己昨天在清灵殿内似乎并未看到绿衣,陌离一脸凝重的样子道:“她一个人?”
因为是亲自跟过去查看的,凌月对于当时的情况非常清楚,据实以禀道:“不是,在破庙的时候有七八个人,黑甲兵一去他们就各自往外逃,绿衣和三个男子一起跑的。不过在跑的途中那三个男子全都被杀死了,后来绿衣也不见了,现在黑甲兵正在那儿到处找人呢,我……”
话未说完陌离就怒了,只听他道:“这么说你不但没有找到九儿,没有她的任何消息,还把绿衣给弄丢了?”
冰冷的眼神看的凌月心里发怵,他先是点头再是摇头的低声解释道:“是,是弄丢了!不过,不过我知道绿衣是在那里消失的,而且我想绿衣是郡主的贴身丫环,她莫名其妙的在那里消失肯定跟郡主有关,所以……所以……”
越解释越没有底气,越解释越觉得自己鲁莽了,凌月怕挨骂本能的扭头看向墨香向她求助。
墨香看陌离的脸色十分难看也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也怕他着急上火,在收到凌月求助的眼神后她上前道:“凌月也是怕殿下担心才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禀报,殿下不必担心,只要金丝流光手镯还好好的戴在你的手腕上那就说明郡主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暂时找不到而已。”
“是,是,属下就是太着急了,请殿下息怒,千万不要着急。郡主聪慧过人,武功高强,即便是没有人跟着也一定会化险为夷,也一定有惊无险的。”凌月点头如捣蒜跟着附和道。
提到金丝流光手镯陌离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掀开衣袖看了看,见镯子没有丝毫的异动还和从前一样不紧不松的贴在他的脉搏上,他道:“这镯子既然是隐灵一族的至宝,必然能承的住隐灵的灵术,我先回去看父皇,然后再以这镯子去找九儿,不管她在哪儿我都要找到她。”
语毕,他放下自己的衣袖绕过凌月就快步的走了。
原以为会挨骂的,那想到陌离竟然就这么突然走了,凌月愣了一下即刻回神,向墨香点了点头就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道:“殿下,前面黑,你走慢点,等等我,等等我。”
说着,说着,凌月就伸手一勾抓了根火把,拿在手上以后就飞快的奔跑了起来,就像他刚刚进来时一样疾如旋风。
陌离充耳不闻走的飞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离开了暗室,而凌月也很快就追上了他,二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破败的道观里。
道观中骆子书已经等候多时,见陌离出来即刻就迎了上去,拱手行礼张口言道:“参见殿下!”
环顾四周发现木宽已经被控制住,陌离轻轻的抬了一下手示意他起身,然后道:“墨姨说父皇再度昏迷不醒,现下如何?”
闻声抬头骆子书收起行礼的手,低声道:“殿下不必担心,出来前我已经将郡主之前给我的救命良药给皇上服下,三天之内绝不会有性命之忧,不过还是要尽快的找到郡主,否则恐怕会有危险。”
提着的心稍稍落下陌离暗暗松了一口气,蹙眉凝目若有所思想了一下又道:“既如此那我就先不回去看父皇了,你派人严加防守,万不能让父皇再有危险。我这就去找九儿,她昨夜换血生死不明,现下又不知在何处,我必须要赶快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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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清楚的知道金丝流光手镯没有异动就代表风九幽还活着,并且没有性命之忧,但陌离仍旧十分担心,也很着急。那仿佛是一种本能,就像人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而然不受控制,也由不得他冷静,也无法抑制的忧心忡忡,而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全都是她昏迷不醒的身影。
因为自己也有心爱的女人,也曾经因为她的不知所踪而忐忑不安,心急火燎,骆子书清楚的知道陌离现在是什么感受,也知道他有多么的着急,开口道:“皇上那边殿下无需担心,微臣出来时都已经安排妥当,只是都城戒严到处都是黑甲兵和巫术师,紫炎又在四处寻找殿下和郡主的下落,殿下此时出去恐怕会被抓个正着。”
由于昨夜之事闹的很大,他们也杀了不少北国之都的人,以致于和紫炎彻底撕破了脸,两国之间也有了隔阂和冲突,再加上他们二人本就是情敌,本就是针尖对麦芒的关系,紫炎借题发挥借机发作。虽没有下令将东凉国的使者给抓起来却已经将整个裕景山庄给围了起来,所以,骆子书觉得此时还是不要现身的好。
其实这还只是一小部分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风九幽消失了,而紫炎肯定认为是陌离将她藏了起来或者是带了出去,故,必然会抓他。而抓到他以后也必然会严加审问,以紫炎小肚鸡肠的个性肯定会趁机严刑拷打,怎么解恨怎么往死里整他。
陌离不傻,他也很清楚紫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被抓以后他会怎么对待他,而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宜与人动手。可是如果他不去找风九幽的话,那么谁去找呢?而他又怎么可能放心的下呢?
目眺远方不以为意,陌离淡淡的说:“西灵战突然暴毙,魏老以及西岚国的使者定然不会罢休,再加上大祭司的那些人在城中作乱,火上浇油,他这会儿焦头烂额那有空抓我?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一件事,什么事?”一时未想起来是什么事,骆子书下意识的问道。
陌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凌月道:“昌隆那边可有动静了?”
凌月正在专心致志的听他二人讲话,突然间被问到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并且回答道:“有,有动静了,这是昌隆那边刚刚传回来的消息,殿下请过目!”
说话间凌月赶紧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张卷好的纸条,急急忙忙的递到了他的面前又道:“这是从王府里传出的消息,非常可靠。”
陌离伸手接过展开,看过之后甚是满意,唇角上扬满脸笑意,抬头看向骆子书道:“皇祖母疼九儿,已经发兵了。”
纵然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真的听到还是由衷的感到高兴,骆子书伸手接过看了看说:“太好了,昌隆国肯出兵相助,殿下胜卷在握。”
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陌离喜不自禁,向前迈了两步望着明媚的阳光道:“九儿是姑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姑姑又是皇祖母唯一的女儿,再有当年的愧疚,皇祖母自是要保全九儿的。”
对于昌隆国的后宫之事骆子书亦有所耳闻,也知道风九幽和昌隆国当今的皇太后感情深厚,但陌离口中的当年愧疚他却是不明白的,故而问道:“臣听闻郡主在雪山之巅的这些年皇太后一直都非常的牵挂,也经常会差人询问,不知殿下这愧疚二字从而何来?”
闭目吸气深深呼吸,曾经的一些人、一些事、一些话跃上陌离的心头,尽管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已经成为往事,已经成为过去,也没有几个人再记得,可一想起仍然是那样的悲伤,那样的令人惊讶诧异。
迟迟不见陌离言语,骆子书抬头看他,见他一脸悲伤轻轻的唤了一句:“殿下,你没事吧?”
闻声回神陌离睁开了眼睛,淡淡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既然皇祖母已经发兵,诸事也都差不多准备妥当了,你赶紧上路吧。今天十八,距离紫炎之前定下的大婚之日还有八天,五天之内你必须赶到大军驻扎的地方,然后联合昌隆此次带兵的沐槿……”
提起沐槿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陌离顿住,沉思片刻道:“沐青柠一向不爱红装爱军装,沐侯爷这么多年又一直特别的宠爱她,也管不了她。当年婚约之事虽不是我愿意的,但到底也是世人皆知,再加上她对此事一直无法释怀,恐怕会跟着来。你见到沐小侯爷时记得提醒他,此事重大,不但关系到我和九儿的未来,还关系到昌隆和东凉以及北国之都未来的关系,让他看紧她,以免因她而坏了大事。”
想起沐青柠哀怨的眼神陌离不禁有些担心,说实话他倒不是怕她会从中作梗坏了自己的事,主要还是怕她分不清楚轻重,以致于到最后将侯府满门陷入到危险中。
尚宇浩一登基就重用沐槿已经惹的某些朝臣不满,倘若这个时候因为她而出了事,落入了别人的口舌之中,那么到时候就不单单是沐家不保的问题,还会令刚刚登基为帝的尚宇浩为难。所以,还是让骆子书提醒一下的好,要不然真的出了事,那么夹在中间难做的肯定是尚宇浩。
昌隆内乱刚刚平息,尚宇浩这个皇位刚刚踉踉跄跄的做稳,要是再引起诸位大臣的不满,再出事,皇太后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头痛。
骆子书常年待在军营,对于昌隆国这位英姿飒爽不爱红装只爱军装的沐小姐倒是有所耳闻,也知道她的脾气秉性,上次去昌隆国也有幸见过一面,也知道她和陌离的婚约,也知道她求而不得。遵命道:“殿下放心,为防万一微臣不仅会提醒小侯爷,如果有必要的话微臣还会把她抓起来,并且带在身边,等事情过了再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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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书都还没有因为他先前的鲁莽而给他算账,他倒是自己先提起来了,回头看他一脸阴沉,眉头紧蹙接过他手中拿着的锦盒道:“这的确不是给我和夫人的贺礼,的确是郡主为殿下准备的,可你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吗?”
骆家十八骑中骆一是跟他最久的一个,也深知他的脾气,见他脸色不好立刻摇了一下头道:“属下不知,还请将军告知。”
说话间骆子书将手中的锦盒打开了,只见里面有两个很漂亮的琉璃瓶子,小而精致,也十分罕见,而小小的琉璃瓶子中则装着冰蓝色的液体。似水非水,似药非药,仔细看里面似乎还有一根根极细极细的金丝条,若隐若现,时有时无。
骆一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一时间没忍住不禁感叹道:“好蓝啊,这是海水吧,真漂亮!”
语毕,他不由自主的往前站,低头朝盒子里面看。
闻声抬头一脸无语,骆子书见他好奇的不行,啪嗒一声就将锦盒给合上了,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这是跟海水一样蓝,但却比海水珍贵多了。记住,这不是水,是药,叫烈火灼心,是可以让人失去所有记忆的东西,既不能拿给殿下也不能拿给夫人,明白吗?”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骆一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的问道:“失忆?那郡主拿给殿下,岂不是……岂不是要让他失忆?”
言罢,骆一特别肯定,也突然间明白过来骆子书刚刚为什么要那么跟陌离说,又为什么要骗他。
拿到烈火灼心的第一时间骆子书就打开看了,里面不但有风九幽给他的信还有交代的事情,他也十分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像骆一这般惊讶诧异,也没有百思不解,有的只是满心的感动。
一直以来都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情陌离太过主动和热情,而风九幽总是淡淡的,没有表现出特别的热情,也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淡以及陌生,好像在意,又好像并不在意。相较于别人的爱情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而她也没有那么爱他,也没有那么的需要他,在乎他,非他不可。
看在眼里有些时候不免为陌离叫屈,觉得这样的她似乎并不值得他这么珍惜,但通过这件事情骆子书觉得自己错了。因为风九幽只要一到关键时刻,只要陌离需要帮助,只要他有性命之危,她必是舍身相护,也特别的执着。而且从来都是不顾自己的安危,不顾任何人的劝阻,她都要救他,都要帮他。
就像这一次一样,明明她自身难保,自顾不暇,她却已经为他想好了退路,为他准备好了烈火灼心,或许对于一个爱自己的人太过残忍,但如果是他和白沧海的话,他也一定会这么做。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不一定要相守一生,但爱一个人一定会设身处地的为他着想,一心一意的只希望他好。即便是在自己死了之后也希望她能不因为自己而悲伤,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伤心落泪,如果今天是他和沧海,他不但会这么做还希望她可以好好的继续生活下去。
其实,如果说有人跟骆子书一样认为风九幽不那么爱陌离,那么他一定是错了,因为每一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有些人喜欢宣之于口,而有些人则藏在心中,而有些人不会说却在一直默默的做,默默的守护着。
例如扶苏,他虽然对感情并不敏感却是一个非常忠于自己真心的人,他喜欢若兰却一直没有说,但他却一直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而当她有危险的时候,他也永远是第一个冲出来,且,想都不想。
考虑到此事已经跟骆一说开,如果不跟他说明恐怕会坏事,骆子书将手上的烈火灼心收好以后郑重其事的看着他道:“是,郡主是要殿下失忆忘记她,忘记从前发生的一切,不过这是有原因的。”
说到儿骆子书左右看了一眼,见暗门内并没有动静便压低声音道:“昨夜郡主毒发到血池换血,以为自己活不成了,考虑到殿下对她用情至深必会生死相随,她特意命绿衣送来了烈火灼心,目的就是为了让殿下好好的活下去。”
骆一听的专心致志,骤然见骆子书不说了,眉头上挑一脸认真的样子问道:“嗯,然后呢?”
没想到骆一还是那个榆木脑袋,骆子书一脸无语,心累的继续往下解释道:“金丝流光手镯还在殿下的手腕上好好的戴着,那就说明郡主安然无恙,没有性命之忧,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而已。殿下现在在找她,那烈火灼心就成了多余,就没有必要再拿给殿下了。而你从现在开始要做的就是不准将此事传出去,更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烈火灼心这几个字,明白吗?”
骆一是个糙汉子并不懂提男女之间的感情之事,也不明白骆子书为什么不把此事告诉陌离,在他看来这并不多余,也没有什么关系,相反说不定还能增进他们的感情。
不过,他并不敢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说出来,怕被骆子书骂,懵懵憕憕的挠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哦,明白了,将军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只是这么一小瓶子蓝色的海水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竟然能让人失忆忘记所有的事情?”
因为从来没有听说过烈火灼心,没有听说过这种能令人失去记忆的药,骆一非常之好奇,也特别的怀疑。
耳边传来脚步声,骆子书知道暗室内的骆八和骆九要出来了,为防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他对骆一道:“你要不要试试?”
连忙摆手,连叫不要,而在说话的同时骆一也避如蛇蝎不由自主的往后退,骆子书见他害怕了警告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要是敢像上次一样给我说漏了嘴,我就把这些药全部给你喝掉,让你什么也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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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在神乐谷帮风九幽练兵的时候还是上次送白沧海过去神乐谷的时候,骆一总是缺心眼似的说起他的糗事,还有一些他们在军营中或者是打仗时闹出的笑话,十分丢脸,也甚是尴尬,好几次白沧海还拿来打趣他。以致于骆子书不得不再三的嘱咐叮咛他,提醒他,免得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再一不留神又给说漏了。
失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特别是如果处理不当,表达不当的话,那么不但不会增进风九幽和陌离之间的感情,还会令他后怕。毕竟烈火灼心是让一个人忘记过去的所有,并非只是自己的爱人,纵使陌离能理解她一片苦心、爱心,也未必能坦然接受。
试想一下一个人忘记了所有,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跟谁是朋友、亲人、敌人,也不知道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什么是不属于自己的,从那里来,到何处去,那将会有多么的可怕。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为了不再节外生枝,骆子书觉得此事到自己这里打住即止,等找到风九幽以后再悄悄的将烈火灼心还给她,并且告诉她陌离不知道,这件事也就这么悄悄的过去了,心照不宣两全其美,天下太平!
骆一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却清楚的知道失忆是多么的可怕,一听骆子书要让他喝下烈火灼心,他即刻将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一样,退避三舍道:“不,不,我不要,我不喝,我不说出去,打死也不说出去。”
语毕,他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知道自己的威胁起到了作用,对于骆一的反应也甚是满意,骆子书眉头上扬拿眼瞟了他一下说:“最好是这样!”
话音未落骆八和骆九就走了出来,先是走到骆子书面前齐齐向其行礼,再是禀报说事情已经办妥,已经将木宽的尸体交给墨香处理了。
还未开口命他们起身出去巡查的骆十一他们就回来了,禀报说四周皆已看过并没有发现隐灵一族的人,也未发现有其他人,骆子书带着他们走了,离开了道观。悄无声息训练有素,很快就消失在了寂静萧条的羊肠小道上。
与此同时站在地下水牢门口的白灵嫣也收到了骆子书等人离开的消息,不过,她并不是很放心,反问道:“确定他们是走了?”
一直跟随她左右的蒙面黑衣人道:“是,属下亲眼看着他们上的马,只是他们并没有随殿下一起回北国都城,而是朝下一座城的方向而去了,听他们的话音似乎是要回东凉去。”
“回东凉?”由于白灵嫣不知道陌离的计划,她也从没有问过,他也从未说过,以致于惊讶之余甚是好奇,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他作为莫言手下第一大将军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并且不是护送莫言回去,而是独自离开。
蒙面黑衣人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甚是惊奇,仔细的想了一下即刻回禀道:“是回东凉,看他们的样子像是回去搬救兵的。”
“搬救兵?”眉头深锁一脸疑惑,白灵嫣抿唇思考来回的在木宽的尸体旁走了两步,自言自语的接着说道:“陌儿虽然已经跟紫炎撕破了脸,二人也水火不容,但紫炎在这个时候并不敢妄动,除了将裕景山庄团团围住外他也并没有其它什么动作。现在回去搬什么救兵?更何况莫言现在昏迷不醒,即便是回去也应该把他带上吧?”
国事再重也重不过一国之君,身为东凉国护国大将军的骆子书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而骆天阳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让他离开。可是他却走了,不但抛下了他的君主还抛下了陌离,无疑,这很奇怪。
由于先前怕被陌离发现,蒙面的黑衣男子并没有敢偷听他和骆子书的对话,以致于并不清楚他们在密谋着什么。所以,看白灵嫣百思不得其解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白灵嫣索性就不去想了,也不管了,低头再次看向木宽的尸体说:“木宽这些年来作恶多端,死在他手上的族人不计其数,个个人的死法都称得上是惨绝人寰。如今他身首异处也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不过这对他所犯下的罪孽相比犹嫌不足。”
说到这儿白灵嫣停顿了一下,静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又道:“元乙,你去隔壁暗室找个麻袋再拿条玄铁链,再去找块大石头,将他和石头一起装进麻袋沉入水牢,离开时再将此处的所有入口封死,从此天上地下再无木宽。”
尽管离开了二十年,逃避了二十年,白灵嫣依然清楚的记得自己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自己的职责是保护族人,守护隐灵一族。
或许将木宽的尸体沉入水牢之底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对于那些死在他手下的冤魂则是一种慰藉,也算是一种交代,总算他们一直引以为傲并且深信不疑的神之女为他们报了仇,雪了恨。而他们若是地下有知也可以安心的去投胎转世了。
叫元乙的蒙面黑衣人立刻行礼道:“是,夫人,那么他呢?是否也一起装入麻袋沉入水底?”
言毕,元乙抬手指向了不远处的白震天。
闻声,白灵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脸暗沉极其冷静的回答道:“不必,他,我另有用处,你去拿东西吧。”
“是,夫人!”说完元乙领命而去,朝一旁的暗室走了过去。
白灵嫣没有再言语,也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她驻足良久,也盯着白震天看了良久,脑海中也不由自主涌现出往昔的回忆。
记得自己离开隐灵一族时父亲还是满头黑发,意气风发,不曾想岁月如梭他已青春不在,而不知何时开始他的头上也出现了华发。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终于等到他老了,而她也终于强大了起来,不但摆脱了他的掌控离开了隐灵一族还有了儿子,过上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也不再是受万人瞩目的神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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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急败坏一时间不由自主的开始胡言乱语,柴蒙看着披头散发一身血衣的白震天突然间笑了,觉得他还真是沉不住气,也是真的急了,要不然上一刻还在求自己的他,绝不会下一刻就露出了真实的面目。他那样狡诈处处算计别人,那样高高在上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没想到也会有今天,也会有如此狼狈低入尘埃里的一刻。
想到死去的白灵然,柴蒙笑的比哭还要难堪,他失魂落魄伤心不已的说道:“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这话从族主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至极。不过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是说不出来的呢,又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呢?当年你为了早点当上族主不惜在老族主的饭菜里下毒,不惜将他从高出推下去,因为生二位小姐的气,你将所有的怒火撒在了夫人的身上,逼死夫人不说还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大小姐的身上,像你这样的人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现在大小姐不杀你,仅仅只是废了你的灵根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你该感激,更应庆幸!”
说到这儿柴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又道:“记得前不久族主跟我干爹说高处不胜寒,也没有人能体会到你的艰辛苦楚以及良苦用心,更没有人理解你二十年间的所作所为。那么我想告诉你,既然上面那么冷,没有人能理解你,你不如就下来吧。没了灵根,失了权利,隐灵一族没有人会再找你,也没有人会关心你的死活,至于你的亲随已经全部被我杀死,他们也不可能会来救你。”
“什么,我的亲随,你……你……”无法接受,一时间犹遭雷击,白震天似得了失心疯一般咆哮不止,又怒吼道:“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那些亲随都是他的心腹,也都是他一点点培养起来的,不属于隐灵一族只归他一个人调配,也素来只听他的。五大长老虽然知道却心照不宣,当然,他也一直隐藏的很好没有让他们见过。但是上一次寻找白灵嫣时他怕柴蒙会心软,会坏了他的事,会在抓白灵嫣的过程中故意放她走,他特意派了一队亲随跟着他,而他就是在那一次才知道的。
不过短短的一段时间,不过一次疏漏,没有想到他就暗中解决了那些亲随,将他们全部杀死了。无疑,这对于现在的白震天来说是釜底抽薪,是落井下石,与此同时也断了他所有的念想。
面对白震天毫无气势的杀意柴蒙不惊不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又道:“还不止这些,我趁族主不在隐灵山的这段时间和干爹一起联合了四长老五长老,将大长老软禁了不说还控制了整个隐灵山的守卫,而神子也会在最快的时间接手族中事务,长老们都会拥戴以及支持他。所以,族主还是趁早死了心吧,即便今天大小姐没有废了你的灵根,你也不可能再回到隐灵山去了。”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柴蒙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白灵然留条后路,为了她以后回来能免受责罚,为了他们还能在一起,再续前缘,他精心谋划,小心经营,上上下下打通所有的关节,他的人缘在整个隐灵一族都是数得着的。
只可惜因为白灵然的死没有用上,直到白灵嫣找到他,拜托他帮陌离,这才让二十年的筹谋现了世。跟他所预想的一模一样,在四长老和五长老的帮助下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整个隐灵山。
身为隐灵一族的族主,隐灵山就是白震天的老巢,也是他的命,也是他跟西岚大皇子谈判的筹码,一旦失去他将真正的一无所有,而想实现他心中的宏图霸业也无疑是难如登天。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白震天怒火滔天,气的七窍冒烟,不知那来的力气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原本不能动弹的手突然间动了。双手合十默念咒语,随即,一道乌黑色的灵符就从他的后背凭空而现,幻化出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就对着白灵嫣狠狠的咬了下去。
血盆大口直扑而来白灵嫣仿佛闻到了血腥之气,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你堂堂一个隐灵族主竟修炼巫术以命相抵,真是死不悔改!”
话落手动,高高抬起,白灵嫣毫不犹豫的打向老虎。
这时,白震天动了,不但快速拔出扎在他腿上的簪子,还毫不犹豫对着白灵嫣的小腹刺了下去,并且恶狠狠的说道:“反正都是死,与其我一个人死不如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杀了你。”
皮开肉绽,尖锐而锋利的簪子噗的一声进入到了白灵嫣的身体,剧痛无比,但她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也没有后退躲避,就像当年她离开东凉国遇上他时一样。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柴蒙始料不及,也有些蒙了,也立时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幕给惊呆了。他原以为白震天已经奄奄一息,已经再无反抗之力,那想到他竟然偷练巫术,且练的还不是一般巫术师所练的巫术,而是邪神所练的禁术。
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对白震天的了解还不够深,还不够透彻,以致于他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巫术的他都不知道,而他也比自己想象中隐藏的深,心中也藏着许多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灵术师一向自视过高从不将巫术师放在眼里,这要是让人知道隐灵一族的族主竟然修炼巫术,那不但会很丢人还会被世人耻笑,更会被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们嘲笑。
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相信,柴蒙见白震天要杀白灵嫣,他二话不说就提剑跑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白震天拔出簪子刺向她的心口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
剑与簪子相遇发出叮的一声,柴蒙上前一把将白灵嫣扯开就跟白震天打了起来,一边打一边说:“大小姐,你走,将水牢的门放下,从外面封死,今天我就是死也绝不能放他出去,否则后患无穷,隐灵一族也必将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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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两年由于柴蒙一直跟随在白震天的左右,也是他的心腹,不但知道他很多事情还清楚的知道隐灵山内部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他有多大的本事。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既然选择了帮助陌离,那么就誓死效忠,再加上陌离又是白灵然一手养大的孩子,他爱屋及乌自是舍身相护。
还有隐灵一族的未来,还有他干爹水相一家人的性命,不管出于什么考虑他都不能放白震天出去,更不能让他离开这水牢半步。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不该做的事也都做了,也激怒了他,以他小肚鸡肠的性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今天逃出去那么势必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想到这儿柴蒙将手中的剑挥的虎虎生威,也竭尽全力与白震天背水一战,今日不是他死,就是他亡。
尽管白灵嫣与柴蒙已是多年不见,也不是跟他一起长大的,他也从未做过她的护卫,两个人之间也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交情。但因着白灵然的关系二人有了交集,而她也清楚的知道柴蒙在妹妹心里的重要性。所以,不可能丢下他不管,更何况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陌离,她更不可能忘恩负义溜之大吉。
“一切皆因我而起,也应该由我来跟他做个了断,柴蒙,你退下。”说话间白灵嫣大手一挥就将那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老虎给打飞了出去,并且下一刻她就伸手把白震天刺入她小腹中的簪子给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痛入心骨,但白灵嫣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有皱一下,因为二十年前她受过比这更痛、更锥心刺骨的痛,而当时她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吭都没有吭一声。
伸出二指快速的点穴止血,白灵嫣随手撕下自己身上的裙摆,然后拿出手绢捂住伤口,用长长的布条在小腹上随意的缠了两圈,绑的紧紧的,不让血再流出来。
柴蒙听到白灵嫣的话不退反进,打的更加激烈,一边不停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一边掏出怀中的灵符向白震天扔了过去,而与此同时他又道:“大小姐不必管我,灵然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大小姐还要辅佐神子成为族主,不要再犹豫,封死水牢的门快走吧。”
语毕,一心求死无所畏惧的柴蒙朝白震天扑了上去,想跟他同归于尽。
运起灵力飞身而起,白灵嫣在冲过去帮他的同时非常坚决的说道:“不,我不会走,我绝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声落人至白灵嫣一掌打在了白震天的身上,而他们三个人很快就交上了手,二对一明显不敌,再加上先前被陌离重伤,白震天渐露败迹,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命相搏的他更是顽强,一时半刻二人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想着自己身上有伤,一直这么打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再者双拳难敌四手,终究是他比较吃亏。所以,打着打着白震天就有意识的往水牢的门口去,想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自己还是先保命、保住灵根要紧,至于其它的以后再找他们算账。
见他要跑白灵嫣加快手上的速度,正准备以灵术困住他那想到元乙从门口进来了,无法施术只有大喊:“拦住他!”
元乙领命飞身而起,对着白震天的后背就踢了过去,前有追兵,后有堵截,他一时间自顾不暇也闪躲不及,以致于元乙一脚就将他给踢了进去。
元乙那一脚正中白震天的胸口,一脚飞出他就似一片凋零的树叶飞回到了白灵嫣的脚边,扑通一声尘土飞扬,也甚是响亮。
不甘心,也不想死,白震天喷出一口老血后手脚并用的往前爬,可是他真的没有了力气,灵力也消耗殆尽,以致于没有爬两下就再次晕了过去。
看着毫无悔意的父亲白灵嫣的心里五味杂陈,也说不出的难过,正准备抬手废了他的灵根,站在她身旁边的柴蒙就动了。手起剑落十分迅速,她都还没有看清楚他要干什么,他手中的剑就笔直的插进了白震天的心脏中,并且从后到前刺穿了。
失去所有意识的白震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动一下,他就那样死了,悄无声息仿佛是在做梦一样。
双眼瞪大不由吃惊,白灵嫣的心也像是被人用剑狠狠的刺了一下,骤然紧缩疼痛不止,也说不出的害怕,而她也下意识的痛呼出声叫了一句:“父亲……”
自二十多年前她跟白震天大吵一架闹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父亲,也没有再跟他好好的说过一句话,如今他死了,她几乎是本能的喊了出来。原本她以为自己对他早就恨极了,根本就不在乎他的死活,可当他真的死了,她的心却是那样的痛,那样的不舒服。
纵然白灵嫣那句父亲唤的很轻,离她很近的柴蒙还是听到了,他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她,当发现她满脸震惊以及吃惊时,他再次用力的把剑往下刺。并且幽幽言道:“那天虽然是灵然一心求死,可她当时并没有死,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过去。我以为他将灵然带回隐灵一族会念着父女之情救她,那想到他非但没有救她还让木宽变着法的折磨她,直到她死为止。我不能放过他,死也不能放过他,做鬼也要为灵然报仇。所以,大小姐,对不起,我只能对你说抱歉了。”
言罢,柴蒙松开握住剑的手在白灵嫣的面前跪了下来。
右手抬起置于胸前,柴蒙对着白灵嫣行隐灵一族的大礼,毕恭毕敬的说道:“杀害族主乃是重罪,杀父之仇也不共戴天,属下不求大小姐原谅,只求大小姐赐死,让我去地底下陪灵然。”
寻寻觅觅找了近二十年,刚刚找到就被迫分离,阴阳相隔,柴蒙受不了,也无处诉相思。而他那天之所以没有追随她而去不过是为了报仇,为了寻找时机,如今他已经帮她报了仇,生无可恋,只想以死了断去地府与她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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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西灵瑞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睡皱的衣衫,脑中飞转,不由在想现在是什么情况,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紫炎早不请自己过来晚不请自己过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把自己请了过来,且还是用这样的方式?
墨染不在,放眼整个大殿除了紫炎的人以外一个西岚使者都没有,这表面上说是请自己过来,其实就是明目张胆掳来的。
难道是因为二哥的死?
西灵瑞暗暗思索之间紫炎抬起了手,提起一旁的水壶,径自倒了一杯热茶不紧不慢的说:“小王爷还真是青春年少,无忧无虑,昨夜发生那么大的事都还有空做美梦,真是令人羡慕。”
说到这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松开抓住水壶的手,将倒好的热茶放到自己的对面,抬头看向西灵瑞又接着道:“既是美梦不如小王爷说来听听,也正好给我解解忧。”
语毕,紫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闻了闻,清香扑鼻甚是好闻,这是他从昌隆国带回来的茶,据说也是风九幽最喜欢喝的。
闻声抬头眉角飞扬,西灵瑞几步走到紫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二郎腿一翘,手一伸,毫不客气的就将桌子上的一碟子点心抱在了怀中。然后捏起一块看了看,瞧了瞧,一脸嫌弃的说道:“这翡翠白玉糕哪儿买的,长的这么丑还敢拿出来卖,真是有碍观瞻。”
说话间他故意用力捏了两下,啧啧声又道:“都说丑人多作怪,我看这翡翠白玉糕也是一样,长的这么丑,光秃秃的连根糖毛都没有,不老老实实的在筐里呆着,没事跑出来瞎蹦哒。你瞧,弄本王一身,这可是姐姐新给我买的袍子,昨儿晚上才上的身,今儿就弄成了这个样子,姐姐要是见了肯定会说我。”
越说越生气,越看它越丑,话说到最后西灵瑞索性将它给扔了,然后一脸烦躁的将碟子扔在了桌子上。碟子撞到桌面叮铃哐啷一阵响,随后那碟子中另外四块糕点也全部洒了出去,白糖乱跳飞的到处都是。
因为知道西灵瑞是西岚王上和王后最宠爱的儿子,紫炎原本是不跟他计较的,也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毕竟他年纪还小,调皮捣蛋也是出了名的。
可是谁知道他说翡翠白玉糕就说翡翠白玉糕,突然间话锋一转就说什么光秃秃的没有毛。自己上次被火风烧,头发全没有了,到现在还光秃秃的没有长出一根头发来,这不明显是在指桑骂槐说他是丑人多作怪吗?
不明白还好,一明白过来紫炎就怒了,尤其是想到那句光秃秃的没有毛立时火冒三丈,手中拿着的茶盏也应声而碎:“你说谁没有毛呢?”
脸色阴沉犹如狂风暴雨,紫炎死死的盯着西灵瑞一字一句无不透着浓浓的杀气,显然,他是真的怒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抖动衣服的西灵瑞抬头看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他微微一笑装傻充愣道:“我能说谁啊,还是是这白玉糕,你看,连根像样的糖毛毛都没有,全是一粒粒的白砂糖,这在我们西岚可是不行的,拿出来买是会被骂的。”
原本紫炎是非常非常生气的,但见他说的一本正经好似真的一样,便又道:“什么是糖毛毛?翡翠白玉糕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眉头上挑,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西灵瑞笑呵呵的说道:“不会吧,你堂堂一个北国都主连糖毛毛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语毕,西灵瑞继续抖动身上的袍子,将那些细碎的白糖全部都抖掉。
北国天寒地冻素来以肉食为主,像翡翠白玉糕这种点心他只是去了昌隆以后才知道,并不清楚西岚国的长什么样子,天下间的是否都一样,故而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我何必要拿这个跟你开玩笑,说吧,糖毛毛是什么东西?”
言罢,紫炎朝站在一旁的侍卫打了个眼色。
那身着铠甲的侍卫心领神会拔剑而出,指着西灵瑞就怒喝一声道:“你最好解释清楚,否则就是在说都主头上没毛,对都主不敬乃是大罪……”
话未说完紫炎就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那侍卫手中的剑,手腕翻转往回一刺就把那侍卫给杀死了。
满眼惊悚直挺挺的倒下,那侍卫看着插在胸口的剑怎么也不敢相信,而直到闭眼之前他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以致于惹怒了紫炎,白白丢了性命。
尽管西灵瑞一直很嚣张跋扈,也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是没有杀过人,但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还是吓到了他,尤其是紫炎那杀气腾腾的气势,更是震了他一下。
显然紫炎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杀鸡儆猴,而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见西灵瑞直愣愣的站在原地,面色苍白似乎是被吓到了,他拔出刺进侍卫身体中的剑,拿起一块白色的锦帕擦拭剑上的血,一边擦一边若无其事的道:“小王爷怎么不说了,该不会是被这剑吓到了吧?”
言毕,他将手中擦好的剑有意无意的指向西灵瑞,转而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小王爷不必害怕,这剑是我的,很听我的话,我不让它伤害小王爷,它绝不会刺小王爷一下,放心吧!”
剑尖抵到了喉咙令西灵瑞回了神,他强装镇定面不改色的说道:“既是都主的剑那可要收好了,要不然这随便一个人都能拿,再染上这下人的血,岂不是弄脏了。”
言至此他伸手将剑推开了,若无其事的坐下,拿起那掉到桌子上的一块白玉糕说:“都主既不知糖毛毛是什么东西,那本王就来解释一下。这翡翠白玉糕原就出自西岚,只是后面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昌隆,不但味道变了,模样也变了,而我所说的糖毛毛就是由白糖做成的一种点缀的糖丝,模样白透勾成花,点缀在上面甚是好看,也像是一层白色的小毛毛,故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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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西灵瑞看清楚眼前的形势以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解释了一通,临了还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一闪而过稍纵即逝,以致于紫炎并没有看到,也没有察觉到。
当然,关于翡翠白玉糕之事他也没有撒谎,不但真的出自西岚,那如玉般的糕点外面的确还裹着一层焦色的糖丝,只是昌隆京城街头卖的没有,他在风府吃的就有。所以,他料想这白玉糕应该是各有各的做法,各有各的喜好。
紫炎听的认真,见他脸不红气不喘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便收回了指着他的剑,然后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把玩手中的长剑,一边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哦,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特意为郡主找的厨子是昌隆的,不是西岚的。连个翡翠白玉糕都做不好,其他的恐怕也是半桶水。”
言至此紫炎将手中的剑扔给了旁边的侍卫,起身坐直身体再次拿起水壶,径自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后,他沉声道:“来人,把那厨子拉出去砍了,竟然敢欺骗本都主说他样样都会,真是胆大包天。”
令出人动其中一个侍卫上前行礼道:“是,都主!”
语毕,他躬身退了出去。
欺骗二字一出口西灵瑞就知道紫炎是故意的,是在杀鸡儆猴,是在故意吓唬他。不过,他可不是吓大的,尽管此时此刻他心中的确是有些害怕,但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不管是风九幽还是他的母后都一再跟他说过:不管何时何地面对何种境况,都要冷静沉着,都要喜怒不行于色,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心事,然后再冷静的想对策,想办法。
知道紫炎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西灵瑞为了掩饰心中的害怕随手又捏起了另外一个碟子中的点心,看了看,瞧了瞧,觉得模样还不错就张嘴咬了一口。软糯香甜不粘牙,他笑着道:“这水晶糕做的倒是不错,只是可惜了。”
言罢,他将咬了一口的水晶糕放到了自己面前的空碟子中,然后端起面前的茶盏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喝了起来。茶香扑鼻,浸人心脾,一瞬间他又不由自主的担心起了风九幽,也不免为她感到着急。
紫炎不明其意张口就问道:“可惜什么?”
轻抬眼眸看了他一眼,西灵瑞抿了一口茶收回视线淡淡的说:“可惜我不喜欢吃,话说你这里点心也太少了,就这两样,一样做的差,一样我不爱吃,还是姐姐哪儿好吃的多。对了,你急急忙忙的将我抬过来何事,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去找姐姐了,正好我早膳还没吃呢。”
话落,西灵瑞很快就站了起来,然后扭头、转身、迈步就往外走。
紫炎偷偷摸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从裕景山庄抬到了这里,岂能让他就这么走了。更何况风九幽已经失踪,到目前为止他都完全不清楚她的去向,也遍寻不着,不知她的生死,他现在去梅宫也是扑空,也见不到她。
西灵瑞不过行了两步紫炎就很快开口叫住了他,并且道:“你姐姐这两天不舒服,还是不要去打扰她的好,你要是饿了我命人去准备饭菜就是。另外,我请你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你哥哥战王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裕景山庄,南太子那边又揪着不放,闹腾的厉害。而我这里一时半刻的恐怕也抓不到真正的凶手,所以,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也防止南太子会找你的麻烦,在凶手为抓到之前你就住在这里吧。”
语毕,紫炎站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刚刚被杀的侍卫尸体后吩咐道:“抬出去,把这里打扫干净,拿熏香去去血腥气。”
声落人动,两名身着铠甲的侍卫很快就跑了过来,一前一后的将尸体抬起很快就搬了出去,而另外两个侍卫也赶紧打水的打水,擦地的擦地,拿香的拿香。
尽管先前西灵瑞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十分生气,也大吃一惊,要知道他再小、再好糊弄,也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紫炎这么做无疑是在打着保护他之名变相的软禁他。
驻足停步转身回头,西灵瑞直直的看着他心中不由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这么的突然,在这之前一点迹象都没有。
四目相对紫炎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看着西灵瑞若无其事的道:“这儿是西华殿,是我专门命人收拾出来给你住的。知道你喜静,特意寻了这个僻静的地方,你放心,没有我的旨意任何人都不敢靠近此处,更没有人会来打扰你,而你的安全也会由黑甲兵负责,他们都是黑甲兵中的佼佼者,都是我的亲随,有他们在这儿保护你,我放心。至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说,不管是吃的还是喝的他们都会送来。”
怒上心头西灵瑞气的肺都要炸了,他死想活想,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紫炎竟然敢真的软禁他,竟然敢真的这么做,还吃的喝的,还自己喜欢僻静的地方,啊呸……
自己从小到大一直活泼好动,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僻静的地方,更没有一个人待着过,素来一贯是那里热闹往那里去,那里人多往那里钻,五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这么说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还脸不红心不跳,脸皮比城墙都厚,恶心,下作,卑鄙,无耻!
腹语阵阵将紫炎狠狠的骂了一通,要不是他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西灵瑞估计还要问候一遍他十八辈祖宗。
嘴角上扬冷声一笑,西灵瑞握紧袖子下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紫都主安排的还真是周到,只不过本王还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胆小,那么怕事,那么弱不经风。南太子再胡搅蛮缠再无理取闹也要找对人,是我二哥睡了他的侧妃又不是我,他再怎么闹也闹不到我的头上,至于杀我二哥的凶手那就更没有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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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炎为了防止西灵瑞逃跑,此次派出的都是黑甲兵中的精锐,他们也都训练有素。所以,守在门口的两个黑甲兵被打飞之后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并且持剑而上唤来了殿外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同伴。鱼贯而入呼啦啦的响,随着他们的跑动铠甲摩擦发出声音,整齐有素一字排开,不过片刻的功夫几十名黑甲兵就把西灵瑞给团团围住了。
西灵瑞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是自幼被娇生惯养的公子哥,那见过此等阵仗,再加上黑甲兵久经沙场,身经百战,身上的戾气颇重。
霎时间他变了脸色,吓了一跳,也被惊着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真的这样对他,看来他先前所料不假,也全都猜测对了。紫炎将他偷偷摸摸的掳来并不是什么保护,更不是为了他的安全着想,而是想软禁他,圈进他,另有图谋。
由于紫炎的吩咐并不是要了结西灵瑞的性命,那些黑甲兵虽然个个拔剑而出却并没有一个人冲上去跟西灵瑞开打,他们只是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只是拿剑指着他。
很快,西灵瑞就回了神,他强装镇定淡淡的扫了一眼面前的黑甲兵,发现先前说话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便宠辱不惊的说道:“紫炎派你们来是保护我的,不是让你们拿剑对着我的,堂堂黑甲兵竟然连命令都弄不清楚还号称什么虎狼之军,简直荒唐。”
语毕,他提起食盒就走了,转身回头抬步向前衣袖翻飞之间那敞开的门就再次关上了。
哐当一声门合上,门外站着的几十个黑甲兵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嘘,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就这样提着食盒走了,要知道以他的性子怎么的也要打一场啊。
不是西灵瑞不想打,也不是他不想揍他们,而是他们人太多了,且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即便是把他们都打败了,都杀了,那么守在西华殿外的上百名黑甲兵呢,他又该如何对付?
门外惊诧不已,门内提着食盒一路走到床前的西灵瑞腿都软了,扑通一声坐下,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天知道他刚刚有多么的惊慌,多么的害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绷不住忍不住了。
虚惊一场西灵瑞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要耗尽了,但由于怕外面的黑甲兵知道他心中害怕,看出他的不安,他稍稍的坐了一会儿就再次将食盒提了起来。
几步走到贵妃榻前坐下,将食盒内的饭菜一盘一盘的端出来放在面前的小几上,西灵瑞拿起筷子有条不紊的开始吃饭,细嚼慢咽不见一丝慌乱。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想对策,想办法,想自己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或者是联系上一切能联系上的人来救自己。
不久,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的黑甲兵们齐齐退去,各归各位,各司其职。而先前守门的两个黑甲兵也回到了原位,想到紫炎的确是让他们在这里看着,不得对西灵瑞不敬,他们二人又似先前一般直愣愣的杵在那里,再不敢有任何的嘲笑以及挑衅。
裕景山庄内墨染正如西灵瑞所料的那般在到处找他,也是刚刚才发现他不见了,他先前以为他一直在房间里睡觉,一直由那几个灵术师在守着,可谁承想竟然不见了,床上的被子也不见了。
由于紫炎通知魏老的人还没有到,西岚国的使者又全部都在跟南越国的人争吵,以致于除了墨染和那几个灵术师外并没有人知道西灵瑞不见了。
西灵战刚死,墨染在遍寻无果后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估摸着西灵瑞是被谁抓走了,他将派出去的几个灵术师给召了回来,并且将此事毫不犹豫的告诉给了尚宇浩听。
尚宇浩虽然是昌隆国的皇帝,与西灵瑞一向也没有什么交情,但因之前他受风九幽之托保护他,人又是在他这儿丢的,他难辞其咎,也不能不管。故,很快就派人暗中寻找,与此同时也立刻让墨染去找魏老,让他不要再跟南越国吵闹,先找西灵瑞要紧。
魏老是西岚国的老臣,重臣,深知西灵瑞的性命有多么重要,况且西灵战已死,他再怎么闹也解决不了事情,也不能令他还阳。所以,二话不说就赶紧换了衣服朝北国皇宫而去了,西岚国已经在此死了一个皇子,他必须要向紫炎施压,唯有如此方能何西灵瑞无恙。
夜冷如冰寒霜刺骨,白天的吵吵闹闹熙熙攘攘在夜幕降临以后变的格外的安静,尤其是裕景山庄内更是在夜色的笼罩下静悄悄的一片。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风青山离开雪山之巅以后就一直在寻找风芊芊的踪影,前不久他收到消息来到了北国都城,虽确定南太子的侧妃就是自己的女儿,他却因为守卫森严而一直不得见,也不敢冒然前来找她。
直到前两天他听说了西灵战和风芊芊的事情,急不可耐的找了过来,但谁知裕景山庄外却因为西灵战的死而戒严,而此处也增加了近两倍的兵力,以致于他在此守了一天一夜方逮到机会进来。
与师妹言如雪飞檐走壁快速的来到南太子所居住的院子里,风青山悄悄的打探一番,发现此处并没有几个护卫便低声道:“时间不多,我们分开走,芊芊既是南太子的侧妃,即便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应该也不会住到后院去,我们就在主院里找,房间不多,没有暗卫,小心行事,一盏茶后在此汇合。”
身着一袭黑色劲装的言如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低声嘱咐道:“师兄小心!”
南太子不是善茬,并不好惹,言如雪怕他一会儿见到风芊芊激动暴露了自己,再次叮咛。
“你也是!”风青山拿出黑巾蒙住自己的脸,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着急见女儿的他不久之后就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言如雪乃是中州言家的家主,她原本是不必跟着风青山出来寻找风芊芊的,可是她不放心他,也着实为他担心,所以,情急之下就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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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直爱慕风青山,年近四十的言如雪至今尚未出嫁,这原本在江湖上是一段佳话,但因去年二人见面时被花柳儿无意撞见,大庭广众之下一通大闹,她颜面扫地清誉尽失,甚至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无脸见人。因此也跟风青山断了联系,少了往来。
花柳儿怕风青山会迎她进门,怕自己在风家的地位不保,当街骂过之后又命人散布谣言诋毁言如雪,说她嫁不出去,没人要,死皮赖脸的缠着风青山。
身为一家之主言如雪那里受得了这样的诋毁,但碍于风青山的脸面她不得忍气吞声,不得不就此作罢。当然,以当时言家的势力也完全可以******直接把花柳儿给杀了,可她是皇帝派去监视风青山的人,倘若她死了,那么就会有大麻烦。所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去过昌隆京城,也闭门不出。
不过,她后来收到了师兄的求救信,也知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摆脱昌隆皇帝的控制,不计前嫌鼎力相助。这也是风九幽在火烧风府之后中州言家为什么会那么快接收风家生意的原因。
言家在中州一带非常的有势力和名望,他们的财富虽然最初是靠着风青山赚来的,慢慢积累下来的,但这些年也经营颇善治理有方。以致于尽管当时的情况十分紧迫不容乐观,昌隆皇帝的人也在暗中使手段,也未能阻止他们入驻京城。
由于去年花柳儿胡搅蛮缠说话甚是难听伤了言如雪的自尊,伤了言家的颜面,也令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也揭开了她心中的伤疤,她很生气,很恼火,也很恨她。故,对于她的女儿风芊芊她怎么都喜欢不起来,非但不喜欢还称得上讨厌,再加上风芊芊本身又傲慢无礼如一只骄傲的孔雀,她就更不喜欢了。
此次她之所以会来北国之都并不是为了救风芊芊,也并不关心她的死活,仅仅只是因为担心风青山的安危她才特意跟来的。
见风青山很快就没了踪影,言如雪回头望了一眼,左右看去未发现有任何的异动,她低头弯腰猫着身子也跟着走了进去。主院不大却有四五间房子,因着南太子不在,去了北国之都的皇宫,此处的护卫少了许多,不过院子中依然时不时的有人巡逻,有人走过。
言如雪和风青山师承一人,武功不相上下,虽不及现在的风九幽和陌离却也十分厉害,并不是一般护卫以及侍卫近的了身的。
顺利的来到一个房间窗户下,二人按照先前说好的计划开始一左一右的寻找了起来,而很快风青山就有了发现,并且通知了言如雪。
言如雪受到召唤很快就来到了风青山的身边,确定风芊芊就在她面前的这个房间里后她悄悄推开窗户跳了进去,而为了不惊动巡逻的人,不被别人发现,他们没有对守门的护卫出手,仅仅只是悄无声息的进去了而已。
不知是天色已晚风芊芊早早的歇下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房间里没有掌灯,也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的不是很清楚,以致于言如雪和风青山不得不靠着自己的两只手摸索着前进。幸好几天来的蹲守早就让他们习惯了黑夜,要不然这么冒冒然的进来他们定然不敢妄动。
兴许是因为风芊芊是他一手养大的女儿,他对她特别的熟悉,也能感知到她的气息,以致于快到床前的时候风青山就开了口,低声试探性的唤道:“芊芊?”
因为被西灵战玷污风芊芊给南太子戴了绿帽子,而此事也闹得是人尽皆知,满城风雨,以致于南太子十分生气,即使是在西灵战死后亦是怒火滔天。所以,自南太子将风芊芊从那边带回来以后就一直将她关押在这里,而且期间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恨他还打了她。
不但打了她还狠狠的折磨了她,并且把她吊在房梁上整整两个时辰,期间要不是她晕倒了,要不是南太子还没有发泄够,要不是外面的人怕她死了,她现在说不定还在房梁上吊着呢。
非人的折磨虽然令风芊芊痛苦不堪,可她并没有像其她那些贞洁烈女一样自残,更没有咬舌自尽。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也不甘,而与此同时她也将这一切化成恨意算到了风九幽的头上,认为今天自己所承受的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而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她才能找她报仇,才有机会将今天所受的一切还给她。
水米不进折磨不断,不过只是两天的时间风芊芊就由一朵鲜艳绽放的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而她身上亦是伤痕累累没有一块好地方。惊惧无助泪如雨下,风青山唤她时她正缩在床的一角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遗弃受伤的猫咪,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可怜兮兮惨不忍睹!
确定女儿就在这里,迟迟没有听到动静的风青山又忍不住的叫了一句:“芊芊,是你吗?”
声落,抬头,风芊芊如临大敌,整个人也因为惊惧而浑身发抖,原以为又是南太子进来了,她不由自主的往里面缩了缩,并且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里面的动静虽小风青山却还是听到了,并且听的特别清楚,确定就是自己的女儿他拔剑而出朝着言如雪打了个眼色。以眼神示意她站到后边去,风青山用剑挑开床幔,并且在挑开的同时又道:“芊芊,我知道是你……”
话未说完风芊芊就回过了神,恍然大悟发现自己听到的是父亲的声音,她满是泪水的双眼一下子就亮了,卷缩的身体也动了。
想也不想就往床边爬,一边爬一边声泪俱下的低声叫道:“爹爹,我在这儿,我在这儿,芊儿在这儿……”
喉头哽咽满心委屈,风芊芊说着说着就说不出话来了,无疑,她在委屈的同时也很激动,激动一向疼爱她的父亲终于找来了,而她等了那么久也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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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通一声福伯跪下了,他跟了风青山大半生这虽然不是第一次给他下跪,却是第一次因为被怀疑、质疑向他下跪。无疑,他寒了心,也真的对他失望至极。
老奴知主,主也知奴,这一跪不禁表明了福伯的态度也吓了风青山一跳,而处于暴怒中的他也大吃一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福伯会给他跪下,并且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言辞诚恳不似假话,风青山被这一跪给跪蒙了,与此同时也彻底的冷静了下来,并且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说话说重了。
居高临下看着跟自己一样老了不少的福伯,风青山心中五味杂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连忙解释道:“我,我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你跟了我大半生,你的脾性人品我都是知道的,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向我撒过一次谎,没有骗过我一次,你怎么可能会偷吃护心丸呢?是我老糊涂了,你起来吧。”
说话间他走下了台阶,弯腰上前扶起福伯又语重心长一脸难受的说:“你是没有看到芊芊身上的伤,不知道她离开风府以后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看着实在是心疼,一时心急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怪我。既然九儿留下的那些药没有了,那就暂时罢了,等芊芊醒了我就去找北宫,听雪山之巅的人说他在这儿,他是雪老身边的人,相信手上有护心丸。”
纵然风家由花柳儿掌家以后就跟雪山之巅断了生意上的往来,风青山还是有跟他们联络的,再加上他手中有雪老相赠的令牌,想要见雪山之巅的人并不难。而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能将口信送到北国宫中,送到画影以及北宫手里的原因。
失望至极不愿多言,有关风芊芊的事情福伯是一句都不想再听下去,只见他先是不着痕迹的避开风青山伸来的手,再径自起身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对着他毕恭毕敬的行礼道:“不知老爷是否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吩咐,要是没有老奴就先去请沈大夫了。”
咯噔一声骤然愣住,风青山没有想到福伯多年不犯的驴脾气竟然又上来了。心中无奈,也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更不可能将他怎么样,一脸烦躁,他道:“你……唉,罢了,你去吧,让孙淼来,我有事要他去办。”
言罢,风青山转身踏上台阶准备去看看自己的女儿风芊芊,看看言如雪是否给她换好衣服了,而她身上又到底有多少伤。
原本福伯是不想再多说一句的,可想到北宫前不久送来的回复,他不得不出言叫住风青山,并且道:“如果老爷是要孙淼过去找北宫要护心丸的话,那大可不必去了。”
“为什么?”闻声回头满脸疑惑,风青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也很是紧张,显然,他真的很在乎风芊芊,也很怕她没有护心丸吃。
低头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福伯不温不火不紧不慢的据实以禀道:“先前老爷写信给雪老说是想暂借十五年前用作给大小姐治病的十箱金叶子,今天下午雪山之巅的人已经递了回复。”
心中涌出不好的感觉,风青山下了一层台阶,然后有些紧张的盯着福伯问:“雪老怎么说?”
伸手入怀递上一封书信,福伯回禀道:“信不是雪老回的,但奴才问了那前来送信的人,他说这是北宫亲笔所书,也是雪老和夫人的意思。”
知道北宫乃是雪老的心腹,也是雪阁的阁主,风青山没有任何的怀疑,伸手接过书信就仔细的看了起来。
兴许是顾虑到他们父女的关系,又兴许是为了雪老夫妇,北宫在信中的回复并没有风九幽那么直接,也没有说的那么决绝。只是非常含蓄且婉转的表达了拒绝,并且细数了风九幽这十五年间在雪山之巅解毒买药所需的银两。
风青山是聪明人,他看过北宫的信后明白了,不过这样的结果却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要知道雪老夫妇乃是江湖豪杰,虽不说将金银视为粪土却也并不在乎。而且他所借的只不过是当年送给他的十箱金叶子,并不是他本身自己的银两,最主要的是他之前说这十箱金叶子一直没有用,准备留给风九幽出嫁,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不会借。
没有要回十箱金叶子风青山有些烦躁,也有些生气,因为在他看来雪老很不仗义,当年雪山之巅是靠着风家才起来的,才渐渐做大的,如今只不过是暂借十箱金叶子而已,又不是不还,怎么就不行呢?
心烦意乱快速将手中的书信收好,重新装好,风青山抬头看向福伯问道:“信中只是拒绝了我而已,又没有说要断绝往来,你为何不让孙淼去找北宫拿药?更何况只不过是些护心丸而已,雪山之巅从上到下几乎人人都有,为何不可?”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偏心的举动已经惹怒了雪山之巅,风青山说话的声音又不自觉的提高,也甚是气愤。
心中一顿福伯微微皱了一下自己的眉头,觉得风青山说的还真是轻巧,只不过是些护心丸而已,而已。
如果护心丸真的那么容易买到,江湖上也不会万金难求了。
无语摇头,福伯言道:“不是老奴不让孙淼去找北宫拿药,而是北宫已经下了命令,自今天起雪山之巅不再给风府任何人供药,同时,也不再向风府名下的任何一家药店购药。所以,老爷让孙淼去也是白跑一趟,雪老既然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他下面的人绝不敢将药私自拿给孙淼,更不会给风府的任何一个人。”
跟在风青山身边多年,对于雪山之巅以及雪老夫妇说一不二的性子福伯是知道的,也很了解。故,他清楚的知道雪老夫妇生气了,怒了,不为别的,只因他们的徒弟受了委屈,受了欺负。
如果说先前的拒绝只是令风青山吃惊的话,那么无疑此时此刻就是震惊了。风家与雪山之巅来往多年,期间雪老时不时的就会命人送药给他,即便是断了生意上的往来后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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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为什么今天突然间就这样了呢?而且还是在自己借金叶子遭到拒绝之后马上下的命令,这无疑真的是太奇怪了。
想到前不久自己在雪山之巅的时候求见雪老,他临时避而不见,直到离开前也没有露面。现在早不下这样的命令,晚不下这样的命令,偏偏在自己遭到拒绝后下这样的命令,难不成是自己那里做的不好,以致于得罪了他吗?或者说他生气了?
思来想去八九不离十,风青山拧紧眉头沉思片刻道:“那送信之人除了这些还说了什么?”
其实,打算向雪老要回十五年前所赠金叶子的时候风青山就有过顾虑,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妥,毕竟送出去的东西那还有再要回来的道理。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五年,他的女儿风九幽也长大了,并且一直活的好好的,也被雪老夫妇照顾的很好,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做。
非但不该这么做连想都不该想,可是他没有办法,福伯在他昏迷之时将风家家主的印信给了风九幽,而众所周知他风青山已经死在了那场大火中,并且风光大葬。一夜之间百年风府倒了,昌隆京城中所有的生意不是被皇帝抢占就是被中州言家接管,而其它地方的收入也全部被风九幽以风家家主之名锁定。
并且她下令以后除了她本人或者是持家主印信的人方能提调五万两以上的银两,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提调五万两以上的白银。
风家历经几代才有了今天的富可敌国,有了金玉楼,规矩早就形成,也早就建立了属于自己的银链,而风九幽拿到家主印信以后怕人心不稳惶惶不安会造成大乱,并没有做任何的改变,只是命扶苏暗中掌控接管。所以,她并没有断了风青山的日常开销,也没有不让他在银庄提银,只是五万两以下可以,超过这个数不行。
在没有得到风芊芊的任何消息前风青山是不缺银子的,而五万两白银用来生活花一年都花不完,可是当他得知风芊芊在南太子的手里时,五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因此他需要大量的银钱。
因为风芊芊当初是被人给掳走的,以致于风青山本能的认为掳走她的人是南太子,加上他对南太子这个人有所了解,知道他需要金银,也喜欢金银,就想着以十箱金叶子跟他做笔交易,看能不能将风芊芊买回来。
这要是放在从前他肯定随随便便的就拿出来了,可现如今家主印信在风九幽那里,他想见她一面到现在都没有见上。再加上她跟风芊芊不合,他觉得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愿意,所以才写信向雪老借的。但谁承想雪老非但不借还生气了,并且雪山之巅的药都不给他了。不得不说这人要是一不顺起来什么都不顺,喝凉水都塞牙,果然,这世上还是落井下石的人多。
沉思间,福伯抬头看了一眼风青山,见他眉头深锁一脸阴沉,他收回视线道:“除此之外并未再多言,不过奴才听说大小姐不见了。”
心,骤然一紧,风青山连下了两个台阶脱口而出道:“不见了?怎么回事,九儿不是昨天还好好的待在北国皇宫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急急忙忙甚是紧张,原本风青山还因为她不见自己而生气,一听到她出事了,他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福伯看他十分紧张觉得总算是还有点良心,总算是还记得风九幽是他的女儿,语气不自觉的轻柔了很多。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奴才不知,只是那送信的人说北宫正忙着到处找大小姐,没空见老爷,奴才才知道大小姐不见了。大小姐一向身体不好,此次来北国之都身边又没有带几个人,奴才担心就拉住他问了两句,但谁知他除了知道大小姐失踪以外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所以,奴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话刚说完这一消息就犹如晴天霹雳般在风青山的头顶上炸开,他大惊失色喃喃自语的说:“怎么会这样,九儿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了呢?怪不得,怪不得宫里的人没有回信,怪不得我等了两天都不见她人,原来不是她不愿意见我,而是她根本就不在皇宫里,根本就没有收到消息。”
说到这儿风青山骤然头痛了起来,风芊芊这才刚刚被救出来,风九幽又不见了,真是流年不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头痛欲裂甚是难受,风青山慢慢的在台阶上蹲下来,捂住自己的脑袋说:“九儿是昌隆国前来和亲的郡主,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紫炎未来的王后,身边不可能没有人守着,保护着。可这再过几天就要举行大婚之礼了,怎么会无端端的不见了呢?难不成是有人把她掳走了?”
眼前一亮,风青山瞬间就想到了陌离,想到了有关他们二人的流言蜚语,也想到了她有多爱他,多在乎他。
福伯不知他心中所想,根据自己的猜测说:“应该不可能被人掳走,先不说大小姐师承雪山之巅,武功高强,即便是有伤在身也不可能被掳走,再加上宫中戒卫森严,岂是那么好闯的。还有这街上、城中不断增加以及巡逻搜查的黑甲兵,不可能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在这个时候犯众怒,挑战紫炎以及北国之都的威严吧。”
昔年跟着风青山走南闯北的做生意,福伯对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亦有所耳闻,这一次他到北国之都后也曾听别人说起过,知道风九幽不管是对紫炎本人还是对整个北国之都来说都非常非常的重要。既然这么重要那么必将会派重兵守护,所以,完全不存在什么掳走。
仔细想想风青山觉得福伯分析的很有道理,先不说北国之都的皇宫建在悬崖峭壁之上,非常难进去,就只说它内外皆有号称虎狼之军的黑甲兵重重把守就没有人进得去。而且谁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谁又有那个本事悄无声息的将风九幽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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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风府被烧以后风青山就没有再睡过一个好觉,连日来的奔波也令他十分疲惫、疲倦,再加上一直担心风芊芊,他有些心力交瘁,也深感力不从心,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不管是武功还是精力都已不复当年。
头痛的厉害起身坐到了柱子旁,风青山将头靠在柱子上一脸疲惫的闭上眼睛说:“你我相交数十载,师父临终前又命我照顾你,何需这样客气,再说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必考虑太多,也不用在意我的情绪。”
如果说风青山这一辈子最相信的奴才是福伯,那么言如雪就是他可以托付所有的女子。当然,他也清楚的知道她喜欢他,只是很多事情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当年他被皇帝逼迫娶花柳儿已经对不起死去的乐平公主,对不起亡妻,要是再迎一个进门那就更对不起了,而日后到了地府他也再无脸见她。所以,多年来他不是避而不谈就是随便糊弄过去,亦或者是装傻充愣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原本他以为时间长了言如雪就会绝望,会死心,就会喜欢别人,嫁给别人。可谁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非但没有嫁人,连个喜欢的人也没有,时光荏苒匆匆而过,她硬是把自己从婷婷少女等成了老姑娘,可他依旧没有要娶她的意思,主要他也不会娶她。
郎无情,妾有意,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局的单相思,但言如雪不知,也从不这样认为。所以,尽管她清楚的知道风青山照顾她是因为受师父所托还是非常感动。因为仔细回头去想想他这么多年来的确是从来没有对自己发过脾气,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
相反,当初花柳儿当街大闹之时他也一直很维护自己,并且事后写了许多信向她道歉,请她原谅!只是她不愿意他夹在中间为难,也不想再令自己难堪一直没有回信。故,总的说起来他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而他们师兄妹的关系也一直很好,很融洽,也很聊得来。
兴许是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有些敏感,也会触动风青山的心弦,言如雪低头抿唇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身为他的师妹,在这个时候还是应该跟他好好的谈一谈,聊一聊,推心置腹。唯有这样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对风芊芊到底是什么态度,接下来她也好办。
想到这儿言如雪起身抬步走到了柱子前,隔着柱子与其并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问了,直接说了。师兄,自打我认识你起福子就一直跟在你的身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忠心未变,也从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师兄以及风家的事,更不曾撒谎欺骗。而以我对他多年的了解,他敢说芊芊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必定是亲眼看到了滴血验亲的结果,过程当中他必然也是参与了的,应该不会有假。而以雪老夫妇的秉性九儿定然不会做出此等诬陷之事,所以,我想劝师兄还是不要太感情用事了。”
事关风家血脉的纯正,言如雪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提醒他,要不然再让花柳儿钻了空子,逃过一劫,那么她这些年所受的屈辱该怎么办呢。
其实,风青山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不是不相信福伯的话,只是他自己打从心眼里就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不愿意面对而已。
睁开眼睛扭头看向言如雪风青山心乱如麻,而此时此刻他的心情也特别的复杂,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幽幽言道:“九儿是雪老夫妇一手带大的,以他们的秉性定然是不会如此。可是你不知道她们姐妹在风府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事,九儿也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母亲温柔善良,不知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唉……”
想到福伯刚刚的一番话,风青山打住了,长长叹气的同时不住的摇头,似乎对风九幽这个女儿真的真的非常不满意。
风九幽回家时言如雪虽然在中州,却对风家当时发生的事亦有所耳闻,知道风九幽一回家就杀了两个府卫,她便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雪老夫妇乃是江湖儿女,九儿在他们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自然跟公主不同。不过我听说那两个府卫也的确是该死,胆敢以下犯上辱骂公主,欺负九儿,不让九儿入家门,自是该杀。”
尽管还没有见过风九幽,言如雪却从她做的每一件事上莫名的喜欢她,觉得她敢爱敢恨比自己强多了。
抬头望天,心中五味杂陈,风青山道:“那两个府卫的确是该死,可是你不知道,那天她不但杀了两个府卫还当着我的面要杀芊芊,幸亏我极力阻止了,要不然那天说不定芊芊就被她给活活掐死了。”
纵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风青山回想起那天的画面还是心有余悸,也特别的害怕。甚至他无法想象那天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回去,回去看到的会不会是小女儿冰冷的尸体。
“不会的,师兄想多了,九儿又不是杀人狂魔那可能会把芊芊给活活掐死。再说那天那么多人在场,九儿就是再胡闹也不可能杀了她,师兄就是太紧张太心疼芊芊了才会这样想。”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言如雪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就觉得非常痛快,花柳儿被辱,风芊芊被打,她虽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她们狼狈不堪的样子,也忍不住为风九幽拍手叫好。
打的好,打的漂亮,像她们母女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该狠狠的教训,要不知她们永远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几斤几两。
收回视线,甚是奇怪,风青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张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天很多人,你去了?”
心中一怔,把玩枯枝的手登时愣住,言如雪浅浅一笑若无其事的迎着他的目光说:“我倒是想去,可那有功夫呢?你也知道我天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我是听别人说的,事情闹的那么大,听说连官府都被惊动了,别人跟我说时我就多问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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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多年前就已经在风府安插了眼线,也每天都有收到他的大事小情,也知道风府每天都发生了什么。言如雪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不过,她心里还是非常紧张,目光闪烁左闪右躲,有些不敢直击风青山的目光。
风青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发觉她的不安,再次长吁短叹的说:“我承认我是心疼芊芊多一些,也真的比较紧张她,可是九儿真的太过分了,就说那天她真的不会掐死芊芊,可是她后来还是毁了芊芊的脸。她跟着雪老医毒双修,学的本事没有用到正道上,全部都用来对付她妹妹了。”
一想起风芊芊那张溃烂流脓的脸,风青山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纵然她有千般错,万般错,她也不该那样对待她。
他知道风九幽怨他纳了妾,恨他有了别的女儿,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是被逼无奈。既然已成事实何不坦然接受,更何况芊芊还小,还不懂事,她身为姐姐让着她些又何妨?
看着言辞凿凿一直护着风芊芊的风青山,言如雪很惊讶,因为在她看来风九幽再心狠手辣,再多杀几个人,他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说她。毕竟她是乐平公主的孩子,而乐平公主是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子,花柳儿仅仅只是一个妾,风芊芊不过一个庶女,那能与她相提并论。
但事实完全不是这个样子,他不但没有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偏心,还没有因为福伯的愤然离开而幡然醒悟。别说是醒悟了他一点羞愧后悔的意思都没有,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开始厌恶风九幽。
无疑,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而他们父女之间的心结早已经埋下,要想解开恐怕是难了。
迟迟不见言如雪开口,风青山以为她误会自己了,马上道:“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知道九儿不是杀人狂魔,但她的样子真的非常可怕,特别是她掐住芊芊脖子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她的目光特别凶狠,也特别吓人,我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恨芊芊,恨我,恨花柳儿,恨不得把我们全都杀了。”
闻声回神言如雪又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九儿刚刚回家跟芊芊还有她母亲都是第一次见面,那来的恨。再说你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她想你都还来不及,那可能会恨呢。师兄,我看你是真的太紧张芊芊了,以致于把九儿想的太坏了。她自幼丧母,又被送到雪山之巅,这些年一定很想回家,你们接触的少,可能不了解,误解她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曾经因为家族争斗的言如雪也曾被送到很远的庵庙里寄养。所以,她特别能理解风九幽的感受,也知道她是真的恨风芊芊,恨花柳儿。
本是一番宽慰那想到风青山连连摇头,脱口而出就说道:“不不不,不是我太紧张芊芊了,也不是我想多了。九儿她是真的恨我,恨我背叛了与她母亲的誓言,恨我纳了妾有了芊芊。”
风青山只是打从心眼里疼爱风芊芊,并不糊涂,也不是傻子,他从风九幽的眼中清楚的看到了满满的恨意,也知道她不会原谅他。
见他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言如雪没有再继续安慰他,而是话锋一转就问道:“那师兄准备怎么办?是亲自再验一次血还是就这样算了,当做不知道,继续让芊芊做风家的女儿?”
这一次风青山没有马上回答,也没有目不转睛的看着言如雪,他慢慢的收回视线再次望天。沉默良久方才一脸为难十分纠结的回答说:“说实话我不知道,芊芊是我养大的孩子,从这么长一点大就时时的抱在怀里,左哄右抱天天逗她。一天天她长大了,呀呀学语,从爬到走,再到读书认字在我怀里撒娇,吵着闹着要去街上玩,我都一直陪着她。我不敢相信她不是我的女儿,更没有办法接受,我相信芊芊知道了也一定会很伤心。所以,此事就暂时先搁置吧,等芊芊醒了我慢慢的跟她说,如果她不愿意滴血验亲那便罢了。我风家富可敌国不是养不起她,再加上她身上有伤,又受了不小的惊吓,我相信九儿她能理解我的。”
没有见到风九幽,也没有跟她说自己心里的想法,风青山心中并没有多少的把握,但是他想只要自己跟她慢慢说,她会同意的。
言如雪本就十分惊讶,这么一听更是目瞪口呆完全愣住了,也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觉得风青山一定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认为风九幽可以理解,会答应。这根本就不是多养一个人的问题好不好,这是关系到风家血脉正不正统的问题,关系到风家以后由谁继承的问题。
风家只有一个女儿,那么风青山死后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她的,这无可厚非,可如果是两个女儿那就要分了。而且风芊芊贪慕虚荣怎么可能会不争夺,她既要争夺就必须跟风九幽开战,如此一来岂不是给自己的亲生女儿找不痛快。
霎时间言如雪体会到了福伯的感受,也明白他为什么要走了,也知道风九幽为什么要杀风芊芊了。就他这种态度,就风芊芊这样的妹妹,不杀,难道要留着过年吗。
不想发火却郁闷的不行,正准备站起来找个理由先离开房间里就传来了哭声,歇斯底里十分尖锐仿佛看见了鬼似的。
“芊芊,芊芊醒了!”风青山一跃而起拔腿就跑,那心急火燎的样子不知道有多担心,多紧张。
言如雪无语摇头实在是为风九幽感到郁闷,可她又不能现在离开,想想还是先进去看看吧,看看风芊芊当初到底是怎么被人给掳走的,又是怎么被西灵战给糟蹋的。
心动,行动,言如雪重重的挥了一下衣袖就快速的跟了上去,而就在他们进入房间后不久,负气离开的福伯出现了,原来他刚刚离开后并没有走,只是站在了院子外面。
望着房间内风青山的背影,耳边传来他焦急而心疼的安慰声,福伯的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又气、又烦、又难受。说实话他真的不明白一向精明的风青山为什么一遇上风芊芊的事情整个人就变了,跟真的老糊涂了一样。大小姐那样懂事,那样善良,他竟什么也看不到,还反倒说她狠毒,真是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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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响声言如雪和风芊芊都睁开了眼睛,而当她们二人看到风青山吐血倒下时也都大吃一惊,也不约而同的动了。一个从床上快速跳下,一个则马上就爬了起来,一个口中哭着喊着叫爹爹,一个则口中不断的叫着师兄,张惶无措紧张不已。
不知道的人看到她们这个样子还以为风青山是死了呢,无疑她们都被吓到了,风芊芊的目的也达到了!
言如雪离的近,她一把就将风青山扶起靠在了自己的怀中,然后神情担忧满心焦急的摇晃了他两下说:“师兄,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太过生气以致于浑身上下都十分僵硬,两条腿也伸的笔直:“为什么?为……”
话才出口他又忍不住吐了一口血,言如雪看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又道:“师兄,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你大病初愈身体还在恢复当中,万万不可生气,也不要多想。否则气息大乱必会形成内伤,你……”
抬手抓住言如雪的手,风青山打断了她的话,喘息不止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师妹,你告诉我,九儿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是女子,她毁了芊芊的清白就等于毁了她的一生,她的心为什么这么狠?为什么这么狠?”
说实话,风青山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再加上风芊芊这些年一直掩藏的很好,让他认为她不会撒谎。他断定她不可能拿这种事来胡编乱造,更不可能诬陷风九幽,所以,他深信不疑,也着实生气。
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冷血无情,嗜血如命,风青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原本该温婉可爱的女儿会是这个样子,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妹妹。无疑,她就像人们口中所传言的那样是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风九幽为了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一直都希望令人闻风丧胆,让人以为她是个杀人不眨的魔鬼,只有这样别人才不敢轻易挑战她的威严。即便是想对她的人不利也要再三思量,也要在心里掂量掂量。如今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这样认为,她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言如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今天如果换成她是风九幽的话或许也会这么做,毕竟风芊芊母女暗中所做的那些事不及她万分之一,说到狠毒,也根本不及,只是他身为父亲不知道而已。
身为他的师妹,他又气成这个样子,言如雪觉得即便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还是应该劝一劝他,免得万一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就麻烦了。
眉头微拧语重心长,言如雪有些无奈的说:“师兄,不是我向着九儿说话,也不是我偏袒她,实在是此事太过突然,一时半会儿的我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我觉得此事重大还需向九儿亲自确认,最好是能当面问一问她……”
这时,风芊芊也来到了风青山的身边,听言如雪这样讲即刻又哭了,并且泪眼涟涟看着她,打断她的话有些生气的说:“雪姨此话何意?难不成我会拿自己的清白和名誉来撒谎诬陷姐姐吗?”
语毕,她不待言如雪回答便一头扑进了风青山的怀里,嚎啕大哭委屈的比窦娥还冤,声声泪下:“爹,女儿是在您身边长大的,是您看着长大的,女儿是什么品性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啊。是,我是平常胡闹了一些,可都无伤大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胆子再大也不敢拿自己的清白在此胡言乱语骗爹爹啊。还有姐姐,是,我是讨厌她,我是不希望她回家,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她啊。”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风芊芊言辞诚恳发自肺腑,就跟她真的没有害过风九幽一样。
原本就疼她如命,一见她又哭了起来风青山心疼的不行,松开抓住言如雪的手伸向她,万般心疼的说:“知道,知道,爹都知道,芊儿最乖了,也从来不会撒谎。快,快别哭了,爹爹相信你,相信你绝不会诬陷她。”
想坐起身为女儿拂去眼泪,风青山发现自己的双腿好像不能动了,胸口处也疼的厉害,跟火烧似的。所以,起了一半就再次倒在了言如雪的怀里。
言如雪看风芊芊哭的泪如泉涌不好再说什么,不过她恶心的不行,尤其是听她一口一个姐姐的称呼风九幽,更是觉得她和她母亲花柳儿一个德行,都是心口不一、表里不一、卑鄙无耻暗地里放冷箭的小人。
尽管言如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过风家了,风芊芊却是记得她的,也很了解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嫁。所以,见她眸中不屑满眼轻蔑,似乎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她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爹爹相信女儿是好,可雪姨……呜呜……女儿已经失了清白之身,本已再无脸活在这个世上。但想到爹爹养育女儿多年,老了老了膝下无人尽孝,女儿又怕爹爹伤心……呜呜……”
泪流不止再次做出伤心的样子扑倒在风青山的怀里,风芊芊哭的伤心欲绝。
胸口疼的厉害,被风芊芊这么用力一扑,风青山差点没有疼晕过云,而他的嘴角立时又有血流出,且越流越多,越流越多。
言如雪见他十分痛苦,嘴角的血也越流越多,登时就慌了。一把推开风芊芊拿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捂住他的嘴,抬头朝门口大声喊:“来人,快来人,快去请沈大夫,快去请沈大夫。”
话落,她连忙扶着风青山坐直了,并且在他身后坐下道:“师兄,你体内真气乱窜,我来帮你引归丹田,你凝神静气且莫再动怒。”
不待风青山答应,言如雪就开始帮他引气,双手相交缓缓抬起,在他的后背之上来回游弋。
福伯走了,门外无人应答,而由于他们此次带出来的人不多,好些个都出去打探消息未归,剩下的大多都守在外面,听不到,故,没有人搭理言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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骤然被言如雪大力的推开,风芊芊猝不及防就摔倒在了地上,一个狗啃泥双掌率先落地生疼生疼的,而原本掌心之处的伤是她自己刚刚生气时不小心用指甲划伤的,那想到一倒地她就顺势狠狠的蹭了下去。
皮开肉绽鲜血直流,疼的风芊芊直皱眉头,然而她犹嫌不足又狠狠的来回蹭了两下,然后抬起手看了一眼甚是满意。她讨厌言如雪,正如言如雪讨厌她一样,故,她要趁此机会赶走一直缠着风青山的她,当然,她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她自己的母亲花柳儿。
想着只要她爹不再纳妾,那么她母亲就是这世上唯一的风夫人,就是风家后院中唯一的当家主母,而她身为他们唯一的女儿,地位不容动摇,也不允许任何人踩在她的头上。
风家是她的,爹爹是她的,风家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也是她的,她一定要杀了风九幽,唯有如此她方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名正言顺的成为风家的大小姐,唯一的大小姐。
想到风九幽,风芊芊心中冷笑,还未起身便开始放声大叫,痛呼出声道:“血,流血了,我流血了,爹,爹……”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的落下来,风芊芊泪眼涟涟就回头看向风青山,正准备告状,正准备责问言如雪。那想到一回头就看到风青山苍白如纸奄奄一息的脸,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她立时就慌了,也立刻连滚带爬的过去说:“爹,你怎么了,你别吓芊儿啊,爹爹……”
大哭大闹了这么半天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风青山生风九幽的气,最好是恨她,亲手杀了她为自己报仇。并没有想过要把他给活活气死,也不想他给气出个好歹来。毕竟她还要指望他、依靠他来对付风九幽,所以,眼见他吐血不止,她吓的魂不附体,也真的痛哭流涕紧张了起来。
风青山只是双腿没有了知觉,不能动,并不是失去了意识,当他看见自己的女儿又伤心的哭了起来时,忙张开口道:“别……别……”
心口生疼胃里翻滚,风青山才说了两个字就噗的一声喷出血来,风芊芊离的近也躲避不及,这一口血不偏不倚喷了她一脸。
很恶心,也血腥气十足,可风芊芊完全顾不上了,因为她整个人都被吓蒙了,也愣住了,她以为风青山要死了,张口就特别大声的喊了一句:“爹……”
言如雪正在专心致志的为风青山引气归田,正是关键的时候,那想到风芊芊竟然大呼小叫了起来,最主要的是她又惹的风青山吐血。
郁闷之极,也气不打一处来,实在看不下去也实在受不了她的尖叫声,言如雪怒喝一声道:“你给我闭嘴,再叫,滚出去!”
声音戛然而止风芊芊再次愣住了,也有些惊讶,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言如雪竟然敢骂她,并且还当着她爹的面,简直太嚣张了,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其实,惊讶的并不止风芊芊一人,言如雪自己也被吓到了。一直以来她不管是对花柳儿还是对风芊芊一向都是很能忍的,再怎么生气也从来不在风青山的面前发脾气,更不说她们什么,顶多就是沉默不语或者是装可怜扮委屈的离开,像这么毫无顾忌的大吼还真是头一回。所以,话音一落她就被自己的怒吼声给惊着了,而风青山也再次着急了。
他自己的女儿平时都舍不得骂一句,被别人骂自是不愿意,尽管刚刚那句怒吼根本称不上是骂,而且也是为他好,可他依旧是不愿意。
见女儿完全一副被吓蒙的样子,他回头看向言如雪,正准备跟她说不要这样,不要骂芊芊,他的胸口骤然剧痛了起来,并且唇角之处又有大量的血流出来。
似涓涓细流缓缓不息,愣神中的言如雪看到后心下大骇,知道他这样下去肯定会出大事,她二话不说就一掌打在了风青山的后颈上,然后双手再次凝聚内力对风芊芊冷言冷语的说:“你要是不想你爹今天死在这里就最好赶紧出去给我守着,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否则……”
话未说完风芊芊就猛地站了起来,她一脸慌乱的说道:“我出去,我这就出去,雪姨,拜托你,拜托你一定要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心烦意乱言如雪是一句话也不想跟她说,再加上风青山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她,她更加的烦躁了。轻抬眼眸不耐烦的瞟了她一眼,冷声道:“出去!”
“好,好,我出去,我这就出去,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就叫我,有事叫我。”说话间风芊芊来不及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就慌忙的退了出去,并且老老实实的把门关上,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两只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靠近,会不会打扰他们。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风芊芊认为只要言如雪一天喜欢她爹,她就一天知道她的软肋,一天知道她的软肋,她就可以狠狠的折磨她一天。而经过鬼王调教后的她也有足够的办法对付她,并且知道怎么样做能让她伤心哭泣,痛不欲生。
还有风九幽,只要风青山好好的活着,只要她们一个两个还在意,那么她今天所受的一切都统统会还回来,并且百倍千倍的还回来。所以,暂忍一时,等她忍过这一时,等她爹好起来,那么不管是南太子还是风九幽都统统去死,都不在话下。
因为是自己喜欢了半生的男人,房间内言如雪正拼尽全力为风青山引气归田,给他疗伤,止住他口中的血。故,完全不知道风芊芊的想法,不过,即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介意,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他,谁叫他是她喜欢的人呢。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就像喝毒药,饮鸠止渴,明明知道自己会被毒死,明明早就知道了结局,却仍然是奋不顾身,飞蛾扑火,宁愿被活活烧死也要向那一点点光亮靠近。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也是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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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厚葬之事扶苏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便压低声音道:“城中戒严,现在不管是这条街上还是四周都有黑甲兵和巫术师,为了小姐的安全没有将尸体送出去安葬。不过,北宫听下面的人说平儿的爷爷夏天的时候最喜欢在自己院子的那棵老槐树下纳凉,就想着他肯定喜欢那里,我们后来商量了一下就把他暂时先葬在那儿了。”
人死为大,又是为护主而死,扶苏他们并没有随便挖个抗就把平儿的爷爷给埋了,而是偷偷的找来了棺木,也在下葬之前设了灵堂。只是时间太过仓促,很多东西这府中也没有,终究称不上厚葬,想着等这段时间风声过去了,再让雪阁的人风光大葬。
若兰虽没有见过那棵老槐树却无意中听平儿说起过,想了一下满脸哀伤的说:“入土为安,如此也好,只是这样一来平儿怕是又会看到,想起爷爷不免又伤心。唉,罢了,还是等她好了再说吧,等她好了再披麻戴孝灵。”
扶苏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如今之计也唯有如此了,行了,她既高热不退又病的厉害,你快去厨房拿酒吧,以免再耽搁了。”
兴许是跟在风九幽身边久了,又兴许是被若兰的善良感染,以致于从来无情的扶苏对平儿动了恻隐之心,也真心的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关。
伸手把水盆从扶苏的手上拿过来,若兰牢牢的端住说:“行,那我先去了,你在这儿守着吧。哦,对了,小姐还说要把解毒丸碾成粉末,你一会儿帮我弄一下,我回来的时候一并拿进去。”
语毕,若兰浅浅一笑就端着水盆走了。
“知道了,你自己慢点,别把水撒到身上了。”看她端着个水盆晃晃悠悠的,盆子里的水也荡来荡去,荡来荡去,扶苏不免有些担心。
这要是从前他肯定会帮她直接把水端到厨房去,但由于北宫已经去睡觉了,守在四周的人又不多,他有心却并不能走开。再加上若兰本身也非常紧张风九幽,他倘若离开她定是不会同意,所以,他想了想也只有嘱咐她小心了。
若兰没有回头,腾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端着重重的水盆朝着厨房而去了。
房间内风九幽很快就洗好了脸,洗好了手,拧干锦帕随便擦了下身子她就拿了件衣服穿上,然后找到若兰带来的药箱,将头发整个用缎带系住以后她就再次来到了贵妃榻前。
看着平儿青涩而稚嫩的脸她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记得她有一次也是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据说师父和师娘当时也急坏了,也像若兰现在担心平儿一样担心她脑子会坏掉,会成傻子,当然,他们最担心的还是怕会引发她体内的火合欢。所以,在试过各种办法都没能退热的情况下,师父铤而走险给她放了血,并且以烈酒擦身再服解毒丸,一番折腾之下她退了高热,得以保命。
如今平儿这般,一时之间自己又别无他法,想着她身上无毒,身体也比自己那个时候好,放血过后再加上烈酒应该能退,至于解毒丸虽然有可能无用却还是要以备不时之需,以免等会情况紧急来不及准备。
若兰胆子小,杀人可以,给自己人放血下不了手,尤其她对平儿又挺好的就更不敢看了。故,风九幽没有跟她说,也故意先支走了她,想着自己先给平儿放了血,然后等若兰拿了酒过来就让她帮平儿擦身,如此一来两不耽误。
先在贵妃榻前坐下,再把若兰带来的药箱打开,风九幽熟练的拿出针包,将一根手指长的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对准穴位一点点的扎了下去。
反复几次之后风九幽拿出了一把小刀,不长,不宽,却极其锋利,与一般的匕首不一样,弯弯的有些像鱼钩。同样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检查了一遍银针她开始给平儿放血。
手起刀落非常迅速,风九幽划开一个很小的口子之后就赶紧拿茶盏去接,放好之后再在她其它部位依次划了几个口子。同样大小,血流的速度也不快,风九幽拿东西全部接住以后便静静的观察着,准备等血流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洒止血散给她止血。
不久,若兰拿着东西进来了,一边走一边跟风九幽说:“小姐,暖阁的衣服还没有干透,你先穿这个吧,等一会儿干透了我再去拿来。”
闻声,风九幽并没有扭头,也没有看她,对着一个伤口快速洒下止血散后便道:“衣服先不管它,你过来帮平儿包扎一下伤口。”
平儿只是高热不退,先前并没有受伤,以致于若兰还以为听错了,懵懵懂懂的放下手中的衣服就赶紧提着酒和碗走了过来,疑惑不解的问道:“伤口,平儿怎么了?”
手上不停,风九幽埋头为平儿止血:“没怎么,我给她放血退热,已经上了止血散,你用布条给她缠好就行了。不要绑太紧,像平常那样就可以了。”
语毕,已经在每个伤口都撒好止血散的风九幽站了起来,向旁边站了站为若兰腾出地方来。
走到跟前若兰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拿湿锦帕擦了一下自己的手就连忙把布条拿在了手中,并且道:“好,我这就帮她包扎。”
由于一直以来都给风九幽做帮手,期间她也教了她很多医术,若兰包扎的手法既特别又快速,只见她三下五除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全部包好了。
松开手,仰起头,若兰看向风九幽问道:“小姐,包好了,现在做什么?”
弯腰低头风九幽用手摸了摸,觉得不紧不松,很好,直起腰身道:“把酒倒碗里,点火,然后在腋窝、脖子、大腿、脚心全部擦一边,记得用酒用力的搓,搓红为止,这样她的高热能退下来。”
尽管是第一次这么做,若兰还是很快就明白了,先是把平儿的衣服脱下,再是按照风九幽所说的办法用力的在她身上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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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若兰手上的力道太重还是平儿因为爷爷的死太过伤心,没有拿酒搓多久一直昏昏沉沉的她就哭了起来。声音不大,气若游丝,犹如嘤嘤缀泣,与此同时也一遍遍的叫着自己的爷爷,爷爷。
闻声皱眉风九幽弯腰为她再次把脉,感觉放血过后她似乎好了一些便运功催动灵力,然后抬手置于她的头顶,将纯白色至纯的灵力源源不断的传入她的体内。同是天涯可怜人,又是雪阁的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救她,也一定要为她们家留下这最后的血脉。
换血不久风九幽犹如大病初愈,身体非常虚弱,若兰见她竟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为平儿输送灵力,大吃一惊,停下手脱口而出就连忙阻止道:“小姐,不可,你的身体刚刚好一些……”
凝神静气风九幽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手为平儿输灵力,一手拿过若兰刚刚带进来的空碗,然后张口打断她的话说:“我只是体虚并不是没有灵力,更何况只是这么一点灵力而已,无妨。你赶紧搓,搓完了赶紧把被子给平儿盖上,估计再等一会儿她就会出汗,出了汗高热就会退,高热一退只要不再反复她这一关就算是熬过去了。”
语毕,风九幽伸出左手小指在弯如鱼钩般的小刀上划了一下,登时鲜血直流,而她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就把手放到了碗上面,让血一滴滴的掉到碗里面。
若兰本就大惊失色,一看风九幽竟然把手给划破了,本能的就站了起来,且未加思索就马上冲过去死死的捏住她的手指头,紧紧的按住重重的叫了一句:“小姐!”
很生气,很无奈,也很担忧,纵然若兰也很想救平儿,也很想她能安然无恙的醒来,能完全好了,但是在她的心里任何人都没有风九幽的安危重要。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扶苏,假如外面那些黑甲兵以及巫术师们闯进来,假如她们遇到危险,她必定是会先保护风九幽走,如果事后扶苏有个三长两短,她也必定会追随左右。
不是不爱扶苏,也不是不担心他的安危,而是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身份和责任。风青山当年将她买来就是为了伺候以及保护风九幽,那么一日为奴就终身为婢,她也一直奉她为主。
那怕是有一天她嫁人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只要她需要她,她随时都可以为她奉献所有,包括她的生命。所以,她在生气的同时也很紧张,也很担心,担心她的身体会吃不消,担心她自己会撑不住。
风九幽了解她,也清楚的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微微一笑安抚她道:“画影说我的血能活死人,生白骨,虽然没有试过,也没有见过,但的确是能救命。平儿已经没有了父母,如今因为我的到来也失去了爷爷,我断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更何况她还这么小,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喂点我的血给她,她能好的快一些,即便是放血和用酒擦身无用也能保住她的命。”
言罢,风九幽轻轻的推开了若兰的手,觉得碗里的血还不够,她又稍稍用力挤了一些。
若兰很纠结,也很为难,说实话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想救平儿,因为她也是一个孤儿,但那是在不伤害风九幽的前提下。可现在她不但为了救她消耗灵力还流血不止,她很难受,却又无法态度强硬的阻止。
见若兰迟迟不语,整个人也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流血的手,风九幽知道她不高兴了,浅浅一笑温柔的言道:“好了,血都已经流出来了,不给平儿喝也是浪费,你别生气了,下次我不这样了,好吧?”
若兰没有说话,甚至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站起来几步走到药箱前,将剩下的止血散拿起再拿了一根布条,然后一脸严肃的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
看碗里的血差不多够了,风九幽将流血的手指伸向了她,并且又道:“大清早的板着脸噘着嘴可不好,一会儿要是再让扶苏看到了肯定会担心,你说他会不会以为我欺负你了?”
回想从前对若兰做下的种种许诺,风九幽有些尴尬,因为每一次她答应若兰会爱惜自己的身体,都没有做到,嘴上说听她的,回回都没有。所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哄她,但又真的不想看到她不开心,想着以扶苏来转移一下话题,调节一下气氛。
结果若兰不上当,也不买账,在伤口上撒了一点止血散后她就专心致志小心翼翼的开始包扎,一点要接话的意思都没有。
碰了一鼻子灰风九幽有些无趣,也知道再拿话逗她她也不会笑,低头伸手将地上的碗装起来,正准备说说清灵殿的事,那想到竟然在血中看到了丝丝黑气。
心中惊讶满脸疑惑,风九幽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眼花了就直接递给若兰说:“若兰,你看,这血中是不是冒着黑气?”
由于转移话题这招用了太多次了,以致于若兰根本就不搭理她,噘着一张小嘴继续埋头默默的帮她包扎,就是不说话,就是不回应。
风九幽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不以为意,也不跟她计较,看她不接就重新把碗端了回来,反复仔细的再次查看发现那血中真的有黑气萦绕,她一脸奇怪的说道:“这血似乎有毒,难道是我体内的火合欢和寒毒未解?”
说到这儿风九幽想了想,觉得这不可能,自己的身体再怎么虚弱也不会把脉把错,更不会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知道。即刻又若有所思的说道:“这血中的黑气十分蹊跷,在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前先不要拿给平儿喝,一会儿你继续帮她用酒擦身,容我想想再说。”
语毕,风九幽盯着碗中的血又看了看,想着会不会是自己中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毒,所以才会这个样子,她把碗稍稍倾斜倒了一些血在地上。
血与地面接触没有如预期中的那样冒泡,也没有听到滋滋的响声,更没有变成黑色,风九幽看过之后惊讶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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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别怕,这是扶苏,他不会伤害你的,平儿,别怕,别害怕!”感觉到平儿心中深深的恐惧,风九幽紧紧的抱住她抖如筛糠的身体,耐心轻哄道。
两世为人她对于恐惧并不陌生,相反,她很熟悉,特别是上一世陌离死的时候,她感觉自己都要疯了。也清楚的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知道平儿此时此刻有多么的无助。所以,一向不喜欢陌生人近身的她牢牢的抱住她,没有一点嫌弃,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只希望自己并不温暖的怀抱能让她冷静下来,能让她多一些安全,少一些恐惧。
扶苏虽不是一个爱说话的人心思却很细腻,见风九幽不停的安抚平儿即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马上把拔出的剑给收了回去。抬腿后迈退至一旁,本想说些什么话让平儿不要害怕恐慌,那想到嘴都没有张开若兰就犹如一阵狂风般跑了进来。
惊慌失措,满脸惊惧,若兰脱口而出就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气喘吁吁可见若兰有多么的着急和担心,天知道刚刚她有多么害怕,她还以为是外面的黑甲兵和巫术师冲了进来呢。
闻声扭头看向她,风九幽见她十分紧张便道:“没事,就是平儿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有些紧张,看到扶苏的剑有些害怕。没事了,扶苏,你先出去吧!”
女子闺房,男子在终究是不方便,即便她们此时的穿着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知道自己身上杀气重,面色也不好看,扶苏怕再吓着平儿就点头领命退了出去。临走之前他朝若兰打了个眼色,示意她什么都不要先对平儿说,以免她再尖叫不止惊恐不已。
意料之外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有想到平儿竟然会失忆的若兰瞠目结舌,如遭雷击,觉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雪老曾说这种病症是有,但机率很低,一百个人中可能有那么一个,可她仅仅只是高热了一天一夜就失忆了,这也太令人惊奇诧异了吧。
对上扶苏的目光若兰心领神会,闭上因为惊讶而张开的嘴她默默的走到了平儿的身边,然后似风九幽那般轻声细语的说道:“平儿,你别害怕,姐姐在这儿,姐姐会保护你的。”
语毕,她伸手抱住了她。
纵然风九幽的怀抱不似陌离那般温暖却还是给了平儿安全感,再加上若兰的到来她平静了一些,低头看向她一脸认真的问道:“你真是我姐姐?”
感觉到若兰的善意和真诚,平儿有些相信了。
若兰很想告诉她是的,我就是你姐姐,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想着平儿有可能暂时不记得了,过两天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她还是不要对她撒谎的好。
“她是你姐姐,但不是亲姐姐,你没有姐姐,你父母此生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风九幽松开抱住她的手,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由于若兰知道平儿没有兄弟姐妹,她即刻就跟着附和道:“是,小姐说的不错,我不是你的亲姐姐,但是以后我会把你当做亲妹妹来对待。平儿,你放心吧,我和小姐……”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不着痕迹的捏了一下若兰,然后就脱口而出道:“我们会尽快把你送回到你父母身边。”
“父母?”心下大骇猛地抬头,一头雾水的若兰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要知道平儿的父母早就死了,要把她送到父母身边岂不是要杀了她?
看着若兰脸上的惊讶,风九幽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朝她打了个眼色,轻轻的将她往后拉了一些说:“前两天梅叔叔不是来信了吗,说云姨想念红拂,想让她早些回去。”
如果先前若兰只是吃惊的话,那么无疑在听到红拂的名字后她震惊了,也如遭棒打:“红……红拂?小姐,你……”
眉头微拧,风九幽加重手上的力道,歪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若兰说:“我记错了,不可能啊,前两天不是你说云姨想红拂想的厉害,让我赶紧派人送她回去。本来第二天都准备走了的,可谁知平儿受了凉染了风寒,然后高热不退一直持续到现在。”
虽然若兰不知道风九幽跟自己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见她一个劲的给自己打眼色,一再的加重力道掐自己就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十分配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啊,对,对,你看我这脑袋瓜子,事情一多就完全不记得了。梅叔叔和云姨是很想念红拂,也一直催着她回去的。”
说到这儿她松开抱住平儿的手,快速起身在风九幽的耳边低声道:“可这跟平儿有什么关系,关她什么事?”
风九幽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看着平儿语重心长的说:“从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只要你记住自己是谁,你的父母是谁就可以了。”
确定平儿父母双亡,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亲戚,风九幽想让她做梅青和曹碧云的女儿,正好他们因为红拂的死也一直伤心不已,也有收养孩子的意思。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觉得平儿可怜,加上她年纪小,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放在此处养着也不是不行,终究没有父母可依靠。
刚好她又因为高热而失忆了,如此一来也少了很多事,她也会拿曹碧云当亲生母亲,而以梅青夫妇的人品必定是会好好待她,也一定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养,两全其美皆大欢喜,她的心里也会好受一些,也会少一些担心!
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平儿对于自己的父母没有一点印象,她张口问道:“我的父母是谁,我又是谁?还有她为什么称呼你为小姐,你是她的主子吗?那么我呢?我也是你的丫鬟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若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风九幽还没有说话她就抢先回答道:“对,她是我的主子,也是你和你父母的主子,你父亲叫梅青,你母亲叫曹碧云,他们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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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曹碧云在风府时相处的很好,也一直受她照顾,她也像疼爱女儿一样疼惜着她们,若兰有感而发,觉得这世间除了风九幽以外,对她最好最好的人就是曹碧云了。
无父无母自幼缺乏关爱,再加上若兰的年纪与红拂相差不多,她母亲如果还在世的话也比曹碧云大不了多少。所以,自然而然的就觉的亲近,觉得她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因为忘记了所有,平儿对于父母完全没有什么印象,听若兰这般说她竟不由自主的笑了。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很温暖,惊惶不安的心也有了着落,慢慢的,慢慢的她相信了。相信自己就是红拂,相信自己的父母就是她们口中所说的梅青和曹碧云。
看平儿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恐惧露出了笑意,风九幽松开抓住若兰的手说:“你跟我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母亲挂念你,知道你病了更是急的不行,也十分担忧。等过两天你好些了,我就命人送你回去,你母亲许久不见你,定会十分欢喜。”
想起自红拂死后每天都以泪洗面的曹碧云,风九幽心里很难过,也很愧疚,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摸了摸平儿的头,起身对若兰吩咐道:“我去暖阁喝药,你帮平儿把衣服换了,然后再跟她多说一说她父母的事情。还有木易,以后他们都是要长久在一起的人,了解的越多越好。”
语毕,风九幽扭头望向窗棂,见天色大亮,和熙的阳光也慢慢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又特意的嘱咐道:“这两天虽没有再下雪,也出了太阳,外面却还是天寒地冻的。平儿的风寒刚刚好一些最好不要出去,也不许任何人打扰,以免病情反复。”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不想那些不知情的人告诉平儿她爷爷的事情,也不想她记起从前的任何事情,为防万一还是不要让她见人的好。
如果说若兰先前还不明白风九幽是什么意思的话,那么无疑在听了这番吩咐后她明白了,也清楚了她的打算,点头领命道:“是,小姐,我会照顾好平儿的。”
虽然已经跟曹碧云分开了很久,若兰却并没有跟她断了联系,相反,二人一直有书信来往,而她也清楚的知道丧女之痛对于她来说几乎是毁天灭地般的打击。她喜欢平儿,觉得她十分乖巧,也希望她能代替红拂好好的活下去,承欢膝下,母慈女孝,也算是了了风九幽一桩心事。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风九幽再次看向平儿,温柔如水的说道:“若兰与你虽不是一母同生却对你很好,这些天你病着也都是她寸步不离的守着。你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都可以问她,她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身体上有什么不适也可以告诉她,总之,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她或者是找我,明白吗?”
第一次为别人的人生做选择风九幽有些不习惯,也感觉有些对不起她,总觉得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毕竟这不是一般的小事,而是关系到她的后半生,但是她爷爷已经死了,在这世上她也再无一个亲人,出于种种考虑这种选择是最好的,不管是对她还是对于梅青夫妇来说都是最好的。
从风九幽的眼中看到关心和善意,平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稚声嫩气的说:“明白了,谢谢小姐,谢谢若兰姐姐!”
声落,她朝若兰笑了笑,一是感谢,二是感激,也完全相信了她二人所言,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见她一脸乖巧的模样,风九幽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头,然后笑了笑就转身离开了。若兰原本是想追出去告诉她药还在厨房,但觉得这个时候不能把平儿一个人扔在这里,故而她没有起身,而是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小姐,药在火上,小心烫!”
刚刚走到门外的风九幽听到了但并没有回答,扭头看了一眼扶苏低声道:“我有事问你,你随我来!”
言罢,风九幽不等扶苏回答就转身迈步朝暖阁而去了。
扶苏领命回了若兰一声知道了,将打开的门重新关上又唤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守着,然后快速跑回厨房把药倒出来就匆匆忙忙的去了暖阁。
暖阁内因无人而没有笼火盆,不过地龙却挺暖的,风九幽进去以后在贵妃榻上坐下,拿起昨夜里北宫送来的一些要批复的信件就随意的翻看了起来。
雪阁不大却事务繁多,再加上师父基本上都很少过问,所有的大事小情都落在了雪阁阁主的头上。北宫很想让她尽快的全部接手,全部熟悉起来,可考虑到她的身体还比较虚弱,他只送来了一些需要雪阁阁主做决定的大事情,而那些小事情他直接就批复了,也算是帮她过滤了一遍,如此一来她所要看的信件就少了很多。
不过还是很多,厚厚的一沓摞成摞、排成排、几乎放满了面前的那张四四方方的小茶桌。雪阁是雪老夫妇多年的心血,风九幽看的十分仔细,不久之后也拿笔开始逐一批复。
须臾,扶苏到了,他虽见门开着却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门外敲门禀报得到风九幽的同意之后言才规规矩矩的走了进来。
见她正在处理雪阁事务,扶苏弯腰蹲下拿开一些信件,腾出一小块地方放药碗后便低声道:“药温刚好,小姐先把药喝了吧。”
说着,他把风九幽刚刚批好的信件就收了起来,放到专门存放的木盒之中。
收笔吐气风九幽微微点了一下头,将笔放下的同时她若无其事的问道:“外面情形如何?”
闻声抬头扶苏在旁边的凳子坐下,一边继续帮她整理批阅好的信件,一边据实禀报道:“还没有找到玄殇和画影,不过据殿下说他二人无事,估摸着是先找地方躲起来了。”
抬手端起药碗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的说道:“他二人在血池时就受了伤,城中这般情形,暂时躲藏乃是上上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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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没有等他是她的错,可即便是他去了又如何,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多一个人赴险,多一个人担惊受怕跟着冒险而已。
很抱歉却并不后悔,如果现在让她重新选择一次的话她依旧会那样做,君梓玉视她如亲人,她也视他为亲人,而且是可以同生死共患难的亲人、朋友。所以,他有多生气,她心里很清楚,也完全可以理解,倘若今天她是他的话也会同样很生气,甚至是愤怒!
所处的位置不同,想法自然不同,她相信如果君梓玉是自己的话,那天也会做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同甘共苦的亲人与肝胆相照的朋友,是这个世上每一个人都应该珍惜的,而她也绝不会让他为自己去冒险,更何况血池换血本就有可能一去不回。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此时此刻望着他她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灭火!
不知是腿上的伤口太疼了还是风九幽的目光太过坦坦荡荡,君梓玉在距离她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如铜铃十分恼怒的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狠狠的臭骂一段。
从扶苏那里知道他受了不轻的伤,风九幽低头看向他的腿,见他一瘸一拐的走路十分吃力便搬了个凳子过去。放在他身后什么也没有说,几步走到桌子旁倒了杯若兰为她煮好的参茶放到君梓玉面前的小几上,然后将扶苏他们从雪山之巅带过来的蜜饯推到茶盏旁说:“你最喜欢吃的蜜饯,师娘做的,坐下尝尝吧。”
伤者为大,又是自己有错在先,风九幽的态度非常好,完全不见平日里与他斗嘴的模样。
君梓玉正在气头上,那还管什么最喜欢的蜜饯,看也不看一眼就怒吼一声道:“不吃!”
中气十足声音颇大,猝不及防的风九幽差点拿不住手中欲要翻看的信件,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又说道:“好,不吃,不吃,你腿上有伤,站着累,坐下吧,坐下我慢慢跟你说。”
好声好气,好言好语,无一丝不耐,风九幽知道对付赌气的君梓玉只能使用怀柔政策,不让他把这一肚子的火发泄出来,他肯定能把他自己给气死,也说不定一怒之下把这房子都给拆了。
头一昂,眼一斜,君梓玉丝毫不给她一点好脸色,怒气冲冲的又再次道:“不坐,不听!”
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彻底的惹怒了他,风九幽没有吭声,也没有再接话。反倒是起身坐回了原位拿着那些没有翻阅完的信件看了起来,想着他这么大的火气一时半会的恐怕还下不去,那就不如凉凉他吧,等他冷静下来再说也不迟。
打定主意风九幽看的十分仔细,拉过软枕靠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心也跟着慢慢的静了下来。不久,她提笔批复并写出解决之道。
迟迟不见风九幽说话君梓玉耐不住了,也等不了了,低头垂眼悄悄的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竟然不理自己,自顾自的做起事来,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未加思索抬腿上前一把将她手中拿着的笔抢走,君梓玉咬牙切齿的捏着笔重重的吼了一句:“风—九—幽!”
震耳欲聋,风九幽几乎是本能的闭上眼睛撇过脸去,很无奈,也很无语,但又不能说什么,谁叫她有错在先呢。
叹息过后她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他的同时将手中拿着的信件放下,微微一笑满脸温柔的说道:“这么近我听的见,不用这么大声。你怎么了,是不是早上出来的急没有吃早饭,这时候饿了?”
语毕,风九幽扭头看向门口,见扶苏并没有离开便稍稍的提高了些声音道:“扶苏,他饿了,你去厨房拿些吃的过来。”
扶苏还未来得及回答,君梓玉就暴跳如雷,只见他如一头狂躁的狮子般吼道:“不吃,风九幽,你道歉,现在、马上、立刻,道歉,不然今天没完。”
故作一怔,顿时一愣,风九幽见他似乎没有那么生气了,一脸无辜的站起来拱手向其行礼,并且郑重其事的向他道歉说:“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不信守承诺等你一起进去,更不该瞒着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都是我不对。君公子貌赛潘安、花容月貌、大人大量……”
噗嗤一声站在门外没有忍住的扶苏笑了,也立时打断了风九幽的话,不过,他只笑了一声就赶紧憋住了,然后转身回头向风九幽行礼,毕恭毕敬的说道:“早膳小姐还没有用,属下这就去端来。”
言罢,不待风九幽回答扶苏就急匆匆的走了,速度很快,几乎要跑起来,好像生怕君梓玉再听到他的笑声会追着他打一样。
扶苏一走气氛变的甚是尴尬,风九幽见君梓玉还是拉着一张脸便道:“歉也到了,火也发了,这位貌美如花的公子是不是该消消气,坐下了?”
看着风九幽一本正经说话酸腐之气十足的样子,君梓玉也很想笑,但是他必须忍住,要不然这火就白发了,而且也吓不到风九幽,他的目的也达不到。
忍的辛苦,看到风九幽脸上的笑意更加想笑,君梓玉怕自己破功便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就坐下掐了两下自己的大腿说:“别以为说两句好听的话我就会原谅你,风九幽,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解释清楚了,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就不走了。”
话落,他捏起一粒妙音仙子特意为风九幽做的蜜饯就快速的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多年没有吃到过,馋的紧,而蜜饯的味道也还如记忆中的一样,好吃,很好吃,非常好吃。
风九幽一听这话就知道他的态度没有先前那么强硬了,再见他开始吃蜜饯就知道不那么生气了,跟着坐下不紧不慢的说:“那感情好,正好这两天我睡的太多了,北宫又送了一大堆的事务给我处理,我看的正烦呢。你这么多年打理青龙帮颇有心得,正好可以帮我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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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眼瞟她君梓玉不屑一顾,愤愤不平的说:“想的美,青龙帮里一大堆的事我还想着你帮我处理呢,还让我帮你,哼!“
说着,他又伸手拿了一粒蜜饯送到了自己的嘴里,酸甜适中正合他意,也好吃的无法言喻。
风九幽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想借坡下驴让他忘记生气这回事,并不是真的让他帮着自己处理雪阁的事。话锋一转接着又若无其事的说:“听说上官姑娘有了身孕之后特别爱吃酸的,这蜜饯开胃止吐,酸甜适中,倒是很适合她吃。”
提起自己已经有了身孕的妻子君梓玉脸上露出了笑意,并且马上就跟着风九幽的话说:“嗯,她是很喜欢吃,之前你命云姨送过去的酸梅子已经吃完了,前两天还来信让我问问你能不能再让云姨做些给她,我还没来得及……”
突然意识到风九幽岔开了话题,君梓玉立即打住,脸上笑意尽收恶狠狠的瞪着她说:“你少给我东拉西扯,快点说,你为什么不等我,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去了只会拖你的后腿?”
一想到血池换血乃是攸关她性命生死的大事,君梓玉就一肚子的火,那天幸好他机灵,要不然根本就找不到清灵殿在那里,而那夜要是他没有带人赶过去,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子呢。
白震天、南太子,没有一个不是有备而来,没有一个不想破坏她换血,甚至白震天还想趁机杀了她。该死,真该死,紫炎那个笨蛋竟然护不住她,陌离也差一点血尽而亡。
虽然一直看陌离都不顺眼,也觉得他根本就配不上风九幽,君梓玉还是被他一次次的舍身相救给感动,也深深的感觉到了他对她的爱和怜惜。所以,随着不断的接触与相处以及了解,他对他有所改观,也打从心底里接受了他,与此同时也相信他是真的爱风九幽,以后也会一直对她好下去。
想到陌离不免想到那天突然间出现为风九幽换血的女子,那天虽然距离远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从她的穿着上看就知道是一位漂亮的女子,不过她是谁呢?
清灵殿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自己沿着一路给风九幽身上洒的香粉才寻了过去,而她独身一人从天而降是怎么进去的?又是如何修的换血之法,不但在最关键的时候为风九幽换了血,还救了陌离。
最主要的是那天她还晕倒在了陌离的怀里,世人皆知陌离素来不近女色,除了风九幽以外几乎没有让其他女子近过身,可那天他偏偏接住了他,并且没有推开,只是看他的反应似乎很陌生,两个人并不像是认识的样子。
血池换血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任何一个巫术师能做的,这一点从雪老找来帮忙的那些朋友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虽然个个都不是巫术界德高望重的泰斗却是隐世高人,曾经都在巫术界盛极一时,所以,这个突然出现并且会换血的女子到底是谁呢?
沉思间风九幽抬头看了他一眼,此招屡试不爽那想到今天竟然栽了,竟然被他发现了。她笑意吟吟一脸冤枉的说:“我那有东拉西扯,是你自己说上官喜欢吃酸的,我才跟着说的,要不然我连上官有身孕以后面都没有跟她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吃酸的。”
绕来绕去装糊涂,风九幽继续不回答他的问题,想着只要今天他不再揪着不放,那么以后即便是想起再生气也不会再发脾气。故,怎么也要把他给绕进去,以免他继续拉着一张脸恶狠狠的瞪自己。
手中一顿,瞬间回神,君梓玉想想倒也是,自上次一别之后上官和她的确是再没有见过。伸手直接将面前装蜜饯的碟子整个端起,放到自己的面前连续吃个不停说:“行,行,行,我说的,我说的行吧,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轻抬眼眸瞥了他一眼,风九幽明知故问道:“说什么?云姨做的酸梅子啊,可以,那会不可以呢。云姨喜欢上官姑娘,几番来信都念叨她,还说不光给她准备了两大坛子酸梅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哦,对了,还有孩子出生要穿的衣服以及要用的东西,云姨都置办好了,等过些日子估摸着就会送去。”
考虑到君梓玉没有父母,没有亲人,风九幽在得知上官姑娘有了身孕之后就写信给曹碧云,让她特意准备两份待产的东西,一份送给沧海,一份则送到青龙帮,也算是她这个当妹妹的一番心意。
当然,孩子出生后的贺礼她也早早的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君梓玉,想着等孩子出生后她亲自登门送过云,给他和上官姑娘一个惊喜。
君梓玉看她又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一脸怒意,正准备再次质问她时若兰急匆匆的跑了进来,并且大呼小叫脱口而出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少爷被抓起来了。”
语毕,她一路小跑冲到了风九幽的面前,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展开给她看。
闻声扭头眉头不由自主的紧皱,风九幽起身正准备接过,那想到一把就被君梓玉给抢走了。低头看,果不其然,西灵瑞被紫炎给抓走了,并且以他的性命来逼风九幽现身。
勃然大怒义愤填膺,君梓玉将手中的纸条递给风九幽时咒骂道:“卑鄙无耻,自己护不住你,找不到你,竟然拿西灵瑞的性命来威胁你。小九,你千万不要上他的当,更不要出去,西灵战已经死在了这里,我就不信他敢动西灵瑞一根汗毛。”
好不容易趁此机会隐匿了行踪,君梓玉不愿意风九幽再蹚北国之都这趟浑水,他想悄悄的带她离开,回雪山之巅也好,去青龙帮也可以,跟陌离走也行,只要不在北国之都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去哪里都可以。
风九幽没有说话,看了看手中的纸条她慢慢的坐了下来,沉思片刻想了又想方才道:“此事突然,容我想想,若兰,你先去照顾平儿,以免她一个人待着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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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与东方先生相识多年,一直是亦师亦友,现在也是他的军师、谋士,对于他的话他并没有丝毫的怀疑。相反,他对此深信不疑,十分确定他不会在此事上说谎欺骗自己。只是这九天玄女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他和风九幽生死关头的时候出现,会不会太巧了?
而且她来的那么突然,几乎是凭空出现,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甚是蹊跷,也颇为古怪。最主要的是她还会换血,并且以此救了九儿,救了自己。
清灵殿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数百年来除了雪老以外几乎没有人闯进去过,可她却进去了,且不费一兵一卒,也没有受伤,凭空而现从天而降。而血池换血所使用的乃是北国禁术,寻常的巫术师根本无法做到,就连雪老的那些朋友也要合五人之力方才能为九儿换血,稍有差池就会要命,前期也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可是她却做到了,不但做到了还是一个人,且也没有受伤,也没有出任何的事,仅仅只是消耗了一些巫力而已,仔细想想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在感到惊奇诧异的同时也甚觉诡异。
她是谁?
她来自哪里?
按照道理来说陌离是不应该怀疑的她的,毕竟她是他和风九幽的救命恩人,但最近发生的蹊跷事真的是太多太多了,而且此时此刻他们又在北国之都,可以说是四面楚歌。最紧要的是他清楚的记得东方先生说过九天玄女乃是神女,即便转世为人所使用的也不可能是巫力,更不可能是巫术师。
既然不是巫术师那么就不可能给风九幽换血,因为之前他有问过画影,血池是北国之都的,是每一代清灵圣女留下来的血,只有北国之都的巫术师方能完成换血之事,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
那么也就是说给风九幽换血成功的她根本就不可能是九天玄女!
思来想去心中断定,陌离扭头再次看向东方先生确认道:“先生,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九天玄女转世修炼的是玄女心经,不可能会是其它的武功或者是巫术,对吧?”
心中一顿,咯噔一下,东方先生回想了一下说:“是,老夫的确是跟殿下说过,但是这也并非绝对,就像无忧郡主,老夫先前以为她修炼玄女心经就是九天玄女,岂不知是雪老在北国之都盗得玄女心经,为了压制她体内的毒方才让她练的,并非她原本就会。”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接着道:“在昌隆时老夫以为郡主就是九天玄女,可谁承想她却是北国之都千年方才转世的清灵圣女。还有殿下竟然是隐灵一族的神子,这是老夫万万没有想到的,不过老夫查阅古籍发现神子和玄女原本就是一对的,只是之前没有想到隐灵一族竟然牵扯其中。所以,老夫断错还请殿下见谅!”
由于九天玄女只是传说,东方先生知道以及了解的也不多,再加上隐灵一族本就神秘,很少与外人接触,很多东西他就更不得而知了。故,很多都是推断猜测,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对于天象他却是非常的了解,也曾跟了缘大师秉烛夜谈畅聊此事。
陌离没有说话,或许是因为风九幽不是九天玄女他有些不能接受,也总有一种错觉,觉得那里说不通,也怪怪的。
沉默思索不语之间凌月忍不住了,只听他道:“照先生如此说来这圣女和玄女是有相似之处了?”
闻声抬头看向他,东方先生捋了捋自己的胡子说:“隐灵一族本就自称是神的后代,既有圣女又有神子,那么必然就会有玄女,所以,她们之间何止是相似,简直就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自听闻北国之都源自隐灵一族,东方先生就认为九天玄女必然是降落在隐灵一族。
眉头紧皱不松,陌离心下更为疑惑,不解的问道:“一模一样,那她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连连摇头,东方先生一连说了好几个“不”字,然后斩钉截铁的说:“如果无忧郡主的身份还没有得到北国大祭司以及诸位长老的印证,那么圣女与玄女有可能是一个人。但是现在紫炎已经非常确定,并且通过北国之都独有的印证方法一一印证,并且昭告天下,郡主也换血成功,那么她肯定就不会是九天玄女,也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语毕,忽闻窗外有脚步声,东方先生回头看了一眼,见门窗皆是关着的,他倾身向前刻意的压低声音说:“殿下,那女子现下就在府中,何不与老夫一同前去看望,正好也可谢过她的救命之恩。倘若她真的是殿下一直苦苦寻找的九天玄女,那么大业可成,五国统一指日可待。”
虽未谋面却莫名的肯定,东方先生也认为自己的分析和猜测没有错,八九不离十,那能为风九幽换血,能救下陌离的女子必然就是九天玄女,而她也一定是为陌离而来。
对于北国之都与隐灵一族之间的关联陌离是知道的,东方先生也所说非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不认为风九幽就是清灵圣女,也不相信她跟紫炎有七世情缘,更不相信这千百年来他们都是一对。
寻了好些年的九天玄女,凌风和凌月两兄弟着实非常好奇,以致于见陌离不吭声,不接话,二人就先后言道:“是啊,殿下,东方先生说的极是,那女子现下就在府中,不如殿下前去探望,如此一来也可问清楚她的身份,也好确认她到底是不是九天玄女。”
凌风说完,凌月就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殿下,那女子无端端的出现在清灵殿中甚是可疑,不如趁此机会探探她的底。”
闻声抬头陌离分别看了他兄弟二人一眼,觉得他们和东方先生的话都有道理,他即刻就站起来说:“既如此那就去看看吧,正好把大夫也叫来问问,看看她修炼的到底是灵术还是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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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那女子出现之时他已经通过金丝流光手镯过了很多血给风九幽,以致于有些头晕目眩。最主要的是他当时的心思都在风九幽身上,也比较的紧张她,依稀之间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也不确定她当时用的到底是不是巫术,觉得还是亲自去看看的好,正好也向她当面致谢,问问她的身份,看看她是何来历。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请大夫。”说完,凌月一脸兴冲冲的样子就跑了,脚下飞快,似乎恨不能现在就冲到那女子的床前,好好的看一看她,问一问她到底是不是九天玄女。
凌月前脚刚刚跑出门外东方先生就立即站了起来,只见他抬手一摆就做出请的姿势,然后对陌离道:“殿下请!”
陌离与他的关系一直是亦师亦友非常客气,见他行礼即刻就还礼道:“先生请!”
语毕二人相视一笑,东方先生也不客气,收起手抬腿迈步就率先走了出去。
大战在即陌离十分放心不下自己的父亲莫言,觉得此处还是不够安全,还是要尽快的把他送回东凉。故,刻意的压低声对凌风吩咐道:“骆将军离开,沿途都会派人暗中接应保护,朝中局势不稳,天黑之后你亲自带领那些死士护送父皇回宫。记住,兵分两路乔装打扮,务必不要惊动任何人,也务必保证父皇的安全。”
垂首、拱手,凌风向其行礼毕恭毕敬的答应道:“请殿下放心,属下必誓死护卫皇上回宫。”
凌氏兄弟跟随他多年,乃是他的心腹之人,陌离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相信你,记得,入京之后不要直接入宫,先送父皇去丞相府,或者是你通知白相,他对我虽然还有诸多不满却忠心耿耿,有他相护必然万无一失。”
莫言是偷偷跑出来找儿子的,东凉京中没有几个人知晓,再加上朝堂之上因为兵发北国之都而吵吵嚷嚷,暗流涌动,几位皇兄皇弟蠢蠢欲动,陌离认为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上。
在昌隆九死一生,陌离行事愈发的谨慎小心,尤其是现在他和莫言的父子感情渐深,很多时候他不愿意让他为难。当然,太子之位他势在必得,东凉的皇位也一定是他的,但在这前提之下他不想伤了父亲的心,毕竟他们也是他的孩子,而他也想让他平平安安的。
凌风明白马上又道:“是,殿下,等属下将皇上安全的送回皇宫就立即返回……”
话未说完就被陌离制止,只听他道:“不必,入宫之后你们就留在父皇的身边暗中保护他,以免让人钻了空子。另外,父皇赐给我的府邸需要装点一番,东西凌月都已经买齐,也都布置妥当,只是府中的人都是父皇赐给我的,我有些不放心,你回去以后多盯着点,免的他们马虎了事。”
不久之后就要成婚,就要迎娶风九幽,陌离想给她一个难忘的婚礼,也想让她有一个自己喜欢的家,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外出办事回来不久,也一直未曾听凌月提起,凌风一头雾水,不明白好好的府邸为何突然间要装点。不过他也不好多问,答应之后就连忙下去准备了。城中戒严,守卫重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都城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要不然惊动了紫炎,被那些巫术师邪神什么的发现,他们就死定了。
须臾,陌离独自一人来到了那女子临时所居住的院落,门口有人守着,见他到来二人齐齐行礼道:“参见殿下!”
点头示意陌离不紧不慢的走了进去,还未上台阶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女子的声音,脆如黄鹂莺莺细语,一听之下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些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
东方先生和凌月都是心急之人,对于九天玄女也迫不及待,所以,陌离的一只脚才踏进门槛就听到东方先生说:“不知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又是何许人也,为何那天会突然出现在清灵殿中?”
直言不讳,东方先生也不与她拐弯抹角,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先问清楚了再说。
这时,随着陌离一步步的进入到房间内,他看到了那天自己并没有仔细看的女子。明眸皓齿,眉如远黛,一双大大的眼睛让她看上去甚是灵动,或许是因为她个头小身子瘦的缘故,又或许是她穿了一身鹅黄色衣衫的缘故,她看上去十分娇俏可爱。
没有刻意放轻自己的脚步,以致于陌离在打量那女子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进来的他,四目相对霎那芳华,那女子一瞬间就怔住了。
尽管早已知道他貌若潘安名动天下,也知道他是当之无愧的倾华公子,那天在血池旁也见过,可不曾想再见到他时还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如此的深得她心。
无疑,他真的如别人所说的那样,美如画,美如花,好看的令人根本就移不开眼睛,迈不动脚步,这一世风华,她要定了!
迫切的想知道她的身份,东方先生并未察觉到有人进来了,以致于他迟迟听不到她的回答,又再次问道:“敢问姑娘姓甚名谁?家住……”
话才出口那女子就动了,她痴痴的望着陌离,似是着魔了一般喃喃自语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世人对殿下的评价便是我的名字,无双,玉无双!”
语毕,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陌离,仿佛要将他嵌入眼中一般。
五国之中不记得有姓玉的大家族,东方先生愣了一下,不过他特别的高兴,因为他觉得太巧了,世人对陌离的评价竟然是她的名字,果然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心中窃喜非常激动,东方先生认定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九天玄女,神情激动笑呵呵的夸赞道:“玉无双,好名字,真是好名字。无双姑娘,不知你是那国人,家住何方?”
纵然心中再想却也要一一验证,毕竟九天玄女与众不同,不管是对于陌离来说还是对于他自己而言,这都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怎么都不能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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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东方先生就重重的叫了一声“殿下”,似在责怪以及提醒陌离不该说这话,尤其是在不确定玉无双身份的前提下,更不能说风九幽是他的未婚妻了。
得玄女者得天下,也就是说必须俘获她的心为己所用,方能得到这天下,五国统一指日可待。
因为在最初寻找九天玄女的时候陌离还没有遇见风九幽,还没有爱上她,而他受昌隆皇帝和蓝贵妃的影响,并不想成婚,对于娶谁也不甚在意。当初东方先生说让他一定要娶九天玄女,他想都未想就答应了,并且表明即便不是妻也一定是妾,总之一定会将她变成自己的人。所以,他一瞬间就明白了东方先生的意思,也收到了他的提醒。
不过,明白是一回事,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并没有因此打住,也不愿意这么做。他今生今世要娶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风九幽,除了她,他的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故作吃惊满目惊诧,玉无双似是遭了雷击一般看着陌离张口结舌道:“未过门的妻子?她……她不是已经和亲北国之都即将与紫都主大婚了吗,怎么又成了……成了……师兄未过门的妻子?”
声音由高到低,语句渐渐慢了下来,到最后说着说着变成了喃喃自语,显然玉无双很失望,也有些失落。
陌离不以为意,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东方先生,以免他再做出什么不当之举。
无视他的目光,也不再看他,陌离想了想斩钉截铁的说:“不错,九儿的确是和亲北国之都,也的确是与紫炎大婚在即。但这些都仅仅只是表面而已,九儿还在她母亲肚子里时就已经许配于我,我和她在昌隆时也早就私定终生。如今她更是非我不嫁,我也非她不娶,而我二人也早已认定彼此是唯一,所以,她要嫁的人只能是我,我要娶妻也只能是她。”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听着像是在回答玉无双的问题,其实是在告诉他的追随者。若愿意继续一路走下去那么就必须接受风九幽为妻,为主。若不愿,那趁此机会早做打算分道扬镳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也算是没有辜负了这些年的扶持之义。
凌月早就知道陌离的心意,对于风九幽也甚是满意,并没有特别的惊奇。倒是东方先生吓了一跳,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陌离是如此的肯定,如此的果断,如此的决绝,如此的不顾全大局。要知道九天玄女不光关系到他的未来,还关系到他们这些追随者前程以及荣华富贵。
苦苦寻找了那么多年,期间付出了各种各样的努力,说不要就不要了,东方先生很生气,也对陌离有些失望,觉得他真的太儿女情长了。
放眼五国那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他现在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以后就是太子、东凉国的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不算多,多娶一个九天玄女又能如何。
最主要的是风九幽又没有说不愿意,不同意,也不是一定要她为妾,九天玄女为妻,更没有不让他迎娶她,他又何必如此着急的表明心意。
是,风九幽是挺好的,对他舍生忘死也很有本事,也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可是她再好也比不过九天玄女。传言说得玄女者得天下,只有得到玄女他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施展自己的才华,才能让五国统一天下太平。倘若面前的女子就是九天玄女,他这样说岂不是在将她往外推?
脸色大变丝毫没有了先前的喜气,东方先生越想越生气,越想越生气,不过他并没有再说什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己还是不要以下犯上,还是要顾忌他的脸面,以免把关系闹僵了后面不好处理。故,他攥紧袖子上的手扭头看向门口。
玉无双不是傻子,顿时就听出了陌离的意思,当然,她也看出了东方先生在生气。很乐见,也是她想要看到的一幕,她微微一笑十分羡慕的说:“姐姐真是幸福,能得师兄一生守护,何其有幸!那如此说来紫都主这大婚是成不了了?”
尽管此事还尚属于机密不便说于她听,但为了让东方先生以及其他人知道看到自己的心意,自己的坚决,陌离道:“自然!”
话音未落玉无双就抬手抱拳行江湖之礼,立刻送上自己的祝福,连连恭喜!
陌离很高兴,还礼之后关心的问道:“先前这位姑娘说师妹灵根受损是怎么回事,大夫不是说已经没有大碍了吗?”
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不管如何她还是自己和九儿的救命恩人,理当关心,更应以礼相待。
语毕,陌离扭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大夫,以眼神询问之。
大夫姓李,是莫言随行的御医,见陌离看向他就抬步上前走到中间,据实以禀道:“从脉象上看的确是如此,但老臣医术有限,对于灵根并不清楚,也不了解灵术,不知姑娘伤的严重,还请殿下责罚。”
陌离还未言语,玉无双就抢在他的前面开了口:“不怪大夫没有诊出来,主要是灵根隐于丹田之内,寻常把脉根本就诊不出。师兄不必担心,更不要归罪于李大夫,是翠竹夸大其词说的严重了。”
冷眼一瞪,翠竹甚是气愤:“我那有夸大其词,是本来就很严重,小姐自幼修习玄女心经,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突破了最后一层。谁知为了给风家大小姐换血伤了灵根,灵力也尽消,以后……”
“住口!”话未说完就再一次被玉无双打断,厉声喝斥之后她又转头看向陌离浅浅一笑道:“师兄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我的灵根只是受了损伤,并不是废了,以后慢慢调养再跟师父讨个药方,多喝几副药肯定就会慢慢好的。师兄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更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只要你跟九姐姐两个人平安无事,我别说是伤了灵根就是这辈子再也没有灵力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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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不红,气不喘,玉无双说的真真的,一双含情目更是痴痴的看着陌离,想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真心实意。
说到药方和调养身体陌离马上就想到了风九幽,微微一笑道:“既是这样那师妹就好好休息吧,等我找到了九儿,在她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我让她帮你诊诊脉,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医治。”
已经从凌风那里得知了风九幽的消息,陌离不似昨夜那般慌张,这也是他先前为什么答应东方先生一起过来先看看玉无双的原因。
素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一直以来都是有恩必报,她灵根被伤既是因自己和九儿而起,那么给她治伤也是应该的。再说她又是张道长的关门弟子,而自己昔年又受他照顾,跟着他学习剑法,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她,更不能不给她治。所以,还是先见到九儿再说吧,她医术无双却并不是人人都会医,自己到时恐怕还要跟她好好说一说。
风家富可敌国,风家嫡女风九幽因为金玉楼早已名动天下,五国上下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于她师承雪老之事更是人尽皆知,再加上玉无双本就是有备而来,那可能会不知道她医术无双。
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点头说好,而是拧紧眉头一脸担忧的问道:“这么久师兄还没有找到九姐姐吗?九姐姐刚刚在血池换完血,身体会非常虚弱,而且血骨相溶需要时间,需要静养。特别是这前几天,一定不能与人动手,也不能劳累,更不能跑、跳或者是做其他的剧烈运动,最好是躺在床上休息,要不然会延长血骨相溶的时间不说还会落下顽疾,且药石无医,永远都无法治愈!”
并没有夸大其词,也不是故意说出来吓他,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因为她的身体就像李大夫所诊断的那样并无大碍,灵根更是好好的,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想让陌离多一些愧疚之意,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留下来,而且凭着这一点愧疚之意她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忘记了,风九幽不但医术了得还懂灵术,要是一诊脉发现了她的谎言,并且拆穿了,那么她岂不是功亏于溃。所以,不能让她给自己治病,更不能让她给自己诊脉。
陌离喜欢她肯定也十分紧张她,把血骨相溶说出来他必然会老老实实的守着她,如此一来那会让她来给自己看病,说不定床都不让她下呢。
由于先前时间紧迫一直在寻找风九幽,他也没有具体的就血池换血之事好好的问一问画影,画影身受重伤也没有告知。以致于并不清楚血骨相溶,骤听之下不免着急,刚刚落下的心又快速提起,他脱口而出道:“顽疾?什么顽疾,那夜不是已经换血成功了吗,怎么还要血骨相溶?”
知道他喜欢风九幽,也非她不娶,却不曾想是如此的深情厚意,不动声色,玉无双道:“血池中的血虽说是历代清灵圣女留下来的,也用清灵果一直特殊的保存着,但毕竟不是九姐姐自己的。那血进入到九姐姐的身体,必须要跟她的身体相契合,也需要时间融合,只有这样方能合二为一变成九姐姐自己的。就像人魂魄离体一样,只有归位方能继续活下去,以后也不会出现什么异常。”
一个血骨相溶都已经让陌离很紧张了,再听到魂魄离体他就更加的紧张了,也豁然间想起风九幽之前魂魄离体的事,也记得她手上现在都还戴着用来镇魂的佛家宝物菩提子。
眉头深锁惶惶不安,陌离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不行,不行,我要赶紧去见九儿。凌月……”
一扭头就对上东方先生如深潭一般的眼神,陌离愣住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也觉得自己真的太着急了。
东方先生虽然对陌离很失望却并没有要弃他而去,相反,他觉得自己要把他从儿女情长中拉出来,最好是能说服他远离风九幽。
迈步挡住陌离的去路,东方先生不温不火沉稳冷静的说:“殿下莫急,听玉姑娘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语毕,东方先生看向玉无双道:“玉姑娘,刚刚听你的婢女说你练的是玄女心经?是从小就开始练吗?”
心中一怔面上一愣,玉无双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嗯,是从小就开始练,怎么了?”
未语先笑,东方先生暗暗窃喜,他回答道:“没怎么,就是听着耳熟,对了,玉姑娘,你是西岚那里人?之前未收到张道长的信时为何事到北国之都来?”
话说多了有些口渴,玉无双下意识的低头寻找茶盏,翠竹会意快速递上。她趁着喝水的功夫想了一下说:“听先生这话音好像对西岚国很了解,不知先生可曾听过双隐玉人?”
双眸睁大满是吃惊,东方先生张口结舌的说:“双隐玉人,那不是西岚王上异姓结拜弟弟的名号吗?姑娘莫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玉无双打断,只听她道:“先生所猜不错,我父亲正是当今西岚王上的结拜兄弟。我此次来北国之都是为了我那调皮的小堂弟,听说他偷偷跑出宫来找九姐姐了。”
“这么说来你是瑞小王爷的堂姐了?”绕了半天凌风才反应过来,也终于知道了她的身份,知道了她来此的目的。
原本陌离对于她的身份并不感兴趣,她是谁也并不重要,但一听到凌月说瑞小王爷,立刻就回头看向玉无双道:“你说的是西灵瑞?”
迎视他的目光,丝毫都不躲避,玉无双道:“正是,堂弟调皮,前两天又突然传来战王爷死的消息,王上不放心便写信给我父亲,我父亲远游在外就只有我来了。师兄,你不必着急,更不用担心,九姐姐师承雪山之巅是雪老最得意的弟子,她既前去血池换血解毒定然是知道血骨相溶的,也肯定会好好休息的。”
这话说的是不假,但陌离还是不放心,尤其是想到凌风先前说风九幽让他好好养伤,不要去找她,他担忧不已,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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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竹并没有因为玉无双先前的呵斥而不生气,相反,她还是拉着一张脸,就跟东方先生欠了她很多很多银子没有还一样。瞧了她一眼,没好气的回答道:“走了,影子他们在外面守着,有人进来会提醒,小姐不必再装了。”
翻个白眼,似乎对玉无双很不满意,很生气,与此同时她弯腰低头将小桌上的空碗盘以及茶壶碗碟一一收起。
无端端的浪费了那么多口舌,又耐着性子一一谨慎小心的回答东方先生的问题,一个早上应付了一堆的人。玉无双早就没有了耐心,也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心烦意乱一听翠竹特别不友善的语气登时就来了火,猛的一下坐起来,秀眉微拧,脸色阴沉,拿眼死死的瞪着她说:“什么叫我不必再装了,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怒不可遏一掌打在床上,放在床上的小桌子上还未收走的两个碗碟震的霹雳乓啷响,也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转。
兴许这并不是玉无双第一次发脾气,也不是她第一次惹到她,翠竹丝毫不惧。抬头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伸手拿起那并没有打烂的碗碟转身就准备离开。
玉无双原本就一肚子的火,再看到她是这个态度更为气愤,拍案而起叫住她,厉声道:“你刚刚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多说几句话吗,你看看你那个死样子。是你娘死了,还是你爹死了,拉个脸跟吊孝似的,摆给谁看呢?”
声音不大却异常严肃,带着质问,带着腾腾的杀气,要不是怕动静太大惊动了院子外的人,玉无双早就把手下的小桌子朝她砸去了。
迈出去的腿骤然停下,翠竹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凌冽如刀杀气腾腾,两只端着托盘的手也死死的捏着。手背上青筋凸起,她也非常非常的生气,不过,她并没有转身回头,也没有跟她对骂起来,而是背对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小姐累了,好生休息吧,奴婢要去准备午膳就先出去了。”
话落,她迈腿抬步不紧不慢的向门口走去。
霎时间玉无双像是被点燃的烟火一样,炸了,再次一拍桌子,脱口而出咬牙切齿的对翠竹说:“看来我哥哥真是把你给宠坏了,连在我面前都敢使性子耍脾气。”
提起自己的哥哥玉无双更为恼火,觉得他肯定是疯了才会派他的小妾来帮助自己,来照顾自己。就她这个固执的要死的驴脾气别说是助她一臂之力了,不坏事就算是好的了,一天到晚的简直能把人气死。
再次驻足停步,有人撑腰丝毫都不将玉无双放在眼里的翠竹冷冷一笑道:“奴婢不敢,只是想提醒小小姐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多话,否则失言是小,被人识破是大。东方先生是陌离的左右手,足智多谋,是难得的谋士,小小姐最好还是按照大公子吩咐的做,要不然坏了大公子的事,小小姐恐怕担待不起。”
话落,翠竹不再做片刻的停留,端着一托盘的空碗碟就走了出去。
无视的态度,威胁的话语,无不让玉无双怒极。不能拿桌子砸过去那就一掌打过去,今天怎么的都要好好的收拾收拾她,要不然迟早都会反了天去。
怒火中烧,心想,手上就开始动,运功提气一掌挥出对着刚刚走到门口的翠竹就打了过去。翠竹早就料到她会如此,一个闪身就避开了。并且回头看着她道:“小小姐有气奴婢受着就是,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小小姐可别忘了,这院子四周可全部都是陌离的人。小小姐先前装出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要是让他看到了岂不是白费心机。”
听不了玉无双尖酸刻薄的话语,翠竹一点都不害怕的开始反击,也仗着自己是他哥哥的宠妾而不将她放在眼里。
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玉无双彻底的生气了,但是她没有再发火,而是重新在床上坐下来笑颜如花的说:“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我可是温婉可人的女子,是不会生气和别人吵架的。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抓回去丢到黑狱去,永生永世不得再放出来,更不准让大公子知道。”
语毕,她抬起自己的纤纤玉手,媚眼如丝的打量着上面的猩红豆蔻,眼神狠辣,丝毫不见先前的温柔之色。
吩咐出,影子现,不过他并没有按照玉无双的吩咐把翠竹给抓起来,而是进入房间内对她恭敬的说道:“启禀小姐,大公子有急事召翠竹回去,已经命兰琪来接替她伺候小姐,属下……”
话未说完玉无双就再次重重的拍了一下放在床上的小桌子,厉声喝斥道:“大胆,你竟然敢为了她欺瞒本小姐,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扑通一声跪下,那影子马上就拿出了一封,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来到玉无双的面前,诚惶诚恐的将手中的信呈给她说:“属下不敢,这是大公子的亲笔书信还请小姐过目。”
还未伸手接信,熟悉的字迹就映入眼帘,玉无双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翠竹,一把拿过书信,冷声嗤道:“你真是好本事,都到了北国之都竟然还能左右大哥的心思,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
嘴角上扬翠竹笑了,那是一种胜利的笑容,也是对玉无双的讥笑讽刺。她稳稳的端着手中的托盘淡淡的说:“小小姐过誉了,我那有什么本事能左右大公子,不过是公子他怜惜我罢了。既然公子有命,兰琪也到了,那奴婢就先告退了,小小姐如今重伤体弱,可千万不要再发这么大的脾气了,以免露了马脚那可就不得了了。”
说完,她故意松开了手,只听嘭的一声响,那托盘连带着几个空碗碟就一起掉到了地上,霹雳乓啷四分五裂,转眼之间就碎了一地。
笑颜如花轻轻的拍了拍两只手,翠竹挑衅般的看了玉无双一眼转身就走了。很解气,很痛快,将最近一段时间所受的窝囊气全部还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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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拆信的玉无双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嚣张,气不打一处来,也愣了一下。不过仅仅只是一下而已,她马上回过神就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追了出来。准备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的教训她一番,要不然她气焰如此嚣张永远都不会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也永远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自己堂堂玉家的小姐,岂是她一个卑贱的奴婢可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
影子虽然一直在保护玉无双,也跟在她身边有好几年了,但却是她哥哥的人,也是她哥哥一手训练出来的。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翠竹有多么的受宠,也知道她根本就不将玉无双放在眼里,怕她二人真的在此打起来立时就起身追了上去,准备阻止她。
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的冲到门口玉无双抬手就要打出去,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兰琪出现了。且,一见面就直扑了上来,并且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手,脱口而出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
兰琪原就是她的贴身婢女,只不过她哥哥那边有事需要她去办,没有跟过来,现在事情办完了,她又被派回到了她身边。所以,骤然看到她愣了一下,抬起的手也被她给紧紧的握住了。
由于刚刚到北国之都,刚刚找到这里,兰琪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未听到翠竹的挑衅之言。不过她却清楚的知道她们二人一向不合,且自打翠竹跟着玉无双出来一路上吵吵闹闹就没有停过。当然,这也是大公子为什么将她调回来的原因,主要还是怕她们二人不合,再这么吵闹下去非但办不成事还极有可能会暴露,会坏了他的大事。
担心玉无双会忍不住,会惊动外面的守卫,兰琪牢牢的抱住她以后就把她往里面推,一边推一边劝说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她不过是一个贱婢,仗着大公子垂爱方才如此放肆,小姐何必跟她一般见识。我听影子说小姐受伤了,灵根也受损,快进去躺下让奴婢给小姐把把脉,看伤到了那里。”
语毕,她抬脚一勾门就把门给关上了,隔断了玉无双的视线,想着无论如何都先把她弄进去,要不然真大吵大闹了起来,那前面所做的一切功夫都白费了。
玉无双知道自己身份高贵不该跟她一个贱婢计较,主要也有失身份,可是翠竹真的是太过分了,也太贱了。逼的她回回生气不说还屡屡动了杀念,仿佛是故意似的。还有来北国之都的这一路上,她不但天天拉个脸还动不动就跟她唇枪舌剑的吵吵,真是气死人了,也着实该死,该杀,千刀万剐!
驻足停步寸步不退,气的肺都要炸掉的玉无双阴狠毒辣的看着兰琪说:“杀了她,现在就给我去杀了她,贱蹄子,敢在我眼前蹦跶不安分,不给她点教训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
言罢,她手上用力一推就挣脱了兰琪的钳制,然后转身回头看着影子道:“你去,立刻去,不将她给我大卸八块剁成渣你就不用回来了。”
影子倒是很想去,可他只是一个属下,一个她口中的卑贱奴才,而翠竹虽是小妾却也是他的主子。况且她身受大公子宠爱,连正宫夫人都要给她三分薄面,都不敢为难她,他那敢去杀她,除非是他不要命了,不想活了。
都是主子,又都在气头上,不听谁的命令他都是个死,影子左右为难想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兰琪便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叩首请罪道:“属下不敢,请小姐责罚!”
“你说什么,不敢,你竟然不敢?”声音拔高,玉无双抬起就是一脚,狠狠的踢过去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部发到了影子的身上。一边用力的踢一边恶狠狠的开始骂他,骂他没用,骂他要造反,骂他连这点胆子都没有为什么不去死,骂他是不是被翠竹那个贱婢给勾引了,所以才不敢杀她,才舍不得杀她。
纵然影子是习武之人,猝不及防之间还是被她给一脚踢倒了,并且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不过他并不敢还手,甚至连躲都不敢躲,只运功提气稍稍的挡一下,护住周身要害,以免她怒火之下不知轻重真的把他给伤了,给杀了。
很冤枉,简直堪比窦娥六月飞雪,可是由于他身份卑微,命如蝼蚁,在玉无双的面前吱也不敢吱一声,生怕她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兰琪跟在玉无双身边多年,已经不是第一回见她打人了,见影子一连串挨了十几脚就赶紧冲了过去,死死的抱住她道:“小姐,你别这样,你身上还有伤呢,别踢了,哎……别踢了……”
为了让影子少挨两脚,情急之下兰琪一把将玉无双给拦腰抱了起来,并且马上就往后退:“小姐息怒,小姐息怒,翠竹是大公子的宠妾,影子那敢杀她。别说是杀她了,就是骂她两句也不行啊。还有这一次大公子是派他身边的随从来接的,一路护送回府,影子即便是现在去了也是送死。”
说话间影子由坐改跪,行礼附和道:“属下该死,请小姐恕罪!”
“恕罪,恕罪,恕个屁的罪,你们一个两个的就知道让我不要跟她计较,不跟她一般见识,就知道欺负我,就看我好欺负是吧?”尽管知道这院子外面有陌离的人一天到晚的守着,玉无双还是非常生气,也抑制不住的怒骂,而与此同时她也不停的摆动自己的两条腿,做出踢打的动作。
她是主,他们是奴,何来什么欺负之说,更何况给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她啊。兰琪看她跟个泼妇似的发疯死死的抱住她,将她往房间里边拖的同时,又道:“小姐,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要上了翠竹的当,她就是故意气你,故意让你闹出动静,然后好去大公子那里告状。”
“那就让她去告,看大哥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是相信她还是相信我。”声音小了一些,玉无双的态度在提到她大哥时软了下来,不过还是很生气,恨不得将翠竹给千刀万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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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称奇,玉无双对陌离更加的感兴趣了,也恨不得马上将他从风九幽的手中抢过来,即刻令他改变心意。
风九幽上一世欠了他那么多,这一生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甚至为了救他连命都不要了,死都不惧。如果自己告诉他风九幽为他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是因为爱他,而是为了报前世之恩,不知他会做何感想。
风九幽呢?倘若陌离真的相信了,亦或者是离开了她,那么,她又会怎么样呢?
会不会如哥哥所期望的那般伤心欲绝,走火入魔,或者是直接疯掉了?
玉无双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会越来越好玩,越来越有意思,而她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推波助澜。
清灵圣女,九天玄女,哼,为了调换身份差点没有把自己给折磨死,如今骗得东方先生,相信他一定会说服陌离,而陌离即便是不肯迎娶自己,也一定会将自己留在他身边。不为别的,只为那句得九天玄女者得天下!
兰琪看玉无双的脸色好了很多,估摸着她的气已经全部消了,拉过一旁的凳子在床前坐下。嘴一瘪,下巴微扬,讥讽道:“什么情缘,依奴婢看来就是孽缘,三生石上擦也擦不掉毁也毁不去的孽缘。”
闻声回神玉无双瞟了她一眼:“孽缘也好,情缘也罢,终究都是有缘人,上一世陌离为她瞎了双眼,丢了性命,她这一生衔环相报也是应该。对了,你刚刚说风青山没有死,也相信了风芊芊的话,也认定她就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么接下来她准备怎么办?以我对她的了解必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说到这个兰琪的眼睛都亮了,只听她兴冲冲的说道:“怎么可能会算了,她跟风九幽结的可是死仇,更何况她在破庙里可是被那些老乞丐给……给……嗯嗯……”
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兰琪向玉无双打了个眼色,心领神会之后她十分惊讶的问道:“真的还是假的?她这心也未必太狠了吧,不过只是一个奴婢而已,至于这样吗?”
跟上一世风芊芊说的话一模一样,从来都不将奴婢当人看的她们,心思都是一样的。
兰琪是婢女,听了玉无双的话心里很不舒服,但并没有表露半分出来,她道:“若兰与旁的婢女不同,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在风九幽身边,二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感情深厚。上一世风芊芊那样害死她,她岂会放过风芊芊。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年她怎么对若兰,她就怎么对她。”
玉无双是聪明人,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了兰琪也是婢女,所以,尽管她不动声色,还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幽幽言道:“也对,若兰与她而言自然是不同。尚君墨不过是个帮凶都被千刀万剐了,又更何况是她呢。”
说到这儿玉无双又躺下了,歪着脑袋盯着屋顶,又接着道:“杀子之仇,夺夫之恨,比着风芊芊上一世的手段风九幽还不够狠,如果换成是我,哼哼……”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算什么,要是换成是自己,非把她丢到万花楼里去不可。不让她死,天天换着法的折磨她即可,就她这种仇人,怎么的也要让她在万花楼里活上个五十年,七老八十的继续揽客,那可比找一群老乞丐有意思多了。
阴狠毒辣的眼神看的兰琪心肝打颤,望而生畏的言道:“据派去跟踪监视风青山的人说,他听了此事以及滴血验亲之事后非常生气,也非常的心疼风芊芊,这会儿正满世界的找风九幽呢。”
折腾了一上午玉无双有些累了,闭目养神道:“找风九幽做什么,质问她?找她讨个说法?还是直接把她给杀了?”
以上一世对风青山的了解,他不是做不出这样的事,记得风九幽初回风府时就挨了他的打,而且不但当着众人的面还主要是为了风芊芊。所以,玉无双觉得八九不离十。
怕她受凉,兰琪起身拉过被子盖到了她的身上,想了一下说:“杀她倒是不可能,再怎么说她也是风家嫡出的大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念着亡妻的面,更何况她是他的亲生女儿,奴婢觉得顶多也就是质问两句或者是说两句狠话吧。”
“狠话,什么狠话?”睁开眼,玉无双很是好奇,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风九幽似乎早就对外称跟风青山断绝了父女关系。
兰琪不过是随口一说,那想到她还打破沙锅问到底,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奴婢只是猜测,并不清楚,滴血验亲是大事,老……”
话未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的玉无双猛然间就坐了起来,脱口而出道:“滴血验亲?有了,哈哈……”
大笑出声莫名其妙,兰琪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忙问道:“什么有了?小姐,你,你没事吧?”
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溢满房间,玉无双笑了好一会儿方才扭头看向兰琪说:“昨儿收到大哥传来的消息,说陌离命人准备了许多成婚用的东西,还请了天下最好的绣娘缝制嫁衣。料定他近期就会迎娶风九幽,你说如果在他们成婚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滴血验亲来报复她会怎么样?”
报复她兰琪是懂,可这滴血验亲的是风芊芊,怎么用来报复?
越听越糊涂,越听越发蒙,兰琪思来想去,想去思来,也没有听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故而问道:“小姐的意思可是要阻止他们成婚?”
意外的玉无双摆了摆手,与此同时道:“金童玉女干嘛要拆散人家,再说都两生两世了,怎么的也要让人家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圆满了。而且,你家小姐我又不嫌弃他有妻子,所以,他成不成婚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能不能将他从风就有的手里抢过来,明白吗?”
兰琪想说不明白,但又不敢,怕她会像从前那样骂她笨,说她傻,她违心的点了点头说:“嗯,明白!”
看她一脸无辜跟个傻子似的,玉无双甚是嫌弃,上下瞟了她一眼说:“明白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去告诉风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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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如遭雷击,兰琪被她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也本能的抖了一下。显然,她很怕玉无双,而且这种害怕并不只是表面的,是由内心深处、由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恐惧和害怕。
不敢正眼看她,只能拿眼角的余光瞄她,见她面色如霜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笑意,兰琪壮着胆子问到:“风芊芊,告诉她什么?”
由于不明白玉无双到底是什么意思,兰琪满脸疑惑,怕自己不懂装懂会坏了她的好事,再惹她生气,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她。当然,她此时此刻的内心是忐忑的,是不安的,也是惊惧的,生怕玉无双一恼会像打影子那样把她打出去。
因为不是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玉无双的性格很不好,再加上她在没有攀上玉家大公子之前一直受人欺负,一直被各种讽刺、挖苦、打压。以致于她的性子非常古怪,也像六月的天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尤其是对身边的下人,更是没有什么耐心。
一听兰琪竟然什么也不知道,她立时就怒了,横眉冷目眼眼如刀,一刀刀射向兰琪的同时怒吼到:“你说告诉她什么?”
吼声虽低却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杀意,兰琪吓的一愣,心也跟着突突的跳了起来。
不过她并不敢躲,也不敢后退半分,垂眸低首战战兢兢,马上行礼道:“奴,奴婢愚钝,奴婢不知,还请小姐示下。”
“示下?”眼眸犀利带着冰冷的杀气,玉无双歪着脑袋瞪着她,一字一句阴阳怪气的问道:“不知道,不知道你刚刚为什么说明白,你既不明白你跟我在这儿点头哈腰……”
语未毕,抬手横扫,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小桌子上放着的水壶以及茶盏就齐齐砸向了兰琪。
凭兰琪的身手她完全是可以躲开的,可是她不敢,非但不敢还动都没有动一下。水壶以及几个茶盏齐齐飞来之时她肩头微缩,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挨下了这一击。
天寒地冻,壶中的水都是滚烫的,而且是刚刚不久才送过来的,一打烂热水全部洒在了她的身上,转眼之间就打湿了衣服,从肚子一直流到了裙角边。
冬天穿得厚,水洒的也快,棉衣吸走了大半倒未感觉到特别的烫,但那仅仅只是腹部处,像她的手被滚水溅到就特别特别的疼,感觉像是烧了起来。
想立刻跑到铜盆前拿冷水冲一冲,或者是激昂烫伤的手整个放在里面,可是兰琪并不敢那么做,她怕玉无双看到会更加的生气,会变着法的折磨她。所以,强忍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痛,她再次行礼道:“奴婢知错,小姐息怒,奴婢愚钝,还请小姐示下。”
不是第一次承受她的怒火,兰琪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也做出卑微小心的样子,希望这样能让她高兴,能让她放过自己。
兴许是兰琪恭敬的态度让她很舒服,也兴许是她发脾气累了,玉无双没有再大声的骂她,而是向她招了招手说:“你过来,走近些,我说给你听。”
时间不等人,眼见着紫炎的大婚之期就要到来,玉无双觉得还是先办正事要紧,更何况风青山已经到了,她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突然转变的态度令兰琪感到非常的意外,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鼓,不禁在想她让自己过去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要说给自己听,还是觉得刚刚砸的那一些不满意,想让自己过去再狠狠的打一掌?
兰琪不确定,心中也愈发的害怕,但是她不敢不上前去。所以,偷偷打量玉无双的同时她一步步的向前挪:“是,小姐!”
语毕,她挪一步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就再小心翼翼的挪一步,直到来到她面前。
白眼上翻,玉无双拿开软枕径自躺下,一脸嫌弃的咒骂道:“看你那畏手畏脚胆小如鼠的样子,我还能吃了你是吧?”
“不,不是,不是!”兰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头压的低低的,一眼也不敢看她。
对于她的回答甚是不满,玉无双拿眼瞟她,见她吓的汗都要流下来了,便收回视线道:“风九幽既然能给风芊芊滴血验亲,那么风芊芊为什么不能给她滴血验亲。更何况她一出生就到了雪山之巅,期间风青山也没有见过几回,谁知道现在的她是不是原来乐平公主生的那个。去,告诉她,让她在风九幽成婚那天当着众人的面滴血验亲。”
心下一紧眉头深锁,兰琪抬头看向她说:“滴血验亲,这,这恐怕有不妥吧?”
“不妥,什么不妥?”玉无双最讨厌别人反驳自己的话,一听到便是疾言厉色。
兰琪见她又变了脸色立马就又把头压的低低的,盯着自己湿漉漉还在不停滴水的裙摆说:“雪山之巅机关重重,不说外人上不去,就是雪老夫妇也不可能给风青山换一个女儿,更何况她是风家的大小姐,也是他们夫妻二人一手养大的,是……”
话未说完玉无双就听不下去了,怒斥一声道:“废话,我不知道这个,还需要你来提醒。”
“那……”兰琪不由自主的抬头,但才说出一个字就把后面的话给生生的咽了回去。
玉无双觉得自己再不一次性跟她说清楚,非得被她气死,一骨碌坐起来道:“你将我刚刚说的话想办法传给风青山,再故意放出风去,让天下所有的人都知道,最好是传回昌隆去。然后引风芊芊在他们大婚那天当众滴血验亲,记得,一定要带上风青山,要不然这处戏可就不好看了。”
单单只是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玉无双就特别的兴奋和期待,觉得她送给他们的结婚大礼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好看,而且永远都不会忘记。
这一回兰琪彻底的明白了,但她突然间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张口又道:“滴血验亲倒是可以,也不难办,可万一风九幽就是他的亲生女儿呢,那风芊芊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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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曹碧云就出现在了门口,白沧海看到她微微一笑收回视线对晚秋说:“我就说吧,是云姨来了,快去沏茶!”
正好有事情问曹碧云,白沧海放下手中的针线就马上站了起来,准备迎上去。
晚秋也看到了,但是她并没有去沏茶,因为曹碧云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人。那人比她高出一个人头,浑身上下藏于斗篷之中,她眯起眼睛仔细的瞧了瞧,没有一丝丝熟悉的影子,也猜不出是谁。
尽管知道曹碧云不会害白沧海,晚秋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抬腿迈步站到她前面,以自己的身躯将她挡在身后,做出保护之势。
不知不觉坐了半个时辰,白沧海的双腿有些发麻,腰也有些疼,慢慢的扶着桌子起身之后她不由自主的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腰。
转身回头正准备跟曹碧云打招呼,那想到一回头就看到晚秋的后脑勺,不明其意,眉头微拧,估摸着她是不是太紧张了。她道:“晚秋,你……”
话才出口就被晚秋打断,只听她大喝一声道:“什么人,站住!”
齐齐一怔,登时驻足,曹碧云率先回过神,以为是灯光昏暗晚秋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脸,忙道:“晚秋,是我,我来看看沧海。”
由于曹碧云隔三差五的就会来看白沧海,晚秋对她甚是熟悉,听到她的声音确定是她,就道:“我知道你是云姨,但你后面的人是谁?”
后面二字刚刚出口白沧海就回了神,探头朝门口望,见来的还真不是曹碧云一个人,她就道:“既是云姨带来的就不会……”
“将军在外,夫人怀着身孕,万事还是小心为上。”知道白沧海没有什么心机,也不谙世事,晚秋压低声音提醒。怕她不听,知道她特别在乎肚子里的孩子,特意拿他说事。
果然,白沧海一听到孩子二字就立时愣住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想倒也是。虽说世人皆知她已经嫁给了神乐谷的锦瑟公子,而锦瑟也甚少露面,江湖上也并没有跟什么人结下仇怨,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还有骆子书,这京城之中看似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杀机,尽管她偷偷回到东凉之事做的甚是隐秘,却也不代表无人知晓。
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不管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为了骆子书,都应该小心、小心、再小心,以免再次落入别人的手中,成为威胁他们的把柄。
思及此,风九幽被紫炎胁迫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当初若不是她和曹碧云等人被抓,她又怎会受紫炎威胁,又怎么可能去北国之都?说来说去还是她们太大意了,也太不小心谨慎了,以致于给风九幽找了那么多的麻烦。
想到风九幽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还是愧意,觉得自己欠她的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劳烦她的也太多太多了。多的她这一生为奴为婢当牛做马的伺候她也还不完。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白沧海没有再说话,晚秋也未再言语,暗暗的从袖子中拿出匕首,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曹碧云二人。仿佛只要他们再敢往前走一步,她就要动手了。
曹碧云听到晚秋的话瞬间就愣住了,也豁然间想起自己身后的人穿了一件玄色斗篷,估摸着是吓到她们了。她回头望了一眼,示意身后之人将帽子取下,她又收回视线看向白沧海二人道:“二位莫怕,这是我儿子木易,天黑路滑又下了雪,他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就陪着我过来了。”
这时,木易也将头上戴着的斗蓬帽子取了下来,置于脑后,露出一张清秀俊逸的脸来。拱手行礼,张口言道:“在下木易,见过夫人,深夜叨扰还请夫人见谅!”
彬彬有礼说不出的恭敬和客气,相比数月前风九幽见到他时的样子,初入仕途的木易好看了许多。玄色斗篷下的一身紫袍也衬的他越发的有气质和气势。无疑,已经在东凉朝中站稳脚跟的他变了,变的更加有自信,更加有才华,更加稳重和内敛。
由于木易在风九幽回到风府后不久就离开了昌隆,被扶苏送到了东凉军营,白沧海在昌隆时并没有见过她。出嫁之后她离开了东凉也未曾和他打过照面,不过,她有从曹碧云的口中听说过他,也知道他是她的养子,是朝中最近的红人。
见他对自己行礼,白沧海轻轻的拍了一下晚秋的肩膀,绕过她,上前去说:“早就听说木大人一表人才,文武双全,不曾想竟长的这般好看,云姨当真是好福气。”
话落,她微微俯身向木易行礼。
曹碧云知道她怀孕辛苦那看的了她行礼,马上就上前两步走扶住她道:“朝堂上他是木大人,下了朝就是我儿子,更何况现在已是深夜,又无外人,你何需见礼。你身子重,快跟我去坐下吧。”
说着,她就扶住白沧海的胳膊拉着她往回走,准备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
白沧海知道曹碧云心疼她,也没有拒绝,伸手反挽住她的胳膊说:“小姐曾说云姨是最重礼之人,如今看我怀了身孕却是什么也不顾了。我与木大人初次见面,她又是您的儿子,您又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行礼是应当的。”
言罢,她回头看向跟在身后的木易说:“我这里也没有什么外人,木大人不必拘束,只管像在自己家里就是。”
木易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道:“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了!”
浅浅一笑,白沧海收回了视线,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晚秋吩咐道:“夜深寒重,你去沏一壶参茶来,另外再把今儿才做的梅花糕端来给木大人尝尝。看看我跟云姨学的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味道。”
晚秋是骆子书专门派来照顾白沧海的,对于木易以及朝堂上的事她亦知道,也有所耳闻。确定是他,也确定来人是曹碧云,她俯身行礼道:“是,夫人,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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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晚秋躬身快速退了出去。
曹碧云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她凸起的肚子,一脸慈祥的说:“虽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梅花糕甚是难做,工序繁琐又复杂,耗时间长不说还累人。你身子重,要想吃,命人知会我一声,我做了送过来就是,何需你挺个肚子去做。”
说话间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朝木易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拘束,随便坐吧。
木易会意将身上披着的玄色斗篷脱下放置一旁,然后挨着她的左手下方坐了下来。
白沧海向椅子里面挪了挪,背靠着软枕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看着曹碧云说:“麻烦是麻烦了些,这不是小姐爱吃吗。云姨也知道,我未出阁前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也不会做,之前跟着小姐的时候连个粥都煮不好,药也熬不好。说起来也没有为小姐做过什么,倒是小姐救我于水火,又帮我留下了这个孩子,又想办法让我入骆府,让子书哥哥给我一个名分。如今小姐要回来了,我想做给她吃,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真的很感激,也很感谢,但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情。所以,她才跟曹碧云学做饭,想着以后风九幽回来了能亲手做给她吃。
还有各种各样的药膳,风九幽身体不好,底子也很弱,曹碧云为了给她调养身体,变着花样做各种各样的药膳。她不需要全部学会,只要能学几样就行,如此一来她再跟着她,伺候她的时候,也有了用处,也能给她做些好吃的。
也许她做的没有曹碧云做的好吃,也不如若兰做的好,但总归是她的心意,总归是她的感激。她想报答她,即使这些事情微不足道,风九幽也根本不需要她去做,可她还是想做。
心中一怔,曹碧云愣住了,双眸之中满是惊讶之色。前不久白沧海闹着要跟她学做梅花糕,她以为是因为骆子书爱吃,她才特意跟她学,准备等他回来了就做给他吃。那想到根本就不是这样,非但不是这样还竟然是给风九幽学的。
不得不说她是一个好姑娘,也知道感恩,也没有枉费风九幽当初为了救她而费尽周折。
心中感慨,曹碧云道:“木易才收到消息,没有那么快,更何况北国都城距离此处有千里之远,小姐即便是快马加鞭赶回来,也要个三五天。你现在月份大了,身子也愈发的重,这些事情就让下人们去做吧,况且,小姐回来要是想吃梅花糕不是还有我的吗,你别着急,更不要在此事上劳神费力。”
生过孩子,知道怀孕有多么辛苦,再加上白沧海又是头胎,孕中反应虽然不是很厉害却也要时时注意,事事注意,小心谨慎,以免再闹出什么乱子来。
知道她是为自己好,白沧海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道:“好,我知道了,小姐回来之前都不做了,等小姐回来我再做给她吃。对了,云姨,您和木大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吗?”
戌时过半天已经黑透了,很多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睡下了,他们母子漏夜出门必定是出了什么了不起的事,要不然大可明天一早过来,不必这么晚又下着雪跑一趟。
曹碧云还未说话,木易就开了口,只听他道:“我比骆将军小,夫人若是不嫌弃就叫我木易吧。”
虽然骆子书还不知道木易是风九幽的人,但朝堂之上他乃是护国大将军,深得皇上信任。木易是朝中新秀,他又追随陌离,有意结交,自是要跟他夫人打好关系。当然,以风九幽和白沧海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他这么做也是基于礼貌和教养。
因着曹碧云她本就对木易十分有好感,也觉得他一表人才乃是青年才俊,那想到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笑意盈盈的说道:“我与云姨一见如故,云姨又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我正说等小姐回来认云姨为干娘呢。我比木大人年长几岁,如果木大人不嫌弃,不妨你我姐弟相称,以后彼此都多个照应。”
身为白丞相的女儿,白沧海可不单单只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再加上她是风九幽的奴婢,木易也是她的奴仆。他们在东凉若能彼此照应,定然可以更好的为风九幽办事,而骆子书在朝中也需要他这个新秀。
木易起身脸上欢喜,开口言道:“早前就听我娘说白姐姐为人谦和,温婉端庄贤惠有加,与那些深宅后院中的大家闺秀不同,不曾想是这样的豪爽。既如此,那弟弟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还请白姐姐多多关照。”
说话间,他低头垂眸再次向白沧海行礼。
白沧海知道他会答应却没有想到这么快,双手抓住扶手快速站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说:“你既唤我一声姐姐就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你我虽不是一母所生,但也算是有缘分,等我回家禀报爹爹,再请你过去拜见我母亲,相信我哥哥嫂嫂他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小时候一直羡慕人家有弟弟,如今终于有了,白沧海的心里是高兴的,觉得父母也一定不会反对。
原本木易认为只是一个称呼而已,那想到竟然还要去拜见丞相夫妇。心中一怔即刻明白了她的重视,也知道她这是真的认下了自己这个弟弟,立时道:“如此这般那弟弟就等着了,等姐夫回来,姐姐回了家,我必携爹、娘前去拜望。”
说着,他扭头看向一边正在愣神的曹碧云。
先前听到亲生女儿曹碧云就有些伤感,如今再次听白沧海说,她的心里更加难过。她的亲生女儿只有一个,那就是红拂,可惜她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满心伤感,双眼在不知不觉间湿润了,红拂死的惨,她不能想,一想就感觉自己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木易望去见她满含泪光,一脸的笑意瞬间被紧张代替,也深是担忧,双眉紧蹙一脸担忧的说道:“娘,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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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报答她,想为她做的事情太多,但再多,再想,也要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要不然别说曹碧云不会同意,就连风九幽也不会同意。所以,还要再等几个月,不过在此之前她也可以慢慢的先做着,能做几件是几件,能由里到外的做一套那就更好了。
想到风九幽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善解人意,最知道心疼人的人,从来都是为别人着想。她那样善良,那样美好,是这世上最应该得到幸福的人,而她也一定会幸福!
白沧海这样想,曹碧云也同样这样想,只见她抬起头心中甚慰,紧紧的握住白沧海的手说:“沧海,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家小姐所做的一切,谢谢!”
娘早死,爹不疼,姥姥不喜,舅舅不爱,曹碧云觉得这世上没有那个人比风九幽心里苦了。而这世上也没有几个真正疼她的人,白沧海能大着肚子为她缝制衣裳,一心一意的希望她好,她很感谢,也很感激!
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白沧海道:“云姨言重了,我不过是给小姐做了件衣服而已,相比小姐为我所做的一切根本微不足道,更不敢当云姨一个谢字。云姨,你别伤心,也不要担心,子书是东凉国的护国将军,我爹又是东凉国的丞相,一定会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也一定会护小姐周全。”
别的不敢肯定,这一点白沧海还是非常肯定的,尤其是对骆子书,她非常的有把握。至于她爹白丞相也是惜才之人,也是莫言特意指派给陌离的师父,在这一点上必是义不容辞。
陌离好了,风九幽嫁给他也自然会跟着好,且,越来越好。故,未来是光明的,是幸福的,是宽阔的康庄大道,她们每一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曹碧云之所以会对她那么好,除了单纯的喜欢她、心疼她以外还有她的身份,她能帮助风九幽。而她也等的就是这句话,忙道:“好,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话音未落,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三人齐齐望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晚秋慌里慌张的冲了进来。
神色慌张,急急忙忙,步履匆匆,一路跑进来低声言道:“夫人,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气喘吁吁,声音急切透着惊惧,木易和曹碧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白沧海身子重,扶着椅子起身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何事如此慌张?”
由于怀孕之人最怕受到惊吓,骆子书特意派了晚秋来,她性子沉稳,做事稳重,从来都不会毛毛躁躁。故,白沧海一看她这个样子心中就升起了一股不想的预感,但一时之间又猜不到什么。
还未张口回禀,晚秋就抬手指向门外,一脸急切脱口而出道:“丞相,是丞相大人,他来了。”
心中咯噔一声白沧海犹遭雷击,不敢置信的上前两步走,满目惊诧的问道:“你说什么,我爹……我爹来了?”
点头如捣蒜,晚秋惊的六神无主,她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说:“是,是,外面的人拦不住,已经朝这边来了。夫人,将军在外一时半会儿的恐怕回不来,你现在又怀着身孕不方便见丞相,不如赶紧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语毕,晚秋就向内室走去,准备拿上厚厚的披风就赶紧带她离开这里,以免让白丞相逮个正着。
霎时间,白沧海也慌了神,心中也万分疑惑,眉头深锁,百思不得其解间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爹爹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已经这么晚了,难不成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这个念头刚刚涌入脑海就被白沧海自己给否定了,因为她相信自己离开骆家的别苑之后,骆子书的人不可能找到白府去,根本不存在什么走漏消息。而且她自回到东凉京城就没有怎么出过门,即便是出门也是乔装易容,根本不可能会被人认出来。
可是爹爹来了,还是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
思索间晚秋走了出来,将厚厚的披风披在她的肩膀上说:“夫人,走吧,再不走就撞上了。”
由于骆子书被莫言派去了北国之都,一直未归,以致于他还没有机会亲自到白府请罪,更没有将他们二人之间的事告诉给白家人听。故,晚秋认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见面的好,更何况白府家规甚严,又是书香门第,知书达理,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怀的不是自己女婿的孩子,而是骆子书的孩子,那么他很有可能会让她落胎。
即便是白沧海不肯,拼死相护,也未必能像十年前那样耐得住,要知道白家人十年间都被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白夫人更是因此而卧床不起。
过去的十年还只是因为她不嫁人,痴痴的等着骆子书,如今她大个肚子有了孩子,一旦传出去,白相以及其家人怎么受的了?又如何面对?
正所谓人言可畏,一口唾沫淹死人,纵然知道她和骆子书相爱也不会口下留情。朝堂之上与白相对立之人必然会拿此事大做文章,而到时骆子书回来了也无济于事,白相也很有可能恨死他。至于肚子里的孩子,白相绝不会让他出世,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女儿喝下落子汤。
身为骆子书的属下,身为白沧海的护卫,晚秋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来保护这个孩子,毕竟来之不易,也是她主子的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所以,她见白沧海沉默不语,也不动,抓住她的胳膊就往内室走。
顿时回神,白沧海反客为主拽住她,一脸凝重的问道:“我爹怎么说,直接说找我还是说……”
话未说完晚秋就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斩钉截铁的说:“找你,直呼其名,看样子非常确定夫人就在这里。”
虽然刚刚距离不是很近,晚秋还是听到了白沧海的名字,而白相带着几个人呼啦啦的就直接闯了进来,显然,他一定是得到了消息才找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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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一沉,脸色苍白,白沧海大惊失色踉跄后退了两步,受不住的扶住了门框,喃喃自语道:“不用躲了,也走不了了,等着吧。”
眼疾手快晚秋很快就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力托住十分惊讶的问道:“等着,这怎么能等着呢?夫人,你……”
稳住身体紧紧的靠在门框上,白沧海稳了稳心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道:“我爹行事素来谨慎,深夜到此定是有备而来,此时我们若是出去,一定会被他抓个正着。”
别人不清楚,她这个当女儿的却是知道的。放眼整个东凉国姓白的只有他们一家,她爹根本没有什么背景,更没有什么靠山,也没有什么亲人帮忙。他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官坐到今天的丞相之位,全靠他自己,而他不管是心思还是手段都非同一般,所以,沧海很了解,也知道今天肯定是躲不过了。
她与骆子书之间的事情白家人都是知道的,不用过多的解释父亲也能明白,也能体谅她。毕竟十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他们都是过来人,都能体会自己的痛苦和纠结。但是锦瑟公子就不同了,他是神乐谷的人,当初迎娶她时天下皆知。
她现在担心自己即使是如实相告,父亲也不会相信,要知道风九幽女扮男装迎娶她已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倘若再知道她的真正身分是陌离的未婚妻,是风家嫡女,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那就更不可能相信了。
头晕脑胀乱作一团,白沧海突然间有些后悔跟骆子书回来了,如果她没有回来,现在还在神乐山,父亲即时听说了什么也找不到她。如今就在东凉京城,就在距离白府不远的地方,就在父亲的眼皮子底下,她该如何?
晚秋虽然是骆子书的人,对于白丞相却并不陌生,相反,她也对他有所了解,知道他并非一般人,也不是那么好糊弄和对付的。惶惶不安,她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依稀间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子外,忙道:“夫人莫慌,奴婢知道床下有一密道直通城外,夫人不如先随我离开,此后再想办法回来。”
不知是感受到了母亲的紧张还是不舒服,还是正常的反应,白沧海肚子里的孩子突然间动了起来。
动作不大却十分用力,虽然仅仅只是一下而已,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是让白沧海痛呼出声,也本能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晚秋本就紧张,一见她如此冷汗都吓了出来,十分紧张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是……”
话才出口白沧海就弯下了腰,与此同时曹碧云也冲了过来,一把扶住她说:“沧海,不要紧张,放松点,深呼吸,深呼吸。”
到底是过来人,到底是生养过的人,曹碧云比晚秋要镇定的多了。
由于只是踢了一下,白沧海很快就缓了过来,她朝曹碧云摆了摆示意自己无事后就道:“孩子踢了我一下,没事,我坐会儿就好了。”
说话间,她在曹碧云二人的搀扶下直起了腰身。
木易站在一旁怕她有个三长两短,搬来一个凳子放到她身后就低声道:“小姐未归,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让丞相大人知道。白姐姐要是走,我们现在就从密道一起离开,我背着你,要是不走,那我就先带我娘回去。”
当初,风九幽送他入东凉为的是助陌离,如今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坐到今天的位子,并且在朝中站稳了脚跟,还未真正的帮上陌离,自是不能前功尽弃。更何况事关重大,朝臣们之间的关系本就错综复杂,倘若让白丞相以及莫言知道他是风九幽的人,不知会不会多想。
要知道帝王本就多疑,她派他前来本是因为陌离,因为爱他,想要助他。但如果换成有心人去想那么就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所以,还是尽快离开,以免横生枝节再出什么岔子。
曹碧云是乐平公主的陪嫁丫鬟,深知宫中之事,也晓得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怕白沧海多想,她立即出言解释道:“沧海,你不要多想,你弟弟他并不是要丢下你,而是……”
话未说完就被白沧海打断,只见她在凳子上坐下来说:“我知道,云姨,我明白的。我不走,你们走吧,爹爹既然知道我在这里,见不到我必然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派人到处寻找。我和子书哥哥的事迟早都要让他知道,现在虽不是最好的时机却也不至于坏事。你们走吧,不用担心我,再怎么样他也是我爹,我也是他的亲生女儿,我这肚子里怀的也是他的亲外孙,他总不至于伤害我,顶多就是骂我几句罢了。”
言罢,她收回视线看向晚秋吩咐道:“你带他们从密道出去,天亮以后再想办法入城……”
“不,我不走,将军派我来是保护以及照顾夫人的,如今丞相寻来我怎么能撇下夫人独自离开,不行,绝对不行。”说到这儿她抬头看向木易说:“木大人,密道就在内室的床下,二位赶紧走吧,我守着小姐,无论如何都会保她无恙。”
虽不知白丞相是个什么脾气,但到底白沧海没有和骆子书成婚,而是嫁给了别人。如今怀的不是自己夫婿的孩子,所嫁夫婿还是个女人,身为父亲,断然没有不怒的道理,曹碧云觉得还是要留个人在她身边,有个照应,也有个给她送信的人。
思及此曹碧云朝儿子木易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对白沧海说:“你别怕,骆将军之事白丞相若不问起你就不要提,更不要说,一切等小姐回来在说。此处的宅院在锦瑟公子名下,你只说最近才回来,由于身子重一直没有回家,正准备这两天回去看望二老,那想到他就找过来了。另外,如果要问你为什么回来,你就说你有了身孕,想家,吃不下,睡不着,为了安胎,公子命人送你回来。至于公子,你就说他忙,过些天就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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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的身体倒还算好,不说比哥哥那个时候硬实却也不似小姐那般弱不经风。可是自己肚子里现在有孩子,别说是挨三下,就是一下恐怕也受不了,而且,自己一直在吃安胎药,胎象也一直不怎么稳,数天前还曾流过血丝。这要是真的受了家法,那后果可想而知。
想到腹中骨肉白沧海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深爱着骆子书,也痴痴的等待了他十年,这是他们两个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们的爱情结晶。初有孕时以为会留不住,是风九幽倾尽全力才帮她留下来的,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有事,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白沧海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尽管地上很凉,也很硬,她却是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低头垂眸不卑不亢,沉着冷静的说:“爹爹知道,女儿自幼不会撒谎,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欺瞒爹爹。爹爹生气,女儿受着,但女儿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请爹爹明示!”
简短的一席话如四两拨千斤,白沧海心中虽有惧意却因孩子而倘然无存,她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异常的冷静。
由于从不曾对女儿发过这么大的脾气,白丞相以为她会害怕的,也以为她会如竹筒倒豆子统统说出来,那想到她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勃然大怒脱口而出:“来人,上家法!”
显然,白相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而守在外面的人也听到了,即刻就应声道:“是!”
家法二字一出口白沧海的身子就不由自主的摇晃了一下,脸色也变的格外的苍白。见白相一脸决绝知道他要动真格的了,她马上就准备说。
想着不管怎么样先保住孩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如果爹爹实在生气,实在不同意她嫁给骆子书,那她大不了就带着孩子回神乐谷去。反正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知道锦瑟公子就是风九幽,就是个女的。而小姐也肯定不会赶她们母子离开,所以,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如实的告诉他躲过家法这一劫再说吧。
思及此,白沧海立即就张开了嘴,可谁知还未等她出声,紧闭的房门就哐当一声被人用脚给踹开了。显然,不是请家法的人,因为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踹门而入。
闻声二人齐齐一怔,纷纷向门口望去,还没有看到来人的脸就听到她的声音:“姓白的,你敢对我女儿动家法,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中气十足带着滔天的怒意,说话间她就犹如一阵龙卷风刮了进来,直扑白沧海而来。原来踹门而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相的夫人,也就是白沧海的母亲。
步履匆匆提着裙摆,白夫人杀气腾腾的冲到女儿面前,蹲下身,满眼怜爱,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哭天喊地的说:“沧海,你这个傻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娘呢?”
很快,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她这一辈子就生了两个孩子,女儿最小,也最贴心,自小到大可谓是百般疼爱。即便十年间蜚短流长,她亦从未怪过女儿一句,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她太傻,心疼她太执着。所以,一看到女儿跪在地上被丈夫责罚,她的心都要碎了,也疼的受不住。
冰冷的衣服贴在脸上,白沧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本能的想要离开却又被母亲抱的更紧。立时,她笑了,伸出双手回抱住母亲的腰身,将自己的头埋的更深,喃喃自语的叫了一句:“娘!”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的怀抱一直是特别特别温暖的,今天这般冰凉且还带着雪花,定然是匆忙赶来,也急坏了。要不然这么冷她不会将自己拥进怀中,一定是先脱了外衣,再到火盆前烤一会,身上暖了,衣服也不凉了才会抱自己。
一声“娘”叫的白夫人心都疼了,无限母爱也如涓涓细流般涌上心头,她松开抱着女儿的手,左看看,在瞧瞧。当发现她的肚子真的隆起时高兴坏了,喜不自禁泪眼涟涟,只差没有摆手叫好:“门外的丫头说你有了身孕,我还不信,竟然……竟然真的有了。”
说话间伸手撩开了她盖在肚子上的披风,仔细的又看了看,小心的摸了摸。鼓鼓的,隔着衣服似乎都能感觉到孩子的心跳,就像当年她怀有身孕的时候一样。
欣喜若狂甚是激动,白夫人抬头看向女儿又道:“都显怀了,几个月了?你有了身孕为何不写信回来告诉我,我也好早些准备孩子用的东西,也可以去神乐谷看你、陪着你。”
过来人,知道初有孕会很难过,尤其是头三个月,她当初差点没有吐晕过去。女儿像她多些,估摸着也肯定是吐的不行,所以,没有责怪之意,有的全是心疼,也不禁在想她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和关心问的白沧海都懵了,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正傻愣愣的笑着时白丞相惊声而起。满脸错愕几步上前来到她母女二人面前,惊愕的说道:“什么?你,你有了身孕?你这孩子,你,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白夫人就抬起了头,像个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怒吼道:“说,说,说,说什么说?你老眼昏花没看到啊,这么大个肚子你看不见啊。你还敢动家法,你是不是想要她娘俩的命啊?正好,我也来了,你一并把我们都打死吧,省得碍眼,也正好给你那个什么红颜知己腾地方,让她入府掌家。”
语毕,她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再次心疼的把白沧海搂进了怀里。天知道她刚刚有多着急,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换,伞都没有撑一把。
不过还好,还好她及时赶到了,要不然真动了家法伤了她的女儿和外孙,她可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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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相与其夫人的姻缘并非父母作主,也非媒妁之言,而是自幼青梅竹马。所以,二人的感情一直都特别的好,再加上白夫人因为女儿之事身体一直不好,几度病的都下不了床,以致于他什么都让着她,也宠着她,惯着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听了她的话头都要晕了,白丞相老眉紧锁万般无奈的叫了一句夫人。张口结舌,欲言又止:“夫人,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们怎么可能碍眼呢,而且我也没有真的动家法,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还有什么红颜知己,我除了你,那来的什么红颜知己,你当着孩子的面可不要乱说。”
一向洁身自好,从未去过什么烟花、之地,就连平常与旁的女子说话也是时时刻刻的注意,白相顿觉冤枉。
白夫人温柔贤惠,温婉大方,那在整个东凉京城都是出了名的,可那是从前。自打女儿出嫁之后,她的病一天天的好起来,性子变了很多,整个人也比从前开朗了许多,看开了很多事情。而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是母亲的底线,也是白夫人的底线,任何人都触碰不得。
所以,她松开抱着沧海的手就怒目而视瞪着白丞相,似要吃了他一般吼道:“吓唬,你这叫吓唬吓唬?你知不知道有身孕的人不能受惊吓,你要是把我的外孙吓出个好歹来……”
意识到这话不吉利,她连忙朝一边呸呸呸,然后又一脸气愤的说道:“我那有胡言乱语,只差皇上没有下旨赐给你了,一天天的眉来眼去,暗通款曲。你以为我病在床上就不知道吗?我告诉你姓白的,你那红颜知己我不管,你要纳妾也随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你要是敢动我女儿一下,我就跟你拼命,我立刻就死给你看。”
横眉冷目,白夫人没有一句虚言,这世上谁要是敢动她女儿一下,她非得找人家拼命不可。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其中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更何况她平常骂都舍不得骂一句,那可能看着女儿被打,受责罚,那岂不是要她的命吗。故,不是威胁他,是在告诉他。
缠绵病榻多年,白相已经许久许久不曾看到夫人这般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意气风发之时,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她性子耿直活泼开朗,想说什么脱口而出,若是自己受了欺负,也是这般相护,张牙舞爪,来势汹汹。
知道夫人的病全好了,白丞相看着盛气凌人的她是又气又喜,说实话有人吃醋的感觉还挺好的,而这种感觉也久违了。不怒反笑,软言细语,伸手将夫人扶起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动,不吓唬她了,行吧?”
甚是满意的斜了他一眼,白夫人打开他的手说:“这还差不多,哼!”
语毕,她弯腰伸手将白沧海扶起。一边扶一边愤愤不平的说:“沧海,你别听你爹的,他就是老糊涂了。告诉娘,你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孩子乖不乖?”
说话间白沧海已经慢慢的站了起来,而她又忍不住的摸了摸她的肚子。想着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当外祖母了,可千万不能有个三长两短。
白相和夫人一起养育了两个孩子,虽不如夫人懂的多却也知道有身孕的人的确是受不得惊吓。看女儿整张脸都白了,他赶忙朝门口道:“来人,回府去请周大夫来。”
周大夫原是白相的朋友,只因年纪大了近两年开始长住在白府,平常无事与白相烹茶、下棋、聊天。府中倘若有人病了就看病,乃是信的过之人。
白沧海离家不过数月自是认得他的,想着深更半夜周大夫早已歇下,自己又没有那儿不舒服,不用雪夜再跑一趟。连忙道:“不用,不用,女儿没事,爹,不用请大夫。”
“什么不用,你在这儿跪了大半天,又差点请家法,不让周大夫过来看看怎么行。”白夫人说到这儿扭头看了门口一眼,继而又道:“小六子,快去请,顺便把大少爷也给我叫来。”
不是白夫人小题大作,实在是当娘的都是如此,更何况白沧海又是初次有孕,自是小心、小心、再小心!没事便罢,真的出了事她要怎么跟女婿交代,所以,怎么的都要让大夫过来看看。
想到自己的女婿白夫人甚是满意,过来这么半天都还没有看到他的踪影,不禁问道:“锦瑟呢,他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不问还好,一问之下白沧海又吓了一跳,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微微一笑道:“没有……”
话才出口就被打断,门被推开,满脸泪痕的胭脂走了进来,未语泪先流重重的叫了一句“小姐”,紧接着白家大公子和其夫人也走了进来,进入到众人的视线中。
二人显然是闻讯而来,看到白沧海说不出的惊讶,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二人就不约而同的叫了一句:“妹妹!”
闻声望去白沧海率先看到的是胭脂,见她眼睛都哭红了,浅浅一笑算作回答。然后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就要上前见礼。
可谁知还未等她开口,白家的少夫人就迎了过来,阻止她道:“自家人无需客气,妹妹千万不要行礼。”
在门外就听到公公和婆婆的话,白少夫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肚子,见已经隆起且尖尖的,便道:“前几天我午睡梦见妹妹回来了,还带着个小娃娃。醒来跟你哥哥说他要做舅舅了,他还不信,还说我瞎说,看,现在有了吧。”
语毕,她回头娇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相公。
自有记忆开始就看着父亲疼爱母亲,以致于白家大公子对妻子也很好。见她笑眯眯的瞪着自己便赶忙上前道:“你嫂子那天跟我说,我还吓了一跳,不曾想还真的被她言重了。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写封信回来,我好带人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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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晚秋刻意的加重了声音,是在告诉他们,也是在提醒他们。白沧海现在不光是他们的女儿还是骆将军的夫人,她肚子里还有小公子,他们要是敢伤害她,那么她定不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她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保护她。
听完她的话,白大公子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紧了一分,他端着手中的托盘低下头道:“怪不得连我的话都敢不听,原来是将军府的人。”
咬牙切齿带着浓浓的杀气,白大公子对于骆子书可谓是恨之入骨,也讨厌至极,当然,这一切皆因他妹妹而起。如果他妹妹不曾痴痴的等待了十年,他对他这个人倒谈不上讨厌,毕竟,除去这些以外他为东凉国百姓真的做了很多,也一次次的平息了战火,保护了东凉千千万万的百姓。
其实,白大公子从外面进来时就对晚秋的身份产生了怀疑,要知道锦瑟在白府时一直彬彬有礼,他的下人亦是如此,从未冒犯过白府的任何人。几天相处下来觉得他家教极好,也很有教养,以致于看到晚秋无视他的时候,他就更加的怀疑。
果不其然,她不是神乐谷的人,更不是锦瑟手下的人,而是骆子书的人。
知道白沧海是将军府未来的当家主母,骆子书也非她不娶,晚秋立刻叩首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夫人,一时鲁莽,还请公子见谅!”
话音未落白丞相就松开了扶住白夫人的手,抬腿迈步来到晚秋面前,弯腰低头一字一句的看着她道:“你刚刚说什么,无忧郡主?沧海保胎请的是无忧郡主?”
白丞相不敢确定,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昌隆国的无忧郡主风九幽师承雪山之巅,乃是雪老的唯一弟子。而据说她医术了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她师父还要厉害,而想请她看病绝不是有银子就行的。
还有她因在娘胎里就中了剧毒,一直体弱多病,据闻除了雪山之巅和风府以外她几乎没有去过那里。未与北国之都联姻之前她基本上是足不出户,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会到神乐谷去,更不可能为沧海保胎。
话已挑明,事已至此,晚秋不敢再有半句的隐瞒,据实以禀道:“回相爷的话,是,夫人腹中之子乃是无忧郡主亲手诊出,也是她全力保住。”
老眉深锁满腹疑惑,白相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觉得此事蹊跷,说不通,匪夷所思。脱口而出问道:“无忧郡主在昌隆京城,神乐谷在两国交界之处,不说相距千里却也不近。而且我听闻无忧郡主自打回到风府就缠绵病榻一病不起,沧海有孕怎会是她亲自诊出?”
说到这儿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直起身,抬起头,他想了想又接着道:“莫不是因为锦瑟的缘故她去了神乐谷?”
“不是,她……”话才出口就立刻打住,晚秋觉得此事说来话长,又事关白沧海的隐私,还是由她自己跟白相说比较合适。
想到这儿她直起身,抬起头,本能的看向白沧海道:“夫人,事已至此,瞒是瞒不住了,这件事还是由您亲自跟相爷说吧。”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哭泣中的白沧海豁然间回过神来,看着晚秋她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一紧张,一激动,就全部说了出来。
心中懊恼十分后悔,白沧海觉得自己真是太沉不住气了,也太鲁莽了。子书哥哥还没有回来,小姐也没有回来,如果现在把什么都说了,不知爹娘还有哥哥嫂子能否受的住,又能否撑得住。
随着晚秋的话而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齐齐移向了她,白沧海注意到众人的目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先是重重的给白夫人磕了一个头,她再移动身体用两个膝盖走,来到了白丞相的面前。再次叩首,方才道:“爹,娘,女儿不孝,女儿并非有意欺瞒你们,而是小姐隐藏的太好,女儿也是离开东凉以后才知道的。那天当着所有东凉百姓迎娶女儿的锦瑟公子其实不是男的,她和女儿一样是女儿身。她有两个身份,一个是你们知道的神乐谷的主人锦瑟公子,一个是风家嫡女风九幽,也就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
“什么?他,他,他是女的?”大惊失色,张口结舌,白大公子震惊极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那样一个清雅俊美的人儿竟然是一个女的。
看着大吃一惊的哥哥白沧海非常能理解,因为她刚刚知道的时候也被惊着了,甚至是吓坏了。那样一张赛潘安的脸,那样英俊的容颜,任谁看了也不敢相信她是个女的吧。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白沧海无比郑重回答说:“是,女扮男装,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她是女子,你也是女子,那她娶了你,岂不是……岂不是……”说着,说着,白少夫人马上就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很是惊悚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
尽管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白沧海还是料到了,她即刻道:“嫂嫂多虑了,小姐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和三殿下心心相印,情比金坚,当初之所以会迎娶我,也不过是看我可怜,看子书哥哥对我有情。怕我一气之下真的嫁给别人,她才出此下策,还有若兰,她是小姐的贴身丫环,当初也是她开口求小姐帮我,小姐才帮我的。”
风九幽是她的恩人,她不想任何人误会她,诋毁她,故,特意解释清楚。
白少夫人从来都不是鲁莽之人,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会儿一听白沧海解释,一张脸立时就红了。满面羞愧的说:“原来如此,那是我想多了。既然她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离开东凉以后应该会回到昌隆京城去,妹妹也该前往,怎么会碰上骆将军呢?而且还跟他一起回了东凉?”
语毕,她扭头看了一眼白丞相,见他眉头深锁满面清寒,悄悄的伸手拉了一下白大公子的衣角,朝他打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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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领神会白大公子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以免说错了、说多了惹丞相爹爹不快。白少夫人会意立刻就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以后她就规规矩矩的站着,默不作声。
白夫人心疼女儿那里能一直让她跪着,这不,还不等她回答就自己先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几步上前,俯身弯腰伸手将她扶起,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傻孩子,你的心为什么总是这么实?你是不是怕被人家知道了笑话?怕我和你爹会怪你?”
站起身,泪如雨下,白沧海轻轻的摇了摇头,喉头哽咽的说道:“不……不是……不是的。”
无语凝噎,白沧海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眼泪也如断了线的珠子洒了一地。
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儿白夫人心疼极了,抬手下意识的帮她擦眼泪,就像小时候她每一次哭鼻子一样。一边轻轻的擦,一边轻声的说:“既然不是,那你为何在得知锦瑟公子是无忧郡主时,为何不写信给我和你爹,还有你哥哥嫂子?”
既然肯在花轿拦车时出手解围,又送了那么多的聘礼,还有在众目睽睽下迎娶,白夫人想无忧郡主定不是什么心狠毒辣的女子,也不会限制女儿的自由。那么,女儿在得知真相后理应写信回家的,而且她素来胆子小,也从未出过远门,有什么事定然是第一时间找父母的。
泪眼涟涟,喉头像是卡了鱼骨头了一样,很难受,白沧海想说话,想回答,张了张口却是泪如泉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知女莫若母,白夫人看她如此,心下忍不住的叹息,轻轻的拍了两下她的手扭头看向晚秋,冷声道:“既然你是将军府的人那么就应该知道我白家不欢迎骆子书,也不想见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人。所以,请你出去,以后也不准再在沧海身边伺候。告诉骆子书,我白家的女儿自由我白家照顾,轮不到他惺惺作态。”
如果说白大公子对于骆子书仅仅只是讨厌和厌烦的话,那么白夫人是真的恨他,像恨杀父仇人一样的恨他。
纵然晚秋并不是常年在将军府中伺候骆子书的人却也知道白骆两家的事,也知道白家因为女儿的婚姻大事多么的憎恨骆子书。白夫人的态度也在她的意料之内,可是她不能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故,再次俯身叩首道:“夫人有命,奴婢不敢不从,但将军吩咐过,没有他的允许奴婢不得擅自离开,更不能不伺候以及照顾沧海夫人。所以,还请夫人见谅,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奴婢,夫人息怒!”
知道自己这么说她肯定会生气,也肯定会发火,晚秋索性把息怒二字提前说了。态度不卑不亢透着坚定不移,显然,不管白府的人今天说什么,她都不会离开此处。
果不其然,丞相夫人很生气,但还未等她发怒,白大公子就率先开了口,只听他怒喝一声道:“放肆,此……”
话才出口就被白沧海打断,只见她急急忙忙的说道:“大哥,娘,你们息怒!晚秋她并非故意如此,而是子书哥哥真的说过,倘若她们擅自离开便会要了她们的命。所以,还是先让她们出去吧,等晚些时候再行处置。”
语毕,她朝晚秋望去,吩咐道:“我们一家人有话要说,你去门口守着,无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只是守门,暂时的离开,并不是赶她们出府,晚秋未再坚持,俯首领命道:“是,夫人,奴婢告退!”
声落人起,晚秋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然后把门关上,站到门口守着。
不久,晚春把安胎药端了过来,但由于白沧海的吩咐晚秋没有让她进去,也未作任何的禀报。对晚春小声的解释了一下后,二人就分站两旁,像两个女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守在门口。
房间外大雪纷飞,万物俱寂,冰冷一片,房间内的气氛也降至冰点。白沧海看着上座的父母以及白丞相铁青的脸,毛骨悚然,寒意森森,有种想要拔腿逃跑的感觉。
由于白家兄妹在年岁上相差的有些远,白大公子从小就特别宠爱自己的妹妹,也见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看白丞相扭头望向一边,脸色极其难看,而妹妹跪在地上惶惶不安,袖子下的手也不停的搓来搓去,甚是紧张和害怕。他率先打破了宁静,张口道:“不管我们白家与骆家有何仇怨,你终究还是白家的女儿,是爹娘一手养大的孩子,你腹中的骨肉也流着我们白家的血。爹常说,稚子无辜,上一辈的仇不牵连下一辈,你既一直胎像不稳就别跪着了,起来坐下说话吧。”
话音未落白少夫人就朝自己的贴身丫环打了个眼色,而她会意之后马上就搬了个凳子过来,然后伸手去扶白沧海。
原本白沧海是不想起来的,毕竟是她不对,又惹的父母伤心、担心,她理应受责罚。可是跪久了她的小腹有些隐隐作痛,似乎很不舒服,怕伤了腹中孩儿,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站了起来。
白夫人本就心疼女儿,也见不得她一直跪着,但碍于丈夫还在气头上,如果不让他消了气,此事定然是过不去。所以,她在主位上坐下以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幸好白大公子和他的妻子白少夫人比较懂事,也心疼妹妹,见他夫妻夫人配合的很好,她装作看不到,也未说话。
白丞相是出了名的严父,也着实很生气,可打从心底里他还是很心疼自己的孩子的。再加上白大公子又说了那样一番话,白沧海腹中怀着的的确也是白家的骨肉,他冷哼一声并未扭头。
不管是白大公子还是白沧海,他们都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也很了结父母的脾性。看白丞相未阻止,仅仅只是哼了一声,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也知道父亲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是心疼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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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白沧海收回了视线,握住白夫人的手,看着她满眼愧疚的说:“娘,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对,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怪子书哥哥,他……他真的有难言之隐……都是女儿不孝,女儿让你们担心了。”
泪如雨下,一发不可收拾,似决堤的黄河水,又似那翻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波接着一波,连绵不断,此起彼伏。
女儿是白夫人的心,白夫人的肝,她一哭,她的心都跟着疼了。反手握住她的手,将白沧海拉进怀中,她柔声安慰道:“娘知道,娘都知道,好孩子,你别哭,你别哭。我和你爹谁都不怪,要怪就怪命,这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也是白家的命。”
活了半生从不愿意认命,可许多事情不认命又能怎么样呢?终究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拗不过命。十年前,她的女儿喜欢上了骆子书,十年后,她终究还是没有摆脱命运。或许,这就是缘分,这就是别人口中所说的命中注定。
见父亲仍旧黑着一张脸不说话,白沧海止住了哭声,她轻轻的推开白夫人说:“娘,小姐待我不薄,即使是我死活要认她做小姐,一生奉她为主,甘愿为奴伺候她。她也不曾亏待过我,吃穿用度皆是跟她一样,而且从来没有使唤过我。知道我有孕在身更是指派了云姨跟着我,我和孩子到今天还好好的,全都是因为小姐。娘,如果没有她,您恐怕早就收到了噩耗,也再见不到女儿了。”
并没有一分的夸大,而是真心的感激,而她也说的都是实话,那天在船上如果不是风九幽救了她,她早已自尽,早已投河喂鱼了。
白夫人是过来人,也知道爱情可以令人生,令人死,令人肝肠寸断,再加上她刚刚也听了整个事情的过程,知道女儿非常不容易。离开家的这段时间也定然是十分辛苦,若没有旁人相劝,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苟活于世。
因着自己身上的病,因着迎娶之事,白夫人对风九幽的好感倍升,也对她感激涕零。连连点头道:“放心吧,娘都知道,娘不会怪她的,非但不会怪她还要和你爹好好的谢谢她。她是我们白家的大恩人,我们定当衔草结环来报答她。”
眉眼微抬白沧海见父亲没有说话,顺着母亲的话继续往下说:“小姐身份尊贵,身边什么也不缺,从来没有说要女儿报答。但爹娘从小就教导女儿,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小姐对我有再造之恩,我不能不报答她,也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
“娘知道,你说吧,要怎么报答她?但凡是你爹和我还有白家能做到的,定然是义不容辞,竭尽所能。”白夫人虽然不是出自什么大门大户之家却也非常有礼,也认同女儿的做法。
白沧海柔柔弱弱弯弯绕绕的说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等这句话,一见白夫人答应了,张口就道:“小姐喜欢三殿下,在昌隆时就已经互订终生,他们二人郎才女貌也是天作之合。三殿下也非她不娶,小姐也非他不嫁,但女儿听说朝中有人因为皇上发兵北国之都为殿下夺妻颇为不满,连番上奏弹劾,还说什么……”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白沧海的话,也把她们母女给吓了一大跳,闻声望去,只见白丞相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把桌子给拍烂了。
拍案而起,白丞相的脸阴沉的能下下雨来,他无视碎掉的桌子,迈步走到她们母女面前。死死的盯着白沧海说:“后宫尚且不得干政,你一小小女子少在这儿胡言乱语。你既然回到了东凉就给我牢牢记住,祸从口出,你即便是嫁了人也是我白家的女儿,管好自己的嘴,不要祸连你的哥哥、嫂嫂、侄儿。至于风九幽对白家的这份恩情,我自会想办法还她,但她要是想以此来让我助她和三殿下完婚,想都不要想。”
心中一怔登时一楞,白沧海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满目吃惊,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小姐和三殿下的这桩婚事连皇上都同意,为了保证小姐能顺利归来还派了子书哥哥领兵前往,保驾护航。爹爹是丞相,也被皇上指派为三殿下的师父,不过是顺水人情,不过是举手之劳,为何不可?”
眼眸微眯,满眼怒意,白丞相一字一句的说道:“举手之劳,顺水人情,你觉得此事这么简单,这么轻而易举吗?”
盛怒之下更觉惊讶,白丞相似乎没有想到女儿离开家不过短短数月,竟然敢跟自己顶嘴了不说还十分了解朝中局势,也变的伶牙俐齿。
白沧海不想跟父亲吵架,更不想惹他生气,暗暗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平缓的说道:“女儿不懂朝中之事,知道爹爹很不容易,但是子书哥哥说了……”
话未说完一声暴怒,白丞相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道:“闭嘴,不准提他。”
怒不可遏以致于声音到最后都破了,白夫人母女吓的身体一颤,双腿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而白大公子张口结舌,目瞪口呆,怔怔的看着处于暴怒中的白丞相,感觉都不认识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尤其还是对白沧海这样一个有孕之人。
其实,被吓到的又何止是他们,白丞相自己也被惊着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见自己的妻子、女儿以及儿子儿媳都吓呆了,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边,极力的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意后。他沉声道:“你是我的女儿,你腹中不管是谁的孩子,都是我的外孙,我不会让你去落胎。但是你记住,你的夫君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能是骆子书,我绝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另外,无忧郡主和三殿下的事不准你们任何一个人插手,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个爹,认我这个丈夫,那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否则,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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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白丞相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看都没有再看白夫人一眼,也没有再看女儿一眼,似乎并不打算再跟她们说下去。
满脸错愕惊诧不已,白沧海望着一步步向门口走去的父亲张口结舌的问道:“收……收尸?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严重?”
从神乐谷到东凉京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一直让晚秋注意着朝中的动静,希望多少能帮上风九幽的忙。所以,白沧海知道陌离此番带兵前往北国之都夺妻,令朝中许多大臣都非常的不满意。
尤其是大皇子莫宣,还有站在他背后的皇后和国舅爷,都频频鼓捣着几位大臣连番的上奏。说为了一个女子与北国之都交恶乃是不智之举,战火一起必会动摇国之根本,希望皇上为大局以及百姓们着想,尽快召骆子书回京,召大军回营。
别人不知道,白沧海却是知道的,莫言称病休朝不见任何人,其实是放心不下自己刚刚找回来的儿子。怕他此去北国之都会遭人暗算,会有个三长两短,他带着自己的私卫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东凉。当然,这并不是白丞相告诉她的,也不是骆子书说的,而是从曹碧云那里得到的消息。
自陌离认祖归宗成为东凉国的三皇子,前朝、后宫、京城都风起云涌,暗流涌动。不管是这东凉国的诸位皇子还是诸位大臣都各怀心思,虎视眈眈,再加上莫言对他的疼爱以及宠爱,更是为他招来了嫉妒和愤恨。而杀身之祸也随即而至,恰好他此刻在北国之都,正是最好的时机,难不保这京中之人的手会伸过去,会对他不利。
由此而见莫言是真的疼爱陌离,也对他的亲生母亲白灵嫣充满了愧疚和悔意,也真的是想好好的补偿他。
当年白灵嫣的离开虽和皇后没有直接的关系,她却也有参与其中,只是没有被人发现而已。故,她恨极了白灵嫣,也容不下她的孩子,支持大皇子莫宣的几位朝臣连番上奏之后,渺无音信,连莫言的面都没有见上,国舅爷又开始暗中操作自导自演了一场民愤大戏。
天子脚下不好闹事,也怕被人给查出来,国舅爷先是派人到偏远地区鼓动人心,然后说风九幽是妖女,是红颜祸水。迷惑陌离不说还挑起几国之争,怎么都不能让她踏入东凉国半步,以致于现在不止是朝中大臣们议论纷纷,就连百姓们也是不同意,也都纷纷联名上书给皇帝。
不过依旧是没有半分的动静,莫言就好像什么也不管一样,置之不理。
自古强将手下无弱兵,晚秋是骆子书的人,她这段时间打探到了许多秘密的消息。白沧海知道以后忧心忡忡,一直十分担心和害怕风九幽不能如愿以偿的嫁进来,直到曹碧云说她马上就要回来了,她方才稍稍的宽了心,但此刻一听父亲的口气,她的心又沉到了底。
事关救命恩人的终身大事,又事关骆子书的前程,白沧海愣了不久就赶紧追了上去。一边走一边急切的脱口而出道:“爹,等等,等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难道真的不肯帮小姐,真的不肯帮女儿?”
脚下匆匆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摔倒,白夫人吓的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急忙跑过去扶住她道:“沧海,你慢点,你慢点,你可是有了身孕的人,可不能摔跤啊。”
心急,想知道白丞相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白沧海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稳了稳心神再次迈步向前,松开白夫人的手就继续追了过去。
原本白丞相是不愿意再跟女儿多说一句的,可听到她差点摔倒,他终究还是不忍心,也知道她的性子,不达目地誓不罢休。
未回头,驻足停步,白丞相幽幽言道:“不是我不肯,而是我不能。的确,为父自小就教你们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可那也要分什么事,怎么个报法。你告诉风大小姐,恩,白家会报,但唯独此事不行,非但不行,我还会极力阻止。”
话音未落白沧海就到了他的面前,大惊失色,不可思议,看着他张口道:“极力阻止,爹,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姐与白家无冤无仇,您不帮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和那些人一样,难不成您也认为小姐是红颜祸水,是祸国殃民的妖精?”
声声质问脱口而出,白沧海瞬间就急了,她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刚正不阿的父亲会做这样的事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老眉深锁,一脸阴沉,白丞相见女儿甚是激动淡淡的说:“红颜祸水不是谁说是就是的,也不是谁说不是就不是的,但依目前的形势来看,她一人就能轻易的挑起四国间的战争,说明……”
“那是紫炎,是紫炎抓了我,拿我和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威胁小姐,要不然以小姐的武功那可能会就范,那可能会被抓到北国之都去。”一激动,白沧海说话的声音不知提高了多少,但是她顾不得了,缓了口气又接着说道:“三殿下和小姐早在昌隆国就互订终生,是紫炎横插一脚非说什么小姐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是他命中之妻。为了达成昌北联姻他可谓是用尽了卑略的手段,小姐自始至终都不曾愿意,根本就没有喜欢过他。是他一厢情愿才挑起两国争端,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看妹妹越说越气,越说越激动,白大公子和白夫人同时来到了她的身边,一左一右的拉着她说:“沧海,怎么跟爹说话呢,爹也是为了白家好。”
因为感激,因为知道风九幽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白沧海无视哥哥的话,又看着白丞相道:“小姐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其母是乐平公主,是昌隆先帝最宠爱的女儿,是兴帝的亲表姐。她被紫炎掳走,昌隆国自然发兵,昌隆皇太后绝不允许人欺负她的外孙女,这又不是小姐能阻止的,跟小姐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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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是向白丞相行礼,再是朝白沧海走去,准备一左一右的架起她,将她给抓回白府去。
白家隐卫不同于别府中的护卫,更不同于皇帝身边的暗卫,他们不但武功高强,其中一些人还和她一样自幼就开始修习灵术。且,灵术不浅,造诣非凡,故,白沧海一看到他们立时就慌了,也知道父亲不是说出来吓唬她的,二话不说即刻就伸展胳膊腿拉开了架势。
誓死不从,大不了就直接开打,她不相信这些隐卫敢伤她的性命,敢伤她腹中的孩儿。
怎么也没有想到丈夫会唤隐卫出来,并且要把女儿给硬抓回去,白夫人愣住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马上抓住白丞相的胳膊说:“老爷,你这是干什么,沧海她怀着身孕呢,怎么可以强行抓回去?你这不是要她们母子的命吗?”
说话间白夫人朝儿子递了个眼色,白大公子会意马上就说:“爹,妹妹还小,她不懂事,不如你们先回去,让我慢慢跟她说?”
出乎意料的白丞相没有松口,很坚持,他一脸严肃厉声道:“说什么说,她自小有多倔你们不知道吗,十年前我就让她忘掉骆子书,给她寻一个好人家嫁了,可她肯吗?你们说的话她听进去一句了吗?到现在她还不是心心念念的要嫁给他。行了,你们都别管了,今天就让隐卫把她抓回去,关起来,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放她出来。”
语毕,他见隐卫站在那里直愣愣的,不禁喝斥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把她给我抓回去。”
隐卫领命即刻就要上前动手,而与此同时白沧海也拿出了藏在袖子间的匕首。她身子重,怀孕之后灵术也大不如从前,根本就不是这两个隐卫的对手。所以,她一边警惕的看着那两个隐卫,一边悄悄的往内室退,准备从床下的机关逃走。
由于白家的隐卫只听命于白家家主,白夫人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眼见着他们二人就要朝女儿扑过去。她扑通一声跪下,拔下头上的簪子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并且看着白丞相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说:“女儿是我一手养大的,是我的命,你既然不让她活了,那么我也不活了。”
话落,白夫人将手中的簪子高高举起就向着自己的脖子刺了下去。
“夫人……”心下大骇,白丞相脱口而出,俯身弯腰伸手就去阻止她。
白大公子和白少夫人亦是如此,二人大惊失色,异口同声的喊道:“娘……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众人大骇,就在白夫人手中的簪子即将刺破她的皮肤时,一把蛇形剑出现了。并且以极快的速度打在了白夫人的手上,手背吃痛,她一下子就松开了握住簪子的手,簪子也应声而落。
立时,人影闪过,四个身着黑衣,蒙着黑面的男子出现了。他们快如闪电犹如鬼影,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把白沧海给围了起来。
由于白沧海还没有从母亲自残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以致于忘记了所有的反应,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似是吓傻了一般。
四人来的快,那两名隐卫反应也很快,齐齐后退来到白丞相身边,将他们一家四口给保护了起来。
到底是一国丞相,百官之首,他见自己夫人无事便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抬头看向那四人道:“你们是谁?为何深夜私闯民宅?”
四人手持利剑一致对外,拿着蛇形利剑的蒙面男子向白丞相抱拳一礼,即刻收回手道:“属下等乃是神乐谷的人,奉我家公子之命保护夫人。丞相既然知道是私闯民宅,那么就请速速离开,否则一会儿打起来,再惊动了京畿卫,再把官府的人给招来,恐怕就不太好看了。”
心中一怔,白丞相即刻就愣住了,上下打量四人,未发现有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便道:“你家公子?据老夫所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锦瑟公子,有的只是无忧郡主。她此刻身在北国之都生死不明,自顾不暇,你们何来的命令保护夫人?”
想到自己收到的最新消息说风九幽在北国之都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白丞相重重的挥了一下衣袖,冷哼一声。
不知那手持蛇形剑的人是谁,在神乐谷又是何身份,他丝毫不将白丞相放在眼里。一边拿着剑在手上轻轻的来回拍了两下,嗤笑一声道:“看来丞相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女儿嫁的不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而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东凉与昌隆虽然近年来并无交恶,也未起战火,但到底是暗流涌动,你说如果让皇后那些人知道了此事,他们会不会趁机给丞相大人安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语毕,他变换姿势抬脚勾过来一个凳子,二郎腿一翘金鸡独立,一下坐下去优哉游哉的打量着那两个隐卫。眼珠子晃来晃去,眼睛不停的在他们二人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一样。
这时,白沧海回了神,她听白丞相说风九幽生死不知,脱口而出就问道:“什么意思,小姐怎么了?小姐她在北国之都怎么了?”
这话原本是问白丞相的,但想到他不会说,不会告诉自己,白沧海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看着那坐在凳子上手持蛇形剑的黑衣人。
未抬头,未回头,却一下子就察觉到了白沧海的目光。看她挺着急的,似乎也非常关心风九幽的死活,便道:“没事,公子命大,死不了。”
语毕,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是你们都死完了,她也死不了!
声音太小,以致于离他很近的白沧海也没有听到。知道风九幽没事,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张口就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小姐没事就好。”
白丞相原本并不相信他是风九幽的人,但见他满身江湖气息,还有女儿的反应,他信了。微微皱眉想了一下说:“皇后和大皇子的确是有这样的本事,但凭你们,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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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轻蔑,不屑一顾,白丞相丝毫不受他的威胁,因为他相信不管是紫炎还是北国之都的百姓们,都绝不会放风九幽离开。
清灵圣女是什么?
那在北国之都可是犹如神仙一般的存在,而且他们已经等待了千年,最主要的是清灵圣女还事关北国之国运,北国百姓之生死,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她离开?
更何况她转头就要嫁给陌离,那岂不是等于将一国之运交到了别人的手里,将他们所有的命脉送到了东凉国的手里。
紫炎虽不似他的父亲那样骁勇善战却也不是一个傻子,北国之都的千千万万个百姓们更不是傻子。所以,风九幽想离开无疑是痴人说梦。
眼眸微挑轻声一笑,那手持蛇形利剑的黑衣男子道:“就凭我们怎么了,丞相大人不信?那要不我们试试,看看是丞相在皇上的心中重要,还是陌离重要?又或者说是你们白家一家人的性命重要,还是夫人以及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不管结局如何吃亏的都是白家人,拿着蛇形剑的男子知道白相聪明,不会看不出这一点,也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果不其然,白丞相很快就意识到了,他满面青寒俱是怒意,一字一句的瞪着那手持蛇形剑的男子说:“无忧郡主真是好本事,不但勾的四国三主就连我的女儿也对她死心塌地。好,很好,我倒要看看她有何本事成为三皇子的皇妃,有何本事离开北国之都那虎狼之地,又有何本事让骆子书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我女儿入将军府。”
从先前女儿所说的那些话中白丞相猜到了风九幽的用意,也知道她想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故,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也拭目以待。
拿着蛇形剑的黑衣男子从凳子上站起来,单腿直立,一条腿弯曲,似先前那般金鸡独立道:“既如此那丞相就拭目以待吧,放心,我家公子定然不会让你失望。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你不要再来这里了,也不要再找她的麻烦,要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向大皇子莫宣告密。你说,如果他要是知道堂堂东凉国的丞相竟然是西岚隐灵族人,会不会先斩后奏将你白家连根拔起?”
隐灵一族虽从未与东凉国交恶,也退出西岚朝堂多年,不问政事,但黑衣男子相信东凉国的朝臣们绝容不下他国之人。尤其白丞相还是百官之首,更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还有东凉皇后和莫宣大皇子,他和他们作对多年,此事只要稍微透露一些出去,那么即便是没有证实,没有查清楚,也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坐实他通敌叛国的罪名。
“你……你胡说!”张口结舌心下大骇,白丞相犹如被雷击中,他死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竟然已经被人发现了。
看他满脸震惊的模样,持剑的男子甚是得意,他咧嘴一笑道:“我胡说,呵呵,我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唯一一点好,那就是从来不会胡说。白丞相,你自以为藏得深,无人知晓当年之事,但你忘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不管是你的隐卫还是你的一双儿女,他们身上都有隐灵一族的气息。”
“不可能,我已经……”话才出口就惊觉上当,白丞相立刻就住了口。
手持蛇形剑的黑衣男子见他这般立刻就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你已经什么?你已经给他们各自服了药,隐藏了他们身上的灵气。”
明明是在问他,语气却特别的肯定,而话音未落那黑衣男子又朝白丞相挑了挑眼眉,似乎在故意的嘲讽他,激怒他。
心中咯噔一声,白丞相十分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连这都知道。一瞬间,他有种被人窥视了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再冲动的说话,而是怒目而视直直的看着他。
为了断白丞相抓白沧海回去的念头,也为了让他近期老实点,那黑衣男子并不罢休,而是饶有所思的又说道:“隐灵一族的灵气的确是服药可以隐藏,可你太大意了。而且她一有身孕那药就失效了,你看看她,虽然灵气并没有四溢却也近处可见。只要是见过隐灵一族的人都可以看的出来,到时纵使皇帝有心保你,怕也是难堵悠悠众口,所以,我劝丞相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我家公子回来,再说不迟。”
言罢,他抬手一挥就将自己手中的金蛇剑打了出去,嘭的一声窗外就有人倒下了。
白丞相大吃一惊,原本以为是自己的人,那想到外面的隐卫很快就跑进来报:“启禀丞相,是大皇子的人。”
面如土色,心惊肉跳,白丞相像是被人给当头打了一棒,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大皇子的人竟然追到了这里。原先他不是明明已经甩掉了吗?怎么会还是跟了上来,而且还准确无误的找到了这里,最主要的是自己的隐卫并没有发现,可见来人并不简单,也绝不是一般的普通护卫。
第一时间白丞相想到了内鬼,想到了背叛,但还未等他想到是谁,那黑衣男子又开了口,只听他轻飘飘的说道:“不用想了,是你的马车上被人做了手脚,在马尾上洒了特制的香粉。他们是跟着香粉找到这儿的,不过,没事了,我进来之前已经帮你全部解决掉了,这个是刚刚到的,想必没有什么同伙。”
说到这儿那黑衣男子大手一挥,刚刚飞出去的金蛇剑就嗖的一声带着鲜血回到了他的手中。甚是嫌弃,撩起桌布,将剑上的鲜血全部擦掉以后他看了看,还算满意。
白丞相虽是隐灵族人,对于武功却也有所了解,见他不但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丝毫不差的将剑刺入那来人的命门,竟还能隔空取物,知道他内力不浅,也绝非等闲之辈。
女儿的事再大也没有白家一家人的生死事大,再加上骆子书现在还没有回来,风九幽还在北国之都,他的夫人又以死相逼,他还是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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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白沧海心下稍安,微微一笑之后又跟母亲闲话家常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又聊到了孩子,她心中甚是高兴。不过,她没有忘了正事,那就是问一问母亲,父亲为何会反对风九幽和三殿下的婚事,只有知道了原因,找出症结所在,她才好继续使力,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她促成此事。
东凉不比昌隆,也不比在北国之都,且陌离又像爹爹说的那样是太子首选,即便莫言同意此事,那也要文武百官信服。否则以后肯定会对他不利,大皇子莫宣与皇后也定会在此事上大做文章,揪着不放。小姐那样深爱着他,必然不想成为他登基之路上的绊脚石,所以,妖女之说还必须要尽快的想个对策,平息,与此同时也必须得到爹爹的支持。
想到这儿白沧海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准备开始套母亲的话。白夫人的心思被女儿所绣的衣服给吸引,不由自主的夸赞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竟主动的提起了风九幽。
其实,仔细算起来白沧海和风九幽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同是天涯沦落人,又都受情所困,她感同身受,也知道陌离对她情深不悔。故,她颇为担忧,也无法想象此事若是不能成,又因白丞相的阻止而未能让她入东凉,入三皇子府,她该有多么的伤心和绝望。
定是心灰意冷万劫不复,就像那天她穿着一身嫁衣被骆子书当场拒绝一样。她知道她坚强,但未必能承受,再加上她为自己的事操碎了心,即使远在北国之都自顾不暇也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
如果,如果真的因为白家,因为父亲而令她不能得偿所愿,那么自己会恨死自己,也无任何脸面再见她,更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她,继续留在她身边。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亦或者是她的恩情,她都一定要倾尽全力,利用父亲的关系说服文武百官,打消百姓心中的疑虑。让她堂堂正正的嫁进来,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成为陌离的妻子,成为东凉国的三皇妃。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白沧海母女聊天时,白丞相携儿子与儿媳来到了大门口,持金蛇剑的黑衣男子也早就等候多时。
依旧,他的剑还搭在肩膀上,另一只手勾住剑尖,看着白丞相一家漫不经心的抬了一下下巴说:“行了,转头进吧,看看你们还能不能进去。”
嘴角上扬邪魅一笑,黑衣男子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墙上,就地一倒,二郎腿一翘,望着黑漆漆的夜和飘落的雪花他没有再言语。
白丞相看他什么都没有做就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让自己回去,心中冷笑转头就往回走。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那敞开的大门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肉眼所见之处只省下一堵墙。
心惊肉跳面如土色,白丞相脱口而出就道:“这……这怎么可能?”
说话间,他抬手就去摸墙,原以为是幻化所致,那想到触手之处皆是一片冰冷。而那砖头上的凹凸不平也清楚的告诉他,这是墙,一堵用砖泥砌成的墙,真真实实的墙。
吃惊的并非白丞相一人,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吓了一跳,白大公子以及其夫人也本能的伸手去摸。当确定这真的就是一堵墙后,她满目惊悚诧异的说道:“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刚刚才从这里出来的,怎么会变成了墙?门呢,门去哪儿了?”
高宅大院,白少夫人不相信说不见就不见了,一定是什么障眼法,要不然就是他们出现幻觉了。那么大的两扇门,绝不可能凭空消失了,而且还是一瞬间的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白公子也想回答她,可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呢。无语摇头左右都抬手敲了敲,并不是空心,也非虚幻,他浓眉紧皱看着白相低声道:“爹,这……”
话才出口白丞相就抬手阻止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说:“你们两个到马车哪儿去。”
白公子见他拉开了架势似乎要动手,抓住夫人的胳膊就乖乖的去到了马车旁。随后白丞相催动体内的灵力全部汇聚于右手,准备一掌打到墙上。
这时,躺在墙头上的黑衣男子又开了口,轻飘飘的说道:“莫宣的人就在这儿附近,京畿卫也有人巡逻,你动静小点,别把他们给招来了。”
语毕,他换了个姿势,侧身朝里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满的怒囊了一句说:“要打就快点,三更半夜,我还要睡觉呢。”
白丞相这一生见过很多猖狂的人,但到最后也都见到了他们的怂样,不屑一顾,聚精会神的挥出一掌。
由于女儿和夫人都在里面,他十分担心她们的安危,这一掌下去可谓是用了十足十的力。他是隐灵族人,不管是灵力和道行都非寻常族人能比,所以,他认为这一掌下去即便是打不倒这堵墙,也最起码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可事实令他失望了,他那一掌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变软无力没有任何的动静,甚至那堵墙连晃动一下都不曾。
大惊失色满面俱寒,白丞相还未开口那黑衣男子就笑了,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就这点花拳绣腿,没死在莫宣的手上,没死在那些刺杀你的人手上,你还真是命大。”
言罢,他身上稍稍用力就从墙头上落了下去,不是落到墙外面,而是落到了墙里面。
白丞相正准备回击就突然间看到了这一幕,见他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心下大骇,张口就道:“等等,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话未说完墙内就飘来了黑衣男子的声音,只听他道:“没什么好说清楚的,你照着我之前说的做就行了。明天天黑以后到布庄去接你夫人,记住,是布庄。”
白丞相还未说话,白大公子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连忙道:“布庄,好,好,明天天黑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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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已经无门无路只剩下一堵墙,他不到布庄接他娘,他还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接。
回应之后仍不敢相信挡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堵墙,白大公子学那黑衣人纵身一跃向上跳,正当他准备落在墙头上的时候,那墙头竟也神奇的消失了。一堵墙从地面直立而上,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直达天际。
心下大骇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无处下脚的墙头消失迫使他不得不再次落回原地。黑衣人未再说话,似乎已经走远了,呼呼的寒风刮到耳边犹如刀子一般,生疼生疼的。
东凉虽不比北国之都寒冷却也是大小雪频频,尤其是今年,还下了一场大雨。年已过完,这恐怕是初春前的最后一场大雪了。
白丞相看着犹如城墙一样巍峨的墙心中满腹疑惑,不禁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法术,亦或者是什么阵法,怎的如此厉害?
怪不得他先前说就算是骆子书来了也未必能闯进去,如今看来这昌隆国的无忧郡主还真是不能小觑,神乐谷的实力也远比他想象中的厉害。
女儿能得她垂怜以及保护,或许并不是祸事,而是福气,只是她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陌离?如果不是他,他定会倾囊相助,即便是其他四国亦或者是东凉国,他亦会想办法成全她。可现下该怎么办呢?
想到陌离的身份,白丞相甚是头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便对儿子道:“罢了,回去吧!”
转身回头白丞相朝马车走去,他微微弯曲的背令白大公子皱起了眉头,一瞬间,他觉得父亲老了不止十岁。
风雪肆虐,白少夫人不过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的功夫脸颊就冻的通红,她见丈夫没有跟上,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发愣。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说:“相公,走吧,这里固若牢笼,坚如铁桶,娘和妹妹不会有事的。爹最近身子不好,今天又生了这么大的气,我们先回去吧,以免路上再出什么乱子。”
不久前方才诞下麟儿,白少夫人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如初。所以,身上冷得厉害,出来久了也担心家中由奶娘照顾的孩子,以致于想早点回去。
闻声回神白大公子看向自己的妻子,见她冻的满脸通红,瑟瑟发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风。护住她道:“好,走吧!”
语毕,他撩起斗篷的一角盖在了妻子的头上,为她遮风挡雪。随后,二人跟着白丞相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因为黑衣男子说马车被动了手脚,白丞相命人特意重新找来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三人刚上车坐好,白丞相就轻轻的敲了两下车身,低声吩咐道:“回府,从后门入。”
赶车的隐卫听到扬鞭就走,先前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丫鬟小厮上了后面一辆马车。不久,他们上路了,大雪刚下不久,路上还不是太难走,再加上没有跟踪之人,这一路上甚是顺利,很快他们就回到了相府。
夜深人静转眼间就到了子时,可心事重重的白丞相却了无睡意,非但没有睡意还愁容满面,唉声叹气。白大公子担心他,送妻子回房以后就又折返了回来,见他房中的灯还亮着便命人去准备一壶酒,几个小菜,准备与父亲秉烛夜谈。
关于白家是隐灵一族的人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母亲也没有说过。今天要不是那黑衣男子说出来,并且父亲的反应很可疑,他也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就想问的,但碍于妻子在旁,也怕父亲当着她的面不肯说,他忍到了现在。心中很多问题,想要找父亲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几步来到门前,白一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定了定心,抬手敲门道:“爹,您睡了吗?儿子可以进来吗?”
半靠在床榻上的白丞相听到儿子的声音,起身,一点也不意外儿子这个时候会来,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痛的眉心,满脸疲惫的说:“门没锁,进来吧!”
“是!”话落,白一凡白大公子推门走了进去。
看父亲满面愁容一脸倦色,白一凡走到桌子前倒了杯热茶,送过去说:“风寒雪冷,儿子命人准备了几个小菜,烫了一壶热酒,给爹驱驱寒。”
语毕,他将手中的热茶递了过去。
白丞相心乱如麻头痛的利害,再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过茶端在手上说:“也好,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话音未落他抬手喝茶,一饮而尽,心中多了些暖意,舒服了一些。
估摸着十有八九说的是关于隐灵一族的事,白一凡接过空了的茶盏说:“好,那儿子现在就命他们在暖阁里摆上。”
头痛欲裂浑身无力,白丞相起身朝开着的窗户望去,只见大雪纷飞,梅花傲骨,红白交错间犹如落叶缤纷,好不美丽。他道:“梅花开的正艳,折两枝煮酒吧。”
心头一怔,白一凡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那窗户下的梅花开的正艳,答应道:“儿子很小的时候就听娘说温酒煮梅,却从来没有喝过,今夜能与爹爹共饮真乃儿子之幸。爹爹稍等,儿子这就去准备。”
微微一笑起身离开,白丞相望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
记得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也是这样的夜晚,大雪纷飞,寒风呼啸。他被人陷害受了责罚遇见了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先是问她冷不冷,再是送了他一壶用寒梅煮的酒,说是给他驱寒,漫漫长夜有酒做伴也不会那么难熬。
那时他并不喜欢喝酒,总觉得辛辣,可那夜真的是太冷太冷了,冷的他忍不住就打开了盖子。暗香浮动,沁人心脾,一股梅香直冲鼻腔,那是他一生中喝过最好喝的酒,也是第一次知道温酒煮梅的味道。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那人早已经不在,而他也年过半百,时光匆匆,从不为任何人停留。似水年华在指缝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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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白丞相停顿了一下,也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其实……其实,我也想的,我也是准备去的,可你娘她……你娘她……”
一二再再二三的停住让白大公子等不及了,也十分急切,张口就道:“我娘怎么了?”
回首往事忆起当年,喝醉了的白丞相再也忍不住了,老泪纵横潸然泪下,心中万般悔恨,悔不当初。他看着儿子声泪俱下到:“她……她……她给我下了迷药。以致于我醒来时她和殿下已经不见了,皇上找遍了整个皇宫,找遍了整个京城,毫无踪影。我跟在她身边多年,我是了解她的,她走了,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说着,哭着,酒入愁肠的白丞相倒下了,他心情不好,加上又喝的太猛,太急,醉了!
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父亲如此失态,痛哭流涕,白大公子被惊着了,也吓到了。在白丞相倒下以后他连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轻声唤道:“爹,您怎么了,您没事吧?爹……”
呢喃不止,泪如雨下,头晕目眩的白丞相没有回答,哭了没有多大会儿他就沉沉睡去了。
感觉他呼吸均匀白大公子回头提了一下酒壶,发现里面的酒竟然全都没有了,他知道他喝醉了。有些心疼,又颇为无奈,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他抱了一床被子就给他盖上了。
盖好被子,唤来守夜的小厮,吩咐他好生照顾父亲以后,白大公子就准备离开。可谁知他前脚刚刚抬起,白丞相又突然间说起话来,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不见我,大小姐,你来了为什么不见我?为什么……”
声音低沉,不凑近根本就听不清楚,那小厮以为他喝醉了,心里烧的慌是要喝水,马上就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水回来。
白一凡离的近,再加上他自幼修习灵力,耳力比普通人好上很多。见那小厮倒水回来要喂,便道:“老爷醉了说胡话,不是要喝水,你晚点再喂吧。”
手一怔,差点没有把杯子里的水给抖出来,那小厮点头哈腰道:“是,大公子,夜深了,您回去休息吧,奴才会照顾好老爷的。”
白一凡说话时一直盯着父亲的脸,见他不再言语似乎睡熟了,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就离开了。
雪越下越大,风越刮越冷,怕这风雪肆虐的夜晚会有刺客前来,他吩咐隐卫保护好父亲所居住的院子后,就拉紧身上的斗篷匆匆忙忙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夜已经很深了,雪花也铺了一地,并不厚却沾满了鞋底。天冷,院子里的丫环婆子大多都进入了梦乡,白少夫人却因今天发生的事而迟迟无法入睡,辗转反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时,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听到守在外间的婆子叫了一声“大少爷”,知道是自己的夫君回来了。她起身,拿过外衣披上,给刚刚出生没有多久的儿子盖了盖被子,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双脚落地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上,白一凡就撩起帘子走了进来,见她起身忙摆手道:“我拿个东西就走,你别起来了,睡吧。”
语毕,他朝一个矮柜走去。
白少夫人原本就睡不着,惶惶不安,一听他这话立时就紧张了起来。站起身朝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莫不是又出了什么事?”
闻声没有回头,白一凡从身上拿出一把钥匙径自把矮柜的锁打开,低声道:“没有,没出什么事,爹不是喝醉了吗,我有些不放心,要过去守着。对了,你前两天不是跟我说想回娘家住几天吗?明天去吧,明天我正好无事,可以送你们娘俩过去。”
语毕,他蹲下身把手伸到了矮柜子里,转动机关,一旁的高柜打了开来,露出墙中的暗格。
由于儿子出生之后还没有去过外婆家,白少夫人想回家住几天,正好年也过去了,母亲也不忙了,她回家也有人聊天了。最主要的还是想好好的陪陪自己的父母,所以,前两天提了一回。
不过,她只是这么想,并没有打算马上就去,更何况家里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她乍听之下不免更加的紧张了。秀眉微拧,她挨着丈夫蹲下了身,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脸忧心忡忡的说:“相公,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家里要出事了?”
回头,白一凡微微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扶着她站起身说:“家里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你想多了,没有的事。你明天一早让下人们准备一下,把该带的都带上,你出嫁之后就一直没有怎么在娘家住过,这一次多住些……”
话未说完就被白少夫人打断,只听她生气似的说到:“我不回家!”
语毕,白少夫人像是赌气似的抽回了被丈夫握住的手,然后几步走回到了床前,坐下。
心中一怔,白一心扭头看她,见她撅着一张嘴似乎生气了,微微一笑来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轻声细语的问道:“为什么不回家?前两天你不还说娘派人送信来说想咱们儿子了,让你带孩子回去住一段时间,怎么好端端的又不回去了。”
扭头望向一边,白少夫人没有说话,好像挺生气的。
到底是夫妻,纵然成婚不久却也彼此了解,白一凡知道她多想了,收紧搂住她的手说:“你别胡思乱想,真的没有什么事。那黑衣人虽然知道爹是隐灵族人却并不会告诉给别人听,而且他是神乐谷的人,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相反,他还会替我们保守秘密,还有妹妹的事暂且先不管,解铃还需系铃人,等骆子书回来再说吧。”
“现在或许不会说,但以后呢?你不要忘了爹他要阻止无忧郡主和三殿下的婚事,万一惹恼了她,她会不会直接就告诉给了皇上听?”白少夫人虽是妇道人家,未出嫁前也是养在深闺中的女子,但她不傻,她知道此事一旦被皇上知晓有多么严重,有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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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则赶出东凉国,重则抄家灭族满门抄斩!
她已经嫁进白家,生死都是白家的人,倘若白家是隐灵一族之事被人揭发,被皇上知晓,她也定会受到牵连。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跟相公分开,受不受牵连都无关紧要,死也不怕,可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怎么受的了如此重罚。
想到自己刚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白少夫人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轻轻推开丈夫,回头看襁褓中的婴儿。伸手轻轻抱起满眼怜爱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不会回家。自你明媒正娶将我迎进白家,我就是白家的人,生死我们都在一处,你要是担心儿子,明天我就派人把他送到乡下去,找个人家……”
喉头哽咽泪如雨下,白少夫人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一想到要跟儿子分开,她的心都要碎了。
白一凡知道今天发生的事让妻子很不安,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害怕,大手一伸将他们母子二人搂入怀中,安抚道:“不想回就不回,为什么要把儿子送到乡下去?你啊,真是想多了,家里有我和爹在能出什么事,再说妹妹又回来了,凭着她和骆子书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便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啊,就好好的把心放到肚子里吧,不会有事的。”
语毕,白一凡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肉嘟嘟的甚是可爱,看的他心都要化了。
听到骆子书三个字白少夫人心下稍安,觉得丈夫说的对,白沧海虽然出嫁却到底也是白家的人,她又十分孝顺。倘若真的有个万一必不会舍下父母不管,而骆将军即便是不为了她也要为了她腹中的孩子着想。他是护国大将军,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有他替白家说话定然有惊无险。
不过,也不容乐观!
不想在这个时候给丈夫添乱,也不想他为自己担心,白少夫人浅浅一笑点了点头说:“没事就好,雪大,说不定又要下几天,回家之事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看妻子终于露出了笑脸,白大公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搂住她,脸贴着她的头说:“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你说什么时候回家我就什么时候送你们回去。只是明天不要忘了派人给娘送个信去,以免她老人家在府中等的心焦。另外,你刚刚出了月子不久,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见不得风,这两天就不要再出门了,好好在家休息吧。”
知道丈母娘等着看外孙,白大公子特意嘱咐,想着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护好他们娘俩,保护好爹娘,保护好这个家。
坐直身体离开丈夫的怀抱,白少夫人道:“我知道了,爹不是喝醉了吗,你赶紧去吧。明天一早你还要到礼部去,也记得睡会儿,以免没精神。”
起身,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一下儿子的小脸蛋,白大公子微微一笑,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步履匆匆,未忘拿暗格中的东西,也没有忘记把机关给合上。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白少夫人脸上的笑意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愁容。说实话,不是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是觉得他保护不了这个家,而是天威难测世事无常,作为母亲她还是早替儿子打算的好,以免到时圣旨一下,想逃都来不及了。
思及此,白少夫人将怀中的儿子放回到被子中,趁夜唤来了自己的陪嫁丫鬟,慎重的写了一封信就交给她。并且吩咐她明天一大早跟着采买的马车出去,悄悄的送回到她的娘家,亲手交给她娘。
那丫鬟走路生风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把信收好以后就很快退下了。夜色沉寂愈发无声,漆黑的夜色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魔鬼漂浮在丞相府的上空。
子时过半,北国都城上空也下起了雪,不大,却洋洋洒洒似飞舞的精灵。一处不显眼的别院中,风九幽和君梓玉正在赏雪、赏梅、饮酒。
不知是谁提意又或者是在房中看的不过瘾,他二人一人一个摇椅,一人裹着床被子,躺在屋檐下怔怔发愣。
竹叶青,色泽金黄带绿清澈透明,香甜适中极其爽口,带着丝丝苦味与其它酒不同。君梓玉的最爱,风九幽也曾因为它的苦味而喜欢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
这一世她虽甚少饮酒却也曾酩酊大醉,尤其是跟骆子书喝雪梅香时,更是一连喝了很多酒,记得那天陌离还生气了。
想起陌离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笑意,风九幽心里也甜蜜蜜的像是吃了糖一样。君梓玉倒酒恰好看到这一幕,嗤嗤以鼻脱口而出满眼不屑的说道:“若兰,你瞧瞧她那没出息的样,跟个花痴似的,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么好,人没在这儿,魂都给她勾跑了。”
冷哼一声,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壶,君梓玉端起酒盏就仰头一口喝下。
闻声扭头风九幽看向他,见他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半壶酒都快喝没了,凝眉道:“这酒虽然能调和腑脏、疏气养血,你有伤在身也不能这么喝。若兰,把酒收了,不给他喝了。”
若兰听令伸手就去拿酒壶,可谁知她的手都还没有碰到酒壶,君梓玉就抢走了。只见他紧紧的抱在怀中道:“说好了饮酒赏雪,那能才喝了这么一点就不给喝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这是小伤,小伤,懂吗?”
伤口正疼,没有酒喝岂不是要了他的命。再说,这可是上等的竹叶青,是他掘地三尺找遍了整个府邸才把雪老藏的好酒给找出来的。怎么可能才喝了这么一点点就不喝了,那他今天一天岂不是白找了。
想到这儿,君梓玉把头一转,身子背过去,掀开酒壶的盖子咕嘟咕嘟的就灌了起来。那猴急的模样就跟生怕喝不到了一样。
其实,对于曾经是杀手的他来说,此次受的伤真的是小伤,可是那些时候都已经过去了,他也不再是身体健壮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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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才张开话才出口就被风九幽抬手打断,只听她极其严肃的说道:“我有话问他,你不准开口,更不准插嘴,站在一旁听着就是。”
语气严厉与往常不同,令人不容忽视的同时也不允任何人质疑。若兰跟随她多年,知道她的脾气,见她满面清寒不苟言笑,甚是担心的看了一眼扶苏后就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到了风九幽的身后。
想着她待人不薄,对扶苏也素来不错,纵使真的做错了什么或者是说错了什么,也不会重罚,自己还是先听听再说吧。
看她还算是听话风九幽心下松了一口气,沉下心,摒住神,看着扶苏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跟随师父多年一直尽心尽力,师父将你派到我身边后也一直不遗余力的保护我,为我做事。上一次在神乐谷差点把命搭上,扶苏,谢谢你!”
早就想跟他郑重的道一次谢,无奈一直没有机会,风九幽趁着此时的安静向他再一次表达自己的谢意,谢谢他舍身相救。
扶苏原以为是要说什么事,没想到竟然是道谢,脱口而出道:“保护小姐乃是属下的职责,自当尽心竭力,更何况小姐也曾救我,不必言谢,属下也当不起。”
微微一笑风九幽未再继续这个话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前不久师娘曾跟我提起你的亲事,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师父也一直惦记着给你说门好亲,找个懂事的姑娘。现在你既有了心仪之人,此事就由我做主吧,相信师父和师娘也不会有异议,更不会反对。”
对于这一点风九幽十分有把握,因为在她的心里不管是雪老还是妙音仙子都是最疼爱以及最宠爱她的人。不管她做什么事,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更何况这是扶苏的亲事,只要他喜欢就好了。
语毕,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若兰,见她满脸惊愕目瞪口呆似乎被吓到了,浅浅一笑看着扶苏又道:“扶苏,我问你,你可喜欢若兰,可愿娶她为妻?”
尽管扶苏心中早就有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会先提起,他原本还想着等离开北国之都以后再郑重的向她求娶。毕竟若兰是她的贴身丫环,早就与风家签了死契,这一辈子也赎不了身,如果她不同意,那么纵使他二人有心结为夫妻也是不成的。
当然,以风九幽和若兰的感情,倘若她真的不同意,若兰也是不会嫁的,而他也不会娶。所以,他在惊诧欣喜的同时也感到十分的意外,也似若兰那般被惊到了。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让人始料不及,昏头转向,根本不记得要回答,光想着那美好的事情去了。故,看到扶苏迟迟未言,风九幽不禁又道:“怎么,你不愿意?”
话音刚落就把处在震惊中的二人拉回到了现实中,扶苏抬头先是看了一眼若兰,见她满脸娇羞,心下乐开了花,满是甜蜜。
眉目传情,风九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假装有些生气的说道:“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吧,正好……”
话未说完若兰就急了,张口跺脚就叫了一声:“小姐!”
由于若兰的性子比较活泼开朗,平常除了自己的身体外她也没有什么在意的。娇羞就更是没有看到过了,所以,风九幽故意逗她说:“不用这么大声,你家小姐我是身子弱,不是耳力弱。行了,既然扶苏他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拉他愿意,要不然人家还以为你家小姐是拉郎配的呢。”
“属下愿意,求之不得,也一定会好好珍惜,请小姐成全!”双膝跪地叩首不起,扶苏向风九幽行大礼,请求她将若兰嫁给自己。
男儿膝下有黄金,九死一生的扶苏说实话还没有真正的双膝跪过谁,也从不曾对谁行过如此大礼。所以,这一跪不但是请求,也是他对若兰的深情厚意。
江湖人没有那么多规矩,雪老和妙音仙子和风九幽一样也不喜欢别人动不动就行礼。在她的记忆中扶苏是没有跪过的,也知道他外表冷漠岂是内里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而这一跪也让她特别感动。
没有像从前一样将他扶起,风九幽扭头看向若兰,见她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她笑了。上一世他们没有来得及结为夫妻,没有等到这一天,今天终于圆满了,而她重生之后又了了一桩心愿。
抬手准备拉一拉若兰的衣袖,让她先忍着,先不要哭,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就把眼睛给哭红了,哭肿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笑意不止,眼见着就要碰到她的衣服,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若兰抬步上前一个转身就挨着扶苏跪下了。扑通一声甚是响亮,还未等风九幽反应过来,她就声泪俱下的说道:“小姐,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他为妻。”
语毕,她也向扶苏那样叩首不起。
一瞬间风九幽嘴角的笑意更大了,觉得若兰对扶苏的情意真是不浅,自己都还没有问她呢,她就愿意了。唉,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是忧愁啊。
笑容满面,心中欢喜,风九幽看着跪在一起的他二人道:“我知道你愿意,但你一个姑娘家答应的这么快,会不会不太好?”
扑哧一声跪在地上的若兰笑了,也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真的太着急了,以致于让风九幽和扶苏见笑了。
扶苏就喜欢她不矫揉造作的性格,抬头看向风九幽一本正经的说道:“此处没有外人,属下觉得很好!”
语毕,他情不自禁的握住了若兰的手,心里也特别的激动,也以这种方式无声的告诉风九幽,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这话要是从君梓玉的嘴里说出来,或者是从尚宇浩的嘴里说出来,风九幽定会觉得他们不要脸,也不以为然,但从扶苏这样一个少言寡语跟个大冰块似的人嘴里说出来,她顿觉可爱,也十分好笑。尤其是看到他一脸的认真时,她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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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不止,欢乐无限,冰天雪地的廊檐下因为他们的情意变的温暖了起来,欢身笑语也冲散了冰冷的寒意,温暖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风九幽止住笑,连连点头煞有其事的说道:“嗯,嗯,很好,很好,我也觉得很好!”
说话间她把手中拿着的小四方木盒给打开了。
扶苏所言已经令若兰羞红了脸,再听风九幽拿此话打趣她,她的脸更红了,也羞的不敢抬头。不过,她的心里却分外的甜蜜,也很高兴,也有一些惊讶。要知道扶苏一直都是个很冷漠的人,平常也寡言少语不擅表达,尽管平常对她要比别人好一些,可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表明心意的那一天也不曾说过,所以,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喜欢他是听不到什么动人的情话了,那想到他竟然还有如此一面。
虽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却令她十分欢喜,因为这一刻她清楚的感受到了扶苏对她的心意以及爱意。五年,十年,甚至是比这还要久,久的她都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还好,总算,总算这些年没有白白的喜欢,白白的暗恋。
想到这些年的默默喜欢,想到自己曾经因为他无意间的一个动作,一句话而高兴半天,或者是伤心半天,她不由自主的又落下泪来。喜欢他从来没有觉得苦,只是牵肠挂肚,特别是他做杀手的那几年,她几乎夜以继日的盼着他归来,担心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欺负。
每一年他都会回到雪山之巅,而每一次他回来,她都会偷偷的备好各种不同的伤药放进他的包袱里。不为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求他会了解,只要他不嫌弃,他平安就好!
心中动容泪如雨下,而她的身体随着她的哭泣也微微颤抖了起来,扶苏紧握住她的手,察觉到了她在哭泣。但却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怎么开口,抬头无辜而无助的看向风九幽,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担忧。
风九幽知道若兰是喜极而泣并不着急,弯腰直下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若兰的肩膀,笑着道:“知道你高兴,但也不能哭这么久吧,你看,你把扶苏都给吓着了。”
语毕,她将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递给了若兰,又有些无奈的说到:“好了,别哭了,再哭,一会儿扶苏也要跟着哭了。这是我为你们二人成婚特意准备的礼物,看看可还喜欢?”
说着,风九幽就把自己手中拿着的木盒向二人推了过去。
由于上一世对他二人诸多亏欠,风九幽重生之后就一直把他们二人的婚事放在心上。数月前在风府看扶苏也有意,若兰也有心,她便早早的准备下了这礼物,希望他们两个人会喜欢。
接过绢帕擦去眼泪,若兰很不好意思的抬起了头,见那木盒之中竟然是两个九转玲珑珠,她满脸错愕的说道:“小姐,这,这也太贵重了吧,这可是雪老请下天最有名的能工巧匠打造的九转玲珑珠,世上仅此一对,你怎么能给我们呢?”
由于当年这对珠子还是扶苏前去拿回来的,他知道有多么的贵重,也知道雪老当年为了寻这珠子上面的彩石费了多大的心思。所以,和若兰一样惊讶极了,跟着道:“是啊,小姐,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也不能收,你快收回去吧。”
风九幽不以为意,不收回去反倒是伸手拿了一颗出来,放在掌心笑着说:“记得那年我还小,师父带着我下山去买好吃的,路上偶遇一妇人,她头上满是珠翠,红色和蓝色的宝石闪闪发亮。特别是太阳光一照,更是闪的我眼睛都睁不开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宝石,特别喜欢,想拿来玩,但你们也知道雪山之巅脚下的城都很小,根本买不到什么像样的宝石。所以,师父寻了好久,也找了很多种,最后选了这些特别又很小的彩石制成了玲珑珠。”
忆起当年往事如泉水般涌入脑海,风九幽觉得师父对自己真的很好。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玩的,都是拿最好的给她,她只不过是一时的喜欢那些宝石,他就名人大肆的去买,并且都挑最好的,最不寻常的。
当年若兰虽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下山,也不知那夫人头上戴着的宝石是何模样,但却听风九幽说了。那天她兴奋极了,还拿笔给她画了出来,她也是头一回听说宝石,两个人新奇的不行,那天她还说以后买到要送给她一些。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还记得,竟然真的要送给她。
记忆犹新恍如昨日,若兰微微笑道:“原本雪老和夫人是想拿那些拇指大的宝石给小姐打一套首饰,谁承想小姐根本就不喜欢,偏偏挑了这些棱角分明的小宝石做成了九转玲珑珠。”
看着手上色彩斑斓五颜六色的玲珑珠,风九幽再次笑了,她道:“用宝石打造的首饰这天下可其多,各种各样,数以千计,但像这样独特的玲珑珠却只有这么一对。而且当年师父还命人做了暗器,中间镂空的部分还做了一个小暗格,可以放药,戴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你们两个都是跟随我和师父多年的人,这礼物算不得贵重,只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们两个以后能像这九转玲珑珠一样,不管怎么转都会回到原点,回到这一刻。不忘初心彼此相守,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说着,风九幽把两个用红绳系住的九转玲珑珠分别放到了他二人手上。
抬手接过置于掌心,扶苏和若兰彼此对视一眼后齐齐看向风九幽,郑重其事不约而同的叩首道:“多谢小姐,谢小姐成全!”
说话间,他们二人嘭、嘭、嘭一连磕了三个头。
同样,风九幽没有阻止,因为她觉得自己身为若兰的姐姐,受了这三个头就等于是把她交给了扶苏。纵使他二人现在还没有成婚那么也不能再反悔了,当然,她知道他们两个人谁都不会反悔,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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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担心风九幽会在椅子上睡过去还是君梓玉那边出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她把一肚子的话都跟扶苏说完了。若兰在两盏茶的功夫后匆匆的赶了回来,前脚刚刚踏进院子,后脚就看到了那抹雪色的身影,登时一愣,脱口而出:“殿下?你……”
话才出口就见陌离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可谁知还是惊动了风九幽。一瞬间就将她从那飘远的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不过,她并没有马上回头,而是听不准的反问道:“殿下,陌离?”
想到不管是在昌隆还是在东凉能让若兰称呼为殿下的人就只有陌离一个,她本能的坐起身,回头望去。
温润的笑容如三月暖阳照在风九幽的心上,令她难以言表的惬意和舒爽,她唇角上扬莞尔一笑,淡淡的问道:“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也没有听到动静?”
因为此处设了结界又布下了好几重阵法,院子外也一直有人守着,一向敏锐的风九幽放低了警惕性。所以,她真的没有发现陌离进来。
见她安然无恙还和从前一样,陌离连日来提着的心落下了,也归于了原处。抬腿迈步绕过摇椅来到她面前,他回答道:“我正要问你呢,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没有发现。而且我都在你背后站了那么久,如果是刺客或者是敌人,你可怎么办?”
语毕,他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陌离自然而然的拉过她的手,撩起她的衣袖,伸出二指为她把脉。
虽不曾跟人学过医术却读过许多医术,也深谙把脉之法,陌离为了确认她的毒是否真的解了,身体是否真的变好了,闭目凝神细细的感知着她的脉搏。
风九幽知道陌离担心她,不亲自把脉查看过必然不会放心,并不阻止,扭头看向站在院子口还在发愣的若兰说:“他如何,可是还在喝酒?”
闻声回神快步上前,若兰一边走一边回答道:“喝是喝了一些,并不多,现在已经被扶苏给制住了,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呢。不过,他身上的伤口裂开了,我回来拿药箱过去准备帮他重新包扎一下。”
回想先前看到君梓玉的情形,若兰十分庆幸,庆幸扶苏跟她一起去了,要不然谁能制的了他啊。那酒坛子一个挨着一个,都快赶上雪老了。不过,这些不能让小姐知道,要不然她又该担心了,而君梓玉明天酒醒了肯定也会说自己多嘴多舌。所以,还是先给他处理伤口再说吧。
因为下午挖出来的藏酒并不多,北宫说雪老下次来要是一坛子都没有给他留下,他必定会大发雷霆,也肯定不会放过他。以致于为了不惹他老人家生气,也为了他的小命着想,他不顾君梓玉的反对把酒又埋回去了一些。所以,风九幽没有起疑,嘱咐若兰给他做碗醒酒汤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若兰答应以后就进了屋子,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药箱就背着走了,临走前确定陌离今夜不会离开,她高高兴兴的就去找扶苏了。
先前因为担心风九幽一个人在院子里不安全,她有些不放心,还没有来得及跟扶苏说那一肚子的话就急匆匆的赶回来了。如今知道他不走了,风九幽有他保护,那么今晚她不必回来了,夜都不用守了,也终于可以好好的跟扶苏说说话了。
须臾,不知是她的脉象异于常人还是其它什么原因,陌离把脉过后久久未语,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风九幽,似要将她的音容笑貌全部刻进自己的骨子里。
风九幽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有些发毛,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下滑的被子,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的脸脏了吗?”
言罢,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心下不禁更加疑惑,不由在想他这是怎么了。
陌离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直勾勾的看着她,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目不转睛,沉默不语,听了她的问话后甚至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风九幽觉得气氛不对,他有可能是生气了。
眼眸流转顾盼生辉,思来想去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因为换血的事没有提前告诉他,也没有让他陪自己前往,他才会生气。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忙道:“对不起,我错了,我……”
话未说完人影晃动,风九幽还没有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嘴唇上就一片冰凉,而陌离的脸就近在她的眼前。
唇相触,呼吸相对,风九幽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不敢动,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一双眼睛不敢直视他,上下左右转动一时间无处安放,她心中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想到他之前生气都会用力的咬自己,她更是一动也不敢动,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虽然是为他好,却到底是自己不对,自己理亏。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接受他的惩罚,以免惹怒他,他更加生气,此事更加不会轻易过去。
感觉到她的紧张和无措,陌离伸手一勾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把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打横抱起,向房中走去。
身体骤然腾空吓了风九幽一跳,她双手本能的勾住了陌离的脖子,看他面色依旧不苟言笑,她的心突突突的加快了速度,不禁在想他这是要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把自己按在床上给打一顿吧?
这个想法刚刚涌入脑海就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她觉得陌离再生气也不至于失了教养,也绝不会对她一个女人动手。更何况她才换了血不久,元气大伤,现下正在安心静养,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再加上他深爱着自己,再气愤也顶多是发发脾气,大不了就是不理自己,不至于会动手。
想到这儿风九幽心下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低下头乖乖的待在他怀里,觉得最坏也不过是如此了,那就先别在这胡猜了,还是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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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心下稍安,陌离抱着她进了房间以后就直奔里间而去,三步并作两步,大踏步向前,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二人就来到了床前。
轻轻的把她放下,为她脱去鞋袜,陌离掀开被子让她躺下。风九幽不知道他这是何意,也不敢贸然开口说话,只得乖乖躺下盖好被子。
本以为自己躺下以后他会说些什么,即便是不说些什么也会到床上来,毕竟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是时候睡觉了。
显然,她想错了,只见陌离依旧是不苟言笑,沉默不语,非但不说话还直接把床幔给放下了。而很快外面的蜡烛也熄灭了。
一片漆黑心中惊慌,风九幽以为他要走,猛然间就坐了起来,张口唤道:“陌离,你别走,你要是实在生气就骂我吧,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你了。”
换位思考不管自己的初衷是什么,是不是为了他好,这么做,这么选择都不对,都对他太不公平了。所以,她应该认错,也应该向他道歉。
青色的床幔外无人说话,更没有任何的动静,仔细听仿佛除了窗户外呼呼的风声再无其它。风九幽的一颗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以为他已经走了,她起身撩开床幔就要下床去追他。
一只脚刚刚伸出去还未落地,熟悉的天山雪莲香就冲入了她的鼻腔,察觉到他就站在床幔外和自己近在咫尺。风九幽愣住了,而这一愣神不要紧,身体瞬间就失去了平衡,伸出去的脚落了地。
原以为地上冰凉一片,那想到却十分温暖,这种温暖不是来自于地龙,也不是来自于火盆,而是来自于陌离。房间中虽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她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原来就在她失衡的一霎那陌离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脚伸了过来,并且准确无误的伸到了她的脚下,为她挡去所有的冰冷和寒意。
皮肤相触,温热一片,风九幽有些尴尬,也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把脚收回来,还是继续踩下去。
未等她多想,那天山雪莲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风九幽知道他在黑暗中又靠近了自己,并且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不知为何突然间有些害怕,有些坐立不安,有种想要逃跑的感觉,风九幽忙收回脚道:“对不起,我踩到你了,我没有看到,太黑了,把灯点上吧。”
说着,风九幽就要下床点灯,可谁知陌离根本就不让开,寸步不移,稳如泰山,似乎不准她点灯。
他不让,风九幽也没有办法,收回脚重新回到床上,她在床的最里面坐下说:“这么晚你一定困了吧,先睡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吧。”
语毕,她拉了拉从身上滑下去的被子,惴惴不安的攥在手里。
黑暗中陌离依旧没有说话,随着风九幽的离开床幔再次落下,将二人隔离开来。他没有动,直直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在生闷气。
气氛变的压抑,也瞬间降至冰点,风九幽等了一会儿未听见有任何的动静,不由自主的倾身向前。原本她是打算再次撩开床幔看看他的,看看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进来,可手刚刚伸出去她就马上缩了回来。
因为她是雪老的唯一弟子,也是雪山之巅的少主,在山上的这些年没有人欺负过她,她也不曾与人吵过架。至于惹师父师娘生气那更是少之又少,雪老夫妇虽然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但毕竟不是风家,她有好些年都觉得自己是寄人篱下,以致于从小就很懂事,很乖巧,很听话。所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紧张的关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令他不生气。
手足无措心发慌,风九幽慢慢的坐回到床的角落里盯着那床幔看,记得师父说越急的事情越是先放着,等自己冷静了再处理。那么现在就是急事,她是不是先放着什么也不说,然后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呢?
一时半会儿的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风九幽觉得还是先这样吧,要不然现在自己冒然开口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是他听了不高兴,那还不如不说呢。
想到这儿风九幽索性用被子把自己给裹了起来,然后屈膝抱腿,将下巴置于膝盖之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床幔看。
一会儿、一盏茶、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那落下的床幔丝毫没有动静,房中漆黑,风九幽不知道陌离是否还在,但那淡淡的雪莲香还在她的鼻息间徘徊、萦绕。
上一世也没有觉得他气性大,一直温润如玉感觉性子极好,但这一生真正的接触之后方才发现他不止是气性大,也沉得住气。这从外面进来都多久了,都站了这么久了,他不累吗?他的腿不疼吗?
不知道他累不累,也不知道他的腿疼不疼,风九幽看的是挺累的,换了个姿势,眼皮子开始打架,换血不久身体还不是很好的她困了。未过多久,她的眼皮子沉的都抬不起来了,困,好困,好想睡觉,可是他还没有上来,还在生气怎么办?
思想在跟周公打架,可显然她真的是太困太困了,被君梓玉缠磨了一天也真的累了。所以,过了一会儿她撑不住,身子一歪就倒在厚厚的被子上睡着了。
被子柔软又放了好几床在上面,风九幽这一倒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但耳聪目明的陌离还是听到了。以为她要出来了,那想到等了半天也没有见床幔晃动,更没有再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她也没有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雪落有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陌离终于忍不住了。他先是伸手轻轻的撩开床幔的一角往里看,再是抬脚上前,原以为风九幽还似先前那般在等他,可谁知床内竟空无一人。
是的,空无一人,除了一堆的被子外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床的另一头空空如也连个枕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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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可怜兮兮饿的都要哭了的样子,若兰笑了,一边打开肩膀上挎着的药箱,一边应声道:“好,好,好,不就是些吃的嘛,有什么难,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厨房给你做。”
语毕,若兰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两粒青色的药丸出来,递给凌月说:“煮面条且要一会儿呢,你要是头晕的利害就先把这个吃了吧。”
自打在风府跟曹碧云学了一段时间的厨艺,若兰做饭就不像从前那样马虎了,即使是她自己吃的饭菜也不再是随便敷衍了事,随便做点什么对付过去。所以,和面需要更多的时间,而煮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也要比从前花费更多的心思以及更长的时间,以致于不得不先拿点药给凌月止晕。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凌月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再加上天气又实在冷的利害,他可不头晕吗。不过,他有武功傍身倒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之所以如此表现不过是想让若兰快点。低头看她手中递来的药丸,凌月的眼睛亮了,只见那两粒药丸通体晶莹剔透,灵气环绕,一看就是好东西,故,他二话不说就拿过来丢进了嘴里。
若兰看他一副怕人抢走的样子登时无语,收回手把瓷瓶放回去,一边把药箱重新合好,一边说:“你不问问是什么药就往嘴里送,你不怕我给你吃的是毒药啊?”
立时,刚刚把药咽下去的凌月愣住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乐呵呵的笑道:“不怕,我与姐姐无冤无仇,姐姐那可能会害我。再说了,姐姐手中的药全是出自雪山之巅,那在江湖上可是万金也难买到的药,即便是毒药,我吃了死了也值了。”
不是吹捧,不是胡诌,更不是刻意的讨好,而是事实如此。雪山之巅那在江湖上是神殿一般的存在,而且来无踪去无影,几乎没有人知道那些人是雪山之巅的人,更没有人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上去过,故而更加神秘。
倘若风九幽不是风家的大小姐,没有回到昌隆京城,更没有与他家主子相恋,那么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吃到雪山之巅的药,更别说是毒药了。所以,毫不夸张。
尽管知道他没有夸大其词还是觉得他嘴太甜了,也太会说话了。若兰出言打趣道:“我都还没有给你做吃的,你的嘴就跟抹了蜜似的,这要是再吃了我煮的面,还不得夸上天啊。”
无语摇头,她转身扭头就朝厨房走去。
凌月能在皇子身边当差,且这么久都没有被换掉,除了嘴甜以外还十分的机灵。一见若兰走了,他马上就跟了上去,边走边道:“姐姐的厨艺那用得着我夸啊,骆家十八骑都说了,好吃的不行,赞不绝口。我一天没吃了,饿的厉害,姐姐今天光给我下碗面可不行,怎么的也给烧个菜,我可馋着呢。”
上一次吃若兰做的饭还是在风府的时候,而且那时曹碧云也在,他每次跟着陌离过去,虽不是个个菜都能吃的上,但总能吃上那么几样。以致于念念不忘,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最主要的是自家主子也睡了,没什么事可做,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下美食呢。
风九幽已经睡了,若兰因为跟扶苏成婚的事情正兴奋的睡不着呢。看凌月说着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大发慈悲道:“行,行,不就是炒个菜嘛,这还不容易。既然主子们都睡了,你也无事可做,又饿的厉害,不如你帮我烧火吧?”
已经到了后半夜,凌月以为她要睡觉了,不曾想竟然答应了,立刻来了精神说:“好啊,好啊,我最会烧火了,我……”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二人边说边笑的进了厨房。由于风九幽比着前两天好多了,若兰已经开始给她进补了。以至于厨房中什么都有,再加上冬天冷,也好存放,鸡鸭鱼肉什么的都还全新鲜着呢。
烧火洗锅若兰开始忙活了起来,想着离天亮也没有几个时辰了,索性今夜就不睡了。正好陌离也来了,他之前受了伤,又失了血,也需要好好的补补身体。君梓玉这两天也吵着吃酱肘子,吃梅花糕,吃白糖糕,自己索性不如多准备些。
如此一来明天早上定能给他一个惊喜,他看到这么多好吃的也不会天天追着自己嚷嚷了,也没功夫再取笑扶苏了。当然,最主要的是不会再偷喝酒了,唉,这么些年也就是小姐惯着他,不是什么原则性的事都依着他,要不然他到哪儿找人撒泼打滚耍嘴皮子去。
那么大的人了,眼看着就要当爹了,还跟个小孩似的到处要好吃的,也不知道上官姑娘怎么受的了他。
想到孩子若兰不由自主的笑了,未过多久她的脸也跟着红了。凌月光顾着烧火也没有注意到,不过,他却跟若兰说起了陌离和风九幽要成婚的事。
尽管早就知道他们会成婚,若兰还是被惊到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会选在紫炎原本大婚的那天。不过吃惊并未持续很久,她马上就高兴了起来,欢天喜地手舞足蹈,如果此时不是深夜,许多人都睡着了,她肯定早跑出去奔走相告了。
原本陌离是要凌月保密的,可大喜的事他实在是忍的辛苦,尤其是若兰对他很好。他一股脑的全讲了,还说东凉国那边的新房都布置好了。
若兰喜不自禁,二人滔滔不绝的聊起了他们的婚事,不知不觉间天亮了,而她的梅花糕和白糖糕也已经全部做好了。
忙了一夜若兰感觉自己的腰都要弯断了,把所有做好的吃食全部放进锅里热着,她对一脸倦意的凌月说:“天冷,小姐和殿下估计没有这么早起,你去睡一会儿吧。”
凌月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心满意足的说道:“好,那我去睡会儿,辛苦姐姐了!”
若兰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拿个铜盆装些热水说:“不辛苦,你去睡吧,我不是很困,等殿下和小姐起床了,我会伺候他们,你放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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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喜正有此意,凌月连连道谢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有劳姐姐辛苦,我走了!”
言罢,转身回头他乐呵呵的走了,酒足饭饱累了几天,他终于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望着凌月渐渐远去的背影若兰笑了笑,收回视线洗手净面,稍稍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头发她找了个食盒。洗净擦干,从热锅中盛了一碗八宝粥,然后又拿了两碟子小菜和一块不大的酱肘子放在最下面。知道扶苏不怎么爱吃甜食她拿了不怎么甜的梅花糕,白糖糕一块也没有拿。
估摸着北宫这个时辰已经起了,巡了一夜逻的扶苏也该休息了,她一一装好之后就把食盒给合上了。为了这一路上饭菜不冷,她又找了几块粗棉布,从外面把食盒全部包住,再拿小薄被子一盖,提着食盒迎着风雪她就去找扶苏了。
下了一夜的雪,地上全白了,天气也干冷干冷的,若兰走的急,急着去见扶苏,以致于忘记穿披风。走在路上迎着寒风冻的她瑟瑟发抖,不过还好,北宫的人早早的就起来了,并且扫出了一条干净的道路,倒还好走。
因为陌离的突然到来引起了扶苏的高度警戒,后半夜他都没有在院子里待着,而是来到了阵法外查看黑甲兵的动静。
当然,他最主要的还是怕有人会像陌离那样悄无声息的进去,所以,早上回来的时候特意在外面留了人,让他们时时刻刻不间断的在府中四下巡逻。一旦发现有人靠近或者是闯入,第一时间来禀报,能暗杀则暗杀,不能暗杀就立刻退入阵中。
由于做过几年杀手,也接受过一系列残酷的训练,扶苏一夜未睡却不见丝毫倦意,相反,他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看到若兰来时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露出难得的笑容,不过他并没有抬腿迈步迎上去,而是就那样满眼柔情的看着她。
北宫正在跟他讨论雪阁中一件极为棘手的事,突然看到他笑了,不由的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是若兰来了,他双手负于背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满是嫉妒的口吻说:“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竟然能娶到若兰这样活泼善良没有心机的姑娘,我一大早可就听说了,再过不久你们就要成婚了。”
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扶苏笑的更灿烂了,心里也尽是欢喜,他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嗯,小姐定了日子,二月初六,在东凉京城办,到时你来,喜酒管够。”
话音未落北宫就一拳打在他的肩膀上,乐呵呵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说:“行啊,你小子,这没几天了,估摸着等我们离开这儿就差不多了。”
与他二人都相识多年,也知道他们这一路走来也并不容易,北宫打从心眼里替他们感到高兴,觉得他们也是佳偶天成,一对璧人!
想到再过不久就要成婚,扶苏难以言表的开心,有些羞涩的回答道:“嗯,回去再准备准备,差不多了。”
说话间若兰来到了二人面前,看北宫搂着扶苏的肩膀笑呵呵的便问道:“你们俩一大早在这说什么呢,笑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亦或者说是黑甲兵退了?”
黑甲兵虽不似邪神和巫术师那么厉害却也不容小觑,尤其是他们人多势重,一旦冲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能说什么,还不是聊你们的……”话才出口就被扶苏打断,只听他道:“没有,没说什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小姐找我们有事?”
语毕,他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接过食盒,提在手中,帮她拿着。
虽然北宫的话并没有说完,但看他的样子若兰还是猜到了,不追问,也不再提。看着扶苏回答道:“没有,小姐和殿下还没有醒呢。对了,北宫,我刚刚从那边过来的时候他们正找你呢,好像出了什么急事,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眉头紧锁顺着若兰手指的方向望去,北宫记起那是阵法中的生门,也是这府中的前院。以为是黑甲兵又来搜人了,他二话不说拍了一下扶苏的肩膀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形势严峻容不得半点马虎,尤其现在又是最关键的时候,所以,他和扶苏都特别的谨慎,也小心为上!
扶苏原以为若兰是故意支走北宫才这么说的,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多想。等他走后,他见若兰穿的很单薄便把自己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给她披上了。
自二人相互表明心意后,若兰就坦然接受了他的种种关心,也不似刚开始那么害羞,更没有拒绝。
廊下雪浓风冷,为她披上披风后扶苏第一次主动牵起了她的手,然后提着食盒拉着她进了房间。随后二人你侬我侬说不完的知心话,一顿早饭也吃的无比开心。
巳时将至,风九幽在饥肠辘辘中醒来,睁开眼望着青色的床幔微微晃动,她不禁有些迷茫,迷迷糊糊之间不禁在想自己身在何处。
不知何时安息香已经燃尽,飘进她鼻腔的是淡淡的雪莲香,依稀间似乎记得陌离来了,还生了很大的气,也一直没有理她,她下意识的抬起头向上看。
只动了一下,也很轻,但却惊醒了睡梦中的陌离,四目相对,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而昨夜的一切也立时涌上心头。
眸光闪躲不敢直视,也不知该对陌离说些什么,风九幽浅浅一笑过后复又低下头躺进了他的怀里。想着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就等他先开口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开了口,她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睡眼迷蒙,陌离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也忘记了昨夜她睡之前自己还在生气。故,本能的搂紧她,重新闭上眼睛,下巴抵住她的额头嘟囔了一句说:“还早,继续睡吧!”
青色的纱幔外早已经大亮,里面也不再是黑暗朦胧,感觉到窗户处吹来徐徐的冷风。风九幽知道时辰已经不早了。因为如果时辰还早的话,若兰不会把窗户打开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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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若兰去而复返,端着一盆子热水就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抬头看陌离竟然在帮风九幽梳头,她立刻道:“殿下,热水来了,我放架子上您先洗吧,我来帮小姐梳头。”
不懂什么闺房情趣,也没有想太多,只知道风九幽不太喜欢别人靠近,也不太喜欢别人帮她梳头。她放下水擦了擦手就快速的来到了他二人面前。
知道陌离想给自己梳头,风九幽不待他回答就先对若兰说:“昨夜睡晚了,又喝了两杯酒,我胃里难受的利害,你去帮我盛碗粥来,好不好?”
因为脾胃虚弱若兰常年早上都会给她熬粥,所以,她知道以及非常确定她做好了早饭才这么说的。
若兰服侍她多年,知道她有胃病,且,一犯起来就特别严重。神情凝重秀眉紧锁,她有些担心的说道:“好,我现在就去盛粥,小姐先喝点温水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说话间若兰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手里。
风九幽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微微一笑让她放轻松说:“我还好,能撑一会儿,你别急,别再像上次一样把手烫了。”
“知道了!”点头离开,若兰抬脚就出了里间,然后大步流星的朝着小厨房走去了。
听她说难受,陌离住了手,蹲下身与其平视,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说:“饿了为什么不早说,别梳头了,先喝粥!”
胃里是火烧火燎的,但还没有到疼的地步,之所以跟若兰那么说不过是怕扰了他梳头的兴致。一见他没了笑意,表情甚是严肃,便道:“我这是老毛病了,无大碍,不必着急。若兰已经去端粥了,你想梳就继续梳吧,等她来了且还要凉一会儿呢。”
言毕,风九幽把手中端着的温水给喝了,胃里似乎舒服了一些。
梳头更衣固然是他的兴致,但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必急在这一时。更何况风九幽的身体对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陌离直接放下手中的玉梳,牵起风九幽的手,一边朝放热水的盆架子走去,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吃完饭再梳,正好今天也没有什么事,又下雪了,我还可以多练习几个发髻。”
一瞬间风九幽笑了,长长的“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左右今天我也无事,就让你多多练习吧。”
说着,说着,二人来到了盆架子前,陌离松开握住她的手,把干净的锦帕放进了热水中。
回头看她,手中不停的来回搓洗锦帕,陌离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没事,但你有事,而且还是一件大事。不过也忙不了一日,半天吧,半天足够了。”
心下疑惑满是好奇,风九幽脱口而出就忍不住问道:“什么事?”
淡淡一笑故作神秘陌离没有说,他把手中的湿锦帕拧干递给她,满脸笑意的说:“先不告诉你,一会儿用完早膳你就知道了。”
见他笑的合不拢嘴风九幽没有说话,想着十有八九是给自己准备的礼物,她接过锦帕拿在手中,故作失望之状道:“行吧,一会儿说就一会儿说,反正吃饭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我就再等等吧。”
语毕,她展开锦帕开始擦脸净面。
想到自己为她准备的一切,陌离情不自禁的又笑了,不过,并没有出声,也没有让她看到,而是低着头偷笑。
很快,若兰端着饭菜进了房间,见他二人正在洗脸便忙道:“小姐,粥刚好吃,你快过来喝了。”
闻声回头风九幽道:“好,这就来!”
说话间她把锦帕搭在了铜盆边,然后一步步走过去桌子旁坐下说:“哇,这么多好吃的,还有云姨秘制的酱肘子,还有梅花糕。若兰,你昨夜是不是没有睡觉,还是三更天就起来做了。”
虽然不怎么下厨却知道这些东西都颇费功夫,而且从头到尾都不能离人,必须时时刻刻的盯着,也要不断的烧小火慢慢煮。所以,风九幽非常的肯定,也不由自主的看她的双眼,见她眼下乌青尽现,心中有了答案。
若兰担心她的胃病会犯,把不冷不热的八宝粥放到她面前以后就把酱肘子放到了她的对面,一边继续摆盘一边回答说:“昨天从君梓玉那儿回来凌月说他饿了,我就帮他做了点饭,结果一做就做晚了。眼见着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就索性不睡了,正好殿下喜欢吃酱肘子和梅花糕,我就做了。不过,小姐不能吃,梅花糕也只能吃一块,太寒了,胃受不了。”
刚刚拿起勺子的手顿时怔住,风九幽望着色香味都极佳的酱肘子,慢慢的伸出自己的手说:“酱肘子不寒……”
不等风九幽把话说完,若兰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怎么伸过来的怎么给她推回去说:“是不寒,但太腻,小姐脾胃虚弱,吃了又会像上次一样不舒服,不能吃。”
眼神幽怨垂头丧气,风九幽瞬间有种被她打败的感觉,无力的舀了一勺子粥,一脸哀怨的说:“我身上的毒好像解了,功力好像也都恢复了,我为……”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若兰就脱口而出说:“你的胃没好!”
面对管家婆若兰,交锋第二回合,风九幽完败!
撇了撇嘴风九幽认命了,想着不吃就不吃吧,大不了回东凉以后让云姨做。她可以把任何一种食物做成药膳,实在不行就拿药材做酱肘子呗,不过,那样还会好吃吗?
一想到黑漆漆的苦药汤子,风九幽瞬间对那酱肘子没了兴趣,沉默不言,慢条斯理的喝起了粥来。
不久,陌离梳洗完毕走了过来,挨着风九幽坐下对若兰说:“辛苦你了!”
若兰把盛好的粥放到他面前,把装酱肘子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颜如花好似献殷情一般的说:“伺候小姐是我的本分,没有什么辛苦的,更何况小姐她不挑食。对了,殿下,这是您最喜欢的酱肘子,我跟云姨学的,您尝尝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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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就夹了一块切好的酱肘子放到了陌离面前的空碗中,然后收回手放下筷子,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由于陌离曾经误会过风九幽,也害她受过伤,若兰对他一直不是很客气,但表面上还算是恭敬。所以,风九幽一看她满脸笑容十分热情就立马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她竟然对陌离像变了个人似的,态度大变,不复从前。
特别是夹起那酱肘子的时候,那笑的叫一个灿烂,嘴都咧开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若兰了。
常言道,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若兰突然间变的这么热情,该不会是有什么事要发生吧?或者说是她和扶苏要成婚了,太高兴了,以致于喜不自禁,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纵使她真的因为此事而特别特别的高兴,也跟陌离没有什么关系。即便是要笑也应该对着扶苏笑才对啊,她突然间这般是怎么回事?
她不让自己吃酱肘子,难不成是在里面下了泻药不成?
百思不得其解间陌离拿起了筷子,夹起碗中的酱肘子看了看,色泽鲜亮,肥而不腻,频频点头称赞道:“颜色透亮和云姨做的一样,至于味道是不是一样,那就要我先尝尝看了。”
语毕,他把手抬高准备把酱肘子送入口中,可这时他突然间注意到了风九幽的目光。
看她一动也不动的盯着盘子中的酱肘子,以为她特别特别的想吃,陌离微微一笑又道:“若兰也是为你好,且先忍一忍吧。等回了东凉我让府中的厨子给你做,他做的酱肘子虽然不如云姨,但有一道卤牛肉却是味道很好,还有黄花鱼,你吃了必然喜欢。”
想到前不久凌月才把从前在昌隆给他做饭的厨子接过来,他信心十足,也觉得风九幽一定会喜欢吃他烧的菜。
再过两天他们就要成婚了,而且大婚当天他们就要回东凉,等回去以后他们必然是长久的住在一起。她那么瘦,等回去以后一定要府中的厨子多给她做些好吃的,给她好好的补一补。
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太过入神,以致于风九幽没有听到他的话,充耳不闻继续盯着那酱肘子。觉得陌离昨夜刚刚来,最近他们也没有怎么见过面,按照道理来说应该没有那儿得罪她,应该不至于会下泻药。
可如果不是这样,她为什么笑的这么灿烂?而且热情的都把她给忘了,要知道从前吃饭她都是紧着她吃,并且做的都是她爱吃的。今儿这是怎么了?
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不过,风九幽并没有开口问她,而是把视线从酱肘子上移开,望向若兰。
迟迟不语,也没有一丝丝要搭理他的痕迹,陌离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先是扭头看了一眼若兰,似在询问她怎么回事。见她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手在风九幽的眼前晃了晃,与此同时询问道:“九儿,你怎么了?”
说话间若兰来到了风九幽的旁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也担心的问道:“小姐,你……”
若兰一起身就将风九幽拉回了现实,不过她根本就没有听到陌离的话,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二人道:“啊,怎么了?”
一头雾水,迷迷糊糊,若兰看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感觉很烫后,她便道:“我们没怎么,是你怎么了?小姐,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连殿下跟你说话你都没有听到。”
“啊,跟我说话,说什么?”扭头看向陌离,风九幽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失礼了。
由于这不是风九幽第一次跟他在一起时走神,陌离淡淡一笑道:“没说什么,就是我府里的厨子手艺不错,等我们回了东凉,我让他做好吃的给你吃。”
语毕,陌离再次夹起碗中的酱肘子放到了口中,来回咀嚼,肥而不腻唇齿留香甚是爽口。虽不久曹碧云的厨艺以及功力却也不是一般的酒楼大厨能比的。
风九幽恍然大悟连连说好,然后放下手中的勺子趁若兰不注意夹了块酱肘子就连忙丢进了嘴里。想着自己是大夫,又常年待在雪山之巅跟着师父尝各种草药,这酱肘子中有没有被加料,她一试便知。
看到风九幽竟然偷吃了一块酱肘子,若兰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双眼,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向都非常自律的她会忍不住偷吃。而且还是当着陌离的面,还是当着她的面,她怎么可以这么不听话?
心中一禀骤然一愣,若兰本能的伸手就把装有酱肘子的盘子给端了起来,并且藏在身后大吃一惊,义正言辞的说道:“小姐,你不能吃,你吃了会不舒服的。”
风九幽并不是贪吃,也无心偷吃,只是好奇若兰这特意为陌离做的肘子到底是什么味道。所以,来回的咀嚼了两下就马上吐到了碟子中,然后张嘴给若兰看了一眼说:“我没吃,我就是尝尝味道,不错,做的很好,深得云姨真传。”
说话间她端起一杯温水漱了漱口,然后若无其事的喝起了自己的八宝粥。
一脸无语若兰僵住了,看着她自然而然的把酱肘子从口中吐出来,她感觉自己都要石化了。心中也不由在想这是自己平常熟识的小姐吗?她对吃一向都不是很感兴趣的,也不怎么挑剔,甚至从来都没有说想过吃什么,或者是主动的提起让她做什么吃的,这怎么突然间就忍不住了呢?
一件事情,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看法,陌离反倒是觉得说风九幽这个样子很可爱,一点也不像其他女子那样矫揉造作。所以,立时就笑了,将口中的酱肘子慢慢咽下,他道:“肥而不腻,入口爽滑,的确是很好。不过,你是不是忘记放蜜糖了?我记得云姨说她做酱肘子的秘法就是一定要放蜜糖,唯有如此味道才会更鲜,颜色也会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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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不是重生之人,也根本不知道上一世之事,更不清楚风九幽曾经经历了什么,也无法体会她此时此刻的心情。以致于有些疑惑,有些迟疑,有些茫然,不过那只是转瞬间的事,他并没有放在心上,轻轻的来回拍了拍她的背,继续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不久,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撞开了,力气很大,声音也很大。故,风九幽和陌离二人齐齐一愣吓了一跳,不约而同扭头望去的同时,她急匆匆的把脸上的泪水给擦干了。
同一时间那撞门之人也被虎了一跳,特别是当他看到风九幽坐在陌离的腿上,而陌离的手正环住她的腰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立时就愣住了。
来人一身是血,仿佛刚刚从血池中捞出来的一样,衣服全湿,衣角处滴滴答答的全在往地上滴血水。头发散乱,脸上也有一刀长长的剑痕,触目惊心,整个就一个血人,看上去甚是吓人。
观他模样不是他二人的手下,也不是雪阁之人,但风九幽仔细的打量他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起来。
陌离以为是刺客马上就站了起来,正准备唤人便见那人噗通一声跪下道:“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小王爷吧。”
他一跪下血水就溅了一地,周围一圈的地面立时就被血水给打湿了。声音不大却透着急切,乍一听给人一种快要哭出来的感觉。
心中咯噔一下,风九幽马上离开了陌离的怀抱,抬步上前边走边问道:“小王爷,你是小瑞的人?他怎么了?”
由于近几天她一直都在休息,也没有出去,并不清楚西灵瑞怎么了。看他浑身是血,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与此同时也不由自主的担心了起来,紧张了起来。
多事之秋以防有诈,陌离未加思索就连忙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向后退了两步,与那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兴许那人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甚是恐怖,并不向前,跪在原地回禀道:“是,奴才是西岚国小王爷西灵瑞的暗灵,也就是暗中保护他的灵术师。之前在黎城帮大小姐移魂时我也在,不知大小姐是否还记得我?”
说完,他把自己的头抬了起来,任凭风九幽查验,也希望她还记得自己,要不然他这结界和阵法就白闯了。
风九幽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就觉得好像在那里见过,一经他提醒马上就想了起来。抽回被陌离握住的手腕,急匆匆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大声道:“若兰,拿药箱,快拿药箱进来。”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面前,蹲下身,眉头深锁,表情凝重,风九幽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说:“我记得你,我知道你是小瑞的人。可你不是灵术师吗?怎么会伤成这样?小瑞呢,他怎么了,出了何事?”
顾不得男女有别风九幽伸手就要给他输送灵力,可谁知手指都还没有碰到他的衣服,他就往后躲。然后无力的摇了摇头说:“多谢大小姐,但是不必了,我本就身受重伤,为了寻找大小姐闯入这结界已经性命垂危,灵力枯竭,此刻已经是油尽灯枯,回天无术。”
精疲力尽浑身剧痛,两条腿跪在地上不住的颤抖,身子也歪歪斜斜。不过,他强忍着没有倒下去,喘口气又道:“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家小王爷,他虽玩世不恭却对大小姐一片真心,姐弟之情自始至终都无一丝是假意。而这一次他之所以背着王后偷偷的从西岚国跑出来也是为了救大小姐于水火,带大小姐离开此地。所以,求大小姐救救他,无论如何都救救他。”
西岚此次前来的使者已经被紫炎全部控制了起来,并且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裕景山庄。他根本就联系不上魏老,再加上他们前去营救西灵瑞的人大多都死了,他真的别无他法,而西岚国其他能救他的人又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唯有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行灵术,以自身之躯硬闯入这结界中,希望风九幽能救西灵瑞。
原本风九幽就担心不已,再一听他的话立时就急了,收回手看着他脱口而出道:“到底怎么回事,墨染呢?他不是一直跟着小瑞的吗?”
记得上次移魂之后西灵瑞曾经跟自己说过,跟在他身边的灵术师虽不是说个个都是灵术界中的佼佼者,却也不是一般的灵术师。尤其是他的暗灵,更是他母后花了大心思找来的,并且他灵术了得,西岚闻名。他如今伤的这么重,可想而知之前经历了什么,而墨染和其他人等恐怕是凶多吉少。
那灵术师想回答她的,但实在是撑不住了,头一斜,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倒地上了,而他嘴角处也不断的涌出血来。
心下大骇,风九幽往前挪了一步,运功提气催动灵力,不顾他的阻拦就马上要为他输灵力。可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她完全提起来,陌离就一把抱住了她,并且道:“出来,让他把话说完。”
声落人现,一身洁白的圣一出现了,他先是向陌离行礼再是蹲下身看了看那倒在血泊中的人。然后处变不惊不苟言笑淡淡的说道:“灵力枯竭,以自身之躯硬闯结界,跟他说的一样回天无力,而且他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同是灵术师,又同样修习灵力,圣一很清楚他这么做的后果。说实话,他的内伤其实并不危及性命,如果他没有用仅剩的灵力找到这里,并且硬闯进来,他不会死。非但不会死,休养调息几个月就能恢复如初,可是他为了救他的主子,断送了自己的命。
豁然间生出一丝敬意,圣一曲膝弯腿就地而坐,一边向陌离禀报实情一边将他扶起。同样让他也盘膝而坐,然后双手凝聚灵力抵在他的背后,为他输送灵力的同时看着风九幽说:“有什么话就快问吧,最多一盏茶他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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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厚的灵力一进入那人的体内,他就睁开了眼睛,不等风九幽开口他便率先说道:“前不久小王爷失踪被紫炎抓了起来,我和墨染还有其他灵术师前去营救。可谁知他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等我们来,那里不但有巫术师还有邪神,还有大批的黑甲卫,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我们一进去就中了埋伏,而墨染连小王爷的面都没有见到就死了。”
这时,若兰提着药箱匆匆忙忙的从外间跑了进来,当听到他的话后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什么,墨染……墨染他死了?”
因为是西灵瑞的近身随从,若兰跟他关系还不错,加之他鬼精鬼精的嘴巴又甜,又会说笑话哄人,她很喜欢他。不过,之前他们也吵过架,有一次因为风九幽还动了手,差一点打起来,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她在吃惊的同时也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样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死就死了。
就像死去的红拂一样,分开前还是好好的,没多久就收到了她死的噩耗。不管是巫术师还是邪神,他们的手段都特别的毒辣,墨染一定死的很惨。
纵然风九幽先前已经料到了墨染凶多吉少,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死了。皱着的眉头一紧再紧,她忧心忡忡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他不是跟小五子在一起吗,怎么会被紫炎给抓走了?独孤呢,独孤去哪儿了?”
墨染是西灵瑞的近身随从,与旁人以及其他奴才自然不同,紫炎连他都敢杀,那么西灵瑞肯定危矣!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按照常理来说西岚国发兵北国之都,这个时候他抓西灵瑞不是应该来牵制西岚王上,逼他退兵吗?他怎么会对他动手呢,难不成他为了清灵圣女当成是什么也不顾了?
想到这儿风九幽的心止不住的往下沉,她猛然抬头看向若兰吩咐道:“去,去把北宫和扶苏给我找来。”
闻声回神若兰放下手中的药箱就跑了,惊慌失措间她就去前院找北宫和扶苏去了。
若兰前脚刚走,风九幽就收回了视线,她推开陌离的手倾身向前,看着那即将不行了的灵术师说:“你见到小瑞了,对不对?”
那人费劲的点了一下头,然后吞了一口口水有些艰难的说:“是,我趁乱以灵术找到了小王爷,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暗中看守他的邪神给发现了。那邪神甚是利害,我又受了伤,一时不敌非但没有把小王爷救出来还险些丢了性命。小王爷看我不敌就命我离开,情急之下我带走了他随身携带的附魂石。”
语毕,他伸手入怀从自己的血衣中拿出了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附魂石风九幽是见过的,而据画影所说这附魂石十分珍贵,也很稀有,天下间没有几块。西灵瑞身上这块也是西岚王上和王后费尽心思得到的,所以,他一直把它戴在脖子里,轻易不会取下。
伸手接过仿佛还能闻到西灵瑞身上的气息,还能感觉到一点点余温,风九幽握在掌心道:“怎么做,怎么做才可以找到他?”
收回手,那灵术师满头的黑发顷刻间全白了,圣一知道他就要不行了,双掌加力再次重重的拍打在他的后背上。眨眼间他整个人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有了力量,并且马上回答道:“附魂石有灵性,小王爷自出生起就一直戴在身上,通过它可以找到小王爷。不过大小姐一定要小心,紫炎因为惧怕千年浩劫已经丧心病狂,他不见到大小姐绝不会善罢甘休,也绝不会放了小王爷。”
传说千年浩劫可以使北国之都灭族,身为族主紫炎自是比任何一个人都害怕,而风九幽也早就料到了。她看眼前灵术师的身体慢慢的变成透明状,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知道,我会小心!也请你放心,我虽与小瑞只是结拜姐弟,但他的真心我是知道的,所以,请你放心,我无论如何都会救他出来,并且保证安然无恙的把他送回西岚。”
语毕,风九幽把附魂石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收好。
奄奄一息,危在旦夕,灵术师的身体开始若隐若现,若隐若现。他看着风九幽咧嘴一笑道:“世人皆知大小姐重诺,言出必行,有大小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小姐,谢谢你,谢谢你肯出手救小王爷,如此这般我对王后也算是有所交代了,也不枉我舍命硬闯这结界。”
风九幽知道西灵瑞是西岚王后的命根子,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再次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一定会为你报仇!放心去吧,小瑞他不会有事的,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保他无恙。”
“谢谢……谢谢大小姐,麻烦你转告小王爷,以后不要……不要再任性胡为下去了,不要再让王后担心,王后……王后……”话未说完他就消失了,灰飞烟灭只省下一堆血衣,层层叠叠的落下,让人说不出的难过与伤悲。
风九幽没有落泪,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怔怔的看着那堆血衣忽然间觉得生命很脆弱,如蝼蚁,如花枝。只需轻轻一捻就死了,就断了,就烟消云散了。
沉默间圣一收回了手,站起了身,看向陌离的同时他恭敬的说道:“他已经离开,这血衣……”
话才出口就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给打断了,只见若兰去而复返,扶苏和北宫跟在她身后快速走来。
风九幽回神,站起身,看着若兰吩咐道:“拿去洗干净,收好,等见到小瑞交给他。人死为大,落叶归根,他已经在这天地之间消失,总不能连个墓碑都没有。”
那天移魂之时若兰也在场,虽然对这个灵术师并没有什么印象,但终究是西灵瑞的人,再加上她天性纯良见不得生死。难过的应声领命道:“是,小姐,我现在就拿下去洗。”
说话间若兰朝那一堆血衣伸出了手,丝毫都不嫌弃脏,也不觉得血腥气难闻,恭恭敬敬的拿起以后就再次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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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骆子书临走前跟自己说的话,陌离脸上再无笑意,反而是深深的担忧,只听他道:“不,不止是毒蛇,还有小如蚂蚁的蛊虫,专门在打斗时出其不意的袭击对方,而黑甲军之所以能天下闻名也正是因为如此。不过,这也是他们无法壮大的原因,据我所知骷髅头中藏有蛊虫的黑甲兵并不少,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由于紫炎出行身边大多都会跟着黑甲军,当年东凉和北国之都开战,骆子书曾经吃过黑甲军的暗亏,当时也死了不少的骆家军。所以,他对此事十分清楚,临走之前也曾特意提醒,而有蛊虫的黑甲兵无疑是最厉害的。
知道风九幽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也一定不会抛下西灵瑞不管,必然会派人前去营救,紫炎必然是派重兵把守,以防被她救走。故,陌离肯定那里除了巫术师和邪神以外,拥有蛊虫的黑甲卫也肯定在,而要想从他们手中把人救出来,无疑于虎口拔牙,狼嘴里夺肉。
如果说女扮男装只是令北宫闻风色变,那么此时此刻无疑就是骇人听闻了。脱口而出满脸惊诧的问道:“几十人,这么多,我记得雪老说过巫蛊之术素来都只有巫术师方才能操控,难不成这些黑甲兵全部都是巫术师?”
北宫不敢确定,要知道北国之都盛行巫术,就像西岚国人人都自幼开始修习灵力一样。不过雪老所说的话他记得却是特别清楚,因为关于此事雪老曾经特意的询问过画影,而当时他就在旁边。
画影生在北国,长在北国,巫术也是在此修习的,且当年抓她之人,也就是逼着她修习巫术的那位老者,据说也是巫术界有名的人。只是他得罪了仇家被人追杀,又成了残废打不过人家,以致于不得不找个小地方躲起来,隐姓埋名的活下去。
骆子书没说,主要是他也不确定,陌离还没有近距离的跟黑甲兵交过手,有些吃不准的说:“是不是巫术师恐怕只有问画影了,她是巫术师,定然一看便知!”
说起画影,风九幽把碗中的最后一口粥喝下,然后拿起绢帕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道:“对付紫炎不必如此麻烦,他既然什么都不顾了又大张旗鼓的逼我,那我索性随了他的愿就是。”
言罢,风九幽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陌离淡淡一笑说:“我们大婚是安排在两天后,对吗?”
陌离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跟着她站起来微微一笑回答道:“是,两天后的午时花轿会准时到,我会来接你。”
定了吉日,也算了吉时,陌离要与她天长地久肯定不会错过,再加上他什么都已经准备好了,只需算准时辰提前出发就是了。
点点头,风九幽若有所思的说:“以骆子书的脚程估摸着最迟明天晚上就会到,而墨染死的消息也很快就会传回西岚国。他是小瑞的贴身随从,他都死了,西岚王上定会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命受到了威胁。小瑞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他绝不会不闻不问,如果想要救他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命大军大举进攻,逼得紫炎不得不放人。”
分析的不错,陌离接着说:“子书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跟他说了,一到军营就先联络沐小王爷,到时三军齐发攻打北国之都,那么必然是势如破竹,犹过无人之境。而紫炎再不肯放你离开,也要顾及北国百姓的死活,所以,他肯定会老老实实的把你送出去。”
忍了那么久,与紫炎周旋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把这一切都统统还给他了。而属于他的九儿,他早就说过了,怎么接过来的,怎么给他送出去。
风九幽在收到三国发兵百万的消息就知道了陌离的意图,并不惊讶,冷声一笑道:“既如此那我们还等什么呢,这笔账是该好好和他清算清算了。”
语毕,转身回头她看向北宫和扶苏道:“你二人继续留在此出接应,两天后出城,在不留人客栈的那座破庙外等。另外,传消息给小五子,让他易容离开裕景山庄,天一黑就送他出城,派人护送他即刻赶回昌隆。记住,一路上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然后把这个带给皇祖母,就说我要成婚了,等此事尘埃落定我就回去看她,让她不必记挂我,也不要为我担心。”
说话间,风九幽从耳朵上摘下了一对红宝石耳环递给了北宫。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皇太后一看便知。
北宫伸手接过置于掌心,领命道:“青龙帮的货船明天会靠岸,晚上就走,正好可以带上他,也不会引人怀疑。”
收回手,风九幽“嗯”了一声,然后想了一下说:“君梓玉身上有伤,明天让他……”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紧闭的房门就被君梓玉给一脚踹开了,只听他道:“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走,再说,我还没有玩够呢。”
说着,说着,他就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桌子前,然后坐下径自拿起空碗和干净的筷子就旁若无人的吃起了饭。
知道他跟自己一样倔起来谁也管不了,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风九幽懒得理他说:“随便他吧,大不了让他扮成陪嫁宫女随我进宫,反正他身上一天到晚也挺香的,长的也不错,说不定还能把紫炎给迷晕呢。”
白眼一翻,君梓玉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那要看本大爷心情好不好,心情好赏他点香粉也不是不行,心情不好,哼哼……”
张口恶狠狠的咬住酱肘子,用力一撕大快朵颐,啊呜啊呜就跟小雪貂吃烤肉似的。
虽然后面的话君梓玉没有说出来,但在座的人都了解他,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凭他的手段,紫炎若是真的招惹了他,那可真是有的受了。他折磨人的功夫那可是远近闻名,整个青龙帮上下可谓是没有一个不怕的,就连扶苏见了都会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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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君梓玉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风九幽朝北宫和扶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不必理会他,也不用管自己。
扶苏和北宫领命而去后陌离就命人拿来了嫁衣,然后送到她面前说:“九儿,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嫁衣,你看看可还喜欢?”
从布料到花样全部是陌离亲自挑选,精心搭配以及筛选,可谓是尽心竭力。主要是时间来不及,如果时间上来得及的话,陌离丝毫不介意亲自帮她绣嫁衣。
虽然他本身并不会,但为了心爱的女人他愿意学,愿意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向绣娘学习,一针一线的为她绣成嫁衣。
看着大红的盒子风九幽很高兴,立时就笑了,不过她伸手接过以后却并没有打开,而是放至一旁道:“不管是昌隆还是东凉都有规矩,要成婚的人,大婚前夕是不能见面的。而这嫁衣更是不能当着新郎的面现在就穿上,所以,你先出去到东暖阁那边休息,等我试完了再叫你。”
上一世成过婚嫁过人,所有的礼仪规矩风九幽都知道,这一生曹碧云也曾跟她说起。尽管上一世关于成婚的事情她再也不愿意记起,但却无法从心里彻底的抹去,就像她对尚君墨的恨一样,纵使他死了,她每每想起亦是切齿痛恨。
陌离虽不是在昌隆出生却在那儿长大,也早就知晓这个规矩,但是他真的现在就想看到风九幽身着嫁衣的样子,觉得一定很美,一定很漂亮!
想和真的看是两码事,特别是想到这是他们两个的终身大事,一点也马虎不得,他没有再坚持。怕这样会不吉利,故,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反正也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两天后的午时他一定能看到,也一定会将她娶回去,谁也无法阻拦,谁也阻拦不了。再有两天,她就是他真正的妻了!
单单只是想想就觉得特别激动,特别兴奋,陌离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说:“好,那我叫绣娘进来,再把若兰唤来,让她们帮你。”
平常穿的衣服对于风九幽而言都已经够繁琐的了,嫁衣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繁琐到不行。所以,她未加思索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微微一笑陌离收回手就要走,可谁知无意间看到了还在那里吃个不停的君梓玉。见他好像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他抬步上前说:“九儿要试嫁衣,你随我出去,正好我也有事与你相商。”
睡醒急着来找风九幽,君梓玉还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加上酱肘子又是他的最爱,最主要味道很好,很合他的心意。以致于他根本就不肯离去,非但不肯走还直接把剩下的酱肘子拿在手中啃了起来,狠狠的咬了一口上面的肉说:“不去,没吃饱!”
对于陌离他素来不屑,也我行我素的惯了,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所以,说话时他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看都不想看他。
两人针尖对麦芒也不是头一回了,陌离也不生气,更不介意。看他风云残卷恨不得把酱肘子都抱在怀里,便道:“你喜欢吃酱肘子?”
翘起二郎腿,君梓玉啃的别提多有滋味了,一边将口中的肉咽下,一边给自己盛了碗粥,拿眼斜他说:“怎么,你也喜欢?我不给你!”
语毕,他示威似的又咬了一口,然后故意嚼出声来,洋洋得意只差没有对着陌离扮鬼脸了。
从前风九幽说他孩子气自己还不相信,如今一看果然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丝毫不计较,陌离又对他说道:“你既然喜欢吃那就更应该跟我出去了,要知道若兰中午可是要重新给我做一次的,而且保证比现在你吃的还要好吃。”
张嘴故意把骨头吐在陌离脚边,君梓玉不耐烦的瞟了他一眼说:“少拿这话诓我,若兰的手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这是她做的最好吃的了,没有更好吃的了。行了,别说了,你赶紧出去,别站在这儿耽误我吃饭,我正饿着呢。”
这要是放在平常陌离肯定扭头就走了,也懒得跟他多费唇舌。可今时不同往日,他自己的女人试嫁衣,他都不能看,别的男人就更不行了。
看君梓玉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誓要跟他死磕到底,陌离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然后抬步上前出其不意快速的点住他的穴道,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提了出去。
霎时间,君梓玉愣住了,并且大吃一惊,因为在昌隆的时候他和陌离是打过架的,也比过武。知道他的武功和自己不相上下,他才不将他放在眼里,但此刻他竟然点住了他的穴道,而且在这之前他丝毫都没有察觉,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显然,陌离的武功修为已经不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简直比他记忆中的快了数十倍不止。可这也太吓人了吧,不过短短数月而已,数月而已,他怎么会比自己快出这么多。
心思急转之间君梓玉回了神,他虽然心里很惊讶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扯开嗓门大喊道:“陌离,你卑鄙,你竟然点住我的穴道,你……”
不待君梓玉把话说完,陌离就开口道:“不是我卑鄙,是你太磨叽,行了,别嚷嚷了,都看着呢。”
眼睛所过之处的确是很多人看着,不过君梓玉根本就不在乎,恶狠狠的瞪着那些站在门口的人,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是吧,再看把你们双眼给挖了。”
语毕,他依旧不解气,又对着陌离吼道:“姓莫的,你是新郎,是你要成婚,我为什么不能看。再说了,九儿他是我妹妹,她穿嫁衣的样子应该是我这个大舅哥第一眼看,而且上花轿前还必须是由我把她背出来,我怎么就不能看了?”
陌离一听倒还真是,风九幽没有亲哥哥,没有亲弟弟,出嫁本应该是由父亲送出来,但风青山那个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样子,那会送她出嫁。两天后的确还是要用到君梓玉,不过,那是两天后的事了,两天后再说,现在自己不能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看。
手上不松,脚下不停,陌离抓住大声嚷嚷的君梓玉就离开了房间,并且不管他怎么说,他都没有再理会他。
风九幽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再一次笑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尽管他们两个人不合,一见面就吵吵个不停,但这一幕还是她比较乐见的。
当然,她打从心眼里还是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和睦相处,毕竟他们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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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有伤,年纪大了,岳长老又跟着紫炎跑了一天身心俱疲,看他又气得不轻,马上道:“试问这世间有谁想死呢,只不过是战火一起民不聊生,死,不过是早晚之事。而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逃命去,说不定还能有个活路,所以,还请都主三思而后行!”
话落,弯腰行礼,岳长老真心实意的希望他能再考虑考虑,要不然这些巫术师一上去,一跟风九幽交上手,那么悔时晚矣!
况且,风九幽的性子那么倔,又打从心眼里不愿意留在这里,一旦打起来她必会倾尽全力,而到时将再无退路可言。
岳长老好不容易才登上了大祭司之位,才如愿以偿的成了皇亲国戚,而他唯一的孙女也费尽心机才成了大王妃。这个时候不管是紫炎还是北国之都都不能有事,要不然他的前途以及岳家的荣耀和荣华富贵怎么办,他找谁要去。所以,句句肺腑,从未有过的真心。
紫炎没有说话,而是仰头望着迎风而立的风九幽。第一眼见到她时就惊为天人,如今再看亦是倾国倾城,尽管她今天未施粉黛,也未绾发,却宛如仙子下凡。特别是当那三千青丝随风舞动的时候,更是美的他都要窒息了。
曾经他以为自己只要按照老圣法说的那样真心对她好,她就会爱上自己,会和自己携手共进退。可谁知根本无济于事,她非但没有爱上自己还恨上了自己,最主要的是她已经属于了别人,身心都是,且,倾心相付生死相随。
凭什么,又为什么?
为什么她喜欢的人是陌离,为什么她一心要守护的也是他,她可是自己的清灵圣女啊。她可是与自己有着七世情缘的人啊,为什么偏偏就爱上了别人,为什么?
声声质问虽未宣之于口却令紫炎的表情甚是难看,尤其是想到历史有可能将会再次上演,北国这万里的江山有可能会在他的手中断送时,他切齿痛恨。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怒不可遏。
站在紫炎背后的另一个长老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说话,见岳长老所言极是便抬步上前行礼道:“都主,岳长老所言甚有道理,还请三思!如今这三国联合发兵的消息还没有传回都城,大部分的人都还不知道,还没有造成大乱,拿圣女的出现来安民心再好不过。但倘若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抓起来,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到时失了民心是小,毁了祖宗们留下来的江山才是大啊。”
想到不过短短数月的时间,老圣法和新圣法以及大祭司和其他几位长老都相继离世,说话的这位长老战战兢兢,忧心忡忡。
闻声,紫炎很快就收回了视线,他看也没有看那说话的长老一眼就立即吩咐道:“来人,把这周围和附近的百姓全部赶的远远的,四周再派兵拦着,我上去看看,看看她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知道风九幽从来都不是一个张扬的人,也从来都不想承认她清灵圣女的身份,更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今天既然当众唤出了火风,并且站在它的背上在空中翱翔,在半空中悬浮,那么必定是有事。所以,为防有诈,他还是要小心提防,以免一不小心再着了她的道,上了她的当。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纵身一跃间紫炎就跳到了旁边的屋顶上,然后运功提力旋身而起,直直的就奔着风九幽而去。
风九幽悬于半空,早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紫炎,见他上来便对火风道:“走,到城中心去。”
火风通灵立刻就明白了风九幽的意思,长啼一声昂头直上,一个大鹏展翅就飞走了。而随着她的离开,那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的人群也动了,纷纷而起追着她而去了,根本就不用那些黑甲兵驱赶。
凤凰于飞,幽之九州,惊天动地,天下皆知。风九幽驾着火风出现在半空中不久,方圆百里以内的人都知道了,一个传一个,一个传一个,七嘴八舌大家都知道是火风带着清灵圣女回来了,而他们一个个都有救了。与此同时也纷纷的跑出家门向城中心移动,准备看看圣女要做什么。
紫炎迎风九幽进北国都城那天虽然已经公布了其身份,但由于还没有得到清灵殿的确认,还不确定,百姓们只是欣喜并没有特别的激动。可今天不同,火风乃是上古神兽,只在传说与书上才能看到,现实中他们个个都是头一回见,故,他们都热血沸腾了。
裕景山庄虽然距离城中心有些远,但里面的人也全都听到了,尚宇浩第一个冲出来,当看到火风背上站着的人是风九幽时,他知道她真的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还好好的活着,似乎连伤都没有受。很好,也是他这几天一直期望的,不过,她既然无事,先前又有人递来消息让他按兵不动,说这两天就走,那么她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紫炎找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想到这儿尚宇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立刻唤小炎拿衣服就匆匆忙忙的带着人往外走,准备跟那些百姓一样前去看一看,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很快,南越国太子那边也收到了消息,他从宫中匆匆赶出来,正准备到城中心一观那想到却被自己的属下给拦住了。并且上前行礼禀报道:“启禀太子殿下,娘娘找到了!”
眉头微凝,南太子撩起马车帘子显得有些不耐烦,张口沉声问道:“在哪儿,可有查出是谁救走了她?”
“回殿下的话,在一处私宅中,她与她的父亲风青山在一起。还有一个女的,四十岁上下,目前还没有查到她的身份,不过已经在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把自己所查到的一切据实以禀,丝毫不漏。
话音未落,南太子皱着的眉头就立时舒展开来,脸上也有了笑意,饶有所思,饶有兴趣的言道:“哦,风青山,原来如此。好,很好,本太子正愁找不着他呢,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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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玉楼,他想要,那可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自从知道风芊芊的身份后,他就一直惦记着,一直想着,并且还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着未死的风青山。
只是派去昌隆国的人一直没有找到他,也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以致于最近他都不禁开始怀疑风芊芊说的话了。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对风芊芊下死手打的原因,一个对他完全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活着不如死了。更何况她已经被西灵战给糟蹋了,这顶绿帽子也毫不偏移的戴在了他的头上,并且尽人皆知。他如果不弄死她,不狠狠的折磨她,怎消满腔怒火,怎消心头之恨呢。
最主要的是现在他还没有回到南越国,如果回去了,那么他的那些兄弟们又要拿此事取笑他了。所以,得不到金玉楼,风芊芊就必须得死,要不然人家只要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此事,就会想着要羞辱他,嘲笑他。
想起西灵战不免就想起了那个早晨,那个令他很丢脸的早晨。眉眼微抬露出阴狠之色,南太子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没有惊动他吧?”
跪在地上禀报之人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毕恭毕敬的回禀道:“殿下吩咐找到娘娘之后不要打草惊蛇,属下等未敢惊动,所以,特来请示殿下,还请殿下示下。”
对于他的回答南太子甚是满意,抬头看向那犹如熊熊烈火在燃烧的火风道:“风青山既然在这城中,那么这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不到。风九幽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的都会出来瞧一瞧。正好,也省得我想办法跟他偶遇了,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刻意,省事了!”
说到这儿,南太子笑了,跟捡到宝了一样,收回视线放下马车帘子,他对那禀报之人吩咐道:“回去,好好盯着,别让他们跑了。另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轻举妄动,更不准打草惊蛇,一切等我和风青山见了面再说。”
据说风芊芊是他最疼爱的女儿,风家的一切也都是留给她的。那么,自己是她的夫君,是他的女婿,按照道理来说这金玉楼自然而然也就是自己的。最主要的是他没有儿子,养老送终这种事就肯定是女儿的,既如此,自己要拿回金玉楼那再合情合理不过了。
思及此南太子更乐了,而先前心中所有的阴霾也一消而散,觉得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杀了风九幽。因为只有她死了才不会插手风青山的事情,更不会争夺金玉楼以及风家的一切,而只要她不争夺,风芊芊基本上可以无视,那么这一切的一切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了。
想的很美,马车内南太子的如意算盘也打的噼里啪啦响,马车外那禀报之人领命之后就即刻离开了。不久,车轮转动,马蹄声声,他们就向着城中心而去了。
而身处在这北国都城内的风青山和南太子所料的一样,不但听到了火风的叫声还看到了自己的女儿风九幽。
由于之前一直让雪阁的人传消息给她,说要见她,都一直没有回音,他一看到她就赶紧往外跑,准备当面去问一问她,风芊芊所说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她是不是真的蓄谋已久,是不是真的让那些老乞丐糟践了风芊芊,毁了她的一生!
因为这次来走的十分匆忙,也比较凶险,他们并没有带丫鬟,福伯也离开了,不知所踪。所以,这些天都是言如雪在亲自照料风芊芊,吃喝拉撒一样不落。尽管她十分讨厌她,却碍于风青山不得不事事亲力亲为。以致于他才从房顶上跳下来跑出院子,她就急急忙忙的追了出来。
运功提气一个猛扑,言如雪想都未想就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拉,猛地回转,就道:“师兄,你去哪儿?”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风青山驻足回答道:“是九儿,我看到九儿了,我要去找她,我要去问她,我要去见她。”
到底风九幽还是他的亲生女儿,也是他和心爱的女人所生,风青山除了满腔的怒意以外还有一些担心。毕竟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她的,只是比不上风芊芊,没有她重要而已。
言如雪也看到了,但她却没有他紧张、焦急,反倒是拉住他以后特别的冷静。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生怕风芊芊听到似的,她压低声音道:“看到了如何,找到了又如何?师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她根本就不愿意见你,而且雪阁的人也说了,他们早就把消息递上……”
话未说完,风青山就等不及了,他脱口而出道:“我知道,我知道她不肯见我,但是我必须要去看看她。还有芊芊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身为她的姐姐,身为我和乐平的女儿,怎么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早亡的妻子,风青山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九儿为什么要这么做。纵然风芊芊真的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那也没有必要这么狠吧。
她自己同样也是女子,也知道女子的清白有多么重要,她怎么可以如此心狠手辣,怎么可以如此丧尽天良?
难道,难道她真的像芊芊说的那样是为了争家产吗?
如果是,那么他可以全部给她,只求她能对芊芊好一些,只求她不要再害她,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她已经够惨了,够惨了!
因为知道风芊芊和她的母亲花柳儿乃是一丘之貉,言如雪虽然觉得这件事情做的是有些过了,但绝对不全是风九幽的错。而风青山也不该去质问她,所以,她看着他有些无语,有些无奈,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
柳眉紧锁,言如雪有种快愁死了的感觉,她这几天翻来覆去的跟风青山说,可怎么都说不通,他也完全听不进去。简直就是风芊芊说什么就是什么,以致于她现在都快要烦死了,要不是喜欢他,要不是他是她的师兄,她真的不会拦他,更不会管他,直接就随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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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在不确定孩子父亲是谁的情况下如何能生下这个孩子,万一是那些老乞丐的呢,万一是尚君墨的呢,那她这后半生还要怎么活?
她还怎么嫁给鬼王,还怎么给他生儿育女?
无疑,那夜是她一生的噩梦,是她永生永世再也不愿意想起的事情。而鬼王也真的是她心中所爱,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她依旧还想着嫁给她。
觉得这个孩子是噩梦,是阻碍她嫁给鬼王的累赘,是提醒她那些事情的耻辱,风芊芊脸色大变,浑身颤抖如筛糠一般。抬手向前一把抓住风青山的胳膊,惊慌失措害怕极了,又说道:“爹,爹,你听我说,趁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你赶紧去买药。你亲自去,把脸蒙上,不要被人认出来,更不要被人看出来。送走他,赶紧送走他,我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多留他。”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那些老乞丐的,风芊芊就惊恐恶心到了极点,声音颤抖止不住的一再提高。要不是怕人听到,她早就忍不住的放声尖叫了。幸好,幸好她知道拿刀子破开肚子会死人,要不然她真的会马上找把刀来把孩子给挖出来。
她恨风九幽,也恨那些老乞丐,倘若那天不是鬼王把他们全部杀了,那么她一定会将他们碎尸万段,一把火全烧了。风九幽该死,他们更该死,而该死的人就应该灰飞烟灭,做鬼都太便宜他们了。
一再收紧的手和生疼的胳膊向风青山昭示着风芊芊的惊惧,他看她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忙道:“好,好,送走他,送走他。芊芊,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听我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说话间,风青山手腕反抓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把她拉回房间关上门,锁死,悄悄的说:“芊芊,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一条命啊。而且你这不是刚刚怀上,也不是只有一个月的身孕,你这都两三个月了,胎都扎稳了,要是冒然喝药落胎肯定会伤了根本,万一以后再不能生了可怎么办?”
风青山虽不是大夫,也不是很懂医术,但他卖药多年,许多事还是听别人说过的。况且,他开的药铺中有坐堂的大夫,据他们说一般女子有身孕两三个月,他们都是拒开方子的,怕出事,更怕因此而惹上人命官司。所以,干脆就不卖药给那些落胎的女子。
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孩子,觉得他们很烦不说还觉得吵死了。故,风芊芊想都不想就说:“伤了就伤了,大不了我一辈子不生了。爹,你别说了,赶紧去买药吧,再晚可就天黑了,天一黑又要等明天了。”
满脑子想的都是报仇,想的都是嫁给鬼王,风芊芊想不了那么多了。再者花柳儿曾经跟她说过,这落胎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可怕,只要日后好好保养,加上她又年轻,想要孩子并不难。即使是真的伤了根本也不要紧,大不了就找名医呗,无论如何都先把眼前的事给解决了,把这个孩子送走再说。
在风青山的眼里风芊芊一直是单纯、善良、无邪的少女,除了有些骄纵以外并不懂什么。加之她还小,对于生养之事自然是不在乎,可他知道,故而又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不生孩子呢?你不生孩子到了夫家那就是七出之条,七出之条那是会被休掉的啊。”
腾的一下风芊芊站了起来,她抬手拂去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冷声一笑道:“休掉?爹,你以为留下这个孩子女儿就不会被人休掉吗?南太子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南越国未来的国主,他要是知道女儿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是那些老乞丐的,他能容得下女儿吗?还有,我每一次跟他在一起,他事后都会让我喝下避子汤药,怎么可能会承认以及留下这个孩子?”
说到激动处风芊芊有些喘不上气来,眼泪也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抬手拿起一杯水咕嘟咕嘟的灌进肚子里,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敢打赌,他要是知道我有了身孕,不但不会留下这个孩子,还会连我一并杀了。爹,你不要忘了,还有西灵战,他……他……女儿……女儿……”
呜呜声起,风芊芊无脸说下去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这一次不是装,也不是故意为之,而是提起此事真的很委屈,很伤心,很难过。
她自始至终完全就没有招惹过西灵战,更不曾想过要跟他发生什么,没想到那个禽兽,那个杀千刀的王八蛋,竟然敢把她掳去。且,还是在明知道她是南太子侧妃的情况下,胆大包天!
对于此事风青山已有耳闻,也知道西灵战是因为这个被人杀死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又能怎么样呢。至于南越国的太子他也是了解的,一个男人刚刚戴了绿帽子,这边就马上有了身孕,纵然知道不是西灵战的也会恶心的不行。而以他现在的身份更不可能容下她,更不要说像从前那样待她了。
事发突然甚是棘手,风青山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越想越觉得女儿跟着南太子是死路一条。他索性道:“当初把你嫁给尚君墨我本就不是很愿意,现在他死了,这事也算是了了。南太子并非善类,也绝非良配,既然我已经把你偷偷的带出来,那就别想着回去了。现在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也为了这个无辜的生命,你就跟爹回去吧。生下他,好好的养大,等以后孩子大点爹再给你找一门好亲。”
言至此,风青山的声音变的低沉,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多岁,他撩起衣服在凳子上坐下来,然后有些哀伤的说道:“芊儿,风府虽被你姐姐一把火烧了,但我和你娘还在,风家也借此机会脱离了昌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日后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用怕。芊儿,你相信爹,你以后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快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喜欢什么就买什么,爹和娘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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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青山决定了,不管风芊芊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还是花柳儿跟别的男人生的,他都既往不咎不再查了,也不会介意。毕竟他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父女之情甚是深厚,倘若真的分开,真的不管她,那么他也做不到。
况且现在她又是这个样子,假如真的不闻不问随她死活,那么她肯定命不久矣。而不等南太子出手她就会把自己给折腾死,所以,只要他们一家人还能像从前一样生活在一起。开心、快乐、平安、幸福,那什么都不重要了,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也无所谓了。
不提风九幽还好,一听到姐姐二字风芊芊立时就怒了,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泪眼涟涟苦涩一笑道:“可能吗?爹,你真的认为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从前一样快乐吗?”
说到这儿她猛然间抬起头,泪流满面,悲痛欲绝,抽抽噎噎的又接着说道:“风九幽算我那门子的姐姐,她那样对我,把我的一生都毁了,我后半辈子还有什么幸福可言?这世上有那个姐姐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妹妹,还有这个孩子,我怎么可以留他,我怎么可以生下他?我不要他,我绝不会生下他,我要杀了她,杀了她。”
尖锐的声音似海上风浪一样,一浪高过一浪,一浪高过一浪。风芊芊想到风九幽对她所做的一切,她恨的咬牙切齿,浑身上下颤抖不止,双手也死死的紧握成拳,攥的紧紧的。
风青山虽然是男子却也能体会她的心情,也知道她有多么的恨,多么的怨。但那句杀了她,他却是半点也没有听出来,他以为风芊芊想杀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而非是风九幽。
心中叹息万般无奈,风青山起身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然后甚是心疼的说:“为父知道,为父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是芊芊此事来的太突然,你我二人的情绪都太激动,太不冷静。这样,你先休息,我去找周大夫好好的问一问,如果落胎真的不会伤及根本也不会对你有任何的伤害,那么一会儿我就去把药抓回来。但要是有,那我们就再商量商量,正好,趁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好好的想一想,行吗?”
稚子无辜到底是一条活生生的命,风青山真的不忍,更何况到了他这把年纪,不想要外孙那是假的。况且落胎真的伤身,如果能留下这个孩子,那么是再好不过的了。更何况以风家的财力又不是养不起,为什么一定要拿掉呢。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事情也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风芊芊就是再着急也不可能自己跑出去买药,而现如今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父亲风青山。所以,仔细的想了想,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好,那父亲早去早回,务必小心!”
从语气中感觉到她似乎平静了一些,风青山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另外,你雪姨这些天照顾你辛苦了,我安排伺候以及保护你的人今天傍晚就会到,到时你看看还满意否,要是不满意等离开这儿以后再换。”
知道女儿被自己给惯坏了,骄横跋扈十分挑剔,风青山特意的嘱咐,以防她又对人家耍大小姐脾气。
风芊芊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掉这个孩子,那有心思管什么丫鬟,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后,她身子一歪就躺到床上去了。
看她一副丢了魂的样子风青山有些担心,更多的还是心疼,但驻足良久他却再未开口。风芊芊已经长大,事情也已经发生,他即使把嘴说烂也于事无补,也不能改变什么。所以,还是让她自己好好的冷静冷静吧。
须臾,抬步出门离开了房间,关上门以后他原本是想着马上去找周大夫的,毕竟人命关天,早些去问也好。可是想到先前言如雪伤心的样子,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以致于左右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先去看她。不管怎么样都先跟她道歉,让她无论如何不要跟自己的女儿计较,也不要伤心难过。
这边突如其来的孩子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炸了锅,城中心那边因为火风的出现也沸腾了。而它的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风九幽指定的位置。
城中心最繁华最高的一处屋顶上空,风九幽看着脚下乌泱泱黑压压的人群,催动体内的灵力召唤清灵弦。然后抱在手上道:“脚有火凤,玄女心经,雪貂起舞,琵琶弄影。想必大家都认得我手上的清灵弦,也识得我肩上的雪貂以及这脚下的火风,那么,你们可知道我的身份?”
为了让整个北国都城的百姓都能听到自己说话,风九幽特意催动了内力,而她的声音也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北国都城的所有百姓全部看向她,然后不约而同的齐齐跪下向她行北国大礼,并且异口同声道:“参见圣女!”
人虽多,但不管是跪下还是说话都出奇的一致,他们就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一样,而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无比的虔诚。显然,清灵圣女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丝毫不亚于紫炎这个一国之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成千上万人山呼圣女,画面比预料中还要壮观,还要令人叹为观止,风九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真的犹如仙子下凡。波澜不惊她张口又道:“不错,我就是清灵圣女,是你们等待了千年方才转世的清灵圣女,也是这世间唯一能为你们解除千年浩劫的人。”
语毕,她五指成钩轻轻拨动清灵弦,注入灵力在指尖,弹了一首圣女手札上记载的短曲。
曲子虽短却曲声悠扬,婉转悦耳,余音绕梁。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随着灵力一起进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了从前,看到了千年浩劫未到来之前的北国之都。而随着曲子到了尾声,他们又仿佛看到了凄凉之景,又看到了那人畜不留惨绝人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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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联合,只要东凉与昌隆国退兵,那么西岚国根本就不足为惧,更何况除了西灵瑞以外整个西岚国的使者团都还在他的手里,拿他们的性命来跟西岚国谈判,不怕他们不就犯。更何况魏老还是三朝元老,国之栋梁,西岚王上就是再生气也不可能连他的命都不顾了。
再者,三国联合发兵百万他们自然是无所畏惧,也胜卷在握。可是一旦其中两国退兵,他量西岚也没有那个胆量向北国之都开战,而他的黑甲军也不是徒有其名,他西岚国的兵马只要敢踏进北国之都半步,那么他势必会亲自领兵打的他们落花流水,落荒而逃。
风九幽原本以为他会答应的,毕竟两权相害取其轻,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不可能不清楚腹背受敌的艰难。而且相比整个北国之都西灵瑞的命根本微不足道,可谁承想他竟然不答应。非但不答应还敢让陌离退兵,真是痴人说梦,脑子有病,敬酒不吃吃罚酒。
陌离筹谋良久,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别说他不会退兵,就是昌隆和西岚都不会退兵。西灵战死了,西灵瑞被抓,这等屈辱,这口气,西岚王上要是都能咽得下,那也真是窝囊到家了,也定会被天下人耻笑。
紫炎这边想的倒是很美,如意算盘也打的也甚好,只可惜风九幽那边怒了,而且耐心全失。她冷冷一笑道:“大婚?呵呵,看来你的梦还没有醒,我的话你也没有放在心上。不过,也好,倒也省了我许多麻烦,正好我还不知怎么报答皇祖母为我发兵的恩情,拿这北国之都的万里河山送给她,倒也是一份不错的礼物。”
尽管她自被紫炎抓走以后就失去了自由,但昌隆国会在这个时候发兵,能在这个时候助她一臂之力,她心里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她的皇祖母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疼爱着她,牵挂着她,为她撑腰,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她会一直护着她。
想起昌隆国的皇太后,风九幽的心里升起一丝温暖,她抬手将清灵弦收起,再次催动体内的灵力。然后看着脚下万千的北国子民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千年浩劫的由来,也知道清灵圣女是必须要嫁给北国都主的,如果他们没有相爱,没有成婚,那么浩劫将如期而至。而除了莫名其妙的死亡之外还会暴发瘟疫,就像那场惨绝人寰的霍乱一样,席卷整个北国之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人畜不留横尸遍野,你们和你们的家人、亲人、朋友一个也跑不掉、逃不掉、躲不掉,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挨个死去。”
没有危言耸听,只是把自己从圣女手札上以及从画影那里听来的故事一一提起。不为别的,只为吓唬他们,并且勾起他们内心深处最大的恐惧。
原本北国都城内的百姓就因为千年浩劫而惶惶不安,这么一听瞬间就乱了。底下跪着的百姓们再一次沸腾了,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对传说更为清楚的老者,他们纷纷磕头痛哭流涕道:“圣女救命,圣女救命啊……”
自己死了倒不要紧,反正也活这么大年纪了,可是他们的子孙不能死啊。要不然就断后了,而北国之都也就真的亡了,不复存在了。
很快,人声鼎沸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一浪比一浪惊慌,一浪比一浪害怕。更有张惶无措者还爬上了房顶,跪求风九幽,并且用尽周身力气喊:“圣女,你既转世而归就一定要救救我们,一定要嫁给都主,一定要护我们周全。圣女,圣女,你听到了吗?”
“圣女……圣女,你再也不能爱上别人了,再也不能了,圣女……圣女……”一声声高呼震耳欲聋,但不知为何风九幽看着他们竟然想笑,也听的好吵,也觉得他们一个个真的是疯了!
果然,三人成虎的威力不容小觑,这情景与效果也原比她想象中的要壮观,要厉害,看来他们当真是非常非常的怕死。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恐惧,只是大、小、多、少而已,而且还要看是什么事情。所以,北国之都的这些人在千年浩劫到来之际个个都慌了神,再加上她一番强调,还有他们心中对死亡的畏惧,自然就成了这副模样。
显然他们每一个人都把清灵圣女当成了神仙,救苦救难的菩萨,但风九幽不是,非但不是还救不了他们,更护不了他们周全。还有爱上谁,不爱上谁,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要知道心不由己,更不由她。她最开始一直是避着陌离的,可到最后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爱,是缘分,不爱,也是注定!一切都不由人,由心!
看到效果比预期中的还好,风九幽等了一会儿又开口道:“好,好,好,我都听到了,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千年浩劫固然可怕,但我既然已经转世那么必然会救你们于水火,而且我也已经有了破解之法。”
话音未落那磕头不止的人群就纷纷抬起了头,并且一个个变了脸色,异口同声道:“什么破解之法还请圣女道来,还请圣女明示啊。”
“是啊,圣女,你快告诉我们吧,快告诉我们吧,我们都快要被吓死了。”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屋顶上的人离的近,嗓门也大,风九幽听的特别清楚。
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风九幽想了一会儿道:“其实,我要在这里先跟大家道一声歉,我并不是心甘情愿到这儿来的,是你们的都主紫炎用绳子把我绑来的。而且不惜拿我亲人的性命相要挟,就在刚刚,就在刚刚他还要我帮着他骗大家,说千年浩劫已经过去,骗大家安心……”
话未说完紫炎就气的七窍冒烟,怒吼一声道:“没有,我没有这么说。风九幽,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蛊惑人心,大家不要听她的,她在胡说,不要听她的。”
眼见百姓们个个都信了,并且开始质问他,紫炎彻底的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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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令人怀疑,以致于紫炎看百姓们好似都不相信他说的话,就连忙转头对风九幽说:“风九幽,你当真要如此?你当真连西灵瑞的命都不顾了吗?”
当初之所以会选择抓西灵瑞,主要就是看她对他不错,也比较紧张他。当然,还有他是西岚小王爷的身份也可以牵制西岚兵马。倘若她真的不管不顾,那么他现在手上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她的筹码了。
见他终于急了,风九幽笑了,再次收回灵力,宠辱不惊的说道:“风九幽,呵呵,怎么不演了?刚刚不还是我闹脾气,你一副深情的样子吗,这会儿怎么就直呼其名了?怎么,终于装不下去啦?”
对于紫炎,风九幽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因为他跟上一世的尚君墨真的是太像了。自以为情深,自以为是个情种,深情的连他自己都相信了,殊不知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个为达目的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
“你……”紫炎想骂她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扭头看向一边平复气愤的心情,他克制住心中的怒意说:“西灵瑞知道我用他来威胁你,三番四次的都想逃跑,甚至还不惜动用禁术联络那些灵术师。为的就是不连累你,你倒好,竟然为了跟陌离在一起连他的性命都不顾了。当真是重色忘义,风九幽,你,当真是一个好姐姐!”
知道以及非常确定风九幽是重情重义之人,紫炎再次拿西灵瑞来逼她就范,也想勾起她的可怜之心,唯有如此她才能乖乖听话,跟他回宫。
出现之前那灵术师已经把营救之事全部道出,说于风九幽听,并且也知道西灵瑞逃跑全部都是为了她。他不想连累她,更不想因为他而断送了她一生的幸福。
所以,风九幽不为所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并不上当,反倒是微微一笑说:“顾,怎么不顾,可你不是不放他吗?既然你不放他那我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反正不管他是死还是活,我都会为他报仇,你和这整个北国之都都会给他陪葬。至于我是不是一个好姐姐,无须你来评价,你也没有资格。”
说到这儿风九幽把小雪貂从肩膀上拉下来,抱在怀中,轻轻的抚摸它的皮毛,低下头漫不经心的说道:“紫炎,你猜,你在这些人的心中份量有多重,又有多少人会听你的话?如果今天清灵圣女和你必须死一个,你说他们会选你还是选清灵圣女?”
语毕,风九幽抬头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紫炎又说道:“据说大祭司把持朝政多年,多年来这北国之都上下都只知大祭司,不知都主。”
轻飘飘的几句话看似没什么要紧,也好像在闲话家常,但却是在提醒紫炎。而紫炎听后更加恼怒,袖子上的双手也紧紧的攥住,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真想冲过去把她掐死。
可是他不能,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身为一国之主必须要沉住气,必须要冷静。要不然今天不说带不走风九幽还有可能真的会失了民心。
深呼吸,再深呼吸,紫炎强压心中的怒火以笑来掩饰,然后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你还不知道吧,西灵瑞动用禁术联络上了他的灵术师,但全部都被我一网打尽了,全部都死了。还有他的近身随从,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墨染,对,是叫墨染。他也死了,而且被我放尽了血,西灵瑞当时就抱着他的尸体,哭的可伤心了。”
觉得她不可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西灵瑞去死,紫炎再一次拿他威逼,只可惜他又错了,且,大错特错。
阴晴转换乌云满天,风九幽脸上的笑意尽失并且满脸清寒,眼眸如刀,字字如利刃一般刺向紫炎,杀气四溢,她道:“给你机会你不好好珍稀,既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紫炎,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后悔费尽心机不惜一切代价的将我掳来。”
言罢,风九幽将手中抱着的小雪貂抛了出去,然后抬手挥起衣袖,翻飞之间灵力如泉水般涌出,四溢。
风九幽的身子虽然还没有完全好,但是她的功力已经恢复到最好的时候,再加上她此时此刻彻底的被紫炎给激怒了,以致于出手就用了十足十的力。而小雪貂在被抛出去的那一刻也直扑紫炎的面门而去,与此同时藏在皮毛之下锋利的指甲也伸展开来,准备从他的面门直接而下,划出几道血印来。
在未找到风九幽之前,在未认她为主之前,小雪貂在北国之都其实一直都是由紫炎在喂养和照料的。当然,大部分的时间它还是待在清灵殿中,并且时不时的就玩失踪,经常紫炎有什么好吃的拿给它都是找不到的。所以,他们之间也算不得什么有感情,故,一得到风九幽的指令它就毫不犹豫的出爪了。
有了火风先前的突袭,紫炎一直没有放松警惕,非但没有放松警惕还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以致于他看到雪貂扑来的第一时间就马上躲开了。但是还不等他喘口气强大的灵力就如海浪般扑向了他,小雪貂一击不成,纵身一跃又再次出击。
躲不开,跑不掉,唯有迎击,可他忘记了换血后的风九幽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风九幽,她的内力以及灵力在又服下一颗清灵果后,大增。再加上她起了杀心,起了杀意,这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节节后退的同时也吐血不止。
风九幽原本是想直接杀了他了事,那想到底下的巫术师们很快就上来了,还有邪神,他们在护住紫炎的同时向她发起了攻击。
黑雾缭绕犹如乌云,大片大片的朝她而去,底下跪着的百姓们目瞪口呆惊讶极了。率先反应过来的齐齐惊呼道:“你们疯了吗?那是圣女啊,你们怎么可以伤害圣女?”
一个声音未落,其中一个老者站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说:“不要,不要伤害圣女,不要伤害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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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弦之音虽然可以控制人心,但相比风九幽的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根本就微不足道,也不足为惧,而且她十分清楚这些百姓们的心理以及弱点,以致于区区三言两语就激起了民愤,让他们害怕到了极点。
现在群情激愤已然见血人头落地,倘若再不加以阻止的话,那么今天这北国都城内必然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而他这个北国都主不是恶鬼也变成恶鬼了。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先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胡说八道下去,要不然这混乱的场面他根本就控制不住,也无法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
纵使是在邪神的帮助下破了她的琴音,那么也无法让下面的这些百姓以及黑甲军冷静下来。如果不能让他们彻底的冷静下来,那么他们就没办法好好的听他说话,听他解释,而这场混乱将会继续下去,且,愈演愈烈,愈演愈烈!
由于清灵弦被风九幽故意用袖袍挡住,千沧并没有发现,心急如焚之间也未听到那若有若无的琴音,不过他却是十分清楚现在的形势,也知道这场大乱的根源乃是凤九幽。
故,现在不但要堵住她的嘴,还必须要想办法把她控制起来,或者是直接抓走关押起来。否则以她清灵圣女的身份,她说什么,这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们都会相信,并且不会有丝毫的怀疑。而到那时紫炎这个都主有跟没有是一样的,再加上原先只听大祭司调派的兵马还没有完全控制住,他就是再生气,再恼火,总也不能把这全都城的人都给杀了。
其实,即便是全部杀光了也没有用,因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整个北国都城的百姓们一死,其它城池中的人必然也会收到风声。到时即便是不知道真相也会闹起来,也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再有清灵圣女煽风点火,那么必然还会像现在这般一发不可收拾,所以,风九幽断断是留不得了。
思及此,千沧松开了扶住紫炎的手,拱手行礼领命道:“是,都主,我这就亲自带邪神上去,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再说话。只是清灵弦乃是圣物,琴音不但能控制人心还非同小可,都主与其相抗……”
话未说完就被紫炎给打断,只见他抬手示意千沧住口,然后道:“无妨,老圣法死之前料到了这一天,为防清灵圣女不听话,特意教了我对抗清灵弦之法,也教了我几首曲子,破了她的琴音我有把握。而且她音术不深,又刚刚换了血,功力只怕还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将清灵弦最大的威力给释放出来,不要紧,无须担心。”
说到这儿紫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感觉心口处疼的厉害,他揉了揉将双手置于背后。双手相勾再次张口言道:“火风厉害,你就不用上去了,让那两个邪神上吧,反正他们从前也是大祭司的人。虽然投诚我却是用着不放心,还有那几个巫术师,一会儿若是打起来就让他们上,趁此机会正好可以考验考验他们。”
由于自小到大被人在背后捅了很多刀子,中了许多阴招,再加上大祭司的背叛,养成了紫炎生性多疑的性子。可以说他除了自己以外其实很少真正的相信别人,当然,他一直都隐藏的很好,甚少表现出来,因为只有这样千沧这些人才会为他忠心卖命。
千沧明白,立刻恭恭敬敬的说道:“属下明白,都主小心!”
语毕,他一跃而下领命而去。
不久,紫炎把骨笛拿到了面前,怔怔的看着来回的摩挲,然后自言自语的呢喃道:“老圣法,请你护佑北国之都,请你保佑我,保佑我能压制住她,控制住她。要不然这北国的天就真的塌了了,而紫家世世代代守护的江山也就完了,请你保佑!”
闭上眼睛诚心祈祷,紫炎对着天行北国之大礼,然后凝神静气催动灵力,把骨笛置于唇边的同时缓缓的吹奏了起来。而那久远的记忆也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涌上他的心头。
记得那是一两年前的事了,老圣法外出归来非要教他音律,并且送了这支骨笛给他。笛子不长只有巴掌大小,但每月十五却都要以自己的鲜血浸泡,且,一泡就是一夜,老圣法说这是‘养'。
天黑开始,天亮收起,以阴养之,以血养之,唯有如此才能让这支由人骨做成的骨笛有灵性,有灵气。而用它所吹奏出来的曲子方才能杀人,驭人,与清灵弦相抗。
当时他并不明白老圣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会制出与清灵弦相抗的东西,要知道它可是北国一族的圣物。但就在他死的前两天,他说了,纵然已经种下七世情缘却也世事难料,为防清灵圣女会再次爱上别人对北国之都不利,他先教会他对抗之法,以免到时无人能敌。
那时觉得老圣法想多了,也多虑了,如今看来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也把清灵圣女想的太好了,也低估了清灵弦所带来的威力。
紫炎所吹奏的曲子与风九幽的曲音完全不同,五长两短甚是尖锐,就像锋利的剑尖滑过异常坚硬的石面所发出来的声音一样,甚是刺耳。听在耳朵里整颗心也都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不过仔细听那曲子之中还带着一丝丝的欢快之意。
为了让所有人都听到自己的笛声,紫炎也像风九幽一样动用了灵力,并且借用灵术百里传音,把他所吹奏的笛声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声音尖锐犹如重锤狠狠的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而那些扭打在一起的百姓们以及黑甲兵齐齐愣住了。纷纷住手一脸茫然,似乎不禁在想自己这是在哪儿,又在干什么?
风九幽站在高处一边轻轻的拨弄清灵弦,一边注意着紫炎那边的动静,见他拿出骨笛吹奏冷冷一笑,随即变换手势弹奏另一首曲子。
她师娘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妙音仙子,纵然她这些年没有跟她好好学,却也尽得真传。所以,以音斗法她丝毫不惊,丝毫不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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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那两个临时受命的邪神冲了上来,并且一出手就用尽全力,左右围攻尽是杀招,连续不断的对着风九幽招呼了起来。
火风左移张嘴吐火,可那邪神早有准备,纵身一跃腾空而起,躲开的同时再次向风九幽冲了过去。
小雪貂一直窝在风九幽的怀中,见那人凭空而落直立而起,正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那想到火风一个摆尾就把他给打飞了出去。
涅槃重生的火风周身上下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这一个风摆尾不要紧,直接把那人打飞出去的同时还把他的衣服给烧着了。而由于他练的是邪术,是邪神,一沾上火风的火就如星火燎原一般燃烧了起来,且,随着风越来越大,那火烧的越来越旺,越来越旺,不过转眼间的功夫那邪神就成了一团火球,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而起,响彻大地。
自邪神上去之后千沧就一直仰着个脑袋看他们,见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他们二人就死了一个,而另一个也受了伤,他立刻就派那几个巫术师上去。
能在大祭司身边的巫术师都不是傻子,也深知火风的厉害,也知道他所吐出的火能燃尽这世间万物,甚至是他们的魂魄,以致于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上去。非但不愿意上去,在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后他们一个个还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
千沧很生气,但再生气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发脾气,毕竟此时此刻他们正是用人之际,不管是对付风九幽还是大祭司的那些叛党余孽,都需要这些巫术师。所以,沉思片刻他就许下了好处,并且对那些巫术师说只要他们能把风九幽抓住,或者是让她闭嘴,那么紫炎一定重重有赏,说不定还可以让他们入清灵殿内一观。
清灵殿乃是北国之都的禁地,也是所有巫术师都想去的地方,此言一许很快就有两个巫术师站了出来。确定千沧不是在骗人后他们二人大喝一声就冲了上去,而不久之后又有三个巫术师追了上去。
五人先后而至彼此对视一眼,左、右、前、后、上各占一个方位,然后不约而同的向风九幽发起攻击。一团团黑雾带着狂风铺天盖地的向她涌去,大有席卷之势。
对于巫术风九幽从画影那里了解了很多,也知道怎么对付。故,不慌不忙的停下拨弄琴弦的手,她就运起了灵力。
纯白色的灵力透着丝丝金光,汇聚成莲,一朵朵从风九幽的指尖而出,一字摆开围成一个圈,从她的身前绕到身后,从身后再绕到身前。霞光万丈直冲天际,纷纷打向那五位巫术师的同时也把她给护在了中间。
金莲一出天色大变,刚刚还乌云汇集的天空立时就霞光普照,犹如神仙下凡,而刚刚回过神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再一次惊呆了。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有生之年竟然可以看到金莲。
金莲在北国之都乃是正义的化身,乃是降伏一切妖魔鬼怪的利器,而这世上能幻化出金莲的人只有清灵圣女和九天玄女。所以,这也再一次向众人证明了风九幽的身份。
金莲一出很快黑压压的人群中就有人回过了神,并且神情激动的大喊道:“金莲,是金莲,金莲降世圣女现,浩劫一去不复返,浩劫一去不复返啊……”
一句句预言现世昭示着千年浩劫就要过去,那人欣喜若狂高兴的哈哈大笑,而他身旁的人也立刻醒过神来,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浩劫一去不复返,不复返……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语毕,所有的百姓们再次叩首不起。
五朵金莲快速转动,分别在五个巫术师的身上散开,一片一片花瓣分离,然后将他们每一个人围住,像是一个金色的箍子一样一再的收紧、收紧、再收紧。直到他们全部消失,金莲才再次合体,由一片片花瓣变成了整朵的金莲。
金莲开的灿烂也甚是耀眼,底下的百姓们看到金莲相聚纷纷大喊,而先前那人所言也尽人皆知。转瞬间刚刚冷静下来的百姓们又再次人声鼎沸了起来。并且齐齐高呼,一遍遍的叫着:“圣女,圣女……”
风九幽从来没有听过金莲降世圣女现浩劫一去不复返的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他们为何又高兴了起来。
不过,这倒是她非常乐见的画面,以致于立即开口顺着他们的话说:“金莲现世不是千年浩劫已经过去,而是已经到来。想必大家都还不知道吧,西岚国战王爷之死和都主有关,是他伙同南越国太子一起为之,并且还抓了西灵瑞为人质要挟西岚国,将各国使者囚禁在裕景山庄内。当然,南越国除外。”
在人群中无意间看到南太子,风九幽临时加了一句,这也使得那下面看到南太子的百姓们更加相信。
短短几句话立时又如晴天霹雳一样在众人的头顶上炸开,他们知道南越太子的侧妃被西灵战给玷污了,却不知他的死和紫炎有关。而更令他们想不到的是紫炎竟然还抓了西灵瑞,那可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啊,这么做无疑是在挑衅西岚国,在故意激怒对方。
心中大骇面面惧惊,还未来得及议论纷纷风九幽又开了口,只见她居高临下的望着紫炎道:“世人皆知西灵瑞是西岚王后最小的儿子,深得西岚王上喜欢。他一听大儿子死在了这里,小儿子又被抓,立时就怒了。这不,前两天西岚国就联合昌隆以及东凉向北国之都发兵百万。现如今大军已经压境,可是紫炎却没有一丝一毫要放西灵瑞的意思,大家说如果他不是被恶鬼缠了身,被这些邪神以及巫术师控制了心智,怎么会这么做呢?”
话音未落就再次将紫炎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如果他不承认自己是被恶鬼缠了身,那么就是昏庸无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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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这么有把握吗?”拿她没有一点办法,紫炎气的浑身发抖,十分后悔当初没有让无水强行对她用控心术。如果当时以控心术控制住了她,那么绝不会有今天之事,他现在也不会气的七窍冒烟抖如筛糠。
看他额头青筋凸起,面目可憎,风九幽知道他怒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单手托腮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你知道的,我风九幽从来都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所以,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小瑞给我带过来,安然无恙完好无损的送过来。否则,我保证接下来你将会有大麻烦,不,是更大的麻烦。”
注意到南太子所乘坐的马车又再次被拥挤的人群给拦住,给团团围住,风九幽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果然他来的很是时候,也无意中助了她一臂之力,而南越国和北国之都数年前的那一场大仗她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却也有听说。死伤无数血流成河,他们不会忘记,南越国的百姓也一定记得。
国仇家恨不共戴天,紫炎敢跟他结盟无疑是与虎谋皮,而这些百姓亦不会轻易的放过他。
双手负于背后紫炎恼恨的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再次问道:“你当真要如此?”
闻声收回视线,风九幽来回的摸了摸小雪貂十分光滑顺手的皮毛,然后懒懒的撇了他一眼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想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风九幽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多一眼都不愿意看。今天倘若不是考虑到西灵瑞的安危,她根本就不会再出现,也不可能再与紫炎打照面。
怒不可遏却不能发火,紫炎的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看她冷着一张脸,与面对陌离的时候判若两人,他心里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什么七世情缘,什么千年方才修来的缘分?如今看来他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也是这世上最傻的傻子。清灵圣女变了心,不管再转世多少次,多少回,都不可能再属于他,而他纵然是痴心不悔,在别人眼中看来不过是狗屁而已。
目如铜铃万般恼怒,紫炎恶狠狠的瞪了风九幽一眼后扭头望向一边,痛苦的闭上眼睛。一再的深呼吸之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耐着性子说:“好,我答应你,但是西灵瑞没办法带过来,要你跟我过去。”
霎时间风九幽笑了,她觉得紫炎这种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看来,自己和他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谈,可说的了。
思及此风九幽重新把小雪貂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趁紫炎不备隔空点住了他的穴道。不过由于他发现的快,反应的快,闪躲之间只点住了他的哑穴,并没有将其制住。
口不能言,紫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但任凭他在喉间怎么点都解不开风九幽的穴道。
对于自己独特的点穴手法风九幽非常的有信心,也相信他绝对解不开。所以,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就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道:“鉴于你总是打断我的话,就先闭一会儿嘴吧,省得你一会儿一个住口,一会儿一个闭嘴,把我的思路都给打断了,扰的我都不记得自己要说什么了。”
“呜呜……”紫炎发现怎么点都解不开哑穴,他慌了,不免发出呜呜的声音。
风九幽不以为意,更不屑一顾,抬手摸了一下火风便又道:“放心,我不会乱说,只是把该告诉他们的告诉他们。毕竟他们都是你的百姓,你的子民,国难当头,自是与你同甘共苦,共同进退。而你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也应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们,要不然这百万雄兵一打进来还以为是千年浩劫所致呢。”
语落,灵光一闪计上心头。现如今这整个北国之都无一人不怕千年浩劫,无一人不怕死,那自己何不将计就计光明正大的离开这里呢?
思及此火风振翅一挥她就随着往下降,与此同时风九幽再次运起灵力大声说道:“不管是光秃秃的头发还是紫炎所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到了,他就是被恶鬼缠了身,被邪神和南太子给控制住了。以致于不但引来了百万雄兵还让千年浩劫提前到来了。并且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幡然醒悟,还执意要杀西灵瑞,执意不准我说出真相,不让大家知道。”
话音未落下面的百姓就个个面如土色,尤其是听到千年浩劫已然到来,更是胆战心惊吓的不轻。甚至其中有一些胆小者立刻就跪下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呐?圣女……圣女,圣女救命,圣女救命啊!”
呼喊着移动双膝不住的往前挪,一个两个三四个,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些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又再一次对着风九幽跪下了。
纵身而起,风九幽一跃立在了风火的头顶上,望着下面密密麻麻多如蝼蚁的百姓们说:“大家放心,我转世而归就是来救大家的,就是来为大家伙破千年浩劫的。但是大家必须听我的,必须按照我说的做,否则……”
话未说完,跪在人群中的一个老太太抱紧怀里的小孙子就哭着喊着说:“听,听,听,我们一定听,圣女,你快说吧,要我们怎么做,我们一定就怎么做。”
“是,是,是,只要能让我们活着,能保住北国之都,我们必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其他人纷纷附和道。
不知是风九幽口才太好还是说的太真,闻风而至的两位长老完全相信了。并且诚惶诚恐的对风九幽行礼道:“请圣女明言,请圣女直说,我等必然遵从,只要能救族人们的性命,只要能保住北国之都,我等一定遵命,万死不辞!”
语毕,他二人一同跪下了。而站在不远处的岳长老看到这一幕则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给风九幽跪下了,疯了吧。
北国之都有十大长老,风九幽大部分都在宫宴上见过,见他二人特别虔诚,把她的话几乎是奉如圣旨,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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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道:“其实,想要保住北国之都并不难,想要破这千年浩劫也非常的简单,只要把被邪神控制住的都主紫炎给暂时关押起来,并且派人守着。如此一来即便是南太子再想操控他,他也帮他做不了什么事,这样也可以保护他,不至让他被人利用或者是受伤。至于朝堂之上,国不可一日无主,那么就由几位长老以及文武百官代为处理,等找到破解之法后再把都主放出来即可。”
说到这儿风九幽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双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的又接着说:“众所周知北国之都近几年和西岚国的关系还可以,一直没有起过什么大的冲突。此次都主大婚他们还派人前来祝贺已然说明了一切,而今之所以会举兵进犯无非还是因为他们的大皇子西灵战死在了这里。都主本应该在第一时间给他们一个解释,一个交代,那想到他竟又抓了小王爷西灵瑞,并且以性命相要挟,这才彻底的激怒了西岚国。”
一口气不换的说完风九幽看到南太子下了马车,怕他会像紫炎那样呵斥自己,并且打断自己的话,扰乱自己的思绪。她马上又道:“诸位家里有孩子的,相信都可以理解西岚王上的做法,如果今天换成是你们,你们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俗话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如果今天被杀的是你们自己的孩子,那么肯定也会像西岚王上这般。所以,西岚国联合昌隆以及东凉大举进犯亦是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内。”
因为自己的孩子曾经被人杀死,风九幽知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尽管西灵战并不像西灵瑞那样受宠,却依旧是西岚王上的亲生儿子。儿子死了断然没有不报仇的道理,故,别说是发兵了,就是把紫炎给千刀万剐了,把这北国之都给踏平了,她也相信。
很快,风九幽的换位思考得到了众人的回应,他们纷纷点头说:“是,是,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更何况小儿子还活着,那有不闻不问的道理,必然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小儿子给救出来啊。”
“谁说不是呢,看来这都主啊真的是受了南太子的蛊惑,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来。”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很快又议论了起来,而矛头也在风九幽的引导下指向了南太子。
南太子从车厢内出来以后就一直盯着风九幽在看,从前他以为风九幽真的像风芊芊说的那样,是个阴狠毒辣没有脑子的贱人,那想到竟然如此精明。不过区区几句话而已,就把西灵战的死全部推到了他的身上,推到了南越国的身上,看来这一次不止是紫炎遇上了对手,他也遇上了。
四目相对风九幽看到了南太子皮笑肉不笑的脸,以为他要开口阻止自己,立即又道:“虽然西灵战死的那天我并不在裕景山庄,也未亲眼看到是怎么回事,但是西岚以及其他三国的使者们全都看见了。是西灵战觊觎南太子侧妃的美色,以致于招来了杀身之祸,他的死可以说跟我们北国之都半点关系也没有,一切都是南越国所为。所以,我相信只要现在我们放出西灵瑞,并且安然无恙的把他送到边境,再找一个能言善辩的文臣前去说和,西岚大军必然会马上退去。至于东凉国和昌隆,他们要的……”
语未尽,话未完,南太子就听不下去了,也实在是耐不住了,纵身一跃再次跳到车顶上,他仰头看向风九幽道:“我看未必吧,无忧郡主,你口口声声说西灵战是我杀的,是我南越国所做,你可有证据?还有紫炎,你怎么知道他被恶鬼缠神被我给控制了,你亲眼看到了?”
早就料到了他会开口,风九幽一脸淡定的说:“证据,呵呵,南太子狡诈如狐现场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那来什么证据呢。不过我们根本就不需要,西岚国也不需要,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凶手,一个杀死西灵战的凶手。而你,因为侧妃被辱将其杀死,不但合情还十分合理,再说那天各国的使者可全都看到了,你想杀西灵战。这一点不是你想赖就能赖的掉的。”
不怒反笑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南太子忽然间觉得风九幽比风芊芊有意思多了。而且她言辞凿凿一本正经的样子真的很好看,那是是他从未在任何女子身上看到过的好看。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紫炎为何那么舍不得,放不下,并且一再的让自己保证不得伤害她,看来她还真的是一个妙人。
沉思间南太子二郎腿一翘,直接慵懒的在马车顶上坐了下来,然后抬头望着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说:“原以为风家九幽只是倾城倾国,空有一副皮囊,不曾想竟如此能言善辩。我看前去西岚国说和也不用派什么文臣武将了,直接派你去得了。”
本是随口一言那想到正中下怀,风九幽淡淡的说:“我是清灵圣女,此事又关系到北国之都的安危,自是义不容辞。只是我一个人去恐怕还不能令西岚王上满意。所以,劳烦南太子自戴枷锁随我一起负荆请罪吧。”
风九幽虽然不喜欢说话,嘴皮子上的功夫却甚是了得。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她心甘情愿的让着,那么谁也别想从她嘴上讨到一点便宜。
宠辱不惊,南太子丝毫都不生气,反而单手支头像个勾搭良家妇女的登徒浪子一样说:“自戴枷锁,你想的倒是美,不过你要是愿意跟着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为你屈尊……”
“够了!”大声一喝,紫炎在几个巫术师的帮助下解开了哑穴。蹭蹭的就来到了南太子的面前,正准备让他不要再说了,赶紧离开,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出现了。
看到来人的第一眼,第一个反应,紫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要么就是在做梦。因为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明明已经死了,且,还是他亲手确认的。没有脉搏,没有鼻息,彻彻底底的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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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本人倒是很想用禁术化成厉鬼,也想死而复生,奈何他的身体早就被人给盯上了。且,他都还没有死绝就被尚君墨给钻了空子,抢了先机。以致于此时此刻的大祭司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大祭司,而是借用他的躯壳重新还阳活过来的尚君墨,昌隆国二皇子,也是风九幽不共戴天誓要将其碎尸万段的仇人。
数天,经过大祭司手下的那些邪神以及巫术师,尚君墨的魂魄与大祭司的身体终于完全契合,并且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学会了他所有的巫术。而在大祭司藏身的密室里他也看到了许多巫术秘籍以及关于北国之都的很多私密之事,以致于今非昔比,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领兵打仗的尚君墨了。
魂魄离体再归其位一时间不能完全融合,就像风九幽一样,为防魂魄再次离体她一直戴着了缘大师所赠的菩提子。
尚君墨的情况虽然和她相似却不尽相同,要知道那归位的不是大祭司的魂魄,不是原主,而是他的魂魄。两者骤然合一非但不能契合也十分排斥。那些邪神为防他魂魄受损自行离体,不惜动用北国最残忍的禁术封住了他的天灵盖。当然,这也是他自己提议以及愿意的,要不然以他现在的身份,无人敢这么做。
由于那些邪神和巫术师是在魂魄入体之后才开始给大祭司医伤的,他们并不知道大祭司身体内的魂魄易了主,换成了尚君墨。所以,时至今日除了尚君墨身边的一位老者和他自己外,再无人知晓大祭司就是他,他就是大祭司。
面对千沧的质问有备而来的尚君墨丝毫不慌、不惧,早就想好了死而复生说词的他不忙不忙的言道:“尔等的手段的确是很高明,差一点我以为自己就活不过来了。不过你们忘记了,我不但是老都主临终前托付之人还是这北国之都的大祭司,还是掌管以及统领诸位长老的领头者。仅凭你们这些小人诬陷、借刀杀人就妄想置我于死地,真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随着话音落下,大祭司再次挥动了自己宽大的衣袖。登时,黑风再起,黑雾再现,纷纷扑向那些把他团团围住的黑甲兵时,还有一缕冲向了千沧。
千沧一直神情戒备的警惕着,那黑雾一出他就看到了,反应也很快。但是以他之力根本就不是大祭司的对手,也无法与其抗衡,所以,转眼间那黑雾就像毒蛇一样冲向了站在他身后的紫炎。
紫炎先前已经被风九幽所伤,那里能接住以及承受住这一击,可他想退之时已经来不及。说时迟,那时快,电光火石之间他随手就拉了一个巫术师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霎时间,那黑色的雾气就像是毒藤一样缠住了那个巫术师,从头到脚一再缩紧,划破他的皮肉刺入他的骨血之中。不久,那巫术师面部扭曲惨叫声声,不过转瞬之间他就又成了一张被风干的人皮。显然,大祭司以相同的手法和巫术再次吸干了他身上的巫力,纳为己有。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紫炎心惊胆战不寒而栗,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大祭司竟然练成了此等吞噬巫力的邪术,并且丝毫都不避讳的用了出来。显然,他已经无所顾忌,也丝毫再未把自己这个都主放在眼里,把北国之都的百姓们放在眼里。
想到这北国之都上下再也没有什么令他顾忌,自己手中也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牵制他,紫炎连忙步步后退,躲开。
想着不管怎么样自己还是先保命要紧,要不然命都没有了,他拿什么来守护自己的子民,守护这万里的河山,又拿什么来跟大祭司对抗。
后退的同时紫炎看到了面目开始扭曲的千沧,知道他很快就会变成下一张人皮,他原本是不想理会的。可是转念一想千沧对自己的忠心,且,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几乎是无人可用,他马上就大吼一声道:“来人,大祭司犯上作乱其罪当诛,杀!”
说话间,紫炎把放在袖子间的圣灵玉拿了出来,未加思索他就果断的对着大祭司扔了出去。
圣灵玉乃是北国之都的圣物,它不但是唯一能找到清灵圣女下落的东西,还是克敌的法宝。尽管它之前已经碎了,但在无水的修补之下已经重新合在了一起,虽不是完好无初却也是一块上等的好玉。
由于尚君墨这几天里已经把大祭司藏在密室里的那些书籍全部看完,他一眼就认出了圣灵玉,知道其威力不小马上收回了挥出的那团黑雾,躲避。
飘身而起的同时千沧得到了喘息,他想趁机还手的,可是巫力的消失令他浑身发软,几乎剑都握不住。所以,头都未抬起就听噗通一声单膝跪地,然后脑袋一耷拉就像是一滩烂泥般摔了个狗吃屎。
紫炎到底是北国之都的都主,而这都城内的兵马也在大祭司死后全部换成了他的亲卫军和黑甲军。故,一声令下后,那些追随他的巫术师还有黑甲军就齐齐涌了上去。像行军打仗的蚂蚁,前赴后继,密密麻麻,把大祭司团团围住的同时他们有条不紊的开始攻击。
不管是黑甲军还是巫术师,今天随紫炎一起出来的他们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并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合力对敌。所以,他们之间配合的十分默契,持剑的持剑杀上去,拿出巫器的则开始就地做法,相互配合,毫无间隙的开始了车轮战。
黑雾弥漫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之间大祭司并没有占上风,也未讨到半点好处,相反,双主久战不下,一时间打的是难解难分。
紫炎趁机冲上前把千沧扶起,然后拉着他躲到一边说:“你怎么样,可有大碍?”
双腿无力,千沧一走三晃,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两条腿根本就不听使唤,也好似不是他的一样。十分难受的摇了摇头说:“没……没有,死不了!都……都主,大祭司他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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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南太子就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跑了过来,神情紧张一脸肃穆,匆匆忙忙的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回事,那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活过来了?”
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不但吓到了周围的百姓还惊呆了南太子,特别是看到大祭司的那一刻,他犹如被人当头棒喝,惊讶的嘴都合不上了。显然,他和紫炎一样都没有料到大祭司会死而复生,都被他的出现弄的措手不及。
由于在南越国的时候就知道大祭司厉害,颇有手段,也心狠手辣,不容小觑。南太子很紧张,也很着急,觉得今天紫炎要是不把他抓住,不把他大卸八块,那么他别说是想得到北国之都的支持与帮助了,命都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南太子之所以会帮助紫炎,无非是有利可图,但如果要把命留在这里,那么他肯定是不愿意的。所以,他必须要确定紫炎有没有能力对付大祭司,有没有什么后招。如若没有,无计可施,那么他趁早赶紧走,溜之大吉,要不然被大祭司给抓住了,威胁南越国是小,伤了他的命方才是大啊。
紫炎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眉头深锁变了脸色,显的忧心忡忡。而他要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话就好了,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毫无应对之法。
南太子见他沉默不言,以为他是被吓傻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道:“喂,你说话啊!”
心口本就疼痛,被他这么一扯紫炎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不过他并没有痛呼出声。而是松开扶住千沧的手把他交给身边的人照顾,然后起身看着那站在一团黑雾上的大祭司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到底还是我轻敌了,也低估了他的能力。不过那天他的尸体被带走后我就一直忧心忡忡,惶惶不安,也怕会有这一天。所以,一直派人寻找,可找了这么多天,他能躲的地方全搜遍了,甚至是抄了他的府邸也没有半点踪迹。原以为是我多虑了,没想到他竟真的没有死。”
非但没有死还活的好好的,看他的身手和他的样子,紫炎觉得他比从前更厉害了。那挥出的一团团黑雾也巫力十足,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从来都没有小看过大祭司,也从来没有不将他放在眼里,反之,紫炎忍辱负重准备了近十年方才敢反击,方才敢与其正面对抗。本以为大祭司死了,那些追随他的人也几乎被屠杀殆尽,这一切结束了。北国之都迎来了光明,紫家又重新大权在握,他可以治理朝堂慢慢的推行新政,带领子民们过更好的生活。那承想根本就不是这样,这一切非但没有结束,还只是刚刚开始。
大祭司老谋深算是出了名的老狐狸,他敢出现在这里定是有备而来。所以,紫炎的心情很沉重,也很难受。
其实,对于紫炎来说大祭司活过来倒还不要紧,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活过来以后没有逃走,没有躲起来,反倒是光明正大的出现了。而且现在还跟着风九幽一起诬蔑说他被恶鬼缠了身,被邪神给控制住了,这就比较麻烦了。
千年浩劫已至,百万大军压境,民心不稳,清灵圣女又如从前一般爱上了别人,大祭司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捣乱,无疑是雪上加霜,无疑是要紫炎的命。
想到死,想到自己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放弃的夺权之事,紫炎有种想哭的感觉。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真的无能为力了,无力回天,而这存在了千年的北国之都或许终将要在他的手中断送。
这是命,但他从来都不相信,他是北国之都的都主,他是跟清灵圣女有着七世情缘的人。他相信这绝不是他的结局,也不是北国之都的结局,一定有转机,一定还有转机!
“什么,你早就料到了,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南太子一听就急眼了,心想自己要是知道大祭司有可能没有死,就是挖地三尺找遍整个北国都城也要把他给翻出来。即便是翻不出来也早早的想好对策,想好退路,做好准备,事到如今也不至于进退两难,无计可施。
紫炎倒是很想告诉他,可是他能说吗?
显然不能,如果他要是说了南太子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而且绝不会留到现在这个时候。所以,扭头看了他一眼便吩咐人把千沧送下去。然后故作镇定的说道:“慌什么,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身边也就几个巫术师,除此之外支持他的人已经全部被我给杀光了,没有人会帮他。而且我这都城内光兵马就有上万,除了黑甲军还有雪影卫,城外还驻扎了十几万大军。我就是让这些人站着不动随便他杀,也能把他给活活累死。”
想到城外由西蒙率领的大军还没有走,紫炎的心里安定了许多,同时也有了底气。觉得自己说的不错,实在不行今天就是用尸体一具具摞起来,堆成铜墙铁壁,也要把大祭司困死在这里。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南太子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下了,不过很快他就起了疑惑,并且张口问道:“城外的十几万大军你不是说已经赶往边境,怎么还在城外?”
二人彼此间已经达成盟约,有一些事情还需要南***着去做,以致于紫炎很多事情都没有瞒他。当然,也不是全部,与虎谋皮的时候他多多少少还是防着他的,十分精明的南太子亦是如此。
内伤严重,说了一会儿紫炎就有些受不了了,胸口疼的好像火烧似的。伸手入怀拿出一瓶清灵露,他二话不说就仰头喝下,然后擦了擦嘴角若有所思的说:“风九幽换血之后一直未现身,我就料到会有今日大乱,而以她的性子必然不会就这样默默的走了。所以,对外,十几万大军的确是已经开拔,但对内其实只是转移了地方而已。还有陌离,他深爱着风九幽,可她出来这么久了他却没有现身,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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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圣灵玉感应到了风九幽的存在还是因为紫炎念念有词的咒语,霎时间就光芒万丈与那黑色的旋风扭打在了一起。与此同时也形成一道小的光圈把紫炎给保护了起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严丝合缝的把黑色的雾气给全部挡在了外面。
在圣灵玉的保护之下紫炎得到了喘息,也腾出了一只手,然而他并没有再继续攻击。而是变换姿势将体内所有的灵力激发,继续往上升,一直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方才停下。
虽然风九幽已经死过一回,乃是重生之人,但她却没有去过地府,也没有见过鬼。以致于看到犹如参天大树的五鬼时特别的惊奇,也十分的好奇。觉得他们不但长的吓人,这庞大的身体犹如柱子般矗立在这里,乍看之下令人胆战心惊,魂都吓没了。
其实,对于风九幽而言惊吓都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还是惊叹于大祭司竟然能控制他们,能为己所用,而且仅仅只是用一张小小的符咒就可以了,不得不说这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也太诡异了。
对骤然冒出来的五鬼产生了兴趣,风九幽看的是聚精会神特别仔细。所以,当紫炎突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吓了她一跳,也立时就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猛烈的攻击之下,他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得不说紫炎还是有些本事的,要不然现在合五鬼之力再加上大祭司,他即使是不死也会受伤。不受伤也会被生擒,一旦落到大祭司的手里,这恶鬼缠身之名再一坐实,那么退位让贤便是明天之事。而到那时才是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因为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因为红拂的死,风九幽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也厌恶之极。轻轻的拍了一下火风收回视线就准备掉头离开。
可谁知还没有等到火风转身紫炎就开了口,并且一脸急切的说道:“无忧,西灵瑞就在宫里,我没有伤他一根毫毛,你帮帮我。只要你肯帮我杀了大祭司,我不但马上把西灵瑞送过来还答应放你离开,而且此生绝不会再逼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在大祭司一波波猛烈的攻击之下,紫炎真的是毫无招架之力,而他也清楚的知道他是有备而来。身边的这些巫术师或许能抵挡一阵,但真的等他发起狠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身受内伤的他亦是如此。
如果真的按照他自己刚刚跟南太子说的那样使用车轮战,那么代价真的太大了。而他费尽心力培养数年的黑甲军也有可能尽数被大祭司杀去,还有在此围观的百姓,也有可能被波及,无一幸免。那么即使到最后大祭司死了,他的损失也太大了,太惨重了!
风九幽不同,她在血池已经换血成功,通过刚刚的交手他能感觉到她的功力恢复了。不但恢复了有可能还比从前更好,再加上火风和小雪貂在这里,她或许只需指挥一下火风就能把大祭司给活活的烧死。所以,如果能借她之力除去大祭司,那么他不但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还能趁机把风九幽给抓住。只要抓住了她,就像南太子说的何愁大军不退,何愁陌离不就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得不说紫炎这一招借刀杀人乃是一石二鸟之计。当然,还有陌离,只要抓住了风九幽以其性命相要挟,那么百万大军自然退去,而清灵圣女一样还是他的。
这要是初相识或者是他给她服下清灵果的时候,风九幽或许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并且出手相助。但在经历了红拂的死以及见证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卑鄙无耻的行径后。她真的是懒得理会,也根本就不会答应,冷声一笑尽是嘲讽,她扭头看向一边道:“无忧,呵呵……”
摇头叹息,风九幽觉得他真是可笑之极,也把自己想的太蠢太笨了。
紫炎知道自己变的太快了,跟之前直呼冷嗤她的时候完全不是一个态度,甚至可以说是判若两人。但这也不能怪他啊,刚刚大祭司没有出现,他完全无所顾虑,风九幽也受他所逼,他自然是耀武扬威无所畏惧。
可是现在不一样的了,大祭司这个样子又把五鬼给唤了出来,如果他还不想办法杀了他,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而纵观现在所有在场的人,除了风九幽能帮他以外,无一人是大祭司的敌手。所以,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索性连脸也不要了。
看她一个劲的摇头冷笑,紫炎的心沉到了海底,耐着性子死不要脸的又说道:“无忧,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以致于对你发了脾气。但事出有因,我完全是……完全是因为太爱你,对,我就是太爱你,太舍不得你了,才一时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无忧,你别生气,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你先帮我……”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觉得自己要吐了,一句话也再听不下去,她直接抬起手制止他道:“别说了,我今天早上好不容易才吃点饭,别一会儿再吐出来了。紫炎,我该跟你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这一生一世我们之间只有仇,没有恩。至于爱,呵呵,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而我风九幽永远都不会再帮你,相反,你现在的样子正是我所乐见的。”
语毕,风九幽抬头看向霞光万丈的圣灵玉。
记得紫炎曾经说过这圣灵玉乃是这世上唯一能感应到圣女存在的人,而他最初也是透过它找到的自己。既如此,那么以后是不是不管自己在那里,它都能轻而易举的感应到自己?
思索间紫炎再次开了口,他仍旧不死心,不放弃,故作一副可怜兮兮好像被人抛弃的样子说:“无忧,你当真如此狠心,你当真不帮我吗?你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着七世的情缘,如果我死了,那你这一辈子都休想跟陌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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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七世情缘之说风九幽早有耳闻,也曾就此事问过画影,也曾在北国皇宫翻阅大量的书籍,目的就是为了查找关于此事的记载。可是一无所获,这件事不管是在清灵圣女留下的手札上还是其它的巫书中统统都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相反,她除了听紫炎以及他身边的人偶而提起外并没有再听谁说过,而画影也仅仅只是听说过,并不是特别的清楚是怎么回事。
此事重大,大到关乎着北国之都的国运以及百姓们的死活,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没有记载,更不可能没有一点踪迹。还有紫炎口口声声说北国都主必须要跟清灵圣女成婚,千百年来都是如此,那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有个七世情缘呢?
难道他们二人之间不该是生生世世的情缘吗?
细细思量觉得紫炎十有八九是狗急跳墙拿这个来诓骗自己,风九幽不以为意,收回视线的同时嗤笑一声道:“能不能跟陌离在一起取决于我自己,而不是七世情缘,更不是你。所以,你不必再拿这些话来唬我,我风九幽不信命,从来都只信自己。”
言罢,她抬起手运起灵力幻化出一朵金莲,然后轻轻一挥金莲就奔着圣灵玉而去了。
既然圣灵玉是这世上唯一能感应到清灵圣女存在的东西,那么它不该被留在这里,更不应该在紫炎的手中,而是应该在她的手里。
清灵殿中,往生镜内,风九幽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也用血解封了往生镜。那么也就是说她就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尽管她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也不愿意承认,但这却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现如今她就要嫁给陌离,就要离开这里,今生今世有可能再也不会来了,自然要把这唯一能找到她的东西带走。否则紫炎拿着它岂不是时时刻刻的都能知道她在那里?
其实,知道她在那里倒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怕他拿着圣灵玉作怪再兴起什么风浪来。毕竟北国之都的巫术她知道的都不是很清楚,更不要说是北国之都的禁术了。万一紫炎拿圣灵玉来对付她,或者是施什么邪术,岂不是防不胜防。
想起邪术,立时就想到了控心术,重生未满一年她就经历了几次生死,也经历了很多事情。说实话她真的累了,而该报的仇也已经报了,无心再跟任何人争斗,也不想。现在的她只想嫁给陌离以后好好的守着他,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看庭前花开花落,享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过跟上一世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她想要的生活。
金莲一出光芒万丈,和圣灵玉所散发出的七彩霞光相交辉映,而那漆黑如墨的黑雾也骤然间被压制了下去。不过,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圣灵玉就回到了风九幽的手中,七彩霞光立时消失,金莲也消失在她的指尖。
随着光芒的消失,黑雾犹如猛虎般反扑而起,直卷紫炎的同时也扑向了风九幽。但是火风在前谁又能伤的了她半分,振翅一展用力一扇,那黑雾就像是被吓破了胆纷纷退去。
尚君墨现在首当其冲要对付的是紫炎,想得到的是整个北国之都,无暇跟风九幽算账,更不能现在找她报仇。一旦把矛头指向了她,那么无疑就给了紫炎喘息的机会。所以,黑雾退去以后再没有朝风九幽这边扑来,而是直接就把紫炎给卷了进去。
“都主被恶鬼缠神,需要以巫术驱之,圣女素来体弱,还是不要管此事的好。”为防风九幽会帮紫炎,尚君墨刻意的出言提醒,也算是口头上的一种警告。
圣灵玉触手温润十分光滑,风九幽拿指尖来回的摩挲了两下道:“有大祭司在,此事何须我劳神。我去找小瑞,你们慢慢打。紫炎,你最好是像自己说的那样没有伤他一根毫毛,否则等会儿回来即便是大祭司没有帮你把鬼驱了,我也会助他一臂之力。”
话落,火风一声长鸣就飞天而起,一个转身就直直的朝着北国皇宫的上空飞去。
紫炎在开口向她求助之前就已经想到了她会拒绝,毕竟他之前对她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很过分,而且她根本就不爱自己。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夺走了圣灵玉,特别是在这个紧要关头,并且还朝皇宫而去。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原本他想开口叫住她再说些什么的,但谁承想那五鬼伴着黑色的雾气就开始用手抓他。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长长的手就像是个大摆锤一样摆过来摆过去,不管他跑到那里,它们都会紧随而至,并且死追着不放。
见风九幽真的离开了,奔着皇宫而去,尚君墨悬着的心落了地,而与此同时他又从怀中掏出了数张巫符,念起了咒语。想着自己必须要趁风九幽离开的这段时间把紫炎给生擒了,要不然一旦等风九幽回转,那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数,必须速战速决。
天雷一道道劈下把那些围观的百姓们吓的四散而逃,紫炎见风九幽是指望不上了就派黑甲军和巫术师前赴后继的往上扑。一会儿雪影卫到了,他们像视死如归的死士一样冲进了黑雾里,与尚君墨打了起来。
巫气四溢,巫器乱飞,不多时这一片天地就成了人间地狱。打杀声、惨叫声,声声入耳连绵不断,肢体横飞,头颅乱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须臾,风九幽来到了北国皇宫的上空,由于城内打的厉害,皇宫中大部分的黑甲军都被调了去,以致于宫中并没有多少人把守。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出现,再加上火风和小雪貂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那些站岗的人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知道紫炎抓西灵瑞不止是为了要挟自己还为了威胁西岚国,也有拿他当人质的意思,风九幽认为他被关的地方一定有重兵把守,而且一定会有巫术师在。即使是现在宫中大部分的黑甲军都被调派走,那么看管他的人也不会离去,紫炎也绝不允许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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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貂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弄的风九幽直接懵了,完全不明白它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并没有特别的着急,毕竟小雪貂不是人,不会开口说话,她着急也没有用。而在没有弄清楚它是什么意思前她也不敢冒然行动,要不然被人发现是小,伤了西灵瑞那才是大。
静静的看着它,等它用爪子比划完,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再结合它从前的一些举动。风九幽凝眉想了片刻说:“你是说你知道他在哪儿,但是进不去,对吗?”
话音未落小雪貂的眼睛就瞬间亮了,猛地点头说不出的兴奋,吱吱乱叫仿佛在说:对,对,对,你猜对了!
知道小雪貂的本事,也知道它一定能找到西灵瑞,风九幽奖赏似的摸了摸它的头。然后低声言道:“没关系,你只要带我过去就好,我有办法进去。”
语毕,她弯腰把小雪貂放到了地上。
原本以为它会跑的,会带着她去的,那想到它蹲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风九幽背后,然后抬起前爪指向了那椅子背后的一堵墙。
心中疑惑,风九幽寻着它指的方向望去,见是立在身后的墙,她迈步向前走了过去。先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再是伸手敲了敲墙面,当听到咚咚的空响声时,她知道这墙的背后有密室。
怕西灵瑞就在这墙后,风九幽不敢冒然动用灵力直接把墙给推倒或者是打烂,以致于敲打了两下墙面后她就退回到了原地。左右上下全部瞧一遍,当发现那堵墙的最顶上开着一朵大大的牡丹时,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往后退仔细看,那牡丹开的甚好,颜色也特别的鲜艳,铺在墙面上足有蒲团那么大。说实话她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牡丹花,而且水灵灵的就好像是长在墙上一样。
不过这殿中之花本就十分奇怪,透着一股妖异的感觉,风九幽也并未多想,发现花中间的一片叶子下有块黑不黑紫不紫的东西,她纵身一跃就准备上去。觉得那十有八九就是打开这堵墙的机关按钮,想飞上去确认一下,如果是真的那就赶紧打开,以免再耽误下去。
脚尖踮起正要运功,可谁知小雪貂在这个时候竟然咬住了她的裙摆,而且拼命的用力往后拽,把她往后拖。
风九幽以为小雪貂感觉到了危险不想让她上去,蹲下身再次将它抱起,伸手摸了摸光滑如布的皮毛,安抚有些焦躁和急切的它说:“别担心,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即便是暗器也不会有事。我已经知道小瑞就在这墙后,你不用再跟着我。这样,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我救出小瑞,我们就回去。”
说话间,风九幽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一粒小雪貂最喜欢吃的清灵丸就送到了它的嘴边。
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动物要比人强,再加上小雪貂是活了千年的灵兽,更是非同一般。不过,它真的贪吃,也对风九幽所制的那些药毫无抵抗之力,以致于张嘴伸出小舌头一卷就啊呜啊呜的咽到了肚子里。
清灵丸乃是取清灵草的汁液所制,有灵力在里面,再加上风九幽在制药的过程中又放了一些其它的珍贵药材。小雪貂吃了以后十分受用,浑身上下都觉得暖暖的很舒服。
这要是从前小雪貂吃了清灵丸后肯定就溜溜的跑了,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它非但没有走,还猛的一窜就离开了地面。然后旋转、跳跃,啪的一声就重重的朝着那牡丹花的中间抓了下去。
雪貂灵敏,反应极其迅速,仅仅只是伸出爪子挠了一下就马上离开了。而就在这时那牡丹花败了,一条通体紫色的蛇出现了,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然后转动自己的身体一圈圈的散开了。
原来刚刚风九幽所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牡丹花,而是一条紫色盘踞在此伪装成花的蛇。
通体紫色带花的蛇很大,身子也很粗,就在它一圈圈伸展着自己的身体时,小雪貂原先指的那堵墙真的动了。
进门不久风九幽就觉得这里很不对劲,那股腥臭之味也甚是熟悉,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蛇在这里。而且还不止是一条,她看到紫色的蛇后就马上朝柱子上望去。只见刚刚还是争奇斗艳百花吐蕊的场面瞬间就成了一个蛇窝。
花红柳绿颜色各异,大小不一,参差不齐,一条条相互缠绕形成一大团,相互勾结着,交错着,看的她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胃中翻滚,顿觉恶心,风九幽在往后退的同时也瞬间明白了小雪貂为什么刚刚会拉住她。这要是她刚刚飞了上去,然后用手启动按钮,那么紫色的蛇肯定会咬住她,并且一定不会放开。
小雪貂聪明早就看出了这一切,只是它口不能言,比划来,比划去,风九幽也没有明白。为了护主它只有自己跳上去,不过好在它的速度很快,要不然那紫色的蛇不但会咬住它还会缠住它。
随着盘踞在墙上的蛇一圈圈的散开,那堵墙慢慢的向右移了过去。立时,一个洞口出现了,而随即西灵瑞也出现了。
他不像初次见到自己时那般欢喜雀跃,也不像是偶而任性时发脾气,更不像小孩子一样对自己撒娇。他呆呆的坐在那里,双眼无神,仿佛失了魂魄,又仿佛被人控制住了心神。
无悲无喜,无痛无伤,更无只字片语,风九幽看着呆若木鸡宛若灵魂出窍的他,心中一紧,莫名的感到害怕。抬步向前有些不敢确定,想着面前的人会不会是别人假扮的,风九幽神情戒备的轻唤了一声道:“小瑞?”
洞内的西灵瑞没有说话,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甚至就连眼皮子也不曾抬一下。
柱子上相互缠绕的蛇不知是被小雪貂的跑动给惊醒了,还是被风九幽的轻唤声给打扰了,它们纷纷昂起头看向风九幽。并且未看多久就蠕动着从柱子上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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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团大团成群结队的蛇一开始蠕动风九幽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那股腥臭之味也随着它们的纷纷爬开而越来越重,越来越难闻。
臭气熏天几乎不能呼吸,大门紧闭根本没有什么新鲜的空气进来,以致于风九幽没有闻多久就开始头晕、恶心、想吐。
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风九幽伸手拿出随身携带的面纱时赶紧闭气凝神,而这时小雪貂跑了过来。似乎它也觉得十分难闻,一跳到风九幽的身上就往她的怀里钻,然后不顾一切的掀开她的披风就爬了进去。
披风宽大根本就没有办法完全挡住外面的气味,以致于小雪貂钻进去没有多久就开始抓挠风九幽的外衣,准备钻到里面去。
系上珍珠垂边的面纱风九幽按住了在身上乱窜的小雪貂,听它吱吱乱叫个不停,抓耳挠腮的特别难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它直接从披风下拉了出来,然后颇为无奈的拿出一个小小的香包放到它鼻子前说:“这个香,你好好抱着躲到一边去,别再钻了,鼻子都受伤了。”
语毕,她再次弯腰把小雪貂放到了地上。
小小的香包并不是若兰特意给风九幽做的,而是上次她从君梓玉那里打劫过来的。里面装的同样是特制的百花粉,以致于小雪貂闻了一下后就开始抱着一通狂吸。
由于之前君梓玉身上带了太多的香包,香气十分浓郁,熏的它一靠近就总是忍不住想打喷嚏,鼻子也很不舒服。所以,对于百花粉的香味它并不是很喜欢,觉得太腻了。
但此时此刻在这臭气弥漫的宫殿里,百花粉的味道无疑是太好闻了,再加上只有一个香包,香味不是很浓郁,小雪貂觉得这简直堪比烤肉的香味。
很快,焦躁一消而散,小雪貂不再狂躁不安,而是仿佛置身于万花丛中,花的海洋里,奔跑,跳跃,飞起,打滚,好不惬意。
风九幽看它用两只前爪牢牢的抱住香包,一脸的陶醉,知道它冷静了下来。收回视线的同时就对着脚下周围撒了一把毒粉,毒粉不多,但却对那柱子上不断爬过来的蛇十分有用,也能阻止它们靠近。
她目前还不知道西灵瑞怎么了,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不管怎么样她今天都要把他带出去。为防一会儿腹背受敌,她不得不先阻止这些蛇靠近自己。
小雪貂和风九幽一样,虽不怕蛇却觉得它们很讨厌,很烦,也很难缠。再加上数量也多,它四爪难敌,万一再被它们群拥而上直接缠住了,那么今天它这一身漂亮的皮毛可就弄脏了。
虽然小雪貂是兽,但却和君梓玉一样爱美,尤其是它这一身雪白的皮毛,更是爱惜的不行。平常若兰弄乱了它都气的不行,更何况是被一堆臭蛇给紧紧的缠住了,那还不得要它的命。故,一缓过气来以后它就准备离开,准备找个安全干净的地方先躲起来,等主人完事它再出来。
放下香包站起来就准备跑,可谁知那些蛇的速度极快,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爬的满地都是。而且挡住了它的去路,直接把它和风九幽给团团围住,围困在了里面。
吓的一跳直蹦而起,小雪貂把香包挂进脖子里就对着那些蛇吱的一声长叫。目光凶狠,张牙舞爪,声音尖锐,不大却特别的刺耳。好似在向它们示威警告,又好似在骂它们,让它们统统退去,滚蛋。
到底是活了千年的灵兽,一发起威来把那些蛇也吓的不轻,不过它们并没有退去,仅仅只是往后挪动了一些而已。昂起头,原地支起自己的脑袋,和小雪貂大眼瞪小眼的掐了起来,吐出猩红的信子也好似再向小雪貂示示威。
一条蛇张嘴吐出猩红的信子倒还不可怕,但成百上千条蛇全部立着脑袋吐出信子就特别的壮观。小雪貂本就觉得它们恶心,再看到这么一大片跟种的稻草似的,心里更为恼火,但数量真的太多了,它想想还是没有似从前那般直接冲出去。
随着大量的蛇靠近,那腥臭之气愈发的浓郁,小雪貂见它们不退去,自己也不可能冒险冲出去。索性头一甩直接又蹲在了地上,然后抱着香包又开始吸了起来。
风九幽撒了毒粉以后没有再管小雪貂,知道它足以自保就抬步向西灵瑞走去。怕那墙上的紫蛇会突然间攻击,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见它整个身体全部散开也在不停的爬动,可就是离不开原地,她知道那蛇被固定在了墙里。
所有的机关暗术都是最初设定好的,那蛇散开这堵墙才能打开,那么也就是说它根本不可能离开,而这堵墙再度合上之后它又会变成一朵鲜艳的牡丹花。
确定它不会突然从上面掉下来,风九幽心下稍安,不过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蛇她还是很不舒服。头皮发麻,浑身上下跟有跳骚似的难受,她大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一些,直接来到西灵瑞的面前说:“小瑞,你看着我,我是姐姐,我来救你了。”
话落,风九幽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准备把西灵瑞从里面给拉出来,以防等会儿这门再关上了,她再想打开就难了。
手刚刚抬起,西灵瑞就动了,脑袋一歪,一条碗口大的蛇就从他的后脑勺跑了出来,并且直击风九幽的面门而来。
心下大骇,腰身下沉,风九幽拔出腿间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就朝着那蛇头刺了过去。那蛇不知是什么种类,反应特别迅速,风九幽的匕首才碰到它的头,它就猛的一甩掉头来了个蛇摆尾。
腥风呼啸而至对着风九幽的脑袋就横扫过来,但她并没有躲开,而是不退反进扬起手中的匕首就划了过去。
由玄铁打造的匕首异常锋利,纵然那蛇皮很厚亦被直接划开。顿时,鲜血如注,腥味十足,然而风九幽犹嫌不足,她伸手拽住那蛇的伤口,用力一拉把匕首往前推,不过眨眼之间,那蛇就被匕首从中间划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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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风长啼惊天动地,岳百灵一听到就赶紧从自己的宫中跑了出来,急急忙忙间鞋子都未来得及穿上,拖着就出来了,奔跑的同时还差一点摔倒。
不过,只是一个踉跄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抬头望天首先看到的就是火风,心中惊奇感叹不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传说中的神鸟竟然如此之大,且,通体是火,就像炎炎夏日里的太阳一样耀眼夺目,令人不敢靠近。
主子狂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丫鬟也一脸焦急的追了出来,看到火风亦是一愣。不过她很快就回了神,特别是看到风九幽怀中抱着的是西灵瑞时,惊呼出声道:“娘娘,不好,不好了,她要带走西岚国的小王爷。”
闻声回神,立时犹如当头棒喝,岳百灵向后退了几步站到台阶上,踮起脚尖向上望。见火风的背上、风九幽的怀中抱着的果然是西灵瑞时,她未加思索纵身一跃就飘至到了半空中。
虽然她从来都不关心朝政,也不懂,也很少向她爷爷问起,但是西灵瑞被抓之事她却是十分清楚。而她也清楚的知道紫炎想利用他来让西岚国退兵,来让风九幽就范,来让陌离死心。
说实话今天这样的结果是岳百灵乐见的,也一直是她所期望的,当然,那仅仅只是风九幽不愿意嫁给紫炎而已,并不是乐见百万大军压境。所以,在得知风九幽失踪以后,她曾十分欢喜,也曾诚心的祈祷过,祈祷她已经走了,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这北国之都上下再也不会有王后,只有大王妃,只有她。她会跟自己一直以来所期望的那样陪着紫炎,陪着他一起面对所有事,陪着他慢慢变老。即使没有昭告天下的婚礼,即使是像昨夜那样被人用一顶小轿子抬进了宫,她也无所谓,也不在意。
期望终归只是期望,而事实则永远无法改变,风九幽为了西灵瑞的性命终究还是出现了,而恰好此时此刻被她给撞见了。
她身为北国之都的大王妃,灵女,紫炎的贵妾,理所应当的要拦住风九幽,要阻止她把西灵瑞带走。尽管她心里很害怕,对风九幽也十分畏惧,可是为了爱,为了她心爱的紫炎,她必须要这么做,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风九幽,你给我站住!”大喊一声脱口而出,岳百灵变换姿势加快速度,飞快的追了上去。
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见竟然是岳百灵,她立刻就收回了视线。懒得理会,更不愿意搭理,伸手摸了摸火风示意它掉头朝原来的方向飞去。
百万大军压境,千年浩劫将至,西灵瑞又是让西岚退兵的关键人物,岳百灵岂会就此罢休。再加上她知道紫炎最近为了此事忙的是焦头烂额,吃不下,睡不着,而她的爷爷岳长老亦是如此,更不肯放弃,一再的催动功力朝前追去。
火风乃是上古神兽,一般的神鹰都追不上它,又更何况是岳百灵呢。所以,追了没有多久她就受不了了,也不得不停下来休息。
不过,她仍旧是没有放弃,落地以后马上掏出几张巫符催动功力,用火一化就出现了一只黑鸟。身形巨大,看着不像鹰也不像其它什么鸟类,更不像乌鸦,但飞行的速度却特别的惊人,特别的快。
原本风九幽以为火风甩掉了她,正准备回去,可谁承想才出宫不久就被她拦住了去路。并且她丝毫不惧的站在那里道:“你可以走,把他放下!”
真的不喜欢她命令式的口气,风九幽把怀中的西灵瑞整个放下,然后站起身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说:“看来你已经完全好了。”
自打那天风九幽一刀刀划破了她的脸,岳百灵就开始了对她的害怕,而随着后面一件件事情的发生,这种害怕愈发的强烈,也几乎将她吞噬殆尽。所以,她真的怕她,也觉得自己的手段跟她一比根本就称不上狠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不敢看她,也压根就不愿意看到她,岳百灵扭头望向一边说:“自然,我爷爷可是北国之都的长老,别说是控心术,就是旁的什么也一样可解。”
眉目轻挑风九幽想到岳长老狼狈的样子忽然间笑了,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倒也是,要不然以你现在这副尊荣,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会被轿子抬进宫里呢。不过,岳百灵,你真的甘心吗?你真的准备看着我和紫炎大婚,然后天天在你面前恩爱……”
话未说完就被岳百灵打断,只见她目露凶光一副要吃人的样子说:“你不会!”
斩钉截铁,掷地有声,非常非常的肯定,风九幽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她忽然间很好奇,好奇她为什么不像从前那样张口骂自己,并且再说一通乱七八糟的话。
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风九幽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不定我临时改变了注意呢。别忘了,这可是北国之都的王后之位,世间女子莫不说人人觊觎,这北国之都的女子却是无一不想。”
对于这一点风九幽十分肯定,因为不管是紫炎的身份地位还是家世容貌,那在整个北国之都都是一等一的。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原本心中还十分肯定的岳百灵在听完她的一番话后突然间不那么肯定了。不过,她没有再像从前那般冲动,而是死死的攥住袖子下的拳头,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千万不能逞口舌之快,以免中了她的诡计。
重生之后风九幽比上一世更加的小心、仔细,也会时时刻刻的观察对方的心情变化以及任何的举动。故,一见岳百灵竟然没有说话,似乎在极力的隐忍,她愈发的肯定她变了,跟从前不一样了。
知道每一个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都会有一些改变,风九幽淡淡的说:“你杀了我的红拂,你可知我为什么一直没有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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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不了我!”岳百灵非常的肯定,就像刚刚她说风九幽不会嫁给紫炎一样。
登时,风九幽愣住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笑了,并且像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说:“我,杀不了你,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岳百灵沉默了,因为不管是红拂死后被她毁容的时候,还是后来她中蛊毒以及其它好几次,风九幽都是有机会杀了她的。而且以她清灵圣女的身份完全可以压制她,甚至还完全可以向紫炎提要求赐死她,以紫炎对她势在必得的态度,她相信他会那么做的。
岳府的势力是很大,之前也有大祭司撑腰,可是真的拥有了清灵圣女,大祭司又算什么呢。而紫炎对岳家早已心生不满,对于自己也有诸多不满,一直未降罪不过是还念着小时候的情分罢了。
可那些情分跟清灵圣女相比,跟北国之都的万里江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她相信只要风九幽一句话,紫炎必然不会有半分的犹豫。
风九幽没有,非但没有还从来没有派人到岳府刺杀过她。说实话她也曾疑惑过,也有好好的想过,但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不知这到底是为什么。
兴许是不屑吧,岳百灵这样想,但碍于自己的自尊她说不出口,再次扭头望向一边沉默不言,避而不答。
不以为意,风九幽望着阴冷的天空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伤感的说道:“人生有八苦,求不得为最,红拂她虽然只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却对我忠心不二,你杀了她,我很难过。特别是想到她父母会因此而日夜痛哭之时,更是心如刀割。你也有父母,相信他们也很疼爱你,试想一下你是红拂,你死了你的父母会如何?以后又该怎么生活?”
说到这儿风九幽的眼前涌现出曹碧云伤心哭泣的样子,她很不舒服,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又道:“其实,最初我曾想过要杀了你的,但是,死真的太简单了,对你的惩罚也太轻了。紫炎是你一生所爱,如果我把他抢走,那么你这一生都将会因为求而不得而受尽折磨。岳百灵,你真的不该杀了我的红拂,如果你没有杀她,或许……”
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岳百灵的内心,她哭了,张口打断风九幽的话有些抓狂的说:“是她逼我的,是她逼我的,这天下间的男人何其多,她为什么偏偏就喜欢上我的紫炎哥哥?而且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奴婢,一个命如蝼蚁的丫鬟,她算什么,她有什么资格跟我抢男人?风九幽,我告诉你,你有种就杀了我,你如果真的想为那个贱婢报仇就杀了我,现在就杀了我。”
想到紫炎昨夜里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岳百灵的心里很难过。一个红拂,不过是一个红拂,一个死了的人而已,他们凭什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质问自己,凭什么?
突如其来的哭泣和委屈令风九幽有些莫名其妙,也觉得她脑子有点问题,不过她仔细的想了想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紫炎为了北国之都,为了千年浩劫,费尽心机才把自己给掳来,偏偏她杀谁不好就杀了自己的红拂。而自己也将红拂的死全部怪罪到了他的头上,几次三番差点动手,自然而然久而久之他就会因此责怪岳百灵。同时,这也是他为什么不肯纳她为大王妃的其中原因之一。
泪流满面,抽泣哽咽,风九幽看着哭的万般委屈的岳百灵说:“我从前没有杀你,现在也不会杀你,以后更不会杀你。岳百灵,这就是恶果,这就是你杀红拂所要付出的代价,所要承受的后果,你自己慢慢体会,慢慢享受吧!”
语毕,风九幽抬手再次摸了摸火风,示意它继续往回飞。
岳百灵哭的不能自控几乎喘不上气,可一见风九幽要走她却是再次拦住了她,并且道:“你不杀我,我不会感激你,相反,我只会更恨你。风九幽,我不是傻子,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小姐,我知道你不会嫁给紫炎哥哥,要不然你也不会让火风把皇宫给烧了。还有那城中心,也不会打的乌云蔽日飞沙走石。”
说着说着鼻涕眼泪流了一大把,岳百灵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发狠的擦了擦脸。然后冷静的想了想说:“你我之间的仇已经结下,你既现在不杀我那就暂且先不提。这样,你把西灵瑞给我留下,我安排你离开。你放心,有我相助,你绝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离开北国之都,而且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还有东凉国的所有人,绝不会有人受伤,更不会兵刃相见,紫炎哥哥也不会知道。等你们到了东凉边境有大军护送,他就是再想得到你也不敢冒然行动。只要你们回去一成婚,从次再也不来北国之都,那么皆大欢喜。”
把原本早就想好的办法告诉风九幽后,岳百灵又泪流满面的哭了起来。说实话此法她想了很久,控心术一解她就想告诉她的,想着只要她走了,成了婚,嫁了人,那么紫炎就再也不可能得到她了。况且那东凉国的三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东凉国也不是小国,只要他们二人一成婚,风九幽成了他的妻子之后,岂还能让紫炎胡作非为。
所以,她现在想的不是找风九幽报仇,而是让她走,走的越远越好,最好是今生今世再也不要出现在她和紫炎的面前。
以岳家在北国之都的势力,以岳长老现在大祭司的身份,风九幽相信岳百灵不是在胡言乱语,更不是在诓骗自己,而是她真的可以不费一兵一卒瞒过紫炎的眼线把自己送出去。
眉头轻挑风九幽很感兴趣,双手负于背后饶有所思的说道:“听起来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也十分合我的心意。只是你也知道西灵瑞他是我的弟弟,他是为了救我才独自跑到这北国之都来的。倘若我现在自己走了,不管他了,岂不是等同置他于死地?”
岳百灵知道她和西灵瑞乃是结拜姐弟,也通过她来救他,知道她重情重义。马上摇头摆手说:“不会的,不会的,他是西岚国的小王爷,紫炎哥哥是不会杀他的,而且西岚大军已经压境,他不会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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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胡编乱造的吓唬他们而是实话实说,风九幽不着痕迹的摸了摸火风,它立刻就掉头对准了那几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巫术师。
心下大骇,几个追过来的巫术师一看火风要对着他们喷火,连忙避开,但是由于他们的速度没有火风快,不管他们挪到那里都躲不开。火风通人性,也和小雪貂一样贪玩,见他们几个躲来躲去的甚是好玩,也很有意思,不免起了捉弄之心。所以,你闪我躲了几个回合之后它就开始喷起了火。
因为想捉弄他们,火风喷火时故意不对准,故意让火与他们的衣服、头发、手、脚擦肩而过。而且火势不大也一缕缕的,分成两路左右夹击。虽然烧不着,但却能吓的他们嗷嗷乱叫,并且上蹿下跳左闪右躲,滑稽极了。
那几个巫术师没有看出火风真正的意图,也不知道它是真烧假烧,只记得风九幽那句灰飞烟灭。以致于吓的三魂少了七魄,全部乱了阵脚,也忘记做法行巫来对付火风,只一个劲的飘来飘去,飘来飘去。
其实,也并不是全然忘记了,主要是他们知道火风乃是上古神兽,一般的巫术以及巫符对它根本就没有用。最主要的是刚刚那个比他们厉害数倍的邪神只一口火就被灭了,而且就死在他们的面前,他们那还敢硬往上扑,自然是自保为上。
他们不知道火风的心思,小雪貂却是十分清楚,尤其是看到他们大惊失色左逃右跑的样子,更是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小前爪捂嘴偷笑。然后不多时它看到兴奋处还忍不住的指手画脚吱吱乱叫,仿佛在说:快,快跑,再不跑屁股就被烧着了。
小雪貂一叫,火风更加的兴奋,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它再次喷火的同时煽动两边的翅膀,然后大片大片的火星就像是流星一样纷纷落下,煞是美丽。
原本风九幽是准备马上离开的,可谁知它们两个却玩的不亦乐乎。想着西灵瑞脉象正常,再加上那邪神已然化为灰烬,这几个巫术师也不足为惧。她临时改变了主意,想着反正她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做,紫炎那边还没有出结果,不妨等一等,也好让它们两个今天好好的乐一乐。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相处久了自然就会有感情,风九幽也不例外,这也是小雪貂为什么整天乱跑她都不管的原因。她喜欢它们,希望它们都能拥有足够的自由,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无拘无束开心就好。当然,如果有一天它们都要离开,她也不会强留,只要它们愿意,快乐,就好!
岳百灵把风九幽的话听进了耳朵中,听进了心里,翻来覆去仔细的想了想,不由自主的抬头看她。见她眼中尽是笑意,她站了起来,张口言道:“你当真要见死不救?”
闻声回头风九幽看了看她,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几个巫术师,漫不经心的提醒道:“火风没什么耐心,如果你不想这几个人也死在这里,那就最好赶紧把他们带走。要不然火风玩够了,闹够了,就是他们的死期。”
言罢,风九幽靠在火风的身上,饶有兴趣的继续看下去。
顺着风九幽的视线望去,岳百灵看到了犹如在跳舞一般的巫术师们,见他们一个个甚是慌张,如跳梁小丑一般。她霎时间怒上心头,也觉得他们十分无用,而平常时候的那些嚣张也荡然无存。
显然,他们不是假的怕火风,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怕被火风给烧死,灰飞烟灭,生生世世再也无法做人。
想到从前他们在紫炎面前拿大的模样,岳百灵怒不可言,阴沉着一张脸说:“都给我停下!”
突然一喝吓的那几个巫术师一愣,但他们却并没有停下,不是不想停下,而是不敢停下。怕自己一停下站在原地不动,火风喷出的火就会把他们给烧死。所以,继续躲,继续像跳舞一样飘来飘去,飘来飘去。
火风正玩的高兴,一下被她的话给打断甚是不悦,见她满脸怒意死死的瞪着自己,它扭头张嘴就对着她把火吐了出去。
岳百灵光顾着生气了,完全忘记了火风是灵兽,能感觉到她的敌意,以致于想躲时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也跑不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那火就到了她面前,即将烧着她的衣服,风九幽一挥衣袖就拂去了。灵力四溢,快若闪电,转眼之间那火就灭了,丝毫没有伤到她半分。
收回手,转头继续看向那几个巫术师,风九幽有些疲惫的说:“那边黑雾都散了,可见已经结束了,既然……”
语未道尽,话未说完,岳百灵就彻底的急了,并且张口打断她的话对那几个巫术师吩咐道:“都主有难,你们几个火速随我过去,还有下面的黑甲军,统统赶往城中心。现在出发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话落,她深深的看了风九幽一眼,然后以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不杀我,我不会感激,但你要是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紫炎哥哥活着,我岳百灵就有办法把你安然无恙悄无声息的送出去。”
说完,她乘那只由巫术幻化而成的黑鸟走了,头也不回,一心前去。
下面的巫术师和下面的黑甲军都知道岳百灵大王妃的身份,也无人敢不听她的话,但是他们全都受紫炎之命看管西灵瑞,如今西灵瑞在此,他们怎能就这样离开。
彼此对视一眼,那几个巫术师没有走,他们齐齐看向风九幽道:“西灵瑞关乎整个北国之都的生死存亡,还请圣女不要为难我们,把他交出来。”
早就耳闻紫炎练兵很有自己的一套,黑甲军以及这些个宫里的巫术师都对他唯命是从,不曾想还真的是如此。不恼,不怒,反倒是笑,风九幽轻抬眼眸看了那人一眼道:“看来你们是想灰飞烟灭了。也好,正好我成全了你们,火风也能玩的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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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抬手一挥就示意火风烧了他们。
那几个巫术师虽然是紫炎的手下,也是他的心腹,但对风九幽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前去昌隆迎亲之时他们也未相随,不似已死的无水和青檀那样了解她,也不知道她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相反,一直没有怎么接触过她的他们,以为她和岳百灵是一样的人,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吓唬吓唬他们。所以,不为所动,不为所惧,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怀中的西灵瑞,想瞅准时机扑上去把他给抢回来。
火风领命张嘴就喷,这一次不再是捉弄他们,也没有故意喷偏,也不再是一缕缕的小火,而是一团滚烫的热浪直扑而去。对着他们的面门由上至下,像一堵火墙,又似那烧着了的钉耙子,笔直的推去。
心中一怔,满面俱惊,那几个巫术师一见大火袭来纷纷后退,躲避。可是他们的反应慢了一些,速度也不及先前那个死了的邪神,以致于其中两个巫术师没有躲的及就被烧到了。衣服一着,迎风而起,一发不可收拾,未过多久他们两个就成了两个火人被活活的烧死了。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当空,震耳欲聋,剩下的巫术师一听,一看,纷纷吓的灵魂出窍,双腿打颤。不过,他们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也没有再做片刻的停留,而是趁着火风还没有再喷火的间隙拔腿就跑,驾着那脚下的黑雾就四散而逃,溜之大吉。
西灵瑞被救他们的确是很害怕紫炎的责罚,但那仅仅只是责罚而已,并不会真的要了他们的性命。更何况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巫术师,更是不可能随随便便的就杀了,要不然他那什么跟大祭司去斗。
可是风九幽不同,她非但不会手软,火风更不会口下留情。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人性本私,巫术师因修习邪术大多凉薄,再加上如今这北国之都的局势的确是对紫炎很不利,权衡之下自是觉得他没有什么可怕的。
能飞天遁地的巫术师尚且不是风九幽的对手,尚且死在了火风口下,那些黑甲军自然是不便多留。再加上岳百灵已经发了话,他们在巫术师走后很快就离开了,朝着城中心的方向而去了。
无人再围追堵截风九幽松了一口气,见他们全部都走了,火风和小雪貂也玩够了,她准备回去。虽说西灵瑞的脉象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她一想到那三条漆黑如墨的蛇心里就发慌,也不免有些担心。
觉得他现在一直这个样子必然是跟巫术有关,而关于巫术她所知不多,必须要赶紧找个懂的人帮他看看,要不然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向他的父母交代了。
思及此风九幽拉了拉盖在西灵瑞身上的披风,然后驾着火风就准备离开。可谁知就在这个时候双眼无神空洞一片的西灵瑞竟然动了,而且还眨了两下眼睛叫了一声:“姐姐?”
心中一怔,立时大喜,风九幽脱口而出道:“小瑞,你醒了?太好了,我正说要赶紧带你回去呢,你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说话间,风九幽的手再次放到了他的手腕上,准备再帮他把把脉,看看是否有什么异样。
熟悉的声音刚刚入耳,西灵瑞的眼圈就红了,只见他猛地一下坐起,满目不敢置信的看着风九幽道:“姐姐,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喉头哽咽,如鲠在喉,西灵瑞说着说着眼中就泛起了泪水。
风九幽知道他受了委屈,被抓以后也十分害怕,伸手握住他的手说:“是,是我,姐姐来迟了,小瑞……”
话才出口西灵瑞眼中的泪水就控制不住的落了下来,万般委屈心里难受,他似下水一般猛地把头扎进了风九幽的怀中。然后紧紧的抱住她的腰身声泪俱下的说:“姐姐,墨染……墨染……墨染他死了,呜呜……墨染死了……”
再嚣张跋扈,再不屑一顾,再玩世不恭,到底也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被父母捧在手心里一直都保护的很好的孩子。
看着伤心哭泣痛哭流涕的西灵瑞,风九幽有些无奈,有些心疼,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在整个西岚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他长这么大也没有那个人敢给他委屈受。相反,他不去欺负别人,不让别人委屈就不错了。
在没有去昌隆国之前他一直待在西岚京城,一直被他的母后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可以说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生死之事。再加上墨染一直是他的贴身随从,二人是主仆也是朋友,骤然看到他死在面前,且,还十分惨烈,他一时不能接受也属正常。
可是人总会长大,或早或迟,而长大的代价就是这般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感同身受,风九幽此时此刻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以及了解他的感受,因为上一世若兰死的时候,她亦是这般泪如雨下,伤心无助。
眉头深锁抬手把他抱住,风九幽低声言道:“我知道,你身边的那个灵术师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此事都怪我,是我没有安排好,没有保护好你,才让紫炎钻了空子。不过,你放心,姐姐……”
“不,不是的,不是的……”猛地摇头,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西灵瑞想到死去的墨染愈发的伤心,也后悔极了。
心中不忍,风九幽紧紧的搂住他说:“好了,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情绪激动一发不可收拾,西灵瑞哭的像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又说道:“不……不怪姐姐,怪我,怪我平常没有好好练功,怪我没有听墨染的话,怪我任性胡为……呜呜……害死了他。都是我,都是我,如果我要是听母后的话好好练功,我就不会被抓,墨染就不会被杀,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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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清脆犹如黄鹂,风九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岳百灵。原本以为她是半路回转了过来,那想到竟然是一位素未谋面的女子。
虽然此时火风距离地面很高很远,风九幽也没有完全看清楚那女子的容貌,但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却是分外的显眼,分外的鲜艳。还有她奔跑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那宛如见到情郎般的欣喜,无不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也像是三月春风拂面而来。
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也从未见过,风九幽扭头看向西灵瑞,张口问道:“你认得她?”
闻声扭头,西灵瑞的眉头皱的不能再皱,仿佛看到了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一样,他满脸疑惑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好像是认得,不过她怎么会在这儿?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会在这儿啊?”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风九幽收回视线再次朝下面看去,一脸费解的自言自语道:“认得就认得,不认得就不认得,什么叫好像认得?你看跟在她后面的那几个人,明显就是西岚国灵术师的打扮,还有她穿的衣服,那明显……”
话未说完那女子就踩着一团灵云来到了他二人面前,见站在火风背上的男子真的是西灵瑞,她满面娇笑喜悦的问道:“西灵瑞,真的是你?我叫你你为什么不回答,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腿都跑断了。”
明明是质问的话语,由她黄鹂般的声音发出说不出的娇里娇气,就好像是在故意跟西灵瑞撒娇似的。
随着那女子的靠近,西灵瑞看清楚了她的脸,确定她就是自己认识的人后,他甚是疑惑和惊讶的脱口而出道:“玉无双,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跟你爹隐居了吗,怎么跑到北国之都来了。”
语毕,西灵瑞豁然间想到了什么,抬手指着她恍然大悟道:“你们该不会是在北国之都隐居吧?”
北国之都和西岚国一直不和,就这两年才开始慢慢转好的,所以,西灵瑞非常的惊奇。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要知道玉无双他爹可是恨死了巫术师,怎么可能会跑到这里来隐居。
思索间玉无双开了口,只听她道:“怎么可能,就这草都不长一根的苦寒之地,谁会跑到这里来隐居啊。再说,我玉家跟巫术师那可是死敌,就是没有隐居的地方也绝不会跑到这里来。倒是你,不好好的待在西岚国做你的小霸王,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说话间,玉无妇拿清澈见底天真无邪的眼神有意无意的上下打量风九幽。心中冷笑觉得上天还真是厚待她,不禁让她再次重生,还和上一世一样拥有倾国倾城的美貌。
风家九幽,果然到哪儿都名不虚传,只是可惜了了,她注定什么也得不到。
听她这口气,瞧她这模样,西灵瑞猜到了。有些烦躁,有些郁闷,也有些不舒服,看着她五味杂陈的说道:“是我母后让你来的?”
嘴上虽然是这么问,心里却特别的肯定。因为他比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的母后,也知道他的母后十分的疼爱他,根本不会不管他。特别是在收到西灵战的死讯后,她必是日夜不安,天天担心。
尽管对于母后的管束西灵瑞非常的烦感,很多时候都想躲得远远的,跑的远远的。但是他却不忍让她担心,不忍她为了自己辗转难眠。很抱歉,也有些羞愧,觉得自己这么大了真的不该再让母后为自己担心以及操心了。
与风九幽的视线对上,玉无双马上收了回来,她看着西灵瑞嘟了嘟嘴说:“你说呢?我正在冰川哪儿玩的好好的就收到了宫里的来信,说你被紫炎给抓了,有性命之忧。信是写给我爹的,原本是该我爹出马来救你的,可是他偏偏不知跑哪儿去了。我想着从前你对我也不错,在京城称王称霸的时候也没有欺负过我,就来了。怎么样,你没事吧?”
看他披着一件女子的披风,玉无双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估摸着他有可能受伤了,她想上前查看查看。可谁知火风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间靠近了她,并且很快就把自己的头给伸了过去。
风九幽以为火风是把她当成了敌人,对着人家要喷火,赶紧阻止它道:“火风,不许动!”
令行禁止火风倒是没有再动,可谁知这时风九幽怀中的小雪貂却是蹿了出去。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它就已经跳到了玉无双的肩头上。
像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又像是见到了故人,小雪貂拿鼻子在她的脸上嗅了嗅。似乎感觉那里不对,它眼珠子乱转,然后前爪一扒,后爪一蹬,它像一只猴子似的吊在了她的胸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的十分仔细,也闻的十分认真,似乎在确定着什么,又似乎那里不对,满心的疑惑。
突如其来跳过来的雪貂把玉无双吓了一跳,不过她好像知道火风和小雪貂的厉害,动也不敢动。拿眼神向西灵瑞求助道:“这,这是干什么?我身上又没有吃的,西灵瑞,快让它下去,赶紧让它下去,我害怕。”
西灵瑞跟小雪貂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却知道它是风九幽养的,估摸着它就是好奇,再加上调皮。立刻出言安抚玉无双道:“没事,没事,不用紧张,小雪貂贪玩,不会咬人。它估计是看你耳环上的流苏好看,想拿来玩玩罢了。”
仰头看天吓的闭上眼睛,玉无双一副要吓哭的样子说:“什么,流苏?有没有搞错,它一只雪貂还喜欢流苏,真是,真是……”
想骂人的,可碍于风九幽在这儿她忍住了,转而手足无措的惊声道:“快点,快点让它走开,西—灵—瑞!”
声音拔尖故意拉长,威胁之意不言而喻。不过小雪貂不是西灵瑞所养,他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有不忍,转头看向风九幽叫了一句:“姐姐?”
风九幽跟小雪貂在一起那么久,头一回见到它这个样子,以为他们是有缘,也以为它真的像西灵瑞说的那样贪玩。微微一笑对着雪貂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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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貂听到风九幽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快速的伸出利爪在玉无双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口子不深,也不长,但却很快见了血,破肉而出流了出来。
玉无双没想到小雪貂竟然敢伤她,痛呼出声的同时抬手就抓住了小雪貂。死死的扣住正准备把它给扔出去的时候,它伸出舌头就卷了一点血到口中,仔细品尝并不熟悉,也非它记忆中的味道。身上用力,前爪在她的手背上一划,挣脱玉无双的钳制,后爪用力一蹬就跳回到了风九幽的肩膀上。
同样,速度很快,而两手抓住它的玉无双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只觉手背刺痛,它就蹿了回去。
不知是嫌弃玉无双身上的血味道不好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小雪貂一跳到风九幽的肩膀上就张嘴把舌头吐了出来。然后在她的衣服上来回的蹭了蹭舌头,就跟拿刷子来回的刷一样,希望把舌尖上的血全部蹭掉。
风九幽重生之后虽然并不怎么注重自己的外表,也不介意小雪貂这么做,但她看着它却是分外的疑惑。
自在昌隆时收到小雪貂,她就一直养着它,虽然它经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玩起来好几天都不见踪影。但只要玩够了就肯定会回到她身边,不管是吃饭睡觉都会守着她,然后过几天休息够了又跑出去玩。所以,她还是了解它的。
记得这么长时间以来它似乎只对自己的血感兴趣,好几次都喝了,可除了自己以外再未见它喝过谁的血。而且平日里它也极少伤人,除非是被谁给逗恼了才会发狠。即便如此爪下也有分寸,完全不似今天这般冲动,且,还不听她的话。
还有小雪貂爱干净,十分珍爱它自己的皮毛,平常要是脏了什么的都会让若兰帮它洗,帮它弄干净,这她是知道的。可人家的血明明是它自己要吃的,而且还是用抢的,用强的,这会儿怎么又反倒是吐出来了呢?
心下疑惑当着玉无双的面她不好多问,见小雪貂在自己的衣服上蹭过舌头以后犹嫌不足,还竟拔着腿倒吊着去拿自己所带的药瓶。她一把将它抱了起来,并且训斥道:“你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准随便伤人,你……”
训斥刚刚出口玉无双就打断了她的话,只见她单手捂住脖子处的伤口,压下心中的怒火柔声道:“别骂它,别骂它,都是我不好,我这流苏耳环颜色金黄,估摸着它以为是烤肉呢。所以,才扑了上来。”
“烤肉?堂姐,你怎么知道小雪貂喜欢吃烤肉,你们之前见过吗?”西灵瑞很好奇,因为一般的雪貂没有小雪貂这样的爱好,也不会逢吃饭就上桌,跟人似的。
话音一落玉无双就惊觉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但是说出去的话就如那泼出去的水,收肯定是收不回来了。
目不闪躲呵呵一笑,玉无双打哈哈的说道:“啊,见过?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见过小雪貂呢,不过……不过我倒是听说过。”
一紧张,掌心就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玉无双眉头紧皱“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马上就蹲了下来。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西灵瑞就更加的好奇了。正想开口问她听谁说的,可谁知她竟哎呦哎呦的痛呼了起来。
心中一紧抬腿就走了过去,看她痛的实在厉害,他离开了火风站到了她脚下的灵云上。然后蹲下身拿开她捂住伤口的手说:“别动,我看看!”
语毕,他小心翼翼的凑上前看了看,当发现那伤口漆黑一片似乎中毒了,忙道:“怎么会这样,你中毒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玉无双本能的扭头去看,与此同时也才恍然想起小雪貂的爪子有毒。
风九幽看她痛的厉害没有再训斥小雪貂,把它重新抱在怀里以后就把身上带着的解毒丸拿了出来。抬步上前走到火风背部的边缘,把手中的解毒丸递过去满脸抱歉的说:“雪貂贪玩伤了姑娘,真是对不起,它的爪子上有毒,你赶紧把这解毒丸吃了吧。”
言罢,弯腰把手中的解毒丸放到了西灵瑞的掌心。
西灵瑞接过忙送到玉无双唇边说:“雪貂之毒非同小可,你赶紧吃了吧。这是雪山之巅的解毒丸,可解天下百毒,效果极好,服下即刻见效。”
没有夸大其词,更没有炫耀之意,而是实事求是。
原本玉无双是想拒绝的,毕竟那是风九幽的东西,她瞧不上,但一听是雪山之巅的药马上就张开了嘴,并且很快就咽了下去。
扶着她坐下,西灵瑞让她盘膝而坐运功催化药效,尽快解毒。而他自己则站起身对风九幽介绍道:“姐姐,这是我堂姐玉无双,她父亲和我父王乃是结拜的异姓兄弟。玉家不涉朝堂,也没有在京城住,她跟着我那叔叔常年隐居在外,此次前来是为了救我回去。”
在跟西灵瑞结拜为姐弟后不久,扶苏就派人调查了他,对于玉家她可以说是早有耳闻。所以,没有太大的惊讶,仅仅只是点了点头说:“如此看来你父王已经收到了消息,你母后也十分担心。这样,你一会儿回去后赶紧给他们写封信,报个平安,我让若兰以最快的方法送过去。”
儿行千里母担忧,风九幽其实很羡慕西灵瑞,因为不管他走到那里,不管他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他的父母都会为他担心,为他牵挂,也会拼了命的保护他。
“好,我一会儿回去就写。”西灵瑞笑了,在经历了紫炎被抓之后,在亲眼看着墨染被人杀死后,他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对于她母后的关心也开始积极的回应,并且再无一丝烦感。
趁着二人正在说话,小雪貂一把抱住了那解毒丸的瓶子,正准备咕噜噜的全部吃下,风九幽抓住了它。有些无奈的再次将它抱到自己面前,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收好解毒丸说:“这个不能吃,你吃了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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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拿绢帕擦了擦自己的嘴,西灵瑞张口就着风九幽的手把清灵丸吃了下去。清灵丸一入口,扑鼻的清香就在唇齿间化开,而那胃里翻腾直往上撞的感觉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很舒服,也觉得头似乎没有那么晕了,西灵瑞翻身直接躺在火风的背上说:“真是造孽啊,这清灵丸可是万金也买不到啊,又是救命的良药,就这么被我拿来吃了,真是浪费。”
知道风九幽所制的清灵丸有限,也必须要用北国之都的清灵草入药方行,西灵瑞心痛的不行,那感觉就跟割了他的肉剜了他的心似的。
不管是对于自己所制的药还是雪山之巅的那些药,亦或者是一些救命的良药,说实话风九幽并不是特别的在乎。尤其是给西灵瑞或者是她身边的其他人吃,她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心疼。因为死过一回的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身的性命以外最重要的就是身边的人了。
她活了两世,除了师父和师娘以外对她最好的就是身边的人了,而且不管是在任何时候,他们都会保护她,照顾她。忠心耿耿,赴汤滔火,在所不辞,故,她愿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们,只要他们都好好的,幸福快乐,那么别说是这些药,就是金银财宝她亦会倾囊相授。
有福同享有祸同当,这句话在她这里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那些对她好的人,舍身护她、救她之人,她全部一一记在心里。或许这些恩德一时半会儿的没有报,但是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报,并且是百倍千倍的相报。
对西灵瑞亦是如此,他虽然不是她的亲弟弟,但二人的感情却胜过亲姐弟,再加上他为她可以不顾生死,她更加没有什么可心疼的了。
见他一脸可惜,她笑了笑,伸手帮他把披风拉好盖住肚子,淡淡的说道:“不过是一颗药而已,那有什么浪费不浪费,再说是你吃了,又不是扔了,掉了,称不上浪费。而且这清灵丸有灵力,对你修炼灵术有助益,对你的身体恢复也有帮助,不算浪费,算是吃得其所。”
语毕,风九幽回头看了看,见玉无双这么久都还没有跟上来便收回了视线。
正准备示意火风别飞了,先停在这儿等等她。可谁知她无意间朝下看了一眼,竟然发现火风不知何时又飞回到了城中心,也就是紫炎和大祭司决一死战的地方。
眉头微皱,不由自主的眯起眼,当发现先前那些围观的百姓们还没有散去时,她开始寻找紫炎和大祭司的身影。
紫炎和大祭司的战争似乎已经结束,那直冲天际的黑雾也全部消散,而那乌烟瘴气乱飞的巫器以及巫符也全部不见了踪影。一切似乎全部都结束了,安静的针落有声。
距离太高,下面的人又多,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片,就跟土里的蚂蚁一样,到处都是。以致于风九幽看了好半天才找到大祭司,找到他的那些邪神。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意外的,大祭司没有死,非但没有死还控制住了整个局面,而紫炎和岳百灵不知所踪,岳长老也没有看到,显然他们是趁乱逃跑了。要不然以大祭司的手段,必然会趁乱把他们全部斩杀于此,而他们的尸体她肯定看的见。
心中这样想却还是不敢确定,风九幽寻寻觅觅看了半天,仍然不见他们的踪影。见那些黑甲军除了死的以外几乎全部都不见了,她肯定紫炎是逃走了,带着岳百灵和那些忠于他的手下们。
由于之前答应帮紫炎,风九幽跟大祭司早就结下了梁子,见他竟然能反败为胜,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估摸着以他的为人必然不会轻易的放过自己,和陌离举行婚礼之时他肯定会报复。风九幽示决火风向前,准备趁着他们刚刚大战完杀了大祭司,要不然他肯定比紫炎还要难缠,难对付。
心动行动,火风悄无声息的向前飞,而由于西灵瑞此时是躺在火风的背上的,他并没有发现风九幽变了脸色。
看着天高云远,他抬起手置于自己的脑后当枕头,然后一派悠闲的有感而发道:“明明是一样的事情,大同小异的话,但从姐姐口中说出来就特别不一样。很受用,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姐姐,不如你还是跟我回西岚吧。西岚的山多,水也特别清澈,天也很蓝,我们可以时不时的驾着火风在这空中飞翔,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也没有人管,多好!”
越跟风九幽在一起相处的久,就越发现她跟别人不一样,而且很自在,很舒服,从来没有让他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拘束。相反,他特别的愿意跟她在一起,尤其是两个人的时候。所以,一想到她要嫁给陌离,他就分外的舍不得。
尽管陌离那个人还不错,是可以托付终生之人,也很疼她,爱她,可如此一来他却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跟她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了。
心中懊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迟迟不见风九幽回话,西灵瑞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她。见她低头一直看着下面,并且神情戒备一脸阴沉,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他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见只下面满目苍夷,尸体遍地。不过,也有很多很多的人,多的他完全数不清楚,眼都看花了。
心中一紧,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西灵瑞一把抓住风九幽的胳膊,轻声而忐忑不安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死了这么多的人?那,那不是已经死了的大祭司吗,他怎么还活着?”
话音未落风九幽就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下面的人会听到似的。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没死,带人杀过来了,下面的尸体大多都是黑甲军的,紫炎应该是逃了。我跟他有仇,一会儿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我去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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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紧,两眼一瞪,西灵瑞抓住风九幽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两分,脱口而出道:“什么,杀了他?不行,不行,姐姐,那老家伙甚是厉害,也阴毒的很,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他会使阴招,还会偷袭,之前我听教我灵术的师父说,他曾经跟他交过手,差一点就没了命,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不知是不是那灵术师说的太过吓人,还是西灵瑞太过害怕,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并且脸上全无一丝丝的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忧心忡忡。
风九幽跟大祭司交过手,岂会不知他的阴狠毒辣,只是如果现在不趁着他刚刚跟紫炎大战完,体力和巫力都不是最佳的时候,她以后再想杀他就更加的难了。
而且他们之前就结下了梁子,紫炎一逃那这北国之都就是他的了。当然,名不正言不顺,他或许不会直接成为都主,但一定是这北国之都的掌权者。陌离说大婚要从这里把她迎回东凉,那么他必然会横加阻拦。
只要他一阻拦那肯定是用尽手段,只要用尽手段,他们这一路上就必不会安生。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今天必须要杀了他,即便是不杀了他也要将他重伤不起,唯有如此两天后的婚礼才会顺利。
成婚是她和陌离一辈子的大事,也是她这一生中最大的心愿,万不能因为任何人而坏了此事。所以,虽然她还没有来得及把此事告诉西灵瑞,但由于时间紧迫,机会稍纵即逝,她没有说。
非但没有说还盯着下面的大祭司说:“不必紧张,我有把握,你在这儿好好待着,看着小雪貂,不要让它乱跑。一会儿等你堂姐过来了,你们先走。火风会保护你们,也知道地方,无需指路……”
“不,我不走,姐姐在这儿,我哪儿都不去。”说话间,西灵瑞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搂的死死的,紧紧的,就跟生怕她现在会跑了似的。
这世上疼他的人很多,怕他的人也很多,想守着他,跟他在一起的也大有人在,但是除了母后以外风九幽是他唯一一个愿意天天待在一起的人。故,他不能让她以身犯险,更不能让她下去送死。
想到这儿,西灵瑞挪动双腿往她身边靠了靠,然后牢牢的拽住她的胳膊说:“姐姐,兹事体大,又事关身家性命,下面又有那么多的邪神和巫术师。你即便是杀了大祭司,那后面如何脱身?还有陌离和尚宇浩,他们可都还在裕景山庄呢,万一……”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听她道:“他们都没有在裕景山庄,已经离开了,不必担心。你在这儿待着,我很快就回去。”
对于他孩子气的举动风九幽有些无语,尽管她一直都不介意,也觉得这无伤大雅。可是这关键时候真是让她挺头痛的,尤其是她看到大祭司准备要走了,更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语毕,直接抽出被他抱着的胳膊,风九幽站起身就要跳下去。
西灵瑞兴许是被那成百上千条蛇给吓到了,也被那些巫术师给折磨的怕了,以致于二话不说就抱住了风九幽的腿,死活说什么都不让她走。
风九幽郁闷的不行却又不能直接一脚将他踢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才会这个样子就打算跟他好好的说一说。可谁知她还没有开口,白震天就出现了,并且哈哈大笑甚是猖狂。
对于白震天这个人风九幽是一点也不喜欢,再加上他耀武扬威看谁都低人一等的样子,她更加的烦感。还有听说了白氏姐妹的事情之后,她觉得他真的如隐灵一族的刑罚堂一样,残忍、冰冷、无情。与她的父亲风青山虽不是完全想象,却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一个会做戏,一个已经不屑于做戏而已。
“姐姐,你看,白震天来了。隐灵一族与北国之都素来不睦,巫术师和灵术师更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他此刻来必然是来跟大祭司算账的。”言语之间西灵瑞松开了抱着风九幽的手,探头朝下望,他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虽然隐灵一族早已退出西岚朝堂多年,也发誓再不入宗庙半步,可他们还是西岚人。而他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他有难,身为隐灵一族的族主,白震天没有道理见死不救。所以,他心下松了一口气,也觉得自己这回彻彻底底的安全了。
闻声收回视线,风九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真的还小,不谙世事太过天真,想事情既简单又美好。大祭司和白震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都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老谋深算,可谓是一丘之貉。他们两个即便是针尖对麦芒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起来。
特别是大祭司,他已经跟紫炎交手耗费了许多巫力,如今要是对上白震天,那么不死也会脱层皮。更何况白震天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那些灵术师个个可都不是吃素的。而且,他不傻,更不会在这个时候硬拼,而至于白震天是怎么想的那就要看他的来意了。
沉默未言风九幽蹲下身去,再次朝下望的同时她低声道:“我看未必,先等等吧,等等看他说什么,再行事。”
原本白震天的突然出现就已经让西灵瑞很高兴了,如今再见风九幽因为他而打消了下去刺杀大祭司的念头,他忙点头如捣蒜一样的说:“好啊,好啊,那我们靠近点,听听他们说什么。”
语毕,他学着风九幽的样子摸了摸火风,准备让她再往下面飞点。
火风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那里会与他心意相通,又怎么会听他的使唤,以致于纹丝未动,就好像压根没有感觉到似的。
眉头微蹙风九幽目测了一下现在的距离,觉得再往下有可能会被大祭司他们发现,也会再次引起围观百姓们的注意,她道:“距离近了容易发现,就这样吧,风小了很多,你运功听,听的到。”
言罢,风九幽毫不犹豫的度了些灵力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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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像白震天这样猴精猴精的人应该不会有脑袋进水的时候,至于转性子那就更不可能了。要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都已经活到了这把年纪,转性子这事除非是受了什么非常非常大的打击,要不然就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受了刺激,要不然绝无可能。
隐灵一族避世而居,最近他又一直待在北国之都,似乎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昨夜里陌离也并没有说什么。至于受了什么刺激,莫非是陌离跟他说了什么,或者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威胁了他,然后他才跑到这儿胡编乱造瞎说一通的?
想到昨天陌离说婚事时胸有成竹的样子,风九幽觉得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以白震天那隐灵一族的架势根本就不可能会到这儿来,更不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非但不会同意肯定还会暗地里使绊子,所以,他现在跑到这儿说这些话不但令人费解还觉得很不可思议。而风九幽也不禁在想陌离到底做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乖乖听话,并且鼎力相助。
百思不得其解间西灵瑞开了口,他和底下的百姓们一样懵了头,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故而低声问道:“姐姐,你听到没有,白族主说你和陌离才是天定的姻缘,和紫炎不过是人为刻意种下的七世情缘。”
之前就觉得紫炎口中的七世情缘很是蹊跷,如今看来果然是动用了禁术,而且还搭上了数百条人命。看来不是紫炎对清灵圣女势在必得,而是整个北国之都以及紫家的祖先们都对清灵圣女势在必得。只是不知道白震天刚刚一番话中到底有几句真,几句假。
闻声回神风九幽扭头看他,浅浅一笑道:“人为也好,天定也罢,其实对于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我要嫁的是陌离这个人,而非什么神子亦或者是皇子的身份。换句话说即便他是贩夫走卒,只要是他,我都愿意嫁。所以,白震天说什么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天后我要跟陌离大婚,谁也拦不住。”
上一世错过了他,这一生说什么都不能再负了他,而那句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那怕到最后是死,她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天上人间,黄泉地狱,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什么,两天……两天后成婚?”太过惊讶以致于西灵瑞差点没有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一骨碌爬起来,坐好,瞪着两个大大的眼珠子,满眼的不可思议,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是疯了才会在紫炎大婚的日子成婚。而且还是在北国之都,还是在北国之都所有的百姓面前,这不存心挑衅打人家的脸吗。
风九幽以为他是觉得时间太紧了才如此惊讶,微微一笑道:“嗯,陌离说成婚用的东西已经全部都预备好了,嫁衣今儿一早也送来了。还有绣娘,说是让我试试嫁衣合适不合适,不合适再改,趁还有两天的功夫,日夜赶工还来得及。不过,担心你,早上没来得及试就走了,估计他这会儿正郁闷呢。”
提起嫁衣风九幽的心里说不出的甜蜜,曾经她那样期盼,那样害怕,那样忐忑,根本就不敢见他,避之不及。可是终究还是没有熬得住他的死缠烂打,终究还是跟他在一起了,并且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似这天下间所有恩爱的夫妻一样举案齐眉,共同进退!
看见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西灵瑞再次愣住了,他原本以为陌离不过是喜欢她风家九幽的身份,不过是爱她的花容月貌。不曾想竟然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一切,而嫁衣也请绣娘做好了。由此可见他想跟她成婚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想娶她也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筹备良久只待她点头答应而已。
他年纪虽小却知道五国中除了皇后的嫁衣不是自己绣的外,所有女儿家的嫁衣都是自己绣的。并且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绣了,而风九幽则与她们不同,她一直病着,又一直在雪山之巅,别说是绣嫁衣了,估计女红都没有怎么正经学过。
还有风青山对她的态度以及风家现在的情况,估计如果陌离没有请绣娘早早的做好嫁衣,她恐怕只有去外面买嫁衣了。不过,不是自己做的嫁衣那有那么合身,布料、绣样、花色也未必能挑到自己中意的。所以,如此看来陌离不但很体贴,想的也十分周全,对她也可谓是极其用心。
为她高兴,为她欢喜,纵然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陌离,觉得他这个人除了那张脸外一无用处,还有那个臭脾气。明明知道自己是风九幽的弟弟,他未来的小舅子,也不知道巴结巴结,整天里一见面就把他赶出去,恨不得他一个人天天把姐姐给霸占了。
每每想到此事西灵瑞就特别来气,听风九幽说他现在正郁闷着,心里别提多解气了。两眼一翻无所谓的样子说:“郁闷就郁闷呗,管他呢。姐姐,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你真的全都想好了,嫁给他?”
心里虽然同意,嘴上还是不能放过陌离,谁叫他从前总欺负自己来着,那能这么简单就让他称了心,如了意。
显然,西灵瑞要失望了,因为风九幽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道:“是,就他了,这辈子穷也好,富也罢,就是他了!”
对于风九幽而言这世上的人很多很多,多的她数不清,记不住,但是她知道一个人愿意对另一个人用心,这份情特别难得。而她有幸两世都让他用心,那么她不嫁他又嫁谁呢。
看她一副恨不得马上嫁给陌离的表情,西灵瑞知道自己肯定恶整不了陌离了,也别想报仇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着个脑袋说:“从前听我母后说这处于爱情中的男女都是没有脑子的,个个跟喝了迷魂汤似的,果然不假。陌离那厮这回算是捡到宝了,只是可惜了我的玄月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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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陡然一愣,风九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间提起玄月。满脸不解,眉头微拧,张口问道:“玄月?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上一次玄月是跟西灵瑞一起来的,风九幽依稀间对他有些印象。长的不错,温文尔雅,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低沉不粗狂,也不张扬。有点像炎炎夏日里的井水,入耳的时候让人觉得一阵清凉,说不出的舒服,只是他不能跟她的陌离相提并论。
完全没有瞧不上别人的意思,这种相比也无关容貌家世或者其它,单单只是说在她的心里,任何人都不能与陌离相比。一生一世一双人,她的陌离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也是她最爱的男子。所以,她要么终生不嫁,要么就只嫁他。
西灵瑞扭头看她,嘴巴撅起,一脸哀怨,十分郁闷的说:“怎么会没有关系,之前在家的时候我都跟他说好了,等把你从北国之都救出去,就把他许配给你。现在好了,人都还没有离开北国之都呢,就被陌离给勾了魂,灌了迷魂汤,你们过两天要是再成婚了,那我回去见了他怎么交代,怎么说?”
想想都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而且当初自己可是死乞白咧的求着他,他才松口的。这会儿姐姐是出去了,可他却成不了他的姐夫了,被陌离给捷足先登了,这不是让人家空欢喜一场吗?
其实,空欢喜倒还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经过上一次的见面之后,西灵瑞觉得玄月对风九幽似乎有了那么一些意思。所以,如果此事不成再害的他单相思,岂不是他的罪过。
风九幽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原来就是这个。看他说的委屈,她甚是无语,觉得他啊,就是没长大,一天到晚的瞎操心,瞎担心。
仰头望天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风九幽问道:“他答应了?”
白眼一翻收回视线,西灵瑞双手抱膝有气无力的说道:“当然,玄月哥哥自小到大对我那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而且我姐姐长的这么漂亮,倾国倾城,绝世无双,他那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是回到西岚后不久母后就禁了我的足,我没有再见到他。但是我能看出来他是喜欢你的,不对,不是喜欢,是爱上了你。”
扑哧一声风九幽笑了,然后摸了摸他的头一本正经的说:“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爱吗就一天天的挂在嘴边,也不怕你母后听到了再责罚你。”
上一世直到死前才明白什么是爱,风九幽不相信他小小年纪就懂的这么多,而且他到现在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那懂的什么是爱呢。更何况喜欢是淡淡的,爱是刻骨铭心的,这两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
一提起自己的母后西灵瑞本能的缩了缩脖子,咽了一口口水说:“我那有天天挂在嘴边,还不是因为你。哎,我说你,你到底看上陌离什么了,他不就是比玄月哥哥长的好看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吗?至于把你勾的五迷三道的吗?”
语毕,他甚是嫌弃,说到一点点的时候还故意抬手掐住自己的指甲尖,示意玄月和陌离在容貌上只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论容貌,陌离的确是略胜一筹,不过风九幽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上一世也是如此,这一生亦是如此,如果她要是真的看容貌,那上一世也不会嫁给尚君墨了,早就跟着陌离跑了。
心中这样想却不能对他吐露一个字,风九幽只低眉浅笑道:“看上了就是看上了,那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如果真的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大概就不是爱了。”
说到这儿风九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大祭司的同时,她道:“好了,你一个小孩子别天天的管这些事了,这些是媒婆做的。玄月他是个明白人,他早就知道我心有所属,绝不会为难你的。哦,对了,此次三国联合发兵北国之都,西岚国领兵的就是他。”
见下面的骚乱已经平息,围观的众人再次噤声,风九幽上上下下的打量白震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他总觉的怪怪的,好像那里不对似的。
一听到玄月来了,西灵瑞变了脸色,比翻书还快,比别人变戏法还利索,脱口而出欣喜若狂:“真的,此次带兵前来的是玄月哥哥?”
未等风九幽回答他就忍不住了,摆手叫好道:“太好了,玄月哥哥素来疼我,他要是知道紫炎这样欺负我,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为我报仇。姐姐……”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再次捂住了他的嘴,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以后,他们二人就再次静静的听起了下面的动静。
尚君墨很生气,觉得大祭司不但在此胡言乱语还危言耸听,以致于翻来覆去的想过之后,他觉得千年浩劫再厉害也不可能全部死光。而且,北国之都上下有那么多的人,兵马都不知有多少,怎么可能会一夕之间全部莫名其妙的死去,这简直就是在妖言惑众。
怒火滔天,尚君墨待众人安静下来以后就对白震天说:“白震天,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仗着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纪就在这儿死不要脸的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北国之都的任何一个百姓都不会相信你的话,也绝不允许清灵圣女嫁给你们的神之子,你就别做梦了。”
话音未落群声又起,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他们纷纷言道:“是,是,我们不会相信你的,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胡说八道。谁不知道你们隐灵一族什么德行,你们就是见不得我们巫术师好,你们……”
群情激奋,一发不可收拾,白震天见他们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完全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他想也不想就又挥出了灵力,一掌打在人群中的空地上,刚刚还吵闹不休的他们立时就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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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清楚的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是真的不太会哄人,以致于把哄小雪貂的那一招用到了西灵瑞的身上。想着他正是贪吃的年纪,也喜欢吃若兰做的饭菜,索性做些好吃的哄他开心好了。而且,自己不开心的时候也大多会吃些甜食,那样心里多多少少的会好受一些,也不会觉得那么那么的苦了,会舒服一些。
想到这儿风九幽又道:“你不是喜欢云姨做的酱肘子吗,早上若兰做了,味道还不错,一会儿我们回去你尝尝。还有一些点心,也是你爱吃的,你都尝尝。”
对于美食,好吃的东西,西灵瑞的确是没有什么抵抗力,可是他真的很生气,也替风九幽感到委屈。觉得下面这些人真的是太坏太坏了,坏的活该他们要承受千年浩劫,坏的他们活该天天担惊受怕过不上好日子。
气归气,到底还是不忍心让风九幽为他担心,再加上酱肘子真的对他有很大的吸引力,西灵瑞咧开嘴微微一笑说:“那好吧,看在酱肘子的份上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等他们散了,此事了了,我再找白族主好好的说道说道。怎么的都要给姐姐道歉,姐姐是父皇和母后亲封的公主,我看谁敢小看。”
语毕,西灵瑞突然间抓住风九幽的两只手,郑重其事的说:“姐姐,你记住,不管你嫁给谁,以后在哪儿生活,你都是我的亲姐姐,都是西岚国的公主。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绝不会坐视不理,必定为你出头,也一定打的那人屁股尿流。”
心中一紧,眼眶发酸,风九幽看着他稚气未脱的脸以及满眼的认真,心里暖暖的。两生两世了,似乎除了君梓玉以外还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而且如此的真情实意,如此的让她感动。看来,当初答应他结拜是对的,而他对她也是真心的。
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他的肩膀,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与他头贴头,耳对耳的说:“好,我记住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把你的大名报给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明明知道不会有那么一天,风九幽还是这么说,很庆幸,也很感谢。感谢上苍把西灵瑞送到了她的面前,让她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让她有了一个弟弟。
西灵瑞很高兴,就像是自己做的某些事情得到了肯定,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嗯,姐姐只管说,到时我带人去收拾他们,保证打的他老娘都不认得他了。”
“好,到时我们一起揍他,揍的他老娘都认不出他。”说话间风九幽笑了,松开搂住他肩膀的手继续望下看,然后一边盯着白震天继续看,一边问道:“小瑞,你可知灵术中有没有什么变脸之类的?”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西灵瑞脱口而出道:“变脸,什么变脸?”
言罢,他再次趴下顺着风九幽的视线看向白震天,见他再次让众人平静下来后又侃侃而谈,不免皱起了眉头。
由于白震天今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非常非常的奇怪、古怪,跟她印象中的完全不同。风九幽看他那里都怪怪的,总感觉他很有可能是别人假扮的,要不然怎么可能会帮陌离和她促成婚事。但是对于易容术她太精通了,再厉害的也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蛛丝马迹。
可现在她左瞧右瞧,上看下看,一点没有在白震天的脸上发现有易过容的迹象,所以,很快就想到了灵术。
没有去过隐灵一族,也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种灵术,以致于不敢肯定,也不敢确定。故而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灵术能改变人的容貌,从而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容貌。
眉头微凝,风九幽沉思片刻道:“怎么说呢,就是易容术吧,对了,你有没有听身边的灵术师说过可以变脸的灵术?”
“变脸的灵术?”西灵瑞喃喃自语,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他回答道:“没有,不过,我倒是听我父皇提起过,他说隐灵一族有属于自己独特的易容术。一般人不知,也看不出,只有隐灵一族的人才知道。姐姐问这个干嘛?”
话音未落,恍然大悟,西灵瑞张口就道:“莫不是他……”
语未尽,话才出口,风九幽就再一次捂住了他的嘴。只见白震天不知又说了些什么,那大祭司竟然朝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显然,他们暴露了,而随着大祭司的到来,底下的一双双眼睛全部望向了这边。
风九幽不知现在的大祭司已经是尚君墨,对其虽有戒心却再没有满腔的恨意。见他飘身而落,她起身直立命火风跟他保持距离,然后直直的看着他,等他表明来意。
尚君墨死前那致命一刀虽然是由哑鬼挥出,可她却用雪蚕丝毁了他的身体,千刀万剐犹受凌迟之刑,疼的他几乎疯掉。以致于他还魂无身,悠悠荡荡做了好长时间的孤魂野鬼。所以,他恨她,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把她给活活掐死,或者是一刀子捅死他,就像上一世一样把她和陌离这对狗男女给直接杀了。
在风九幽进入清灵殿解封往生镜时,尚君墨看到了她的上一世,也知道了她为什么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陌离,并且死活要嫁给他。故,前仇旧恨交织,他和她之间这一生定是不死不休,他不杀了她和陌离,绝不入地府,绝不下黄泉。
满腔恨意化作冰冷的眼神一刀刀砍向风九幽,尚君墨恶狠狠的瞪着她,咬牙切齿的说道:“白族主说的对,你就是个灾星,瘟神,扫把星,不但一出生就克死了自己的母亲,就连你父亲也对你避而远之。生怕把你接回府中会倒大霉,会被克死。不过,他显然是低估了你这个灾星的能力,你一回风府,百年风府就倒了,你父亲也死了。现如今你家破人亡还不满意,竟然又来祸害北国之都。风九幽,你滚吧,滚的远远的,一辈子再也不要踏进北国之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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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天的怒意实在是按耐不住,尤其是看到风九幽脸色红润比之从前过的更加滋润的时候,尚君墨简直就要疯了。他不禁在想凭什么自己做鬼苟且偷生,一天到晚待在那黑漆漆的鬼袋子里。好好的昌隆国的二皇子,风华正茂,本有着似锦的前程,一夜之间就成了个糟老头子,即便他是北国之都的大祭司,又能再活多少年?而她却什么都没有失去。
非但什么都没有失去还安然无恙的活着,而且还把体内的毒全部解了,凭什么,凭什么?
还有上一世她不守妇道勾引陌离,死不悔改,这一生又非他不嫁,白震天如今又逼迫他成全他们。他们是一对狗男女,他怎么能成全。况且在昌隆时他百般殷情,她不但视而不见还无情践踏。她以为她是谁,天上的仙女吗?
果然,风芊芊说的对,她就是个贱人,水性杨花彻头彻尾的贱人,一定要杀了她,自己一定要杀了她!
想到上一世的背叛,尚君墨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双拳紧握恨不得扑上去把风九幽给撕吃了。气疯了,而他这一恼怒不要紧,又一次全然把自己大祭司的身份给忘记了。
下面的人没有跟上来,这一次再无人提醒他,而处于愤怒中的他毫不自知,只是一味地死死的瞪着风九幽,切齿痛恨。
上一世风九幽跟尚君墨做了几年的夫妻,虽然最初的时候她领兵在外经常不在一起,但成了皇后以后他们却是天天见面。以致于对于他说话的语气、神态十分熟悉,特别是那个“滚”字出口的时候,简直就是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霎时间,风九幽如遭雷击,上一世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即刻如泉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她想到了尚君墨,想到了曾经他是如何折磨以及伤害她的。她以为那些都过去了,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殊不知再次想起依旧是恨意十足。
还有她克死母亲的话,她真的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那些人要说她克父克母。母亲中毒乃是受奸人所害,乃是她未出生时就中了毒,怎么能说是她一出生就克死了母亲呢?
父亲,父亲难不成也是这么想的,这么认为的,所以,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都不喜欢自己,都厌弃自己?
风九幽不知道,但是仔细想想也不是不无可能,要知道当年他还是爱着自己的母亲的。
心中最难过、最忌讳的事情被别人提起,就像是已经好了的伤疤再被硬生生的撕开,鲜血淋漓的触目惊心,也疼的她撕心裂肺几欲窒息。她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她只要一想起那克父克母的话,她的头都要炸了。
目如刀剑,异常锋利,风九幽周身上下散发出凌厉杀气。此时,风已经停了,但是她的长发却无风自动,犹如灵蛇飞舞一般,而那裙摆也犹如风吹一般的动了起来。
森森寒意像是凝固了一般钻进每一个人的心里,让他们不寒而栗。风九幽冷若冰霜的看着尚君墨道:“你—说—什—么?”
一字一句像是那冬天里倒挂在屋檐下的冰条子,一条条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毫无疑问,一向冷静淡定的风九幽怒了。
西灵瑞站在她身边,是第一个感受到杀意的人,心中咯噔一声,马上就扭头看她。见她面色铁青满脸怒意,他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真的生起气起来是如此的吓人。杀气弥漫冻结此方天地,嗖嗖的冷气打向他,他一下子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冷死了,冻住了。
此时此刻满腔怒意的尚君墨恨不得扒了风九幽的的皮,根本就不惧她的怒意和杀意,抬步向前开口就道:“你滚,滚……”
话才出口,一股强大的灵力就打向了尚君墨,他没有注意到,也反应不及,以致于闷哼一声就似那秋天的落叶一般飘了下去。
众人惊呼,齐齐大喊:大祭司……
与此同时几个站在底下的巫术师呼啦啦的就朝他冲了过去,原本他们是想合力接住他的,可是谁承想那灵力太强了,他们根本就承受不住。故,很快尚君墨就落了地,扑通一声把地砸出个大坑,而那几个巫术师也齐齐翻到在地。
噗、噗、噗几声响,尚君墨连同那几个巫术师不约而同的吐出血来。显然,他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
抬头望天,大家都以为这一掌是风九幽打出来的,那承想竟然是白震天。心下大骇,脸上尽是疑惑,不由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何时变的这么好了。那天在血池换血的时候他不是还嚷嚷着要杀了她吗,怎么这会儿还护上了?
其实,满心疑惑的又何止是他们,风九幽也愣住了。同样,她也不清楚白震天这是怎么了,不但费尽口舌的促成她和陌离的婚事,还竟然对大祭司出手。而且,看他刚刚打出那一掌的架势,完全就是要解决大祭司的意思。
愣神不过一瞬间,瞬间之后白震天开了口,只见他双手负于背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尚君墨道:“乌里乌,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圣女不敬,我告诉你……”
话未说完尚君墨就笑了,笑的特别大声,笑的他咳嗽不止喷血而出。不过,他根本就不在乎,大笑之后就对白震天道:“是你隐灵一族的清灵圣女,又不是我北国之都的,我为什么要敬她?更何况我所言天下皆知,那一句说错了,那一句冤枉了她?她风家九幽就是灾星,就是瘟神,就是扫把星,就是克爹、克娘、克夫的煞星。”
啪、啪两声响,风九幽袖子中的雪蚕丝就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尚君墨的嘴巴上。雪蚕丝削铁如泥,一打在他的脸上立时就出现了伤口,血流如注喷涌而出,吓的一众人等个个惊呼,纷纷拿布赶紧捂住。
不紧不慢的收回雪蚕丝,风九幽淡淡的说:“知道大祭司忙,但这牙早晚还是要擦一擦,要不然这么臭,跟满嘴喷粪似的,真是不好,也有损北国之都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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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力一拉,雪蚕丝尽数收回,风九幽看着若兰道:“你怎么跟来了,出了何事?”
勉强稳住身体,若兰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暂时掉不下去,她立时就笑了。并且喜滋滋乐呵呵的说道:“没有,没出什么事,就是殿下让我把小姐的东西全部送到裕景山庄去,我半路上看到小姐,然后就来了。小姐,你没事吧?”
语毕,她突然间看到了站在风九幽身后的西灵瑞,朝他挥了挥手说:“少爷,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西灵瑞原本是想说没事的,可一想到墨染死了,他沉默了。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很好!
看着若兰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以及喜悦的心情,风九幽知道她听到了白震天的话,也知道她和陌离真的要成婚了,而且就在两天后。所以,她抑制不住的替她高兴,替她欢喜,以致于笑的嘴都合不上了。
不知陌离突然间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东西搬到裕景山庄去,风九幽不免有些紧张和担心,怕他会上白震天的当,她张口就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若兰是和风九幽一起长大的,可以说是这世上最心疼她的人。所以,她真的替她高兴,几乎是笑的合不拢嘴,觉得她受了这么多的苦,终于是苦尽甘来了。而陌离那样爱她,疼她,肯定能给她幸福,让她每天都开心快乐的生活。
闻声连忙收回视线,若兰喜气洋洋的回禀道:“在裕景山庄呢,小姐赶紧过去吧。正好嫁衣也都拿过去了,赶紧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一高兴若兰把所有的危险全部都忘了,以为白震天一句话,大祭司同意了,这桩婚事就板上钉钉再无任何的改变了。而两天后他们也一定能顺利的大婚,并且平平安安的离开北国之都,以致于满心的欢喜,心里只装着婚事。
眉头微凝风九幽直直的看着她,估摸着她是欢喜的傻了,她转头看向后来的扶苏,以眼神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四目相对心领神会,扶苏立刻上前禀报道:“小姐出来后不久,殿下就跟了出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大约半柱香前凌月回去通知若兰帮小姐收拾东西,并且说两天后小姐成婚在裕景山庄出嫁。”
说到这儿扶苏抬起了头,然后密语入耳告诉风九幽说:“我已经前去裕景山庄打探过了,殿下的确是在那儿,无恙,也没有发生什么事。那里的黑甲军已经撤了,再无一人把守,是安全的,小姐可以前去。”
身为神乐谷的掌事者,身为风九幽最信任的人,扶苏在若兰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去探了虚实。为防有诈他还偷偷的去见过尚宇浩,确定一切如白震天所说,他跟着若兰来了。
知道扶苏行事素来稳妥,不像若兰一高兴就乐晕了,风九幽信了,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既如此,那就走吧,你们几个留下。等小瑞的堂姐玉姑娘来了,引她过去就是。”
不喜欢白震天,连带着他的人也不愿意看见,再加上她还有事要问扶苏和若兰,直接就吩咐他们了。
西灵瑞人小鬼大知道风九幽想甩掉他们,没开口,也没点头,想着反正玉无双神通广大,到哪儿都能找到他,就让他们在这儿等着吧。
那几个灵术师留在这儿是奉白震天之名保护风九幽的,现在她要走,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留下的。而且大祭司如此生气必然不会罢休,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们可是没有办法交代。
正要开口说不认识玉无双,也没有见过她,不能留下,西灵瑞就直接把他们的话给堵住了,并且脱口而出道:“我堂姐是玉家的大小姐,你们应该都是知道的,她今天穿鹅黄色的衣服,跟我约好了一会儿就来,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吧。”
话落,西灵瑞抱住风九幽的胳膊说:“姐姐,我们过去吧,正好我也饿了,几天没有换衣服,身上都要馊了。”
先前救他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蛇的身上,风九幽倒也没有闻到什么馊味。其实,主要是那些蛇太臭了,臭的她都快失去嗅觉了。再加上大祭司和白震天又说了那么一番话,以致于西灵瑞说起她才闻到了一股怪味。
扭头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的确是挺脏的,也挺臭的,风九幽抬手指挥火风的同时说:“走吧,扶苏,你带着若兰,别再掉下去了。”
“是,小姐!”扶苏领命直接把若兰圈进了怀中,然后搂住她的腰运起轻功就跟着风九幽走了。
风九幽前脚刚走,那几个灵术师后脚就想跟上去,但是谁承想他们竟然被拦住了。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给风九幽跪下的灵术师,也是他们中的老大。
他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吩咐道:“圣女的人既然到了,那就不用我们保护了。大婚就在两天后,大祭司肯定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们先盯着吧。省得他再耍什么花样,再生出些变故来。”
语毕,他一个转头、旋身就落了下去,而其他人见老大开了口也就都跟着下去了。
大祭司气的七窍冒烟差点升天,但事已至此他又无力改变,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接受,不得不先把风九幽这个瘟神给送出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今天为了夺这北国之都的天下就暂且把她给送出去。等自己真真正正的再度掌了权,稳住了这些百姓,那么,完全可以再把她给抓回来。到那里,他必报今日之辱,以往之仇。
心里有气看什么都不顺眼,把迟迟不归的黑袍老者给骂了一通后,尚君墨又对下面的人发了很大的脾气。然后命人善后把这些人的尸体全埋了以后他就气匆匆的进了宫。
紫炎未死乃是他的心腹大患,要想安安稳稳的继续当大祭司,并且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么就必须把紫炎给抓回来,控制住。所以,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准备什么千里红绸,而是面全搜捕紫炎,势必把他给抓住。
这边大祭司怒气冲冲的走了,那边风九幽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裕景山庄的大门口。见原先守在此处的人果真都不见了,她心中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着隐隐的担忧。尤其是看到站在门口迎接他的是尚宇浩,而非陌离之时,更是觉得那里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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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离爱她,成婚的喜悦绝不亚于她,也绝不亚于若兰这种乐晕了,而按照往常来说他知道白震天答应以后,肯定会马上去找她,通知她,并且会很高兴很高兴。
纵然是他现在临时有事走不开,或者是被什么人给绊住了,这会儿知道她已经到了门口也必然会出来迎接。可相反,他非但没有出来找她,没有在这门口等她,甚至是他身边的人她都没有看到一个。反倒是尚宇浩一直笑眯眯的看着她,似乎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知为何她看着尚宇浩脸上的笑容觉得十分诡异,也处处透着不寻常的气息。那种感觉无法言喻,也难以言表,说不清楚,但就是感觉很奇怪,很不寻常。
不知白震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风九幽心中甚是不安,她驻足停步扭头看了一眼西灵瑞,示意他小心之后,她又伸手暗暗的捏了两下若兰的胳膊。
若兰正乐的合不拢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寻常。所以,当胳膊上传来痛感的时候她不明其意的问道:“小姐,怎么了?”
这时,尚宇浩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不好说什么,也不好提醒,风九幽松开了抓住她胳膊的手,若无其事的说:“小瑞饿了,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你先带他去街上买两套衣服吧。”
不知一会儿会发生什么,风九幽想把他们两个先支开,支走。这样一来即便是打起来,她和扶苏也可以轻松应对。
若兰还未吭声,尚宇浩就开了口,只听他道:“小王爷之前的东西都还在,不用买衣服。天冷,要沐浴就赶紧进去吧,水,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语毕,他回头看向小炎吩咐道:“你先带小王爷进去,派两个人伺候沐浴,再派两个人保护。”
虽然先前黑甲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尚宇浩还是得到了消息。知道西灵瑞这一次出来所带之人全部都死了,他想到了给他指派两个人,保护他,免的他睡着觉、睡着觉又被人给抓走了。
“不必了,我去找魏老,你派人把我的东西送到他那里去吧。”尽管不知道风九幽为什么提醒他小心,也丝毫为察觉那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西灵瑞还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再加上他有些担心魏老等人,想着还是先去看看他们,正好让他们知道自己平安了,也省得他们再担心。
风九幽觉得这样甚好,马上开口对若兰和扶苏道:“小瑞一个人我不放心,你们两个跟过去,晚点要是没有什么事,安排些人手跟着他。”
时局动荡,多事之秋,又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大祭司虽已松口,也未对西灵瑞怎么样,可现在不动他,不代表以后也不动他。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安排自己的人跟着才能放心,如此一来也省得再给尚宇浩添麻烦。
毕竟跟西灵瑞结拜为姐弟的人是她,不是尚宇浩,他身为昌隆国的兴帝诸事繁忙,自己身边的人估摸着都不够用,那有功夫管他,那腾的出来人保护他。
扶苏会意即刻领命,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是,小姐,我们先送少爷过去,晚点就过来跟小姐汇合。”
轻抬眼眸看向风九幽,扶苏以眼神告诉她只管进去,他会派人暗中跟着她,以防有诈。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风九幽淡淡的说:“好,那你们先进去吧,正好我也有话要跟宇浩说。”
爱屋及乌,风九幽把尚宇浩也当作自己的亲弟弟,所以,不想称呼他为皇帝,觉得这样太生疏了,也怕他会多想。她在风府时偶而跟他斗嘴时都唤他小五子,原本是想这么叫的,但转念一想他都成昌隆国的皇帝了,这样称呼他似乎不妥。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叫宇浩吧。
由于若兰想看风九幽试穿嫁衣的样子,不愿意离开,再加上西灵瑞是男子,沐浴这种事轮不到她伺候。扶苏也不愿意,以致于开口就要拒绝,可谁知扶苏先一步拉住了她,并且搂住他的腰就直接抱走了。
不知西岚国的那些使者们都怎么样了,西灵瑞步履匆匆急急忙忙的就先进了裕景山庄,扶苏二人紧跟其后,不过转眼间三人就不见了。
由于从来都没有人叫过他宇浩,尚宇浩愣了一下,确定这是自己的名字后,也确定西灵瑞他们都走了。他微微一笑看着风九幽道:“你既要与三哥成婚,那以后便是我的三嫂,叫我五弟吧,或者小五子也行。虽然我不是很喜欢,但听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藏好心里那份欣赏和喜欢,尚宇浩坦然接受了这一切,觉得只要风九幽能幸福,嫁给谁都好。更何况陌离是他的三哥,也是这世上除了皇太后以外最疼爱他的人,也是和他同甘共苦,可以为了他舍命的人,他愿意祝福他们。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天长地久白头偕老。
一句小五子让风九幽有些安心,见他比刚刚登基那会儿好多了,心情也不错,她出言打趣道:“你不是说小五子叫起来听着像太监吗,怎么这会儿又愿意了?不过说实话,我叫你小五子真没有什么嘲笑讽刺的意思,纯粹觉得亲近,亲切。”
心中一怔甚是欢喜,尚宇浩感觉自己都要冒泡泡了,然后满是不敢置信的脱口而出道:“真的吗?”
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风九幽道:“真的,你是昌隆国所有皇子中让我感到最亲切的一个,而我一直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就像君梓玉,他比我大,嚷嚷着是我哥哥,可其实他跟你差不多。贪玩、贫嘴、喜欢捉弄人……”
话未说完君梓玉就出现了,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躺在墙上,单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枯草。吊儿郎当十分悠闲的说:“我说今天早上起来就耳朵痒痒,一直打喷嚏,原来是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啊。”
突然出声吓了风九幽一跳,当确定真的是他时,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这那是什么坏话,这明显就是在夸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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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凌月追了上来,当看到风九幽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时,他吓的脸色都变了。以为她是哪儿不舒服,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上前,十分担忧的问道:“郡主,你怎么了,怎么蹲这儿了?”
在风府时就知道她常年吃药,身子骨一直都不好,凌月非常的担心。考虑到地上凉,又在下雪,外面很冷,他伸手就欲要把她给扶起来。
不知何时眼泪打湿了眼眶,风九幽扭头看向一边躲开他的手,不着痕迹的捂住自己的肚子说:“没事,早上吃腻了,胃有些不舒服,我蹲一会儿就好了,你先过去吧。”
语毕,风九幽再次把眼泪给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然后暗暗的吸了一口气把头低下,故作胃疼的样子。
由于凌月和若兰的性子差不多,两个人平常关系很好,以致于他知道风九幽喝药喝多了,伤了胃。稍微一受凉,一吃不舒服,马上就会犯胃病,而且每一次都疼的很厉害。所以,他一听她胃不舒服非但没有走还反倒是愈发的担心了起来。
眉头深皱,凌月稍微向前挪动了一些,再次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道:“怎么不舒服,是疼还是想吐?你身上带药了没有,殿下就在前面的院子里,我……”
“不用,不用叫他,我没事,没有胃疼,只是有些胀气而已。”不想让陌离担心,风九幽不愿意让他知道,说着话,说着话她就慢慢的站了起来。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凌月,见他一脸担忧之色,她浅浅一笑道:“估计是早上吃多了,有些积食,一会儿喝点热茶就好了,不必担心,我们走吧!”
对于身边的人风九幽素来客气,觉得人活在这世上本来就很不容易,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是他们的主子就高人一等。再加上她原就是个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以致于跟她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她其实性格很好,也十分好相处,根本就不是外界所传言的那样冷血无情。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凌月心下松了一口气,估摸着她应该不是很疼,他便抬步即刻跟上说:“茶伤胃,郡主还是不喝为好。今天早上我看到小厨房里有些晒干的山楂,不如我一会儿煮些山楂水给郡主喝吧?”
自从风九幽救了他哥哥凌风一命后,凌月就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恩人,也像关心照顾陌离那样对待她。真心实意,诚心诚意的希望她好,平平安安的,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最好是这一辈子再也不要受病痛的折磨。
驻足回头,风九幽看向他说:“山楂消食开胃,倒是很对症,只是麻烦你了。”
摇头摆手,凌月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就是烧两把火的事,很快的。殿下就在前面的院子里,郡主自己过去吧,我现在去厨房煮山楂水,一会儿就送来。郡主早些喝了,胃也能早点舒服一些。”
虽然没有得过胃病,也不知道胃疼有多么的严重,但见风九幽一直捂着肚子,似乎很不舒服,凌月想早点去把山楂水煮出来。这样一来她早些喝下,也能早点减轻痛苦,也能舒服一些。
千头万绪心乱如麻,风九幽正想一个人静一静,听他说要去厨房,她求之不得,二话不说想都未想立时就答应了。
凌月感觉她应该没有什么事,也没有唤人来,急匆匆的走后就赶紧去了厨房。
须臾,原地只剩下风九幽一个人,她原本是想再次蹲下的,因为心里很难受,身上也跟着不舒服。可谁知这时来了一队巡逻的士兵,怕自己一蹲下他们就会过来问东问西,她走了。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走到院子门口,风九幽朝里面望了望。见房门紧闭,左右廊下连个人影都没有,她走到了院子中间的石凳旁。
估摸着陌离没有出去接自己应该是很忙,一时半刻的可能还不得闲。正好她现在心里七上八下五味杂陈,见了面也怕他担心,索性先不进去,先在这儿坐一坐,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吧。
打定主意,风九幽拿衣袖随意的扫去石凳上面的雪,她似丢了魂一样的坐了下来。双手撑头,脑中,心中继续想先前的事情。
雪落纷飞寒风乍起,不久之后先是吹动她的长发再是卷起她身上的披风。由于刚刚君梓玉并没有帮她把披风带子系上,以致于风一吹就从肩膀上滑了下去。
风九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感觉不到冷,也完全没有注意到披风掉了下去。故,当白震天一步步走到她身旁时,她也没有丝毫的察觉。整个人就犹如老僧入定一般怔怔的望着前方,沉浸在那上一世的回忆中。
一步步走来时白震天没有故意的放轻脚步,本以为一靠近她,风九幽就能发现,那想到她竟动也不动。而且他等了好一会儿,她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心中疑惑满面好奇,白震天低头弯腰看向她,柔情似水的说道:“九儿,你坐在这儿干什么,为什么不进去?”
闻声抬头豁然惊醒,风九幽仿佛一下子被雷击中,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神情戒备,抬步就往后退,然后摸着袖中的雪蚕丝说:“是你,你怎么在这儿,陌离呢?”
因为先前光顾着想母亲的死因了,风九幽把白震天这茬暂时给忘了,以致于突然间看到他时,她的魂都要吓跑了。
不知为何白震天笑了,而且满眼柔情的看着她反问道:“你说呢?”
语毕,白震天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披风捡了起来,迈步向她走,准备给她披到肩膀上。
风九幽一看他上前就马上本能的往后退,然后催动灵力毫不犹豫的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雪蚕丝一有灵力立时就变成了一把剑。她指着他道:“虽然你是陌离的外公,先前之事我也很感谢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对你客气。相反,你要是敢伤陌离,我必会把你大卸八块,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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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风九幽突然间想起了那次在宫宴上他说的话。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他那些话的意思不是圣女嫁给神子,而是嫁给隐灵一族的族主,也就是他本人。
醍醐灌顶犹如当头棒喝,纵然早就料到了他不怀好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有这样的心思。怪不得,怪不得他突然间转了性,怪不得他从反对他们的婚事变成了一力促成,并且还让大祭司铺上千里红绸,原来竟是这般包藏祸心。
千百年来,听的最荒唐的也不过是父子为一个女人相争,兄弟之间相夺,他这么做难不成是想跟自己的亲外孙抢女人?
一瞬间,风九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有些恶心,觉得单单只是这种想法都特别的龌龊。倘若是真的话,那么她真的会忍不住想要杀了他,不,不止是杀了他,还会把他大卸八块拿去喂狗。
惊世骇俗,怎么都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但是白震天那满眼的柔情却令她不得不相信,也由不得她不相信。
之前在城中心时以为他脑袋进水了,现在看来,他不是脑袋进水了,而是起泡了,流脓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肮脏的想法,而且现在还是大白天,他竟丝毫不避讳、不掩饰心中的想法,可见,他不止是大胆妄为还色胆包天。
面对她的威胁,白震天不怒反笑,一边继续朝她走一边温柔如水的说:“天冷,把衣服穿上,我们……”
实在受不了他多情的眼神,风九幽怒喝一声打断他的话道:“谁给你我们,站住,再过来我可就动手了。”
语毕,风九幽手中的雪蚕丝剑暴涨,直接抵在了他的心口上。
知道雪蚕丝削铁如泥,白震天停下了脚步,低头望了一眼,一脸委屈的说道:“九儿,你该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没有……”
话未说完,语未道尽,风九幽就听不下去了,脱口而出道:“刀剑无情,在我这儿从来没有假。白震天,我念你是陌离的外公,最后一次警告你。有话就老老实实的站在哪儿说,没事就离我远点,否则惹怒了我或者是让陌离看到了,我保证你一定会死的很惨。”
再怎么荒唐龌龊也终究是陌离的亲人,而她是一定要嫁给他的。所以,她不可能把白震天直接给杀了,尤其是在他们马上准备成婚的时候。
估摸着白震天也就是仗着这个才肆无忌惮,风九幽又道:“不要怀疑我的话,想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我有的是办法。”
语毕,风九幽收回了雪蚕丝,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准备进房间去找陌离。
意外的,白震天没有跟上去,也没有生气,而是拿着她的披风抱在怀中,饶有所思的盯着她的背影,笑眯眯的一直站在原地。
一眼都不愿再看白震天那令人作呕的脸,风九幽进房间以后就把门给关上了。左、右、内室、外间统统都看了一遍,原以为陌离是在里面等她的,那想到人影都没有看到。
心中担忧,眉头紧皱,估摸着陌离肯定是上了白震天的当,她阴沉着一张脸就快速的跑了出来:“陌离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震天没有说话,仍旧是站在原地抱着她的披风笑眯眯的,直直的看着她,眼底尽是欢喜和宠爱。
因为前世种种风九幽受尽磨难,重生之后她敛起锋芒少言寡语,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她十分冷静。但她太在乎陌离了,也太爱她了,以致于在面对他的事情时她很少有冷静的时候,再加上白震天包藏祸心,她更是心急如焚。所以,她没有瞧见白震天眼底的深情和爱意。
见白震天迟迟不言,站在那里笑的跟个傻子似的,风九幽没了耐心,也懒得再跟他废话。挥剑而出直冲而去,准备先制住他再说。
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功力也达到了巅峰,风九幽的速度非常快,而且下手快、准、狠,丝毫不亚于扶苏和哑鬼。故,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她就到了白震天的面前。
不知白震天的脑袋里是不是真的生了疮,起了泡,化了脓,还是他今天真的疯了。非但没有出手抵挡竟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笑而不语,一直温柔的看着风九幽,就像看自己心爱的姑娘。
风九幽原本就没有打算杀他,只不过是想知道陌离的下落。所以,没有直击要害,见他动也不动,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她临时改了注意。腰身一转就横刀在前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说,陌离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白震天痴痴的望着她没有回答,迎着刀刃倾身向前直接碰上了她的唇。温热,柔软,熟悉,无尽的缠绵在口腔中散开。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间风九幽立时就懵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敢这样对她,而且丝毫都不顾忌她手中的刀剑。
怒有心生直冲头顶,风九幽正准备一剑抹了他的脖子,让他去死时,白震天突然间开了口,只听他道:“傻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难道真的连我也认不出了吗?”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虽然面前的人还是白震天那张脸,但是熟悉的话语却让风九幽住了手、她看着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丝毫没看出来易容的迹象,霎时间,她糊涂了。
傻九儿,放眼这整个天下会这么唤她的也就只有陌离了,难不成面前的人不是白震天,而是陌离?
这个想法刚刚在风九幽的脑子中形成就被她自己给否定了,因为他脸上没有丝毫易过容的迹象,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是陌离。可是再仔细瞧,他不光是说话的语气像陌离,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一模一样。
满腹疑惑,百思不解,为防上当,她没有把横在他们之间的剑打开,反倒是向前推了两分说:“少给我耍花样,你到底是谁?我的陌离呢,陌离在哪儿?”
话音未落,白震天就再次靠近她,仍旧是不顾脖子中的剑,似乎根本就不怕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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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知道隐灵一族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一团和气,却也不曾料到会如此严重。要知道隐灵一族并不像北国之都有大祭司把持族中事务,乃是白震天一人独大,按照道理而言不应该出现四分五裂的局面。再者,他狡猾如狐,和大祭司是同一路人,不可能连小小的隐灵一族都管不了。
一人独政,估摸着应该不至于,兴许这其中另有原因,又或者是出了什么事情。
双眉紧蹙微微拧起,风九幽一手捧着暖手炉,一手拉过陌离的手放在暖手炉上。细细思量了片刻道:“之前你被隐灵十二圣士带走之后,我有让扶苏派人到西岚国去。听说隐灵一族虽然退出朝堂多年,但近几年却有人看到一些灵术师出入各王公大臣们的府上。行事隐秘,独来独往,且,我让他们暗中盯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每月十五都会准时出现,非常固定,风雨不改。”
骤然想起此事风九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跟西灵瑞提个醒,最好是将此事告诉给西岚王上知道,以免有人勾结隐灵一族的人犯上作乱。
说实话,西岚国公主的头衔她并不稀罕,也从未放在心上,死过一回的她把许多事情都看的很淡。所以,很多事情她不愿意管,很多人也不愿意理会。但西灵瑞不一样,他是她的弟弟,她既认了就要尽姐姐的职责和本分,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他。
纵然他是西岚王上最小的儿子,早早的就封了王爷,从未有过夺位之心。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安全的,还有他的母后,倘若西岚天变,那么他们母子在西岚国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一旦兵变易主必是灭顶之灾。
陌离抽出自己的手让她的掌心紧紧的贴在暖手炉上,然后再用自己的两只大手从外面包裹住她的小手。抬头看她张口言道:“此事我亦有所耳闻,也已经派人暗中调查,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太紧,还没有什么头绪。不过,这些都不要紧,现在最要紧的是你,是我们的婚事。九儿,你准备好了吗?我们真的要成婚了。”
一路走来,这一天他等的很艰难,也等了好久好久,感觉有一辈子那么长。所以,陌离满心期待,满心的欢喜,他要成婚了,迎娶的不是那素未谋面的女子,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他一生至爱。
说实话,他很庆幸,也很感激,感激上苍把她送到了他的面前,庆幸自己一直一直没有放弃,死缠烂打,软磨硬泡,甚至连脸皮都不要了。还好,还好坚持的结果让他很满意,她也很欢喜,也总算是没有辜负了当年乐平姑姑对他的嘱托。
提起成婚风九幽到现在都还不敢完全相信,感觉这一切美好的就跟做梦似的。望着他满眼的深情,她郑重的点了一下头,眼泛泪花一字一句的说道:“从你说要娶我的那天,我就已经准备好了。陌离,我们成婚吧,一生一世一双人!”
心中动容,不由自主的收紧握住她的手,陌离有些激动的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九儿,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情不自禁的伸手抚摸她的脸颊,像是对待一块稀世珍宝一样。虽然,他们相爱的时间还没有一年,但他真的觉得等了好久好久。
风九幽哭了,她想到了上一世,想到了上一世陌离苦苦的等她,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只求她回转身看他一眼。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那么是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情绪,都可以让他生,让他死。
那时,他那样爱她,她却根本就不明白心中所爱,也一直守着女子该守的妇道,更不知这世间的情爱原来是这个样子。所以,她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利用他,甚至还让他瞎了眼睛。
想起他失明的样子,想起他上一世临死前说的那些话,风九幽眼中的泪水流的更凶了。她恨自己,真的恨自己,重生之后也不止一次的在想为什么瞎了双眼的不是她。倘若是那样的话,或许她就看清楚了,也不至到死前那一刻才明白自己爱的人原来竟是他。
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风九幽受不了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说:“我知道,我知道你等了多久,我一直都知道,一直都知道。”
她不想哭的,可是上一世陌离因为她,真的是太惨太惨了。他是昌隆国的三皇子,是东凉国未来的储君,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一定过的很好,也一定会特别幸福,也一定会找到爱他的姑娘。一切都是因为她,都是她害的,到最后就连他死,也是因为她。
以为风九幽是喜极而泣,陌离轻轻的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走到贵妃榻上坐下,把她打横放在腿上,柔声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以后可要好好的补偿我,要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还有,以后不管我做错什么事都不许不理我,更不许一个人生闷气,必须告诉我,这样我才好改正,知道吗?”
知道再恩爱的夫妻也有吵架生气的时候,陌离趁机提出了条件。想着以后不管如何,只要她肯说,他必定改,不管对错都全听她的。
风九幽原本就因为亏欠他很多而伤心哭泣,一听改正二字就觉得更对不起他了。他那么好,自己那么坏,怎么可以拥有他呢,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痛哭流涕,陌离肩头的衣服很快就被打湿了,见她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他不免有些着了急。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道:“成婚是高兴的事,也是我们二人大喜的事,我知道你心中欢喜,但欢喜也不能哭这么久啊。而且,哭最伤身了,你刚换了血,解了毒,情绪不能太激动,要不然再病了可怎么办?后天我们就要成婚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红肿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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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换血解毒风九幽忙止住了眼泪,闭上眼睛一再的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因为只有冷静下来她才不会再落泪,眼睛才不会哭的红肿,而后天成婚之时也好上胭脂水粉,也不会被人瞧出来。
上一世他们虽然并没有相爱,但诚如陌离所说他们彼此都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两生两世,而她也不能再等了。她要嫁给他,欢欢喜喜,漂漂亮亮,似这天下间所有的新娘子一样。故,她不能再哭,也不会再哭。
平复心情,把自己从上一世的回忆中抽离出来。不久之后风九幽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收紧搂住他脖子的手,往他身上靠了靠说:“我看你用的也不是易容术,也没有戴人皮面具,你是怎么变成白震天的?”
语毕,风九幽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脸,感觉还有胡子,扎扎的,刺刺的,又道:“你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变回来,你该不会是变不回来了吧?”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陌离没有想到她竟然猜中了,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凌月……”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猛然间松开了搂住他脖子的手。原本她只不过是随口一言,那想到竟然言中了,看他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她眉头紧皱大惊失色道:“真的,你变不回来了?那我们后天成婚怎么办,你该不会是想顶着白震天的脸跟我成婚吧?”
说话间,风九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她凌乱了,也感觉自己要疯了。日盼夜盼,千等万等,等了都两生两世了,到最后婚是成了,结果是顶着别人的脸,而且还是他外公的脸,这算怎么回事?
双眼一翻,陌离被她的话惊的都要晕过去了,她真敢想,顶着别的男人的脸跟她成婚,那成婚的新郎也不是他啊。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陌离是哭笑不得,抬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子,他满眼宠溺的说:“你这小脑袋瓜子里一天到晚净想什么呢?我九死一生才等到跟你成婚,费尽心思才弄成今天这个局面,结果到最后成婚了,所有人都以为你嫁给了白震天,你觉得这合适吗?”
风九幽本能的摇了摇头,与此同时脱口而出道:“不合适!”
“对啊,不合适,所以,你别再瞎想了。这一辈子你除了我,谁都不能嫁。”陌离说的特别郑重,就像是在宣示他的所有权一样。
突然间风九幽不担心了,非但不担心还笑了,尔后,伸手拉了拉他的胡子说:“那你的脸怎么办?你不会是想成婚的那天自己蒙上盖头吧?”
她倒是不介意,大不了她不蒙盖头了呗,正好,这世上的人嫁娶都是一个样,她来开个先例倒也不错。
看着她满脸的笑意,陌离知道她在想什么,即刻道:“怎么可能呢,圣一说了,这幻术顶多再有一个时辰就会自行散去,后天绝对赶得及。娘子,你就放心吧,为夫我是绝不会跟你抢红盖头的。”
语毕,他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觉得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也特别的好看。
这时,叩、叩、叩三声响,凌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只听他道:“殿下,给郡主准备的山楂水熬好了,现在可以送进来吗?”
由于陌离并不知道先前的事,以致于听到山楂水不免有些好奇。先是转头命凌月进来,再是收回视线看向风九幽道:“你不是不喜欢吃酸吗,怎么突然想喝山楂水了?”
话音未落陌离就想到了什么,腿一放,背部直立,一把拉开风九幽的同时看向她的肚子,一脸惊喜的问道:“九儿,你莫不是……莫不是有了?”
立时一怔,风九幽如遭雷击,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竟然会认为她有喜了。
师父为了救她的命,不惜引千年寒毒入体,纵使现在已经换血解毒却也早已伤了根本,她怎么可能会有喜呢。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吧。
因为孩子是风九幽心中永远无法触摸的痛,她从来都不愿意提起,更不愿意跟任何人说关于孩子的事情。所以,骤然听闻十分难受,心里也五味杂成,特别是看到陌离脸上的期待和欣喜时,她心如刀割。
心里难受却不能表露半分,风九幽不想让他误会就立刻摇了摇头,苦涩一笑道:“别胡说,没有的事,凌月煮山楂水是因为我有些胃胀,肚子不舒服,想让我喝了消消食。”
言罢,风九幽起身离开了他的腿,拉了拉衣服在旁边的凳子上坐好,端起桌子上的茶盏喝茶来掩饰自己的心情。
因为不止一次的想过孩子,不止一次的期待过,再加上他们二人早就有了夫妻之实,陌离有些失落。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他就站了起来。
眉头深锁,拉过凳子挨着风九幽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有些担心的说:“早上不还好好的,怎么胃胀了?是不是早上吃的太腻,太急了?”
说话间,凌月走到了桌子旁,把托盘中的一小碗山楂水放到风九幽面前说:“郡主说早上吃腻了,有些不消化,我看小厨房里有些晒干的山楂,熬成水给郡主喝。山楂有消食开胃之效,恰好对症。”
心如刀绞,风九幽没有说话,伸手端过碗朝凌月笑了笑,抬手就把碗送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陌离是从来不吃酸的,一看她把整碗山楂水都给喝了,他感觉自己的牙都倒了,口水也要忍不住流出来了。提起水壶连忙倒水,不等风九幽把碗放下,他就说道:“喝口水压一压,这东西太酸了,别伤了牙。”
风九幽仍旧不言,也不敢抬眼看他,怕他看出自己眼底的悲伤,接过他递来的茶喝了两口就站起身道:“早上担心小瑞也没有来得及试嫁衣,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趁这会儿有空我去试试吧,哦,对了,那绣娘还在吧?”
陌离还未开口,凌月就率先回答道:“在,在,就在隔壁的房间,我让她一直等着呢,郡主随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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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她奢望了,终究是她太贪心了!她已经拥有了陌离,并且马上就能跟他成婚,而她体内的毒也解了,再无性命之忧。上苍对她已经算是很厚待了,她怎么还能再祈求有孩子呢?
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越想越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他,然后由他来做选择。或许她会再一次的失去他,辜负他,但总算是没有欺骗他。
欺骗二字刚刚涌上心头,风九幽的眼眶就湿润了,泪水也在不知不觉中一滴滴的落了下来,掉在她的衣衫上,打在她的胳膊上。说实话她不想哭的,可是终究还是忍不住。当初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才决定不顾一切的跟他在一起,如今九死一生经历了那么多,她却因为此事而害怕了起来。
还有刚刚凌月把山楂水送来的时候,他那么高兴的盯着她的肚子,他肯定是喜欢孩子的。他既然喜欢孩子必定也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而今要是知道以后或者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他肯定会崩溃的。
思及此凤九幽泪如雨下把头埋进了胳膊中,埋在了膝盖上,她不能再想下去,也真的受不了了。
无助,伤心,委屈,一瞬间齐齐涌上心头将她吞噬,淹没,风九幽觉得特别特别难受。她一边哭一边在心中不停的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办?是该现在毫不犹豫的去告诉陌离,还是先埋在自己的心里,等以后再说。又或者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一年两年过去后,等陌离问起此事后,她再说?
内心苦苦的挣扎时,若兰回来了,她听凌月说风九幽不舒服,跑回来的。知道她胃不舒服,她没有先去房间找她,而是先到厨房把粥给熬上了。
因为是专门给人家做嫁衣的,那烧火的绣娘特别的爱干净,得知若兰是风九幽的丫鬟,她把热水盛好以后就拜托她先送过去,她去换套干净的衣服就过去帮她试嫁衣。
若兰也怕弄脏风九幽的嫁衣,点头答应欣然接过铜盆,然后就端着一盆子热水进了房间。由于风九幽换血过后一直都很容易疲惫,若兰怕她已经睡着了,没有敲门,直接推开就悄悄的走了进去。
原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等着等着就睡着了,那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她的哭声。心下大骇,若兰关上门就赶紧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十分担忧的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胃太疼了?”
说话间若兰来到了桌子前,赶紧把手中端着的铜盆放下,然后拿起暖手炉就摸了摸。感觉还热着,她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拉开她的胳膊着急忙慌的蹲下说:“快,快躺下,这有暖手炉放在胃上暖一暖……”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抬起了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她说:“若兰,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呜呜……”
太伤心了,伤心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伤心的抑制不住眼泪,这一刻,风九幽真的是无助极了,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看到哭的如此伤心的风九幽了,若兰直接就懵了,也完全愣住了。心中不禁在想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就哭了,且,哭的如此厉害。
愣神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若兰慌了,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口水后,惊慌失措的说:“什么……什么怎么办?小姐,你,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语毕,若兰赶忙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拿了出来,帮她擦拭那不断落下的眼泪。
风九幽原本就伤心的不行,这一问更是不得了,再加上若兰是她最信任的人,是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她一下子更委屈了,也更伤心难过了。
喉头哽咽,抽泣不止,她断断续续的说:“没……没有,没有人欺负我,陌离,陌离要娶……要娶我了……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若兰想了一下,用力的点了点头说:“嗯,没错,殿下是要娶你了,我知道啊。可成婚是大喜事,你应该高兴才对啊,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胃太疼了?”
若兰听的丈二和尚莫不找头脑,完全不明白她要说什么,觉得她应该是胃太疼了。所以,忍不住哭了。
泣不成声,风九幽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不是,不是的,若兰,若兰,我心里好苦啊。”
说话间,风九幽张开了自己的双臂,然后紧紧的抱住了若兰。重生之后她很少哭,像这样无所顾忌的大哭更是头一回。一年了,快一年了,她心事无人诉,更不敢与人说,现在,她真的是受不了了!
若兰不知道她上一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是重生之人,但她却知道她心里苦,尤其是她的父亲,几乎把她伤的体无完肤。
想起这十五年来她是怎么过的,若兰也跟着落下泪来,她心疼她,真的心疼她。所以,她以为风九幽说的心里苦是指风青山。故而伸手回抱住她说:“我知道,我都知道,小姐,你别哭,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老爷你不用理他,随便他怎么说,他愿意相信风芊芊的话就让他相信去吧,反正也没有人会在乎。你和殿下要成婚了,熬了这么些年总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你们好好过,一定会幸福的!”
早上听到北宫和扶苏说,风青山又找来了,说要见风九幽,还说什么有事要问她。她估摸着肯定是风芊芊的事,直接就让人把他打发走了,以为风九幽是听说了什么,她安慰她,让她不必理会。
风九幽哭的头晕脑胀,完全没有细想,以为若兰这个时候提到风青山只是在安慰她。想说话,却不敢把重生之事告诉给若兰听,不能生养之事也不知该说不该说,风九幽牢牢的抱住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味地伤心哭泣,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给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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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心中诸多委屈,若兰也一直为她愤愤不平,很多时候她也想不明白,想不通。明明自家小姐比风芊芊可怜一万倍,为了解毒受尽苦楚,风青山为何却视而不见?明明是风芊芊心肠歹毒,心狠手辣,他却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自家小姐的头上。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父亲,又为什么如此偏心?难道真的像曹碧云说的那样带在身边的才是最亲的吗?
那小姐呢,小姐在他的心里又算什么?人生在世,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总要分个黑白对错,即便有喜欢和讨厌,即使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至于如此离谱吧。
其实,有时候想想真是可笑,也很荒唐,大女儿在雪山之巅生死未卜,随时都会有性命之忧,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能活多久。他身为父亲非但没有一点点的担心,反倒是小女儿身体健康娇纵跋扈,却是受尽宠爱,百般维护。
如果风芊芊是位少爷若兰还可以理解,也属正常,毕竟世人大多都是疼儿子多一些,可风芊芊也是女儿,为什么同是女儿却是两种态度,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想起在雪山之巅风青山说的话,若兰气的胃疼,脑仁疼,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他是自家小姐的父亲,再生气,再恨,也不可能把他给杀了,也不能将其暴打一顿。就像小姐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终究也只不过是自己伤心罢了。
回想风青山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若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等凤九幽哭了一会儿后方才再轻生安慰道:“小姐,你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哭够了,以后再也不要伤心了。后天欢欢喜喜的嫁人,回到东凉以后就跟殿下好好在一起,以后再有了孩子……”
本是寻常之言那想到再次戳中了风九幽的心,她松开抱着若兰的手,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泪眼涟涟的摇头道:“不会有的,我不会有孩子的,若兰,我这一生都不可能会有孩子的。”
言罢,风九幽再一次伤心的哭了起来。
上一世她自有孕就一直期待着孩子的出生,没想到孩子出生不过一会儿就被尚君墨给摔死了。重生之后她希望着,希望有一天那个死去的孩子也和她一样重生回到她的肚子里,再续她们之间的母子之缘。可谁承想千年寒毒毁了她的根本,让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这就是命,这就是她的人生,纵然她从来都不信命,却也不得不面对,不得不接受。
若兰跟随风九幽学医多年,耳濡目染丝毫不比那些坐堂的大夫差,相反,她的医术很好。而当初在雪山之巅,雪老决定引千年寒毒入体压制火合欢时,她在场,妙音仙子也在。
因为妙音仙子清楚的知道寒毒一旦入体会给风九幽带来什么样的伤害,也想到了她有可能会一辈子没有孩子。所以,最初的时候她是不同意的,死活拽住雪老不让他进入冰窖,更不准他那样做。
雪老是风九幽的师父,待她如亲生女儿一样,他又何尝想那么做呢。可是他没有办法,风九幽走火入魔即将要爆体而亡,倘若不引寒毒她就会没命。两权相害取其轻,雪老当场就把妙音仙子给吼了一顿,说:现在她命都没有了,还管以后有没有孩子,先保命再说吧。
妙音仙子松手了,妥协了,因为雪老说的对,她命都没有了,以后有没有孩子根本就不重要了。
那时,自然是先保命要紧,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活了下来,非但活了下来还解了毒,正准备要嫁人,孩子自然而然也就变的无比重要了。
尽管知道千年寒毒有多么的厉害,若兰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希望说:“不会的,不会的,小姐,你的身体会好的。只要好好的吃药,好好的调养,一定会好的,也一定会有孩子的!”
语毕,若兰忽然间想起前不久听骆十八讲起东凉宫中的一桩秘闻,说是一个娘娘为了怀孩子,不惜到各个地方去寻求什么生子秘方。到最后她还真的有了,而且不但生了小皇子,后面还生了两个小公主,说那求子的秘方可灵了。
想到这儿若兰连忙又道:“还有,还有一些生子秘方,小姐,我们可以派人到各国去找生子秘方。一定会有用的,你一定可以怀上孩子的!”
说着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的话,若兰突然间好害怕,好害怕,似风九幽一样不禁在想要是真的不能生,要是真的没有孩子,那该怎么办?陌离又会如何对待她?
关于生子秘方,风九幽上一世也有所耳闻,当皇后的时候也有听闻其她妃嫔喝什么有助孕的药,还有什么一定生儿子的药。她觉得对别人或许有用,对她没有什么大用,寒毒伤的是她的根本,岂是一些秘方就能有孕的。况且她是大夫,她师父的医术更是天下无双,倘若有药可医,她不会在此嚎啕大哭。
不说话,再次把脸埋在膝盖上,风九幽慢慢的止住了眼泪,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须臾,她扭头看向一边喃喃自语道:“若兰,我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他,至于还要不要成婚……”
话未说完若兰就猛然间抬起了头,脸色大变,脱口而出打断她的话道:“不行,不能说!小姐,此事非同小可,可大可小,你千万不要冲动,依我看此事绝不能让殿下知道。小姐,你忘了吗?七出之条中就有无后啊,你要是现在说出来,这婚非但成不了,还会把自己和殿下逼上绝路啊。”
一路走来早就看清楚了他二人之间的深情,倘若两天后他们不能完婚,那么,风九幽这一生将再无什么幸福可言。
内心挣扎不止,风九幽眼中又落下泪来,她怔怔的望着那大红色的嫁衣说:“纸包不住火,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有一天他都会知道的。与其到那时让他伤心,觉得我是在故意的欺骗他,倒不如现在全部说了,大家随心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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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感情一样,看上去是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殊不知历经磨难和心酸的他们情比金坚。无疑,面前的嫁衣正合风九幽的心意,也是她喜欢的样式,最主要这是陌离特意为她亲手绘制,亲自订制的。
其实,单单抛开衣服只说这份情意就十分难得。这世上喜欢她的人很多,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也大有人在,比如紫炎,比如尚君墨,但是肯对她用心的却只有陌离一个。这也是她为什么非他不嫁的原因。
嫁衣繁复,又是冬天,陌离在绘制图样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保暖,再加上风九幽本就比一般的女子体弱,他更是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所以,一套完整的嫁衣穿下来足足有九层之多,里三层,外三层,再加上长长的摆尾和最外面的一层红纱,几乎穿了大半个时辰,而不知不觉间风九幽额头上也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
上一世就知道穿衣是一件很费力、很累的事情,风九幽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故而重生之后她穿衣都特别简单,即使是回到风府以后,入宫拜见太后,也是能多大限度的简单就多大限度的简单。犹记得,为了此事皇太后还曾说过她,还准备命人给她裁剪衣衫。
换血令她元气大伤,气虚的厉害,额头上虽然都是汗,背后却是一片冰凉。头晕目眩,风九幽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伸手扶住若兰道:“等等,等会儿再试头冠。”
语毕,她无力的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这时若兰整理好裙摆恰好抬起头,看她这么冷的天竟然满头是汗,大惊失色,忙起身扶住她的胳膊道:“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说着,她忙把袖中的绢帕拿出来给她擦汗。
正在拿头冠的绣娘闻声回头,吓了一跳,见风九幽脸色苍白,喘气都不均匀了,忙拿着头冠走了过来。蹲下身,一脸关心和紧张的问道:“王妃,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房间里太热了,要不要奴婢现在去把窗户给多打开两扇?”
头晕眼花浑身开始冒冷汗,风九幽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伸手靠在桌子上说:“不用,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坐一会儿就好。你们也都站了大半个时辰了,歇会吧,歇会儿喝口茶一会儿再试头冠。”
说话间,不放心的若兰拉过她的手腕放在腿上,伸出二指开始给她把脉。
脉细如丝若有若无,气血两亏,心慌气短,娘胎里的不足之症似乎也带了出来。一瞬间,若兰的脸色变的很难看,心下也有些慌乱和不安,她收回手道:“小姐体虚的厉害,我让扶苏出去买两根老参回来。顺便再去买两只老母鸡,再买两条小黄鱼回来给小姐补身体。”
由于北国之都乃是苦寒之地,又适逢大雪封山之际,像鲍鱼翅肚这类东西基本上都买不到什么好的,有些根本就没有。所以,眼下也只有去买些鸡鱼来先补着了。
着实讨厌身上无力的感觉,也知道想要补气非老参不可,风九幽单手撑头揉了揉隐隐发紧的太阳穴说:“老参难寻,上等的更是稀有,只怕跑遍整个北国都城也买不到。青龙帮在北国都城有生意,货船到处走,你去找小玉,他兴许知道那里有。”
言罢,她接过绣娘递来的水喝了两口。
若兰想想倒也是,像北国之都这种不毛之地寻常药铺那会进什么上等的老参,而且价格那么贵,不是等着救命谁会去买呢。还是去找君梓玉吧,他即使不知道那里有,也会想尽一切办法以最快的速度给买来,毕竟他对风九幽是不一样的。
纵然他玩世不恭,没有那天是正经的,说话做事也一向随心情,给人的感觉特别不踏实,可只要是有关风九幽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办不好的,每回都是尽心尽力。所以,这些年尽管他很少回雪山之巅,一年也就那么一回吧,有时候忙也会不去。
可是他却一直记得她,不管得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一股脑的全让人送去。而风九幽近两年所吃的那些补药大多也都是他送的,若兰想就是亲哥哥也大抵不过如此吧。
伸手接过风九幽手中的茶盏,若兰起身放回到桌子上说:“行,那我现在就去找他,小姐先休息会儿,等我回来来再试头冠。”
后天就要成婚,今天怎么的也要把成婚的凤冠霞披给试完了,要不然时间上肯定是赶不及。故,若兰说完以后就转头看向绣娘道:“王妃心慌气短随时都有可能晕倒,身边不能没有人,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回。”
绣娘知道风九幽的身份,也知道风家九幽自幼中毒的事,点头答应一脸诚惶诚恐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姑娘快去吧,我保证寸步都不会离开。”
看绣娘似乎十分害怕和紧张,若兰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是吓到她了,微微一笑补充道:“你不必害怕,小姐要是晕了就把她扶到床上去,然后等着我回来即可。小姐只是体虚,不会有什么大碍,不必如此忐忑不安。”
话落,不待那绣娘再说什么若兰就转身离开了,想着自己快去快回,也能把锅里熬着的粥给一并端来。她胃不舒服,身体又虚弱,估计不吃点东西,晚点会更难受。
若兰前脚刚走,风九幽就抬头看了看绣娘,见她果真吓的手足无措甚是紧张,淡淡的说道:“凤冠很飘亮,你能拿来我看看吗?”
豁然回神,那绣娘忙道:“啊,好,好,奴婢这就拿来给王妃看看。”
一开口,双腿就迈了开来,小心翼翼的拿起凤冠送至风九幽面前,绣娘蹲下身道:“王妃请看,这是九风金冠,也是由殿下亲手所绘,由天下最好的金匠赶制而成。”
听着像是自己的名字,风九幽颇为好奇,伸手摸了摸那其中一只挂着的金凤凰说:“九风金冠,那不是皇后出嫁才能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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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风九幽出生以后就被送到了雪山之巅,对于各国宫中的规矩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但是她上一世做过皇后,清楚的知道这九风金冠乃是帝后大婚时才能戴的。寻常女子成婚虽也可以戴凤冠,却不是九只,大多都只有一只或者是两只,最多也不会超过六只,而且除了凤冠以外还有八宝珠冠,都是普通女儿家的首选。
对于此事绣娘似乎早已知晓,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跟她解释道:“王妃所知不差,这九风金冠的确是只有皇后才能戴,尤其是在东凉和昌隆国,更是有明文规定。但殿下说了,王妃乃是他一生至爱,给王妃的必须是这世间最好的,包括嫁衣也是。王妃可能还没有发现,嫁衣的裙摆处其实也绣了九只凤凰,和皇后的嫁衣虽不相同却大同小异。”
语毕,绣娘特意抬起她的裙摆,找出那绣的金凤凰给她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风九幽觉得陌离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给她订制这九风金冠。这给她试的那是什么嫁衣,这完全就是变相的皇后风袍嘛。
如果陌离现在是东凉国的皇帝,风九幽要嫁给他,自然这风袍是穿得的,这九风金冠也能戴。可他不是,他现在只是东凉国的三皇子,连封号都没有。最主要的是他父皇莫言正当壮年,东凉国也尚未立太子,几个兄弟也如昌隆那般对他虎视眈眈,他如此大张旗鼓招摇过市岂不是要落人口实?
而且东凉国的大皇子莫宣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呢。他让人给自己做了风袍,风冠,后天成婚时一穿,一戴,再传回到东凉国,岂不是等于自己给人家送上门去。
不行,不行,他死里逃生在东凉国本就还没有站稳脚跟,如果现在因此而被人发难,那么回到东凉以后他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尽管莫言对他是百般维护,千般保护,还有护国将军骆子书以及白丞相为其保驾护航,但是再怎么维护,再怎么帮助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况且,陌离公然命人缝制风袍无疑于是在向莫言挑衅,向东凉国的皇权挑衅,倘若再有人煽风点火,恶意散播谣言,那么他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思及此风九幽为之一振,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消散了许多。清楚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收回撑住头的手,直起腰身看向绣娘道:“目前除了这套嫁衣以外,可还有准备其它什么嫁衣?”
语毕,她收回视线环顾四周,朝那些展开的衣服一件件望去。
绣娘不知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把凤冠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后就据实以禀道:“时间短,这一套嫁衣都是紧赶慢赶才赶出来的,没有其它什么嫁衣了。不过,大婚之后的衣服倒是有一套,颜色虽不是正红色却也很鲜艳,花色也好看,奴婢拿来给王妃瞧瞧。”
说着,她不待风九幽同意就赶紧把那套大婚第二天入宫去敬茶的衣服给拿了过来。喜滋滋的介绍,献宝似的讨好,滔滔不绝像是在炫耀似的。
风九幽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套衣服,的确,颜色很鲜艳,也很扎眼,上面的花样也十分飘亮,就连布料也是一等一的好。但却是东凉国的皇族正装,这一次倒是没有逾越她的身份,乃是王妃的正装。所以,根本不能拿来当作嫁衣,只能平常入宫的时候穿一穿。
眉头紧蹙,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其它的衣服,见五颜六色花团锦簇就是没有大红色的,她不禁问道:“全都在这儿了吗?”
正在给她介绍花样的绣娘登时一怔,抱紧展开的衣服扭头看了看,在心中暗暗的数了一数,然后回答道:“是,王妃,殿下命我们绣坊给您做的衣服全部都在这里了。”
风九幽有些失望,心里也烦乱了起来,忽然间觉得这婚成的真是不顺畅。事情一桩接着一桩的发生不说,这眼见着都要成婚了,嫁衣却不知道要到哪儿去找了。九风金冠尚且可以用别的代替,这嫁衣不可能随便找套大红色的衣服穿上就算了。
对于这场婚礼,不管是陌离还是她自己,或者是他们身边的人来说,一直都充满了期待。如果没有嫁衣,不光她会抱憾终生,陌离也会不舒服,说不定还会因此而生气。毕竟他是那样的在意,这一点从他急急忙忙的准备嫁衣就能看的出来,三四个绣娘一起做,赶了近一个月才赶制了这套嫁衣。倘若到最后自己却没有穿,他的心里定然是百般不是滋味。
可是如果她穿了,那么他回到东凉以后必然会有很多人向他发难。他失踪二十年,冒然被找回,再加上莫言对他的袒护,还有此次对北国之都的发兵,已然招来了诸多大臣的不满。假如再添一件图谋不轨,被人说成欲要犯上作乱,岂不是雪上加霜。
心里突突的发慌,风九幽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觉得这九层的衣服真的是太重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除了腰身有些松外其它都合适,不必再试了,你帮我把它脱下来吧。”
登时一愣,绣娘脱口而出道:“不行,凤冠还没有戴呢,不能脱……”
话未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也失了言,那绣娘连忙行礼告罪道:“奴婢失言,王妃莫怪,只是这衣服已经穿上了,连着凤冠就一起试试吧。正好凤冠也在这儿,一起试试看合适不合适,倘若不合适奴婢再送去让人改。”
语毕,那绣娘赶忙把凤冠给捧到了手上,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然后轻抬起眼皮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道:“王妃,试试吧,您看这金风多飘亮,跟您一样。”
看着九支来回摇晃的金风,风九幽原本是不想试的。可想想到底是陌离对他的一片心意,而且这套凤冠霞披很有可能是用不上了,今天不试,以后恐怕再无机会。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试试吧,就像绣娘说的反正她衣服都穿上了,也不在乎多穿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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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她朝绣娘看了一眼,示意自己要松手后,她就收回了扶住九风金冠的两只手。
事发突然,情况紧急,后知后觉的若兰开始着急了起来。转身回头迈步就走,准备先去找北宫再赶紧给曹碧云写封信。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先稳住白丞相,当然,不可能像风九幽说的那样简单粗暴,把他直接打晕。他现在是陌离的师父,回到东凉以后诸事还要靠他,绝不能因为此事把关系闹僵了。所以,此事只能智取绝不能强逼。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若兰这边才走了两步,风九幽就出声叫住了她,并且转过身道:“顺便让小瑞写封信给玄月,此次西岚国领兵的是他,他知道小瑞无恙,定然不会乱来。至于西灵战的死也不会让他们轻易退兵,还有沐槿,我记得及笄那天他送了礼物给我,你想想是什么,然后找出来给他送去。他妹妹沐青柠从前是陌离的未婚妻,也一直特别的喜欢他,本以为非卿不娶,非君不嫁,那想到却被我给拆散……”
话未说完陌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推门而入一边走一边道:“什么非卿不娶,我可没有非她不娶,是她自己会错了意。而且我跟她那有什么婚约,当年之事不过是长辈们的一句戏言,我可不认。”
语毕,他几步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看着身着嫁衣以及头戴凤冠的她,他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风九幽没有想到他这么快就忙完了,脸也变回来了,浅浅一笑道:“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认与不认婚约不都摆在那里。沐府中人不都记得,皇舅舅不是还让你履行婚约来着。”
身上的衣服真的很重,重的她站了不过一会儿就赶紧坐下了。
眉头轻挑陌离不以为意,弯腰低头笑眯眯的看着她道:“你在吃醋?”
听着像是在问她,但语气中却透着满满的肯定之意。陌离很高兴,心里简直就是乐开了花,觉得她为自己吃醋的样子真的是太可爱了,他也很喜欢、很喜欢!
风九幽不过是实事求是的说,完全没有一点吃醋的意思,那想到他竟然误会了。不过,她没有照实说,见他挺高兴的,似乎非常乐意看到自己吃醋的样子。她瞟了他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看向铜镜无所谓的说:“小时候就订下的婚约,我吃那门子的醋。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了,那沐姑娘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模样虽然清秀了一些,不过却也十分耐看,要不然你……”
语未尽,话未完,陌离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说:“不许说,我这一辈子非卿不娶的人只有你,凭她是什么,我也不要,我只要你!”
霸道的宣言听的满屋子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那个绣娘,简直如遭雷劈。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竟然如此大胆,直言不讳,丝毫都不避忌这房间中还有别人。
由于之前都听惯了,若兰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马上回了神。估摸着风九幽没有什么吩咐的了,她就拉着呆若木鸡的绣娘悄悄的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二人。
风九幽不过是随口一言,调侃调侃,那想到他竟然当真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拉下他的手压低声音道:“不许说就不说,别动手动脚的,叫人看见了笑话。”
注意到若兰和那绣娘都出去了,门也关上了,陌离一伸头就在她脸上啄了一口,马上离开道:“夫妻之间这那能称得上是动手动脚,再说这是房间里,又不是外面,给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到处乱说。”
未认识风九幽之前,陌离自认是柳下惠,别说是动手动脚了,就是别人对他动手动脚,他也必定是坐怀不乱。可也不知是怎么了,从他对她动心的那一刻起,每一次见到她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她,都忍不住想要抱抱她,握住她的手。就像是一种习惯,一种病一样,且,无药可医。
或许这就是爱吧,爱一个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再靠近,爱到深处更是恨不得融入彼此的骨血,合二为一。
其实,风九幽也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她是女子,相对而言比较矜持。再加上她是重生之人,上一世对她的打击真的是太大了,以致于她很多时候对陌离都要克制。就像最开始的时候她也很想跟他在一起一样,但为了他好,她不得不一再的控制,一再的压制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此事上风九幽一向是说不过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行,行,行,你喜欢就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只是人多嘴杂,回到东凉以后你要多注意,免得传出去以后落人口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行为不检的女子,既不守妇道,也不守什么三纲五常。”
因为容貌出众,她已经不止一次的被人叫做妖女了,再加上今天在城中心那些百姓们说的话,她真怕那天自己成了红颜祸水,成了祸国殃民的妖女。
人言可畏,纵然知道风九幽根本就不在乎,陌离也上了心,难得乖乖的答应道:“嗯,我会的!娘子,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美,我画嫁衣图样的时候就在想,你穿上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竟然和我想的是一模一样。还有这九风金冠,真的很好看。”
说话间,陌离握住她的手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把她也拉了起来。
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合身,越看越漂亮,越看越觉得自己的眼光很好。抬手托腮,饶有所思,他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娘子肤如白雪,穿大红色真的很好看,以后我看要多做几套颜色鲜艳的衣服,正好春天也快到了,到时人比花娇甚是养眼。”
喜不自禁溢于言表,陌离此时此刻的感觉就像是捡到了一块稀世珍宝,一块蒙尘的美玉。暗自窃喜的同时还忍不住向别人炫耀,甚至还想告诉全天下的人,这美如仙子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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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身上的嫁衣,凤九幽想到了九风金冠,想到了凤袍。上前两步走拉住他的手走到软榻上坐下,语重心长的看着他说:“你要是觉得好看,喜欢,那多做几套颜色鲜艳的衣服也无妨,只是这凤冠霞帔能不能换换?”
“换换?为什么,你不喜欢?”立时陌离就紧张了起来,坐直身体换了个姿势,看着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凤九幽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问,未加思索就摇头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没有不喜欢,我很喜欢,只是……”
话未说完就被陌离打断,只见他松了一口气,重现靠在软榻上笑眯眯的说:“喜欢就行了,还只是什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不合你的心意呢!”
挖空心思想了那么久,又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全部画出来。尔后又寻了几个绣工很好的绣娘夜以继日的赶制,可以说陌离在这套凤冠霞披上下足了功夫,也倾注了他对风九幽所有的爱。
面对他的心意风九幽有些难以开口,可事关重大又不得不说。思来想去往他身边挪了挪,再次主动握住他的手说:“不管是嫁衣还是凤冠,我都很喜欢,这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凤冠霞披。陌离,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也知道你很想让我穿着这套嫁衣嫁给你。可是……可是……”
支支吾吾,欲语还休,一想到他听了之后会伤心,会失望,风九幽的嘴就像是被人给缝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口。
原本陌离未多想,只以为她平常衣服穿的都是素色的,都很简单,猛然间大红色有些接受不了,过会儿就看习惯了。可看她现在的样子以及她的反应完全不是这样,笑意尽失,眉头微皱,他再次坐直身体反握住她的手,有些担心的问道:“可是什么?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或者是有人说了什么?”
轻抬眼眸,风九幽有些不想看到他失望伤心的表情,随即收回视线低下头,盯着他的手指头。眼睛一闭,心一横,张口就道:“算了,我直接说吧。你知道的,这九风金冠不管是在昌隆国还是在东凉国都只有皇后才能戴,嫁衣也是,你虽然让绣娘把九只凤凰都绣在了裙摆上,不走近瞧看不清楚,看不真切,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的到。”
言至此风九幽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什么都想给我这世间最好的,但是对我来说只要是嫁衣,不管上面绣的是什么,头上戴的是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是嫁给你,那怕是连一块红绸都没有,我也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其它什么都不重要。”
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我便拥有了这世间的所有!
风家富可敌国,上一世风九幽也做过皇后,金银权势对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她历经生死,伤痕累累,想要的只是跟心爱的人在一起,现世安稳,岁月静好,闲看庭前花开花落。
陌离看着她,由最初的担心、惊讶转变成满满的感动,他一直以为风九幽并没有那么那么的爱他,殊不知早已是深情不悔,情根深种。
心中动容,情不自禁的把她搂入怀中,陌离紧紧的抱住她说:“九儿,不要那么善解人意,我会心疼!”
知道她一心为自己着想,陌离心里很难受,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他突然间想到了懂事的孩子。其实,很多时候他并不想看到她这样,他情愿她像岳百灵对紫炎那般胡闹,像白沧海那样对着骆子书撒娇,像深闺里的小女子拈酸吃醋,吵吵闹闹。她的懂事真的让他心疼!
心中一怔,风九幽笑了,往他怀里钻了钻,双手搂住他的腰身喃喃自语道:“你如果真的心疼我就把嫁衣换换吧,反正我现在穿着你也都看到了。就换一套普通的吧,我喜欢珍珠,八宝珠冠也很好。”
没有丝毫的委屈,也不为求全,只为了心安,为了他能好好的。
陌离本就十分的心疼她,这么一说更受不了了,情难自控的一再收紧自己的手臂,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他道:“娶你为妻乃是我终生所愿,如果连一套像样的嫁衣都给不了你,何谈什么幸福。九儿,答应我,以后再不要再为我操劳辛苦。我是男子,是你的夫,我有责任也有能力保护你,一切都交给我,你好好在家养身体,不要再想那么多了。”
爱她,心疼她,自然而然的就想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从此无忧无虑的生活。
过慧易夭,风九幽何曾想这样辛苦的操劳,只不过她一个人习惯了,上一世也欠他太多了。这一生总想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方方面面的都考虑到,唯有如此,他才能平安,才能轻松一些。所以,慢慢的、慢慢的也就不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的女子了。一心只想护他周全,保他平安!
用脸颊轻轻的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风九幽轻声答应道:“好,等成了婚我就一心待在家里静养,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问。种种花草再养养鱼,还有小雪貂,天气好的时候再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晒晒被子,做一只大懒猫。到时你可不许嫌弃我。”
仅仅只是想象了一下那样的日子就觉得特别舒心,也一定很幸福!慵懒惬意,无聊时再找个人喝喝茶,下下棋,日子就那么平淡无奇波澜不惊的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渐渐到老,仔细想想那何尝不也是一种幸福呢。
眼前浮现出她说的景象,陌离的心里一片暖洋洋的,心中向往,恨不得现在就回东凉。他笑着道:“当然,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到时我每天晨昏陪你浇花、拔草,再拿些花瓣晒干了让云姨做糕点,再多晒些冬日里给你沐浴用。还要在院子里种棵桂花树,到时可以拿来做酒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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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风九幽知道隐灵一族和北国之都有关系,同出一宗,可她看过清灵圣女留下来的手札,上面根本就从未提起过此事。至于白震天先前在宫宴上所说的那些话,她一直半信半疑,也不知真假。不过,往生镜却是她亲手解封的,这一点绝对不会有错,还有那血池中历代圣女的血,她觉得应该不会骗人,要不然她换血也不会成功。
如果说清灵圣女是隐灵一族的,那么清灵圣女的血为什么会在北国之都,而不是隐灵一族?而且紫炎和青檀都曾经说过那血池中的血乃是历代圣女所留下来的,还有画影,记得画影也说过。
历代?
指的是一代还是两代,又或者说是每一代圣女的血都在里面?
这个问题刚刚涌入脑海,风九幽就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她是大夫,知道人死以后血液是不会再流动的,尸体也会慢慢的变的僵硬。既如此,那么血池中的血一定是清灵圣女活着的时候留下来的,倘若是活着,那岂不是血尽而亡?
一瞬间,风九幽想到了活祭,也是用人血将池子灌满,然后来祈求上天或者是某种神灵来达成所愿。上一世她听师父说起过,好像也是在西岚国,用活人祭,手法异常残忍。
想想一个好好的大活人被用独特而残忍的手法像杀猪一样放血,风九幽不寒而栗。尤其是想到她自己也是清灵圣女的时候,脸都白了。
未察觉到风九幽有什么异常,陌离笑了,觉得她特别可爱。忍不住又来回抚摸她的脸颊,他将一只手枕于脑后说:“你是不是认为我今天在城中心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都是用来骗大祭司以及北国之都的百姓的?”
闻声回神,风九幽仰起头,脱口而出道:“难道不是吗?”
温香软玉在怀,又难得有这片刻的清净,陌离不准她起身。把她仰起的头重新按下,他不紧不慢的言道:“最初的时候我也以为是假的,也有想过拿这些话唬唬他们。可谁知竟然是真的,而且据圣一他们调查,白震天早就知道了此事。”
说到这儿陌离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恍然大悟接着说:“对了,你还记得在黎城的时候,就是我被带走的时候,白震天说的那些话吗?起初我并没有在意,前两天还是圣一说起,这才确定白震天其实早就知道了。而且他带走我的其中一部分原因也有促成你和紫炎的意思。想着圣女另嫁他人,千年浩劫如期而至,不管北国之都会不会因此而灭国,这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惩罚,按照他的话说这叫自食恶果,背叛者的下场。”
回想先前见水长老的情景,想起他说的那些事情,陌离觉得白震天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心狠手辣。北国之都这么多的百姓,这么多的巫术师,他知隐灵一族不敌,也打不过人家,就用这种阴招、损招来对付人家。
风九幽原以为陌离在城中心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顺利的迎娶她,不过是为了安全的离开这里。那想到竟然是真的,那照这样说来,清灵圣女不但是隐灵一族的,她还原本就应该嫁给陌离,这是千年前就注定的姻缘。
怪不得白震天三番五次都说那些令人莫名其妙的话,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思及此,风九幽道:“既然清灵圣女出自隐灵一族,又必须要嫁给神子,那么圣女另嫁他人,对于隐灵一族不会有什么损失吗?”
历史再次上演,风九幽不相信倒霉的只有北国之都,而隐灵一族则什么都不会失去。这不符合常理,也跟那个传说说的不一样。
陌离估摸着她就会问,笑了笑道:“怎么可能呢,清灵圣女出自隐灵一族,世代都必须要和神子一起守护族人。而据我所知,清灵圣女跟着别的男人离开隐灵一族后,神子就死了。”
“死了?”大吃一惊,猛然间抬头,风九幽支着上半身看着陌离,突然间想到了她在虚幻之境中看到的一幕幻象。
白雾茫茫之间,一男一女面对面的站着,深情的凝望,似乎在说些什么。不久,那男子离开了,后面又来了一个男子,女子看着他似乎很抱歉,二人也说了些话,不过到最后那女子却是毫不犹豫的把匕首刺进了那男子的心脏。
她从虚幻之境中出来以后一直想不通是怎么回事,那三人是什么关系,现在听了陌离所言,她好像霎那间明白了过来。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女子就是清灵圣女,而第一个男子则是紫炎的祖宗,也就是当年带走清灵圣女的男子,也是清灵圣女所爱的男人,而后面倒在血泊中的男子则是神子,他们一走,他就死了。
毫无疑问是清灵圣女杀害了他,为了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她要了神之子的命,而当时神子应该是去挽留她的。那么按照这个来说,自己这一生如果嫁给了紫炎,有事的不是隐灵一族,而是陌离。他会和当年一样再次死亡,且,很有可能是自己亲手所杀。
一通全通,风九幽完全明白了过来,也清楚的知道了当时那男子为什么会和陌离长的一模一样,而当那女子把匕首刺进他的心脏里,她为何清楚的感觉到了心痛,也莫名的悲伤。原来,她和陌离之间还真是天定的姻缘,而且还极有可能不是一世,是生生世世!
可不对啊,倘若是生生世世的话,那么上一世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七世情缘,是北国之都逆天改命,改了她的姻缘?
似乎也不对,如果真的是北国之都的人改了她的姻缘,她上一世不会嫁给尚君墨,而会嫁给紫炎。
思索间,陌离开了口,只听他道:“是,死了,这也是那天在血池中白震天为什么要杀你的原因。倘若你换血成功,以你我二人的情深,他怕掌控不了,索性不如把你杀了,然后让北国之都灭国。至于我,能用控心术控制住就控制住,控制不住就把我杀了。反正神之子已现,他可以找人假扮,找个傀儡来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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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从水长老那里套出来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给风九幽听后,陌离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将计就计的杀了白震天,要不然现在他们不止是会很麻烦,还有可能送了命。
不由自主风九幽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背后一阵阵的发冷,她想到狡诈如狐的白震天,冷声一笑道:“不愧是隐灵一族的族主,这如意算盘打的还真是精。”
双手枕于脑后,陌离伸了个懒腰,他由感而发道:“何止是精,心也够狠,够毒,要不然隐灵一族的刑罚堂怎么会天下闻名。不过,也算是他倒霉,遇上了我这么个不肖子孙,估计变成鬼都要来找我呢。”
语毕,陌离轻笑出声,他从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自然也不怕鬼。白震天如果真的化成鬼来找他,那他还挺期待的,反正他也没有见过鬼,见见倒也无妨。
给了陌离防鬼的血符,风九幽对于此事一点也不担心,她皱眉凝思道:“那我们成婚以后,千年浩劫就真的没有了吗?”
关乎北国之都所有人的性命,风九幽不禁有些担忧。毕竟,那些百姓们都是无辜的,他们也从来没有害过她,不该因她而死。
闭上眼睛,陌离真的有些累了,他如实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吧!我在圣殿看过神之子留下的手札,上面记载说千年浩劫其实是一种诅咒。是隐灵一族最初的长老们利用灵术结下的血咒,无解。倘若紫炎他们真的如白震天所说,不惜用百人性命种下了七世情缘,那这结果就难说了。毕竟有违天道,必受天谴!”
心中一怔满眼吃惊,风九幽脱口而出道:“天谴,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会自食其果?”
抽回置于脑后的手,陌离换了个姿势,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天道循环生生不息,神之子与清灵圣女乃是天定的姻缘。他们硬要拆散,硬要以禁术巫咒来改变,那么必会遭到反噬。就像一些给人算命的瞎子,或者是天残者,能窥的天机,必然有所失。而随着他们透露的天机越多,他们所失去的也就越多,更有甚者会短命,会惨死,这都是天谴,也就是你说的自食其果。”
在外游历三年,结交各种江湖朋友,以致于陌离见多识广懂的很多。再加上他师承梅山道人,对于天道颇有自己的见解,以致于他自身也相信天谴之说。
趴在陌离身上久了,风九幽的腰有些受不了,扶住头冠坐直身体她喃喃自语道:“原来是这样,那看来大祭司的出现不但重新夺回了属于他自己的政权,还间接的救了北国之都所有人的性命。只是紫炎和他半斤八两,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此次逃走,恐怕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凤冠重,戴了这么一会儿就压的脑仁疼,风九幽起身几步走到妆台前,然后自己开始取凤冠。
陌离知她一人不行,起身就跟着走了过去,一边帮她把凤冠摘掉,一边说:“好不容易再次大权在握,大祭司不会再给他机会的。而且紫炎先前可是杀光了所有追随他的人,他岂能就这样放过他。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会儿他正全城搜捕他呢。”
语毕,陌离把摘下的凤冠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然后拿起玉梳就开始帮风九幽梳头。
风九幽虽然一直体弱,却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抓在手中犹如锦缎一般光滑,也如墨一般黑亮。陌离很喜欢她的头发,也很喜欢帮她梳头绾发,觉得很幸福,很享受。所以,梳了没有多久就帮她绾了个简单漂亮的发髻。
透过铜镜风九幽一直在盯着陌离,看着他绾发时认真的样子,她心里阵阵欢喜,也甚是甜蜜。师娘曾说,这世间男儿的手大多都是握剑或者是握笔的,从来没有几个是拿着梳子的。而且即便是有那也是为自己梳头,能为自己妻子梳头绾发的男子屈指可数。
所以,如果有一天她要是遇到一个愿意为她晨昏梳头的男人就不要放过,一定要紧紧的抓在手中,牢牢的绑在身边,千万不要被别的女人给抢走了。
记得,上一世师娘说的时候她还轻笑,觉得这世间那可能会有这样的男子。要知道这在外人看来可是有损尊严的事情,也是会被人嘲笑的,世间恐怕除了他师父以外根本就没有那个男人会做。而且还是晨昏一天两次,即使是她师父也是偶尔为之,那可能天天如此。
上一辈子觉得不可能,这一生也从未奢望,但谁曾想却遇到了,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陌离自她答应跟他在一起以后,但凡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是他帮她梳头。从不会到会,从简单的发髻到繁复的发髻,他差不多都能梳,只是有些梳的好,有些则梳不好。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学习。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三遍,三遍不行就再梳,总之梳到会为之。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过两天就烦了。可谁曾想竟然一直坚持着,并且没有一丝丝的不耐烦,反倒是还很感兴趣的样子。
无疑,她是幸福的,也是幸运的,不求他像师娘说的那样晨昏为她梳头,只求他心不变,直到永远。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风九幽一直没有说话,陌离放下手中的玉梳直直的盯着她道:“娘子,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
豁然回神风九幽尴尬的笑了笑,把放在妆台边上的玉梳往里面推了推,她若无其事的说道:“没想什么,就是觉得紫炎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算了。他忍辱负重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把大祭司拉下了台,铲除了他所有的党羽,估计会趁大祭司还没有完全接手时进行反扑。岳长老虽然是个墙头草,但那天是他对大祭司下的手,还有岳百灵,这一次整个岳家必会竭尽全力的相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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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提着两个锦盒,扶苏不紧不慢的进了院子,当看到他二人不知为何在那儿拉拉扯扯时,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若兰不拘小节,也从来不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话放在心上。所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此刻的举动有什么不妥。
一看到扶苏她立时就乐了,就像是生死关头看到了救星一样,张口就道:“大冰块,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点住他的穴道,省得他滑的跟个泥鳅似的拉不住,要跑。”
言罢,若兰收回视线看着凌月道:“你不说是吧,打死也不说是吧,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独制的痒痒散,还有笑……”
一听痒痒散凌月就怕了,那东西他是见过的,之前不小心也碰到过,可是把他痒的不行。最主要的是那东西一旦到了身上,沐浴换衣也没有用,除非整个人泡到冷水里才可以止痒。但是要一直泡在水里,一出来就会继续痒痒,浑身上下就跟有跳骚似的,痒痒的让人抓狂。
他上次只不过是无意中沾了些到身上,以致于皮都给抓烂了,到最后还是东方先生让他跳到了池塘里,泡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完全不痒。
那时正值夏天,泡到水里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是男子,身子骨也非常的强健。可现在是大冬天啊,又是在出了名的苦寒之地中,别说是泡在水里一个时辰,就是脱掉衣服他也没有勇气到冷水里去啊。所以,三十六计先跑为上,免得一会儿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口中嚷嚷着饶命,凌月手下开始用力,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姐姐,真不是我不想说,是实在不能告诉你。而且,你是郡主的贴身丫鬟,你知道了也就等于是郡主知道了。那殿下要是知道了,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为了这个大惊喜,陌离可谓是准备了良久,他也差点跑断了腿。要是在他这儿坏了事,没了这惊喜,那么陌离何止是要剥了他的皮,估计大卸八块也不解气。
想到这儿,凌月催动内力一个巧劲过去,若兰就被震了开来。然后,他二话不说撒开腿就跑了,没有往紧闭的房门处跑,而是直奔着扶苏而去,准备跑到院子外面躲躲。
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敢对自己动武,若兰被震开之后就愣住了。不过,并未持续很久,而是马上就回了神。看凌月直奔扶苏而去,她压低声音急喊一声道:“大冰块,抓住他!”
扶苏原本是要抓住他的,可谁知凌月早有准备,一个燕子起飞他就忙道:“若兰姐姐蛮不讲理,扶苏大哥赶紧管管吧,小弟我先失陪了。”
声落人起,凌月直接翻墙而过跳到了外面,守在外面的皆是陌离的亲随,跟他不知道有多熟。其中有人看到他跳下来,未加思索就上前接住了他。
怕若兰会继续抓住他追问,凌月的双脚一落地就赶忙吩咐道:“你们在这儿好好守着殿下,我有事,先走了。”
迈腿抬步卯足了劲就要开跑,可谁知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灶上炖着的鸡汤。收住脚回头又道:“小厨房里炖着鸡汤,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好了,你们记得好好看着,别把汤给熬干了。”
接住他的人点头应声道:“好,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刚刚他们守在外面闲来无事也偷偷的听了一下,知道若兰厉害,缠着他不放,连忙好心的提醒他。
一摆手,凌月就跑了,速度很快,就跟后面有人追杀他似的,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这时,若兰追了出来,不过,还没有等她跑到院子门口就被扶苏给拦住了。大手一捞圈住她的细腰,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已经走远了,别追了!”
顿时,若兰一脸的失望,收回视线看向扶苏的同时,她撅着一张嘴甚是不满的问道:“你明知道他要跑,为什么不帮我抓住他?别告诉我你抓不住,以你的功夫就是十个他同时开跑,也抓得住。”
天下第一快剑手,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就凌月那功夫,现在让扶苏去追,他也准跑不掉。
的确,扶苏抓的住,而且不用剑,也不用手,刚刚一脚踢过去,凌月肯定跑不掉。可是他都喊大哥了,还说叫他管管若兰,他那还好意思拦住人家。再说,看若兰这架势,看他逃跑时狼狈的样子,明显是人家一直在让着她,也是她无理取闹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再冷血的杀手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格外的柔情,也有不同的一面。所以,扶苏问她:“我这么厉害?”
黑亮的眼珠子一转,若兰拿眼睛一瞟他,微微扬起下巴道:“当然,你可是天下第一快剑手,杀手界无人能及的第一杀手,就凌月那两下子功夫,那可能是你的对手。”
真不是瞧不起凌月,实在是他的武功不怎么样。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她的对手,更不要说是扶苏了。
听着她对自己的肯定,看她眼角那骄傲的神色,万年神情不变的扶苏笑了。不但笑了还伸手为她拂去额前被风吹乱的秀发,与此同时道:“这是夸奖吗?”
因为很少看到扶苏笑,若兰一下子就愣住了,尤其是当他的手拂过她的眼前时,她有种晕眩的感觉,仿佛被雷击中了似的。
很快,扶苏收回了手,当看到她极其不自然的表情时,他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脸好像也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忙低下头扬了扬自己手中提着的锦盒说:“这是青龙帮那边刚刚送来人参和血燕,你收好。另外,君梓玉已经让人去昌隆买参了,燕窝也再找一找,碰到好的会送到东凉去,从这回去的路上这两根参应该够用了。”
心里紧张,一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说完,扶苏把手中的两个锦盒递到了若兰的面前。
若兰回神,迷迷瞪瞪的伸手接过,抬头无意间看他脸都红了,她有些害羞的说:“刚刚说的不是夸奖,是事实,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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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若兰脸一红就扭头跑了,提着锦盒中的血燕和人参匆匆忙忙的就跑进了厨房中。
显然,在若兰的心中扶苏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剑客。同时,她也非常非常的崇拜他,认为他是除了风九幽以外在她心中最最最厉害的人。当然,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爱上他的其中原因之一。
望着若兰远去的背影,又一次,扶苏咧开了嘴,笑了。这一笑似冰雪融化,似春来发芽,一切的幸福美好都尽在不言之中。
知道若兰脸皮薄,此时正是不好意思的时候,扶苏原本是不打算追过去的,毕竟不想两个人都尴尬。可是他突然间想到了自己怀中揣着的东西,以致于思来想去之后还是决定过去。
厨房中,若兰的心正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像小鹿乱撞似的激动。她觉得自己刚刚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那样大胆,才会对扶苏说出那样的话来。无疑,这简直简直,简直太丢人了。
想到扶苏的反应,想到他闷笑出声,若兰有种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松开手放下提着的锦盒,她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烦躁,想要哀嚎。但一想到他有可能还在外面,她忍住了,两只手一抬就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颊滚烫一片通红,若兰捂着脸仰起头后悔死了,想着自己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能那么说话呢。而且还做出了那样的举动,这不明显是在调戏人家嘛。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这以后还怎么见面,真是丢脸死了。
纵然这些年若兰一直都很喜欢扶苏,但却从来没有向他表白过,只是默默的喜欢,默默的为他做任何她能想到的事情。所以,像这样被她误认为是情话的话她还真是没有说过。再加上扶苏不善言辞,更不曾对她说过什么越界的话,她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一通哀嚎胡思乱想之时,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很熟悉,不用细听若兰就知道是扶苏。满脸紧张,手足无措,左右看了一眼连忙松开手就赶紧走到灶台旁,然后掀开锅盖就佯装在煮饭。
心中惊慌,以致于完全忘记了锅内正炖着鸡汤,若兰这一揭开锅盖不要紧,热气腾一下子就冲到了脸上。虽然鸡汤是一直用小火慢慢炖着的,但里面的热气却不止是一点点。这一扑上来不要紧,若兰痛呼一声的同时就把锅盖给扔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甚是响亮,吓的刚刚走到门口的扶苏甚是惊慌,心中一震马上跑了进来。当看到若兰捂住眼睛痛呼出声后,他忙道:“怎么了,你……”
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看到掉在地上的锅盖,扶苏住了口,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他二话不说赶紧从缸里舀了些冷水到盆子里,然后端到若兰面前说:“热气熏到脸不要用手搓,先拿冷水帕子敷一敷。”
说话间,他把装有冷水的盆子放到灶台上,然后把用冷水打湿的锦帕稍稍的拧干了一些就递到了她的面前。
若兰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蛰了一下,脸上更加火辣辣的,像是抹了辣椒水一样烧的厉害。听扶苏的话不敢用手碰,闭着眼睛伸手拿过冰冷的锦帕捂到了脸上。
冬日里冷水本就刺骨冰凉,天一黑更是冷的厉害。所以,湿锦帕一碰到她的脸就感觉到犹如冰霜般的寒意,而下一刻她的脸和眼睛就舒服了很多,感觉没那么烫了。
扶苏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见她似乎好了一些,忙道:“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不好意思看他,若兰一直拿湿锦帕捂住脸,低着头道:“嗯,好多了,我没事,没伤着,就是烫了一下。这会儿用冷水敷一敷好多了,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语毕,她转了个身继续拿锦帕捂住脸。
听她话音似乎真的无恙,扶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拿她手中的锦帕说:“天黑了,该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没有什么可忙的了。你松手,我再给你洗洗锦帕,你再敷一会儿。”
锅中的热气不比旁的什么东西,要是熏的厉害恐怕还会红肿、破皮。所以,还是要用冷水多敷一会儿,这样再去上药会好的快一些。
若兰原本是怎么都不肯撒手的,但听他说还要洗洗锦帕,她以手捂住脸松开了。不过,仍旧低着头,闭着眼,不好意思正眼瞧他。
扶苏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强求,也不道破,把锦帕重新在冷水中浸湿,稍稍的拧干了些后就重新递到她的手中说:“疼的厉害吗?要是疼的厉害一会儿记得上点药,我记得小姐那儿还有些清灵露,你最好是拿来擦一擦,能恢复的快点。”
伸手摸索着接过,若兰丝毫也不迟疑的盖在脸上,应声道:“没事,不要紧,就是熏到眼睛了。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你赶紧走吧。即使是没有什么事可忙,夜里还要守夜巡逻呢,你且去休息会儿吧。”
真的没脸见他,也真的是不好意思,若兰想他赶紧走,一刻也不要再在这儿待下去,要不然她气都喘不上来了。
看着她煞是可爱的样子,扶苏又忍不住的笑了,不过,这一次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微微一笑而已。抬手捂嘴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他欲言又止的说:“给你……给你买了件东西,也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合不合适。我……我放在灶台上了,你一会儿看看吧。”
说话间,他伸手入怀拿出一个青色的荷包放在了灶台上,然后急匆匆的就转身走了。那荷包是若兰给他绣的,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直贴身收着从未离身。
因为若兰经常会给他做衣服,绣荷包以及编剑穗,扶苏但凡是出门回来也会给她带东西。不过都是一些吃的或者是玩的,其它什么的倒是没有正经带过,像这样郑重其事的给她东西还真是头一回。所以,若兰有些激动,也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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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整个岳家乃至整个北国之都,最疼爱岳百灵的也就数岳长老了,而她平常也跟他最亲。一看他似乎犯了头疾,十分痛苦,她连忙就止住眼泪站了起来。
莲步轻移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一边轻轻的揉捏额头,一边吸了吸鼻子,岳百灵喉头哽咽的说:“爷爷别烦,灵儿不哭了,再也不哭了。”
说着,说着,泪珠子又似下雨般稀里哗啦的落了下来。不是诚心要哭,实在是忍不住,而她也真的是担心紫炎的安危,怕他这么一昏迷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爱了紫炎那么多年,等了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大王妃,总不可能一天就当到头了吧。而且她自昨夜入宫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他好好的说上一会儿话,所以,更不要提洞房花烛夜这种事情了。
想到昨夜入宫时时的激动,想到多年夙愿才刚刚达成,岳百灵心中十分不甘,也愈发的委屈。心中不禁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一生才会如此情路坎坷。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怕自己的哭声会让岳长老更头痛,岳百灵仍旧不敢像先前那般大声哭泣,只是一味的抽抽噎噎低声缀泣。
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又是自小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孙女,岳长老那里忍心看她一直这样哭下去。伸手拉开她的胳膊示意她坐下,他眉头深锁的看着她,语重心长的说:“不是爷爷嫌你吵,嫌你哭的烦,实在是现在千头万绪焦头烂额。这些年都主和大祭司相争之事你也知道,爷爷和岳家一直都是保持中立的。可你喜欢都主,非他不嫁,在家的时候也闹的死去活来……”
说起岳百灵以死相逼之事,岳长老又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满眼疲惫的接着道:“爷爷只有你这么一个孙女,怎么也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你父母,你哥哥,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所以,爷爷携岳家上百口人站到了都主这一方,也亲手杀了大祭司做投名状。原本以为除去大祭司总算是可以喘口气了,至于风九幽根本就不足为惧。她的心不在这里,不用我们动手,她自己就会走。可现如今大祭司死而复生,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眼下都主又是这个样子,你说,你说我们岳家该何去何从?”
虽然岳长老并不后悔当初选择了紫炎,可是他现在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也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倘若大祭司不是被他所杀,那么尚有转圜的余地,即使是不投靠大祭司也可以帮紫炎做内应,总不至于掉脑袋。而且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对于大祭司又有利用价值,他肯定不会灭他满门。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大祭司把持朝政不下二十年,紫炎暂时夺过去的军权,不用多久的功夫他就能再次掌控全局。而且他身边养了那么多的邪神,到时时他必然会大范围的搜捕,势必要找到他们。
进来前清灵殿内外已经启动了所有的防护,大祭司即便是知道他们在这里面,也绝进不来。可是岳家的人呢,他们又该如何自保?紫炎又该拿什么来反击?难不成他们要一辈子躲在这清灵殿中吗?
其实,一辈子躲在清灵殿中倒也无妨,毕竟这里不缺吃,也不缺喝,以他们之前囤积的那些粮食,吃个三五年也都不成问题。可他的家人呢,岳家的那些人呢,他们要怎么办?
大祭司心狠手辣最恨背叛之人,那天他不但背叛了他还亲手杀了他,他肯定会报仇。而且,灭门只是开始,整个岳府上下必定是鸡犬不留。
岳家,是他苦心经营了数十载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才能让自家的孙女入宫为大王妃。如果因为一个大祭司就被毁掉了,那么,他活着还不如死了呢。
死了,最起码什么都看不到了,也不操这份心,不管这些事了。
岳百灵虽从来不参与岳家在朝堂中的争斗,却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听他这话音似乎有了退意,她花容失色道:“爷爷,你,你说这话是何意?难不成你想不管炎哥哥了,想去投大祭司?”
嘴上虽在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而且特别的肯定。
还未等岳长老回答,岳百灵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并且撩起裙摆扑通一声就给岳长老跪下了。然后用膝盖上前两步拉住他的衣服哀求道:“爷爷,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对炎哥哥,他只是一时昏迷,只是一时不小心被大祭司得了逞,他不会……他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爷爷,我求求你……呜呜,我求求你……”
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岳百灵又哭了,而且这一哭就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口,一发不可收拾,比之先前厉害多了。
她自小就爱慕紫炎,爱慕了许多许多年,他可以说是她的命,是她的一切。再者,她昨夜已经以大王妃的身份入了宫,也下了诏,不可能再另嫁他人。她这一生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别人,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岳长老改变主意。
而且以她对自己爷爷的了解,如果真的要去投大祭司,那么紫炎必然是他的投名状,也是他的诚意。
一想到岳长老有可能会把紫炎给交出去,岳百灵的心就止不住的颤抖,大祭司的凶残她是有所耳闻的。以他想取而代之之心固然不可能杀了他泄恨,但一旦被控制住了,那么他怎么可能还是她的紫炎哥哥,他就是个傀儡,是个废人啊。
想到这儿岳百灵又再次开了口,她收紧拉住岳长老衣服的手,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哭的梨花带雨苦苦的哀求道:“爷爷,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不要伤害炎哥哥,不要把他交出去。大祭司那么恨他,他会让他生不如死的啊,爷爷……爷爷……”
看着哭泣不止的孙女,岳长老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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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他是岳家的领头人,掌权者,为了保岳家满门,为了活命,他根本就不在乎紫炎的死活,也不在乎谁当都主。只要能活下来,只要岳家人无恙,那么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尤其是现在这种局势。像他这样的墙头草也仅仅只是想保命而已。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反正他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脸面道义,也从来不管后世之人如何评说。富贵险中求,他心中秉持的一直都是这个道理。
只是他真的还可以这么做吗?
即使是他现在肯这么做,大祭司也不会再相信他了吧,也未必会放过他吧。要知道今天在城中心的时候他们岳家就已经加入了战斗,并且也在他的刀下救走了紫炎。恐怕此刻任凭他再怎么说,大祭司也绝不会再相信他了吧。
不过,如此也好,大祭司既然不再信他,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好纠结和顾虑的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孙女又苦苦哀求,他索性就拼死一搏吧。如果老天真的要亡紫炎,亡岳家,那这命他认了,这辈子也总算是没有辜负孙女一件事,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心中有了决断,岳长老的头似乎没有那么痛了,脑子也不再乱哄哄的一片,思路清晰了很多。起身弯腰把跪在地上的岳百灵扶起,岳长老满眼怜爱、心疼的看着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纵然爷爷想那么做,大祭司也不会再收留岳家的。相反,他不但不会收留还会借此机会把我们都除掉,所以,你就放宽心,把心好好的放在肚子里吧。这一次我们岳家跟都主同生死,共存亡,和大祭司不共戴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岳家誓死效忠都主,也誓死辅佐都主。”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自家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岳百灵都会被他的大义凌然给感动哭了,也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忠国爱民的好长老,尽心尽力辅佐都主保护北国子民的一代忠臣。
回想岳长老之前的所作所为,岳百灵怎么都不敢相信,觉得他十有八九可能是在哄骗自己。她再次拉住了他的衣服,脱口而出的问道:“真的,爷爷,您没有骗我?您真的决定要全心全意的辅佐炎哥哥了?”
虽然心中一直一直都这样期望着,可岳长老却从来没有答应过她。而且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模棱两可,甚至很多时候还会出卖紫炎。所以,她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他,也本能的认为他是在说谎话,骗自己。
岳长老是一个为达目的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做的人,他完全不在乎孙女的质疑,也丝毫都不生气。相反,他觉得这很正常,故而面色依旧的说道:“爷爷倒是想骗你,可眼下这情势骗你有何用呢。好了,你别再哭了,也别再胡思乱想了,我既然决定全心全意的辅佐都主,那么就再不会改变主意。眼下都主身上的伤要紧,我叫你留下只不过是想跟你通个气,你自己心里也好有个底。别哭了,留些力气照顾都主吧。唉……”
决定是决定了,但此事棘手还需从长计议,也要好好的想想该从那儿开始下手反击。先前在城中心一战,大祭司也受了不轻的伤,要反击必须快,也必须趁他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时候给他重重一击。否则迟了,他一旦恢复元气,那么再想翻身可就难了。
由于岳长老曾经不止一次的跟岳百灵说过这样的话,也一再的保证过说要全心全意的辅佐紫炎。导致她仍旧是不敢相信他的话,半信半疑怔怔的看着她,似乎想从那里找出他撒谎的痕迹。
岳百灵是岳长老看着长大的,也特别的疼爱她,了解她。一见她还是满目质疑的目光看着自己,他彻底的无语了,再次抬起头直视她道:“怎么,你不相信爷爷?”
岳百灵感觉到他似乎生气了,连忙摇头的同时说:“没,没有,我没有不相信爷爷,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你以前的谎话太多了,我完全不知道那句话可以相信,那句话不可以相信。
腹语不止,岳百灵却是一个字也不敢再说出来,她睁着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岳长老,有些委屈,有些害怕,也有些不知所措。
岳长老活了一大把年纪,平常比猴还精,再加上岳百灵平日里有什么事都会跟他说,那会看不出来自家孙女心中所想。
看她欲言又止十分委屈,泪珠子又滚落了下来,岳长老也不戳破,沉思片刻道:“你现在是北国之都的大王妃,是都主的贵妾,不要动不动就落泪,从前爷爷不是跟你说过吗,灵女要有灵女的气势,绝不能给岳家摸黑,给族人丢脸。还有他现在是我的孙女婿,就冲这个我也不能把他交出去,怎么都要尽全力帮他,要不然我死了以后怎么给你父母交代?”
不想发火心里却抑制不住的烦躁,尤其是看岳百灵这没出息哭鼻子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样,所以,看着,看着,心里更加郁闷了。
不提前不久才惨死的父母,岳百灵还没有那么的伤心,如今一听马上就想了起来。心中更加难过,眼泪掉的更多,哭哭啼啼之间她又抽抽噎噎的说:“爷爷,不是我不相信你,是炎哥哥他……炎哥哥他……”
喉头哽咽,肩膀抖动,岳百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横流之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伤心欲绝哭的蹲到在地,两腿一歪,就瘫坐在了地上。
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岳长老心中刚刚强压下的怒火又蹭蹭蹭的窜了出来。可谁知还未等他出声呵斥,紫炎就一瘸一拐的从隔壁房间走了进来。
兴许是和岳长老一样听哭声听的烦,又兴许是紫炎根本就不喜欢岳百灵的原因。他看着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脸色铁青泛着苍白,似乎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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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紫炎是并不打算去派人找岳百灵的,毕竟她那个驴脾气,一生起气来没有个几天根本就下不去。当然了,自己要是说些好听的哄哄她,她肯定马上就不生气了,可是自己没有心情,也不愿意哄她。所以,找回来以后也是让自己看着生气,还不如随她去呢。
不过岳长老的一句话倒是提醒了他,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这清灵殿已经存在了千百年,处处都设下了机关暗器不说还藏着北国之都千百年来的秘密。
岳百灵虽然是北国之都的灵女,是他的大王妃,却还不够资格在这清灵殿中乱走。故,还是赶紧派人找回来,看住她,以免再因她而闹出什么乱子来。
心下打定主意,紫炎把手中端着的茶盏放下了,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巫术师便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找,清灵殿中机关重重,切莫伤到了大王妃。找到以后送她回这里休息,派人保护着,千万不要让她受伤了。”
一语双关,紫炎以眼神向巫术师示意。
巫术师跟随他多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点头称是后就走了出去。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吩咐了下去,而底下的人接到命令以后也开始满清灵殿的找岳百灵。
有人去找自己的孙女,岳长老悬着的心落了下去,他暂且把心中的怒火放到一旁,低头垂首向紫炎询问道:“大祭司死而复生,又向百姓们宣告都主被人控制。现下黑甲军死伤无数,都城失守,千沧也受了重伤,不知都主有何打算?”
问清楚,权衡利弊,倘若紫炎真的没有什么法子翻身,那他就不客气了。虽说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让大祭司重新相信他,接纳整个岳家,但是为了活命,为了子孙后代,总是要搏一搏的。再不济他还可以拿紫炎和这清灵殿作为筹码和大祭司谈判。
大祭司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紫炎,最想得到的就是清灵殿。如果拿这两样去换,即使没有荣华富贵,暂时大祭司肯定也不会杀他。至于以后,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只要能活下去,他完全不在乎用什么办法。
因为早就料到了岳长老会问这个问题,紫炎表现的宠辱不惊十分淡定。而且,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抬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方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在诸位长老中一向都是办法最多,点子最好,最聪明的一个,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助本都主反败为胜?”
四两拨千斤,紫炎直接就把这个问题丢回了给他。想着他是出了名的老狐狸,如今这般问定然是想探探他的虚实,然后看要做什么打算。
墙头草,这可是他的外号,他不得不防他两边倒。黑甲军是他的亲随,是只听他一人指挥的队伍,现在除了被杀的全部被大祭司给抓了。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面上一怔,心中一愣,岳长老猛然间就抬头看向了紫炎。发现他除了成为秃子以外,似乎跟从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后,他回神想了想道:“大权旁落,都主的亲卫黑甲军又死伤大半,忠心于都主的巫术师以及邪神也死的死,伤的伤,被抓的被抓。现如今似乎再无他法,不过……”
说到这儿岳长老故意停顿了一下,收回视线垂首低眸欲言又止。
紫炎一听他这话音就知道他想到了办法,倾身向前坐直身体道:“不过什么?”
语毕,先前出去的巫术师去而复返,再次默默的走到紫炎的身后站定。
不知是故意为了吊紫炎的胃口还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骇人听闻。岳长老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眼,再是走到门口看了看,见无人,忙把门给关上了。然后几步回到紫炎的面前压低声音道:“城中心一战,都主虽然损失惨重,大祭司也好不到哪儿去。更何况今天我们可是杀了他不少的邪神,等于是断了他一臂,再加上他又是刚刚把北国都城夺去,外面的西蒙将军肯定不会轻易交出兵权。还有守城的黑甲军,必然是一场恶战,所以,我认为,都主现在要做的是派人暗杀大祭司。只要他死了,那么一切都不会改变。”
不确定紫炎现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是故意在骗他,套他的话。岳长老思来想去说了一个任何人都会想到的办法。当然,目前来说根本就不算是办法,刺杀大祭司那有那么容易,要是容易,他也不会死而复生了。
纵然清楚的知道岳长老在糊弄自己,敷衍自己,紫炎也没有生气。不露声色,他接着他的话不紧不慢的问道:“派人刺杀?倒是个好办法,只是眼下能用之人皆伤的伤,死的死,该派谁去呢?”
语毕,紫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巫术师,面无表情,眼珠子却转了转。
岳长老低着头没有看到,不过紫炎那点小把戏他还是能猜到的,以致于毛遂自荐道:“今天城中一战,我虽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但要是有人以巫力为我疗伤,我必然很快就能好。我与大祭司共事多年,也曾不止一次的与他交过手,上次也是我将他斩杀于剑下,倘若我的巫力能恢复到巅峰时期,那么必然能杀死他。所以,我恳请都主现在就召集巫术师为我疗伤,等伤好以后我马上就去刺杀大祭司。”
不管怎么样,先恢复巫力再说,只要能恢复巫力,那么不管是生擒紫炎还是真的去见大祭司,他都多一些胜算和把握。
紫炎只不过是想试试他,看他是不是要跑,那想到他非但不上当还竟打蛇随棍上。最主要的是还想着别人的巫力,不得不说他真的是老奸巨猾。
自己伤的这么重,都没有让身边的巫术师疗伤,为的就是能有个忠心的人保护自己。倘若真的依他所言用巫力给他疗伤,那么他的安全谁来保证?
到时岂不是要任他拿捏?
心中冷笑,紫炎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好似在考虑的样子说:“这个办法好倒是很好,只不过你是大王妃的爷爷,我怎么能让你做这种有去无回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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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大祭司先前在城中心受了伤,纵使他刚刚才接管了北国都城的兵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很强,他的能力也从来不容人小觑。
他们想在他受伤的时候刺杀,大祭司未必想不到,以他的老奸巨猾恐怕早已是重兵防范,设下圈套,只等他们去了。所以,刺杀一事根本就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紫炎从来都没有心疼过岳长老,也压根就不在乎他的死活,他前去刺杀成与不成都无关紧要。只是眼下他正是用人之际,非常需要岳家的支持。再加上岳百灵已经入宫为妃,岳长老又是出了名的疼她,把她控制在身边,岳家定不敢乱来,也会尽心尽责的帮他做事。
岳长老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松开道:“为都主解忧乃是我的本分和职责,只要都主同意,那我必是万死不辞,肝脑涂地,拼死也会把大祭司给杀了。”
原本支持紫炎就是为了自己的孙女,想着只要她能幸福,紫炎对她好,那么屈尊做妾也无妨。大王妃之位虽不如王后尊贵,也能让岳家越来越兴旺。再加上他大祭司的身份,必然是平步青云,可现如今紫炎这个态度,这样的嚣张,这样的不将他放在眼里,他觉得根本没有必要再跟他耗下去。
良木择禽而栖,他完全没有必要在紫炎这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前去刺杀大祭司是假,卖紫炎投诚方是真。
兴许是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紫炎没有说话,抬起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扶手。良久方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罢了,刺杀一事还是派别人去吧,要不然大王妃知道我如此不体恤你,只怕又要闹了。事情繁多,耳根子最近总也不清净,我可不想再听她哭哭啼啼的了。”
语毕,紫炎朝站在他背后的巫术师伸出了手。巫术师看到,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就把他给扶了起来。
说到哭哭啼啼,紫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风九幽,想到了那个对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女人。似乎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到今天为止,她都没有哭过,永远都是处变不惊冷静自若的模样。
老圣法死后前去昌隆之时就听江湖传闻说她冷血无情,嗜血如命,杀人如麻。自己那时从来不这么认为,总觉得她或许有自己的苦衷。可是经历了城中心一战,他发现风九幽根本不止是冷血无情,还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的人性。她根本不配称之为女人,她完全就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妖女。
尽管岳长老也挺烦自己孙女动不动就哭的样子,可到底是他的亲孙女,再讨厌也不会嫌弃,顶多也就只是觉得烦而已。所以,一听紫炎说这话就特别的不乐意,张口言道:“女儿家心志不坚,最近又连番遭遇巨变,大王妃一时间受不住也在常理之中,希望都主能给她一些时间适应。相信只要她缓过来,慢慢的接受了,那么必然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泪流满面,还请都主海涵!”
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岳长老直接回了过去。他素来护短,认为自己的孙女再不好,也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故,言语之间尽是维护不说还透着一丝不悦。
每一次听岳长老说话都跟绵里藏针似的,紫炎也很不舒服,感觉刺刺的。不过,不舒服归不舒服,终究还是不能现在翻脸,故而冷冷一笑道:“说的也是,女儿家到底不如男子,心志不坚,如此这般也情有可原。刺杀一事既然交于别人做,那你就随我来吧。黑甲军虽死,但生生世世守护紫家的卫队却并没有绝。相反,他们已经等待很久很久了。”
言罢,紫炎透过窗户深深的望了一眼外面的清灵树。
那天风九幽在血池换血,吸干了清灵树上面所有的精气和灵力,以致于现在清灵树枯死了。这一片原本茂盛的草地以及药田在一瞬间全部死完了。灵力四散,尽是枯草,像冬天来临将百花杀尽一样透着无尽的荒凉。
清灵树是北国之都的至宝,也是清灵殿中的灵眼。它一死,整个清灵殿都变的特别黑暗,里面所种植的花花草草也全部死亡,而他的心中也充满了绝望,对风九幽的绝望。
虽然他不知道今天在城中心白震天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老圣法死前曾清楚的告诉过他。他和清灵圣女之间有着七世情缘,七生七世都会结成夫妻,她不会嫁给别人,一定会是他的妻。
老圣法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也是他父亲最信任的人,据说他这一生从来没有撒过谎,没有说过一句谎话。所以,他绝对不会骗他,而且这又事关北国之都的生死存亡,他也没有理由骗他。可是白震天为什么要那样说呢?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跟风九幽成了亲,拜了堂,圆了房,那么真的会形成千年浩劫吗?真的会像白震天所说的那样吧?
七世情缘,难不成真的只是为了逆天改命?
沉思间,岳长老好奇的抬起了头。由于刚刚紫炎说的是保护紫家的卫队,而非保护北国之都的卫队,他心中不禁十分好奇,不由在想会不会是雪影巫卫。
仔细想想估摸着不是,要知道先前在城中心的时候,雪影巫卫也死伤了好些个。如果真的是他们,那就没必要去看了,也不会说等的太久太久了。
心中思索,百思不解,岳长老准备先去看看再说,但谁承想紫炎站着站着就跟老僧入定似的不动了。眉头微皱,抬步上前,岳长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了看。
见他一直盯着出神的是清灵树,岳长老收回视线淡淡的说道:“灵树之事都主不必伤怀,等杀了大祭司,献上灵物活祭,以灵血浇灌,灵树自会再生。还有风九幽之前换掉的血,虽有毒却伤不了清灵树,而且出不了三百年,灵树就会再次开花结果,待到那时,清灵殿内必然是一派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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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血尸在北国之都乃是禁术,其力量非常之恐怖,骇人听闻。最主要的是他浑身上下都是毒,尤其是他身上的血,只要碰到就会腐烂,而且基本上是无药可医,除非是当场就把沾血腐烂的地方砍掉,方才能保住性命。要不然腐烂的伤口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且,一直到把整个人都给腐蚀掉为止。
带岳长老来这里前紫炎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以致于波澜不惊,漫不经心的说道:“看来你是听说过了,那就不用我再一一解释了。这些全都是血尸,已经有几百年了,而他们每一个人死之前都受尽了酷刑。并且还被巫术锁住了一魂一魄,可谓是怨气冲天,煞气极重。”
说到这儿紫炎来到了一处高台前,回头看了一眼岳长老,见他甚是吃惊。他又接着说:“世人只知我北国之都有清灵树,有雪貂,有火风,有圣女,却不知这清灵殿中有血尸。几百年了,他们在这里不停的吸收着血池中的血气、灵气,不停的吸收着月之精华以及阴木上的阴气。肉身不腐,血含剧毒,不死不灭,为的就是保北国之都不易主,为的就是保紫家这万里的河山不易主。所以,大祭司根本就不足为惧,他死,乃是早晚之事,而这北国之都即便是被他暂时夺了去,也一定会再次回到我的手里。”
祖宗打下的基业,小心守了千年,不可能到了他这里就断了。无乱如何他都要除掉大祭司,保住北国之都都主的位子。
突兀的台子不高,比平地突出了一些,台子不大,三尺左右。那台子上站着一位妇人,手中抱着一个婴儿,那婴儿面皮上皱巴巴的,似乎刚刚出生不久。母子相视却并非慈眉善目,相反,杀气十足,戾气十足。
天已黑,挡在这些血石头上的铁板全部自动打开,阴冷的月光照进来,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双眼之中立刻就透出诡异的红。
那种红不似血池中的血红,也不是泛在眼底,而是聚焦在眼珠子上。就像练功走火入魔的人一样,透着杀气和煞气。
一连串的震惊接憧而来,岳长老除了目瞪口呆以外还哑口无言。他跟着紫炎上前,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给打傻了一般,踉踉跄跄,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了。
血尸,只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能有一个就很厉害,很了不起了。而且刚刚炼成的血尸跟存在了一百年、两百年的血尸完全不一样,也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同日而语。所以,看着眼前成百上千个血尸,岳长老瞬间明白了紫炎为何自信满满,为何那么肯定。
原来他并非穷途末路,而是在这清灵殿中藏了杀手锏,且,还是极其厉害的杀手锏。怪不得,怪不得他死活要逃回到这里,怪不得说只有回到这里才可东山再起,原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早拿出来呢,要知道大祭司可是把持了朝政长达十年之久。这期间他也一直在跟他明争暗斗,好几次都差点死于暗杀,老圣法也在,他既有血尸在手为什么不用呢?
血尸威力巨大,对付大祭司根本就用不了成百上千个血尸,三、五、十个足够了。而且即便是血尸打不过那些邪神,杀不了大祭司。直接取他们身上的血伺机泼在大祭司身上岂不是更干脆利落。
想到这儿岳长老心中更加的疑惑,他稳了稳心神,从那些血尸上移开视线,转而看向紫炎道:“都主既有血尸,为何之前在城中心的时候没有派他们前往?要是有他们在,大祭司必死无疑。”
想不通,终究还是问出了口。与此同时岳长老也感到一丝庆幸,庆幸自己刚刚忍住了没有跟他翻脸。要不然就凭这些血尸,他根本就走不出这清灵殿,更不要说将他生擒送给大祭司了。
一想到先前对他不敬的举动,岳长老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太鲁莽了,也被孙女哭的乱了心,以致于把平常的机灵全部都抛到脑后去了。不过还好,还好紫炎他没有计较,也幸好是岳家还有些资本,要不然他早就被治个大不敬之罪了。
闻声回头紫炎笑了笑,没有回答他,随即收回视线,然后抬手指了指那抱着婴儿的妇人说:“这是血尸王,是统领这些血尸的老大。据老圣法说当初拿她来炼的时候并没有使用酷刑,而是动了她的孩子。母子连心,她受不住就直接疯了,是这些血尸中怨气最重的一个。这几百年来她靠着脚下的阴木以及血池中的血气,还有月中精气,再加上她自然的怨气,成了血尸王。”
不管是血尸还是兵马都会有个领头者,以便控制和操纵,而血尸王的形成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及漫长的时间。当然,这还需要不断的催化她身上的怨气并且不断的注入巫力,所以,她站在那里不是仰视天,也不是俯视地,而是盯着怀中的婴儿。
传说中的血尸已经让岳长老非常的震惊和吃惊,再看到血尸王,他直接就懵了。暂且不说炼成一个血尸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巫符,巫咒,只说这一条条人命就特别的恐怖和可怕。而要成就一个血尸王,那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恐怕这里面生前还有些人是巫术师吧。
其实,成为血尸的过程是非常残忍的。为了保证尸体不腐,炼成以后行动自如,成为血尸的前提就是要活人。而且为了让炼出来的血尸威力无比,他们会不断的折磨他,激发他心中的怨气和恨意。然后再施以巫术硬生生的抽出他的两魂五魄,以此让他魂魄不全,这样便可以受其控制,任人摆布。
岳长老迈步上前到了台子上,看着那血尸王手中的婴儿,他第一次觉得残忍和恐怖。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既然出自同族又为何如此造孽。
喉头发紧,袖子下的双手微微颤抖,岳长老的双腿莫名的发软。从前他觉得隐灵一族的刑罚堂就够残忍和恐怖的,没想到这清灵殿简直就是一座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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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怔的看着那血尸王,岳长老重复刚刚问的问题:“都主既然有血尸和血尸王在手,为何不早拿出来呢?大祭司身边邪神再多,也不可能斗得过血尸王,要知道她只要一出去,大祭司和他身边的那些保护者都会尽数死去。且,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
对于这一点岳长老非常非常的肯定,因为这些血尸生前惨死,积攒了很多很多的怨杀之气。一旦被催动从这里出去,那么必然是大开杀戒。纵使大祭司再厉害,再有诸多邪神保护,一旦近身就必死无疑,而且逃都逃不掉。
由于血尸王要统领众血尸,她有些神智,当初被抽走魂魄的时候也比着别人多留了两魂一魄。以致于她有些神智,只是不清醒而已。所以,不管是走路还是奔跑亦或者是飞,她的速度都非常非常的快,犹如鬼魅。
不知为何紫炎突然间笑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阴木,怕站久了阴气侵体,他从高台上走了下来。驻足站定,与那高台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他有些伤感的说道:“并非是我不想,而是这东西的力量太可怕了,且族中有族法,并不允许任何人修炼血尸。如果我将他们放出去,那么首先倒霉的就是我们的族人,其次,如果控制不住血尸王,那么她必会为祸人间。”
走的久了,身上有伤的紫炎甚是疲惫,他把身上所有的力量都靠在巫术师的身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巫书上虽然有提到血尸,但不过寥寥数笔,具体的你肯定不知。这些血尸虽然特别厉害,也特别的邪气,还有血尸王,老圣法说她在杀人以后会自动吞噬死者的阴灵,吸收其身上的阴气。一旦七七四十九个阴灵聚成,那么她就有了三魂七魄。到时恐怕会反噬主子,摆脱控制,一旦她不受控制,那么天下必将大乱,而紫家后人也必将遭受天谴。”
说到天谴,紫炎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老圣法,也想起了他曾经叮嘱过自己的话。
老圣法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用此法,更不能将这些血尸放出去。要不然大祭司死了是小,到时无人能制住这些血尸方才是大。所以,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忍耐,不管大祭司如何嚣张,如何过分,如何羞辱以及折磨他,他都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岳长老自幼就开始修习巫术,对于天谴之说他十分清楚,而说实话,他也遭受过天谴。以致于他清楚的知道那有多么的可怕,还有反噬以及被控制的力量,这些他统统都清楚。
不过,血尸既然这么可怕,这么难以控制,紫炎为了族人一直不用,现如今又为什么突然要用了呢。想来他应该是没有其它什么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想要放这些血尸出去。
再一次惊叹于这些血尸,岳长老也从高台上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皱着眉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都主决定了吗?”
身为北国之都的长老,身为北国之都的人,岳长老忽然间有些不忍。这些血尸一旦放出去控制不住,那么死伤定然无数。而紫炎一旦遭到反噬,被血尸王反控制住,那么事态将会变的更加严重,更加可怕和恐怖,隐隐约约间他仿佛看到了变数。
原本紫炎已经是非常非常的确定了,毕竟他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别无他法。而且如果没有下定决心,打定主意,他也不会带他到这里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经岳长老郑重其事的询问,他心中反倒是犹豫了起来。
头有些晕,脚有些痛,手有些麻,紫炎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有些烦躁不安的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也看到了,眼前这局势如果不把这些血尸放出去,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胜算。更何况风九幽根本就不会帮我,还有隐灵一族的白震天,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百万大军,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
一想起由三国联手发兵的百万大军,紫炎就再也站不住了。眼前一黑,他无力的向右一倒就整个靠在了巫术师的身上。
那巫术师一直扶住他,察觉到他的不适,马上就把他抱了起来,并且道:“天色已晚,此地怨杀之气过重,一到子时就不太平,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上去再说吧。”
日夜分阴阳,子时阴气加重,所有游荡在世间的阴灵都会出来。而曾经巫术师不止一次的跟紫炎来过这里,也曾听在这里看守的人说起过一些诡异之事。那巫术师在紫炎晕倒以后有些不淡定了,也有些害怕。所以,话音一落他就抱着紫炎率先走了。
岳长老十分精明,也擅于察言观色,一看那巫术师健步如飞恨不得拔腿就跑,他赶紧就跟了上去。不多时此处刮起了阴风,哪些血尸的眼睛个个通红,依稀之间奔跑中的岳长老仿佛听见了婴儿的啼哭之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平常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岳长老杀过人,玩死过阴灵,他他一感觉到后脑勺刮起阴风就紧张了起来,脚下奔跑的速度也很快。
下来时没觉得走多远,可现在往回跑却觉得特别漫长,不过,总算是到了。岳长老一个箭步抢在那巫术师的前面,迫不及待的触动机关就赶紧跳到了铁板上。然后他们一行三人就站在铁板上慢慢的上去了。
铁板上升以后岳长老心里稍安了一些,壮着胆子回头看,只见那站在最前面的血尸竟然在冲着他笑。
心中一怔,浑身打颤,一个趔趄岳长老差点没有掉下去。
巫术师深知此处邪气冲天,见岳长老脸色惨白,站都站不住,他马上道:“别回头,别害怕,他们出不来,老圣法生前加固过这里的封印,他们冲不破。”
语毕,他低头看向怀中抱着的紫炎。
紫炎身受重伤,先前不过是强撑而已,如今走了路,费了神,又说了那么多的话,他有些撑不住了。躺在巫术师的怀里有气无力,奄奄一息,眯着双眼睛仿佛要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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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鬼的速度很快,以致于把若兰给吓了一跳,不过,转眼间她就露出了微笑。伸手接过木盒,十分好奇的看了看,闻了闻,没猜出里面是什么东西,她抬头看着哑鬼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是给小姐成婚的贺礼吗?”
语毕,意识到自己刚刚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妥,若兰稳稳的把木盒拿在手中,再未去闻,去看。
哑鬼的性子和扶苏是差不多的,两个人都是不善言辞、不喜说话的性子。当然,在这方面哑鬼要更胜一筹,他是能不开口则不开口。即使是不得已开口也是两个字,两个字的说,简单、干脆、十分利索,惜字如金。
扶苏则不同了,尤其是和若兰在一起以后,他的话渐渐的多了起来,整个人就跟脱胎换骨似的。不仅时常会笑一笑,身上的戾气少了很多,而他眼底的柔情则多了许多。
不知哑鬼从前经历过什么,他除了不喜欢说话以外对人还十分十分的冷漠。像君梓玉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两人也是生死患难之交。可他们即使是坐下来喝酒聊天,他的话也很少很少。大多时候基本上都是君梓玉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他时不时的点头答应一下。
至于像若兰这种,他虽然不会主动开口跟她说话,但是只要是她开口问他什么,他都是有问必答。至于像那种见过面却又不太熟的人,他基本是无视。别说是跟人家打招呼了,他理都懒得理会,甚至很多时候看都不会看别人一眼。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风九幽买贺礼。
不,应该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任何人买礼物,成婚的贺礼就更加的不用说了。他独来独往,似乎从来不需要亲人朋友,久而久之也就不需要什么人情世故了。
因为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哑鬼在听到贺礼二字时愣了一下。眉头微皱若有所思,低头看了一眼若兰手中拿着的锦盒,他本能的摇了一下头说:“不是,补药!”
“补药,什么补药,该不会是君梓玉答应给小姐的血燕吧?”说话间,若兰当着哑鬼的面把木盒给打开了,而里面的东西也立时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原来还真不是什么贺礼,也不是什么血燕,是灵芝,且,有些年头了。
风九幽身子正弱,眼下正需要这些进补的东西。若兰拿起灵芝看了看,闻了闻,估摸着也有上百年了。她十分欢喜的说:“我虽然没有小姐那么懂药,却也知道这灵芝十分难得。哑鬼,谢谢你,谢谢你出去办事还想着给我家小姐买药,谢谢!”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以及上次神乐谷的舍身相救,若兰就觉得哑鬼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特别的仗义。此刻再送药,她心中充满了感激,也发自内心的感谢他。
哑鬼送上灵芝并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感谢,不甚在意。抬手指了一下木盒,他又道:“老参,当归,两天!”
语毕,他伸出二指比划了一下子。
幸亏若兰跟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也知道他说话的习惯。要不然单就这六个字,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更听不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浅浅一笑,抬手把木盒合上,收好,若兰笑意盈盈的说:“前两天君梓玉给了我两条老参,还没有用完呢,不着急。当归我在药铺买了一些,除了成色不好之外还能凑合,晚点也没关系。你刚回来,肯定累了,赶紧去休息吧,等小姐醒了我就告诉她你回来了。”
想起前不久风九幽还问扶苏有关于哑鬼的消息,若兰想着一会儿叫她起床的时候就告诉她。
这一次哑鬼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拦住若兰,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就转身离开了。他进来之前就感觉到了隐灵十二圣士的气息,也知道这院子周围高手如云。所以,倒是不担心风九幽的安危。
哑鬼前脚刚走,若兰后脚就离开了原地,拿着灵芝步履匆匆的进了厨房。先是烧水洗锅,再是把汤和药一起熬上,然后简单的把今天早膳要吃到的东西准备一下,洗干净,她就拿着灵芝离开了厨房。
画影重伤,玄殇几乎是不能走路,再加上此处不便请大夫,风九幽身体又不适,以致于若兰比平常忙了很多。想趁着给风九幽烧洗澡水的功夫帮画影把药换了,若兰拿着灵芝就进了画影的房间。
不知是不是伤口太痛了,还是这两天睡的太多了,若兰进来时画影已经起来了。并且见她进来忙道:“你怎么过来了?药我已经弄好了,一会儿自己换就行,你该忙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由于风九幽在离开梅宫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伺候的人都给支走了。再加上绿衣莫名其妙的死了,眼下就只剩下若兰一个人伺候。今天是风九幽大喜的日子,不用想就特别的忙,所以,画影不想给她再添麻烦。
合上门,若兰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床前。把手中的木盒放置一旁,拿起碗中调好的药看了看,确定没错,她掀开画影盖着的被子说:“你现在可是伤员,我那能不管你呢。再说了,你背后的伤自己也勾不到啊。放心吧,时辰还早,给你上药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我来吧。”
语毕,若兰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掀开了她的寝裤。
画影见她来都来了,再让她走也浪费时间,索性她身上伤口不多,换一遍药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淡淡一笑小心翼翼的把裤腿卷起来,她道:“既如此那就麻烦你了,只是我这腿上的伤口夜里有些痒,尤其是盖着被子的时候,捂的痒。”
若兰抬头看了看她,拿起碗中的一根竹板拨弄了两下碗中的药,随即放到床上,帮着她把布条拆掉。一边拆一边道:“看来小姐配的伤药很管用,这才不过两天的功夫伤口就开始长了。”
由于腹部有伤,画影不敢太靠前,卷起裤腿后就靠在软枕上说:“我估摸着也是在长肉,可痒的厉害,有没有什么法子止止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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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夜里腿上跟有蚂蚁在爬似的难受,画影觉得伤口处更加的痒痒了,而她心里也跟猫抓似的难受。本能的想伸手去抓一抓,挠一挠,可是又不能。忍的实在辛苦她就扭头去端杯子,准备喝点冷水压一压。
一转头率先看到的不是茶盏,而是若兰刚刚进来时手中拿着的木盒。有些好奇,转眼间又想到若兰和扶苏快要成婚了,画影收回视线的同时笑着出言打趣道:“这盒子好生精致,是扶苏送你的吧?”
昔年跟扶苏共过事,也算是生死之交,知道不久后他就要成婚了,画影打从心眼里替他高兴。再加上此次来到风九幽身边跟若兰相处的很不错,也很喜欢她的性子,她觉得他们两个人很合适。一静一动,一刚一柔,加一分嫌多,减一分则少,恰到好处,以后一定会特别特别的幸福。似这天下间所有恩爱的夫妻一样,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心中一怔,若兰抬头看了一眼那放在小几上的盒子。随即收回视线,把手中取下的白布条放置一旁,拨开伤口看了看,愈合的很好,也果然是在长肉。她再次拿起碗来回的拨弄了两下里面的药,笑道:“你都说了好生精致的盒子,那可能会是他买的。而且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即使是要送给我盒子,也肯定不会去买,肯定是自己亲手做。”
不是说扶苏小气抠门,而是他特别实在,雕工也很好。为了表示他的诚意,他必然是亲手做。
仔细想想倒也是,以扶苏的性子定然不会出去买。画影喝了两口水把手中的茶盏放下道:“不是扶苏送的,那是谁送的?难不成你除了扶苏以外还有别的男人?”
说着,画影把那描绘的极其漂亮的木盒拿在了手中,仔细端详,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发现手中的木盒不止是很精美,就连这木头都透着一股子淡淡的幽香,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
玩的好的姐妹之间开些玩笑话,若兰也未放在心上,也不生气,只不过她的脸上却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故作镇定,若兰一边端着药碗,一边轻轻的帮她换药说:“我倒是想有,可那也得有人看上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光一个扶苏就守了这么些年,再守一个,那岂不是头发都要等白了。”
言至此,若兰向前挪了挪,把头埋的更低,仔细的盯着画影腿上的伤口上药:“哑鬼回来了,他送给小姐的,不过他送的可不是这个盒子,而是里面的灵芝。小姐身子弱,虽不能大补,但这阵子也必须好药供着,要不然这一天天的气血不足,可是要把身体拖垮的。”
说起这个若兰就特别心焦,换血之后风九幽的胃口虽然比从前好了,吃的也多了,可是长年喝药已经把胃给喝坏了,能吃也吃不了多少。
她这两天一天五六次的给风九幽送吃的,每一次都变着花样做。可仍然没有一次是吃完的了,每一次都跟个小猫似的吃不了多少。照她这个速度补下去,养好身子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所以,若兰特别的着急,但着急又没有什么用,也不可能强逼着她硬往下吞。
其实,就是吞下去也没有用,因为风九幽的胃不好,吃多了马上就会吐出来。并且会肚子胀,难受,要好久才能恢复正常。
话音未落画影就腾的一下坐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十分惊讶和惊慌。来不及等若兰上完药就脱口而出道:“哑鬼,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他回昌隆去了吗?”
因为一直查不到哑鬼的过去,画影对他很不放心。再加上他身上的王者之气以及黑暗之气,她总觉得他的身上藏着很多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兰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也不知她在暗中调查哑鬼,不以为意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今天一早起床我开门就看到了他。我问他了,他说昌隆那边的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不过,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倒像是赶的挺急的,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是君梓玉把他叫回来的吧。”
话说完,药也全部上好了,若兰把手中的碗放到一边,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白布条给画影重新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又继续说道:“你也知道,虽说这北国之都现在易了主,大祭司当政,可紫炎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抓到。我听小姐和扶苏的意思,紫炎有可能会出来拦截。为防万一沿途上还是要多注意,多派些人手。”
尽管画影一直在养伤,这两天根本就没有出过门,可这些她却是知道的。并不惊讶,开口就道:“这事我知道,只是跟哑鬼有什么关系?”
若兰再次笑了,把手中的白布条打结系好,她收回手道:“你忘了,他可是君梓玉的八拜之交,两个人出生入死不知道有多少回,关系特别好。你别看君梓玉平常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把小姐看的很重,这些年就跟对亲妹妹似的。这次小姐被紫炎掳来北国之都,他把有孕的媳妇都给抛下了,所以,哑鬼这个时候赶回来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
哑鬼和风九幽是没有什么交情,也没有什么关系,但君梓玉有,而他一直把风九幽当妹妹,这个时候请朋友来帮忙,很正常。
提起君梓玉,画影皱着的眉头松了一些,如果哑鬼的回来真的如若兰所说,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哑鬼很可疑。
利索的收拾完伤口,若兰把她卷起的裤腿给放了下来,看画影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有些奇怪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盒子而已,怎么……”
话未说完就被画影给打断,只见她盯着手中的盒子若有所思的说:“这木盒有些奇怪,你先不要拿给小姐,容我看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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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笑了笑,不甚在意,淡淡的说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飞雪也来了?”
说曹操,曹操道,风九幽的话音都还没有落下,飞雪就提着两桶热水进来了。健步如飞,张口问道:“若兰,浴桶在哪儿?这水可是现在倒进去?”
语毕,她一抬头就碰上了风九幽的视线。
心中一怔,驻足停步,飞雪立刻放下两只水桶上前行礼,低头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主子!”
“不必多礼,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可还顺利?”扶着床边,风九幽慢慢的站了起来。由于身上的衣服都汗透了,她这一起来身上就更加的不舒服了。
飞雪的性子跟若兰完全相反,简直就是南辕北辙。所以,她面不改色毕恭毕敬的回答说:“上半夜到的,原本是要先来见主子的,可扶苏说主子已经睡下了,不便打扰。让我和兰芝先歇息,等今天一早再过来。”
说到这儿飞雪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又接着回禀道:“路上还算顺利,只是骆将军那边已经打起来了。战火连天,流民失所,一路上逃难的人很多。”
言罢,飞雪伸手入怀拿出了一封信,上前一步走递到风九幽的面前又道:“来时遇到骆将军,这是他让奴婢带给主子的信,请主子过目!”
眉头轻挑微微一怔,风九幽这两天正盼着骆子书的回信,不曾想飞雪就带回来了。抬手接过径自打开,一边拆信一边又问道:“神乐谷那边可还安好?”
神乐山在三国交界之处,百万大军相汇必然在那里碰头,也肯定是在那里向北国之都进发,开战。听到流民失所,风九幽不免有些担心。
那是她的家,那是她手下所有人的避风港,好不容易建成,万不能被人给毁了。
直起腰身站好,飞雪据实以禀道:“冬日雪厚,又有瘴气做掩护,再加上小姐布下的阵法,并没有受到波及。而骆将军知道小姐锦瑟公子的身份,也曾去过那里,故意避开了。至于昌隆国的沐小侯爷和他妹妹……”
这时,正在看信的风九幽突然间抬起了头,脱口而出打断她的话道:“他妹妹,沐青柠?”
立时一怔,飞雪恍然间想到了什么,不过,话已经出口收是收不回来了。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是,昌隆此次发兵由沐小侯爷坐镇,他妹子沐青柠为先锋。他们之前误入阵法迷了路,曾进去过神乐山。不过,并没有发现神乐谷,独孤一发现他们就派人把他们引出去了。”
见风九幽变了脸色,飞雪有些不安,她扭头看向若兰的同时向她打了个眼色。
由于沐青柠曾经当街辱骂冲撞过风九幽,并且还打了她的马儿,若兰对她是一点好感也没有。再加上她之前又是陌离的未婚妻,她怕她会多想,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还没有等到她开口说话,风九幽就有感而发道:“果然是虎父无犬女,沐家世代习武,历朝历代都出武将,看来这一代是要出个女将军了。”
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只是有些担心她那个暴躁的性子。战场上不比在家,也跟单打独斗不一样,沉不住气,始终是要吃大亏的。
沐老侯爷年轻时曾为主帅,统领三军,能让自己的亲孙女上战场估摸着也是觉得她可以吧。要不然怎么可能为先锋呢。还有沐槿,他只有这一个妹妹,想来也会好好的保护她吧。
其实,昌隆国对于能打仗的人没有那么苛刻,尤其是女子。所以,上一世风九幽领兵打仗也没有人说闲话。当然了,主要还是她带兵有方,军中兵将都很佩服她,以致于对她唯命是从。
冷哼一声,若兰嗤之以鼻道:“什么女将军,小姐也太高看她了,就她那个脾气,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别说是当将军了,当个小兵都会拖累同伴,都要人救她。沐小侯爷封她为先锋,真是胆子大,他也不怕他妹妹一冲动就有去无回了。”
真不是故意贬低她,也不是刻意的在诅咒她。就她第一次见面时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不可理喻的性子,跟个莽夫似的。上了战场,定是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
若兰虽然没有当过兵,也没有打过仗,可她见过。那阵仗,那气势,可比打群架凶猛多了,而且根本不由分说,上面一下令,底下的小兵们就要往前冲,且,还是奋不顾身,往后退都不能退,一退就军法处置,回去就是个死,特别吓人。
还有两军交战兵马众多,没打过仗的人一看到吓破胆不说,就连冲都不知道怎么冲。而且人挤人,稍微出点差错就有可能被踩死了。所以,打仗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能活下来的人也不只是幸运,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风九幽知道若兰不喜欢沐青柠,低头又把信大概看了一遍后,收好递给她说:“沐老侯爷现在就只有这么一对宝贝孙子,孙女,按照道理来说是不可能让他们一起上战场的。况且,刀剑无眼,真的伤了、残了,那他哭都找不到地方。死了以后更是无颜去见沐家的列祖列宗,更对不起沐青柠早死的爹娘。我估摸着沐青柠应该是自己偷偷跑出来,跟过来的,至于为什么……”
说到这儿风九幽住了口,抿唇嘟嘴挑了挑眉头,其意不言自明。
这世间什么债都好还,唯独情债难了。但这也不能怪沐青柠,她和陌离早就订下了婚约,她又喜欢他,原以为到了年纪就可以嫁去贤王府做王妃了。那想到被自己给横插一脚,她不甘心也是正常的。只是战场上的生死不过是一瞬之间,她如此莽撞的跑来,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尽管后面的话风九幽没有说出来,若兰和飞雪都是知道的。沐青柠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瞒着众人上战场,那么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冲着陌离来的。
想起沐青柠曾经跟风芊芊合伙一起为难风九幽的事,若兰就特别特别的生气,愤愤不平道:“不都说沐家的家规极严,怎么会养出来这样没羞没臊的女儿。从前在京城的时候缠着殿下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追到这里来了。殿下都明确的跟她说了,她竟还这样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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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说白了她也不过是个有情人罢了。”收回手,风九幽几步走到桌子前,倒了杯热水拿在手中思索了片刻,又道:“骆子书是聪明人,他也知道沐青柠和陌离有婚约的事。如今她在昌隆大军中为先锋,他必然会留意她,说不定还会派人盯着她。还有沐小侯爷,他妹妹的心思他不可能不清楚,既然敢留她在军中想必知道轻重。沐家几代忠良,绝不会在新皇刚刚上位不久闹出事情。再者,这一次三国联军非同小可,小五子也在这里,他应该不会让她乱来。”
儿女私情比着家国大事真是不足轻重,甚至不值一提,沐青柠虽然大小姐脾气,沐小侯爷却十分稳重。再加上现在尚宇浩跟自己一起在这北国都城中,今天也是一起离开,那么,他们肯定要顾忌他的性命。皇太后心思缜密,巾帼不让须眉,丝毫不比那些文臣们差。她既然敢让沐槿领兵出征,必然是认为他堪当大任。所以,此事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想到皇太后,不免想到她对自己的疼爱,沐青柠喜欢陌离尽人皆知,她老人家也肯定是知道的。此时她跑去军营,皇祖母必然会收到消息。而自己今天大婚,皇祖母定然不会允许她胡来,说不定得到消息后就会派人她接回去。
沐青柠乃是忠良之后,尚宇浩现在又是用人之际,也需要沐老侯爷这个老臣的支持。即使是被抓回去也定不会为难,说不定还会就此给她说一门亲事,两全其美,皆大欢喜。至于陌离和她之间的婚约,那是他们的事情,还是由他自己来解决和了断吧。
同是痴心有情人,何必彼此为难呢,说起来她也只不过是痴心错付罢了。
凡事讲个先来后到,风九幽上一世就认识了陌离,他也喜欢她,她自然是不能把他给让出去。当然了,他如果现在喜欢的人是沐青柠,她也不会嫁给他,更不会不择手段的去争、去夺、去抢。
这时,飞雪想起了骆子书的嘱托,忙道:“主子所料不错,骆将军已经说了,他会派人暗中跟着沐青柠,绝不会让她因为一己之私而坏了小姐的好事。只是眼下白二小姐那边的事非常棘手,她又怀着身孕,白丞相也非常气恼,骆将军想请主子帮他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平息白丞相的怒火,又能安抚白二小姐之心,最好是全部解决了,他回去就成婚。”
不急不忙的喝了两口水,风九幽突然间笑了,放下杯盏的同时她道:“他倒是会卖人情,我让他赶紧解决了白丞相,好尽快和沧海成婚。他用一个沐青柠就把这棘手的事情推给了我,还说的这么理所应当。回去就成婚,他想的倒美。”
语毕,风九幽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若兰倒了一些热水到铜盆里,拿了条干净的帕子就走到了风九幽的面前。一边把帕子打湿递给她洗脸,一边笑道:“如果不是知道骆将军的为人,我都怀疑这沐青柠是不是他给找来的。殿下坠落悬崖都那么久了,丧也发了,昌隆国贤王的墓碑都立了。她早不追来,晚不追来,偏偏小姐要嫁人、殿下要成婚的时候追来了。这不是成心给人添堵吗?”
说起昌隆国的贤王爷,若兰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嗤之以鼻道:“说到底和她有婚约的是昌隆国的三皇子,是贤王爷,又不是东凉过的三殿下。她不在京城里好好待着,这样追来上赶着也不怕人家笑话,这沐家的家教叫我说,也不过如此。”
昌隆国有习俗,但凡是订了亲有婚约的男子,一方死了,那么另一方未嫁人之前也是要守节的。当然,这种守节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守节,而是平常穿戴素净少出门即可。等过了热孝期,那么也就没有此事了,重择亲事另嫁他人就是。
现在虽说距离陌离坠落悬崖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可到底也是新丧。她既那么的喜欢他,爱他,非他不嫁,何不为他多守一些呢?
接过拧的半干的锦帕拿在手中,风九幽抬头看了一眼若兰,微微皱眉道为:“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嘴上一点也不饶人?”
声音不大,也不小,不温不火,不轻不重,但听在若兰的耳朵中却是为之一振。见风九幽似乎有些不悦,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过了,若兰低下头嘟囔着说:“没怎么,就是觉得她挺没意思的,殿下明显对她就没有半分意思,她现在这样跑过来算什么?”
能让若兰气愤的事情基本都是关于风九幽的,旁的什么她根本就不在乎,她自己的事亦是如此。所以,她觉得委屈,整个昌隆国上下都知道陌离和沐青柠有婚约,虽说已经说清楚了,不过是长辈们的意思。可是,这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还好说,这要是不知道的,传出去还以为是她家小姐恬不知耻横刀夺爱呢。
风九幽了解她,也知道她的心思,拿起锦帕擦了擦脸,若无其事的说:“什么算什么?你刚刚自己不是已经说了嘛,和她订下婚约的是昌隆国的贤王爷,并非陌离,她跑不跑来都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另外,人家现在是昌隆大军的先锋,说不定就是领兵打仗的,根本就不是冲着陌离来的。所以,我们都不要胡乱猜测了,也不要因她坏了好心情。”
言毕,风九幽扭头看向飞雪吩咐道:“浴桶在那边,帮我提过去吧。”
“是,主子!”飞雪领命,提起两个装满热水的水桶就朝着屏风后面走去了。
今天是风九幽大喜的日子,若兰想想的确是不能因为沐青柠坏了心情。再说,她还远在千里之外呢,就算是要兴风作浪那也要见了陌离才行,现在那么远,能翻出什么大浪来,且随她去吧。
想到这儿若兰微微一笑接过帕子在水里洗了洗,笑眯眯的说道:“小姐所言极是,如果我们因为她而生气,岂不是正中下怀。只是沧海那边怎么办,小姐真的要帮骆将军处理此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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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若兰把滚烫的药从药罐子里倒到碗里,然后端到一旁的长几上放着冷。
因为自小就一个人去了雪山之巅,风九幽对于家的温暖特别渴望。而她最怕的就是一个人孤单,从来不愿意一个人吃饭。所以,一见若兰倒完药就让她们不要忙了,先做下来吃饭。
兰芝刚到风九幽身边不久,不太清楚她的生活习惯。想着她虽然是雪山之巅的少主,但还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身份尊贵,尊卑分明,她不能坏了规矩。
没有坐下,兰芝马上出言拒绝道:“主子吃吧,厨房……”
话未说完就被若兰打断,只见她放好药罐子笑眯眯的拉住兰芝的胳膊说:“早膳全都在这儿了,坐下吃饭吧,飞雪提了水就过来。”
说着,若兰手上用力直接就把她给拽到了凳子上坐下,然后拿过一副空的碗筷就放到了她的面前。
由于早膳是若兰做的,也是她放进托盘里的,兰芝并不清楚有多少,都做了什么。刚刚她去厨房仅仅只是把托盘端过来而已,以致于不知若兰的话是真还是假。
不管真假,兰芝都觉得自己一个下人坐在这里都不好,毕竟,她跟若兰不能比。若兰是风九幽的贴身丫环,也已经在她身边伺候了十年,且,一直忠心耿耿,可谓是劳苦功高。但她不同,她之前一直是雪老的手下,一直为他卖命,最近才到风九幽身边伺候的,那能没有一点规矩厚着脸皮和主子一起吃饭。
刚刚在凳子上坐下,兰芝就像是身上装了弹簧似的站了起来:“不……”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风九幽就抬起了头,看着她微微一笑道:“在我这儿没有那么多规矩,不必拘礼。坐下吃饭吧,以后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们都和若兰一样随意一些。”
不管是在昌隆还是以后到了东凉,规矩总是少不了的,再加上陌离现在的身份,府中来来往往的客人不会少。她身为当家主母,自然是不能乱了章法,坏了规矩。可是她在雪山之巅习惯了,也知道她们个个都不想被拘着。所以,四下无人之时早就跟若兰说了,随她们自己喜欢就好,不必一天到晚的行礼问安。
若兰在风九幽身边最久,胆子也最大,性子也最活泼开朗。看兰芝站在哪儿有些手足无措,她再次伸手拉着她坐下说:“小姐最好了,从来都不在乎这些。兰芝姐姐你别愣着了,快吃吧,我都饿了!”
说话间若兰松开了手,拿过一个白馒头掰成两半,一半放到兰芝的手里,一半她自己拿在手中。朝风九幽看了一眼,笑眯眯拿起筷子夹了点新做的咸菜放进口中,尝了尝味道说:“味道不错就是咸了点,送馒头和白粥最好,不过,小姐不能吃。”
因为两块酱肘子风九幽不舒服了一天,若兰再不敢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她吃了。所以,一见风九幽的筷子朝那碟子咸菜伸过去,她马上就阻止了。
气血两亏,风九幽嘴巴里一点味道也没有,正想着尝点咸菜好送粥,那承想若兰一下子就把那碟子咸菜端走了。且,放的远远的,她不站起来根本就够不到。
若兰怕风九幽像那天又要尝两口,直接放到自己的面前后,她扭头对兰芝说:“我们吃,这是用云姨教我的独家秘方做的,又鲜又香,味道可好了,你快尝尝。”
一向都特别的热情,若兰拿起筷子就给兰芝夹了一些。
这时,把水桶放回厨房的飞雪回来了,人还没有走到桌子前,若兰就转身回头一脸兴奋的看着她说:“飞雪,快坐过来吃饭,我做了好吃的咸菜,快来尝尝。”
面无表情,飞雪下意识的看了看兰芝,见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馒头在吃饭。她朝若兰点了点头,然后几步走到兰芝旁边挨着她坐下,看着风九幽轻轻的叫了一句:“主子!”
无意间看到飞雪的手都冻红了,风九幽把自己的暖手炉直接递给她说:“先抱着暖暖,要不然手该发抖了,筷子都握不住。”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飞雪本能的摇了摇头说:“不用,我不冷,一会儿就好了,主子留着暖手吧。”
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点寒冷她还是受的了的。更何况相比风九幽的身体,她更加需要暖手炉,也一定不能冷到。
由于若兰刚刚给风九幽擦汗时无意中碰到她的手,知道她的手脚即使是在这暖和的房间里也是冰冷,冰冷的。她直接拿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白馒头给飞雪说:“不用暖炉,拿馒头吧,馒头正烫着呢,刚好可以暖手。”
相比若兰,飞雪和兰芝的关系更好一些,见她已经不客气的开吃了,她伸手接过馒头并道了声谢。
风九幽知道她们三个一个个都心疼自己,也未再说什么,把提暖手炉的手收回来后她就开始默默的喝粥。还有若兰特意为她炖的燕窝以及两笼小包。
兴许是上辈子在战场上杀人杀多了,风九幽不怎么喜欢吃肉,尤其是猪肉,基本上是不沾。可她现在身体不好,光吃素根本就不行,也起不到补身体的作用。所以,若兰拿虾仁切碎了混着豆皮和韭菜给她捏了两笼小包子。
皮薄馅多很是软和,味道也相当不错,若兰经曹碧云在风府时一番点拨,如今厨艺是愈发的好了。整天换着花样给她做,一天恨不得每个时辰都给她做顿饭,让她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要闲着。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再加上若兰开朗,这一说起她做的饭菜那是滔滔不绝,引以为傲。每一个菜都介绍了一遍不说,还一个劲的让兰芝和飞雪吃。
飞雪性子冷,不大吭声,脸上自始至终也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在若兰说话的时候,她的一双眼睛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若兰的脸,似乎对她说的这些都颇感兴趣。至于兰芝,在若兰的带动之下她很快就没有那么拘束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顿饭吃下来别提有多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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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虽然怕孤单却已经渐渐的习惯了,而且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苦难之后,她重生以后大多都喜欢一个人待着。不过,对于眼前的热闹她并不烦感,相反,她很喜欢,觉得现在的氛围很好,气愤也很融洽,淡淡的平凡。
其实,自若兰来到风九幽身边以后,除了最初的那两三个月有妙音仙子帮手一起照顾之外,全部都是她在照顾她。最主要的是前几年雪老一直在为她解毒,她的身子骨也差到了极点,几乎很多时候都不能走路。
那时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全都靠若兰一个人,她不是背着抱着自己,而穿衣吃饭也全部是她一手包办。所以,她很辛苦,而雪山之巅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基本上也没有人会跟她聊天。自己吃了药很多时候都昏昏沉沉的睡着,大多时候也都是她一个人守着风九幽。
纵然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她都没有说过孤单和无聊,风九幽也是知道的。从前有想过给她找个伴,也减轻一下她的负担,让她能多休息。可没有一个中意的,脾气性格要么不合,要么就是她看不上,挑来拣去最后无疾而终。
在昌隆风府时她跟红拂倒是合的来,只不过她死了。后来也有想过多找两个丫鬟伺候,可总觉得人多了会烦。如今好了,师父把画影她们给送来了,她们和若兰的年纪差不多,在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一定特别的开心,而她一天天的也有人说话了。
看她们有说有笑十分开心,风九幽心里颇为舒坦。一顿早膳吃完没有多久,她身上的汗就慢慢的下去了,当然,衣服也基本上全都湿透了。
若兰伺候她换过里衣就把长长的头发拿束带给绑了起来,然后她们三人开始帮风九幽穿那九层厚的嫁衣。
时间仓促,腰身稍微大了一点点的嫁衣并没有拿去改。不是来不及,而是风九幽觉得没有必要,再加上她喜欢穿宽松一些的衣服就没有再劳烦绣娘了。所以,费了一番功夫换上以后她慢慢的蹲了下来。
腰身不紧也不松,恰到好处,丝毫不觉得难受。不像她上一世的嫁衣一样紧紧的贴在身上,一坐下仿佛要炸开了一样。
嫁衣重,若兰和飞雪一左一右的拉着她的手,见她蹲了好一会儿还不起来,不免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太重起不来了?”
扭头看她,风九幽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不知怎么了,忽然间两条腿有些软,站不起来了,你们拉我起来吧。”
估摸着可能是穿嫁衣的时间太长,站久了,双腿有些受不了,发软,无力!
大吃一惊,飞雪二话不说忙上前搂住她的腰,然后手上用力直接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若兰也吓的不轻,帮她拿起拖地的尾摆就赶紧道:“快,快放到床上去。”
语毕,若兰回头看向正在妆台前检查凤冠的兰芝说:“扶苏哪儿还有一些参茸丸,你赶紧跑一趟去拿过来。
兰芝领命马上就走,可谁知才走了不过两步就被风九幽给叫住了,只听她道:“不用,不用去了,我只是两条腿有点发软,没有力气而已。不必紧张,不妨事,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说到这儿她伸手勾住飞雪的脖子说:“把我放到软榻上,我坐一会儿就好了。”
飞雪没有吭声却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若兰,见她似乎并没有什么意见,便照做了。
主子已经发话,兰芝没有不听的道理,不过,她仍旧是很不放心。回转身走到软榻旁,先是抬手摸了摸风九幽的额头再是握了握她的手:“主子身上怎么这么凉,若兰,你赶紧把把脉,看是怎么回事?”
不管是额头还是手,触手冰凉,很是异常,兰芝在惊讶的同时想到了死尸。显然,风九幽的体温真的是太低了。
若兰本就有些紧张,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慌了,抓起风九幽的手,掀开衣袖,伸出二指就要给她把脉。
身为医者,风九幽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手掌一翻直接挡住若兰的手说:“气血不足,身上冷是正常的,不必大惊小怪。你们三个且先去忙别的,待我运功打坐让灵力在血脉之间游走,不用多长时间,一个小周天足够了。”
虽然陌离现在并没有在裕景山庄,要到吉时迎亲的时候他才会出现,但是这院子内外却都是他的人。如果兰芝现在匆匆忙忙的去找扶苏拿药,他必然会知晓。一知晓就肯定坐不住了,一坐不住就会乱,一乱起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所以,目前还是让他专心致志的和大祭司周旋吧。
只要今天能离开北国都城,那么她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养、恢复,也有的是时间休息,不必急在这一时。
若兰看她脸色苍白,两鬓又滴滴答答的落下汗来,心中一紧难受的不行。一脸担忧的说道:“小姐,我知道今天大喜的日子……可是,你千万……千万……”
实在是看不得她现在这个样子,若兰说着说着鼻子一酸就落下泪来。
喉头哽咽像是卡了个鱼刺一样,若兰低下头赶忙抹去泪水道:“千万不要逞强,实在受不住,我就去找殿下,大不了……”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捂住了她的嘴,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说:“虽然我和他在一起还没有一年的时间,但是我等这一天真的等的太久了。我想嫁给他,我想今天就嫁给他,我不想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情委屈自己,委屈他,也不想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婚嫁的形势。这嫁衣再重,我也要穿着它出去,穿着它嫁给陌离。所以,什么都不要再说了,我可以,照我说的做吧。”
没有一点点要逞强的心思,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仅仅只是想完成她和陌离的心愿而已。他等了她两世,她用这一生来还他。这场婚礼无论如何都要顺顺利利的举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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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跟君梓玉没有打过几次照面,看他像是真的生气了,忙把托盘上的点心一一摆好说:“知道公子喜欢吃甜的,主子特意命我端来的。还有这茶,是公子最喜欢喝的雨前龙井。公子慢慢吃,我去厨房再拿一些过来。”
说着,兰芝就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毕恭毕敬的放到他面前以后,她拿起空空的托盘就转身向外走。
表面上君梓玉仍在生气,但当那杯雨前龙井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眼底尽是笑意:“我闻到厨房里有韭菜包子,你给我拿几个来。昨天晚上光顾着高兴喝酒了,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我早膳还没吃呢。”
言罢,他又捏起一块软香酥糯的糕点丢进了嘴里。来回咀嚼味道很好,一尝就知道是若兰做的。
双脚一顿,兰芝立时停步,回头看他的同时,她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料到若兰说的竟然是真的。他果然是长了个狗鼻子,厨房距此处少说也有十米远,而且这中间还隔着几扇门,他竟然都能闻得到,不得不说这真是太神奇了。
知道那几笼小包子是若兰特意给风九幽做的,兰芝不敢答应。下意识的看向若兰的同时,她张了张嘴,但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若兰站在柜子前正在收拾东西,并没有注意听这边在说什么,以致于她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兰芝求助的眼神。自顾自的在哪儿收拾衣裳,收拾包袱和所有的药物。
若兰没有任何的反应,兰芝只有望向风九幽询问她的意思。
对于君梓玉的种种举动,风九幽早就习以为常不足为奇。注意到兰芝询问的目光,她道:“今儿早上的粥也是他爱喝的,也给盛一碗过来。还有他的药,估计也没有人熬,你一会儿让飞雪在厨房给他熬上,另外……”
说到这儿风九幽突然停住了,再次抬头看向西灵瑞道:“你是不是也没有吃早膳?”
西灵瑞先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再马上指着君梓玉道:“我本来是要吃的,可他拉着我不让,说什么姐姐这儿有好吃的,让我到这儿吃。”
想起早膳的事西灵瑞就特别的生气,本来昨天晚上他就没有吃好,睡好。好不容易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准备好好的饱餐一顿。那想到这个家伙竟然不由分说就把他给拽走了,而且一路上嘴就没有停过,一个劲的欺负他。
如果说风九幽先前还不确定君梓玉这种举动是真的喜欢西灵瑞的话,那么无意现在就非常的确定了。要不然以他冷漠的性子,他才不会拉着他过来呢。更何况,他素来对若兰的厨艺很满意,有好吃的生怕别人抢去,大多都是一个人跑来吃了。
如今破天荒的把好吃的跟西灵瑞一起分享,可见他是真的喜欢他,也侧面的认下了他这个弟弟,承认了他们结拜为姐弟的关系。
西灵瑞能得到君梓玉的认可,风九幽心里很高兴。如此一来她哥哥、弟弟都有了,以后在这世上也不会孤单了,逢年过节既有人惦记,也可以像普通人家那样来往走动了。
心中欢喜,风九幽再次笑了,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糕点的君梓玉说:“你玉哥哥说的对,姐姐这儿有好吃的……”
“噗……咳咳……咳咳……”一句玉哥哥让君梓玉把口中刚刚嚼碎的糕点给全部喷了出来,然后被呛到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兰芝吓了一跳,马上走回去就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君梓玉道:“喝水,快喝点水!”
眼瞅着他一会儿的功夫就咳嗽的脸红脖子粗,兰芝不免担心了起来。
看着他把温水喝下,风九幽收回了视线,不以为意的对西灵瑞又道:“我与他虽然没有正式结拜,但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我的兄长。这些年要不是他为我四处寻草药,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你既然是我的弟弟,那么叫一声玉哥哥也是应该。”
语毕,风九幽朝西灵瑞打了个眼色,示意他现在叫一声玉哥哥。
别人的话西灵瑞固然是不会听的,但风九幽不同,风九幽是他的姐姐,对他可以说是比亲姐姐都要好。而且经她这么一分析,君梓玉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坏人,先前估摸着也不是在欺负他,只是诚心逗着他玩罢了。
母后曾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君梓玉又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叫他一句哥哥似乎并不吃亏。而且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需要他的帮忙,所以,他乖乖的就对着他叫了一声:“玉哥哥!”
原本君梓玉的咳嗽是已经止住的了,一听西灵瑞竟然真的叫他玉哥哥,他又不由自主的咳嗽了起来。
一个杀人不眨眼铮铮铁骨的汉子,被人一句一口的叫着玉哥哥,风九幽特别能理解君梓玉此时此刻的心情。故,也不再打趣他,扭头对兰芝吩咐道:“既然小瑞也没有吃早膳,那你就多拿一些过来,要是包子不够就拿几个馒头来。”
吃过若兰做的馒头,特别的筋道,西灵瑞说:“我爱吃馒头,多拿两个。”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是男孩子,西灵瑞丝毫不比君梓玉吃的少。
兰芝领命即刻笑道:“是,少爷,我这就去拿。”
话落,兰芝拿着托盘急匆匆的走了。
须臾,风九幽拉着西灵瑞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西岚使者那这的情况,她就追问起了刚刚他们两个在吵嚷着什么。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西灵瑞就特别的紧张,一下抓住风九幽的衣袖说:“姐姐,今天我送你出嫁可好?”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九幽仿佛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她笑呵呵的问道:“你们先前就是为了争这个而吵架?”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西灵瑞往风九幽的身边坐了坐,有些警惕的盯着君梓玉说:“我之前问了兴帝,他说在昌隆国女子出嫁都要父亲或者是兄弟们送嫁。伯父不在,我是你弟弟,今天理应由我把你背到花轿里,送你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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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送过嫁,也从来没有背过姐姐或者妹妹们上花轿,西灵瑞对于此事非常的好奇。再加上他跟风九幽感情深厚,她出嫁,他特别的想为她做些什么,以致于他听尚宇浩说了以后就非要做不可。
君梓玉不愿意,因为他同样很好奇,也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而且最主要的是在他看来,他是风九幽的哥哥,妹妹出嫁理应是他送出嫁才对。至于西灵瑞这个小屁孩,身高都还没有他高呢,毛都没长齐呢,根本就不够资格。
一件事两个人抢着做,说着说着就发生了争执。你争我夺,一路从尚宇浩那边吵到了这边。君梓玉自从出了杀手阁就性情大变,跟扶苏完全相反,他出了名的话多。再加上这几年在青龙帮当帮主,那学说的话是一套一套的。所以,西灵瑞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二人吵着吵着就直接来找风九幽了。
一句伯父又让风九幽想到了风青山,有些难过,也感慨良多,但并未持续很久,她收拾心情微微一笑道:“你背我出嫁,好啊,我……”
话才出口,君梓玉就生气了,扭头一瞪眼,没好气的看着风九幽说:“好什么好,他是弟弟我是哥哥,你出嫁理当我背出去。他,小屁孩一个,等长大了再说吧。”
真不是君梓玉故意诋毁他,就他现在向风九幽告状以及撒娇的行径,不是小孩儿又是什么。
说了这天下间所有小孩都最烦感的一句话,西灵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面红耳赤,怒目而视,义愤填膺,脱口而出道:“你才小屁孩,你……你……”
由于在西岚宫中没有人教过他骂人,他母后也不允许,以致于西灵瑞一急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死死的瞪着君梓玉,眼圈一红,嘴唇一咬,说不尽的委屈。
风九幽见他真是恼了,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扭头看向君梓玉的同时有些无奈的说:“我知道你喜欢做哥哥,但这哥哥也不是这么当的,你能不能不要再逗他了?”
夜里没睡好,沐浴、更衣、梳妆又折腾了几个时辰,风九幽被他二人这么一吵,脑袋都开始嗡嗡叫了。不过,两边都是她视作亲人的人,也不好说什么。更何况君梓玉的脾气她也清楚,真的恼了,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
原本君梓玉还想再说什么的,可见风九幽脸色苍白,额头上又冒出一层薄薄的汗来。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别的事都随他,这事不行。你出嫁,必须是我送上花轿,否则我一会儿就把这小子拎出去绑了,直接丢回西岚去。”
凭借青龙帮帮主的身份以及青龙帮在各国的生意,想神不得鬼不觉的把西灵瑞丢回去,对于君梓玉而言轻而易举。所以,他没有丝毫吓唬以及威胁他的意思,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
西灵瑞好不容易才从西岚国偷偷跑出来,那可能就这么回去。而且西灵战的死已经是让他母后胆战心惊,这一回回去必是再也出不来了。况且墨染死了,他就是再想偷跑出来也没有人会帮他了。
想到惨死在自己怀里的墨染,西灵瑞眼中泛起了泪光,他死死的瞪着君梓玉说:“我不回去,我……呜呜……”
扑通一声坐下,西灵瑞哭着趴在了桌子上,两条胳膊交叠把头埋进去,声泪俱下,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而多日来所有的委屈和伤心也齐齐涌上心头,一发不可收拾。
风九幽看着趴在桌子上哭的甚是伤心的西灵瑞,不由自主的把眉毛皱成了一团。想出言安慰他,想想还是算了,让他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回头吩咐若兰去外面倒盆子热水,风九幽收回视线看向君梓玉说:“行了,人你也逗哭了,端着这些糕点去外间吃吧。”
西灵瑞因他的话而生气、伤心、难过,想要哄他,肯定要先把罪魁祸首给赶出去。要不然他时不时的再说上两句,那她可就哄不住了。
在君梓玉看来这不过是口舌之争,闹着玩的,以致于他完全没有想到西灵瑞竟然会放声大哭。而且还哭的这么伤心,就跟谁抢了他心爱的玩具似的。
眉头上挑有些尴尬,再一听风九幽这话他就更加的觉得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并未表露半分,而是十分郁闷的叫了一声:“小九!”
意思是他不要出去,更不要到外间吃糕点,他要在这儿吃。
风九幽了解他,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知错了,也知道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嘴皮子痒痒,不逗人家就浑身难受。但是为了哄西灵瑞,她不能留他在这儿。要不然西灵瑞再受了刺激,岂不是哭的更加厉害了。
虽然不能继续留他吃糕点,风九幽说话的语气却软了一些,只听她道:“外间有桌子,一会儿让兰芝给你送那儿去,你就在那儿吃吧。等我跟小瑞说完了话,你再进来,先说好,你以后都不许再逗他,否则你再别想吃我的饭。”
本来是要说他别再来的,可想想这话似乎有些重了,所以,风九幽马上就改了口。
对于好吃的东西君梓玉是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而且他喜欢跟风九幽在一起说话聊天。故,先前嚣张的气势一下子就消了下去,蔫了。
不过,他并没有走,非但没有走还直接拿起了筷子,一边继续吃他的糕点,一边对风九幽非常非常不满意的说:“一个陌离也就算了,毕竟是你喜欢的人,见色忘义我能理解。可现在他算是那门子,不就是会哭两声嘛,你就把我赶出去,我还是不是你兄弟了?你别忘了,你可是说过这一辈子要对我好的。”
抬手一丢把一块芙蓉糕扔进了嘴里,君梓玉故意嚼出声音,啊呜啊呜好似在吃西灵瑞似的。
看着君梓玉胡搅蛮缠的样子,风九幽突然间笑了,她忽然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用一般的脑子去想他。还说人家西灵瑞是个小屁孩,其实,他们两个是五十岁笑百步,大不了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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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跟君梓玉无话可说,西灵瑞吃饱以后就趴在桌子上发呆。想事情想的正入神,突然间听到兰芝二人的话,霍然起身喜出望外,一脸兴奋往门口跑的同时,他道:“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长这么大看人家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他年纪小,他母后一向都不准他乱跑,以致于没有那一次是看的十分过瘾。所以,西灵瑞对于今日的迎亲十分好奇,也想先睹为快。
健步如飞,西灵瑞一路小跑就出了房间。大喜之日,从多噪杂,再加上紫炎还没有被抓住,眼下这裕景山庄正是不太平的时候。若兰怕他会再像上次那样被人悄无声息的给掳走,马上就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神情焦急的低声唤道:“少爷,等等,等等!”
西灵瑞小孩儿心性,听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他跑的飞快。一脸激动的神情对于若兰的话是充耳不闻,就跟压根没有听到似的。
花轿已经到了裕景山庄门口,风九幽还昏迷不醒,想到一会儿这边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追到门口的若兰收住了脚。
左右张望恰好看到独孤向这边走来,若兰二话不说一阵风似的急跑了过去。开口就道:“独孤大哥,快,快,少爷跑去山庄门口看热闹去了。你赶紧跟着过去看看,千万不能再让人把他抓走了。”
前些日子他被紫炎抓去,风九幽为了救他耗费了不少的灵力,最近体力不支也跟这事有关系。只不过她不喜张扬,也不让自己跟任何人说。所以,若兰一想到他再次被人抓走,风九幽铁定还会去救,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独孤先是一怔再是一愣,扭头看了一眼刚刚从他身边跑过去的西灵瑞,他即刻就答应了。转身回头步履匆匆,纵身一跃翻墙而过就追着西灵瑞而去了。
独孤武功了得,有他跟在西灵瑞身边,若兰放心了不少,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暗暗松了一口气。想着花轿既然已经到了,那么也是时候叫风九幽起来了,要不然一会儿误了吉时可是不得了。
想到这儿若兰加快脚步往回走,而很快守在大门口的扶苏就派人过来禀报。说是花轿到了,马车也一并全部备好,让她们赶紧收拾,准备离开。
若兰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就急匆匆的回到了房间内,一边招呼兰芝赶紧把风九幽扶起来,一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安神醒脑的药。
青色的瓷瓶乃是雪山之巅独有的,一看便知是雪老特制的。所以,风九幽闻了里面的气味没有多久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睁开眼率先看到的就是若兰的脸,见她满脸担忧之色,她不免问道:“我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又晕倒了?”
说话间,风九幽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无奈身上无力,挣扎了几下都没有坐直身体。
兰芝在背后扶住她,让她整个人都靠在怀里:“主子刚刚醒,不要乱动,以免再晕过去了。”
先前时辰尚早,晕过去睡一觉倒也不要紧,可这会儿花轿已经到了山庄门口。倘若真的再次晕过去,那么一会儿就只有抱着上花轿了。
其实,背着抱着上花轿都无所谓,只是今天是风九幽和陌离大喜的日子,兰芝希望她能看到,不要错过了这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
“是啊,小姐,你千万不要乱动,花轿已经到了山庄门口,殿下已经到了,过会儿就该上花轿了。”说着,若兰伸手把一直温着的药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接着又道:“这是中午的药,小姐这会儿先喝了吧。正好,喝了才有力气上花轿,只要坚持到出城门,换了马车以后小姐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
她既然坚持要穿着厚重的嫁衣出嫁,那么不管是身为奴婢、朋友、亲人,若兰就只有尽最大的力量帮她。这药是醒脑提气的,她熬药的时候又放了些清灵草根进去,希望能让她坚持到城门口。
虽然是被气晕过去的,但睡了一觉的风九幽明显感觉比之前要好一些了。身上没有再出汗,脸色也不再是苍白的显人,头晕目眩的感觉也正在渐渐消散。
微微一笑,风九幽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若兰手中的药一饮而尽后,她在房中寻找起了西灵瑞的身影。晕之前,他哭的伤心,也哭的厉害,不知过了这么久他是否好一些了?
四下环视,未发现他的踪影,风九幽正要开口询问,那想到君梓玉就开了口。只听他道:“甭找了,他出去看花轿去了。”
闻声抬头风九幽淡淡的扫了君梓玉一眼,见他没有丝毫的歉意,她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视线。听若兰说花轿已经到了山庄门口,她看着若兰吩咐道道:“既然陌离已经到了,你就让扶苏来拿东西吧。之前我让他把马车停在后门,你让歌冽先把画影和玄殇送过去。按照先前商定的计划行事,你们两个跟着我,其余人等出城以后就跟迎亲的队伍分开走。”
不管是紫炎还是大祭司,风九幽都已经把他们彻底得罪了。此次他们之所以放行完全是因为白震天的那番话,虽说千年浩劫令他们十分畏惧,可是吃了这么大的亏,受了这么大的气,他们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路不说腥风血雨也绝不会顺顺利利。所以,敌暗我明的情况之下她必须要暗中布防,也要把手下所有的人都安全的带出去。
若兰还未答应,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只见画影在飞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主子,我不跟玄殇他们一起走,我要跟你一起走。”
说话间,二人就到了风九幽的跟前。
由于行走之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画影疼的眉头紧皱,但是她没有叫一声。来到风九幽面前后站定,继而又道:“北国之都巫术横行,不管是大祭司还是紫炎,只要他们对主子出手就必定会用巫术师。而我是所有人当中最懂巫蛊之术的一个,所以,请主子允许我跟你们一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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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身子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风九幽的性命重要。特别是雪老夫妇已经离世,她怎么都要为他们保住风九幽,好好的守着她。
这要是在从前她身体无恙的时候,风九幽定然是不用她说也会这么安排。毕竟北国之都的巫术深不可测,她即便是看到那圣女留下来的手札,也知道的不多。况且,画影是巫术师,且道行不浅,非一般巫术师能比,有她跟在身边自然是最好不过。
可是现在她站都站不住,路都走不了,一旦途中真的遭遇刺杀。那么,她不但会成为他们的累赘还会加重她身上的伤势,更有甚者还有可能会送掉她的性命。
他们几个虽说是师父送来保护自己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不能明知有危险还让她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跟过去。那么做无疑是在要她的命,也是无谓的牺牲,所以,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不妥。
微微一笑风九幽没有回答,招了招手示意她在床边上坐下,她拉过画影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你的心意我也都了解。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你为了我已经身受重伤,最近一个月都最好是不要跟任何人交手。至于那些巫术师你大可放心,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言毕,风九幽伸出二指搭在了画影的脉搏上。感觉她比前两天好多了,内伤也恢复了一些,她心下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血池换血之后风九幽不管是对画影还是对玄殇都特别的感激。那天在清灵殿中倘若不是他二人舍身忘死的拉住她,说不定她早就在血池中淹死了,或者是被那些蛇给吸干了血,变成了一具干尸。
画影一听她不同意,瞬间就急了,挪动身体向前坐了坐,一脸急切的说道:“主子,我的伤不碍事,这几天喝药都喝好了。主子,你带上我,千万带上我,大祭司心狠手辣,先前你初到北国之都时那样羞辱他,他是决计不会放过你的。而且,他偷修禁术,身边不单单只是那些邪神,据我所知他还养了一批死巫,巫术都极其厉害。且,一个个都不怕死,杀起人来就跟剁菜似的,一旦倾巢而出,主子身边又没有懂巫术的人,会吃大亏的啊。”
生在北国之都,长在北国之都,画影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朋友。当然,不是什么过命交情的朋友,仅仅只是利来而聚,仅此而已。
自前几天大祭司死而复生闹的满城风雨后,画影就私下托朋友去打听了一下。知道大祭司此次死而复生并非侥幸,她就特别的担心。
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再加上今天早上若兰拿来的那个沉木香盒子,她更是惶惶不安,总觉得风九幽这一走必然会有大事发生。所以,不顾飞雪的阻拦,她自己个穿好衣服就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目的很简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跟她们一起同行。
对于大祭司这个人风九幽说不上多了解,但巫术师在她的眼里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巫术的深浅不一样而已。死巫,也不过是些由巫术师组成的死士,再厉害也终究是人。是人,是血肉之躯,那么就一定会死,只要不是刀枪不入,那么她就有信心把他们全部杀死。
不能让画影跟着自己担惊受怕,风九幽浅浅一笑道:“我刚刚给你把了脉,你的伤还需要静养,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下床。所以,你还是……”
话未说完,画影就离开了床边,挣扎着起身,扑通一声跪下,丝毫都不顾身上伤口的疼痛,她道:“我知道主子是一心为我好,不想让我有任何的闪失。可是我答应过雪老,无论如何都会守在主子的身边。此去东凉虽说有大军护送,但巫术师用的是巫术,根本无需近身就能杀人于无形,再多的士兵也没有用。主子,我画影虽是一介女流,却一身傲骨从未求过人,纵使刀横于颈亦不曾。今天我求主子,带上我吧,即使此去送了命,我亦绝不后悔,也绝不会怪主子。”
言罢,画影在床前叩首不起。
风九幽知道她伤的不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不下十几处。一见她跪地叩首,她马上倾身向前欲要扶起她说:“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若兰,快把她扶起来!”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风九幽本就有些头晕,这一往前挪动不要紧,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不由自主的晃动。天旋地转,感觉脑袋里面像是装了一个鸡蛋,这边摇晃这边动,那边摇晃那边动。
眼晕头晃,风九幽本能的伸手扶住自己的头,然后往后一仰就又靠在了兰芝的怀里。兰芝吓了一跳,见她双眼微眯似乎又要昏厥过去。即刻就扶住她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头又晕了?别动,快别动!”
一语惊四座,刚准备弯腰去扶画影的若兰收回了手,抓住风九幽的一条胳膊道:“快,快躺下,快让小姐躺下。”
“别,别动,让我靠会儿,我头好晕。”抬手扶额,胃中翻滚。这一晕,风九幽有些想吐,感觉就跟她上次坐船去东凉似的,非常难受。
话一出口兰芝就不敢再动,让她稳稳的靠在自己的怀里。
与此同时跪在地上的画影大惊失色,正准备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时,君梓玉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床上。然后二话不说就竖起她的手掌,与之掌心相对,开始给她源源不断的输送内力和真气。
风九幽跟随雪老不仅习武还修炼玄女心经,以致于不管是内力还是灵力都对她非常有用。所以,未过多久,随着内力不断的进入到她的体内,她的脸色好了很多,头也不那么晕了,冰凉的身体渐渐有了暖意。
一会儿就要离开北国之都,途中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正是用人之际。风九幽不想让君梓玉浪费内力,故,她好一点以后就马上把手给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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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头上戴着的凤冠,风九幽不止满意还十分喜欢,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看了看侧面。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说:“好看是好看,就是这金子打造的凤冠太重了,才戴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脖子酸酸的。”
说着,她抬手捶了捶,又捏了捏,感觉好了一些,她就把手垂了下去。
花轿未上,门都没有出,可以说今天这趟迎亲之礼才不过是刚刚中开始而已。风九幽现在才戴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酸,她完全无法想象那些大清早起床就戴上,一直到晚上睡觉才脱下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估计脖子都要断掉了。
若兰见她又是揉又是捏,似乎脖子难受的厉害,连忙抬手放到风九幽的肩膀上。一边帮她轻轻的揉捏推拿,一边有些庆幸的说道:“还好此处距离城门口并不是特别远,到城门口一换上马车就可以把凤冠摘掉,要不然小姐这脖子可是有得受了。”
运功使力,若兰把从妙音仙子那里学来的推拿之术给风九幽用上了。
凤冠霞披皆已上身,兰芝上上下下的把风九幽瞧了一遍。当发现她两只耳朵上还空空如也时,她忙把昨天就准备好的一对翠玉滴水状的耳环拿了出来。一手轻轻的给她戴上,一边在她耳旁道:“今天只是迎亲,时间相对比较短暂,等回到东凉大婚时只怕这凤冠要戴上一天。主子今天先适应适应,看看戴着有没有那里不舒服,要是有,等路上再叫那金银匠改。”
手上用力,耳环扎进了洞眼,风九幽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若兰吩咐道:“也好,时辰不早了,去把盖头拿来吧。”
听到热热闹闹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院子门口,风九幽看了一眼计时用的沙漏,吉时将至,她该走了!
若兰会意转身就去拿,与此同时叩门声起,扶苏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只听他道:“启禀小姐,福伯求见!”
心中一怔,陡然一愣,风九幽下意识的看向门口,低声言道:“福伯,他怎么来了?”
“今天主子出嫁,想必是风大人派他来的吧。”兰芝和飞雪是昨天夜里才到的,并不清楚风青山本人就在这北国都城内。而且已经是三番五次的求见了,只是风九幽一直不愿意见他而已。
不提风青山还好,一提起他,风九幽的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
不想见他,更不想因为他而坏了今天的心情,风九幽沉思片刻道:“你去外面看看,问福伯有什么事求见。如果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他又跟着,直接打发走就是。如果福伯是一个人来的,又有急事,你就把他请进来吧。”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初回风府之时都承蒙福伯照顾。当初离开昌隆的时候他又把风家家主的信物给了自己,怎么都不能避而不见?更何况他万一有什么急事需要自己帮助呢。所以,只要风青山不在,她是肯定要见他的。
“是,主子,我这就出去问问。”领命转身,兰芝很快就走了出去。
不久,若兰端着装有大红盖头的托盘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得知福伯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托盘道:“也不知花姨娘当初到底给老爷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宠……”
“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别说!”风九幽脱口而出,眼中尽是对风芊芊的厌恶。
心中一震,若兰扭头看她,见她似乎非常不悦,她闭口不言未再说什么。
很快,兰芝去而复返,带着福伯直接就从外面走了进来。显然,他是一个人来的,风青山并没有再找来。
心下松了一口气,风九幽起身在若兰的搀扶下走到了软榻前。坐下,背靠在软枕上,她吩咐道:“外面冷,赶紧给福伯沏茶。”
话音未落,福伯和兰芝二人就到了跟前,还未开口福伯就噗通一声跪下说:“奴才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
风九幽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虚礼,平常跪来跪去的也嫌麻烦,以致于见福伯这般就赶忙道:“不必多礼,福伯快快请起!兰芝,快扶福伯起来!”
兰芝领命马上弯腰就去搀福伯,可谁知竟然被他给用胳膊轻轻的挡开了。跪着上前两步走,福伯抬头看向风九幽,见她一身凤冠霞披,鼻子一酸,眼圈立时就红了。
在风府第一眼看到时就觉得风九幽像她死去的娘,如今这嫁衣一穿,凤冠一戴,福伯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回到了乐平公主和风青山成亲的那一天。
记得乐平公主那时也是这般,九风金冠遮眼帘,眉目如画似那天上仙,一身大红色的嫁衣看的人移不开双眼。她很美,美的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拿正眼去看她,生怕一对上她那灿若星辰的眼眸就会再也挪不开视线。
乐平公主温柔娴淑,嫁入风府不久就开始打理后院。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不服的,也没有那一个是没有受过她的恩惠的。而他,是阖府上下中的一员,受恩颇多,也一直得她庇佑,他一直铭记于心感激不尽。所以,每一次看到风九幽都觉得很抱歉,很对不起死去的乐平公主。
他是风青山的随从,同时也是他最信任的人。自风九幽被送往雪山之巅后他非但没有劝老爷去看望,没有劝他早早的把大小姐接回来,还弄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老爷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以致于他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风九幽万万没有想到福伯会哭,要知道他年轻时可是一个铮铮铁骨的汉子。跟着风青山走南闯北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而据曹碧云说他武功高强,据传曾经还徒手打死过一只老虎,还几次三番救过风青山的命。
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老者按照道理来说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大事都不会落泪,尤其还是当着她的面。风九幽心中咯噔一下,立时就皱起了眉,并且道:“福伯,你腿不好,地上凉,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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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风九幽朝兰芝打了个眼色,示意她把福伯扶起来。
福伯有条腿寒气很重,据说一到冬日里就特别的疼,风九幽怕寒气侵体他会受不了,想让他赶紧起来。
心领神会兰芝再次弯腰去扶,可谁知福伯根本不让,也不肯起身。非但不肯还即刻又磕头道:“大小姐,奴才有事相求,还请大小姐无论如何答应奴才。大小姐要是不答应,奴才就在此长跪不起。”
老泪纵横如黄豆般落下,福伯抬手拂去泪水的同时心里也难受极了。他没有半点威胁风九幽的意思,只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想有生之年能为乐平公主做一件事情,以此报答她生前的照拂之恩。
福伯眼中的泪水已经令风九幽非常吃惊,如今再听到他有所求,她心中更是咯噔一声。不用猜,他肯定是为风青山而来,只是之前已经跟他说的很清楚了,他为什么又来找自己了呢?
难不成风青山见不到自己特意打发他来做说客?
眉头深锁,风九幽有些烦躁,特别是想到风青山的时候,她甚至想站起来就走。不过,她不能,陌离还没有迎进来,她也没有地方可去。再加上福伯的忠心护住令她动容,思来想去她淡淡的说道:“福伯,你在风家数十载也算是老人了,我跟他的关系你也是清楚的。离开昌隆之时我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倘若你是为他的事而来,那么,什么都不必再说,回去吧!”
自百年风府被烧的那一刻起,风九幽对风青山的心就彻底的死了。这一生也不愿意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无爱,无恨,更无任何的情意,就跟陌生路人一样。所以,但凡是跟风青山有关的事情,她一个字都不愿意再提起,一个字都不愿意再听。
福伯想到了风九幽的伤心、寒心,却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绝情。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风青山那样偏心,那样无情呢。
心中叹息百般不是滋味,福伯慢慢的抬起了头,不卑不亢恭恭敬敬的说:“启禀大小姐,奴才不是为了老爷之事而来。奴才已经离开了风家,如今无处可去,想求大小姐收留奴才,让奴才跟着大小姐。”
乐平公主一辈子就只生了风九幽这么一个女儿,为报她生前照拂之恩,他决定跟着她,保护她,伺候她。
心头一震,完全出乎风九幽的意料,她满目惊诧脱口而出的问道:“你离开了风家?你是说你以后都不再跟着他了,以后也再不回风家了?”
昌隆京城中的百年风府的确是已经不复存在,风家也跟着散了。但是风九幽知道狡兔三窟,风青山绝不止昌隆京城一处宅子,他在别的地方一定有落脚之处。所以,风家还在,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福伯见风九幽似乎不信,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斩钉截铁的回禀道:“是,奴才已经离开了风家,并且余生都不会再跟着老爷,更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的瓜葛。请大小姐慈悲收留我,让我跟在大小姐身边伺候。”
坚定的目光让风九幽确定他不是在撒谎,但她很疑惑,完全想不到、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知道他跟在风青山身边已经很多很多年了,二人的感情也不似普通的主仆,再加上他为风家出生入死数十载,不可能临了临了被赶了出来。
想到这个“赶”字,风九幽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惊诧,原本背靠在软枕上的她一下子就坐直了身体。风青山虽然偏心风芊芊,可是他并不傻,福伯是他的左右手,又是对他忠心耿耿之人,这个时候按说是不应该被赶走的。
难不成是风芊芊的主意?
想到风芊芊那嚣张跋扈,到现在都不可一世的样子,风九幽觉得很有可能。毕竟风青山对她几乎是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滴血验亲之事他都可以完全不信,把福伯赶走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以自己对他的了解,这种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
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风青山就真的太蠢太蠢了。福伯虽然上了年纪却并不年迈,再加上他常年习武,身子骨特别好。不管是看家护院还是算账做生意,他都不会输个年轻人,相反,有他在身边辅佐必定是事半功倍。
如果真的是风青山把他赶走的,那富可敌国的风家真的是要易主了。
眼眸转动眉头紧锁,风九幽一边拿食指轻轻的敲打腋下的软枕,一边若有所思的问道:“你在风府供职,据我所知他待你一直不薄。昌隆京城中不但给你置办了宅子、商铺、田地,你还有一个干儿子。纵使你现在离开风府,离开他,也一定能好好的活下去,凭着那些田地、商铺安享晚年绝对不成问题,但你为何要跟着我呢?”
上一世就知道福伯的底细,风九幽看着他愈发的不解,愈发的疑惑。觉得他这个请求真的是太奇怪了,明明可以享福,安度晚年,偏偏为什么要跟着自己呢?
最主要的是自己是一个女子,身边有若兰她们几个伺候已经足够,根本就用不上他。至于保护,那就更用不到了,不管是若兰还是飞雪,亦或者是扶苏,他们的武功都不比他差。所以,留下他真的没有什么大用。
福伯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不紧不慢的回答道:“实不相瞒,奴才想过要回京城,也想过就此回家再不问风家的任何事情。可是夫人对我有恩,当年若不是她就不会有今天的我,而夫人死后我本应该好好照料小姐,但无奈我只是一个奴才,雪山之巅也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地方。还有老爷和二小姐,他们的心思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可是我真的想报答夫人的恩德。现在老爷糊涂,对大小姐不闻不问,我不能……”
话未说完飞雪就推门而入,只见她快步来到风九幽面前打断福伯的话说:“主子,殿下到了,扶苏让我进来问问是不是可以走了?”
扭头看了一眼计时用的沙漏,吉时将至,她不能再耽搁下去。吩咐若兰把盖头拿过来的同时,她起身对福伯道:“虽然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的瓜葛,也不在乎你到我身边,他是否会生气。但你为风家操劳那么多年,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报我母亲生前之恩,真的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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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尝到了背叛的感觉,再一次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尚君墨气的一张脸都铁青铁青的,怒不可言甚是吓人!
不过,他再生气也没有用,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不敢把风九幽怎么样。相反,他非但不敢怎么样还要平平安安的把她送出去。否则千年浩劫一旦应验,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短时间内也根本不可能东山再起。所以,他必须忍,无论如何都要忍到他全权掌控北国之都后为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他掌控了整个北国之都,有将有兵,有银子,何愁杀不死陌离和风九幽。故,他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夺下这北国之都,然后再想办法把昌隆国捏在手里,到那时两国合二为一,他称帝,再一股脑的杀到东凉去。别说是陌离,别说是风九幽,就是东凉国的皇帝莫言也难逃一死。
想到北国之都、昌隆、东凉都有可能是他一个人的,尚君墨就特别的兴奋,也很期待。五国鼎立的局面已经维持了数百年,一旦打破,一旦将两国或者是三国合为一。那么天下统一将不止是他想象而已,他要做这天下唯一的皇帝。
由于心中太过气愤,以致于尚君墨双拳紧握,关节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站在他身后的老者听到声音,怕他沉不住气,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以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尚君墨会意立刻散去一身的杀气,然后朝旁边的一个邪神招了招手,在他耳旁一番密语之后,他翻身上马率先离开了。
风九幽和陌离乃是他的死敌,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紫炎。不杀他,却要牢牢的将他控制住,像原来的大祭司一样挟天子以令诸侯。等兵马全部再次回到手中,那么直接就可以挥兵南下,直取昌隆。
对于大祭司以及诸位邪神的离开,陌离丝毫不在意,待一切收拾妥当,他端坐在马背上大手一挥就离开了。
为了保证迎亲的顺利,也为了保证风九幽的安危。陌离带了不少人,再加上其他两国的使者今天一同离开,队伍甚是庞大。
由于昨夜里尚宇浩和陌离以及西灵瑞就碰了面,今天的人虽多却无一丝丝的混乱。相反,每一个人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的缓缓跟上,离开,马车也一辆辆鱼贯而出朝着城门口而去。
红绸铺地,马车压在红绸上缓缓前行,锣鼓开道,鞭炮齐鸣,风九幽坐在花轿中闭目养神。今天抬花轿的人并非寻常轿夫,而是陌离的手下,估计是考虑到她身体不好,一路上他们都把轿子抬的四平八稳,一点都不像其她新娘子坐的花轿,颠的厉害。
今天清灵圣女出嫁,都城内所有的百姓都出动了,一来则是看热闹,二来则是送一送清灵圣女,当然,也想亲眼看着她出去。
只要她嫁出去,那么北国之都就平安了,千年浩劫就解了。所以,为了自己以及家人的平安,为了所有人的小命,他们一大清早就爬起来站在街道两旁守着,望着。
很快,吹吹打打的喜庆之声就进入了主街道,那些百姓一看是花轿来了纷纷仰着脖子张望。而大祭司为了今天能让风九幽顺顺利利的出这北国都城,也恐防有人出来闹事捣乱,他一大早就让人在主街道上拉起了人墙。
当那些百姓们一激动忍不住踮起脚,探出身子往前挤的时候,那些士兵拿着长矛就把他们给推了回去。
陌离在前,花轿在他的身后,而花轿之后则是那一辆辆的马车。尚宇浩是昌隆国的皇帝,他的马车在花轿后面,西灵瑞想看热闹则骑在马上。不过,他的马车却是紧挨着尚宇浩的,其次再是昌隆国以及西岚国的其他朝臣们,他们嫌骑马太冷纷纷躲进了马车中。
三国马车虽然各有不同,但都是华鼎宝盖比较大的马车,再加上刻意装扮了一番,一眼望去富丽堂皇极尽奢华。所以,一路上走过去百姓们纷纷感叹了起来,有的说风家真的是富可敌国,单单只是马车就如此奢华。
又有人说东凉国的三殿下真是大手笔,也是真的喜欢清灵圣女,要不然这迎亲的阵仗绝不会如此之大。还有昌隆国的皇帝,西岚国的小王爷,也不会亲自送嫁。
你一言,我一语,百姓们议论纷纷的同时还对那一辆辆驶过的马车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一时间络绎不绝纷纷传入若兰的耳中。
若兰听他们口中满是羡慕之意,心中也不由的得意了起来。不过,相比于得意,她此时此刻更多的则是欢喜:“小姐,你听到了吗?他们都说你跟殿下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郎才女貌一对璧人呢。”
大红色的盖头下风九幽一直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精蓄锐。骤然听到若兰的话她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然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道:“听到了,现在走到那儿了,距离城门口还有多远?”
虽然乘着软轿,轿帘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但人声鼎沸十分噪杂,吵的她耳朵都有些受不了了。身子绵软,坐的很累,风九幽想赶紧到城门口换乘马车,然后躺下来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抬头看,巍峨的城墙近在眼前,若兰心中算了一下,估摸着道:“快了,就快到了,小姐再忍耐一会儿。先前我悄悄的问过凌月,他说殿下准备了一辆很大的马车,里面东西一应俱全,小姐上了马车就可以睡觉了。”
知道她身子虚弱,坐久了非常吃力,若兰不免有些担心。
抬手扶了扶头上带着的凤冠,风九幽觉得脖子好酸,身上也乏的厉害。淡淡的应了一声说:“嗯,知道了,到了城门口小心点,四周多留意,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城内,大祭司是断然不会出手的,况且城中的百姓全部都来了。他即使再生气,再恼怒,再恨,也不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或者是其他三国使者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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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风九幽再次闭上了眼睛,现在她不光需要休息,还急需把头上戴着的凤冠给摘下来,要不然她这脖子可是有得酸了。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继续朝城门口前行,风九幽主仆二人未再言语。很快,他们到了,马车停了下来,花轿也落了地。
翻身下马,陌离直接来到了花轿前,按照习俗有人递上用红绳缠好的弓箭,准备让新郎官射轿门给新娘子一个下马威。
不过,陌离未接,因为在他的心里风九幽比这世上的任何东西、任何人都重要。他根本就不需要她怕自己,更不需要给她下马威,凡事只要她开心就好。
直接朝递弓箭的人摆了一下手,陌离弯腰低头就撩起了轿帘,然后把手伸向风九幽道:“九儿,城门口到了,我抱你上马车。”
花轿一落地风九幽就知道城门口到了,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红盖头,正打算扶一扶头上戴着的凤冠就见陌离探头进来了。微微一笑,未加思索,她就把自己的小手递了过去:“好,辛苦你了!”
新娘子出嫁手中必须要抱着个苹果,风九幽一只手递过去,另一只手则把苹果牢牢的抓在手中。别的规矩习俗她都可以不在乎,不在意,唯独这苹果她不能落下了。
苹果,顾名思义平平安安过,她嫁给陌离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儿孙满堂,只希望以后的日子都能平平安安的。
双手并用小心翼翼的把风九幽从花轿中抱进怀里,陌离隔着红盖头贴着她的头道:“别说傻话,如果可以我愿意抱着你一辈子,做你的双腿,一直像现在这样走下去。”
抬手勾住陌离的脖子,风九幽乖乖的待在他的怀里说:“我不想你辛苦,我会心疼!”
一瞬间,陌离乐开了花,眉开眼笑的说道:“抱着你,不辛苦!马车停在前面,几步路远,我抱你过去。”
语毕,他扭头看了一眼若兰,吩咐她和兰芝跟上以后,他抬脚就朝着那崭新的马车走去了。
用来成婚用的马车并不是陌离来北国之都坐的那一辆,而是一个月前他特意让凌月找能工巧匠新打的一辆马车。华鼎宝盖,四角齐全,上面不但用红布装饰了一番,还特意挂了一串贝壳做的风铃。
风吹铃动声声悦耳,风九幽一听就知道是风铃的声音,心中欢喜,勾住陌离的脖子低声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怎么就买来了?”
前两天夜里梦魇,睡着睡着就醒了,动静太大,以致于不小心把陌离也给吵醒了。他见自己一时半会儿都没有睡意,主动聊起了天,无意中说起望天涯时提到自己门前挂了串紫晶风铃,他就说要送她一串。
那紫晶风铃乃是雪老出去游玩时给她买回来的,她夜里想家、想父亲的时候睡不着,就听风铃的声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即使睡不着也不会觉得特别孤单。所以,她很喜欢师父所送的风铃,自从收到就一直挂在门上,从未取下。
紫晶风铃固然好看,但风九幽更喜欢贝壳的,当时她还跟陌离说东凉有海,等下回过去就去捡些贝壳,串起来做风铃。原本她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不曾想他却放在了心下,不但放在了心上,还在这个时候送来了。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有心,也对风九幽非常的用心!
尽管风九幽此时此刻蒙着盖头,他根本就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从语气中他听到了喜欢,听到了高兴。洋洋得意的说道:“不是买的,是我做的,本想前两天就拿给你的,可想想还是今天比较合适。所以,我直接就挂在了马车上。”
虽然东凉国也有卖贝壳风铃的,陌离也看到过,但他还是琢磨了许久才开始做。而且,马车上挂着的风铃虽不是特别的长,特别的复杂,他还是连着做了三四天。
从最初的不满意一直做到满意为止,拆了串,串了拆,他都不知道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多少遍。不过还好,他总算是亲手做出来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你做的?”
惊讶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立时就笑了,紧接着发自内心的说道:“一定很好看!”
说话间,他二人来到了马车前,凌月等候多时,见他们过来即刻就放下马凳朝他们行礼。
笑而不语,陌离抱着风九幽直接上了马车,进入车厢以后他把她放到了锦被上。
由于马车底下的暗箱中放了火盆,一进去风九幽就感觉暖洋洋的,而当马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风雪直接就被隔绝了。
松开勾住陌离脖子的手,风九幽坐好,正准备开口说话,那想到被陌离给抢了先。只听他道:“凤冠重,我先把盖头掀了,一会儿让若兰她们帮你把凤冠摘了,再把嫁衣给换了,这样你能舒服一些。”
路途遥远,这才仅仅只是开始,马车虽说是特意打造,但雪天路滑总会有颠簸。所以,陌离想让她穿的舒坦点做马车,如此一来她身上也能好过点。
凤冠重,嫁衣更重,穿在身上真的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进了马车以后,觉得有些热。风九幽正有此意,欣然答应,随后陌离单膝跪地拿起秤杆就把红色的盖头给挑开了。
眉目如画,美人如花,陌离再一次被风九幽的盛世美颜所惊艳。说实话,相识、相知、相恋了这么久,他还真的没有怎么见过她上妆,也从来不知擦上胭脂的她竟然是如此的绝代风华。
她很美,真的很美,美的几乎令他窒息,令他无法言喻。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这世上最好、最稀有、最珍贵的宝贝。价值连城无可替代!
尽管风九幽早就知道自己今天很漂亮,却还是被陌离看的很不自在。一脸娇羞甚是尴尬,扭头看向一边的同时,她道:“别看了,外面的人还等呢,赶紧出去吧!”
闻声回神,陌离发自内心的赞叹道:“九儿,你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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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一刻紧要关头,风芊芊撇过脸尖声叫道:“爹,救我,救我,啊……”
出于恐惧,风芊芊本能的尖叫,而与此同时她也完全懵了,慌了,乱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一出手就是杀招,欲要置她于死地。
风青山跟风芊芊在来之前发生了一些争执,二人不是一起出来的,他是追着她跟到这里的。不过,时间上并没有差太多,也就是前后脚功夫到的。所以,当听到女儿的尖叫声时,他大惊失色,整个人似那拉满弓的利箭就冲了过去。
纵然陌离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和风青山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他对他的所作所为也感到非常非常的失望。可是再失望,再为心爱的女人打抱不平,他也不能对自己的老丈人下杀手。
况且,他在昌隆时曾经得风青山援手,乐平公主也待他不薄,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伤他。故,当看到风青山毫不犹豫视死如归的扑向风芊芊时,陌离再次的挥出了一团灵力。
这一挥不再是八成功力,也不再是置他们于死地,相反,他挥出的灵力及时的把他们父女二人给推开了,避开了先前那团满是杀气的灵力。
心下大骇,满面俱惊,风青山抱着女儿在地上滚了几圈后终于坐了起来。第一眼望向陌离,见是他救了自己,他不由自主的蹙紧了眉头,似乎在想他为什么临时突然间改变了主意。
脸上没有半分感激之色,反倒是十分疑惑,风青山盯着陌离看了一会儿马上就收回了视线。松开手,一脸担忧的扶起风芊芊,望着她有些紧张的问道:“芊儿,你怎么样,有没有摔到,有没有那里痛?”
想到她已经有了身孕,肚子里有了孩子,风青山更加的紧张。拉着她坐起来以后就盯着她的肚子说:“肚子痛不痛?”
好不容易才劝住她留下孩子,风青山不想因任何意外而痛失外孙。毕竟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真的很想抱外孙。所以,刚刚落地时他出于本能紧紧的把女儿搂进了怀里,以自己的身体将她整个护住。
由于风青山把风芊芊保护的很好,她并没有受伤,甚至于她整个人其实都没有接触到地面,只是衣服上沾了一些泥水而已。
不过,她没有说实话,特别是看到风青山如此关心她的时候,她马上就抱住自己的腿哎呦哎呦的喊了起来:“爹,我好痛啊,我的腿好像磕到了,哎呦,哎呦……痛死我了,哎呦……”
知道风九幽就在马车中,目测马车的距离她一定能听到,风芊芊说话时故意很大声。
看风芊芊一双柳叶眉都皱成了一团,抱着小腿叫个不停,似乎非常非常的疼。风青山慌了,也十分紧张:“磕到哪儿了,快给爹看看,快给爹看看。”
说着,风青山就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小匕首,打开以后就准备把风芊芊裙子下的裤子给割开。
根本就没有磕伤,那里会有什么伤口,以致于风芊芊一看到风青山这个架势就连忙阻止道:“爹,我的腿不碍事,摸着好像没有流血,不用上药,一会儿就好了!”
语毕,风芊芊遮羞似的赶忙把嫌弃的裙摆放下,然后单手撑地就要赶紧站起来。
这时,紧跟而来的言如雪到了,他见风青山拿出一把匕首,吓了一跳。冲上去就抓住他的胳膊说:“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你……”
语未尽,话未完,风青山就抽出了被她抓住的手,赶忙道:“我没做什么,是芊儿的腿受伤了。师妹,你快帮我看看,看看芊儿伤哪儿了?”
说话间,风青山跟着风芊芊站了起来,本能的伸手扶住她,低头打量她的腿。
言如雪了解风芊芊,也见识过她的各种嘴脸,看她叫的挺欢快,目光也一直盯着风九幽的马车,她瞬间明白了一切。她压根就没有受伤,这么说,这么做就是给风九幽看的,也显然是在刺激她。
很生气,也觉得风芊芊很卑鄙,可身为一个外人言如雪不好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捅破。
退步往后站了站,言如雪一脸冷漠的看着风青山。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间发现他早已不是那个自己爱慕了多年的师哥。他变了,变的自己都有些不认得了。
风芊芊和言如雪有仇,也十分看不惯她,当听到风青山让她帮自己检查伤口时。她马上就抓住风青山的胳膊低声道:“爹,你老糊涂了,这里站着这么多人呢,女儿怎么能把裤子给割了呢,那样岂不是全部被人看完了。”
尽管她压根就不在意,可腿上没有伤口,也根本没有撞到,磕到。这裤子一划开无意就露馅了,所以,她必须阻止风青山。
所有的心思以及注意力全部都在女儿的腿上,风青山经她提醒方才恍然大悟。环视四周,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心下一紧,他忙道:“那怎么办,你的腿……”
“我的腿不碍事,爹,你不是要见姐姐嘛,她就在前面的马车里。你叫她出来,我们当着大家的面滴血验亲,看看到底谁才是爹的亲生女儿。”眼眸流转,风芊芊一脸的坏笑。
前几天她无意中得知了风九幽换血解毒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跟风青山闹腾了起来,死活要拉着他来这里重新滴血验亲。当然,为了公平起见风九幽也一定要验,而她跟风青山说的理由则是乐平公主一死风九幽就被送到了雪山之巅。十五年为归,谁知道她是真的风家九幽还是假的。
起初风青山是不答应的,毕竟十五年前女儿是他亲自送到雪山之巅的,而烈火之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纵使有人真的敢冒充他的女儿,也冒充不了他女儿身上的毒。所以,他丝毫都不怀疑风九幽是假的。
可是,他终究还是耐不住风芊芊的哭闹以及她的那些歪理,说什么风九幽私下让她滴血验亲,她自己也应该验一次。说不定她自己就是假的,为了谋夺风家的家产先下手为强故意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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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风青山是不相信的,可是风家的金玉楼对世人有着太多的诱惑,以致于在风芊芊的故意挑拨下,他的心动摇了。
考虑到兹事体大又事关他的颜面,风青山没有打算在这个时候来验血。他原本是想着私下去找一下风九幽,然后当着风芊芊的面让她滴血验亲一次,也省得她再纠结下去。
可谁知通过雪阁的人三番五次的求见,风九幽都避而不见,非但避而不见,连个踪影都找不到。所以,一听说她今天要嫁人,要离开北国之都,风芊芊就嚷嚷着跑来了,而他不放心,也跟着跑来了。
顺着风芊芊手指的方向望去,风青山看到了那辆喜庆的马车,他想过去问风九幽的。问她为什么那么做,问她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自己的妹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那喜庆的马车,他突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见风青山迟迟不言,风芊芊急了,生怕他改变主意掉头就走,她扯开嗓子放声喊道:“风九幽,我知道你在马车里,你给我出来。你有胆子弄虚作假诬陷我不是爹亲生的,就没有胆子出来滴血验亲吗?我不是亲生的,那你就是亲生的吗?风九幽,别做缩头乌龟了,别躲在你的王八壳里了。赶紧给我死出来,我要当着大家伙的面滴血验亲,让大家都看看你这个野种凭什么诬陷我。”
经过鬼王手下一个青楼妈妈的调教,风芊芊比着在昌隆国的时候更能说善道,也沾染了青楼中的风气,像个市井泼妇一样什么话都敢说。尤其是在确定风九幽换血解毒以后,她愈发的嚣张了起来,笃定那血池中的血跟风青山的一定不相融。滴血验亲的结果一定是风九幽是野种,而她则是风青山唯一的亲生女儿,正宗的风家大小姐,她骂的更欢快了。
野种二字一出口,马车中的风九幽就变了脸色,周身杀气四溢,而她手中的书也被捏的死死的。不过,她并没有动,也没有吭声,只是异常冷静的盯着紧闭的马车门。
马车的暗箱中笼了火盆,马车内十分暖和,可当风九幽周身溢出杀气时,瞬间就冻结了一室的温暖。兰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风九幽,心里不免紧张了起来。
看她脸色铁青似乎十分生气,兰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两手交握不由自主的来回搓了差,然后大着胆子张口低声道:“主子……”
话才出口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摆了一下手就继续沉默不言。
心领神会,兰芝不再吭声,坐立不安的同时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若兰赶紧回来,祈祷风芊芊赶紧滚蛋。要不然即使风九幽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静静的坐着,她都能被她的怒气、杀气给冻死,给吓死。
马车外,风青山听到野种二字的时候很不高兴,扭头看向风芊芊的同时,他厉声道:“还未滴血验亲,不许乱说,更不许你辱骂你姐姐。”
不屑一顾,风芊芊甚是不满的撅着一张嘴,甚是不满的嘟囔道:“她都能恶人先告状,我为什么不能说?更何况我那有乱说,她分明就是心中有鬼才不下车。”
还要仰仗风青山给自己撑腰,风芊芊不敢太过分了。怕自己骂的太厉害惹恼了他,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那就不好了。
“闭嘴,不准再胡闹!”看到陌离朝自己走来,风青山低声呵斥了一句,然后扭头迎上他的视线。
自打身上的封印解除以后,陌离的武功就上了好几个台阶,灵力也深不可测。所以,他听到了风芊芊所言。
甚是不悦,丢了一记冷眼过去,警告的意味十足。
由于风芊芊丑陋的嘴脸实在是太过难看,陌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马上收回了视线。转头面无表情的瞧着风青山,他不冷不热的言道:“今天是我和九儿大喜的日子,姑父能来我心中不胜欢喜。我们马上就要启程回东凉,姑父若要一同前往那就上后面的那辆马车。等到了下一座城再与九儿相见不迟。但如果不是要与我们一道离开,今天只是来送行的,那么九儿已经听到了,也感谢姑父来送行,姑父可以走了。”
知道风九幽的心早就被风青山伤透了,陌离确定她不会见他,也不想见他。所以,委婉的拒绝他,同时也希望他赶紧带着风芊芊离开。
风九幽的性格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一旦激怒了她,惹恼了她。那么,他们之间绝不是断绝父女关系那么简单。
看着面前自己还算是比较满意的女婿,风青山苦涩一笑。说实话,他倒是很乐意,也很愿意随他们一起离开,一同去东凉参加他们的大婚之礼,可是风芊芊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南太子死了,她还怀着孩子,最主要这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她又一直不愿意要,时时刻刻的想要去打掉。他不能离开她半步,再加上北国之都现在兵荒马乱,他真的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
望着毫无半点动静的喜庆马车,风青山心如刀割,也特别的难受。今天是他女儿出嫁的日子,他这个当爹的却是一无所知。想想,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可怜!
不过,这怨的了谁呢,终究是他错了,自作自受而已。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青山收回了视线,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很多,有些疲惫的说道:“当初昌北联姻我还怕她受苦,如今能嫁给你,到东凉去,我替她高兴,也替你欢喜。小时候你姑姑就特别的喜欢你,也曾跟你母妃开玩笑,说要是生的是女儿就一定嫁你为妻。那时不过随口一说,不曾想今天却成了真,你姑姑要是泉下有知定会为你们感到高兴。陌离,谢谢你!”
忆起往事,风青山眼前浮现出乐平公主微笑的脸,浮现出她把陌离抱在腿上逗他玩的情景。十几年了,好像就在昨天,历历在目,但在风九幽未回来之前,他却是再也不敢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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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马车前头的风九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眼中闪过一抹错愕。不过,下一刻她就笑了,不是开怀大笑,不是微微一笑,而是唇角微扬冷冷讥笑。
果然,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不管这中间发生了多少事,不管自己是死是活。风青山眼中还是只有风芊芊一个,而她不过是个孽障而已。
心,不再痛,因为早已痛的麻木,因为风青山从来都不会在乎。所以,她不再伤心,甚至早已经无泪可流。
这时,闻讯从最后面一辆马车中跑过来的若兰出现了。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心焦似火的上前拉住风九幽的衣摆说:“小姐,这是风芊芊的诡计,她这是在故意挑拨你和老爷的关系,你千万不要上她的当,更不要中了她的计。你快回到马车里去,快回去!”
女子出嫁,不到夫家新娘子的脚是不能下地的,那样不吉利不说也意味着会成为半路夫妻。风九幽好不容易嫁给陌离,嫁给她喜欢的男人,若兰不希望他们过到一半就就和离。故,她特别特别的紧张,也恨不能直接把她给推进去。
听到若兰焦急的声音,风九幽回了神,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做。她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决定了什么。
很快,风芊芊的骂声又再次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在人群中又一次掀起了一阵议论之声。而不久之后风青山又一次被她哭动了心,将满腔的怒火全都发到了风九幽的身上。一二再再二三命令她过去道歉的同时又骂她是孽障,畜生。
风九幽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而无疑风青山和风芊芊触碰到了她的底线,以致于她抬腿迈步二话不说就下了马车。
若兰看她阴沉着一张脸,已然动了杀心,她怕她会大开杀戒,跟风青山之间再无挽回的余地,死死的抱住风九幽说:“小姐,别理他们,你不要过去,她……”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运功将她给轻轻的震开了,然后直接一推就把她推到了扶苏的怀里:“看住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上前。”
抬腿迈步风九幽要走,可谁知陌离把她给拉住了,并且道:“九儿,你身体虚弱,留在这儿好好休息,我去把他们打发了。”
说着,陌离就要走,但谁承想风九幽却把他给拉住了,张口言道,冷若冰霜:“我自己的事想自己解决,你如果真的心疼我就不要管,站在这儿看着就是。”
话落,风九幽随手一挥就拔出了扶苏的佩剑,然后握在手中一步步就朝着风芊芊和风青山而去了。
若兰一听她的吩咐就知道这是真的怒了,心中惧怕脱口而出:“小姐,不要去,不要过去,求你,求求你不要过去,呜呜……”
泪如雨下,若兰急的哭了。别人或许不知道风九幽心中的苦,她却是知道的啊。风青山做的再过分,再不对,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昌隆时一二再再二三的救他。倘若今天真的父女相残,那么她这下半生要怎么活?
若兰想追过去的,可是扶苏并没有放手,相反,他收紧了搂住她腰身的手,低声言道:“自小到大但凡是小姐要做的事情没有人拦得住,你别哭了,让小姐自己解决吧。”
风芊芊步步紧逼,风青山无情无义,走到今天这一步倘若自家小姐再步步退让避而不见,那么,就不是她了。
在扶苏的心里,他的小姐风九幽不但是雪阁的少主,是雪山之巅的主人,还是一个恩怨分明、爱憎分明的侠女。她杀伐果断对敌人从来都不手软,她侠骨柔肠对身边人掏心掏肺。敬者,自然敬之,不敬者,自然是杀之而后快!
在风九幽身边伺候多年,若兰怎么会不知道她素来说一不二,只是她真的不愿意看到父女相残,真的不想她背上不孝之名。
眼见风九幽已经提着剑离,若兰哭的愈发的伤心,知道扶苏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离开。她转头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埋头哭泣声泪俱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扶苏,老爷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今天可是小姐的大喜之日啊,呜呜……”
快十六年了,今天可谓是风九幽一生中最开心的一天。若兰不明白身为父亲的风青山为什么要破坏,为什么要带风芊芊来这里,难道他就真的不希望她过的好吗?
扶苏紧紧的搂住她没有回答,不是不想说,而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是一个孤儿,早就没有了父母,但是他长这么大却从来没有见过像风青山这样的父亲。
觉得扶苏所言很有道理,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的脾气,陌离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阻止风九幽。他相信她可以,一定可以很好的处理以及解决这件事情。
不知是老天感受到了风九幽的怒意,还是为她感到委屈,或者是鸣不平。刚刚还是艳阳天的天气突然间乌云密布寒风骤起。
马车距离风青山并不远,风九幽握着剑柄一步步的走过去。而随着她的移动,剑尖指地碰到石子发出滋啦啦的声音。
有些刺耳,剑尖与石子相撞时擦出小小的火花,一闪一闪就像是风九幽此时此刻的怒意,而那滋滋的声音打在心上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目的达到,如愿以偿的看到风九幽下了马车,风芊芊心中暗暗欢喜。不过,她仍旧是埋头哭泣,一遍遍的哭天抢地,哭爹喊娘,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须臾,一身红衣手持利剑的风九幽来到了风青山的面前,她直直的看着他。目如利箭,一字一句冷冷的问道:“你刚刚说我是什么?”
“孽障,畜生,风九幽你就是个野种,彻头彻尾的野种。”风芊芊突然站起,破口大骂。
风九幽恼了,看都没有看她一眼,飞起一脚就正中胸口,直接就把风芊芊给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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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芊芊虽然有武功在身,但也挡不住这猝不及防,突如其来的变故,以致于嗷的一声就跟个球似的飞了出去。不久,只听砰地一声她就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上,而她身下的石子也跟着陷到了泥水里。
寒风呼啸,积雪深厚,清扫以及化了雪的道路甚是泥泞。风芊芊这一摔不要紧,直接就把原来并不平整的路面给砸出了个大坑来。泥水四溅,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她的衣服就全脏了。
由于想打风芊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风九幽这一脚可谓是用了十足十的劲。风芊芊倒下不久就马上要站起来,怒火滔天想要去打风九幽,可谁知还未等她站稳就喉头腥甜,噗的一声就喷出血来。显然,她受了伤,而且还是不轻的内伤。
原本风芊芊的嘴被风九幽打伤,风青山就已经很心疼,很心疼了。现如今再看到她这般,他吓的魂飞魄散,几乎都要疯了,而下一秒他未加思索出于本能的就要跑过去看她。
“芊儿,芊儿……”双脚刚动,神情激动,口中不过才唤了两声,风九幽手中拿着的剑就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心下大骇满面俱惊,风青山不敢置信的转过头看向风九幽,慢慢站起来的同时他不可思议的言道:“九……九儿,你……”
话才出口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一脸冷漠的说道:“九儿是我母亲给我起的名字,这世间也只有我最亲的人才能唤,而你,不配!”
声音如冰仿佛从地下三千尺下发出来的,风青山听在耳中不由自主的打颤。提起早逝的妻子,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内疚和抱歉。不过,稍纵即逝,转眼之间就不见了。
稳住心神,望着风九幽手中的剑,感觉喉咙间已经破了皮,流了血,风青山变了脸色。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张口呵斥道:“我是你父亲,天下间除了我没有人跟你更亲,也没有人比我更配唤你九儿,把剑给我拿开。”
身为父亲,当着众人的面被自己的女儿拿剑指着,风青山的脸上很不好看,也觉得十分丢脸。
这时,耳中再次传来风芊芊哭爹喊娘以及对风九幽的咒骂声。风青山担心她的伤势瞬间就急了,抬手就要打开面前的剑。
风九幽笑了,不待他把剑打开,她就直接把剑给拿开了。不过,就在她右手拿开剑的同时,左手中的雪蚕丝就袭向了风芊芊。
风芊芊内伤严重,胸腔之内疼的好像是被铁锤重重的敲了一下,一说话就牵动胸口,特别特别的疼。还有她的嘴,血肉模糊甚是吓人。但为了刺激风青山,激怒他对风九幽出手,她忍着剧痛声泪俱下。
哭的正欢,骂的正厉害,风芊芊完全没有料到风九幽会对她再次出手,也没有想到当着风青山的面,她敢一二再再二三的对她不利。所以,当千丝万缕的雪蚕丝如同渔网一样捆住她的时候,她懵了,也愣住了!
雪蚕丝虽然很细,做工却极其精良。当年雪老为了给风九幽打造一个趁手的兵器,可谓是煞费苦心,也前去找了几个天下间有名的能工巧匠,历时一年方才有了现在的雪蚕丝。
雪蚕丝有两面,一面极其锋利削铁如泥,另外一面则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像普通的缎带一样。当然,只有在合起来的时候才是如此,一根根散着的时候则还是杀人的利器。雪蚕丝柔软,变幻无形,只要注入灵力或者是真气,那么可以变成任何一把趁手的刀或者是剑。
尚君墨虽然不是死在雪蚕丝之下却也受尽了折磨,风九幽收回雪蚕丝时无异于把他给千刀万剐了。风芊芊跟他一样该死,所以,风九幽用了同样的方法。
用雪蚕丝直接把风芊芊整个人绑住以后,风九幽收回了手,直接把她甩到风青山的面前后,她冷冷的注视着他。
上一世他说风芊芊是他的命根子,让她无论如何保她一生,要不然他死了以后也不会瞑目。那么今天呢,今天的风芊芊是不是还是他的命,他纵然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由于跟雪老的关系还不错,风青山听说过雪蚕丝,也见识过它的厉害。故,面如土色,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一颗心提着嗓子眼处,他扑倒在地面无血色的说:“芊儿,别动,别动,你千万不要动。这雪蚕丝新发于硎异常锋利,你千万不要挣扎,越挣扎越紧,不但会割破你的皮肉,骨头亦不会放过,你千万不要动啊。”
说话间风青山不由自主的靠近风芊芊,想要抬手把她救出来,想要把绑住她的雪蚕丝给拉开。可是他知道没用的,不管是拿手还是拿刀割,都没有用。这雪蚕丝乃是为风九幽独制,除了她以外,这世间再无第二个人知道怎么毫发无伤的把雪蚕丝拿开。
闻声回神风芊芊低头看,见自己被风九幽绑了个结结实实,她来回的扭动想要挣脱雪蚕丝:“爹,杀了她,杀了这个野种……”
话才出口雪蚕丝就如风青山说的那样越挣扎越紧,越勒越往里面去。先是悄无声息割烂她的衣服,再是她的皮肉,然后当鲜血流出来的时候,雪蚕丝已经陷入了她的肉里面。
痛呼出声,尖叫不止,风青山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但是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把抓住风芊芊流血不止的胳膊,用力的按住道:“别动,别再试着挣脱了,这是千年的雪蚕丝,你挣不开的。它只会割的更深,直到缩到最小为止。”
因为急切,因为心疼,风青山哭了。那些雪蚕丝虽然绑住的是风芊芊,割的也是她身上的肉,但他的心却比她疼一万倍。
疼痛让风芊芊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也痛的无法思考,听不进任何的话语。以致于她虽然停止了挣扎,还是不停的哭泣、尖叫,并且不停的咒骂风九幽,要风青山杀了她,现在就杀了她。那疯狂的模样就好像是风九幽死了,她就不会痛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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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风青山朝风家的其中一个暗卫招了招手,那人看到之后马上就来到了他们三人面前。
先是朝着风青山行礼拿出随身携带的水袋,再是从怀中拿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玉盏。然后打开水袋将玉盏放平就把水倒了进去,不久,他收回水袋放好的同时又把银针拿了出来,显然,这银针是扎手指用的。
白水清澈见底并无异味,一看一闻就知道是平常所喝的清水。那暗卫动作熟练,一滴水都没有倒到外面来,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风九幽看着那洁白如暇的玉盏忽然间笑了,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好傻、好蠢、好笨。刚刚,就在刚刚风青山说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不是他的女儿时,她竟然有些相信了。而且,看到他泪流满面伤心不已,她竟还觉得有些可怜。
水袋、玉盏、银针,准备的多么齐全,一眼望去就知道今日的滴血验亲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要不然一个暗卫身上绝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带着这样一只玉盏,且,那只玉盏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等之物价值不菲。
由于知道风芊芊心中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面对她的叫嚣以及挑衅,嚷嚷着要滴血验亲,风九幽都无所谓。因为风芊芊是她的仇人,她根本就不在乎她说些什么或者是做些什么。
可风青山不一样,他是她的亲爹,即使他一二再再二三的令她失望,甚至是绝望。当他说出滴血验亲的那四个字时,她的心依旧淌起了血,就像是有人在拿着刀子来回的划一样,生疼生疼的。
迟迟不言,痛彻心扉,看在风芊芊的眼中却成了惧怕。由此她也更加的确定风九幽换了血,根本就不再是风家的女儿。所以,她迫不及待的伸手夺过暗卫手中的银针,直接就递给风青山道:“爹,开始吧,女儿身上疼的厉害,急着回去包扎伤口,赶紧滴血验亲吧。”
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滴血验亲,让风九幽彻彻底底的跟风家再无关系。让世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才是风家的大小姐,风家唯一的女儿。风芊芊为防生变,为防风青山临时改变心意,不免有些着急。
闻声,风青山看向风芊芊,盯着她手中的银针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接到了手中。先是刺破自己的中指,再是把自己的血滴进了清水里,然后看向风九幽道:“这水是我亲自准备的,玉盏也是我亲自选的,绝不会有任何的问题,该你了。”
一语惊四座,在场之人听完风青山的话后无不感到错愕。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刚刚还在说从来没有想过。既然没有想过,那么现在又算是什么呢?
滴血验亲的水是亲自准备的,玉盏也是自己挑的。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从来没有想过风九幽不是他的女儿。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可笑了,也真是太不要脸了,一大把年纪撒起谎来也真是脸不红气不喘。
再一次心痛过后风九幽彻底的冷静了下来,激动的情绪以及崩溃的心情也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必要再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父亲伤心,也没有必要为一个虚伪的小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十五年,自己有父亲等同于没有父亲,有家跟无家是一样的。所以,以后有没有父亲,有没有风家对于她而言已经不再重要了。母亲的灵位牌碎了,曾经生活过的风府也一把火烧了,她跟风青山之间早就没有了任何瓜葛。或许血池换血的成功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的牵绊,放尽那一身的血就是为了让她死心,让她明白他们父女之间的缘分尽了。
低头看向玉盏中那慢慢散开的血滴,风九幽笑了,冷若寒冰似的言道:“风大人,你真是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的所作所为也真是一次次的让我大开眼界。没错,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是我师父师娘故意拿来骗你的。目的是为了夺去风家的家产还有风家的金玉楼。”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如果这是你想听到的,那么身为女儿,我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解脱。就当这是我报答你当年生了我,从此天涯陌路,相忘江湖,永不相见。
或许是风九幽说的风轻云淡,不似先前那般激动,那般一字一句都咬牙切齿充满了恨意。风青山愣住了,也完全没有料到她就这样主动承认了,瞠目结舌张口言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是,你女儿在娘胎里就中了烈火之毒,烈火之毒乃是天下第一奇毒,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所以,不用那么费事,也不用滴血验亲。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你女儿早死了。”不轻不重,不急不缓,风九幽看着他就像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母亲已死,身为女儿风九幽不想她受冤,也不想她受辱。况且,她是那么的喜欢风青山,那么的爱他,倘若地下有知必然会特别伤心。
看风九幽说的一点都不像是假的,风青山思来想去相信了。再加上烈火之毒的确是药石无医,他觉得女儿肯定是早就死了。至于雪老夫妇,他没有多想,只想着自己的女儿死了,随她母亲一起而去了,他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噗通一声倒下了。
双腿发软头晕目眩,风青山这边一倒下,言如雪就赶紧上前扶住了他。不过,他太重了,以致于二人都瘫坐到了地上。
兴许是十几年前乐平公主刚刚死的时候,风青山就是这个样子,言如雪吓坏了。正准备出言安慰他,那想到风青山率先开了口,只见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雪老明明说可以治好的,明明说可以保她十年无虞,她为什么死了?为什么就死了?”
不知是出于愧疚还是那对乐平公主仅剩的感情在作祟,风青山再次哭了,再次落下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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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看他声泪俱下哭的很是伤心,愈发的觉得可笑,也愈发的觉得他虚伪到了极点,甚至完全颠覆了她对他上一世的了解。
实在是看不下去,风九幽扭头看向一边淡淡的说道:“我师父是人,是个大夫,并不是神。那可能保她无虞,而且当初你把她送过去的时候我师父就已经说了,尽人事,听天命。她死,在情理之中,更何况你这个当爹的都不管不问,不在乎,又怎么能怪我师父和师娘呢。”
十五年,自从她有记忆开始,自从知道雪老夫妇不是她的爹娘以后,她就一直在等他。每年、每月、每天,甚至是时时刻刻她都在等他,等他接她回家,等这世上她唯一的亲人来看她。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她一次次的伤心失望,一次次的偷偷哭泣,终究还是没有等来他。所以,此时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彻底的断绝关系,风九幽再没有一丝丝多余的感情。她一脸平静如三月春风,就好像当初被送往雪山之巅的风九幽真的死了一样,而此时此刻的她则是另外一个人。
跟风家没有任何的关系,跟风青山也只不过是路人,提起这些往事,也只不过是一个知情的陌生人。她的心这一回彻底的死了,对风青山这个亲生父亲再不抱任何的幻象。
风青山听了她的话没有吭声,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伤心与震惊而当。而这时风芊芊开了口,只见她伸手抱住风青山的胳膊说:“爹,你不要伤心,姐姐死了还有我,你还有我,我以后都会孝顺你的。”
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容,风芊芊开心极了。她原以为今天还要再费上一番唇舌,那想到风九幽竟然不打自招了。而且不但亲口承认了,看爹的样子好像还对此深信不疑。
不得不说这真是太好太好了,好的她简直就无法用语言来表达。风家嫡女风九幽死了,她这个庶出的女儿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风家的大小姐。打从今天起这天下间再无人跟她争,跟她抢了,而自此以后不管是风家的家产还是风家的金玉楼,亦或者是风青山这个爹,都将是她一个人的了。
听到风芊芊乖巧柔顺又特别懂事的话语,风青山的心里总算是有些安慰,伸手回抱住她说:“好,好,我的芊儿终于长大了,终于长大了!”
曾几何时因为风芊芊的嚣张跋扈他伤透了脑筋,一直希望她能变的乖巧懂事,那承想嘴皮子都说破了也没有用。如今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吃尽了苦头,终于长大了,变成了他希望的样子。
风芊芊一直被养在风青山的身边,她清楚的知道怎么哄他开心。所以,她抬手为他拂去眼泪,一脸心疼的样子说:“爹,既然事情已经全部弄清楚了,她也承认了她是假冒的,那我们走吧。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吧。”
目的达到,自然是溜之大吉,要不然这么多的兵马在这里。一旦风九幽起了杀心,那么风家的暗卫肯定是挡不住。至于风青山,他不能死,他死了,谁把风家的家产以及金玉楼给她啊,谁给她撑腰啊。故,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恰好她又想起前不久他说花柳儿这两天就会到,她为了尽快的离开故意说这些话给风九幽听。
提起花柳儿,提起他们一家三口的家,风青山的心里好过了许多。想着女儿受了伤,耽误不得,还是赶紧回去帮她包扎伤口吧。至于风九幽的事情,等他过段时间亲自到雪山之巅去一趟,当面问问雪老再说吧。
心中有了决定,风青山扶着风芊芊站了起来,抬手拂去眼角的泪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好,我们回家,走吧,我们回家!”
语毕,抬腿迈步他扶着风芊芊就要离开。
可是风九幽并不打算放行,以致于他们还没有走一步,她手中的剑就再次抬了起来。并且拿剑尖直指风芊芊道:“你们的事情是已经全部弄清楚了,可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呢。风芊芊,你明知道我今天出嫁还故意来拦我的马车,你明知道女子成婚出嫁花轿不到夫家之前新娘子的脚是不能落地的。可是你偏偏引我下车,现在我的脚已经沾了地,你说这笔账我该要怎么跟你算呢?”
父女关系可以断绝,风家嫡女的身份她也可以不要,爹也可以给她。但前世今生的账她必须要跟风芊芊好好的清算清算,要不然她怎么对得起那惨死的孩子,怎么对得起受了那么多苦的自己。
浑身上下都是伤,虽然伤口都止住了血,可是却特别特别的疼,疼的风芊芊几乎站都站不住。她低眉顺眼的看着眼前的利剑,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一边本能的往后退,一边壮着胆子说道:“算账,算什么账?风九幽你搞搞清楚,要算账也是我们跟你算账,你冒充我姐潜入风府,夺去我姐的嫁妆不说还把风府给一把火烧了。还有,你占了……”
话未说完就被她一口一个姐叫的甚是刺耳,也一句再听不下去。风九幽直接打断她的话道:“别叫姐,我听着恶心!”
“你……”风芊芊气的七窍冒烟,本想破口大骂的,但谁承想风九幽的剑突然上前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眉头轻挑,风九幽稍稍的把剑往上提了一些,然后以剑尖抬起她的下巴道:“我怎样?跟你一样恶心,你错了,我就是再活一世加起来也没有你恶心。风芊芊,其实,我原本是不打算杀你的,觉得那些老乞丐再加上南太子的小皮鞭也够你受的了,可是你真的太不自觉了。明知道我特别特别的讨厌你,明知道我看到你就恶心想吐,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你竟然还敢到我的面前蹦跶。且,还是送上门来,我今天要是不杀了你都对不起我手中这把剑。”
声落剑动,风九幽毫不犹豫直接上前就要把扶苏锋利的剑刃刺入她的喉咙。一剑刺穿她的脖颈,然后送她上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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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青山突然喷血而出吓坏了言如雪,正准备把他扶起来看看伤势如何,再顺便给他喂点药,那想到风九幽就再次把手中的剑提了起来。
以为她要弑父,言如雪心中一紧,未加思索就用自己的身体把风青山给护在了下面。然后一脸惊慌失措的说道:“九姑娘,不要,不要杀你爹。千错万错都是风芊芊母女的错,你爹他只是不知情,只是受了她们的蛊惑,你千万不要上了她们的当。古往今来,弑父不但是大罪还会遭天谴,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可千万不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并没有半点吓唬风九幽的意思,而是五国上下都有这样的传言。俗话说百善孝为先,风青山再糊涂,再过分,再不是人,也终究是她的父亲。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而她再生气、再恼怒、再伤心、再心寒也不能手刃自己的亲生父亲啊。
况且,即便是风九幽根本就不怕什么天谴、报应,那总要为她死去的母亲想想,以后到了黄泉地府如何相见。所以,言如雪真的不想她以后后悔,也真的不希望她后半生因为这个被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唾沫星子淹死人,人云亦云三人成虎不可小觑。况且风九幽以后的路还很长,她今天出嫁成婚,嫁的又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以后还要到东凉国做人,完全没有必要背着不孝以及弑父的罪名活一世。
道理,风九幽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她也明白言如雪的意思,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他风青山可以抛妻弃子背叛誓言,甚至为了风芊芊还打过她,骂过她,连家门都不让她进。她对他为什么要手软呢?
难道就仅仅只是因为他生了她吗?
风九幽尚未言语,缓过气来的风青山就开了口。只见他因为咳嗽而憋红了一张脸,怒声道:“我不是她爹,我女儿早就死了,她是假冒的。如雪……如雪……救芊儿,快救芊儿……”
眼见躺在地上血流不止的风芊芊声音越来越弱,似乎快要死了。风青山愈发的着急,也很想马上爬过去看一看她。但是他受伤不轻,周身上下陷在泥水中根本无法动弹,浑身上下也没有一点点力气。情况紧急唯有让自己的师妹过去。
闻声低头,言如雪满目诧异。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都已经是生死关头了,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保命,而是救风芊芊。
怪不得,怪不得风九幽怒火滔天一心一意要杀他而后快,怪不得她连爹都不认了,家也不要了。原本根本就不是九姑娘心肠歹毒、心狠手辣,而是他这个爹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气不打一处来,言如雪想到风芊芊一直以来的所做所为,气愤不已。直接伸出两只还在流血的手扳过风青山的脸,让他望着风九幽道:“师兄,你当真是疯了吗?你看看,你好好的看看她,你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九姑娘。她的模样简直和师嫂一模一样,你怎么可以说你女儿死了呢?”
提起师嫂,提起已故的乐平公主,言如雪眼前浮现出那如水一般明净的女子,如阳光一般温暖的美人。
她美丽动人倾国倾城,她温柔如水正直善良,她为人和善待人真诚。当年她明知道她一心爱慕师兄,却不曾说过半句难听的话,更不曾像花柳儿那样处处为难以及刁难过她,她待她像亲妹妹一样好。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没有横插一脚,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一直默默的喜欢着师兄,从不在人前表现出来。那样一个善良美好的女子,她应该得到这世间所有的幸福,可谁也没有料到她的一生竟然会是那个样子。
头被言如雪的手固定住,风青山不看也得看。不过,他仍然是没有被骂醒,非但没有被骂醒还抬手指着风九幽道:“乐平心地善良,平常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是我和乐平的女儿。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像她这样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女人,绝不可能是我风青山的女儿,绝不可能!”
想到自己捧在掌心百般呵护的女儿被那些老乞丐轮番的玷污,风青山好恨好恨风九幽。再加上此刻风芊芊奄奄一息仿佛就要死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出声。
其实,不是看不出风九幽和乐平公主长的像,也不是不清楚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只是不再愿意承认。
看着遍地鳞伤的风芊芊,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风九幽真的死在了雪山之巅,或者是他从来都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因为如果他没有生过这个女儿,那么今天风芊芊必然是安然无恙,而他也绝不会遭此劫难。
满面错愕,大惊失色,言如雪望着眼前的风青山忽然间觉得好陌生,好陌生。陌生的就跟她从来都不认识他一样:“师兄,你……你到底被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九儿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你难道不记得自己答应过师嫂什么了吗?九儿可是师嫂唯一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
言如雪哭了,替乐平公主感到不平,感到不值,也恍然发觉自己看错了人,眼瞎了!
其实,作为师妹,言如雪对于风青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再加上她爱慕他多年,两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她清楚他的性子。可是一听完他的话,她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很震惊,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甚至于她都怀疑他是真的疯了,或者是傻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不认自己的孩子呢。
面对言如雪的声声质问,想起亡妻,风青山哭了。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用手捶地,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非常用力不说还特别的痛苦和纠结。内心挣扎,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本是欢欢喜喜的事情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心被伤透了,你死,你活,早已经无所谓了,而我也根本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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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言如雪的话音中听出她似乎与自己的母亲很熟,也为自己抱不平,一句师嫂亦是瞬间拉近了她们二人彼此间的距离,风九幽对她的好感蹭蹭的往上升。
果然,自己没有看走眼,她不但长的比花柳儿漂亮,心肠也比她好一万倍,她们两个人可以说是完全不相同。而从她刚刚的言谈举止当中可以看出来,她对风青山并非盲目的爱慕,也不是盲目的顺从。她有自己的主见和判断,也一直遵循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由于好感倍升,风九幽在看到言如雪泪流满面以后就把自己随身携带的绢帕拿了出来。直接放到她手中,马上直起腰身,风九幽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言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情,你逼他也没有用,而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意思。父女关系虽然不比天下间的有情人,但强扭的瓜不甜,我风九幽再缺爹也不至于求人当我爹。”
说到这儿风九幽瞟了一眼风青山,冷哼一声接着道:“至于我娘,他要是但凡还记得一点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听信谗言滴血验亲。所以,你也不必伤心,更不必替我娘感到委屈和难过。我娘已经死了快十六年了,生前之事早已烟消云散,而我跟他之间也不想再有任何的关系。”
语毕,风九幽再次扯动雪蚕丝,直接一拽就把风芊芊扔到风青山的面前。
看风芊芊毫无动静眯着个眼睛,似乎在装死,风九幽嫌恶的抬起一脚就踢了过去。
小腿吃痛,风芊芊本能的叫了一声:“啊……风九幽你个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猛然坐起,不顾身上的疼痛风芊芊就要扑过来,手上还拿着刚刚不知何时从头上拔下来的簪子,准备趁此机会把风九幽给刺死。
不过,她显然忘记了,忘记此时此刻她整个人都被雪蚕丝网住了。手一动,瞬间就被锋利的雪蚕丝给划伤了,而那一头甚是尖锐的簪子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冷冷一笑,满目鄙夷,风九幽弯腰把簪子捡起来。拿在手中看了看,瞧了瞧,见簪子的底部尖锐的地方幽绿一片,她不屑一顾的讥笑道:“我当淬的是什么毒,原来是三步倒啊。”
声落手动,用力一掷,那淬了毒的簪子就准确无误的刺穿了风芊芊的脚背。
瞬间,毒药开始四散,而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风芊芊的整个脚背就都呈现出了幽幽的绿色。还有她的鞋袜,也在一点点的变色,毫无疑问那是中毒的迹象。
簪子是风芊芊的,她一看自己竟然中了毒,顾不得那刺骨的疼痛就哇哇大叫了起来,并且似疯了一般咒骂风九幽。
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风九幽不怒反笑,她无所谓的挑了一下眉头,故作惊讶的言道:“哎呀,这怎么掉了?你看我,一见到毒就怕了,这一下没有抓住就扎到你脚背上了,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拔出来就是。”
言罢,风九幽果真是一下子就把簪子给拔了出来。
霎时间,鲜血四溅,飙的老高,风芊芊痛的五官皱在一起痛声骂道:“贱人……贱人……风九幽你个贱人,你竟然敢……”
骂声刚起,风九幽又再次把簪子刺进了她的脚背上。不是同一个地方,瞬间又扎了个血窟窿出来。风芊芊疼的一条腿都在打哆嗦,她恶狠狠的又说道:“我……我杀了你,风九幽,我……”
话未说完,风九幽再次把簪子拔了出来,然后再一次用力的刺下去。反复几次,风芊芊的脚背上没有了一块好地方,到处都是血窟窿不说,整个鞋袜都呈现出了红绿色。
剧烈的疼痛让风芊芊昏死了过去,但风九幽并不打算收手。正准备把她弄醒继续接着扎,风青山就受不了了,也看不下去了。
他大吼一声猛扑过去,把风芊芊整个人护在身下的同时怒吼一声道:“够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娘。你有什么怨,你有什么恨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害芊儿。”
老泪纵横,心痛难耐,风青山看着风芊芊血肉模糊的脚心疼的几乎快要死掉。与此同时他也非常非常的后悔,后悔今天出来没有把风家所有的精卫给带出来,要不然他们现在不会这个样子。
再次看到风青山眼中的泪水以及眼底的心疼,风九幽又一次笑了,十分开怀,但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是那样的难过,感觉比哭还要沉重。
“怎么,这就看不下去了,这就心疼了?那后面可怎么办呢?”说话间,风九幽拿着带血的簪子慢慢的站了起来,一脸冷漠的又道:“风青山,你知道吗,烈火之毒虽然被我师父一再压制,但在最初的那几年一到月圆之夜就会发作。每一次,每一次我都痛不欲生,每一次疼的都恨不得马上死掉。是,她的脚被扎了几个血窟窿的确是很痛很痛,可是你知道吗,这点痛不及烈火之毒发作时的万分之一。”
不知何时眼泪再次蓄满了眼眶,但风九幽并不让它们落下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仰头望天万般悲凉:“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整整五年,整整五年,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风九幽大笑了起来。两生两世了,她以为他会有所改变的,她以为他总会记得她的,终究是她奢望了,是她妄想了。
这边狂笑不止,马车那边若兰却哭的像个孩子。她是风九幽的贴身奴婢,最初的那几年烈火之毒每一次发作她都知道,并且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她虽然知道有多疼却无法感同身受,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感觉风九幽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回来。
听着风九幽的笑声,若兰难受到了极点,感觉一颗心都像是被人生生的给撕碎了一样。心中也不由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老爷要这样对待小姐,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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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青山本来还挺有信心、挺嚣张、挺有把握的,那想到环视四周一圈后他立时就蔫了。只见不知何时陌离、西灵瑞、尚宇浩以及诸多兵马都围了过来。一双双眼睛看着他,杀气腾腾,仿佛不共戴天似的,仿佛只要他敢动一下,他们马上就会扑上来似的。
风云变色,寒风呼啸,陌离盯着风青山看了一会儿后默默的走到了风九幽的身边。把身上披着的大红色披风解下来给她披上以后,他没有说话。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不管今天如何他都会无条件的支持她,一切都由她自己处置!
后背一暖,风九幽仰头看他,见他眼眸之中全是柔情似水的笑意,她明白了,也清楚了。报以微笑把手递给了他,陌离轻轻的握住后依旧未语。
心有灵犀,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成了多余,而风九幽冰冷的心也瞬间有了暖意。还好,还好她有陌离,有这些理解她并且不论她怎么样都一直会支持她的朋友们。
见他们一个个都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风青山的心沉到了底。挨个扫过他们的脸,当看到昌隆国的新帝尚宇浩时,他激动了。马上就张口道:“五皇子,五殿下,哦,不对,是皇上,皇上。我……”
话才出口尚宇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九表姐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姑父还是早做决定吧!不过,你要是选择让风芊芊死,那么我可以保你无恙,也可以亲自护送你回昌隆。皇太后那里你不必担心,有我在必保你无恙。回去以后官职不变,重修风府,以后也必会为你养老送终。”
喜欢风九幽,也曾经幻象过跟她一生一世天长地久。可天不遂人愿,她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是三哥。所以,爱屋及乌,只要风青山不再管风芊芊的死活,那么他愿意后半生替风九幽尽孝。
简单的一句话等同于断了风青山所有的后路,也灭了他心中刚刚升起的所有希望。霎那间,他知道自己今天死定了,而凭借他之力也休想把风芊芊带出去。
其实,风青山原本是想着乐平公主到底是尚宇浩的亲姑姑,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总能帮他离开这里。即便是不能离开也可以帮他说几句好话,可谁知他想多了,风芊芊在众人眼中早已是该死之人。
生死紧要关头,风芊芊刚刚安定的心又再次慌张了起来。她死死的抓住风青山的胳膊声泪俱下道:“爹,别听他的,您千万别听他的,无论如何不要抛下女儿,女儿只剩下您了,爹,爹……”
失去了南太子的保护,风芊芊除了风青山以外再没有人可以依靠,而鬼王现在也不知死到哪儿去了。一时间,他成了救命稻草,而犹如溺了水的她拼命的想要抓住。
听到女儿的哭泣声风芊芊再次低下了头,他看着她,眼中除了心疼还有惊讶。不过,惊讶只是转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又再次搂紧了她。
风九幽原以为到了这个时候,风青山能看清楚风芊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想到那惊讶转眼之间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眼底除了心疼尽是怜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显然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看着风青山,风九幽觉得他不禁可怜、可恨,更多的还是可笑。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风九幽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最主要的是人家父女情深她也控制不了,也阻止不了,谁死谁生还是由他们自己决定吧。
转身回头吩咐兰芝把随身携带的药箱从马车上提下来,风九幽直接打开拿出药箱里夹层中的一瓶冰蓝色的药水。直接放到风青山的面前说:“天寒地冻,我没功夫跟你们在这儿干耗着,而且,她的血再这么流下去,即便是我不杀她,她也活不成了。这是一瓶我自己调制的毒药,名为灼心,见血封喉,没有解药,跟当年我娘中的烈火之毒一样。你选吧,不必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还等着回家呢!”
雪天路滑,天一黑更加难走,眼见着午时就要过去,风九幽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要不然他们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个歇脚的城镇不说,还给了别人刺杀的机会。并且,冬天天一黑就特别特别的冷,她不想那些不能做马车的士兵跟着她受冻。
闻声,风青山看向那冰蓝色的瓶子,微微一怔不由自主的看向风九幽。正打算说些什么,那想到被言如雪抢在了前头。只见她一脸急切的说道:“九姑娘,他可是你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你怎么能给他喝毒药呢?”
父女相残,这是言如雪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她特别的激动,也觉得他们两个都疯了。为了一个风芊芊,为了一个野种,为了一个贱人,真的要不死不休吗?
不想再浪费时间,风九幽抬手一挥就隔空点住了言如雪的穴道,然后命人将她拉至一旁道:“他说了我不是他女儿,他也不是我父亲,我们是仇人。至于给他喝毒药,你自己也看到了,我没说一定要他喝,我给了他权利选择。毒药只有一瓶,他不想死可以拿给风芊芊喝啊。”
言罢,风九幽拉了拉两边被风吹开的披风,身上很冷,但再冷也没有心冷。
兴许是看出风九幽打定了主意,言如雪哭了,一边哭一边对风青山说:“师兄,你不要傻啊,你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傻啊。风芊芊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福伯跟了你几十年,他是绝对不会骗你的啊。师兄,你相信我,九姑娘才是师嫂所生,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唯一的女儿,你不要为了一个别人的女儿白白送了自己的命啊,师兄!”
歇斯底里近乎咆哮,言如雪爱了风青山几十年,也等了他几十年,她真的不希望看到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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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还是为了一个时不时逮到机会就羞辱以及挖苦她的女人,尤其是花柳儿母女还欺骗了他那么多年,她真的不愿意看到他为她们死去。
看到言如雪梨花带雨痛哭流涕,风青山不为所动,他仿佛被雷劈了似的怔怔的拿起了药瓶。瓶子是琉璃的,十分透明,冰蓝色的液体轻轻晃动时仿佛有一小撮火焰在上面涌动跳跃。灼心,如其名,但烈火入腹灼伤的又何止是心呢!
这大概是他这一生中见过最好看、最漂亮的毒药了吧,烈火之毒,近十六年了。他的妻子,他此生最心爱的女人就死于烈火之毒。而十六年后他女儿风九幽又制出了同样的毒药,并且拿给了他,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十六年前发妻为他而死,十六年后终于轮到他了,或许这不止是天意还是报应,还是因果,还是轮回。同时,也是他的命,早在十六年前发妻中毒之时他就该随她而去的。如果,如果当时他随她一起去了,那么就没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了。
望着冰蓝色的灼心,想起惨死的亡妻,风青山像是魔怔了一般,笑了!
突然间他有种解脱的轻松,也难得的感觉到了快乐。十六年了,他苟且偷生小心翼翼的活了十六年,该结束了,也是时候离开了。生不离,死不弃,这是他和发妻的誓言,他没有兑现,如今女儿终于长大成人,他也该下去和她团聚了。
想到这儿风青山松开了搂住风芊芊的手,扶住她坐稳以后他稍稍的往旁边退了退,与她拉开一段距离。他道:“九儿……”
话才出口就被风芊芊打断,她本能的以为风青山不管她了,不要她了。
大惊失色,计上心头,猛然间扑上去夺过蓝色的灼心时,风芊芊声泪俱下的说道:“爹,你不要死,我死,我死。女儿愿意以死来换取爹的生,爹,女儿愿意!”
说话间她以退为进佯装去扭开装有灼心的瓶口,然后以此来试探风青山的决定。看看他是选择她死他生,还是他死她生,当然这其中还有逼他的意思。所以,她哭的特别大声。
一个不防被风芊芊夺走了药瓶,风青山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回了神。见她要把毒药喝下,他未加思索就一把夺过来说:“傻孩子,爹怎么能让你死呢,你现在怀着身孕,可是一尸两命啊。芊儿,你别怕,也别慌,爹活到这个年纪早就活够了,也早就不想活了。爹死,你好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养大,你娘哪儿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以后好好生活,好好的活下去。”
见风芊芊几乎哭成了一个泪人,风青山又情不自禁的抱住了她,呜呜声起,父女二人抱头痛哭。
一语惊四座,风九幽更是霎时间就愣住了,尤其是听到风芊芊怀着身孕时,她惊讶极了。
不过这种惊讶并未持续很久,转瞬之间就消失了,而取而代之的则是唇角的讥笑。虽然她并不知道风芊芊腹中的孩子是南太子还是那些老乞丐的,但不管是谁的都够她受的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正好,一并送了她们上西天,也算是给自己惨死的孩子一个交代了。
试探清楚,风芊芊表面上在大哭,在干嚎,心里则是止不住的欢喜。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而花柳儿教给她的那些办法,专门对付风青山的苦肉计,果真是太好用了。
心中窃喜,风芊芊哭的更大声了,一边紧紧的搂住风青山一边伤心的哭诉道:“爹啊,女儿不孝,是女儿不孝拖累了你啊,呜呜,爹……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呜呜……爹啊……”
原本风青山就被她哭的心都疼了,这一声声“爹”喊出去,更是把他的一颗心都给叫碎了。泪如泉涌,一声声的说道:“不是,不是你拖累了爹,是爹害了你啊。我的芊儿,我的乖女儿,都是爹的错,都是爹的错啊,呜呜……”
显然,风青山把言如雪的话听了进去,也确定风九幽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故,他对风芊芊更加的内疚,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都是风九幽为了报复他而殃及到了风芊芊,是他害了她。
风九幽要是知道风青山此时此刻的想法估计能笑死,也会认为他真的是老糊涂了,愚不可及。像风芊芊这种小把戏,在此地站着的诸位但凡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刚刚扭瓶盖乃是故意为之。而且那瓶盖根本就不是拧开的,只要轻轻一拔就开了,根本就不费什么力。
众人离的那么远都能看见那瓶子不是扭开的,风芊芊抓在手上不可能看不到,但是她却扭了好一会儿,试问这不是故意又是什么呢?
端坐在凳子上,风九幽看他们一个个哭天抢地,哭爹喊娘,演技不相上下,在一起飙戏真真切切,她有种想拍手叫好赏钱的冲动。
不得不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风芊芊这演技简直就是跟花柳儿一模一样。那说哭就哭的功力亦是能和那些专门唱戏的名角相比,并且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风九幽这边想笑,言如雪那边却是哭的稀里哗啦伤心不已,与此同时也甚是着急。尤其是她见风青山果真是要把生的机会留给风芊芊时,也迫不及待的说道:“给我,把毒药给我。九姑娘,你不是说一生一死吗?那用我的命换师兄的命,我愿意替他死,我愿意替他死。”
孑然一生,无子无女,再加上言如雪的父母已经去世,兄弟姐妹也都已经成家并且有了孩子、孙子。她在这世上除了风青山以外再无牵挂。所以,她说的是真的,也真心实意心甘情愿的替他去死,就像十六年前惨死的乐平公主一样,甘之如饴。
风九幽觉得母亲已经够傻的了,那想到这儿还有一个比她更傻的。苦苦等了几十年不说,现在竟然还愿意为风青山去死,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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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其它事情陌离定然二话不说就支持她,可此事非同小可,又事关她的名声,他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支持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风青山是她的亲生父亲,纵然她今天表现的一直都非常冷漠,也和他动了手,甚至还用剑刺穿了他的肩胛骨。但是他能看的出来,她对他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那一剑刺穿的绝不是他的肩胛骨,她必然会要了他的命,绝不会在此跟他浪费这么多的唇舌。
显然,风九幽的心里终究还是有风青山的,只是一次次的失望之后她的心寒了,也对他彻底的不报任何希望了。
想到今天风青山倘若真的死了,以后她有可能会后悔,陌离眉头深锁一脸为难。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风青山时言如雪再次开了口。只听她声泪俱下一遍遍的叫着师兄,一遍遍的哀求他不要死,不要死,不要为了风芊芊而牺牲自己的性命。
或许是真的打从心眼里都不曾喜欢过言如雪,又或者是不想连累她。对于她的话风青山置若未闻,不管她哭的多么伤心,多么难过,自始至终他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不得不说他很绝情,也很狠心,与传言中的那个温柔、多金、痴情的风家家主完全不同。
不知是否在思付风九幽刚刚说的话,风青山把手中拿着的毒药瓶子高高举起。怔怔的看着里面冰蓝色的液体,他想起了乐平公主,而随着手的摆动,那里面又有一小撮火焰在晃动。
灼心,不但颜色好看,名字也很贴切,像他这样的人,可不就该灼心吗?
沉默之间,被两人架住的风芊芊又再次急了,特别是听到言如雪的哭喊声时。她怕风青山要喝毒药的心会动摇,立马就跟着哭喊了起来。
她不似言如雪那般劝风青山,而是一遍遍的哭爹喊娘,装可怜,以此来变相的催促以及逼风青山尽快把毒药喝下去。
哭声一片,吵的风九幽耳朵都疼了,但她二人仿佛一点都不觉得累似的,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你方唱吧我登场,不哭的风青山回心转意,不哭的他喝下毒药,大有不停的架势。
原本陌离还想再劝劝风九幽的,但一听到她们两个人的哭声,他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而由于她们的哭声太大又夹杂着旁边的议论之声,他完全没有办法再跟风九幽说话。以致于心中叹息,想想还是罢了,此事说到底是风家的家事,是九儿的家事,他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思及此陌离伸手握住了风九幽的手,稍微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背,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不管她做什么事,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尊重她,并且无条件的支持她。
心领神会风九幽微微一笑,把他拉起身后她就再次来到了风青山的面前,盯着他道:“一盏茶的时间到了,风大人要是……”
话未说完风青山就把瓶盖子打开了,然后二话不说就毫不犹豫的仰头喝了下去。
冰蓝色的液体真的很美丽,很好看,也很夺目,就像他和乐平公主当年的爱情一样。只是再美丽的东西,再灿烂夺目耀眼,也终究有落下的一幕。所以,当那一瓶子毒药尽数进入了他口中后,言如雪凄厉的叫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而下一刻她噗通一声就瘫到在了地上,脸上苍白一片。
哭声戛然而止,达到目的的风芊芊再次挣扎了起来:“放开我,放开我,他已经喝了毒药,我不用死了,我不用死了……”
死里逃生,劫后余生,风芊芊再次激动了,而这一激动不要紧,又再次旁若无人的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并且,她表现的十分高兴,丝毫不顾刚刚喝下毒药马上就要死掉的风青山。
早就料到风青山的选择,风九幽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倒是风芊芊那迫不及待一脸兴奋的样子令她满目诧异。按照她上一世对她的了解,这个时候她即便是特别的兴奋也会忍住的,也会首先跑到风青山面前掉眼泪的。
重生一世,看来自己真的是高看了她,而她相较于上一世似乎没有那么的精明了。不过,还是那么的令人讨厌,那么的自私自利,自傲自大。
架住风芊芊的那两个男人虽然是跟着西灵瑞的,但他们却是神乐谷的人,是风九幽的属下。主子没有发话,不论她再怎么挣扎,他们两个都不可能松开她。所以,风九幽盯着她看了两眼后也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很快,入腹不久的灼心开始发作了起来,风青山捂住自己的心口疼的倒在了地上。刚开始他还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但没有过多久就忍不住了,嗷嗷大叫,痛的后背直冒冷汗。四肢一会儿因为疼痛而缩在一起,一会儿直挺挺的伸开像是鲤鱼打挺似的滑稽。
听到风青山的惨叫声,风九幽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空瓶子,拿在手中漫不经心的说道:“烈火灼心,看来你心中并不是没有情,只是不知你心中的情到底为谁而生?”
语毕,风九幽把手中的空瓶子往旁边一扔,起身瞅着风芊芊道:“风青山,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舍命相护的女儿,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女儿。她见你服下毒药,疼痛难忍,不久于人世,非但没有半分心疼还急着离开。这样的女儿,这样的无情无义狠心绝情,真的值得你拿性命来相护吗?”
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摆脱钳制的风芊芊听到风九幽的话,心中一怔,脱口而出道:“我没有要离开,风九幽,你少在哪儿诬陷我。我爹为我喝了毒药,我那有你那么狠心绝情。你弑父,你杀人狂魔,你没有人性,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畜生。不,你连畜生都不如!”
生怕风青山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风芊芊骂完以后连忙转头看向他,一脸焦急的说道:“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没有,女儿没有要离开,女儿只不过是想要过去看你。爹,快让他们放开我,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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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身上因为失血过多而没有了多少力气,风芊芊还是不停的挣扎着,吵闹着,叫嚷着。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去看风青山,而是像风九幽说的那样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以免等会儿风青山死了,她就走不掉了。
当然,她最害怕的还是风九幽会出尔反尔,毕竟她们早就撕破了脸。在风府的时候也闹的不可开交,再加上她此时孤单一人,没有花柳儿相助,必然会吃大亏。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还是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风青山的身上时偷偷溜走的好。
蚀骨的疼痛几乎让风青山睁不开眼睛,在地上翻来覆去不停的打滚,想要停下来也几乎是不能。但他还是尽最大努力的维持一个姿势看向风芊芊。
或许是她表现的太过明显,又或许是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风芊芊的嘴脸。这一次风青山没有再求风九幽把她放开,而是在看了她两眼之后不冷不热不急不缓的收回了视线。
死死的捂住心口,风青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由于他的心真的是太疼太疼了,试了好几次他都没有坐起来。非但没有坐起来还一次次的倒了下去,摔在地上,溅了一脸的泥水。
陌离看他这样终究还是不忍,正打算上前把他扶起来时,那想到有一个人比他更快的跑了过去。白影闪过转眼即逝,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言如雪跑过去以后就一把就将风青山给扶了起来。并且紧紧的搂住他,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脱口而出道:“师兄,你怎么样,你那里痛?”
话音未落言如雪忍不住再次哭泣。很伤心,很难过,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第一次如此亲近的抱着他,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刻,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让她苦等了二十年,风青山觉得很抱歉,也很对不起她。强压下心中的疼痛他有气无力的对言如雪说:“我没事,没有哪里痛。师妹,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连累了你!”
泪眼涟涟,言如雪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声泪俱下的说道:“不,不是,不是这样的。师兄,你没有害我,更没有连累我,一切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师兄,你为什么这么傻,你明明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替她去死?为什么?”
嘤嘤缀泣,心如刀绞,感觉到风青山因为疼痛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言如雪哭的愈发的伤心。这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就要永远的失去他了,他就要死了。
风青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也没有继续跟她说下去,而是轻轻的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就抬头看向风九幽。艰难的开口道:“毒药我已经服下,值与不值已经不再重要了。九儿,我知道你恨我,怨我……”
不知想到了什么,风青山眉头深锁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很恨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一生真的做错了许多事,尤其是对你这个女儿更是愧疚至极。可是我真的舍不下她,也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九儿,你知道吗?在你和你娘相继离开我之后,我的心都被挖空了,我发了疯似的想她。我睡不着,吃不下,整个风府上上下下一百多人,迎来送往在我的面前不停的来回晃,我却丝毫都感觉不到热闹,相反,我觉得死气沉沉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就像一座空城,除了无穷无尽的悲伤再也没有其它。”
仰头望天,风青山忆起了往事。一晃十六年了,亡妻的音容笑貌又全部浮现在眼前。他满面伤感,继而又道:“无数个夜晚我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中毒的不是我,死的人不是我……呜呜……”
说到动情之处风青山又哭了起来,嚎啕痛哭,伤心不已,哭声之中也带着浓浓的委屈。
显然,当年乐平公主的突然离世对他真的造成了很大的打击,还有凤九幽中毒被送往雪山之巅,也让他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我想死的,最初的那段时间我想跟着你娘一起去的,可是她临死前我答应过她,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你,绝不能轻生,绝不能留你一人在这世间。我为了守住这个承诺,天天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我以为我风青山这辈子再也不会快乐,再也体会不到幸福,再也不会笑了。”
灼心再次发威痛的他咬紧牙关,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方才又道:“直到有了她,直到她在我心中慢慢取代了你的位置,我的心仿佛又活过了回来。有家,有妻儿,有欢声笑语,有无数的快乐和幸福,我所失去的一切好像一夜之间又全都回来了!”
泪如泉涌,滴滴落下,那些刻意遗忘并且再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全部都回来了。十六年,一直在自欺欺人的风青山终于肯把自己的心事说给别人听,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敞开心扉。
风九幽望着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的他,没有说话。而那句“取代”似乎也让她明白了他为何那样偏爱风芊芊。
原来并不是不爱,只是他把所有的父爱都给了别人。
思索间,风青山又再次开了口,只听他一脸幸福的说道:“那是你娘去世以后我最开心的日子,也是我过得最幸福的几年。她很乖,很听话,几乎每天都要缠住我陪她玩。骑大马,躲猫猫,过家家,但凡是小孩子喜欢玩的游戏她都吵着闹着要我陪她玩。还有她爱吃糖葫芦,糖人,喜欢绢花,喜欢天天出去玩,扎着两个小辫真的可爱极了。九儿,你知道吗?被她需要的感觉真的很好,那么小的一个娃娃,依赖我,喜欢我,没有我根本就不肯睡,我每天都陪着她。虽然我知道那是花柳儿故意留住我所耍的手段,我亦心甘情愿。”
说到这儿,风青山再次看向凤九幽,他一脸暗淡甚是抱歉的说:“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渐渐的忘记了你,忘记了你才是我和乐平所生的女儿,忘记了你还在雪山之巅解毒、受苦!九儿,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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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雪不喜欢风芊芊,风芊芊也同样的讨厌她,厌恶她。以致于二人每次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似仇敌一般。
驻足停步猛的回头,言如雪看着到了现在都还十分嚣张的风芊芊,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但是当着风青山的面她终究是不能,最主要的还是不想他看到自己发怒的样子。
再加上他现在气息微弱即将离世,她真的不想再给他添堵。所以,寒光四射微微眯起眼,嗤笑一声道:“说别人之前你还是先撒泡尿好好照照你那张烂脸吧。我勾引男人,哼,跟你比,我那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从昌隆国的太子再到昌隆国的二皇子,再是城外破庙里那成群的老乞丐,再到南越国太子侧妃。恐怕这世间没有那个女人比你更能勾搭了。”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言如雪在不远处站定以后就再未言语。不过,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从风青山的身上移开。
其实,比骂人,言如雪从来都没有怕过谁,比损人,她嘴下不留情的时候多了去了。只是从前不跟风芊芊计较总觉得她还小,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但自从这次在北国之都跟她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她比着她娘花柳儿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破庙之事乃是风芊芊心上的一根刺,任谁都不能提起,谁提就跟谁急。所以,当言如雪说完以后她立刻就怒了。可谁知还未等她发作,风青山就抓住了她断掉的那个手腕。
手腕虽然只是脱臼,但随便一碰也痛的不行,风芊芊皱紧眉头往下看的时候,痛呼出声道:“别动,痛,痛,痛!”
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过,风青山来回晃动了两下放下松了手:“如雪是我的师妹,是你的长辈,我不准你这样说她。芊儿,你……”
锥心刺骨的疼让风芊芊没有了一丝耐心,也实在是忍无可忍。她怒吼一声道:“长辈怎么了,长辈了不起啊,长辈就可以随便卸掉别人的手腕吗?”
语毕,她把耷拉的像个豆芽菜似的手腕移开,放到风青山碰不到的地方又甚是委屈的说道:“爹,你不要被眼前这个女人给骗了,她就是在你面前才装的柔柔弱弱深明大义。你不在跟前的时候,她……”
“我不准你诋毁如雪,我不准你这样说她……”心痛难耐,风青山一说三喘,由于心口疼的喘不上气来,他的声音并没有一丝丝的凌厉。所以,他气的抬手就不停的拍打手下的泥地。
风芊芊看他喘息不止,脸色憋的通红,知道他就要不行了。她也不跟他多扯,转而道:“行,行,我不诋毁她,我错了,我说错了行了吧。爹,爹,你别生气,你快说,你快告诉我。金玉楼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说话间,风芊芊左右扭头看了看,发现除了风九幽以外其他人都站的相对远一点。她即刻就收回了视线,压低声音在风青山的耳边又道:“人多嘴杂,耳朵眼睛的什么都多。你说的时候尽量小声点,不要被别人听到了,要不然金玉楼被别人知道了,那可就惨了。”
揭穿言如雪的真面目固然要紧,但是再要紧也没有风家的家产以及金玉楼要紧。所以,风芊芊懒得再跟风青山掰扯。
想着反正他都要死了,他一死,言如雪这个狐狸精自然而然就没得勾了。没得勾,不用她赶她就会自己走了,而等得到了金玉楼,她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死狐媚子,不就是仗着自己是中州言家的家主吗,不就是仗着言家有银子吗,等我找到了金玉楼,看我怎么玩死你。
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近距离的看过风芊芊了。风青山望着眼前这张迫不及待的脸忽然间觉得好陌生,好陌生,似乎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爱笑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和她娘有些相似,但却再也不是他记忆深处那美好的模样。
风家,金玉楼,原来她一直都想要的,而从前花柳儿说的那些不争不抢全部都留给风九幽的话全都是假的,也全都是骗他的。
一瞬间,风青山心里像针扎似的疼,五味杂陈百般不是滋味。或许他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但伤了风九幽,负了亡妻,也给了风芊芊母女原本就不该有的希望。
泪水蓄满眼眶,风青山在风芊芊一阵阵催促声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忽然间发现自己不止是错了,还是大错特错,错的离谱。他明明谁都想保住的,可偏偏谁都保不住,他明明是谁都不想负的,却偏偏负了所有人。到最后他连自己都给负了。
不得不说,当年他就不应该受昌隆皇帝的威胁而纳花柳儿为妾的,如果他没有纳妾,到现在都孑然一身,那么亲生女儿风九幽不会恨他,不会闹到断绝父女关系的地步。而现如今也不会伤了风芊芊的心,更不会让她失望。
错了,错了,全错了,正如他自己所说,千错万错都是他一个人的错,他怨不得别人。而现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他欠风九幽,欠乐平公主的,终究也只能是下辈子再还了。
迟迟不言老泪纵横让风芊芊以为他真的真的不行了,也根本就说不出话来。以致于她又是掐,又是捏的急声道:“爹,你不要死,你先不要死,你把金玉楼的位置告诉我以后再死。爹,我求你了,求你了,开开口吧,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你的外孙还指着金玉楼过活呢,爹,爹啊!”
揪住风青山的衣服用力摇晃,风芊芊不准他闭上眼睛,说什么都要知道金玉楼的位置。
在风青山的心里,小女儿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是很好听的,像黄鹂一样。可此时此刻却变的异常刺耳,被她不停来回的晃动时,他也特别特别的压抑,想一把甩开他,想让她滚,可是他全身上下再无一点点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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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风青山就要闭上眼睛,风芊芊是彻底的急了。松开揪住他衣服的手改为扒他眼皮,打他的脸,然后满脸急切的叫道:“爹,风青山,风青山,你不要死,你还没有说呢,你快说啊。说了再死,说了再死,风青山……”
由于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金玉楼上,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风家的家产上。今天她倘若是得不到,问不出金玉楼的所在,那么她的死期就要到了。而风青山死后,这世上将再也无人会保护她。所以,她一着急声音就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很多,到最后成了凄厉,成了歇斯底里。
风九幽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忽然间觉得风青山很可怜,很可悲。一直以来他对风芊芊都是挖心掏肺,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不说还百般呵护、千般维护、万般疼爱,可谁承想到头来竟然是这个样子。
他此时此刻都要死了,但她身为女儿竟然是这副嘴脸。没有半点心疼,没有半滴眼泪,甚至都没有半句不舍之情,有的只是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玉楼。
不得不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而可恨之人也有可怜的地方。不过,这一切都是风青山自己咎由自取,他自己种的因只得自己承受这果。自己亲手酿的苦酒也只有自己喝,别人帮不了他,也无法替他承受。
兴许是终究不忍,又兴许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又或许是受不了风芊芊这个样子。风青山在她接二连三的拍打之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拼着最后一口气张开了嘴。
有言无声似在告诉她金玉楼的所在,可风芊芊听不见,也瞧不出他在说些什么。即使是把耳朵贴到他的嘴边也听不清楚,所以,她迫不及待的又问道:“爹,你说什么,金玉楼在哪里,你大点声,我听不清楚。”
言罢,她再一次把耳朵贴了上去。
然而风青山依旧是发不出什么声音,而就在风芊芊把耳朵再次贴到他的唇边时,风九幽衣袖下的手动了。那不知何时夹在指尖的银针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风青山的体内。下一秒他就断了气,身子一软就从风芊芊的身上滑了下去。
虽然言如雪非常非常的生气,但是她的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风青山的脸。见他闭上眼睛,手无力的下滑,她疯了似的跑向他。而这一刻她也清楚的意识到他死了,她永远的失去了他。
脚下生风,言如雪跑到风青山旁边后噗通一声跪下,一把推开风芊芊的同时,她近似咆哮的叫了一声:“师兄!”
凄厉而伤心的声音一响起就惊醒了竖着耳朵听的众人,他们原本是想听一听金玉楼到底在哪里的。可谁承想却被这声尖叫给刺的耳朵生疼,而下一瞬他们恍然间发现风青山真的已经死了。
由于风家富可敌国,风,这个姓在五国上下都充满了神奇的色彩,而百年风府的富丽堂皇以及金玉楼都被传的神乎其神。
十几年前,天下第一美女乐平公主下嫁天下第一富商风青山,郎才女貌佳偶天成,传为佳话。即使是她死后,他的痴情亦是五国上下尽人皆知。所以,当十几年后百年风府一夜崩塌化为灰烬,一代富商死在亲生女儿手下,不免令人唏嘘叹息。
当然,更多的还是瞠目结舌,似乎谁也没有料到富甲天下的风家家主会就这样死了,且,还是客死他乡。
急着知道金玉楼在哪儿,风芊芊被推开之时并没有任何的防备。以致于猝不及防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而本就因为失血过多体力不支的她,脑袋一着地就摔的眼冒金星,随后,身上的伤也紧跟着痛了起来。
爱了半生,等了半生的男人就这样死在自己的面前,一向坚强稳重的言如雪失去了往日所有的冷静。她嚎啕大哭,她紧紧的抱住风青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深情的唤着师兄,师兄。
风九幽看着她,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母亲。倘若十六年前死的是风青山,那么,她的母亲一定也会像她现在这个样子哭的不能自控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她那么爱他,几乎是她的全部,如今骤然离世如何不让她心痛呢。
只是风青山在乎吗?
不,他不在乎,如果他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在乎言如雪,喝下灼心之时他会犹豫,会为难,会不舍。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非但没有,甚至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所以,他对她从来都没有男女之情,更没有爱过,仅仅只是把她当师妹而已。
因为上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风九幽重生之后看开了很多,也看淡了很多。而对于感情,她也清楚的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强迫的爱绝不会持久,更不会幸福。故,今天风青山喝下灼心,或许对于言如雪来说也是一种结束,一种解脱!
爱很深却并没有到生死相随的地步,言如雪哭了没有多久就把风青山给再次扶了起来。似先前那般让他靠在怀里,她泪眼涟涟的看着风九幽道:“人死恩怨休,不管你有多恨他,他生前做了多少错事,他终究还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母亲此生最爱的人。生前,师兄曾经说过死后要和师嫂葬在一起,你既然是他们的女儿,那他的丧事……”
抬手打断她的话,风九幽一步步的走到了言如雪的面前,淡淡的说:“我与他已经断绝父女关系,他的丧事不归我管,我也不想管。至于和我母亲合葬之事,他不配,也没有资格。而且,我初回昌隆之时也已经把我母亲的墓封死,他这一辈子都休想合葬。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是已经等了他很多很多年吗,这一生不是说非他不嫁吗?生前你既不能跟他在一起,那么死后我就成全你们吧。”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言如雪不明白她所言是何意,脱口而出道:“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是想让他暴尸荒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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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影的马车?”眉头微皱,心中思索。风九幽想到这世间之人无不觊觎金玉楼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无不想得到风家的家产,她马上转头就对若兰吩咐道:“衣服我自己穿,你现在赶紧到后面的马车去找福伯。跟他说如果不想死,不想被别人生擒就最好老老实实的待在马车中。然后你帮他易容,换一张年轻人的脸,再找两套扶苏的衣服给他穿,等到了晚上歇脚的时候带他来见我。记住,一定要转告他,想要活命就一定要听我的,否则,即便是我也护不住他,明白吗?”
风青山已死,身为风家的大管家又跟在风青山身边几十年,又一直是他的心腹。那些觊觎风家家产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到他,并且抓起来审问,以他来作为突破口得到风家的一切。
风家,立世百年,富可敌国,虽然她已经全部接手,可时间太短,还不是特别的稳当。最主要的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她最近因为接手雪阁也特别特别的忙。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心思来处理其他的状况。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小心为上。
当然,这要是放在从前风九幽肯定是不会管的,但她今天早上既然已经答应收留福伯,并且还让他继续做风府的大管家,那么她就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他。不让他被别人抓走,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恰逢多事之秋,回东凉的这一路上又是荆棘密布,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把福伯藏起来。至于藏多久她还没有想好,不过,怎么的也要等到她回东凉以后才能让他恢复原来的容貌。要不然出了什么茬子,又不知会引起多少风波。
想到嫁给陌离,随他回东凉以后也未必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风九幽的头就一阵阵的痛。说实话,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真的累了,也真的不想再跟任何人为敌,不想再和任何人斗了。
但在她投胎的那一刻就注定了风家九幽的不凡,而她现在嫁的又是东凉国的三皇子陌离。想要过平平淡淡的生活谈何容易,只怕那永远都是一种奢望吧。
严肃的表情以及紧张的话语让正在落泪的若兰吃惊不已,她心中一怔脱口而出道:“生擒、易容?福伯……福伯他怎么了,是谁要抓他?”
由于初回风府之时只有福伯待她们主仆二人很好,若兰一直记在心里甚是感激。一听这话,一时间不免紧张了起来。心中不由在想外头这么多的兵马,再加上扶苏和神乐谷的人以及神阁的杀手,谁有胆子敢来抢人。
事情复杂,一句话两句话根本就说不清楚,原本风九幽是不打算告诉她的。可转念一想如果不跟她说清楚,她怕是没有办法告诉福伯,而他肯定也意识不到此事有多么的严重。故,思来想去,她言简意核的告诉了她。
若兰听后大为吃惊,也生怕福伯重情会追着言如雪而去。所以,不待风九幽催促,她二话不说就急匆匆的下了马车,朝着画影所乘坐的马车而去了。
若兰前脚刚下了马车,兰芝就赶紧接着给风九幽穿衣服,对于她的话有些不明。她若有所思一脸疑惑的问道:“主子,风大人已经过世,主子上车前也把风家家主的信物给了风芊芊。按照道理来说那些人觊觎金玉楼也不应该先找福伯,而是应该先找风芊芊才对啊?”
话音未落,兰芝恍然大悟,她忽然间发现风九幽的手段很高明,而刹那之间她也明白了她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风芊芊。
非但没有杀了还把风家家主的信物当着众人的面给了她。原来她并不是心软了,也不是真的因为答应了风青山才放过她,也不是真的不要那富可敌国的家产,而是光明正大的把她留给了那些觊觎金玉楼的人。
不得不说这一招祸水东引很高明,而且经过今天这一番闹腾,五国上下的人肯定都知道风九幽和风家已经再无任何的瓜葛。而风家的一切都留给了二小姐风芊芊,他们要是想抢、想夺就必然要去找风芊芊。
风家富可敌国,之前无人敢动,一是因为风青山有真本事,二是有昌隆国的皇帝护着,三则是雪山之巅的关系。再加上风家的暗卫,那么更是轻易动不得,以致于近百年来风家一直安然无事。
可现在却不同了,风青山不但死了,昌隆国的新帝也明显是向着风九幽的。且,但凡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风芊芊绝非亲生。既不是风青山的亲生女儿,那么她和昌隆皇帝就不是表亲,可以说是毫无干系。他们蜂拥而上前去抢夺也没有人会管。
最重要的是风九幽刚刚说了,风家下面的人只认信物,不认人。那么换句话说就是谁拿着这个信物,谁就是风家的家主,谁就能得到风家的所有财富。
细细一想兰芝觉得风九幽这招简直比直接杀了风芊芊还可怕,还恐怖。今天五国之中除了南越国以外,所有的使者都在场,北国之都的大祭司也在。而就在她们上马车时,她还听到了风芊芊的咒骂声,倘若他们人人都想得到金玉楼,在没有任何人保护的风芊芊她真的还能侥幸逃脱吗?她真的还能活下去吗?
答案不言自明,兰芝继续手上的动作。风九幽察觉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道:“欲戴王冠必受其重,风芊芊大费周章又是诬陷我,又是拦我的马车,又撺掇着要滴血验亲,我何不成全了她。再说,风家的家主真的是那么好当的吗,风家的一切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接手的吗,她想的真是太简单了。不过,他也总算是看清楚了,要不然临死之前也不会突然改变主意,不将金玉楼的所在告诉她了。”
对于这一点风九幽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欢喜。她懂唇语,并且雪老有专门的教过她。所以,纵然风青山最后那一句话发而无声,她却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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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家产净身出户,哼,你倒是为她想的周全,知道风家的财富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是把夺命的利刃,劝她不要接。
只是你以为你说不要,风芊芊就真的不要了吗?风家的家产,风家的金玉楼,只怕她明知道接了会死,也会死死的攥在手里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财而送了命,而这话用在风芊芊的身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可惜她人心不足蛇吞象,一点都看不清楚眼前的状况,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此时无依无靠。最荒唐可笑的是她现在竟然还跟风家暗卫起了争执。
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真的把风家的一切都给她,她也守不住。所以,兰芝说的不错,那些暗地里一直惦记着金玉楼的人首先找的就是她,其次才是福伯。
重生一世风九幽学会了未雨绸缪,学会了盘算,学会了计谋。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少些麻烦,她还是先下手为强。故,福伯这个人现在必须要在众人面前消失,否则一定会招来大患。
虽然兰芝到风九幽身边的时间并不长,可是她却知道风青山有多么的疼爱风芊芊。以致于听了风九幽的话非常非常的惊讶,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不会吧,风大人竟然没有告诉她金玉楼在那里,那她现在岂不是……岂不是很危险?”
众目睽睽之下风九幽不但把风家家主的信物给了她,还告诉众人风家只认信物,不认人。而风青山死前又在她耳边一番密语,金玉楼在哪儿众人肯定都以为她是知道的。如此一块肥肉,如此一头肥羊,在一个无依无靠又无惊世武功傍身的丫头手里。不是羊入虎口又是什么呢?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那么风芊芊现在已经被金玉楼吸引过来的狼群给团团围住了。并且威逼利诱各种手段都上了,而她也彻彻底底的沦落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危险,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呢。”冷笑出声,风九幽对于自己的决定非常满意。想到风芊芊很快就会尝到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她的心中就一阵痛快。
终于,终于也轮到她了。天知道她上一世临死前是何等的无助,何等的绝望和心寒。特别是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被尚君墨高高举起之时,她恨不得把他们给千刀万剐了。所以,这点惩罚对于风芊芊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一切才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好戏还在后头呢。
主子聪明,能近身的奴婢也断然不可能是傻子,兰芝一听风九幽这话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而她刹那之间也明白了先前风九幽为什么不一剑把风芊芊给杀了。
微微一笑,兰芝甚是解气的称赞道:“主子英明,对付风芊芊这种人就该用这样的手段。一剑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倒不如像现在这样直接丢进狼窝里让那些人把她给生撕活剥了。”
帮风九幽穿好衣服,兰芝走到马车的最里面,先是把叠好的一床锦被拉开铺好,再拿了两个鸳鸯软枕过来放好。
身体虚弱本就乏的厉害,再加上今天梳妆打扮又起的早,先前又跟风青山动了手,哭了一场,风九幽真的很累。
抬手一拨松开兰芝给她梳的发髻,直接把一头长发披在肩膀上,然后起身躺了过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传言中那么大的一份家产,那样一座金山银山,试问天下间有那个人是不想要的。不过,风芊芊素来聪明,想必不会那么快被生吞活剥。”
正是对于这一点的肯定,风九幽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么做。如果风芊芊呆呆的,傻傻的,那么就不好玩了。而且她本身并不希望她死,最好是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唯有如此方能受尽折磨,以解她心头之恨。
扶着风九幽躺下,兰芝把一床崭新的大红鸳鸯锦被打开给她盖上,不屑一顾道:“就她那样的还聪明,主子真是高看她了。况且,纸是包不住火的,谎言说的再真也终究有一天会被识破,她被折磨死不过是迟早之事。”
一个连眼前形势都看不清楚的人,还指望她能活多久。更何况那可是金玉楼,不打听出其下落,那些如狼似虎的人们岂会善罢甘休。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一次风芊芊无疑是自掘坟墓,自作自受!
心中沉重,脑袋里乱糟糟的,风九幽不愿意再提她,靠在软枕上躺下,轻轻的应了一声就开始闭目养神。
兰芝看她脸色不好,苍白如纸,甚是疲倦,盖好被子以后就蹑手蹑脚的出去了。想着让她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也好好的睡一觉,临走之前她把四角的夜明珠也全盖住了。
马车里一片漆黑,风九幽却并没有睁开眼睛。自从在昌隆国阴差阳错的服下清灵果以后风九幽就耳聪目明,比之从前更佳。听到兰芝纵身一跃跳到了马背上,她侧身向里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很累,也很困,也很想好好的睡一觉,可心乱如麻,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眼前全是风青山的脸,而他说滴血验亲的那些话也一句句在她的耳边回荡。
世人皆传风青山深爱着母亲,即使过了十六年他依然是深深的爱着她,心中炙热的情感从来未减半分。可谁知那不过是一个笑话,滴血验亲,亏他做的出来。
对于他的偏心,风九幽最近一段时间都试着去理解。可是今天见他在生死徘徊之刻都在为风芊芊筹谋打算,她忽然间很心疼自己的母亲。
母亲为他死,为他挖心掏肺,到最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一处孤坟,满坟头的荒草,亲生女儿滞留在外十六年,满腔深情化作悲凉。到最后还要被心爱的男人质疑清白,野种,好一个野种!
悲伤化作愤怒,风九幽死死的抓住手中的锦被。她恨他,永远永远也不会原谅他。所以,她不止是不会给他收尸,纸也不会给他烧一张。以后她与风青山生死陌路,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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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之所以哭的这么伤心不是因为风九幽的训斥,也不是因为她生气了,而是怕她自己会被送走,送离她的身边。
难得一笑,扶苏伸手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锦帕,递到若兰的面前说:“你跟在小姐身边十年,总不至于不知道她的性子吧。她说这些也不过是吓吓你,那可能会把你真的送走。不过,你以后说话行事还是要多注意,此去东凉凶险,殿下又是刚刚回去,表面上虽然是风光,可内里如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且小姐说了最是无情帝王家,殿下回到东凉只怕也不好过。所以,我们必须要比从前更加谨慎小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小姐添乱。”
在最初送木易离开的时候风九幽就已经命他调查东凉国的事情。这几年也陆陆续续的安排了一些探子进去,也一直都在关注着东凉国内的大事小情。以致于他清楚的知道东凉国并不似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但为了不让若兰担心,他没有告诉她,最主要这些事情告诉她也没有用,她也帮不了什么忙,一切都还要靠小姐从中安排、布置、周旋。
若兰知道皇宫是个很可怕的地方,五国之间其实也大同小异,万变不离权势。风九幽嫁去东凉,成为三皇子妃,自然躲不开那些争斗。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以后我会注意的,再也不会鲁莽,也绝不再给小姐添乱了。”
见她终于不再哭了,云开雾散,扶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宠溺的说道:“知道就好,好了,别哭了,外面风大,赶紧上去马车吧。要不然吹久了冷风,脸该受不住了。”
苦寒之地,寒风似刀,有些不能适应这地方的人早就长了冻疮什么的。扶苏怕她白嫩的小脸会受不了,不免有些担心。
面对扶苏温柔的劝慰,若兰的心情好了很多,她见风九幽的马车渐行渐远,便道:“小姐吩咐我来找福伯,有话跟他说,你先过去吧。哦,对了,小姐累了,想睡一会儿,你看着点,别让人打扰她。”
知道风九幽一直睡不好,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总是梦魇,若兰忍不住嘱咐道。
扭头往后看,见画影所乘坐的最后一辆马车已经过来了,扶苏点头说道:“知道了,福伯的马车过来了,你上去吧。”
闻声望去,果然马车过来了,若兰回头摆了一下手就迎了上去,临走前说:“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语毕,她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马车。
扶苏看她进了马车转身就走了。
此番凶险,藏在暗处的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蹿出来,他必须要寸步不离的守在风九幽身边,与暗中的哑鬼合力保护她,以防像在神乐谷那样差点送了命。
由于早就预料到了凶险,出城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陌离和尚宇浩就先后进了马车。当然,并不是风九幽所乘坐的马车,而是尚宇浩自己的马车。
里面无人却早就烧好了炭火,尚宇浩解下披风随意的坐下,拿出一个酒袋喝了两口递给陌离说:“三哥,为什么要分开,我们一起离开北国之都不是更安全吗?”
陌离伸手自然而然的接过,直接仰起脖子喝了两口说:“三国使团一起走自然是人多势众更加安全,可是紫炎和大祭司是我得罪的,跟昌隆国,跟你都没有关系。你没有必要蹚这趟浑水,而且你刚刚登基,皇位不稳,此番回去一路上必定也不会安全。所以,等到了下个城池我让你嫂子给你易容,再找个替身易容成你。你带些人先悄悄离开,其他人继续跟我一起走,等到了三国交界之处我把他们交给沐槿。他乃你的心腹,自然知道怎么做。”
十几年的兄弟之情,没有因为身份的转换以及改变而淡化,甚至有增无减。陌离把尚宇浩依旧当成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弟弟,而尚宇浩也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哥哥。
即使他心中默默的喜欢过着风九幽,也祝福他们,也希望他们二人能白首到老幸福美满。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隔阂,没有任何的间隙,他们的心还如最初的时候紧紧的连在一起。
尽管早就料到了陌离是在保护他,尚宇浩听了他的解释以后还是非常非常的高兴。他自幼就不得父母喜欢,小时候在宫中那些太监宫女都敢欺负他。那时他还不知怎么讨皇祖母喜欢,也无人庇佑。唯有一个和他遭遇差不多的陌离为他出头,记得好多次他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但即便是这样也会不遗余力的护着他。
其实,相比着五皇子尚宇浩,陌离小时候更不好过,更何况当时蓝贵妃为了避宠一直躲在冷宫里。所以,他们同命相连,这也是陌离为他出头的原因。
同是天涯沦落人,尚宇浩又比他小了好几岁,不管是出于同情或者是可怜,那时的陌离都会挺身而出。不过,他们两个也是有缘分的,也很合眼,以致于这么多年过去了,经历了那么多的风浪,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好很好。
丹凤眼上挑,尚宇浩不以为意,他伸手端过一碟子点心捧在怀里,一边吃一边道:“心意我领了,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总不能一天到晚的躲在你的保护之下。更何况以后你也不会在我身边了,我一个人……”
话未说完陌离就听不下去了,张口打断道:“什么叫你一个人,以后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以后是很少有机会回去了,但你放心,不管我在那里,我都不会不管你,我也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风雨。”
言罢,陌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紫色的令牌,直接朝他丢过去说:“还记得千机阁吧,是我缴获的,当时下面的人没杀,全部归了我。原本是想着拿来对付尚君墨的,没想到他却死了。你根基不稳,虽有皇祖母坐镇,但我担心会刺杀不断。这些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还不错,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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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心思得来的,又花了大量的时间以及金银来训练这些人,陌离说的云淡风轻,就好像那千机阁真的很容易得一样。
不管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夺皇位不知道人手有多么的重要。尚宇浩在经历了夺位争斗之后,明白了很多从前不明白的道理。也清楚的知道手上有人才是硬道理,更何况千机阁曾经在江湖上盛极一时,若非皇家出兵围剿,定不会落得树倒猢狲散的下场。
准确无误的接住陌离丢来的令牌,尚宇浩拿在手上看了看。想要,但又不能要,沉思片刻道:“三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更需要。你留着吧!”
语毕,尚宇浩就把手中的令牌抛了回去。
陌离稳稳的接住直接放到了面前的小几上,轻轻推到尚宇浩的面前,收回手说:“我初回东凉又刚刚认祖归宗,表面看上去的确是处境艰难。可是你别忘了,我有他的疼爱,他是东凉国的天,不用多,只要那么一点点的疼爱就够我站稳脚跟了。而且他已经把骆子书给了我,又让我拜白丞相为师,他们二人一文一武辅佐我,不说权倾朝野,我此次回去也不会太难过。”
说起亲生父亲的疼爱,陌离心中万般感慨。曾经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得到父亲的疼爱,谁承想峰回路转他成了别人眼中幸福的孩子。
不得不说亲爹还是亲爹,即便是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父子亲情,血浓于水的感情一直都在。当然,风青山那种人就例外,他也根本不配称之为父亲。
对于父亲的疼爱,尚宇浩心中感概良多,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马车顶说:“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很担心,毕竟那是东凉国,他虽是你的亲生父亲,到底你们没有怎么相处过。我怕他对你会变,为了稳住朝局,怕是……”
仔细想想后面的话还是不便说,尚宇浩打住了,闭嘴沉默,扭头看向陌离。
兄弟多年,陌离岂不知他要说什么,不以为意拿起酒袋又喝了两口,微微一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之前我也想过了。他对我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真心疼爱,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除了是东凉国的三皇子以外还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子,单单只是这一个身份他们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况且我身边还有隐灵十二圣士保护,一般人根本就近不了身,你不必为我担心。当初围剿千机阁的时候死了很多人,也有些杀手逃了,不过被我抓住的人武功也还不错。经过这近一年的训练,他们能堪大用!”
说到这儿陌离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放下手中的酒袋说:“除了千机阁我还另外给你挑了两名灵术师,他们的灵术虽然都不是最好的,但在昌隆国保护你绰绰有余了。而且,他们身家清白,该处理的我都帮你处理掉了,你用着也放心。只是有一点,不到紧要关头万不要用灵术,否则扯上西岚国,文武百官只怕又要给你施压了。”
施压二字刚刚出口,尚宇浩就笑了,很苦涩,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从前他不明白高处不胜寒是什么意思,当了皇帝以后却是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
不过,还好,还好他有三哥,有九表姐,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必有任何的顾忌,还可以像做皇子时那般自在舒坦。但这种日子也快要到头了,他们马上就要分开了。东凉,昌隆,虽说相距不远,但以后想见一面怕是比从前难的多的多了。
收回视线,心里有些不好受,尚宇浩低头拿了一块糕点送进口中,来回的咀嚼了几下说:“我再怎么说也是昌隆国的皇帝,那些乱臣贼子再嚣张,再恨我,再想把我拉下台也终究不敢明着做些什么。更何况还有皇祖母帮我,她老人家你是知道的,虽然这半年身体一直都不好,断断续续的病着,但雷霆般的手腕却不是我能比的。所以,灵术师我收了,这令牌三哥还是收回去吧。”
昌隆国是他的家,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而且,他不但有皇祖母还有兵马在手中,还有像沐槿这样的心腹在身边。相比陌离在东凉国举目无亲,他的日子真的好过多了。
送出去的东西陌离就从来没有打算收回来,但见他执意如此还是不愿意硬来,语重心长的说:“你既然还叫我一声三哥就应该明白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而你是昌隆国的皇帝,只有你的皇位越做越稳,三哥在东凉的日子才会好过。况且夺位这种事并不是只有朝中大臣支持就可以的,如果能得其他国支持,那就更有胜算了。老五,我实话跟你说吧,你长大了,三哥希望以后能仰仗你,能得你庇佑,你明白吗?”
知道尚宇浩是个顺毛驴,也是一个非常重情重义的人,陌离改变策略说服他收下。
一句庇佑仰仗醍醐灌顶,尚宇浩仔细想想觉得陌离所言非常有道理。就像他夺位之时倘若没有青龙帮相助,没有陌离暗中相助,不会那么顺利,现在他也未必是皇帝。所以,陌离如果想要在东凉国上位,那么他无疑是他最好的助力。而且退一万步说陌离上位不成,在东凉国呆不下去了,那么还可以回到昌隆过来。
他是皇帝,昌隆国现如今除了太皇太后就属他最大,他同意陌离回来,谁敢说个不字。说不定到时他还能给他一个异姓王爷的爵位,让他在昌隆国拥有一席之地。
想到这儿尚宇浩同意了,他伸手把那块令牌拿起来,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道:“三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三哥还是要来信告诉我,不管我能不能帮上忙,我想知道三哥是否平安无恙。”
语毕,尚宇浩把令牌收进了怀中。
见他终于收了,陌离又喝了两口酒,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说:“好,不管以后如何三哥都给你写信,你也一样,有什么难处千万告诉我,别一个人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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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把有求于人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这世间大概除了西灵瑞以外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了。主要他面对的人还是陌离,那说话的语气就跟在吩咐他自己的属下一样,一点都不客气。
由于心里没底,发虚的厉害,西灵瑞嘴上虽然张狂,眼睛却不敢直视陌离。躲躲闪闪左顾右盼,眼珠子来回溜溜的转,就跟做贼似的。
看着西灵瑞不可一世满脸骄傲的样子,陌离没有生气,不怒反笑,笑的像一只老狐狸。从前他还不明白九儿为什么会和他结拜,会收他做义弟,最主要的是她对他特别好,跟亲弟弟没有什么两样。现如今看到西灵瑞这个样子他似乎完全明白了。
这世间有情有义的人很多,但有一颗赤子之心且极有主见的人却很少,尤其是从皇宫里出来的,几乎百年不出一个。可西灵瑞却是出污泥而不染,不仅有一颗赤子之心内里还非常的纯真,而且抛去性子来说,他跟风九幽从心底上、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两个相距千里都能成为姐弟,想来也是真的有缘分。再加上他们彼此之间都以诚相待,这段缘分想来也会长长久久的继续下去。
既然会一直继续下去,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跟九儿分开,那么他和他这一辈子都会有关系,他会一直叫他姐夫。
姐夫,莫名的喜欢这个称呼,过了那么久,吵嚷了那么久,他总算是接受了自己这个姐夫。
手上端着茶盏陌离笑了笑,但是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向西灵瑞,自顾自的端起茶又慢慢品了起来。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就好像压根就没有听到西灵瑞说的话一样。
尚宇浩看自家三哥不说话,沉默不语俨然没有一点要答应西灵瑞的意思,他也不愿意插手此事。要知道九表姐说话行事素来是说一不二,基本上不会为任何人改变主意。所以,为了不惹九表姐生气,他还是不要掺和此事的好。
想到这儿,尚宇浩拉过一个软枕放好,直接在马车里面躺下说:“近来事多,我一直没睡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困的厉害。你们聊,我先睡会儿,晚饭的时候再叫我。”
语毕,他拉过被子随便一卷就抱在了怀中,大腿一抬压在被子上来了个熊抱。然后背对着二人闭上眼睛就不管不顾的呼呼大睡去了。
西灵瑞知道尚宇浩说不动风九幽,她也根本就不听他的话。故,根本不理会他是不是要睡觉,也不管他要干嘛。
眼睛偷偷瞄向陌离,等了一会儿,见他仍旧是不吭声,不搭话,西灵瑞眉头上挑故作趾高气扬的样子说道:“堂堂隐灵一族的神子,东凉国的三皇子,名扬天下的倾华公子,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吧?”
斜眼瞪他,西灵瑞心里甚是烦躁。想着要不是风九幽身体不好,刚刚又被风青山气了一通,他那会来求他,他自己早就直接过去跟她闹了。
因为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西灵瑞自小就很调皮、贪玩,西岚王后又管的严。回回为了逃避责罚他可是练就了一身磨人的功夫,而且一般人根本就受不了,他母后每次被他缠磨个半天一天的就投降了。所以,要不是考虑到风九幽身体虚弱,经不起他缠磨,他早就去了,那会拉下脸来求陌离。
陌离不是三岁的小孩儿,激将法对他完全无用,以致于他笑眯眯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说:“既然是小事你何故来求我?小王爷,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眼角上扬,陌离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与此同时伸手拿过先前尚宇浩捧着的点心碟子。
起的早,没什么胃口,等到想吃的时候又忙碌了起来,再加上今天他迎亲也比较兴奋,比较紧张。现如今整个人一放松下来有些饿了,陌离端着点心碟子似尚宇浩那般旁若无人的吃起了糕点。
豌豆糕,他小时候吃的最多的一样点心,颜色金黄,软糯可口,甜而不腻,他十分喜欢。不过,自从被莫言带回东凉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吃过,也没有见过。若兰的厨艺比他小姨好,但还是记忆深处熟悉的味道。
吃着蓝贵妃最喜欢给他做的豌豆糕,陌离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她,知道她已经惨遭毒手,他的心像是被针给狠狠的扎了两下一样。
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蓝贵妃还给他写信,嘱咐他万事小心。并且告诉他,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他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像这世间所有的男儿一样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那些话言犹在耳记忆犹新,而今天他也娶了妻,可是她却再也看不到了。小姨,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把一切告诉我,或许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想起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小姨,想起为了保护自己而惨死的母亲,陌离的心里好难受,好难受,也丝毫不后悔杀了白震天。虎毒尚且不食子,像他那样歹毒的父亲,死一万次都不够。
出生皇家,西灵瑞又是在父母的疼爱下长大的,小王爷的身份让他根本就没有求过人,这一辈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求人。所以,见陌离有意刁难他,为难他,他生气了。
原本按照西灵瑞的性子是站起来扭头就走的,可转念一想,不行。西灵战的死已经让母后提心吊胆寝食难安,一连下了好几道密旨让他回去。甚至这一次还派了玉无双来押他回去,倘若他不去东凉观礼,不亲自把姐姐送去,那么他这几年再想出来肯定是没那么容易了。
墨染跟了他好些年才完全听他的话,才会帮他一次次的逃出来。这次回去以后他身边的人必定是大换血,那么不管是近身的随从还是其他的人,都不可能再帮他离开西岚,更不可能让他再出来找姐姐。
不行,不能就这样回去了,更不能不管姐姐,他必须要去东凉,怎么都要亲眼看着姐姐安顿好,没有人敢欺负她,他才能安心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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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风九幽除了他一个义弟以外连个娘家人都没有,西灵瑞的心里就一阵阵的难受。是,她是昌隆国最尊贵的郡主,她是风家有名的大小姐,可她却是孤身一人嫁到东凉。
他只要一想起心中就万般不忍,也不放心。想着自己好歹是西岚国的小王爷,此次跟过去观礼,那些人即使想欺负她也要在心中掂量掂量。他要告诉东凉国的每一个人,她的背后不光站着昌隆国还站着西岚国。她是西岚国的公主,是他最亲的姐姐,谁敢欺负她就等于是在跟西岚作对,他一定会杀了他们。
陌离料定以西灵瑞的脾气定然是会离开,可谁承想他竟然只是转了一下头就不动了。嘴角上扬微微一笑陌离想磨一磨他的性子,沉默不语继续若无其事的吃手中拿着的豌豆糕。
思来想去,考虑利弊,姐弟之情终于还是战胜了自尊。西灵瑞收回视线扭头看向陌离,见他吃的悠然自得,心中更加生气。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求人是要求人的态度,但我现在可不是在求你,我只是在告诉你。别忘了,隐灵一族可是西岚国的。还有,我可是姐姐唯一的娘家人,你要这一辈子都做我的姐夫,那可得好好的巴结巴结我这个小舅子,要不然……哼哼……”
话音未落,西灵瑞就发狠似的把陌离手中的点心碟子给抢了过去。一脸郁闷的拿起一块豌豆糕,恶狠狠的就送进了嘴里,啊呜啊呜的咀嚼故意发出声音,就好像是他吃的不是豌豆糕,而是陌离一样。
纵然西灵瑞没有说完,威胁之意却不言自明。如果只是几两句陌离还无动于衷,那句小舅子倒是听的他心花怒放很是欢喜。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湿锦帕,陌离笑着又把茶盏拿在了手上,抿了两口道:“你威胁我?”
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西灵瑞重新在他对面坐下说:“姐姐一直教导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世间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亲人。如果你是我姐夫,并且还想一直继续做我姐夫,那这就不是威胁。只能算是我这个小舅子的一个请求,仅此而已!”
说完,西灵瑞又拿了一块豌豆糕,往嘴里一丢又啊呜啊呜的吃了起来。
不管是在昌隆国还是在东凉国,但凡是姑爷就没有那一个是不巴结大小舅子的。尤其是在没有成婚之前,那就更要巴结了。
所以,西灵瑞这话一出他就松了口,不再为难他说:“好吧,看在你一心为你姐的份上,这事我答应了。只是成于不成,我只能说尽力。你也知道你姐是什么脾气,她决定的事情一般很都难更改。况且你母后还在等你,还有你堂姐,她……”
语未尽,话未完,紧闭的马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只听玉无双道:“师兄不必考虑我,我随堂弟,他去哪儿,我去哪儿,只要他平平安安的即可。”
闻声回头,陌离和西灵瑞不约而同的望去,见是玉无双,他皱眉问道:“不是说王后一天天的催吗,怎么这会儿又可以不回去了?”
透过打开的马车门陌离冷冷的扫了一眼凌月,见他竟然敢不禀报就把玉无双放进来,他甚是不悦。
一记冷眼让凌月浑身一怔,恍然发现自己坏了规矩,做错了事,他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不过,并不是他不想禀报,而是玉无双不让他禀报,而且还以最快的速度跳上了马车。没等他开口拦住,她就率先开了口。所以,他甚是无辜。
自打见到陌离以后,玉无双就完全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不但一句句师兄叫着还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尤其是这两天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还一个劲的给西灵瑞扇风,让他一定去东凉国观礼。
盈盈一笑,玉无双抬脚走进去就挨着陌离坐下了,然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陌离道:“师兄有所不知,王后一天天的催着回去其实并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怕堂弟在外面不安全。如今既然要离开北国之都前往东凉,那肯定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再说这么多兵马随行,又有师兄和堂姐保护着,定然是不会让堂弟有事的。”
说到这儿言如雪停顿了一下,扭头看着一脸惊奇的西灵瑞说:“我已经传消息给王后,堂姐虽然是昌隆国的郡主,但到底王上也封了她为公主。公主出嫁,西岚国没有一个人到场不合适。所以,你暂时可以不用回去了,我们直接跟着堂姐去东凉,等堂姐和师兄行了大婚之礼后,我再送你回西岚。魏老那边我也已经跟他说了,等到了三国交界之处他们就随大军先回去,我带人陪你去东凉。”
好不容易趁着西灵瑞跟陌离搭上了钩,玉无双断然不能放弃。况且这是她目前唯一光明正大跟去东凉的理由和借口。只要到了东凉,只要能留在陌离身边,那么她自然有办法得到陌离,并且让他心甘情愿的乖乖就范。
一想到要跟面前如花似玉的男子颠鸾倒凤,共赴巫山云雨,玉无双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激动,悸动。她睡了那么多的男人,可还没有睡过这么美的,如果能把他压在身下,那真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情了。
自玉无双进来西灵瑞就一直盯着她,见这么宽敞的马车,她不挨着自己坐下,不在空的地方坐下,偏偏挨着陌离坐下。他惊讶极了,而再看到她一副色眯眯的样子,他拿在手中的糕点掉了。
一瞬间似乎想起了什么,西灵瑞立时就变了脸色。蹭的一下站起来,他一把抓住玉无双的胳膊就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语毕,他扯着玉无双就往外拖。
玉无双正想象着和陌离翻滚的画面,突然间被抓住并且大力的拖出去,她愣了一下。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呲牙咧嘴,不知西灵瑞又发什么疯,她死死的抓住马车门道:“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这儿又没有外人,就在这儿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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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风芊芊倒下的那一刻,她才恍然发现离开的并不止是风家的暗卫,也不止是言如雪和风九幽等人,还有原先鬼王给她的那些奴婢以及暗中保护她的人。
心下大骇,面如土色,一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刮来让风芊芊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霎时间,她害怕了起来,特别是看到身着黑袍的大祭司带着一群巫术师将她团团围住的时候,她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死死的攥住风家家主的信物,风芊芊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们说:“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鲜血和泥水给打湿了,经冷风一吹更是刺骨冰冷,以致于风芊芊一开口,上下牙齿就开始打架。结结巴巴,哆哆嗦嗦,颤颤巍巍,如果此时她身下有个洞,她肯定早就土遁了。
尚君墨看着她,想起在往生镜中看到的一切,想到上一世她是他最喜欢的美人,他笑了,觉得他跟她其实还挺有缘分的。
上一世风芊芊嫁给了他,这一世虽说他不愿意却还是成了婚,而且在没成婚之前他们就发生了关系。不是妻,依旧是妾,仔细想想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而他们之间的缘分也真的不浅。
由于大祭司本身长的就不太好看,加上相由心生又修习巫术和恶灵打交道,更是阴险狡诈。这一笑把风芊芊吓的不轻,差一点没有晕过去。
想到风芊芊之前妩媚妖娆的身段,想到从南越国打听到的那些消息,尚君墨蹲下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一脸和气的样子道:“风九幽已经走了,你完全不必害怕。你放心,只要你把风家的金玉楼交出来,把风家的家产给我。我保证这世上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再也没有人敢伤你一根毫毛。”
风芊芊是南越国太子侧妃,之前在北国之都的宫宴上她见过大祭司。知道此人手段非常之毒辣,目前也已经把紫炎赶下都主之位,取而代之,她更加的害怕。不过,她并不知道金玉楼在哪儿,也根本没有听清楚风青山死前说的那句话。以致于满面惊恐,心中惧意更浓。
想不费吹灰之力得到金玉楼,尚君墨没有对风芊芊动粗。他见她满眼的恐惧,便又和蔼可亲的说道:“南太子以及其随行之人全部被我斩杀,你只是南太子府中一个个小小的侧妃,即使肚子里有孩子也无足轻重。我不防实话告诉你,今天即便是你不把金玉楼交给我,你也回不去南越国了。”
并没有吓她,也没有诓骗她的意思,以她和西灵战的丑事,纵使南太子现在活着,她也不可能再回到南越国了。
这个结局风芊芊早就料到了,她听后没有吭声,沉默不言之间,尚君墨又再次开了口,只听他话锋一转道:“刚刚其他三国的人都在这儿,我相信不出一天的功夫风家易主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并且世人都会知道风家家主的信物在你手里,且,风家上下只认信物,不认人。任何人手中只要有风家的信物就能得到风青山富可敌国的财富,就能得到金玉楼。换句话说自此时起不管你往后走到那里都会被人追杀。”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话音未落风芊芊就猛然间抬起了头,惊恐的看着他,脱口而出道:“追杀我,不可能!”
不知风芊芊那来的底气,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就好像尚君墨是在故意吓唬她一样。
从前就觉得风芊芊很蠢,一听这话尚君墨觉得她更蠢了,而且是愚不可及无药可救,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寒风呼啸,本不想多言,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尚君墨不得不耐着性子又道:“为什么不可能?你现在手上拿着风家家主的信物,谁要是得到了它就等同于拥有了风家所有的财富。风家富可敌国,试问这天下间有谁不想得到?”
一句话把风芊芊给问住了,而她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思索。
对于风芊芊,尚君墨除了希望她乖乖听话,想从她手上得到风家的家产以外还有别的用处,故,不想强来。也主要是怕她撒谎来浪费他的时间,就像当初在神乐山风九幽把他当猴耍一样。
思来想去,尚君墨语重心长的又说道:“你三番五次的陷害风九幽,甚至挑拨他们父女的关系,现在还害的她父亲自杀,令她背上弑父的骂名。你以为她真的言出必行就这样放了你吗?”
由于对于风九幽这一奇怪的举动感到疑惑,风芊芊眼眸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口问道:“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说她是故意不杀我的吧?”
蹲着不舒服,尚君墨换了个姿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道:“还不算太蠢,她的确是故意放你的,而你手中拿着的风家家信信物也是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给你的。目的很简单,她就是要看着你被人追杀,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被人追至穷巷亦要不停的跑,不停的逃。直到无处可躲,避无可避,藏无可藏,横死街头方才罢休。”
对于这一点尚君墨非常的肯定,因为经过几次交手,吃过几次亏后,他发现风九幽真的很恨很恨他和风芊芊。所以,她不会让他们轻易的死,会变着法的折磨他们,直到她折磨够了,她才会要他们的命。就像在神乐谷一样,纵然是死也要将他千刀万剐。
风芊芊原本还以为是风青山的死触动了风九幽,以命换命放她一马。那想到竟然如此狠毒在这儿等着她呢,怒由心生一发不可收拾,她咬牙切齿的骂道:“贱人,风九幽你这个贱人真是恶毒,竟然要我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喊杀。竟然如此算计我,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鱼儿上钩,尚君墨马上接话:“想杀她还不简单,只要你我联手,必定将她碎尸万段。”
心中已经有了计策,尚君墨胸有成竹,只待北国之都大局稳定下来,那么他就可以开始对付风九幽和陌离了。
风青山的死让风芊芊不再盲目的相信任何人,她估摸着尚君墨说这些话为的就是金玉楼以及风家的家产。上上下下打量他的同时,她心中不禁在想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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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鬼王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都已不见,而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思烟也不知所踪。原本来之前她们是商量好的,她跟风青山堵截风九幽,思烟在人群中策应。一旦滴血验亲成功,确定她是风家唯一的女儿,那么她们就马上离开。
可谁知这会儿她都已经拿到了风家家主的信物,思烟竟然还没有出现,而且围观的百姓们已经全部散去。城门口此时此刻除了大祭司以及这些巫术师以外全部都是守城的兵将。
想到思烟平常对自己不敬的模样,风芊芊觉得十有八九她是自己先跑了。不过,也不能完全确定,毕竟鬼王不止是想杀了南太子还想得到风家的一切。如今风家家主的信物就在她的手里,按照道理来说思烟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的。
思来想去觉得纵使为了一己私欲她也不敢,更何况鬼王可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主,要是知道这么关键的时候她竟然跑了,那么她肯定活不过明天。
思烟不蠢,这一点她非常清楚,即便是她非常非常的讨厌自己,那么临走之前也会把风家家主的信物抢去。至于她的死活她完全可以不管。而南太子已死,鬼王的目的也算是全部达成了,她成了弃子,她的生死自然是无关紧要了。
想到这儿,有些沉不住气的尚君墨又再次开了口,只听他道:“不用再看了,也不必再想了,那些暗中保护你的人现在根本就看不到你,更不可能救你出去。你今天要么就是跟我联手一起对付风九幽,要么就是受尽折磨交出金玉楼,然后再成为孤魂野鬼四处飘荡。”
语毕,尚君墨没了耐心,站了起来,眺望远方的同时,他又道:“你来北国之都没有多久,想必还不清楚在北国之都做孤魂野鬼有多么的恐怖吧。北国盛行巫蛊之术,巫术师但凡见了你这样的阴灵那必然是马上就会抓起来。哦,对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鬼袋,鬼袋不大却可以装很多很多鬼魂。恶鬼以及厉鬼居多,像刚刚死的一旦被抓住扔进鬼袋,十有八九是要被那些厉鬼给吞噬的。到那时你将灰飞烟灭,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说起鬼袋,说起孤魂野鬼,尚君墨深有感触。因为他不但死过、变成过鬼,还在鬼袋里待了很久,而只有天知道他死以后是怎么度过那段近似黑暗的日子的。
曾经他无数次的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还阳,再也无法重生为人,甚至极有可能消失在这天地之间,他清楚的感受到了恐惧、无助、无力。
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要依附别人。不过,幸好权叔对他还算是忠心,一直在帮他找合适的身体。碰到大祭司死的时候也赶紧想尽办法把他塞进了那具身体里,要不然他不会重生,更不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了北国之都的大祭司。
不知为何风芊芊一听到孤魂野鬼这四个字就想到了尚君墨,想到了之前她曾遇到鬼打墙,甚至还被鬼给亲了。头皮发麻,心里一阵紧张恶寒,感觉大祭司这番话里内有乾坤,她问道:“为什么看不到我,你对我做了什么?”
说话间,风芊芊环顾四周仔细看。依旧未发现思烟等人的踪影,她心里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鼓,也不免更加的紧张了起来。
闻声低头尚君墨一脸冷笑,见她不见棺材不落泪,他大手一挥周围的景象就全变了。只见思烟以及暗中保护她的那些人并没有走,也没有不管她。只是他们看不见她,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可找来找去仍旧是不见她的踪影。
看思烟近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风芊芊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大声喊。知道大祭司阴狠毒辣不是好惹的,知道这有可能是自己唯一逃出去的机会,这声喊可谓是卯足了劲,特别的大声:“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思烟,快来救我,我在这儿。”
张口叫,抬手摇,可是竟半点用也没有,而且自始至终尚君墨都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命别人捂住她的嘴。只是嘴角含笑一味的看着她,似乎尽是嘲笑。
思烟跟风芊芊想的一样,她见验血不成风青山还死了,风九幽也不可能放过她,马上就要走的。但峰回路转风芊芊竟然拿到了风家家主的信物,而且风九幽的那句话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以致于她想拿到风家家主信物就离开。
谁承想迎亲的队伍一走,风芊芊就神奇的不见了,而且是原地消失,任凭她怎么找都找不见。心中疑惑,百思不解,本想再继续找下去,可又怕被人察觉。故,找了没有多久他们就准备先离开,等回去从长计议再做打算。
风芊芊怕死怕的要命,一见思烟她们竟然要走,她叫的更大声了。但任凭她吼破喉咙也没有用,思烟他们还是离开了,并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一逃生的机会就这样断送,风芊芊无力的又倒在了地上。心中恐惧,万念俱灰,她直到此刻才恍然发现自己真的是着了风九幽的道,上了她的当。
怒目而视,一双手恨不得掐出血来,风芊芊切齿痛恨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好心,我就知道。风九幽,你个贱人,你个畜生,你个野种,你竟然敢害我。我此生不杀你,誓不为人!”
确定思烟等人已经全部离开,尚君墨又再次挥动袖袍,只见眼前的景象又变了。不过,那呼啸的北风却是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人的身上,虽不说暖洋洋的却没有那么冷了。
看到风芊芊恨意十足,尚君墨再次蹲下身道:“这就对了,我有权有势,有巫术,有巫术师,你有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银财宝。只要我们联手,那么风九幽必死无疑。你放心,我不会杀了她,等把她活捉了以后随便你怎么折磨。她不是找了很多的老乞丐欺辱你吗,你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时必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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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认为天衣无缝的伪装,那想到竟然被西灵瑞一眼就看穿了,玉无双大惊,但面上却不露分毫。
相反,她气的不行,也哭的愈发的厉害,觉得自己遭到了羞辱,怒目而视声泪俱下的说道:“我打歪主意,我打什么歪主意?西灵瑞,你不要以为你是王子王孙就可以血口喷人,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我一会儿就给王后写信,就说你合着别人一起欺负我,看我的笑话,看王后怎么收拾你。”
呜呜声起,玉无双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本想着哭的伤心,装作委屈,就会引来西灵瑞的内疚与疼惜,那想到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拿出随身携带的锦帕,西灵瑞随意的擦了擦手上的糕点碎末,面色如霜沉声言道:“你少拿我母后在这儿吓唬我。玉无双,我警告你,不要做给我西灵家抹黑的事情,也收起你的龌龊心思。要不然别说你爹仅仅只是一个异姓王爷,你仅仅只是一个跟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堂姐。就是我的亲伯伯,亲堂姐,我也绝不会放过。”
长这么大,西灵瑞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放狠话,不过,他完全不在意。别说是女人了,就是老弱妇孺敢对风九幽不利,他也照样打杀。更何况风九幽与风家再无瓜葛,从此以后他便是她唯一的亲人,当然,君梓玉也算是一个吧,但跟他没太大关系。所以,不管如何他都会好好的保护她。
至于玉无双,她要是识相就老老实实的待着,他自然会像从前那样敬她,但她要是不听警告非要痴心妄想,作幺蛾子,那可别怪他辣手摧花。
他可不是尚宇浩色厉内荏,后宫中的那些手段他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再加上他母后本就工于心计,他在她身边长大,又岂会没有手段。一直不愿意跟那些哥哥姐姐们争斗,不过是像风九幽那样不屑而已。况且他是西岚国炙手可热的小王爷,谁敢真的惹他。
由于当年玉家恩宠不断,从一个小门小户变成了高门大户,而玉无双也被养成了一个千金大小姐。加上西岚王后对她一直极好,待她不薄,有意让她嫁入皇家,她心高气傲早已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以致于听完西灵瑞的话后她的脸就白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为了风九幽竟然敢跟她撕破脸,连王后的面子都不给了。
震惊过后玉无双愈发的愤怒,想到自己跟西灵瑞认识多年的交情竟然抵不过风九幽,她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
想骂他,想打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把他给杀了。但终究是不能,诚如他所言,玉家不过是异性王爷,她不过是他的堂姐,最主要的是他们还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以目前的情势来看她还是不要跟他硬碰硬的好。
这些年虽说玉家隐世而居,敛起锋芒,可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旦得罪了西岚王室,那么他们玉家也算是到头了。古往今来,民不与官斗,一个抄家灭族,她就是再厉害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跑到王宫里把西灵瑞给杀了。
杀了倒是不要紧,可那些死去的人还会活过来吗?
不用想,肯定不可能再活过来,所以,那么做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多多少少对西灵瑞有些了解,也知道他是西岚王后的宝贝疙瘩,以后玉家多半还要仰仗王后,怎么也不能惹恼了他。更何况他是西岚国最受宠爱的小王爷,惹恼了他以后,倒霉的肯定不只是她一个人,玉家也会被牵连其中,跟着遭殃。
在绝对的权利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枉然!
思及此,玉无双无辜可怜的哭诉了起来:“我有什么龌龊心思,我刚刚不过是身上冷的厉害想靠火盆近点,想暖和点。更何况我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到,我怎么就有龌龊心思了。西灵瑞,你别忘了,陌离他不止是你姐夫,他还是我的师兄,我与我师兄亲近些怎么了,那儿碍着你了?”
泪如泉涌,双眼红肿,玉无双掩面而泣哭的别提有多委屈了。
小时候就对她没有什么好感,这会儿一个劲的哭更是令西灵瑞心烦。尤其是听到师兄二字后,他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盘膝而坐抖落衣服上的糕点碎屑,西灵瑞懒洋洋的靠在车身上,嗤笑一声道:“师兄,叫的真好听,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梅山道人和你师父的关系,当真不知道你在耍什么把戏?”
从前就觉得玉无双长的不怎么样,这会儿妆一哭花就更丑了。也不知那脸上到底抹了多少粉,和眼泪和在一起真是令人说不出地恶心。
眉角上挑,不惜一顾,西灵瑞捡起散落在马车上的一块豌豆糕说:“冷,靠火盆近点,那这是什么?你别告诉我这是你自己喜欢吃的。”
轻抬眼眸看了一眼西灵瑞手中拿着的豌豆糕,玉无双心中愣了一下。不过,她马上就道:“就是我喜欢吃的,不行吗?”
盯着手中的豌豆糕,西灵瑞面上波澜不惊,他冷冷一笑道:“行,那有什么不行,那你现在吃吧,我在这儿看着,还有那碟子虾饺,一并吃了。吃了我就相信你,不但相信你还给你道歉,而且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
语毕,西灵瑞把手中的豌豆糕直接送到了她的面前。
突然转变的态度吓了玉无双一跳,原本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一看到那碟子虾饺她就慌了。她自小就不能吃虾,一吃就会全身痒痒。所以,她这么多年从来沾都不沾,更别说是吃了。
料定西灵瑞是知道她不能吃虾的事情,玉无双的脸色一变再变。很想硬着头皮把这些东西都吃了,可是那虾子带来的后果她真的不想承受,真的太痒了,她受不了,也不想受。
西灵瑞看她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把豌豆糕接过去,心中的怒火更盛,张口问道:“怎么,不想吃了,该不会是还没有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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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流转,灵机一动,玉无双脱口而出道:“是,我还没饿,这是兰琪准备好给我路上吃的,这才启程,我还不饿。”
借坡下驴,玉无双想都没有多想,但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也猛然间发现自己掉进西灵瑞挖好的坑里面了。
纵然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西灵瑞还是非常非常的生气,特别是看到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未加思索就将手中的点心重重的砸在了她的面前。怒吼一声道:“没饿,你骗鬼呢?昨天我还在想你好好的有事没事问我姐姐喜欢吃什么干嘛,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玉无双,卑鄙无耻下贱的女人我见的多了,但像你这种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女人我还真是头一回见。”
怒不可遏,西灵瑞说到最后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西灵瑞怕外面的人听到不好,他扭头看向一边。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压低声音道:“我母后常说女大十八变,我没想到才几年不见你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玉无双,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离我姐姐和姐夫远点,要不然有你好看。还有,你少拿鸡毛当令箭,我母后虽然没有见过我姐姐,但姐姐对我母后有恩,她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龌龊心思,头一个就饶不了你,其次就是你们玉家。你要是不想玉家被满门抄斩就最好记住我的话,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只听哐当一声就把马车门给关上了。幸好这马车乃是上等的木料打造的,那门也是很好的,要不然这一脚踹过去,不踢飞了才怪呢。
跟在马车旁往前走的都是风九幽的人,西灵瑞倒也没有怎么顾忌。而裴勇一见他怒气冲冲的走出来就赶紧把手中的披风递上去:“少爷,那婢女醒了,马背上颠簸,吐的不行,一直嚷嚷着松绑。”
兴许是在气头上,又兴许是西灵瑞没有自己穿过披风,他没有接,只是怔怔的站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
裴勇机灵,见他不接披风就赶紧把披风展开给他披在了身上,然后毕恭毕敬的穿戴好就站到了一旁。西灵瑞心乱如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把她放了丢进马车里,派人看着,不到歇脚的时候不准她们下来。”
知道风九幽眼里容不得杀子,也知道她素来杀伐果断,怕她看出端倪提前下手,防患于未然还是让人看着的好。要不然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母后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玉家,玉无双,果然不能小觑,离京多年竟然还能深得母后的喜欢和信任,不得不说手段了得。
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裴勇虽没有刻意去听但时不时的还是飘进他的耳中,以致于他清楚的知道西灵瑞为什么这么生气。领命道:“少爷放心,属下会安排妥当!其实,少爷不必如此忧心,殿下与小姐感情深厚,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女子就能破坏的。况且今天他们才刚刚成婚,正是新婚燕尔之际,即便是有人存了不该存的心思也是枉然。气大伤身,少爷身上的伤还未好,小姐一直担心着,还请少爷保重身体为上!”
被西灵瑞维护风九幽的举动所敢动,自认从来不是多做多佘的裴勇多说了几句,不为别的,只望他宽心。
收回视线,西灵瑞饶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仔细想想倒也是。姐姐是谁,天家贵女,名门闺秀,岂是玉无双这种小门小户里出来的女儿所能比的。就单从她存了这样龌龊的心思,她就跟姐姐相差万里,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陌离要是能看上她,除非是瞎了眼,要不然还真是他多虑了。不过,西灵瑞生气的主要原因还是觉得丢脸,觉得玉无双自甘堕落,自甘下贱。好好的王爷之女不自重,竟还存有这样恶心的心思,真不知这十几年来她爹妈是怎么教养她的。
冷风一吹,经裴勇这么一宽慰,西灵瑞满腔的怒火消散了很多。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嗯,我知道了,你派人好好看着,别一会儿再恶心着姐姐了。我去尚宇浩的马车里睡会儿,有事到那儿找我。”
姐姐出嫁,他昨夜里比新郎还要兴奋,再加上早上起的早,这会儿有些困了。估摸着风九幽这会儿肯定也在睡,他想着自己还是先去睡一觉再去看她吧。
裴勇点头示意陈杨跟过去,然后西灵瑞就走了,而与此同时他也命人把兰琪给丢进了马车中。
马鞍狭窄,卡在里面简直腰都要断了,兰琪一进入马车就狂吐了起来。玉无双本就气的不行,再一看兰琪手脚被绑,她气的整张脸都青了。
想骂,不敢骂,主要是不能骂,西灵瑞已经放了话,如果她再挑衅他,那么东凉国很可能就去不了了。她筹谋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如今能堂而皇之的跟着陌离回去,岂能因为这番羞辱就放弃。
一忍再忍,一再的深呼吸,等心情稍稍的平复了一些,等兰琪也差不多吐完了,她拿出匕首就给兰琪松了绑。
衣服单薄,又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兰琪一松绑就冻的直打哆嗦。不过好在马车中比较暖,她在火盆边趴了一会终于缓了过来。
心中气愤,满眼仇恨,把马车门窗全部关好以后,兰琪看着玉无双十分委屈的说道:“小姐,小王爷太过分了,再怎么说小姐都是他的堂姐,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么能这么做。”
眼泪直流,手腕生疼,兰琪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给踢断了。
西灵瑞一走,玉无双整个人就像是换了个模样似的,阴恻恻的笑了一声,眼中尽是狠辣之色:“救命恩人,哼,我可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这次救他出来的是风九幽,他那会感激我。上一世我就知道风九幽笼络人心有一套,没想到这一世更是了得。西灵瑞跟她结拜不过数月之事,他竟然这般挖心掏肺的维护,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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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思量,苦思冥想,玉无双思来想去举一反三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她的感觉告诉她事情绝非表面上这么简单,雪老和了缘大师密谈这么久一定事关风九幽。要不然绝不会让影卫出来守住门口,还有其他两个随行人员,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们两个当时也分别守在了外面。
见玉无双把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兰琪递上自己剥好的核桃说:“小姐,我算了算,雪老在寺庙的那几天距离风九幽换血并不远。”
没有具体去查,也没有翻过黄历,但依照日子往前推算,兰琪觉得应该是差不了几天的。
不提换血还好,一提换血,玉无双恍然大悟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惊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兰琪一跳,手上一滑核桃仁就掉到了地上。不过,她没有第一时间去捡,主要是没了心思,望着玉无双她脱口而出道:“小姐,你知道什么了?”
二人所言虽然都围绕着风九幽,但并不是只说了一件事情,以致于兰琪十分好奇她想到了什么。
闻声看向兰琪,玉无双直起的腰身软了下去,笑意吟吟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我就说风九幽的命怎么那么好,中了烈火之毒不死,中了千年寒毒仍旧是死不了,毒发无药可医就要死了,还是没死掉。原来这都是雪老和那个老秃驴的功劳啊。”
不明其意,兰琪愈发的好奇,立即张口又问道:“小姐的意思是风九幽之所以能换血解毒并不是血池中的血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雪老和了缘大师?”
由于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兰琪不是特别的确定,毕竟雪老和了缘大师当时在昌隆国,而风九幽则是在北国之都,千里之遥能帮上什么忙。
伸手捡起落在被子上的核桃仁,玉无双这会儿也不嫌脏的拿了起来。饶有所思的嗤嗤笑道:“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换血还是跟她的身份有关。兰琪,立刻加派人手去找那个老秃驴,务必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另外,风芊芊也不必留了,风九幽既然说有风家家主的信物就能接管风家的家产,那她也没有必要活着了。”
虽然借风芊芊手来恶心风九幽,但是她很不喜欢她。非但不喜欢,上一世她还和风芊芊结下了梁子。所以,得到风家家产以后,她就要报仇了。
兰琪早就知道玉无双跟风芊芊有仇,这会儿听到一点也不惊讶,点点头就领命道:“行,等到了歇脚的时候我就趁人不注意把信送出去。只是了缘那个老秃驴狡猾的很,如果真的跟雪老联手做了什么,那这会儿肯定是藏起来了。”
微微一笑,玉无双道:“父亲乃是棋道高超,这一生下棋只输给过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那老秃驴。父亲说他不止是狡猾还鬼精鬼精的,最主要的是他知天命,能窥得天机,你吩咐下去万不到放过蛛丝马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风九幽也在找他。”
语毕,玉无双把核桃仁送进了口中,细嚼慢咽吃的甚是惬意。
兰琪虽然没有见过了缘大师却对他并不陌生,知道玉无双所言一点都不夸张,她道:“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会让下面的人仔细的找。只是这风九幽好端端的找他干嘛?”
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玉无双瞟了一眼兰琪觉得她有点傻,然后又捻起两块核桃仁说:“改命!”
“改命?她不是……”兰琪的话未说完,玉无双就甩了一记白眼过来,警告意味十足,她马上就识趣的闭上了嘴,低下了头。
吃完手上的核桃仁后,玉无双擦了擦手,重新躺下盖好被子说:“该你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不该你知道的,以后少问。我累了,睡会儿,你也眯一会儿吧。”
话落,她闭上了眼睛。
折腾了一天兰琪也累的不轻,见她真的睡了,她又帮她拉了拉被子,待一切妥当,她也靠在车身上沉沉睡去了。
两个时辰后大队人马在陌离的率领下进入了冰城,也就是他们暂定歇脚的第一个城池,此时距离北国都城已经有近两百里路了。
身体虚弱再加上伤心过度,风九幽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很长,以致于马车进了驿站以后她都还没有醒。若兰舍不得叫醒她,但又怕她睡久了头痛,主要还是时间太长了,怕她饿再引发胃疼。所以,几经思量还是爬进马车小声的把她给唤醒了。
风九幽睡的迷迷糊糊,今夕不知是何夕,看到若兰关切的脸也有一瞬间的失神。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完全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绸布让她想起自己今天出嫁,也让她想起自己此时在北国之都。感觉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她扭头望向车门说:“什么时辰了,可是到了?”
若兰怕她头晕,不敢马上扶她起来,提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送到她面前说:“天黑了,刚到冰城,小姐睡的怎么样,还好吗?”
单手撑地风九幽想要坐起来,可无奈手上绵软的厉害,好像是强行运功的后遗症。
若兰眼疾手快也十分机灵,见她要起来马上就去扶她:“小姐刚醒,要慢点起,要不然一会儿又该头晕了。”
说话间,她把水杯放到一边,抱着她坐起来的同时赶紧拉了两个靠枕过来。
风九幽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很脆弱,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需要精心的照料着。也不逞强,等坐好以后她接过若兰递来的水说:“睡的还好,只是梦到了母亲,还有皇祖母。她们说看到我出嫁很高兴,还说我一定会幸福的。若兰,你说像我这样的人真的会幸福吗?”
有些伤感,有些落寞,尤其是想到早逝的母亲时,风九幽眼中尽是彷徨之色。
若兰知道风九幽心里苦,忙斩钉截铁的说:“会,一定会的,小姐一定会幸福的!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姐以后不但会幸福,还会儿孙满堂福寿绵长,万寿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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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若兰一脸认真的样子,就好像说的真的一样,风九幽笑了。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水说:“万寿无疆,那岂不是要活成老妖精了?”
江湖儿女从来不认为妖精是一个贬义词,相反,活了两世的风九幽认为妖精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当然,跟狐狸精则有着天壤之别。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没想到风九幽会笑的若兰怔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感觉她心情似乎好了很多,眼中的落寞和迷茫也尽数散去,她拿过放在一旁准备好的衣服说:“我听茶馆子里说书的说,大臣们见到皇帝都说万寿无疆,他们都没有活成老妖精,小姐那能就成老妖精了呢?再说,我家小姐貌美如花,即使真活成了妖精,那也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妖精。”
在若兰的心里这世间就没有那个女子是能跟风九幽相比的,而她家主子无疑也是最美、最漂亮的!
风九幽淡淡一笑把手中的水杯搁置一旁,然后起身往外坐了坐,伸开双手让若兰帮她穿衣服:“貌美如花有什么用,不过是一副皮囊。再说,再美的花也会凋零,再好看的容颜也终究有老去的一天,没有什么好值得炫耀的。”
上一世风九幽或许还会为自己的容貌感到骄傲,感到庆幸,但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之后,她觉得这根本不值一提。红颜祸水,其实长的好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如果可以,她倒是宁愿自己长的平庸一些,或许那样她就能活的简单一点,平凡一点了。
还未接话,兰芝的声音就从外头传了进来,只听她道:“主子,姑爷过来了,估摸着是要接主子进屋呢。”
远远的看见陌离朝这边走来,兰芝赶忙提醒,以免等会人到了风九幽还在穿衣服,直接进去那可就不好了。
一声姑爷把风九幽逗笑了,轻轻的应了一声后,她就看着若兰道:“你的影响力还真大,这才几天的功夫,个个都跟着你叫姑爷了。”
若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一边帮风九幽穿衣服一边沾沾自喜的说道:“哪儿是我影响大,是她们非要学着我叫的。不过,我也没有叫错啊,他本来就是姑爷。而且小姐你不觉得吗,叫姑爷比叫殿下亲切,感觉这才像是一家人。”
五国上下但凡是皇子就没有那个不称之为殿下的,而若兰为防到了东凉以后难以区分,也主要是觉得叫殿下太见外了,她才改口的。至于兰芝等人则纯粹是因为亲切,觉得以姑爷来称呼陌离最合适不过了,也显得亲近。
倘若没有今天的出嫁之礼风九幽定然是不准她这么叫的,但今天她嫁人了,嫁的是陌离,下面的人称呼他为姑爷也没有错。
笑了笑,心中甚慰,风九幽道:“随你们吧,福伯那边怎么说,可是答应了?”
抬头看向风九幽,若兰的脸色暗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答应是答应了,但还是想去给老爷送葬……他……”
看到风九幽脸上没了笑意,若兰说到这儿停住了,不敢再继续往下说,她低下头继续帮她穿衣服。
眉头微皱沉默不言,风九幽想到福伯对风青山的忠心,心中不免感叹。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有福气的人,也御下有方,都已经死了,福伯都还坚持要去给他送葬。看来他只是在面对风芊芊的时候分不清黑白,看不清楚事实的真相,其他地方都还是有可取之处。
反复思量考虑利弊,风九幽在若兰帮她穿好衣服以后吩咐道:“说起来他也跟了他数十载,他死了,他应该去送葬。去吧,你去告诉他,送葬可以,但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另外,送完葬以后马上回来,你让扶苏安排两个人护送他去。”
虽然风家的生意她已经接收了大半,可有些机密还是要福伯出面。况且福伯跟在风青山身边那么多年,如果留下他,她会轻松不少,生意上的事情也可以少操点心。
扶苏到底是杀手出身,对于做生意其实并不是特别懂。所以,她现在急需一个大掌柜帮她挑大梁。
有了先前的怒斥若兰没有想到风九幽会答应,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反应过来说:“福伯一直说要来求小姐,死活要去给老爷送葬,我先前还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如今既然小姐答应了,那我一会儿就去跟他说,正好天也黑了,也可悄悄的趁着夜色离开。”
话音未落陌离就到了,兰芝撩起马车帘探头往里看道:“小姐,姑爷来了!”
闻声抬头风九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她就站了起来,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告诉他万事以安全为主,切莫急着赶路。”
若兰见她要出去,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紫貂披在了她的身上,低头应了一句是就扶着她出了马车。
陌离本来是要直接进去的,但兰芝说风九幽在换衣服,天冷,打开马车门会有风进去。所以,他未动,只是站在马车旁等。
体虚无力,风九幽靠在若兰的身上,陌离一见她出来就赶紧伸手抱在了怀里。拉好紫貂裹的严严实实说:“住的地方已经收拾妥当,我先送你过去。”
大队人马出行,单是安全是就大问题,再加上他们此行本就凶险,以致于陌离很忙。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他在接手隐灵一族的事务,再加上东凉国的一些军务,他比之从前更加的忙碌。
不过,再忙也不可能不管风九幽,更不放心她一个人,尤其是她现在身体虚弱,正是非常需要他的时候。故,进驿站查看了一圈,并无不妥之后他就第一时间来接她了。
打横抱在怀里,风九幽本能的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微微一笑道:“你忙就先忙你的,我身边有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有事的。下一站歇脚的时候不必来接了,我自己可以过去。”
见陌离面露疲惫之色,风九幽甚是心疼,眼下她一堆的事,真的无暇分身去帮他。主要他也不愿意她劳神,所以,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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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西灵瑞已经把信封给拆开了。
打开折好的信纸并没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而是只写了两句话。简单意骇表达的十分清楚,说他母后不但病重后宫还起了风波,他母后失了势。写信之人预料乃是受人所害,具体是谁还在调查当中,调查清楚以后再送信过来。
西灵瑞是在他母后身边长大的,知道后宫有多么险恶,但依他对自己母后的了解,他觉得不可能会着了别人的道。再者,他父皇素来疼爱他,也十分尊敬以及疼爱母后,即使是真的起了什么大风波,掉进了别人设下的陷阱也不该病重。
心中疑惑,西灵瑞觉得这里面有蹊跷,放下手中的信抬头看向风九幽,他一脸严肃的问道:“姐姐,这消息是从那里来的,可靠吗?”
不是不相信风九幽的话,而是对此事充满了怀疑。母后在宫中生活了不下二十年,以她的心智即便是被人陷害也不可能会重病垂危。最主要的是母后素来惜命,无论出了什么事,到了何种境地,绝不会糟践自己的身体。再加上母后牵挂他,绝不会抛下他不管。
想到这儿西灵瑞愈发的肯定,然而风九幽的话却让他为之一振,只听她道:“神乐谷送来的消息绝对可靠,我查过这上面写的句句属实。其实,你母后得的也不是什么重病,只是寝食难安又不小心染了风寒,没有及时喝药加重了病情。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太担心你才再度引发了咳疾。”
儿行千里母担忧,风九幽丝毫不怀疑西岚王后会生病。要知道西灵战那般嚣张,身边可谓是高手如云都死了。西灵瑞在北国之都被抓,墨染又死了,身为母亲不惊悸忧思才怪呢。
也幸好他母后是西岚国的王后,经历过大风大浪,这要是换成其她人,说不定早就昏死过去了。
咳疾二字一出口西灵瑞的脸色就变了,只见他捏着信纸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自言自语的说道:“母后吃了姐姐给的药已经完全好了,怎么咳疾又犯了?莫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心有怀疑却不敢肯定,毕竟母后所食之物全都不经过御膳房。全是在自己宫里的小厨房做的,而且厨娘都是心腹之人,再加上他曾特意交待什么东西不能吃,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
既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莫非是有人投毒?
思及此,西灵瑞心头一震脸色愈发的难看,风九幽见他似乎吓到了,马上解释道:“我没有见过你母后,更没有给她把过脉,并不清楚你母后的咳疾是怎么落下的。而我给你的那些药虽然可以治疗咳疾却不能除根。之前我记得也曾跟你说过,要想除根必须我亲自把脉看看你母后的身体如何,再说。”
说到这儿风九幽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其实,即使我知道了根源,想要彻底治愈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中间还需慢慢的调养。咳疾最怕的就是风寒,你母亲风寒入体自是会引发咳疾。”
语毕,风九幽拉过放在一旁的药箱,径自打开从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了两个瓷瓶。
“那母后的咳疾会不会危及性命?”墨绿色的瓷瓶十分漂亮,再加上瓶底若隐若现的雪花印记,西灵瑞知道这是雪山之巅的东西。
风九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手上拿着的两个瓷瓶递给西灵瑞说:“暂时不会,但若风寒加重,那么就难说了。上次送你走之后我就写信跟我师父说了一下你母亲的咳疾,师父看了以后给开了个方子。我按照方子让若兰制成了药丸,你带回去给你母亲。雪山之巅有规矩药方不得外传,我给你的药除了你母亲服用以外,万不能给其他人。还有之前给你的那些救命良药,更是不得转赠他人,除非是当场服用,那就不要紧。”
想起雪老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风九幽特意提醒西灵瑞,以免那些救命的药被有心人拿来研究利用,那师父知道了可是饶不了她。
西灵瑞一听是雪老亲自开的方子,心中说不出的感激,也十分感动。伸手接过那两个瓷瓶紧紧的攥在手里,他道:“谢谢姐姐,也谢谢雪老,我母后要是见到了药必定十分欢喜。我听若兰姐姐说雪老爱酒,来之前已经让母亲搜罗好酒,到时我亲自给雪老送去,以感谢他的赠药之恩。”
多少人求医问药,头都磕烂了,雪老看都不看一眼,更别说是开方子了。所以,西灵瑞清楚的知道这两瓶药有多么的珍贵。而自己也是沾了姐姐的光,要不然雪老怎么会给他母后开方子,风九幽又怎么会让若兰制药。
不以为意,风九幽微微一笑,淡淡的说:“不过是举手之劳,无足挂齿。我师父喜欢游山玩水,常年不知所踪,你要是真得了什么好酒,也不必亲自去送,告诉我一声,我让人去取就是了。”
药方子可以求师父开,雪山之巅却不是谁都能进的,更何况那里机关重重,阵法相连。即使是有好酒相赠,师父和师娘也未必会让他上去。与其自己夹在中间到时为难,倒不如现在直接就不让他去,也省得他跑那么远。
知道雪老是个老顽童,西灵瑞也不甚在意,点点头道:“好,等我回去问问母后,若是有了好酒我就给姐姐写信。对了,姐姐,这两瓶药怎么吃?是不是回去就可以拿给我母后吃?”
说话间,西灵瑞抬起手,摊开掌心,把两瓶药递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指着其中一瓶说:“这个颜色稍深点的瓶子是专门治咳疾的,比我上次给你的药效还要好,另外这个瓶子是给你母亲补养身体的。你别瞧这瓶子不大,里面却是各装了一百粒。治疗咳疾的药,咳的厉害的时候一天三粒,等稍微好一些就递减,两粒,一粒这样吃。补养身体的就每天吃一粒,多吃也无用,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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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补药用的药材都不便宜,而且药效都是特别好的。所以,给西岚王后调制的补药也不例外,而风九幽让若兰用的都是手头上最好的上等药材。
西灵瑞原先只觉那两个瓷瓶好看,不是寻常能买到的东西,殊不知这两瓶药加起来不下万金之数。心中感激,点头示意,他忙道:“我记住了,谢谢姐姐!”
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风九幽对身外之物从不吝啬,而那些对她好的人,真心以待的人,她更是毫无保留。当然,风青山除外。
收回手放到被子里,风九幽道:“既然都记住了,那我就不再多说了,晚上就走吧。你早点回去,你母后也可以早点看到你,早一点看到你平安无事,她的病也能早一点好。”
老话说,父母在不远游,从私心上来说风九幽还是希望西灵瑞能回去的。这一生她是没有机会在母亲身边尽孝了,万不能为了自己而让一个母亲日夜担忧。
把两瓶药收好,西灵瑞看着风九幽道:“姐姐,我听你的,我今天晚上就回去。只是此番回去我母后定然不会再放我出来,此一别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姐姐,你会来西岚看我吗?”
真的舍不得,也着实放心不下风九幽,尤其是看她面无血色,精神不好,西灵瑞心里更是惴惴不安,甚是担忧。
风九幽原本是想说不会的,毕竟她太忙了,虚弱的身体也经不起长途跋涉。但看到西灵瑞眼中的期盼,她心有不忍,想了想,改了主意说:“会,怎么不会呢,只是你也知道我身体虚弱,要安心静养一段时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回去,等我身子好了,我就去西岚看你。正好我去住一段时间帮你母后把咳疾的根给除了,再好好的把脉诊断一番,相信只要好好调养,你母后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爱屋及乌,对于素未谋面的西岚王后风九幽心中充满了好感。
心中大喜,西灵瑞高兴的脱口而出道:“真的,那姐姐什么时候去?”
霎时间,风九幽被问住了,因为她只不过是那么随口一说,并没有打算真的去。所以,面上一怔就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兰芝在外间收拾东西,听到风九幽的咳嗽声马上就走了进来。先倒水,再是赶紧送到她面前说:“主子,喝点水润润嗓子,润润嗓子就好了。”
闻声抬头如获救星,风九幽伸手接过就喝了起来。
与此同时兰芝扭头看向西灵瑞说:“少爷,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跟主子说,但主子身体虚弱,真的不能说太多话。”
没听到二人刚刚在说什么,也不清楚风九幽的尴尬,兰芝实话实说。
见风九幽咳嗽的十分厉害,西灵瑞有些抱歉,也很担心。可是再过两个时辰他就要走了,如果现在不跟她好好的说一说,以后再想当面跟她说话可就难了。
双腿挪动往前坐了坐,西灵瑞直接无视兰芝的话,一脸关心的看着风九幽说:“姐姐,你怎么样,还好吗?”
趁着喝水的时间风九幽大概在心中算了算,估摸着怎么的也要半年时间,她就把手中的空杯子递给兰芝说:“我没事,就是嗓子有些干,有些痒,不要紧。时间不早了,你既然要走那就赶紧去收拾东西。另外,我让扶苏安排几个人送你回去。”
此去西岚虽然没有她去东凉凶险,但路上的危险谁又能料的到呢。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多派一些人跟着,以免真的出了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提起此事西灵瑞马上就想到了裴勇和陈杨,他张口就道:“我正要跟姐姐说这件事呢,墨染去了,回去以后我母后定是要给我重新安排随从。你也知道,我母后给我的那些随从根本就不完全听我的话,特别是我想出来的时候,他们根本就不听指挥。所以,姐姐,你能不能把裴勇和陈杨留给我,我想让他们跟我回西岚。”
“回西岚,你的意思是想让他们永久的留在你身边?”风九幽不太确定,毕竟他们都是神乐谷的人,而且他们都是扶苏花心思培训出来的。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西灵瑞十分的肯定,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我想把他们一直留在身边,希望姐姐能答应我。”
眉头微拧,风九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慎重的想了一下说:“虽然神乐谷是我的,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自由的,而且此事关系到他们的一生,我不想逼迫他们。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把他们叫来问一问,如果他们愿意,那就随你一起去,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就让扶苏再另外帮你挑两个人,行吗?”
虽然神乐谷中的人大多都签了卖身契,而且很多都是死契,可风九幽不想逼迫任何一个人。毕竟他们是昌隆人,他们的根都在昌隆,前往西岚无亲无故,背井离乡,大多人肯定都是不愿意的。必须问一问,征的他们同意才行。
西灵瑞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且道:“姐姐看着办吧,只要给我两个武功高强的随从就行。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像对待墨染那样对待他们,只要我活着就绝不会让人欺辱他们。”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风九幽身边久了,受她的影响,西灵瑞对待身边的人也比从前更好了,也不再将他们当成命如蝼蚁的奴才一样看待了。
看到西灵瑞近段时间潜移默化的转变风九幽很高兴,因为两世为人的她清楚的知道,人心换人心。尤其是那些保护自己安全的人,你不对他们好,等到了关键时刻,生死攸关时刻,他们是绝不会出全力的。非但不会出尽全力还极有可能像鬼影四怪那样自己逃命。
微微一笑甚是满意,风九幽道:“好,那你先去用晚膳吧,等用完晚膳我让兰芝过去帮你收拾一下。等我问清楚了他们再告诉你结果,你放心,即使没有人愿意,我也会让他们倾尽全力送你回西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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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一听到玉无双叫姐姐,风九幽眼前就浮现出上一世临死前风芊芊那妖娆妩媚的样子。很排斥,很不舒服,也很刺耳,但心中更多的还是恶心和深深的厌恶。
上一世她是皇后,后宫中所有的嫔妃她都要唤一声妹妹。以致于这一生她再不想唤任何为妹妹。所以,除了男子以外她再不想听到任何女子叫她姐姐。
她的丈夫,这一生既不能纳妾也不能娶平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如果陌离做不到,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合离,她这一世绝不会再跟任何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
由于这一世才相见不久,玉无双对于风九幽的了解还停留在上一世。完全没有想到她说话会这么直接、直白,她立时就愣住了,满脸的笑容僵住,脸色也一瞬间变的惨白。
眼眸流转故作不安的看了一眼陌离,玉无双装出一副手足无措很是紧张的样子。然后怯怯的看着风九幽,小心翼翼的说道:“姐姐……哦,不,师嫂,师嫂别生气,是我唐突了。我是小瑞的堂姐,原想着跟他一起叫的,不过……不过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以后就跟着师兄这边叫,叫你师嫂。”
眼圈泛红,我见犹怜,眼皮子一抬一放间玉无双有意无意的看着陌离,那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透着无辜、可怜以及说不出的委屈。
之前从传闻中玉无双就猜到重生之后的风九幽性情大变,没想到不止是杀人如麻还真的冷血无情,最主要的是她不近人情。此时此刻她再怎么说也是陌离的师妹,西灵瑞的堂姐,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即使打从心眼里真的不喜欢,也没有必要这么直接扫她的面吧。
玉无双完全没有想到,陌离也没有料到,要知道风九幽不管是对身边的人还是对陌生人都一直是客客气气的。而且她之前对玉无双也不是这个样子,更不是这个态度,以致于心中疑惑,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不过是一个提醒,也完全没有针对玉无双的意思,风九幽丝毫不觉得那里不妥,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两句话会引来她一系列令人惊讶的反应。
泛红的眼圈,无辜的可怜样,明明委屈的不行却故作坚强的样子。怎么看都怎么像上一世的风芊芊,尤其是此时此刻玉无双脸上的表情,几乎和上一世的风芊芊如出一辙。
熟悉的情景让风九幽不禁有些恍惚,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一世,回到了上一世风芊芊刚刚入宫开始勾搭尚君墨的时候。
迟迟不言让陌离以为风九幽真的生气了,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微微一笑看着玉无双道:“九儿是我的妻子,你叫我师兄,理应称呼她为师嫂。说吧,这个时候有什么要紧事跟我们说?”
爱妻心切,陌离压下心中的诧异,对玉无双的可怜样视而不见。师妹的脸面对于他而言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他的妻子重要。
玉无双一看到他竟然旁若无人的搂住了风九幽,心下气的不行。可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不能表现出来,把眼眶中的泪水压下去,她想了一下道:“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这不堂弟晚上要回去了嘛,我不想回去。”
说到这儿玉无双停住了,挪了挪坐着的凳子,往陌离的身边坐了坐,刻意的压低声音倾身向前道:“师兄,你也知道的,我这次来不光是为了救堂弟回去。还主要是受师父和师伯所托来保护你,顺便到东凉国观大婚之礼。所以,我能不能求师兄一件事?”
由于西灵瑞看出她对陌离动了歪心思,从风九幽这儿一出去他就直接去找她了。看她穿的花枝招展,他立时就来了气,二话不说就命令兰琪收拾东西,晚上子时跟他一起离开。
怕玉无双会去而复返,西灵瑞不准她回家,直接以母后所托为由让玉无双护送他回西岚京城去。目的很简单,就是想以此来困住她,省得她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回来作妖娥子。
玉无双好不容易才抓到这次留在陌离身边的机会,那可能现在就跟西灵瑞回去。她表面上答应,暗地里马上就跑来找陌离了。
已经许久不曾收到师父的信函,陌离不知她说的是真假。但身为师妹前去观礼,又是他的大婚之礼,他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再怎么说她师父都是自己的师叔,倘若真的拒绝了,那以后师父知道了定要斥责。
想到师父的严厉,想到师父对自己的教导,陌离淡淡的说道:“你既叫我一声师兄就别说求了,说吧,什么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会推辞。”
语毕,他把半碗热腾腾的米饭放到风九幽的面前,递给她筷子,示意她赶紧吃饭。
睡了一下午风九幽早就饿了,也不管玉无双到底想说什么,她接过筷子就慢条斯理的开始吃饭。师父和教导她的嬷嬷都说,食不言,寝不语,她这会儿是真的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看着陌离自然而然的体贴,玉无双的心中划过一抹异样。如果说先前她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接近陌离,那么此时此刻她似乎真的有些动心了。
一张比女人还要貌美的脸,再加上万般的柔情,可不就是她选夫的不二人选吧。如果他再像对待风九幽那样对待自己,一心一意,那跟他长久的在一起又有何妨?
想到这儿玉无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那毫不掩盖的笑容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她无意中对上了风九幽的视线。眼神冰冷犹如利刃,一对上之后她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机灵。
尴尬的硬挤出一丝丝微笑,玉无双即刻收回视线,一脸心虚的看着陌离道:“师兄也知道我堂弟是王后的心头肉,此番回去不能没有人保护。我出来时虽然也带了护卫,可就只有那么几个,而且他们武功也都不是很好。所以,我想求师兄能不能派些人护送我堂弟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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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玉无双把带来的人一分为三,仅仅只是留了几个人在身边。后面看到风九幽已经出手把西灵瑞救出来,她就没有让其余的护卫现身,要不然这会儿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陌离说呢。
西灵瑞,你不是一心护着风九幽吗,你不是死活要我跟你一起走吗?那我偏偏不如你的意,等你被禁足在西岚京城,我看你还能拿我怎么样,哼!
天高皇帝远,就凭你那点小伎俩还想跟我斗,还想逃出你娘的五指山,简直是不自量力。
一想到西岚王后信中有多么的担心西灵瑞,有多么的着急让他回去。玉无双的心中就一阵阵的窃喜,由此也特别的肯定西灵瑞只要一回到西岚京城,那就是插翅也难飞出来了。
西岚王后是谁,那可是踩着无数女人的鲜血爬上去的,就西灵瑞那点机灵,那点道行,说实话还不够她看的呢。所以,要想顺顺利利的前往东凉,要想妥妥当当没有任何阻碍的留在陌离身边,头一件事就是要把西灵瑞送回去。第二件事就是给王后写信,让她务必牢牢的看住他。
唯有如此,她方能心安,至于他还想帮风九幽,那无疑于痴人说梦!
事关西灵瑞的安危,陌离本能的扭头看向风九幽,见她充耳不闻默默吃饭,仿佛压根就没有听到玉无双的话一样。他饶有所思的说道:“派人护送你们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话未说完就被玉无双打断,只听她急切的言道:“不是我们,是堂弟一个人,他一个人回去。我保护师兄去东凉,另外再替师父和师伯前去观礼。师兄成婚乃是大事,师门没有人在场可是不好。再说我还不禁代表师门,我还可以代表西岚,代表西灵瑞。师兄,你是知道的,女子出嫁,有娘家人在场跟没娘家人在场那完全不一样的。另外,只要我表明身份,相信那些人也不敢小瞧了师嫂,以后更不会明里暗里的为难她。”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急,玉无双往后坐了坐。而为了不显刻意,为了掩饰她此行的真正目的,她再次把陌离的师父搬了出来。徒弟成婚,身为师父不能前来观礼道喜,那么派人前来也属应当。而她一早就窥的了西灵瑞的想法,所以,娘家人这种话都扯了出来。
成婚的确是大事,但陌离对于师父是不是在场倒不是特别在意。因为他师父行踪不定早就说过此事,倘若他成婚时,他不在,也不必刻意去寻,等以后再见不迟。
有没有师门的人在场陌离并不在意,但那句娘家人却触动了他的心。女子出嫁自古都有娘家人送嫁,尚宇浩不可能前往东凉,风青山已经死了,西灵瑞要走,说起来风九幽现在真的是没有一个娘家人。
眉头微拧心中思量,陌离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不语细细思量了起来。玉无双怕自己再多说会显的十分刻意,也怕引起诸人的怀疑,以致于盯着陌离未再言语,默默的祈祷着他赶紧答应。
由于风九幽吃饭时不用别人伺候,若兰和兰芝原本拿着空托盘是准备退出去的。
可是玉无双突然进来了,来了也就来了,二人也没打算多留。可越听她说话越不对劲,越听越生气,气上心头,若兰忍不住道:“我家小姐乃是昌隆国乐平公主的亲生女儿,昌隆国先帝亲封的无忧郡主,西岚国主亲封的公主,西岚小王爷的结拜姐姐。按照西岚之礼,玉姑娘一个外姓王爷的女儿,不但要向我家小姐行跪拜大礼,就是你的父亲以及你全家上下见了我家小姐都要行大礼。所以,用不着你表明身份,东凉国的任何一个人也不敢小瞧了我家小姐。”
在风府时得曹碧云教导了一番,也教了若兰许多宫中的规矩,也跟她说了很多关于后宫的事情。故,她言辞凿凿说的一点也没有错。
兰芝虽然不懂的宫中的规矩,却知道五国上下都尊卑分明。最主要的是她跟若兰一样,听着玉无双的话觉得很不舒服。那感觉就像是风九幽是靠着她的脸面才嫁到东凉的,如果她没有前去观礼撑场面,风九幽就会被人踩一样。
主子受辱,那是奴才无用,兰芝上前一步道:“我家主子乃是昌隆兴帝的亲表姐,乃是小王爷的姐姐,若论娘家人,姑娘恐怕还算不上吧。”
眼神如刀,刀刀夺人命,兰芝从玉无双的眼睛中看到对陌离的喜欢,十分不屑,也很是气恼。觉得她不自量力的同时也恬不知耻,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喜欢谁不好,偏偏盯上有妇之夫,真是恶心!
本是情急之下随口一语,那想到竟然惹来她二人的不满。面对她们的疾言厉色,她忙解释道:“二位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去观礼而已。”
说到这儿她收回视线看向风九幽,一脸真情切意的言道:“姐姐,哦,不,师嫂,师嫂,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受师父和师伯所托想看着师兄成婚,绝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说着,玉无双无助的看向陌离,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像小狗摇尾可怜似的说道:“师兄,你快跟师嫂和二位姑娘解释一下,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我就是想……”
喉头哽咽,玉无双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然后松开抓住陌离衣袖的手,抽出随身携带的绢帕佯装擦拭眼角的泪水。
原本因为那句像极了风芊芊的“姐姐”,风九幽就对玉无双起了厌恶,心生不喜。这会儿再见到她竟然为了观礼不顾西灵瑞的安危,甚至把她此番前来北国之都的任务都给忘记了,她不禁蹙起了眉头。觉得她没有一点责任心的同时也认为她很不靠谱,而这样的人她根本就不会与之深交。
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哭泣,风九幽就把手中的空碗放到了桌子上。故意发出声音的同时她拿起绢帕擦拭唇角。陌离闻声扭头看她,见她把一碗汤全部喝完了,便道:“还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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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凌月将兰琪挡在门外,她一直在廊下等候,不多时见玉无双出来,她即刻就小跑上前道:“小姐,你出来了,你……”
眉头微拧,眼睛一瞟,玉无双一脸的不悦,怒声呵斥道:“你在这儿干什么,还嫌自己病的不够厉害吗?”
面上一怔,心里咯噔一声,兰琪刹住脚一脸茫然无措的看着她道:“病,我什么时候……”
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凌月走了过来,玉无双再次打断她的话道:“怎么,你现在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说话间,玉无双朝兰琪眨了眨眼,示意她别再继续说下去,并且好好的配合她。
兰琪虽不明白玉无双这是什么意思,却知道她在给自己打眼色。不管三七二十一,噗通一声跪下道:“奴婢不敢,请小姐责罚!”
这时,凌月关上门走了过来,看到兰琪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他面无表情的说道:“殿下与夫人喜静,夫人身体不好也需要静养,二位有什么话不妨回去说吧。”
陌离虽然已经认祖归宗,但还没有受封为王爷,而东凉国尚未立太子。再加上出门在外也不好以三皇妃之名称呼她,凌月以及陌离所有的属下都尊称风九幽为夫人。
玉无双在里面已经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一听到凌月的话火冒三丈,简直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尤其是那句夫人听的甚是刺耳,但是她又不能发作,一忍再忍,一忍再忍,她硬挤出一丝丝笑容来说:“兰琪,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才没有走的,不过,你再担心我也应该好好照顾自己。你看看你,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加重病情,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冻坏了吧?”
柔声细语,玉无双说着说着就把身上披着的斗篷取了下来,然后毫不犹豫的披在了兰琪的肩膀上。
对于玉无双先前说的话兰琪本就莫名其妙满脸惊惶,这会儿斗篷一落在肩膀上就猛的一哆嗦,腿也跟着软了。
她跟在玉无双身边伺候多年,知道她素来脾气不好,阴晴不定,动不动就会打她骂她。她本能的认为自己可能犯下了什么弥天大错,要不然玉无双绝不会将她身上穿着的披风取下来给她披上。要知道冬天的夜可是很冷很冷的,而她本身也没有穿的很厚,所以,披风一拿下来,她就感觉她冷得发抖。
想到上次她对自己的关心令自己脱了层皮,命也差点掉了。兰琪吓的面无血色,俯首在地叩头不起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姐开恩,求小姐开恩!”
不知上一次被罚经历了什么,兰琪说着说着几乎要哭出声来。整个人也抖如筛糠,如临大敌!
玉无双的手还未从她肩膀上收回,见她十分惧怕自己的样子,立时就恼了。手下用力捏住兰琪的肩膀,佯装要把她扶起来说:“兰琪,你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你而已,那里会真的责罚你呢。再说,你本身就病了,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那舍得会责罚你。好了,地上凉,你又在外面等了我这么久,赶紧起来吧。要不然一会儿再加重了病情那可怎么是好呢。”
语毕,玉无双手上用力,不由分说的把兰琪拉起来后就扭头看向凌月道:“兰琪病了,师兄说让你帮忙请军医过来给她看看。你不知道这丫头是自小就跟在我身边的,我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所以,看到她没有回去竟然在这儿等我,不免多说了两句。哦,对了,你叫凌月是吧?”
注意到凌月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玉无双赶紧收进了袖中。
肩膀疼痛,感觉骨头都生生的被她给捏碎了一样,兰琪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头。但是她不敢吭声,更不敢痛呼出声,低着头,强忍着,默默的站到了玉无双的身后。
她只是奴婢,命如蝼蚁,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又敢说什么呢。
虽然兰琪把头埋的很低,但这一切并没有逃过凌月的眼睛。不过,这不关他的事,也不是他该管的,不卑不亢的言道“对,我就是凌月。兰琪姑娘既然病了,那就先回去吧,一会儿我让军医过去一趟就是。”
看出玉无双表里不一,凌月不似平常那样笑眯眯的,他言辞之间虽然很客气,但却透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冷漠和距离。
玉无双有意跟陌离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以方便日后行事,她微微一笑道:“那就劳烦你了!”
“小事,不必在意,二位请!”不想跟她们多言,凌月直接让她们离开。
不屑的态度令玉无双非常恼怒,袖子下的手也紧紧的攥在一起:“听师兄说你和你哥哥凌风是自小就跟在他身边伺候的?”
还没有套上近乎,玉无双不愿意就此离去,死皮赖脸的当作听不懂逐客令,她面脸笑意的看着凌月。
闻声抬头,凌月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考虑到她是自家主子的师妹,他毕恭毕敬的回禀道:“是!”
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玉无双围着凌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了一圈说:“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呢?”
小手微抬托住下巴,玉无双似在回想,又似在继续打量他。
直视玉无双探究的眼神,凌月非常非常的不喜欢,因为不知为何被她看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穿衣服似的。腰杆挺得笔直,凌月眼中满是厌恶,他丝毫不掩饰的说:“我也没有见过你,玉姑娘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还要当值,恕不奉陪了!”
把话一撂,凌月转头就走了,几步回到门口继续站着,与站在对面的百里大眼瞪小眼。
心中一顿,满眼吃惊,不过吃惊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熊熊怒火就将吃惊全部取代。而玉无双怎么也没有料到一个小小的随从竟然也敢给她甩脸色,更过分的是她还一二再再二三的被人驱赶。
接连受辱,玉无双气的脸色铁青铁青的,站在她身后的兰琪感觉到如火般的怒意,吓的是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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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发作,更不能像往常一样把气全部撒到兰琪身上。玉无双一忍再忍,一忍再忍,表情转换强咽了一口气说:“天不早了,你还病着,一会儿军医还要过去给你诊治,我们回去吧!”
迈腿抬步淡若清风,玉无双若无其事的离开了。
战战兢兢兰琪小心翼翼的回答说:“是,小姐!”
言罢,兰琪连忙跟了上去。
守在门口的百里见玉无双主仆离去,挑了一下眉头看着凌月道:“殿下这师妹倒是菩萨心肠,我在东凉宫中那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冷的天里主子把衣服给奴婢穿的。”
百里乃是莫言送给陌离的护卫,之前一直在东凉宫中当差。
闻声,凌月扭头看向渐行渐远的玉无双,冷声一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位可跟菩萨沾不上边。”
如果没有随着陌离九死一生,凌月或许还看不出她的本性,也会像从前一样傻嘿嘿的只会用眼睛看人,不会用心去看一个人。所以,先前玉无双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百里见他满目不屑,似乎话中有话,不禁十分好奇,脱口而出道:“此话怎讲?”
收回视线凌月淡淡一笑,故作神秘的回答道:“不告诉你,自己个慢慢悟吧。我去请军医过去一趟,你在这儿好好守着。要是她再来,务必拦住她,禀报以后若殿下同意方才放她进去,万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任她直接进去了。”
之前玉无双闯进马车,陌离已经不悦,也以眼神警告过凌月。凌月知道,不敢再造次,可谁知刚刚他没有来得及跟百里说,以致于百里没有拦住玉无双,而他只拦住了兰琪。
担心陌离会生气,最主要的是怕他怪罪,凌月不得不提醒百里。要不然一会儿真的怪罪下来,那么头一个倒霉的就肯定是他。虽说他现在很想赶紧回到东凉,但却不想像哥哥凌风那样被打发回去,更不想受罚被派到别处。
百里在宫中当差,自是知道这其中的规矩,见凌月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他便道:“知道了,你去吧,以后不管是谁来我都先拦着,等通报殿下以后再说。”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身为侍卫,他必须时刻谨记。
抬步向前凌月给了他一记赞赏的眼神,学着那些大儒说:“孺子可教也,那你在这儿好好守着吧,我去去就回。”
言罢,不待百里答应他就跑了。
望着凌月消失的方向,百里无语摇头,收回视线的同时心中不禁在想凌月刚刚说的话。菩萨心肠,玉姑娘生的花容月貌娇滴滴的,一看就是人美心善的主,怎么可能跟菩萨沾不上边呢?
莫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反复思量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百里想了没有多久就索性不想了,收敛心神,沉默不语,安心当值!
片刻后,躲在院子外面并没有走的玉无双现了身,听到他二人的对话她的眼睛中闪过一抹毒辣。然后压低声音对兰琪道:“把你身上带着的毒药丸服下半粒,装病留在师兄身边。今夜我要跟西灵瑞一起离开,等送他到西岚以后就马上回来与你汇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趁机接近风九幽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个若兰。听说她心地特别善良,平常也爱替人打抱不平,助人为乐,是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你伺机与其结交,最好是跟她无活不谈,得到她百分百的信任,日后有大用。”
耳边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玉无双知道前面有巡逻的过来了。一把扯过兰琪身上的披风披在自己身上说:“一会儿军医就到,你快到门口的时候把毒药吃了。”
说完,玉无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兰琪本就被她突然的示好吓的胆战心惊,这会儿听到竟然让她吃毒药,她双腿一软头晕目眩差点就又跪在了地上。
大惊失色,魂飞魄散,兰琪在要倒下时及时扶住了墙。听到玉无双只让她吃半粒,她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有等她把这口气松完就立时想到了夺命散。
夺命散出自雪山之巅,乃是见血封喉的毒药。此次出来玉无双说用得着,特意命她随时带在身上。
夺命散,见血封喉,别说是只吃半粒了,兰琪她舔都不敢舔一下。所以,那口气还没有松完就马上吓的一哆嗦,然后未加思索就赶紧追了上去。
二八年华还没有活够,兰琪不想死,一追上玉无双她就即刻压低声音,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姐,出来的时候急,我身上只有夺命散,那是含有剧毒的毒药丸,你该不会是真的要奴婢吃那个吧?”
话音刚落,巡逻的队伍就到了跟前,玉无双沉默不语恍若无事的继续朝前走,兰琪看到有人便赶紧低下头紧跟其后。
天寒地冻,夜冷星稀,巡逻的队伍看清楚她主仆二人的脸时,点头示意。玉无双自傲,对于他们点头打招呼她视而不见,目视前方,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很快,巡逻的队伍就跟二人拉开了距离,玉无双环顾四周察觉无人,低声呵斥道:“说你蠢你还真是蠢的无药可救。夺命散是什么东西,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才买到手的毒药,那是我给风九幽准备的,你吃什么吃,吃个屁啊!”
实在忍不住,也实在是生气,玉无双说到激动处一巴掌打在了兰琪的胳膊上。
胳膊吃痛,兰琪却半声也不敢吭,她低着头一个劲的求饶道:“小姐息怒,奴婢知道错了,小姐息怒!”
“息你娘的骚蹄子怒,蠢货,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蠢的跟头猪似的,那天你死了就是蠢死的。”满腔怒意正没有地方发泄,玉无双骂过打过以后仍嫌不够。伸手狠狠的在兰琪的身上掐了一下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最好给我警醒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要是让我知道你跟别人套近乎不成还反倒是被人识破了,看我回来不撕了你的皮。”
伸手入袖拿出一个荷包,玉无双怒气冲冲的砸在兰琪的脸上又道:“把这个吃了,回去给我好好装病,胆敢让人瞧出来,你和你那个该死的妹妹都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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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风九幽的意思,知道她这么做也是好心,若兰点头示意道:“是,小姐,明天我见过她以后再单独见一见她身边的丫鬟嫣儿。据说这个嫣儿是从南越国跟她一起过来的,也对她十分忠心,相信她会守口如瓶的。”
“那就好,我们走吧,天冷,别让小瑞久等了。”迈腿提步风九幽脚下加快速度,兰芝怕时间久了她会体力不支,紧跟上她的步伐道:“主子,还有一段路,不如我背你过去吧?”
这要是刚下车那会儿风九幽定然不会推辞,但睡了一两个时辰之后她感觉好多了,不好再麻烦兰芝,主要也不想。所以,微微一笑道:“不用,今天做了一天的马车走一走舒坦些,也更暖和,我不累,走吧!”
知道驿馆的后门就在不远处,再拐两个弯就到了,兰芝也没有坚持。和若兰一左一右的扶着她,主仆三人踩在硬梆梆的地面上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驿馆后门,西灵瑞等人早已经在等候,玉无双看着站在院子中清一色黑衣劲装的裴勇等人,心中暗暗吃惊。眼中藏精,脚下如风,面前的这十个人一看就不简单,而他们的武功也都属上乘。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裴勇和陈杨,精光外露,精神抖擞,单从二人穿的薄衣服上就能看出他们二人修炼的乃是内家功夫,而且功力深厚,深藏不露。
纵然早就从西灵瑞口中知道风九幽待西灵瑞不薄,对他极好,却不曾想会这么好。这么厉害的属下在玉家并不少见,可真的送人,别说是她了,就是她爹也不愿意。而且一送还不止是送一个两个,一出手就是十个,由此可见他们二人之前的感情绝非虚假,也绝非她们堂姐弟之间的关系所能比。
一瞬间,玉无双明白了西灵瑞为何会在自己的面前百般维护风九幽,甚至还不惜跟自己撕破脸。不是完全为了报恩,而是风九幽真的对他好,也值得他这么做。
看到西灵瑞目不转睛的盯着院子口,一动不动的等着风九幽来,玉无双不由自主的又想到了上一世。
在她的印象中、记忆中,上一世风九幽就极其会笼络人心。尤其是军心,据调查,但凡是跟过她的兵就没有那个不说她好的。而这也是尚君墨为什么会厌恶以及除掉她的原因,功高盖主,自是杀之而后快。
想到上一世风九幽卓越的战功,玉无双觉得老天爷真是不公,不仅给了风九幽一张绝美的容颜还给了她智慧,最主要的还给了她一个好身份。
天下第一富商的女儿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再加上她无忧郡主的身份,再加上西灵瑞这么一个结拜的弟弟,这世上的好事当真是让她占尽了。当然,还有陌离,名冠天下的倾华公子,未来极有可能会成为东凉国太子的陌离,亦再次倾到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不得不说她真的很幸运。
嫉妒油然而生,熊熊怒火令玉无双脸色铁青。见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盏茶的功夫,风九幽依然没有如约而至,她沉着一张脸来到了西灵瑞的身边说:“时间不早了,一切也都准备妥当,我们该出发了!”
语毕,她向站在不远处的两个灵术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闻声,西灵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踮起脚探出头,依旧没有看到风九幽的身影后,他道:“姐姐还没来,再等等!”
心中烦躁却又不能发作,玉无双耐着性子说:“师嫂有伤在身,说不定不便起身,而且已经这么晚了,天又这么冷,估计不会来了。大家都还等着呢,我们先走吧!”
半夜起床赶路本就冻的难受,白白在这儿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玉无双真的很生气,也真的不愿意再继续等下去。
带着情绪的语气令西灵瑞听了很不舒服,扭头瞪了玉无双一眼,他没好气的说道:“姐姐说了会来送我就一定会来送我,你要是等不及就自己先走吧!”
自打看出玉无双的歪心思之后,西灵瑞就特别讨厌她。再加上她死活不愿意跟他离开,他就更加的觉得她有心机,以前那些乖巧懂事的样子都是装给他和母后看的。所以,他现在也不叫她堂姐了,也不把她当成堂姐了,直呼其名,直言不讳,直接就甩脸子。
玉无双心中本就一肚子怨气,一听西灵瑞竟然吼她,而且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时就不肯了。张口怼回去道:“先走就先走,你当我乐意跟你一起走呢。”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可谁知还没有走两步兰琪就拉住了她,并且低声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那可是小王爷啊,况且他的性子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你何必跟他怄气。再说了,老爷还指望着王后……”
话未说完就看到风九幽走了进来,兰琪忙闭嘴朝院子门口努了一下嘴。然后规规矩矩的松开了抓住玉无双的手,退到了一边。
朝兰琪努嘴的方向看去,玉无双瞧见了风九幽,立马换了脸色,笑颜如花的迎上前道:“师嫂,你……”
语未尽,西灵瑞就欢天喜地的跑向了风九幽。
直接把玉无双挤开,西灵瑞挡在她的身前看着风九幽道:“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天黑,视物不清,以致于风九幽并没有注意到西灵瑞的小动作。见他衣服上染了寒霜,她有些抱歉的说道:“路滑,走的慢了些,等着急了吧?”
伸手把小暖炉拿出来,风九幽把暖手筒交给身旁的兰芝,然后拉过西灵瑞的手把小暖炉放在他的掌心说:“骑马冷,这个暖炉你带着,可以换着手暖暖。还有若兰做的这几包你最爱吃的点心,你一并带上。哦,对了,我让扶苏给你带了酒,你路上一定记得喝,要不然太冷了,身体受不了。”
寒风肆虐又急着赶路,又是骑马,风九幽真担心西灵瑞还没有回到西岚就病了。不过,担心归担心却不能不让他走,要不然他母后的病情又该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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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觉得风九幽和母后一样唠叨,西灵瑞听着听着眼睛很快就湿润了。原本他心中就千万个不舍,一见她絮絮叨叨嘱咐个不停,他的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男儿有泪不轻弹,最主要知道风九幽不喜欢。以致于西灵瑞扭头看向一边,把眼中的泪水硬生生的逼回去以后,他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嗯,我知道了,姐姐放心吧,扶苏大哥都跟我说了,也都安排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语毕,他朝走过来的裴勇打了个眼色,示意他把若兰肩膀上背着的包袱接过来。
裴勇会意,马上就伸手把若兰递来的包袱接了过来,看着风九幽道:“主子放心,属下等会照顾好少爷的!”
闻声扭头风九幽笑了笑,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她几步走到了陈杨等人面前。
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看他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风九幽甚是满意,郑重其事的说道:“此番护送少爷回西岚,任务重,时间紧,途中说不定还会遭遇伏击以及刺杀,我希望你们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另外,不管是以后留在少爷身边的,还是送完以后马上回来的,你们都给我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少爷的安全,是安然无恙的把少爷送到西岚王后手中,途中不管是遇见什么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以少爷的安全为重。明白吗?”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上一世当将军的气势浑然天成,风九幽望着他们不怒自威。
裴勇放好包袱很快就站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听完风九幽的话,他和其他九人异口同声的行礼道:“属下明白!”
对于他们的回答风九幽甚是满意,来回的走了两步她想了一下又道:“扶苏应该跟你们说过,我对你们就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活着。无论何时何地千万不要逞匹夫之勇,更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万事皆以自己的性命为重。所以,到了西岚以后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些决定留在少爷身边的人,你们大可放心,只要你们一心护着少爷,忠心耿耿,少爷对你们定是以命相护。”
铿锵有力,字字珠玑,这是风九幽对他们的承诺,也是在间接的告诉西灵瑞,她的人不容有失。
几句话说到了西灵瑞的心坎里,他信步走到风九幽身边,站定,望着裴勇和陈杨等人道:“姐姐常说人心换人心,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保证,不管是回去的途中还是到了西岚以后,只要有我西灵瑞在一天,就绝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们。”
特意从风九幽这里要人,目的就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算是培养只属于自己的势力。所以,西灵瑞在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准备以礼相待,以心换心。
当然,他主要还是受到风九幽的影响,知道对待自己的属下不能只用命令,而是要攻心。只有他们心甘情愿才会不遗余力,生死之间才会竭尽所能的保全他。
原本那些要留在西灵瑞身边的人还心存顾虑,听他这么一说就全放心了。不约而同的行礼道:“多谢小姐,多谢少爷,我等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见他们一个个对西灵瑞都很恭敬,风九幽放了心,要知道这些铮铮铁骨的汉子们可不是那么好降伏的。能让他们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后续主要还是看西灵瑞自己怎么做,怎么跟他们相处。
其实,这些人用好了好,用不好那就是大麻烦。所以,之前风九幽也让扶苏跟他们说了,在西岚那边要是待的不开心可以再回来,不管到什么时候神乐谷都是他们的家,他们避风避难的港湾。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风九幽命他们起身,吩咐他们上马的上马,拿东西的拿东西后,她又拉着西灵瑞道:“裴勇和陈杨都是行事非常稳重的人,对于宫中以及朝堂上的事也多多少少的了解一些。你性子急躁,遇事冲动,以后有什么事最好是找他们商量商量,凡事三思而后行。此次你母后虽然是因你而病,但后宫之事不可能平地起波澜。所以,你回去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考虑到西岚王后爱护儿子,后宫中许多肮脏卑鄙的手段或许没有告诉他,风九幽特意提醒,以免他才回去就掉入别人挖好的陷阱中。
看着风九幽关切的眼神,西灵瑞心里特别的开心,他难得乖巧听话的说道:“姐姐放心,我会的!而且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和母后了,姐姐不必为我担忧。”
听他这么说风九幽很欣慰,抬手帮他拉了拉身上的披风说:“嗯,我相信你可以!回去以后记得代我向你母后问好,有什么事就给我写信,裴勇和陈杨知道怎么把信送给我。另外,这里有一万两银票,你拿着路上用……”
“不要,我身上有,姐姐自己留着用吧。”说话间西灵瑞就一把握住了风九幽的手,不让她去拿若兰手中的荷包。
手腕翻转微微一笑,风九幽不着痕迹的摆脱他的手,拿过若兰手中的荷包,放到他的掌心说:“我知道你有,也知道你从来都不缺银子用,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更何况出门在外穷家富路,没有银钱傍身可是不行。收着吧,你收着姐姐才能放心。”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身边还跟着这么多人,一路上吃喝拉撒没有银子可是不行。再说以他的脾气也不可能伸手找玉无双要,更不可能因为银子而看她的脸色,任她摆布。所以,她早早的就给他准备好了。
因为在风家住过,西灵瑞清楚的知道风青山对风九幽不好,也从来没有见过他拿银子或者是其他什么好东西给她。以致于他认为风九幽很穷,根本就不像外面传闻的那样富可敌国,再加上他之前又看到她把风家家主的信物给了风芊芊,他就更不能要她的银票了。
担心她把银票都给了自己,她自己反而没有钱用,西灵瑞果断的摇头拒绝,抽手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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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道理来说这么多人一起从外面走进来,多多少少都会有脚步声,即使是步伐一致也肯定是有轻有重,绝不可能没有一点声音。
可是风九幽仔仔细细的听了,刚才也特别的留意了一下。这些人自从进来到站到院子中心为止,不但没有一点脚步声,就连其他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一点点。而那挺着个大肚子的矮个子也是一样,把门重新关好以后就来到了那队人的面前,无声无息,一个个跟地狱里跑出来的幽灵一样。
幽灵二字刚刚涌上心头,风九幽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未看到那个最先爬墙进来的人,她本能的回头去寻。
四目相对,大吃一惊,风九幽不知那爬墙进来的巫术师何时已经来到了她们三人背后,且,正直直的看着她们。张嘴就要叫出声,风九幽一看他要喊人未加思索就快速的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
蚕丝轻盈一闪而过,犹如白驹过隙,又犹如电闪雷鸣,对准那人的穴道狠狠的打过去,那人立时就定住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一双倒掉的三角眼中全是惊恐和不可思议。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的速度竟然会那么快,快的他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她给控制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惊动了身旁的兰芝和若兰,当她们二人发现藏身之处竟然被发现了,最主要的是她们还恍不自知,无不惊的倒抽一口凉气,一颗心也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中。
自知道这世上有巫术师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小看过他们。相反,若兰对他们一直很恐惧,尤其是从画影的口中得知他们会抓阴灵来修炼以后,她就更加的害怕了。天一黑基本上不敢出门,生怕走着走着就能看到四处飘荡的阴灵。所以,藏身之处被发现倒还不是最让她感到害怕的,可怕的是她们三个人竟然浑然不知。
这幸好是风九幽发现的快,及时的点住了他的穴道,要是她没有发现呢?
面如土色的若兰无法想象风九幽没有发现的后果,也不敢去想,也没有时间让她去想。
怕惊动了外面的人,若兰和兰芝都本能的出手准备将其灭口。但谁知她们还没有起身就被风九幽给拽住了,与此同时她也收回了挥出的雪蚕丝。
同样快如闪电,同样无声无息,风九幽收好雪蚕丝以后朝二人摇了摇头,示意她们二人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惊动了外面的那队人。
不是怕,而是还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身份,也不知道那怪异的矮子到底是不是巫术师,风九幽想再看看。再加上敌众我寡,她又体力不支双脚冻的都麻了,根本无力与他们打斗。而如果他们真的是巫术师的话,那么单凭若兰和兰芝的功夫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在种种不利于她们的情况下,她们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
兰芝和若兰虽然不知道风九幽为什么拽住她们,但也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者此处距离她们住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扶苏临时有事也没有跟来。凭借她们三人之力对付这将近二十个人,别说没有一点胜算,就是逃跑都成问题。
片刻后,风九幽松开拽住她二人的手,示意她们好好的盯着那人以后,她就再次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当发现那矮个子正在四下环视寻找爬墙人的身影时,她心中暗叫不妙。
一见那矮个子迈腿抬步在院子里找了起来,风九幽马上就回头对若兰说:“那人开始找了,我们先离开这儿。”
语毕,风九幽重新趴到了兰芝的背上,看到不远处的廊下有一个拐角,她指了指道:“过去那里,若兰把他打晕拖过去,小心点,外面的人耳朵很灵。”
拿出身上的匕首若兰点了点头,掩护兰芝背着风九幽离开以后,她来到了那爬墙的巫术师背后。见他体型很瘦,黑袍宽大,整个背完全可以遮住她,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先是朝风九幽她们打了个手势,然后若兰二话不说撩起那人的黑袍就要钻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若兰这边才蹲下身,风九幽就再次甩出了雪蚕丝。不是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那一面,而是变成了缎带,直接缠在若兰的腰上,风九幽用力一拽就把她给拉到了身边。
不明所以,若兰吓了一跳,可还未等她完全反应过来那矮个子就听到了动静。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刀就神情戒备的朝这边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眉头深锁风九幽知道被发现了,环顾四周再无可以藏身的地方,她拍了拍身下的兰芝指了指背后的墙,示意赶紧躲到外面去。
兰芝会意转身就背着她攀爬上去,下一秒若兰也动了,只是她不敢动用轻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了。没有直接翻墙而过,而先是托着风九幽送她过去,再是和兰芝合作悄悄的翻墙而去。
三人的双脚刚刚落地,那矮个子持刀就冲了过来,没有发现任何人,他心中一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四下看了看,依旧是没有什么发现他心中不仅疑惑了起来,因为他刚刚清楚的听到了声音。
尽管中间隔着一道墙,风九幽主仆三人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浓郁凌厉的杀气。很压抑,风也很冷,双腿冻的也好像没有了知觉,可风九幽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确定那人的耳朵很灵,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动他,她一左一右的按住若兰和兰芝,背贴着墙,示意她们屏住呼吸不要喘气。
阴寒的杀气让若兰和兰芝知道这矮个子很厉害,她们两人联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彼此对视一眼开始闭气。
由于清楚的听到了动静,矮个子确定这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其他人。所以,他在拐角四周找了找,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人后,他一跃而起爬到了墙上。
不敢弄出动静,怕引来巡逻的人,也怕惊动了藏着的风九幽他们,他探出半个头向墙外面望了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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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站在院子中的那些人不知为何突然间动了起来,矮个子听到动静回头看。见他们一个个竟然四散开来,立时大惊,来不及低头看墙头下面他就赶紧从墙上跳了下去。
伸手入怀拿出一个黑色的骨哨,放在嘴边轻轻吹动的同时他朝站在那边被风九幽点住穴道的人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那爬墙进来的人倒是很想过去,但主要他能动才行啊。见矮个子不停的跟他招手,甚至还扬了扬握紧的拳头威胁他,意思是再不过去就要揍他。那人又急又怕又慌张,但他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再心急如焚,再惊慌失措,也只能干瞪眼珠子。
墙头外,随着矮个子的离开,蹲在墙头下的风九幽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刚有多么的紧张,而且还一直屏住呼吸,差点没把她给憋死。
不敢在墙头下多做一刻的停留,风九幽仰头看了一眼墙头,见上面什么也没有。她二话不说一手牵着若兰,一手牵着兰芝就赶紧往后门走。
心中急切却又不能奔走,也不能狂跑,更不能发出一点点的声音来,风九幽拉着她们两个站起来以后就运功提气。催动灵力的同时由牵着她们的手改为抓住她二人的肩膀,然后马踏飞燕一跃而起。
弯腰低头,既不超出墙头,脚又离开了地面,一阵疾驰后她们主仆三人就来到了刚刚矮个子撬锁的门口,也就是驿馆的后门口。
刚刚矮个子他们是从这里进来的,门也已经再次关上,风九幽认为他们绝对想不到她们会藏身在这里。而按照常理来说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正所谓灯下黑也就是这个意思。
步若清风悄无声息,三人来到门口以后风九幽就悄悄的往门边移动,然后透过门缝朝里面看。
由于风九幽换血不久,身体还在恢复当中,她不能动武。上午在城门口与风青山一战本就动了元气,睡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有点精神。若兰和兰芝被抓住的那一刻大惊失色,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再次不顾自己的身体催动了功力。
心下大骇,满面俱惊,惊魂未定之余若兰想问她,想骂她,可又不能开口,要不然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白费力气。
眉头深锁兰芝也同样很是担心,但事情已经发生她也无能改变,最主要的是以她或者是若兰的功力都做不到风九幽刚刚那个样子。当然,一手抓住一个人提起来倒是没有问题,问题是怎么能不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看着风九幽冷若冰霜的侧颜,兰芝觉得自己在武功修为上还是要多多努力。只有她们变的更强,才不会在关键时刻拖累主子。
担心风九幽的身体,若兰回过神来以后就要给她把脉,去拉她的手。可谁知手都还没有碰到风九幽的衣袖就被兰芝给拽住了。只见她摇头摆手示意她不要这么做,然后指了指门缝她二人就悄悄的移了过去。
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来的,风九幽主仆三人屏住呼吸看的仔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见那刚刚还排列整齐的一队人不知何时分开了。而且他们不似先前进来时那般都低着头,个个昂首挺胸的同时全都目视前方,分别朝不同的方向走。
其中有两三个朝着门口这边走,而随着距离的拉近风九幽主仆三人也看清楚了来人的面目。从脸上看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老者,大约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下巴处也蓄了常见的山羊胡子。
面色发青双眼空洞,走路的姿势甚是僵硬不说,两条胳膊也不似先前那般在两边垂着,而是直直的伸着。就像是一个睁眼瞎似的,没有拐杖,没有探路的东西,所以,伸手不停的往前摸索,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探路。
这要是大白天,风九幽看到这一幕丝毫都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双眼不便的人走路有些僵硬缓慢也是属于正常的。可是那老人的脸色真的是太难看了,青中泛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中毒了一样,甚是怪异。
一瞬间,风九幽的脑海中涌起熟悉的感觉,就好像那空洞的眼神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样。还有那老者身上穿着的灰袍,她好像也见过。只是这一切太突然了,突然的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思索间若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目瞪口呆面无血色,抬手指向门缝惊呼的的同时兰芝快速的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抱住她往后拖。
尽管兰芝已经非常非常的小心了,可还是弄出了一点动静。尤其是那一拖没蹲稳,二人闷哼一声就躺到了地上,撞到了墙上。
闻声回神,风九幽扭头看向她们二人,见她们一个个脸色苍白的好像见到了鬼一样,以眼神询问之怎么了?
若兰想告诉她,但无奈被兰芝捂住了嘴,再加上她心中惊惧,哆哆嗦嗦,张了张嘴硬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胳膊上抬,只一个劲的抬手往门里面指,仿佛在说你自己看,你自己看。
活了两世风九幽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若兰如此害怕,眉头微皱不明所以,正打算问一问兰芝时,就见兰芝不停的指着她自己的嘴巴和牙齿。
一个指着门内,一个指着嘴巴和牙齿,风九幽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收回视线,重新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只见那走在最前面的老者不知何故停了下来。而走在他后面的一个中年人超越他走到了最前面。
想到兰芝的举动,风九幽特意看向了那人的嘴巴,这一看不要紧,差点没把她给吓的蹲下。只见那中年汉子三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乌青,双眼无神,嘴唇乌黑,两颗泥黄色的大门牙一直长到了下巴处。又长又尖,像传说中的獠牙,乍一看像极了从地狱中跑出来的恶鬼。
青面獠牙,地狱罗刹,风九幽霎时间就明白了若兰和兰芝为什么那么害怕,那么惊恐。也瞬间明白了这些人走路为什么那么僵硬,那么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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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画影风九幽面上亦是一沉,虽然独孤此次把神阁中所有顶尖的杀手都带来了,并且全部都暗中安排在她的院子里。可是杀手学的都是杀人的功夫,有的也都是杀人的本事,碰上阴险狡诈的巫术师自然没有多少胜算。而且巫术变化多端,根本不用近身就能杀人于无形。
还有蛊虫,一旦上了身那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横死还是小事,受制于人受尽折磨那才是真正的痛苦。再加上画影在血池时受了重伤,行动不便,这些尸人倘若现在杀过去,那么别说是画影了,就连孤独他们都会有危险。
神阁的这些杀手虽然不是风九幽亲自培养训练出来的,但得到的过程却十分艰难。而且为了让他们每个人都安安心心的留下来,效忠于她,扶苏在最初的时候花费了很大的心血,也耗尽了心思。倘若他们真的全部惨死在这些尸人以及巫术师的手中,那么就真的太可惜了。
术业有专攻,他们的武功也只有在对上巫术师和灵术师的时候差点,在昌隆,在东凉,在南越,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最主要的是他们不但忠心还可以帮她做很多事,单纯只说杀人也能为她谋利。所以,这些人失不得,也不能失。
思及此,风九幽看着兰芝吩咐道:“我走的慢,你们背着我也走不快,依照那些人的速度相信很快就会到我们住的院子里。还有陌离,他跟我是前后脚出去送小五子的,这个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兰芝,你性子沉稳,遇事不乱,你赶紧去通知他们。另外,务必保护好画影,她既然知道尸人,说不定有对付她们的法子。”
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不管是大祭司还是紫炎,想要拦住她或者是刺杀她用的肯定都是巫术师。再加上此处距离东凉还有近千里路要走,这一路上若是没有画影相随,那么她们必然会吃大亏。故,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画影,万不能让她有任何的闪失。
事情重大又关乎到大家的生死,兰芝没有推辞,最主要的是若兰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去通风报信。其次派她去,她也不放心,二话不说点头就答应道:“是,主子,我现在就去!若兰,你保护好主子,我回去就让人来接主了。”
若兰虽然不知道尸人到底有多厉害,又有什么本事,但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一定不可能是好事。清楚的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估摸着今夜可能会有一场恶战,她神情肃穆的言道:“你放心去,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说话间若兰再次伸手抓住了风九幽的胳膊,她既是她的贴身丫鬟也是她的护卫,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
这是风青山买她回来时让她起的誓言,也是雪老为什么让扶苏传授她武功的原因,也是她一生所愿!她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在这世间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风九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情况紧急,兰芝不敢再做片刻的停留,也不敢再耽误下去,向风九幽行了一礼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夜色茫茫,浓雾渐起,外面的温度也越来越低,不久,兰芝的身影就在夜色的笼罩下消失了。
风九幽知道兰芝性子稳妥行事稳重,倒也不担心她的安危。目视远方,估摸着西灵瑞等人这会儿已经出城了,她幽幽言道:“夜深了,我们也回去吧!尸人,当真是看的起我。”
苦涩一笑,风九幽觉得这些尸人不管是谁派来的,都好大的手笔,也真的是看的起她。
尽管还不清楚尸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风九幽却料定它们不凡。尤其是想到那矮个子刚刚吹的黑哨,竟然能无声控制这些人,并且让他们乖乖听话,可不就是不凡吗。
听着风九幽自嘲的话,若兰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如果早知道离开雪山之巅是这个样子,她当初说什么都要求雪老让小姐留下,说什么都不让她下山。
风家倒了,雪老夫妇相继离世,风青山也死了,这世上真的就只剩下小姐一个孤女了。
还好,还好她不知道雪老夫妇的死,要不然怎么熬过这冰冷的夜,肆虐的风,寒冷的冬。
雪老,师娘,夫人,你们若真的在天有灵就请保佑保佑小姐吧。十五年了,小姐受的苦真的够多了,这一次好不容易换了血,解了毒,希望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回到东凉。能与姑爷和和美美,恩恩爱爱,不求长命百岁,但求喜乐平顺!
一翻祈祷若兰红了眼眶,她伸手为风九幽拉好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说:“小姐身上绵软,我背小姐回去吧。”
语毕,若兰蹲下了身,准备让风九幽像之前那样趴到她的背上。
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先前又催动了灵力,风九幽此时此刻身上真的没有多少力气。急着回去,也未推辞,安安静静的趴到若兰背上以后她就说:“若兰,我想师父了!”
腿下一软若兰差点栽倒在地上,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身形。装作把她往上托一托的样子,紧紧的反扣住双手若无其事的说:“快一年了,雪老也定然很想小姐。”
想到雪老的死,若兰不便多言,怕说多了风九幽会有所察觉,她抬腿迈步就往回走。
许是真的累了,风九幽双手环住若兰的脖子把头放到她的身上,脸贴着她的衣服说:“在雪山之巅肯定会想我,出去游山玩水见老友就未必了。若兰,你说师父为什么一直不给我回信,是不是因为我到北国之都来他生气了?”
到北国之都换血虽然是师父和师娘提议,可联姻北国之都的事她却是只字未提,之前离开昌隆的时候也没有说。再加上曾经师父有言,她未来的丈夫一定要师父看过,师娘也不喜欢陌离,风九幽觉得雪老一定是生她的气了。
说起回信这事若兰不知道要如果回答,雪老已经死了,送出去的信石沉大海,再也不可能得到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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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雪老和妙音仙子相继离世以后,若兰有想过找人模仿雪老的字迹给风九幽回信的。但扶苏和北宫知道以后都不同意,当然,并不是说雪阁内没有这样的人才,也不是他们模仿不了雪老的语气。
只是北宫担心风九幽太敏感了,也太敏锐了。怕原本还瞒的好好的事情,结果因为一个字或者一个语气不对让风九幽察觉出来。一起疑,反到是弄巧成拙把事情提前捅出来了。
换血解毒之后正是风九幽身体恢复最关键的时期,妙音仙子曾特意交代绝不能大悲大喜,更不能受任何的刺激。所以,他们谁都不敢说,也不敢对外、对内走漏一点消息。
雪阁易主原是大事,但好在雪老就只有风九幽这么一个徒弟,再加上雪老贪玩一直不愿意打理。突然易主倒也没有什么人感到惊奇,也无人起疑,最近一段时间也接管的很顺利。
知道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若兰不敢表露分毫,继续不紧不慢的往前走,镇定自若的回答道:“雪老素来疼爱小姐,那可能会生小姐的气。一直没有回信,兴许是没有收到,又或许是见到好友一时玩的忘记了,又或许是信在路上了,过几天就收到了。”
说到这儿若兰停顿了一下,又把风九幽往上托了托,她继续一边走一边道:“小姐也知道,这场雪断断续续的下了好多天,好多路上都不能骑马,雪一化就更加难走了,路上耽搁些日子也是有的。小姐,你可还记得三年前夫人到处找雪老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真的有些累了,风九幽趴在若兰的背上闭目养神。
由于若兰是个直肠子,非常的不善于说谎话。再加上风九幽待她不薄,即使是为她好,她说这些谎话心里也发虚的厉害,也心里难安。所以,总觉得这些借口听上去很牵强。
怕风九幽仔细一想就起疑,就接着道:“那时是夏天,雪老又背着夫人去游山玩水了。这些年夫人对于他的留信失踪也习惯了,一开始并没有找他,可据他说的归期过了半个月仍然是不见人影。夫人以为他出了事,派人到处去找,可谁知找来找去,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着人。夫人以为他是被仇家给抓走了,派北宫和扶苏亲自下山去找。”
回想往事风九幽笑了笑,张口道:“嗯,我记得,扶苏出去了大半个月,你天天追着我问师父找到了没有,还问北宫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那时我还以为你真的担心师父,现在想来你更担心扶苏。”
那时因为烈火之毒受尽折磨,天天过的浑浑噩噩。未看出若兰对扶苏的心思,如今想来上一世的自己对若兰的关心真的太少了。要是上一世自己早点看出来,或者是若兰自己直接说了,那么也不会到最后让她和扶苏阴阳相隔了。
想起上一世的事,风九幽感觉自己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一样。而那些噩梦自重生之后就一直围绕着她,一直没有散去。即使是尚君墨已经死了,风芊芊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和陌离也在一起了,仍然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一连串的阴谋,那一桩桩一件件令她心寒、恶心甚至恐惧的事件,全部都在她的脑子里。深刻的不能再深刻,时时提醒着她做人不能软弱,更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善良,心慈手软。她要成为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要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人。
唯有如此别人才不敢欺负她,唯有如此她才能保护好身边的人,纵使是有人要害她,也要在害她之前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害她以后的后果。
被风九幽打趣惯了,若兰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害羞,反倒是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认说:“是啊,那时确实是担心扶苏多一些。不过小姐也知道,雪老的功夫出神入化,这世上能把他抓起来的,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而且当时雪老出去身边也带了人的,还有暗中跟着他的影卫,那可能会有事呢。反倒是扶苏木木呆呆的,行事也非常执着,我怕他没找到雪老反倒是自己遇害了,一时担心的紧。”
幸好扶苏此时不在,要是听到未来的妻子这样评价自己,估计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木木呆呆,执着,他那叫冷冷冰冰忠心耿跟好吧。
没想到若兰会当着她的面直接承认对扶苏的感情,风九幽笑了,她道:“刀口舔血的日子不好过,扶苏也是没有办法。杀手,说白了就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利刃,稍有不慎就会死在别人剑下,他若不是这样的性子,怕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现在都好了,尤其是你们两个在一起以后,我看他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不似从前那般少了。等回到东凉成了亲,将来再有了孩子,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这是风九幽的心愿,也是她欠扶苏和若兰的。所以,她一定要他们幸幸福福的,快快乐乐的!
对于未来若兰这个准嫁娘充满了无限的想象。知道风九幽所说的这些她以后都会拥有,也一定会很幸福,她有感而发道:“小姐,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和扶苏所做的一切,我们会一直记在心上……”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直接打断了若兰的话,笑意盈盈的说道:“不用你们记在心上,更不用你们感激,只要你们两个在一起幸福就好。”
若兰也笑了,意识到自己越扯越远了,言归正传道:“小姐后来毒发了,这事我也不记得说了没有。扶苏和北宫在外面找了大半个月,终于找到了雪老。雪老并没有被人抓去,也没有遇害,就是遇见一个好朋友,得了一壶什么三月醉,结果雪老听了不信能醉三个月,当场就跟人家喝了一壶,直接就醉了。后来我问扶苏,他说找到雪老的时候他还人事不省,一直过了整整三个月他才醒来。所以,我估摸着雪老不回信,不是生小姐的气了,十有八九是又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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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一路上哑鬼跟在风九幽身边都没有怎么现过身,也没怎么跟若兰说过话,但对于他身上独特的死亡之气她却甚是熟悉。以致于哑鬼的双脚刚刚在风九幽身后落定,她就感觉到了。
回头望,哑鬼一如往常,面色如霜令人看不出悲喜,也不知此时此刻他心中是什么情绪。不上前,不行礼,也没有开口说话,可若兰在这个时候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是格外的心安。
他虽不是风九幽的护卫,也非雪老的人,但自从答应君梓玉以后就特别的忠心。而且这大半年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不顾自己的性命忠心相护。
若兰知道有哑鬼在就绝不会让风九幽有任何的闪失,微微一笑算是向哑鬼打招呼,然后收回视线的同时对风九幽道:“我去了,小姐看着就是,切莫再动武。”
语毕,飞身而起持剑而上,不似从前像挽花似的秀招式,若兰一冲上去之后就对着那些尸人的头开始砍。
这是前段时间她求着扶苏新教她的杀人功夫,没有任何花样,直取敌人首级或者是心脏。快、准、狠是一个杀手最基本的功底,也是穷极一生的追求,也是每天都要练习的招数。所以,若兰虽然并没有学多久却因为扶苏倾囊相授而学的很好,只是速度这个东西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练出来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顶峰的,必须长年累月不断的提升功力。
风九幽自从被紫炎掳走后就一直没有见过若兰,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虚弱天天过的浑浑噩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她也没有机会看到若兰练功。以致于看到她狠辣利落的身手不免有些惊讶,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进步的这么神速。
目不转睛的盯着若兰,风九幽淡淡的说道:“哑鬼,听君大哥说你这几年都在外行走,不但增广了见识还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这些尸人你见过吗?”
虽然风九幽跟君梓玉的关系很好,她也知道他丝毫不介意自己叫他小玉子。可这是私底下的称呼,当着外人的面总归是不好。更何况他不但是个男人还是青龙帮的帮主,她再怎么跟着他胡闹,也不能让他失了脸面。所以,君梓玉要是听到这声君大哥估计嘴都要抽抽了。
由于这大半年来哑鬼都一直暗中保护着风九幽,他和君梓玉也交好,知道他二人对彼此的称呼。小玉,小九,听着不合规矩也十分幼稚,跟三岁的孩童一样,但却又令人十分舒服,最主要的是亲近。故,骤然听闻君大哥这个称呼他愣了一下,万年不变犹如面瘫一样的脸终于有了动静。
眉角上扬,抬步上前,哑鬼看向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尸人时,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没见过,听说过,据说百年前南越国出过一个,不叫尸人,叫毒人。”
心中一怔,登时回头,从来没有一次听哑鬼说过这么多话的风九幽立时就愣住了。眼中惊讶,心中腹语,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她见他的第一天起到现在,他说话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像这样一大串的下来还真是头一回听到。最主要的是他真的知道这些尸人,不,是毒人,而且还在南越国出现过。
看到风九幽眼中的惊讶以及她有些可爱的表情,哑鬼破天荒的笑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而且那笑仅仅只是嘴角上扬泛出一丝笑意,并非是咧嘴大笑。以致于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他那面瘫似的脸又恢复到了往常的模样。
一次说这么多话出来原就把风九幽给惊着了,这会儿再一笑,更是让她如遭雷击。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哑鬼长相不俗,虽不能和陌离以及紫炎相比,但那却是另外一种美。阳刚之气十足却又不是军中的那些大老粗,相反,他虽是杀手出身,身上也戾气十足,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王者之气,恍惚间让人觉得大有君临天下之势。
因为画影对于哑鬼的身份一直都很好奇,也不止一次的提醒过风九幽,她比着在昌隆时更加的关注他。当然她也想过他或许不凡,也知道浑然天成的气势绝非先天形成,而是由后天所造,可不管怎么调查都查不出任何的蛛丝马迹。而君梓玉此番前来她也曾问过,考虑到怀疑哑鬼的身份会伤了和气,她见君梓玉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就没有再继续问了。
如果说画影从前的好奇以及猜测让风九幽不以为意,也不重视,那么看着此时此刻的哑鬼她觉得自己错了。哑鬼的真实身份或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非富即贵,只是他为什么会去做杀手呢?又怎么会跟君梓玉称兄道弟出生入死呢?
一连串的问号涌上心头风九幽再次愣住了,不过很快就被激烈的打斗声给拉回了神。开口询问哑鬼的同时她收回了视线,看向若兰:“毒人,意思是这些人身上有毒?”
看到自己的血根本就没有用,直接砍头也杀不死他们,风九幽面色凝重心思百转。四下环视,她不由自主的开始在院子中寻找之前那个矮个子的身影。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些毒人全部都是由那个矮个子和爬墙的那个巫术师控制的。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既然这些毒人杀不死,那么就只有去杀控制他们的人。一旦他们脱离了控制就肯定不似现在这般难对付了。
沉思间哑鬼开了口,打破他一贯的说话方式,似常人那般道:“不是身上有毒,而是浑身上下全都是毒,包括它的指甲。并且不是一般的毒,而是尸毒。”
想起百年前南越国所出现的那个毒人,哑鬼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猛然回头十分惊讶,风九幽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哑鬼道:“尸毒,你能确定吗?”
博览群书又爱读游记,风九幽知道什么是尸毒,而雪老医毒双修,对于尸毒也曾着重的跟她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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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色阴沉如雨,哑鬼看着纷纷攻向若兰的尸人道:“确定,而且尸毒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一旦中了尸毒就必死无疑。”
不知哑鬼是否见过中了尸毒的人,他对于这一点非常非常的肯定,回答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跟雪老说的一样,风九幽听了以后脸色愈发的不好,脱口而出道:“药石无医?”
“是!”哑鬼想都未想就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仔细回想,清楚的记得他和师父所说的一样,尸毒绝不是药可以驱除的。心中一紧有些烦躁,风九幽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道:“南越国出现过毒人,那你可知它怎么死的?又或者说用什么办法可以杀死它们?”
既然毒人真的存在过,出现过,那么风九幽相信一定有破解之法。况且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必定有让它们消失的办法。
眉头微拧,哑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办法太过复杂,也需要天时、地利、任何。最主要的是他不能说,所以,沉思片刻道:“虽然称呼为毒人,但它们其实并不是人。他们是在活着的时候变成毒人的,不死不灭,与天同寿,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死活。”
尽管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匪思所思也令人无法相信,但哑鬼却并没有丝毫的夸大。相反,毒人远比风九幽想象的还要可怕,比哑鬼说的还要恐怖。
如果先前只是吃惊的话,那么此时此刻风九幽无疑就是震惊了。与天同寿,所有人的梦想,也是历朝历代所有皇帝的梦想和追求。可是她活了两生两世还从没有听说过那个人或者是那个东西可以与天同寿的。
咄咄怪事令人无法想象,风九幽大惊失色之后满腹疑惑,眉头深锁张口问道:“这么说南越国的毒人还在,那他们是怎么控制它的?”
既然杀不死那就必须全部控制住,要不然今天这驿馆中的所有人都将在劫难逃。
意外的,哑鬼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然后看到若兰被三四个毒人围攻,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他道:“若兰挡不住了,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别动。”
话落,哑鬼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而就在他离地的那一刻,他背上背着的鬼渊刀就出了鞘。
鬼渊刀如其名,不但可以杀人还可以把鬼魂送到地狱的深渊。宝刀出鞘,寒光森森,砍向那些尸人的同时他对着若兰大喊一声道:“退!”
若兰虽然招架不住却并没有吃亏,一听到哑鬼的命令,她二话不说就跳出了包围圈。
这时,假扮尚宇浩的人走了过来,他看着风九幽道:“表姐,这些人刀枪不入,火烧不化,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为防有人怀疑此人乃是假扮,尚宇浩的随从小炎特意留了下来。他见风九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经有了应对之法,跟着道:“是啊,郡主,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人已经差不多死光了。”
求救的信号刚刚发出去,即使是救兵火速赶来也没有那么快,最主要的是这些尸人真的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势不可挡。所以,小炎这一次是真的慌了。
其实,小炎跟在尚宇浩身边数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刺杀。相反,大大小小的刺杀他可以说碰到了不下十次,可这么惨烈以及残忍的屠杀,他迄今为止还是头一回遇上。
不得不说他真的害怕了,也有些后悔没有跟尚宇浩一起离开。倘若他刚刚执意要走,他相信主子一定会带上他的,那么此时就不用面对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了。
但凡是世间之人就没有那个是不怕死的,况且风九幽刚刚换血解了毒,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那可能想死呢。紧锁的眉头不由自主的加深,她看了看已经受伤的小炎说:“毒人刀枪不入,火烧不化,水淹不死,不死不灭,与天同寿。杀,是杀不死的!”
把哑鬼说的话告诉他们,希望他们有个心理准备,毕竟她现在真的没有想出什么破解之法。而这些毒人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肯定就料到了他们打不过就会逃跑,说不定此时此刻外面已经有大批的人马在等着他们出去了。
想到死,风九幽愈发的庆幸,庆幸她今天毫不犹豫的把西灵瑞送走了,也庆幸尚宇浩走了。要不然以她和隐灵十二圣士的实力定然护不住这么多的人,也无法安全的把陌离送出去。
大吃一惊面如土色,假扮尚宇浩的人还没有开口,小火就忍不住了。只听他惊呼道:“什么,杀……杀不死的,那……那我们怎么办?该不会……该不会全都死在这里吧?”
一瞬间,小炎更加的后悔了,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深,越来越大。双腿发软差一点跪下,下一秒他就开始想他的母亲了。
他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临行前他母亲说已经看好了人家,等他一回去就安排那姑娘跟他见见。若是他愿意那就等皇上大婚之后求圣旨赐婚,定下日子就早点完婚,如此一来他母亲也好早点抱孙子。
孙子不孙子的他到是没有多想,可他还没有碰过女人的,总不能就这样死了吧。况且,他母亲还等着他回家呢,要是等回去的是一具尸体,那母亲该多伤心啊。
不,不行,绝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让母亲伤心。必须回去,那怕重伤残疾,那怕奄奄一息,他都要回去。
想到这儿小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对着风九幽哀求道:“郡主,你足智多谋武功高强,奴才求你了,求你想想办法……”
语未尽,话未完,退下来的若兰就走了过来。听到小炎的话怒气冲冲的打断道:“小姐体虚连走路都成问题,你让她想什么办法?我告诉你们,想活命靠自己,我家小姐没功夫搭理你们。还有,我家小姐现在的身体是绝对绝对不能动武的,你们就别在这儿为难她了。”
并没有针对某个人的意思,实在是看不惯他们这些人的行为。个个人高马大不自己想办法,一到生死关头倒求到她家小姐头上了,真是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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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不对,画影抬手就捂住自己的口鼻说:“有毒,快闭气!”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以后马上就开始闭气,但他们却没有掩住口鼻,而是用龟息之法来屏住呼吸。北宫乃是雪老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不管是武功、心智、手段都不在扶苏之下,而妙音仙子能将雪阁全权交给他打理,也足以证明了这一点。
风九幽看火风所喷出来的火的确有用,的确能烧死那些尸人,提着的一颗心落下去不少。想到尸人完全不止这些,她立刻就对火风说道:“火风,去把所有的尸人都烧掉,一个不留!”
说话间,一身雪白皮毛的小雪貂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一蹦跳到风九幽的肩膀上就指着不远处的屋顶吱吱叫,似乎在说:快看,快看!
小雪貂乃是风九幽的守护兽,两者虽称不上完全心意相通,她却是能明白它在说什么。顺着它小爪子指着的方向望去,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大祭司通缉的紫炎。
定睛细看,风九幽发现那屋顶上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也不是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而是不知何时已经跟陌离交上了手,并且二人打的难分难解,誓死不休。
由于在清灵殿中见过这些尸人,风九幽之前在心中就料定了此事与紫炎有关。只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紫炎竟然会藏身在清灵殿中,要知道大祭司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北国都城。
显然,紫炎不但卑鄙无耻还非常的胆大,这招灯下黑玩的漂亮。如果说之前风九幽认为紫炎再无翻身的机会,那么在见识到这些尸人的厉害后,她觉得大祭司危险了。两虎相争,鹿死谁手还真的是犹未可知。
怕陌离会吃亏,会中了紫炎的阴招,风九幽面色一沉在召唤火风下来的同时就对诸人吩咐道:“把所有尸人引到我的院子中,不要靠近它们,也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另外,尸毒无解都小心点。若兰,带上画影随我来。”
运功提气飞身而起,一个旋身风九幽就稳稳的落在了火风的背上。
火风会意转头就飞,朝着紫炎飞去的同时它还不忘再喷一口火,而这一口火也彻底的把院子中的四个尸人给解决了。
火光冲天灰飞烟灭,尸人被烧完以后剩下一滩黑水。画影知道那水有毒,立刻告诉众人不要靠近,更不要沾到了身上。
诸人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若兰领命抱起坐在地上的画影就走。画影知晓陌离在风九幽心中的份量,双手一勾住若兰的脖子就道:“紫炎是冲着主子来的,那边院子里的尸人最多,我们要赶紧过去才行。”
画影虽然不懂医术却知道换血对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等于重生,等于回到娘胎里重造。所以,正是最关键的时候,万不能因为一点闪失而让风九幽血骨不能完全相融合。
若兰也非常担心这一点,二话不说纵身一跃,飞檐走壁的同时她把轻功运到了极致。不过转眼间的功夫二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速度快,冷风扑面而来,画影的心情有些沉重,尤其是看到紧跟在她们身后的哑鬼时,她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自无意中听到哑鬼这个人起,画影对他就充满了好奇。当然,更多的还是警惕,特别是到了风九幽身边以后,见他一个杀手竟然一身黑暗之气,她更是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派人去查,原以为君梓玉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那想到他连哑鬼是那里人都不知道,更不要说真实的姓名了。
越是查不到越好奇,越觉得其中有什么蹊跷,也愈发的觉得哑鬼不简单,背后一定有故事。所以,画影瞒着风九幽不惜动用雪阁的人再次去查,但结果如君梓玉所说的一样,除了那些再无任何的新消息。
满腹疑惑,以为他竭尽全力的保护风九幽乃是有所图。可谁承想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她明里暗里一直盯着他,注意着他,竟然一无所获。
原以为自己真的是有可能想多了,以己渡人把哑鬼往歪处想了。正准备打消心中所有的疑惑和好奇,也不再关注他,但毒人二字在她的心中却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毒人和她所说的尸人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叫法不同。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但凡是有些年纪的都知道尸人,而毒人则是南越国的叫法,因为百年前南越国曾经出过一个毒人。可是她清楚的记得君梓玉说哑鬼是昌隆国人,而且就此事她也曾问过哑鬼,他的回答也是昌隆国人。
昌隆与南越相距甚远,再加上南越地处偏僻乃是五国中最小的国家,两国之间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南越国的人也很少会到昌隆来。再者,哑鬼的年纪放在那里,而且他只是一个杀手,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会知道毒人。即便是真的听说过也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思索间若兰抱着画影到了风九幽在驿馆暂住的院子里。尸人果真是比那边多了不少,粗略一算近十个尸人不止。
双脚刚刚落地,小炎就忙走了过来,以为她们找到了控制之人,忙道:“若兰姐姐,你……”
话未说完站在火风背上的风九幽就开了口,只听她道:“火风,把所有的尸人都烧了。”
语毕,风九幽旋身而落站到了房顶上,哑鬼纵身一跃便落在了她的身后。
这时,扶苏也赶了过来,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若兰,见她无事,他就似哑鬼那般跳上了房顶。今天扶苏穿了一身藏青色衣衫,哑鬼则是常年一身玄衣,一左一右,一青一黑,二人就像那双煞似的保护着风九幽。
因为百万大军紫炎恨死了陌离,再加上他本身也喜欢风九幽,也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清灵圣女,以致于夺妻之恨更是让他不遗余力。
一直以来都对风九幽势在必得,紫炎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也认为只有杀了陌离他才有机会。所以,下手颇重,也倾尽一身武艺和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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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陌离紫炎其实很后悔,尤其是躲到清灵殿以后,他愈发的觉得自己在昌隆国的时候就应该把陌离给解决了。如果当时把他给杀了,那么就没有百万大军来逼他,就没有今天的事了。而风九幽必然会倾心于他,必然会嫁给他,至于大祭司那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有清灵圣女在,他必死无疑。
只可惜时光不会倒流,这世间也没有后悔药吃。为今之计只有殊死相搏杀了陌离,然后再把风九幽掳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恩威并施,实在不行就用控心术,只要能留下她,他完全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知道火风所喷出来的火有多么厉害,也知道地狱烈火可燃尽世间一切。打斗中的紫炎一听到风九幽的话就马上运足灵力置于掌心,双掌齐发,狠狠的打向陌离。
紫炎认为风九幽是他的,有了夺妻之恨,而陌离与风九幽心心相印早就私定终生,紫炎横插一脚硬是将她掳来更是夺妻之恨了。所以,他也非常的气愤,也恨极了紫炎,手下不留情,倾尽全力招招夺命。
见紫炎双掌挥来,陌离不退反进,运足灵力同样置于掌心,然后毫不犹豫的对上了紫炎挥来的手。双掌相触,巨大的灵力就像是天雷似的在中间炸开,强大的气浪翻云覆雨般的冲向彼此。
灵气四溢,白光刺眼,但风九幽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以衣袖掩住双眼。相反,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陌离,心中担心极了。
这时,火风听令俯身而下,张嘴就开始对着那些尸人喷火。画影见院子里的人距离尸人都很久,怕不小心会烧着,脱口而出道:“全部上屋顶,别被火风给烧着了。”
声落身起,身轻如燕,若兰一个起跳就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屋顶上。几步上前来到风九幽身边,自然而然的站在她的右手下方后,她就低声道:“小姐,不派人上去帮姑爷吗?”
若是没有换血之前风九幽必然会冲上去帮陌离,可现在她真的不能再妄动。好不容易换血解毒成功活下来,她万不能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至于派人上去相帮也没有什么用,紫炎是北国之都唯一一个修炼灵力的人,派她手下的任何人上去都不合适,她也不想让他们去送死。
看陌离稳如泰山的样子,风九幽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用,先看看再说!”
言罢,风九幽收回了视线,当看到不管是院子里还是周围的房顶上都没有岳百灵的身影时,她吩咐道:“紫炎绝不可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人,你派人搜一搜,别一会儿再中了埋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紫炎再怎么狼狈出逃,再怎么被大祭司全城搜捕,也不可能身边无人。再加上岳百灵爱慕他,一心一意非君不嫁,于情于理她都会陪着他。这会儿没有出来,想必是埋伏在那儿等着呢。
扶苏已经料到了,也早就吩咐下去,沉声道:“小姐不必担心,独孤已经派人去了。”
据实以禀后扶苏环顾四周,发现北宫等人已经把其它院子里的尸人引了过来。他又道:“小姐,动静闹的这么大,一会儿城中的守兵就会来,紫炎他是逃不掉的。”
仰头望天,风九幽冷声一笑道:“紫炎有备而来,怎么会怕这城中的守兵。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只怕这城中的兵权已经回到了他的手里,或者说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眉头微皱,扶苏不由自主的望向紫炎,见他五官扭曲唇角流血似乎已经撑不住了。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来他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扶苏有些不相信,因为冰城距离北国都城真的是太近了。尤其是巫术师用巫符可以日行千里,倘若紫炎真的是早就在这儿等着了,那么他的胆子也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很明显大祭司要的是都主之位,而紫炎是最大的绊脚石,必须死。先不说大半夜的这么一闹腾大祭司会不会收到消息,单单是火风出现就会惊动四方,在北国都城的大祭司不可能看不到。所以,紫炎如果不是蠢就是胆子大,大的丝毫不将大祭司的全城搜捕放在眼中。
满面清寒,风九幽淡淡的说:“此去东凉,冰城乃是必经之地,他不在这儿等着在那儿等着呢。传我的命令下去,除了这些尸人以外但凡是从外面进来的,格杀勿论,一个都不准放过。”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有生,紫炎胆敢来犯,那么就要承受她的怒气。正好,她和他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呢,刚好今天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算一算。
“是,小姐,我这就去!”扶苏得令转身就走,若兰把画影放到屋顶上坐好以后就道:“我在岳百灵的身上做了手脚,那味道只有我能闻得出来,我随扶苏一起去吧。”
北国之都的灵女可是不容小瞧,再加上她身后还站着岳家以及岳长老,若兰有些不放心。觉得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尽快的把她找出来才好,要不然谁知道一会儿又会出什么乱子呢。
闻声回头风九幽望了若兰一眼,想着扶苏在她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点了一下头就道:“去吧,小心点!”
会心一笑,若兰“嗯”了一声示意自己会小心,然后扭头转身就追着扶苏而去了。
须臾,紫炎终于撑不住了,而陌离也到了极限,但由于二人都想置对方于死地,无不倾尽全力,以致于快速收掌后又用力一击。
四手相对,强大的灵力在半空中炸开,气浪翻滚打向彼此,二人犹如相斥般分开,被震的节节后退。
最后两次对掌拼的全是灵力和内力,紫炎不如陌离,身体被震飞出去的同时也喷出了一口血。内伤严重,无力稳住身形,就在他似一片落叶止不住往下飘的时候,一抹白影犹如鬼魅般出现了。
速度极快,犹如白驹过隙,风九幽还没有看清楚来人是谁,紫炎就稳稳的落在了来人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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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尸人被烧时发出的惨叫声又传入众人的耳中,紫炎被赶来的千沧接住以后就闻声望去。当看到自己带来的大半尸人都已经被焚烧殆尽,他心下大骇,面上大惊。命令随之而来的雪影巫卫赶紧把剩下的尸人弄走以后,他就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风九幽。
纵然早就知晓她心狠手辣却也满目不敢置信,怒斥一声道:“风九幽,你是疯了吗?你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纵使喜欢上了别的男人,嫁去东凉,你也是清灵圣女。你的责任是守护北国之都的子民,他们……他们都是圣女座下的圣人,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把他们烧了呢?”
一语三停气急攻心,紫炎一口气没有换上来就又喷血而出,心口疼痛犹如被烈火灼伤。可他又不能把风九幽怎么样,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清灵殿中的尸人是多,可今夜带过来的这二十个却全部都是尸人中最好的。倘若全部死在这里,那么他拿什么来对付大祭司,又拿什么来翻盘。所以,一怒之下紫炎恨不得把风九幽给杀了。
圣人二字一出口风九幽就不客气的笑了,她觉得紫炎说这些话真的很滑稽,也很可笑。圣人,读圣贤书,做圣贤事,就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敢称之为圣人,真是不要侮辱了圣人两个字。
懒得理会他,看着他就恶心,风九幽回头看向陌离。见他脸色铁青,袖子下的双手也紧握成拳,她心中立时咯噔一声敲响了警钟。
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那句“未着寸缕”而生气,风九幽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说:“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上疼的厉害?”
因为深爱着陌离,因为经历了上一世的种种事情,风九幽对他有信心,也相信他绝不会相信紫炎说的那些话。至于未着寸缕根本不可能,而醒来之后她也有曾问过青檀。当时她身上的衣服不但穿的好好的,就是他们把她带走以后也一直好好的穿在身上。故,紫炎说这些纯属无稽之谈,也是故意捏造诬陷。
回神,陌离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舒展眉头淡淡一笑道:“没有,身上不疼,你别担心!”
显然,风九幽要失望了,因为纵然陌离掩饰的很好,眼底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还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上一世她因为瞎了眼看错人,度过了凄惨的一生。重生之后她变的特别敏感,特别小心谨慎,也很善于察言观色,对于男人也不像上一世那样懵懵懂懂,傻傻的拎不清。所以,她此时此刻清楚的感觉到陌离不但受了挑拨还有些相信了。
心里有些不舒服却并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解释。抬手帮陌离拉了拉身上的衣服,风九幽低下头轻声道:“不疼就好,晚两个时辰再吃点药,连续吃上几天你的内伤很快就好了。”
师父专门研制出来的疗伤圣药自是要比外面的好上千万倍,而这白玉瓷瓶中装的又是所有治疗内伤药中最好的药,陌离吃了必然很快就能痊愈。
“嗯!”波澜不惊的应了一声陌离收回视线目视前方,见兰芝和飞雪二人联手都一时拿岳百灵不下,他接着又道:“圣一他们回来了,你让她们退下吧。”
说话间,陌离朝落在他身边的十二圣吩咐道:“生擒紫炎,其他人,杀!”
“是,少主!”隐灵十二圣士领而去,纷纷拿出灵器的同时也催动了体内的灵力。风九幽开口召回兰芝和飞雪,然后离开屋顶就要走。
心里不舒服,在外面待久了身上也冻的难受。风九幽想着这里有陌离坐镇,隐灵十二圣士也来了,再加上火风,紫炎不足为惧。所以,还是先回房间暖和暖和吧,要不然再染了风寒,那么后面的路就更难走了,她也更难受了。
紫炎今天冒着被大祭司活捉的风险就是来抓风九幽的,没抓住她之前那可能会放她走。一见隐灵十二圣士动了他马上就让雪影巫卫迎了上去。
雪影巫骑乃是历代都主的私卫,他们自幼开始修习的也是灵术。上一代都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临死之前告诉他这些人不多,但却在精,以一敌百不在话下。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让他们露面。
自从知晓了陌离隐灵一族神之子的身份,紫炎就做好了准备。当然,白震天的那些话也给了他信心,如果他们真的是出自隐灵一族,那么雪影巫骑对上隐灵十二圣士就绝对不会输。故,他今天特意把他们全部都带出来了。
很快,雪影巫骑就跟隐灵十二圣士交上了手,如紫炎预料的那般,雪影巫骑并非不堪一击,相反,他们个个都是灵术师。
不久,外面传来了震天的杀声,风九幽一听到就愣住了。驻足停步眉头深锁,想听一听外面来了多少人,身着铠甲的黑甲军就蜂拥而至冲了进来。
扶苏、哑鬼、兰芝、飞雪,四人感觉不对劲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的把风九幽围在了中间。剑横在前,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夜闯驿馆?”
兰芝见过黑甲军,但据说有一部分已经被大祭司给收服了,她不确定面前的这些人是不是紫炎带来的。
为首的黑甲军看了风九幽一眼,立即收回视线向其行礼道:“我们是大祭司特意派来保护圣女的,圣女不必害怕。”
由于他们冲进来以后并没有立刻拔剑,风九幽多少料到了,张口言道:“看来大祭司早就料到了紫炎会来?”
为首的黑甲军并没有回答,他毕恭毕敬的回禀道:“都主中了控心术,神志不清,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圣女不必担忧,我等这就将他带回去。”
语毕,他大手一挥,两边冲进来的黑甲军就纷纷跳到了屋顶上,然后与紫炎的人展开了猛烈的厮杀。
风九幽知道黑甲军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嘴巴一个比一个牢。见套不出什么话,她就道:“既然神智不清那就赶紧带回去吧,记住,这一次千万不要再让他跑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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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北国之都的一国之主纵使紫炎这么多年屈居人下,风九幽也不敢小看他。更何况今天是尸人,下回再来还指不定是什么妖魔鬼怪呢。为了一劳永逸还是尽早除了他,即使除不了他,把他交给大祭司也好。成王败寇,相信大祭司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圣女放心,他跑不掉的!”为首的黑甲军已经投诚,纵使没有风九幽的吩咐,他也要把紫炎抓起来送给大祭司。要不然紫炎重新得了势,那么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们这些人。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因着风九幽的吩咐,今天他都不会让紫炎逃掉。
对于他的回答风九幽甚是满意,淡淡的说:“那就好,你赶紧去吧,人抓住了就赶紧离开,免得引起城中百姓的恐慌。”
语毕,风九幽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
收剑回鞘兰芝和飞雪紧跟其后,扶苏扫了一眼哑鬼命他跟着进去,他自己则留在这儿看着。
哑鬼会意转身就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跟着风九幽进房间,而是走到门口以后就停住了。关上门,把鬼渊刀抱在怀中,他像个大爷似的靠在门框边站岗。
紫炎与陌离动手时本就受了不轻的内伤,带过来的尸人也被烧的七七八八。再加上隐灵十二圣士,他一见到黑甲兵就知道坏了,而今天也不可能把风九幽抓走了。
心有不甘,怒火中烧,在紫炎张嘴唤出巫术师时,千沧一把就将他背到了背上。然后二话不说就命令所有人撤退,与此同时仅剩的六个尸人也快速的离开了。在那矮个子的操纵下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黑甲兵奉命而来,还没有抓住紫炎那可能让他们就这样逃了。立时就开始了围追堵截,在一间间房子的屋顶上展开了追杀。
目的没有达到紫炎不愿意走,勒令千沧把他放下,并且不准他们撤退。
北国内乱爆发不久,紫炎的心腹就死了很多,如今身边剩下的就只有千沧这么一个有能力的。所以,千沧根本就不听他的。
审时度势,权衡利弊,千沧拿出出发时携带的绳子快速的把紫炎紧紧的绑在后背上。抽出随身携带的剑他就开始狂奔,一边把轻功运到极致,一边冷静的说道:“老圣法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都主,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存实力对付大祭司,而不是抓清灵圣女,更不是杀陌离。所以,我是绝对不会把你放下来的。”
想到今夜之事自己本就不同意,千沧心里有些烦躁。说实话,他完全无法理解紫炎今天的行动。是,清灵圣女的确是很重要,可再怎么重要也没有这北国之都的万里江山重要。没有了江山,没有了都主之位,他有清灵圣女又有何用?
还有陌离,他明显是有备而来,即使他没有迎娶风九幽也绝不能死在这里。更何况此时此刻北国边境还有百万大军相逼,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东凉国头一个就不愿意。昌隆国的兴帝又是他的弟弟,合起伙来不退兵,抓了风九幽不等于是拿了个烫手山芋。
至时大军一发还不是像现在一样乖乖的交出去,况且除了东凉还有隐灵一族呢。隐灵一族可不好惹,再加上他又是神之子,以白震天的脾气就是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外孙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不帮他报仇。所以,今夜的行动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一点必要都没有。
可惜,他劝不住,紫炎也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活要得到风九幽,死活要抓住他。说的好听是为了北国之都的百姓,说难听点他就是为了美色。自私自利一意孤行,现在不但损失了那么多的尸人,还暴露了自己。今夜逃掉还罢了,如果逃不掉被活捉了,那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兴许是千沧从未忤逆过他,紫炎立时就愣住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发狠道:“连你也不听我的话了,放下,把我放下。”
说话间紫炎开始用力挣扎,可是千沧早就料到了,不但绑住了他的腰还绑住了他的手脚。以致于任凭他怎么动都挣脱不开,也从千沧的背上下不来。
背着个人狂奔本就十分耗力气,紫炎这一用力挣扎差点没有让千沧失去重心。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后面的黑甲兵也狂追不舍,他落在脚下的房顶上伸手就点住了紫炎的穴道。然后看着他道:“都主,得罪了!”
言罢,受了伤的岳百灵落在了他的身边。
看到紫炎双眸紧闭软绵绵的趴在他背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吓了一跳,脱口而出道:“夫君,夫君这是怎么了,怎么……”
话才出口千沧眼中就闪过一抹不耐之色,张口直接打断岳百灵的话说:“都主不肯走,我点了他的睡穴,邪神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快走吧!”
探脉知道紫炎的确是昏睡了,岳百灵拂去脸上的泪水道:“你带着都主先走,我来断后,半个时辰后在北苑的地道里碰头。”
来时已经做了详细的撤退计划,岳百灵说完以后就把紫炎身上的披风给扯了下来,然后把自己身上穿的披到他的身上。
千沧明白她的意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就背着紫炎走了。
须臾,岳百灵穿上紫炎的披风,把一头长发散开,然后跳到一个雪影巫骑的背上说:“往城门口跑!”
明白岳百灵是为了给紫炎争取时间引走后面的人,雪影巫骑二话不说就动了。他有灵术,飞起来比千沧快多了,而由于紫炎的披风宽大,夜色漆黑,后面的黑甲兵并没有发现往城门口跑的不是紫炎。以致于想都不想就赶紧追了上去。
驿馆内一片狼藉,风九幽住的屋内却还是她先前离开时的样子。丝毫不担心有人从屋顶上落下来或者是冲进来把他抓走,风九幽脱下披风以后就直接坐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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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驿馆前院的偏厅内,陌离正对着面前的火盆发呆,看着盆中猩红的炭火,他心乱如麻,也有种被烈火炙烤的感觉。
穷寇莫追,紫炎逃跑以后他召回了隐灵十二圣士,原本吩咐完下面的人善后以后他就该第一时间去看风九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间很烦躁,很生气,很郁闷,很恼火。
他不知道那来的这么多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恼火,为什么生气,可心里就是不平静。就像是平静的海面上突然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把他卷入水里,淹没,窒息。他拼命的挣扎,试图摆脱,但无论他怎么做都逃不开那种感觉。
由于那种滋味很不好受,百感交集却又说不清道不明,无法言喻,他一时间也控制不住。怕风九幽察觉了会多想,会忐忑,会不安,他在明知道她动武的情况下没有去看她。
不是不担心,也不是不牵挂,而是莫名的有些害怕,害怕此时此刻去面对她。
其实,那夜之事他是知道的,也想以死来给风九幽解毒,可她不肯,也不愿。记得那夜之后他还曾怪她,还曾逼迫她。
想起从前对她的死缠烂打,威逼利诱,陌离心中有些不好受,也很抱歉。尽管他知道想跟她在一起,想让她接受自己,唯有这么做,但如今想起来还是有些过分。不过他不后悔,即使是重新开始,再来一遍,只要能跟她在一起,他还是会那么做。
对于紫炎说的那些话,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相信过,也知道他是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慌、很烦、很焦躁,跟猫抓似的难受。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可短时间内又似乎无法平静下来。
沉思间,凌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毕恭毕敬的行礼道:“殿下,尸体已经全部处理干净,驿馆也打扫干净,死伤人数也清点出来了。”
闻声扭头,陌离把刚刚煮好的茶倒进杯盏中,指了一下对面的垫子说:“坐下,陪我喝杯茶!”
说着,他另外又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小桌子的对面。
听命抬头不由自主的看向陌离,凌月情不自禁的皱起了眉头。煮茶,是陌离在青州时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手艺也非常好,但每一次他煮茶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
思及此,心中咯噔一下,凌月细细的打量观察了一会儿,见陌离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悲喜。他小心翼翼的应声道:“是,殿下!”
语毕,他脱掉鞋子走到了陌离的对面,恭恭敬敬的盘膝而坐后就静静的盯着他。
端起茶盏刚好对上凌月注视的目光,见他正襟危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免问到:“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话音未落陌离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他一脸奇怪的看着凌月。
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凌月根本就不敢乱说,也不敢冒然开口。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他就说:“没有,没有什么东西。”
轻挑眉头,陌离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既没有你干嘛这样盯着我?”
抬手,置于唇边,稍抬茶盏,陌离喝了一口茶。
“没有,没有盯着你,我喝茶,喝茶!”确定陌离心情的确是不好,凌月赶紧把面前的茶盏端了起来。他虽然不喜欢喝茶,也受不了这个味,却并不敢推辞,更不敢不喝。
茶汤滚烫,心中慌乱,这一急躁差点没有把自己给烫着。不过凌月可不敢吭声,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所以,忍着疼就扭头看向一边慢慢的酌了一口茶。
主仆多年,陌离岂会不知他不喜欢喝茶,但现在他心里挺乱了,就是想找个人一起喝喝茶。不出声,也不言语,更不问他有没有烫伤,陌离自顾自的品起了茶。
一盏茶,两盏茶,三盏茶……
凌月看陌离一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忍不住了,也实在是这茶太难喝了,他真的喝不下了。
放下茶盏,拿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了陌离一眼,见他面无表情与往常一般,他硬着头皮大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的怎么想起来煮茶了?”
轻挑眉头,陌离扫了他一眼,继续手中烹茶的动作淡淡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喝了。怎么,太难喝了?”
再一次凌月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然后笑眯眯的跟个狗腿子似的说:“没,没有,殿下烹茶的手艺东方先生都赞不绝口,那可能会不好喝呢。只是殿下也知道我没有什么雅趣,跟牛饮似的品不出好坏,给我喝太浪费了。”
自认粗人一个真喝不了这茶,如果不是怕惹他生气,他别说是三盏了,就是一口茶都不会喝。非但不会喝,一见他煮茶就赶紧跑了,躲的远远的。
知道凌月真的不喜饮茶,陌离也未强求,自顾自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说:“不想喝就别喝了,明天还要赶路,你下去睡吧。”
几杯热茶下肚,陌离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下,那烦躁的感觉也渐渐消散开来,没有那么难受了。
突然间的转变让凌月没有反应过来,他满脸错愕的“啊”了一声,然后又再次摇头说:“不,不,我不困,我就是不喜欢喝茶。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紫炎说的那些话让你不高兴了?”
手上一顿,陌离没有说话,继续喝茶,对于凌月的话充耳不闻,就跟没有听到似的。
跟随陌离多年,凌月一看他这个样子就认为自己猜对了。马上道:“殿下,你可千万不要相信紫炎说的话,他就是故意破坏你和郡主之间的感情才这么说的。郡主虽然养在雪山之巅,可规矩一点都不会差。什么躺在浴桶中身着寸缕,那就是无稽之谈。谁不知道郡主身边高手如云,即使是中了药,也绝不可能没有人在身边守着。紫炎就是信口雌黄,就是看不得殿下和郡主好才故意这么恶心人的。殿下,你可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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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凌月非常肯定,也深信不疑。风九幽的为人别人或许不清楚,他却是十分清楚的,再加上她行事一向谨慎,身边又有若兰等人守着,紫炎所说必定是无中生有。
由于凌月的哥哥凌风一直不喜欢风九幽,尽管她对他有救命之恩,但只要关乎到陌离的利益,他就不恭不敬,不听吩咐。最主要的是丝毫没有将风九幽放在眼中,觉得她乃商家之女,到处勾三搭四,水性杨花,根本就配不上陌离,也不配当他的主子。
凌风心中所想陌离虽不尽知,却也察觉一二。原以为凌月会受他的影响,那想到竟然一点也没有,非但没有现在还出言维护风九幽。心中甚慰,他笑了笑道:“我在你心中就那么蠢笨吗?”
放下手中的茶盏陌离拉了拉身上的狐裘,然后拿起夹子夹了块黑炭放进了火盆中。
见陌离是真的没有相信紫炎的话,凌月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眯眯的回答道:“殿下是这世间最聪明之人,那可能蠢笨。是属下,是属下我蠢笨愚钝了,竟然以为殿下相信了。”
语毕,凌月尴尬的放下挠头的手,倾身向前低声又道:“殿下,此事关系到郡主的名声,还是要早做打算。要不然光殿下和属下相信是不成的,等到了东凉怕皇上会因此事而为难郡主。”
经历了风雨,凌月不再似从前那般天真,想事情也比较全面。所以,他很担心,尽管他知道风九幽从来都不在乎名声,可总要顾及主子。毕竟,以后他还要在朝中参政,在东凉做人。若是名声一坏,那么恐怕不止是受别人冷嘲热讽,时间一久夫妻二人听着流言蜚语难免会生了嫌隙。
对于风九幽嫁给陌离为妻,凌月是打从心底里一万个愿意,而他也恰恰和他的哥哥相反,他对风九幽特别特别的满意。
先不说风家富可敌国,就只单单是她的人品容貌那都是一等一的。况且,她是雪老唯一的徒弟,雪山之巅的少主,手底下可用之才那海了去了。陌离有她这个助力,别说是东凉国的太子,就是皇位也唾手可得。所以,无论如何不能伤了她的心,更不能让他们夫妻二人感情失和。
自古以来女子都把自己的名声看的比命还要紧,陌离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心中刚刚不平静,也就没有吩咐下去。现在听凌月提起,便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瞒的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与其等人捅出来说三道四,传到父皇耳中震怒,倒不如你写封信将此事告知凌风。然后让他派人将此事散出去,九儿与紫炎的婚约已经解除,他心中不甘,恶意造谣中伤也在情理之中。至于父皇那边无须担心,他比我还要了解紫炎的为人,也知道北国之都现在是什么情形,必然不会相信这些话。”
早知道紫炎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闹出这么一出戏,他就不让人先送走父皇了。
凌月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言道:“先发制人,此计甚妙,只是皇上相信,下面的朝臣未必会相信。尤其是那些言官,只怕会上折子说殿下的不是。还有大皇子和国舅爷,上次郡主就已经得罪了他们,这会儿逮到机会必然不会放过。”
迎娶风九幽,东凉国上下本就没有一个同意的,再加上出兵抢亲更是落人口舌。凌月现在真是为风九幽捏把汗,也担心她回到东凉国以后怎么自处。
一夜未眠,陌离有些乏了,他单手扶额靠在小桌子上淡淡的说:“得罪莫宣的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并非九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凌月抬手一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我真是蠢,竟然把这事给忘记了。那殿下赶紧回去休息吧,我现在就去写信。正好,现在把消息传出去,等郡主到了京城,这事也就淡下来了。”
流言再厉害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忘了。再加上陌离大婚,此事一盖过去,那还有谁记得这些。所以,此法不止是甚妙,也甚好。
心烦意乱的感觉终于完全消散,陌离放心不下风九幽觉得还是得回去看看。起身,站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他道:“吩咐下去早点休息,明天按照原计划赶路。另外,三国的使者团分开走,你去找他们谈一谈。就说一起走很不安全,目标也大,一旦再有刺客过来谁也跑不掉。”
北国之都不靠海,水下功夫好的没有多少。再加上巫术师行巫作法必须要用到巫符和巫器,转走水路他们更安全。君梓玉已经派来了船,也安排了青龙帮的水下好手相助。一路上顺水直下必然比此时安全,至于紫炎,已经暴露了行踪,想要再次摆脱大祭司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人多嘴杂其他两国的人又走的慢,再加上西岚国的魏老年纪大子,拖了不少的时间,凌月早就想这么干了。不过,西灵瑞和尚宇浩在这儿的时候他可是不敢说,更不敢在陌离的面前提,要不然肯定会挨骂。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两个走了,底下人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最主要的是与他们无关。所以,张口就答应道:“是,殿下,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
说着,凌月就要走,陌离看他满脸欢喜一点也不稳重,嘱咐道:“说的时候婉转一些,着重表示那些人是冲着我和九儿来的,不想连累他们。跟他们分开走实属无奈之举,还请他们多多见谅!”
风水轮流转,做事不能做绝,留着日后好见面。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西岚国那边总要顾及西灵瑞的脸面,昌隆国那边还有兄弟情义,以后还有用的着的地方。底下的人行事必须有分寸,以免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伤了和气。
“属下明白,请殿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凌月也不再是从前的凌月,虽称不上八面玲珑,却也知道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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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起桌上的茶盏,莫宣冷冷一笑,满眼轻蔑的说道:“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哼,说白了就是个妖孽。既然是妖孽那就人人得而诛之,只要激起民愤,我看她这个婚怎么成。”
语毕,他抬头看向李先生,接着问道:“我听说大祭司之所以答应圣女另嫁是因为她待在北国之都会给北国之都带来千年浩劫,会带来灾难,民不聊生?”
心中一顿,浑身一震,李先生勉强稳住心神道:“是,昨天从北国都城传来的消息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上面只是说圣女嫁给神子……”
“没有不过,你就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另外在此事上大做文章,务必传扬的人尽皆知。流言四起,民心不稳,到时父皇必定会震怒,一定会派人彻查此事。老二这两年愈发的不将我放在眼里,此事想办法栽赃到他身上。云氏那个毒妇不是一直惹母后生气吗,那就索性让她死了吧。”一箭双雕,两全其美,莫宣觉得此计甚好。
云氏乃是二皇子莫宏的亲娘,身居翠云宫,身份贵重,虽不能与皇后比肩却也是四妃之首。而在陌离没有回来之前,他则是大皇子莫宣最强劲的对手。
大皇子有国舅,二皇子的外公则是桃李满天下,名下众多门生。再加上其舅舅手中也似骆子书一般握着一方的兵权,皇后对云妃颇为忌惮。所以,大皇子想要得到太子之位以及坐稳这个太子之位,那么不光要对付陌离,还要对付二皇子。
李先生知道莫宣口中所说的云氏是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殿下,万万不可,先不说翠云宫守卫森严,就是皇上……”
话才出口莫宣就听不进去了,起身直接打断李先生的话说:“此事已定无需再言,你们下去办吧!”
言罢,莫宣单手置于背后,大步流星的开门走了。
面面相觑满目吃惊,杜先生和李先生二人万万没有想到莫宣如此武断,且,刚腹自用,丝毫听不进他们的意见。心中担忧,浓眉深皱,杜先生道:“云妃深得皇上喜欢,前几次下毒已经让她有了警觉,在宫中动手恐怕不成。”
杜先生虽然胆子小,脑子却不笨。相反,他要是笨的话也不可能给大皇子做军师了。故,十分肯定,心中也甚是担忧。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还不止是蠢,更多的还是固执。
李先生也很头痛,但大皇子已经下了令,他们又怎么敢违抗呢。直起身,万般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心烦意乱的说:“来之前就知道不是个好差事,如今大殿下这般,只怕以后我们的日子难过了。”
从得知要来辅佐大皇子,李先生就打从心眼里不肯,可上面有皇权压着,妻儿老小的命又全部捏在皇后的手里。纵然他百般不愿又能怎么样呢?终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力抗衡!
跪的膝盖疼,杜先生看大皇子已经走远了,扶着旁边的凳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先是拍了拍膝盖处衣服上的灰尘,再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满脸愁容的说道:“既然大皇子心意已决,那么我们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云妃身居四妃之首,一旦死了,皇上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皇后。另外,神侯府的人也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此事败露,那么别说是太子之位了,以皇上的心性大皇子这一辈子都别再想得到重用了。”
双手负于背后,李先生有些头痛,觉得此事甚是棘手。思来想去道:“此事重大又涉及后宫,不如我等还是先将此事禀报于皇后,看看皇后怎么说再办不迟。”
母子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相信皇后绝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去换云妃一条命。更何况以皇后的手段,她要是真的想要云妃的命,也不会让她活到现在了。
想到这儿杜先生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的说:“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只希望殿下知道以后不会怪罪我等。”
抬腿迈步杜先生朝门口走,李先生跟上,二人一边走一边道:“皇后之所以派我二人来就是想看住大殿下,以防他在这个紧要关口鲁莽行事。他知道了生气肯定会,至于怪罪顶多就是斥责两声。但如果我们不把此事告知于皇后,等真的出了事,那你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李兄所言甚是,那我们现在就下去给皇后送信吧。”说到这儿杜先生想到了风九幽,继而又道:“李兄,殿下说风九幽是妖孽,你说她若真的到了京城,会不会真的给东凉国带来灾难?”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身为东凉国的百姓,杜先生很关心此事。与此同时他也打从心眼里希望这是假的,只是大殿下让他们编造的流言,恶意中伤风九幽的谣言。
李先生原本是想把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告诉他的,但一细想还是觉得少说为妙,要不然引火烧身那可就麻烦了。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北国之都一向神秘,此事我也说不准。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办,就不跟你聊了,先走一步,回见!”
语毕,不待杜先生反应过来他就率先一步离开了。
杜先生知晓李先生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未多想,转身就回了自己所住的院子。然后提笔给皇后写信,准备把大皇子的一言一行禀报给皇后知晓。
夜色深沉茫茫一片,丞相府内寂静无声,白丞相从宫中回到家甚是疲惫,走进前厅见连个人影都没有不免心烦气躁。雷霆大怒:“人呢,人都到哪儿去了?”
虽然白家人口不多,也不复杂,但从前一回到家就能看到夫人的笑脸以及洗脸净手的热和他爱喝的热茶。可自从知道女儿白沧海有了身孕,夫人就再未回过家。现如今别说是夫人的笑脸,就是连口热茶他都喝不上。
心中恼火,连日来积压的怒火犹如海浪般翻滚,白丞相一拍桌子差点没有把随他一起回来的人给吓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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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百官之首,白丞相已经多年不曾当着下人的面发过脾气。不是不想,也并非刻意,只是在官场上磨砺久了,性子收敛了很多,再加上年纪大了,性子比之年轻时那会儿好了很多。
大管家听到门房那边禀报说老爷回来了,放下手中的事就赶紧跑了过来。这会儿还未进门就听到拍桌子的响声,他立刻停步回头对身后的小厮吩咐道:“赶紧派人去后院请少夫人过来,再把小少爷抱过来。”
跟在大管家身边多年,那小厮甚是机灵。一听到啪啪响的拍桌子声就知道白丞相生气了,二话不说点头答应就赶紧往后院跑。
由于丞相府的管家忠心护主,白丞相特赐他白姓以表亲近之意。所以,守在门口的随从一见他过来,马上就压低声音道:“白管家,你来的正是时候,老爷在宫里被人参了一本,这会儿正生气呢,你赶紧进去劝劝吧。”
心中一怔,脚下顿住,白管家一脸奇怪的问道:“参了一本,怎么回事?”
随从姓武,跟在白丞相身边伺候也有些年头了,他的主要任务是贴身保护。故,也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别人说了一嘴,据实以禀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好像是有关骆将军的。”
“骆将军?骆将军怎么了,他不是跟着三殿下去了北国之都吗?”众人皆知的事不怪的白管家好奇,而且就白沧海这肚子里的孩子,二人现在这关系,就是给骆子书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参自己的准岳父。
武随从还没有来得及回答,白丞相就怒了,只听他道:“来人,把白管家给我叫来。”
面上一怔,立时就打了个激灵,白管家即刻躬身快步走进去行礼道:“奴才驭下不严,还请老爷息怒!”
刚刚听到了白丞相的话,知道是回到府中没有见到人才这么生气,白管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请罪再说。
看着白管家卑躬屈膝的样子,白丞相的怒火消了一些。再加上丫鬟这个时候把洗脸净手的热水端了过来,热茶也奉上,他气消了一些。沉声问道:“今天不是叫你去接夫人回来,夫人呢?”
抬手在热水中洗了洗,接过丫鬟递来的锦帕擦了擦,白丞相似从前每一次回到家时一样端起了热茶。大红袍,他的最爱,也是皇上赏赐给他的,平常不舍得喝,这会拿出来下火是最好不过的了。
尽管早就料到了白丞相会问此事,白管家心里还是咯噔一声,暗叫不妙,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了。心下惶恐,他却是半个字也不敢隐瞒,一字一句的回答道:“老奴无能,未能请得夫人回来,还请老爷治罪!”
扑通一声白管家就跪下了,入白府近二十年,这还是他近两年来头一回给白丞相跪下。
夫妻多年,白丞相岂不知自己夫人是什么脾气,但仍然是很生气,觉得她真是太宠女儿了,也越来越胡闹了。心中气愤,嘭的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他怒气冲冲的说道:“再去请,今天请不回来,你们也都别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的像福娃娃似的小男孩跑了进来。
张着两条胳膊,迈着两条小短腿,左摇右晃的就向白丞相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的喊道:“爷爷,爷爷,抱抱!”
爷爷二字一入耳,白丞相阴沉如雨的脸就变了色。起身弯腰张开怀抱,一把将奔来的小男孩抱入怀中后就笑了,乐呵呵的举高高,逗的小男孩咯咯笑。
随后,白少夫人带着两个婆子进了门,看白丞相终于有了笑脸,她上前见礼叫了一声:“爹!”
闻声,白丞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然后把孙子抱在怀里道:“今天见到你娘了?”
公爹在生气,白少夫人也不敢坐下,毕恭毕敬的回禀道:“是,今天见到娘了,也见到妹妹了。娘说妹妹一个人住她不放心,想陪到生……”
嘭,白丞相一巴掌又拍在了桌子上,白少夫人不防,吓的眼睛都闭上了。而白小少爷由于从来没有见过爷爷发脾气,立时就吓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孙子一哭,白丞相就知道吓到孩子了,而自己当着孙子的面也不该这样。二话不说赶紧抱在怀里轻哄,可小孩子吓到了那里那么好哄,尤其是他本来就胆子小,这一哭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越哭越厉害,越哭越心疼,白少夫人知道儿子的脾气赶紧叫人抱出去哄。然后端起桌子上的茶盏送到白丞相面前说:“爹,身子要紧,您喝口茶消消气!”
看着一向孝顺乖巧的儿媳妇,白丞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该把气撒到她身上,他接过茶盏端在手中,身心俱疲的说道:“你娘这是铁了心了,以后不用再叫她回来了,随她去吧。”
言罢,白丞相喝了一口茶。
自知道白沧海怀了骆子书的孩子以后,白丞相就像是一夜间老了十岁。白少夫人看他这个样子十分心疼,忙宽慰道:“爹,您消消气,娘也是没有办法。妹妹纵有千般错,万般错,也是爹娘的女儿,也是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骆将军不在身边,妹妹又怀着孩子,又一直胎像不稳,娘即便是回到府中也不会放心,更不会安心。”
身为一个母亲,白少夫人特别能理解白夫人的做法。今天白沧海要是她的女儿,她也一定会这么做。所以,她一直都是支持的,只是当着公爹的面她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不提骆子书还好,一提骆子书白丞相就更烦了。不过,他再烦也不可能对儿媳妇发脾气,尤其是在儿媳妇什么都没有做错的情况下。
心中烦闷不想多言,白丞相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站起来说:“我知道了,没事了,你去看孩子吧。”
说完,白丞相就走了。
望着白丞相孤寂的背影,白管家连忙站了起来:“老爷从宫中回来还没有用晚膳,烦请少夫人准备些吃的送到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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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就听到嘭的一声响,白吉脸色大变,未加思索就冲着发出声音的窗户处跑了过去。猛地推开窗户,探头四处张望,连个鬼影都没有看到。
心中疑惑低头朝下看,见放在窗户外面的花盆掉在了地上,他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花盆一直稳稳当当的放在花架子上,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掉落。而且这不是小花盆,一般的风是绝对吹不落的,再加上这院子里根本就没有养猫啊狗啊什么的,花盆掉落绝对是有人来过。
想到刚刚他主仆二人所说的乃是白府秘辛,白吉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心中一紧就马上道:“来人,府里进了贼,赶紧去抓。”
大声一吼,不但守在门口的武随从跑了过来,就连守在门外的人也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纷纷拔刀异口同声的问道:“贼在哪里?”
说话间,他们四处张望。
很快,其中一个人就看到了屋顶上趴着一个人。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还是瞧了出来,大喝一声道:“在屋顶上,快,别让他跑了。”
语毕,那人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房顶上,而趴在瓦片上的黑衣人知道自己暴露了,爬起来就跑。
一呼百应,府中的护卫马上就纷纷跳到了屋顶上,围追堵截对那贼人展开了激烈的捕杀。
听到打杀之声,白丞相很快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到院子里盯着那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贼人看。白吉担心有诈,又怕是调虎离山之计,手撑在窗户上一跳,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到了白丞相的身边。
清寒如霜,白丞相脸上丝毫不见先前的悲痛之色。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贼人看,见那贼人武功不凡,几个护卫都拿他不下,立刻道:“云岚,杀了他!”
事关儿子和女儿的身世,白丞相不敢冒险,更不敢放此人离去。要不然此事一旦传扬出去,那么不光她女儿没脸做人,就是他儿子的前途也毁了。还有他夫人本就身子骨不好,十年来一直缠绵病榻,一直郁郁不解,倘若知道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么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话音未落,一身玄衣的娇俏女子就出现在了屋顶上。
脚下飞快,身如魅影,那些个护卫都还没有察觉到有人靠近,云岚已经来到了那贼人的背后。手握匕首,扬手就划破了那人的脖颈。
那贼人武功高强,反应也十分迅速,脖子侧面一被划开他就用力的捂住了伤口。然后躲开云岚的下一击,拉过一个护卫直接甩向云岚后,他就趁机跳下了屋顶,逃跑了。
云岚没想到那人被割了脖子以后竟然不死,大惊失色之下她一把就推开了怀中的护卫。纵身一跃跳下屋顶,未加思索就开始狂奔追捕。
云岚的身手白吉是清楚的,见在她手中那贼人竟然能跑掉,心下大骇道:“老爷,这恐怕不是一般的贼,我怕外面还有人接应,云岚一个人应付不了,我去……”
“不用,云岚足以应付,你随我进来!”面色阴沉如雨,白丞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快步走进书房,命白吉把门窗全部都关好以后,压低声音吩咐道:“明天你再去请夫人回来,告诉她,如果她不想家破人亡,不想看着儿子、孙子大家一起死,就最好赶紧给我回来。沧海的事不准她再插手,骆子书未归来之前也不准她再去见沧海。”
说到这儿白丞相停顿了一下,眼睛微眯,决定破釜沉舟,拿出前两天就写好的休书递给白吉,又接着道:“如果夫人还是坚持不回,一意孤行,你把这个给她,直接送她回娘家。另外,为防她日后再去见沧海,你把沧海直接绑了送到郊外的庄子上去。事情做的隐秘点,谁敢阻拦直接杀了,明天你把墨玉和云岚都带上。”
心中一怔,面如土色,白吉死也没有想到白丞相竟然会休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他惊慌失措的言道:“大哥,万万不可,夫人多年前既已知晓你的身份,当时没有拆穿还与你共度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是有感情的。况且,夫人因为二小姐之事缠绵病榻多年,好不容易吃了锦瑟公子开的药才好了,要是看到休书,再不让她见二小姐,岂不是要她的命。”
在东凉待了这么多年,白吉早已习惯了现在的一切。再加上白沧海兄妹是他看着长大的,平常夫人对他也很好,他真的不能把休书送过去。夫人心思重,想的多,一旦看到休书,再见不到女儿、儿子、孙子,那么她必然会再次病倒。
夫妻多年,白丞相岂会不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把手中拿着的休书放到桌子上,一脸疲惫的坐下道:“不是万不得已,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做?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保住两个孩子罢了。”
心有不明,不知何意,白吉稳了稳心神道:“大哥,此话怎讲?莫不是那骆子书不认账?”
话音未落白吉就觉得不可能,在心中也马上否定了。要知道白沧海并非一厢情愿,而骆子书身居高位,不再只是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如果他不愿意,那么绝对没有人敢逼他,更何况二人孩子都有了,绝不可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沉思间,白丞相开了口,他精疲力尽的回答道:“骆家内里虽然一团污秽,但养出来的子孙却是个个不差。骆子书能走到今天,也绝不是胆小怕事之人。沧海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绝不敢不认账。”
通过女儿的态度,白丞相知道骆子书这十年来一直都是喜欢女儿的,至于当初为何拒婚他还不是很清楚。但有一点非常肯定,那就是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迎娶女儿过门。
其实,身为白沧海的父亲,白丞相在得知孩子的事后,有为她感到庆幸过,也为她感到开心过。毕竟她一直喜欢他,十年如一日从来不曾有过半分的改变。倘若真的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也是美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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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时机不对,事情也不是这么办的。真的想进骆家的门,没有孩子还好说,大不了就对外称跟锦瑟和离了,然后另嫁,到时顶多是惹人非议而已。
可现在她却怀了孩子,而且已经有五个月大了,锦瑟是女子的事情也不能曝光。所以,此事不但对于骆子书来说很棘手,对于白丞相而言也很难办。他觉得单单只是孩子都不知要生出多少事来,更别说是明媒正娶了。
一想到女儿的事情白丞相心里就特别的难受,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也不是他夫人亲生的,可到底是他从隐灵一族抱来的,而且又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再加上白沧海兄妹的亲生父母都死了,本就是可怜之人,如今为了一个骆子书走到这般地步,他真是心疼,也真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担忧。
相信她的人知道这孩子是骆子书的,不相信她的人定会以为这孩子是锦瑟的。纵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可孩子总会长大,总会知事,到时听到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又该如何面对?
白吉心头疑惑仍旧不明,思索片刻又问道:“既然骆将军不会不认账,那等他回来直接完婚就可以了,老爷为什么说会家破人亡?还有夫人,即便不回来又能生出什么事来?”
白吉虽然不懂朝堂之事,但却知道皇上对白丞相很信任。当然,这其中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白灵嫣,要不然陌离归来不可能拜他为师。所以,福之祸所伏祸之福所依。
端起桌子上的茶盏,白丞相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决定把自己所担忧的事情一次性告诉白吉。如此一来他明天也好劝说夫人,也能提高警惕。
想到视子如命的夫人,白丞相再次叹气,把手中端着的茶盏放下,他起身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可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何一直能居百官之首,而这么多的流言蜚语,御史弹劾不下十次,为什么白家却安然无恙,明里暗里都没有人敢动白家分毫?”
“老爷勤政廉明兢兢业业,对皇上又忠心耿耿,皇上自会护着。”身为白府的大管家,身为白丞相的心腹,白吉对于这一点很清楚。
转身抬步离开书桌,白丞相把先前收起来的画卷又再次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忠心是一方面,大小姐的面子又是另一方面。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我不结党营私,不参与夺位之事。所以,这些年不管御史因为沧海之事或者是其他事弹劾我,皇上都一律压了下来。五年前,二皇子要拜我为师,如果没有皇上支持,我怕也做不到独善其身。”
想起五年前的事白丞相有些后悔,早知道陌离会被找到,会深得莫言的喜欢,五年前他绝不会那样生硬而果断的拒绝二皇子,更不会跟他撕破脸。现在陌离已经拜他为师,他不能拒绝,也不可能不帮,但这一帮又得罪了二皇子,当真是骑虎难下。
抬起头,挺直脊背,白吉越听越糊涂,张口问道:“既然老爷有皇上相护,那么白家必然不会有事,再加上大小姐未死,以后说不定……”
话未说完就看到白丞相摆了摆手,白吉会意即刻住口。下一秒,白丞相有些烦躁的说:“大小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年她硬生生的把金丝流光手镯从手腕上拿下来,足见她有多么的伤心,多么的失望。你也知道金丝流光手镯一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除非是人死了,手镯自动脱落。可是那天我看到大小姐硬生生的把手镯给扯了下来。”
纵然此事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白丞相如今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不得不说真的太狠了,也太悲壮惨烈了,那金丝流光手镯有灵性,一戴上就不紧不松的贴在手腕处的脉搏上。所以,硬生生的扯下来真的很吓人,到今天他仍旧还清楚的记得那血肉横飞的模样。
“什么,硬生生的扯下来,这……这……”心下大骇,目瞪口呆,张口结舌。白吉仅仅只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上下就不由自主的打哆嗦。
自打去到白灵嫣身边,白丞相就知道她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也是个有情人。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对自己那么狠。仰头望着屋顶,他十分难受的说:“是啊,硬生生的就那样从手腕扯到了指尖,手镯所过之处生生把肉跟骨头全部削下来。但是你知道吗,自始至终大小姐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像削骨拆肉的根本就不是她一样。到最后反倒还笑了,自言自语的跟墨香说,皮肉之痛不及她心中所痛万分之一。”
因为知道当年白灵嫣为了跟莫言在一起失去了什么,白吉忽然间很难过,替她难过。眼眶湿润,悲从心上来,喉头哽咽道:“大小姐……大小姐受苦了,当年抛弃一切死心塌地的跟着皇上,没想到最后……最后竟然弄成这个样子。”
一语三顿,白吉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当年他说什么都会给族主通风报信。绝对不会帮着白灵嫣逃跑,更不会跟着她到东凉国来。
提起当年之事白丞相心中亦是悲悲切切,可那是她的选择,也是他的选择。他们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也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皇上从北国之都回来了,路上说是遇见了墨香。但我知道那不是墨香,那是大小姐,白吉,大小姐回来了。”离开皇上的书房时恰好碰到墨香进去,虽然二人根本没有说话,她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但那只手她却是认得的。
金丝流光手镯留下的伤疤永远都不可能会好,而剥皮削骨的手也废了。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那是他的大小姐,隐灵一族上一代的神女,也是他的主子。
如果先前是吃惊的话,那么无疑现在就是震惊了。白吉惊的话都说不出来,张口结舌了半天说:“真……真的,大小姐……大小姐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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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刑拷打,严加看管,暗处隐藏的钉子一个都没有放过,白吉为防有人通风报信还临时调了人进来。一时间丞相府内刮起了血雨腥风,这样的杀戮也闹的人人自危。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相府内鸡犬不宁,距离不远的另一条街上白沧海所居住的院子里却是静悄悄的一片。时辰尚早,用过晚膳之后的白沧海没有马上去休息,而是陪着白夫人做起了针线活。
由于过去的几年里白夫人都缠绵病榻,母女俩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坐在一起,安静的同时做着针线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话。
“娘,这里有胭脂照顾我,明天你就回家吧。爹正在气头上,你如果一直不回去,爹肯定会更加的生气的。”说话间,白沧海穿针引线继续缝制手上的小衣服。
给风九幽准备的礼物昨天已经全部绣好了,现在手上缝制的小衣服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因为不知道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第一次当娘的她索性什么颜色都做上两套,以免到时候不够穿。
白夫人疼女儿,对于外孙也非常的期待。所以,一住下来以后就开始帮孩子缝制小被子,做虎头鞋。白夫人出身不低,针线女红也是一等一的好,再加上手脚麻利,不过两天的功夫她就做好了一双虎头鞋。
减掉丝线,把线头藏好,白夫人把两只虎头鞋收拢在一起,拿在手中递给白沧海说:“怎么样,好看吗?”
闻声扭头,白沧海心中满是欢喜,放下手中的针线连忙接到手中,左看看右瞧瞧,发自真心的回答道:“何止好看,简直就是太好看了。娘,你不是说十几年没有做过虎头鞋了吗,这怎么做的这么好?”
针脚细密,绣工极好,合口的地方也处理的很好。一双虎眼睛更是虎虎生威,再加上那白绒绒貂毛,再没有更好看的了。
白夫人还没有回答,端茶进来的胭脂就道:“夫人的女红那在整个京城都响当当的,那可能做的不好。更何况这是给外孙做的,夫人就要做的更好了。”
语毕,她把两杯热茶分别放到了她们母女二人手边。
看女儿是真的喜欢,白夫人立时就笑了,重新穿针引线把裁剪好的包被拿起来缝。一边缝一边道:“十几年没有碰过小孩子的东西,早就生疏了。不过胭脂说的对,这是给我外孙做的,自然要做最好的。”
说起孩子的性别,白沧海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然后有些羞涩的说道:“那可能一定就是外孙了,说不定是外孙女呢。”
尽管知道骆子书并不重男轻女,但白沧海还是想给他生个儿子。毕竟他长期都在军营,很多时候都要上战场,万一有个好歹也有后了。
轻抬眉头白夫人看了一眼白沧海,笑眯眯的说道:“都好,男孩女孩我都喜欢,只要是我女儿生的,我都喜欢。”
纵然这话已经说了好多遍了,白沧海还是很开心。把手中的虎头鞋拿给胭脂收起来,她往母亲身上坐了坐,语重心长的说:“娘,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怎么样,明天就回去吧,时间久了,我真怕爹会气出个好歹来。”
“不会,你爹的脾气我还不知道,顶多就是气个一两天就过去了。而且你哥哥嫂子都在家呢,他们会劝你爹的。你别瞎担心,你爹这么大年纪了,什么事没有经历过,就你这点事,不可能把他气出病来的。”夫妻多年,白丞相在白夫人的心目中特别伟岸,是那种天塌下来都不需要害怕的人。所以,她特别肯定,也一点都不担心。
无媒有子那可能是小事,白沧海根本就不相信母亲所说的话。觉得她是在宽慰自己,也是用这种方式在逼迫父亲,逼他同意婚事,逼他帮自己顺顺利利的嫁进骆家。
想到父亲一脸怒意大发雷霆,白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就不见了。她十分担忧的说道:“娘,爹真的生气了,我知道的,你不用宽慰我。而且我今天问嫂子了,爹很生气,吃不下睡不着,前两天就病了。”
话音未落,白夫人就惊到了,手上一错瞬间就扎破了手指。不过,她根本就顾不上,脱口而出道:“什么时候的事,你爹怎么病了,有没有请大夫,大夫怎么说?”
尽管早就知道现在的丈夫早已不是当年与她拜堂成亲的丈夫,白夫人还是特别的紧张。尤其是这么多年白丞相一直都对她很好,对她的两个孩子也都很好,说视如己出一点也不为过。
白沧海早就知道爹娘感情深厚,一见她十分紧张,即刻就摇头道:“没有,爹不让请大夫,也不准大夫诊治。嫂子都急死了,说爹最近都瘦了一大圈,眼窝也深了好多,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
立时,乱了心神,白夫人惊慌失措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前两天不是还说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病了?为什么不请大夫,这病了不请大夫诊治怎么行。你爹都几岁了,还耍驴脾气,他就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说着,说着,白夫人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丈夫病了,她今天就应该跟着儿媳妇回去看看的。反正这里距离相府也不远,回去看看再回来,一点也不耽误工夫。
想到丈夫是个倔脾气,也最烦看病喝药,白夫人站起身有些慌乱的又道:“不行,不行,你爹身上有旧疾,如果病了不看大夫,时间长了肯定会引发旧疾。胭脂,快,快去备车,我要回去,我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你爹肯定不会喝药的。”
回家的目的达到并没有让她现在走,白沧海一见白夫人真的吓到了。忙把手上的衣服放到一旁,走到她面前说:“回去肯定是要回去,但今天太晚了,而且这会儿估计爹都睡下了。明天吧,等明天天一亮我就派人送娘回去。”
知道白丞相只是偶感风寒并不严重,白沧海不是特别的着急。再加上现在街上还有行人,万一看到她娘从这里出去,那就露了她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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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外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白夫人不想让女儿担心,也不想回府再惊动了睡下的丈夫和儿子。思来想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无力的退回榻前坐下,长吁短叹道:“你爹啊,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倔了。偏偏你和你哥哥都像他,一个个跟倔驴似的,要不然那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儿啊,你真的想好了,真的要嫁给骆子书吗?”
十年来看尽了女儿以泪洗面的样子,白夫人很担心,现在也打从心眼里不想让她嫁给骆子书。尤其是在经历了锦瑟公子这个女婿后,她愈发的觉得这不是一桩良缘,而是一桩孽缘。所以,即使那天她不惜跟丈夫吵架,死活要留下这个孩子,也不愿让女儿进骆家的门。
骆家虽是百年大户也有世袭的爵位,可这些都跟骆子书无关,而他在家中也是庶出,也继承不了爵位。当然,这些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她也不在乎什么嫡出,庶出。只是骆家人口太多,关系也很复杂,几房之间都斗的厉害,她怕女儿嫁入将军府以后会受委屈。再加上骆子书常年不在京城,她更怕那些人会刁难她,烦她,有事求她。
对于管家庶务这些事,她虽然有请嬷嬷专门教导过女儿,自己也带过她一段时间。可怎么也耐不住人家一二再再二三的求上门。所以,如果女儿愿意的话,她情愿女儿嫁到小门小户里过日子。不求富贵,只求顺心简单。
由于这是母女二人见面以后白夫人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白沧海挨着她坐下以后就愣住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不由自主的笑了。
伸手挽住白夫人的胳膊,白沧海笑意盈盈的说道:“娘从前总说我说傻话,今儿个怎么自己也说起傻话来了。我和子书哥哥孩子都有了,再过四五个月就要生了,我不嫁给他嫁给谁呢?”
语毕,白沧海一脸慈爱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脑中想象着孩子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预感,觉得孩子生出来以后一定会长的像骆子书。
身为母亲,何尝不知这样的话不该说,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总觉得此事不妥,孩子出生以后也背负的太多。故,思前想后,她语重心长的说:“娘知道你一直喜欢他,这么多年不嫁人也都是为了等他。可是女儿啊,有些话娘不能不告诉你。”
话音未落白沧海就猜到了母亲要说什么,笑眯眯的看着她道:“娘,我知道,我都知道,跟小姐分开之前,小姐都跟我说过了,云姨也曾提醒过我。我知道嫁给子书哥哥会惹来许多流言蜚语,孩子出生以后也会被人说三道四。但是我不会后悔,也不会改变主意。娘,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我何必要因为别人几句话而委屈自己。再说这日子是我和子书哥哥两个人过的,跟别人又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子书哥哥疼我、敬我,那些人纵然敢说也不敢到我的面前来说。”
说到这儿白沧海换了一口气,歪头靠在白夫人的肩膀上,继而又道:“娘,以子书哥哥的能力,以他这些年来的军功,即使没有骆家也肯定前程似锦,到时我必定是诰命夫人。只要我们夫妻二人得皇上看重,谁又敢轻贱我们的孩子?再说还有爹和哥和你呢,谁又敢欺负我。还有小姐,她对我恩重如山,我有难,她绝不会坐视不理。其实,当初我之所以答应嫁给子书哥哥也是因为小姐说了,只要他敢负我,必定将整个骆家连根拔起,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每当想起风九幽,白沧海的心里就升起一股暖流,也特别的感激。感激上天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风九幽,感激风九幽不但娶了她还给足了她脸面。而且还帮她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促成了与骆子书的婚事。
在白沧海的心里,风九幽完全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而她发誓这一生不管身居何位都一直是她的奴婢,都一直为她尽忠。
由于白沧海一直没有改口,白夫人知道她所说的小姐就是风九幽。有些吃惊,有些震撼,扭头望向女儿的同时她脱口而出道:“她真的这么说?”
抬头,直起腰身,白沧海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嗯,小姐还说了如果我不想嫁给子书哥哥,她会养我和孩子一辈子。还有你和爹,她也会尽一个女婿的责任,帮助我给你们养老送终的。所以,娘,你不要担心,有小姐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对于风九幽的话,白沧海向来是深信不疑。而她相信以风九幽护短的脾气,谁要是敢欺负她,那绝对是在找死。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听从云姨安排从骆子书的别院里搬出来的原因。
有人撑腰她自是无所畏惧,而她也相信风九幽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她好。再加上她怀着身子不宜操劳,也做不了什么,听她的,即使到最后不能得偿所愿,她和孩子也不会受半点损伤。
女婿二字一入耳,白夫人心中一阵阵的惋惜。她很喜欢风九幽,见第一面就知道她是个有担当的人。只是可惜了,可惜她不是男儿身,要不然真的有她这么个女婿,那么不但女儿会幸福一辈子,就是她和白丞相二人也跟着享福。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白夫人道:“是个好孩子,但以三殿下现在的处境,怕是她自己都自顾不暇,那里还能顾得上你们母子。罢了,明天还是我回府一趟好好跟你爹说说,让他赶紧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等子书回来就完婚。这样孩子出生以后也名正言顺了。”
白沧海不懂朝政,也从来不关注这些事情,但由于她爹是丞相,多多少少在家里也听过一些。所以,她并不这么认为:“相较于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处境来说的确是不好,可他有皇上的疼爱,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在最快的时间里站稳脚跟。至于以后,我相信以小姐和三殿下的聪明,皇位,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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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半时分,躺在船舱里正在睡觉的风九幽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浑身是汗,四肢冰冷,从噩梦中惊醒的她看着半旧不新的船板有一瞬间的失神。
不知今夕是何夕她愣了一会儿,扭头看到若兰守在一旁她方才想起自己此时此刻正在前往东凉国的船上。
船,是三层高的楼船,是青龙帮的,也是君梓玉特意为她准备的。当然,这也是她自己提前写信让他帮忙准备的,要不然青龙帮内最好的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与其他两国的使者团分开以后,她们昨天傍晚到了码头,来不及休息就上了船。赶了一天的路身心俱疲,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就睡着了。原本以为夜里还会有人刺杀,那想到竟然一夜好眠。不但没有人刺杀还顺风顺水的到达了他们原本要停靠的码头。
楼船虽大,人数却很多,吃喝拉撒需要的东西也很多。所以,他们停船靠岸准备去买东西。但谁承想就在他们买补给时杀手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来的不是尸人,也不是巫术师,而是风九幽所熟知的杀手。他们一个个都是水中好手,个个隐藏在水中不说还武功高强。不过,由于君梓玉早有准备,那些人并没有得逞。相反,所来之人尽数被杀,一时间船周围的河水都泛起了血花。
已经变成大祭司的尚君墨知道留不住风九幽,也怕百万大军真的会继续攻打。为了安抚下面的百姓,他思来想去只得让人放出消息,说送清灵圣女离开实属无奈之举。而只有她走了,千年浩劫才不会降临,北国之都所有的灾祸才会随她而去,他们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
因为历代清灵圣女的事迹,北国之都的百姓们对她深信不疑,也相信她会保护她们。所以,此消息一出她们就愈发的对风九幽感恩戴德,觉得她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她们,她不但毫不犹豫的嫁到东凉去,离开之时还把所有的灾祸都带了去。
眼见着千年浩劫之期就要到了,北国之都的百姓们都巴不得风九幽赶紧离开。故,当那些杀手出现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纷纷躲避还拎着手中的东西前来帮忙。目的就是为了让风九幽安全的离开北国之都,只有她把所有的灾祸都带走,他们才能继续活下去。
原本隐灵一族的神子与清灵圣女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陌离那天也说的很清楚。可以讹传讹再加上尚君墨的别有用心散播谣言,此事变了味。而风九幽从一个可以救北国百姓于水火的圣女变成了灾星,扫把星。
风九幽体虚无力甚少出去,再加上她们一直赶路,扶苏等人又刻意隐瞒,对于外面越传越离谱的谣言她并不清楚,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只言片语。所以,当那些百姓纷纷伸出援手之时她还很好奇,也深切的感受到清灵圣女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
回想起河面上飘着的尸体,想到那些刺客近似疯狂的举动,风九幽有些头痛,也有些疲惫。这一路上她早就预料到了不太平,紫炎和大祭司都不会轻易的放她离去。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除了他们以外,竟然还有人要她和陌离的命。
此次去东凉特意调了独孤以及神阁中的杀手过来,据他们说早上刺杀他们的刺客并非是北国之人。看他们的武功招式以及长相还有牙龈中藏的毒,百分百是东凉国鼎鼎有名的一言堂。
对于一言堂风九幽有所了解,知道他们在东凉国势力很大,背后之主据说跟东凉皇室中人有关系,在整个东凉国也无人敢动他们。当然,这仅仅只是江湖传说,具体的还在调查当中。
此事重大,为防弄错,风九幽把一具具的尸体都打捞到岸上,一再确认他们的身份之后,她想到了东凉国大皇子莫宣。
不管是出于内疚还是真心的喜爱,陌离现在都是莫言面前的红人。此番调兵抢婚也足见他在他心中的份量,所以,他挡了别人的道,那些原本就在策划着夺嫡的皇子们按耐不住了。而此时无疑是最好的机会,一旦除掉他,他们就少了一个敌人,如果除不掉,那么以后到了东凉就更加的棘手,更加的杀不了他了。
上一世见惯了这样的戏码,风九幽问过独孤等人以后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告诉陌离。吩咐他们把尸体处理好以后她就继续去睡觉了。不过,陌离不傻,与她所想也不谋而合,只是他想到的不单单是大皇子,还有二皇子以及其他皇子。
沉思间,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看自己盗汗把衣服全部都打湿了,她挣扎着准备坐起来。
双手弯曲撑在锦被上,正准备坐起来,那想到突然之间就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脚步声。眉头微凝,静耳倾听,察觉到有陌生的气息向她这边靠近,她伸手推了推趴在床边睡着的若兰。
兴许是这一路上太累了,若兰睡的有些沉。风九幽连推了她三下,她才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风九幽,她有些分不清楚东西南北的说道:“小姐,你怎么……”
话才出口风九幽就连忙捂住了她的嘴,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收回手向她打了两个手势,告诉她外面有动静。
心中一震睡意全消,若兰拿起随身携带的剑就蹑手蹑脚的来到了门口。拉开门栓打开一条缝,仔细观察的同时静心倾听。只见门外的过道里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一字排开鱼贯而入,低头弯腰的同时还不忘环顾四周放轻脚步。
心下一紧,若兰连忙把打开的门缝给合上了,然后悄悄的走到风九幽身边,拿起披风给她裹上。低声道:“摸上来很多人,巡逻的人肯定已经被杀了。他们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喘息声也轻不可闻,想来武功都不差。但小姐不必担心,飞雪和兰芝都很警醒,这会儿在隔壁肯定已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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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一点若兰非常肯定,因为相较于雪老送过来保护风九幽的这几个人,她的武功算是最差的了。最主要的是她实战经验少,而她们几个都是走江湖的,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不知已经杀了多少人了。所以,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进来,她们不可能不知道。
再说,扶苏和哑鬼都在这船上呢,还有陌离以及隐灵十二圣士。她们的安危根本不必担忧,而且以她的轻功,带着风九幽逃出去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没感觉到哑鬼的气息,风九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估摸着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出去了。她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倒是不担心……”
话未说完门外就传来一阵劈里啪嗒刀剑撞击的声音,若兰脱口而出道:“小姐,你听,打起来了。”
闻声望向门口,风九幽没有吭声,若兰听外面打的甚是激烈,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扶苏说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寸步不离的保护风九幽。所以,不管外面来了多少人,有多乱,打的有多厉害,她都不能离开她半步。
打斗持续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哑鬼回来了。不过,他并没有现身,风九幽只是感觉到他的气息,知道他在那个方位而已。
心下稍安,风九幽松开抓住披风的手,把汗湿的长发随意挽起拿簪子固定住,吩咐道:“哑鬼回来了,你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语毕,风九幽抬腿下床把烧热的水壶提起。
若兰知道她要倒水洗脸,二话不说就把水壶抢了过去,张口道:“不急这一会儿,相信兰芝她们很快就会进来禀报。”
危险重重,若兰不敢放松警惕,再加上扶苏一再的叮嘱过她,让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风九幽,她更是哪儿都不敢去了。
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风九幽没有说话,轻轻的嗯了一声后就开始洗脸、洗手。体虚,她这几天夜里盗汗很厉害,所以,身边一直都备着热水,以便她可以随时随地的擦身换洗。
不久,叩门声响起,兰芝刻意的压低声音道:“若兰,主子醒了吗?”
知道风九幽晕船,这两天都很不舒服,兰芝怕她在睡觉,不敢大声说话。怕她本来没醒,然后被自己给吵醒了,那就不妙了。
闻声,若兰连忙开了口:“没有,进来吧!”
声落门开,兰芝很快就走了进来,还未等到她开口就听到若兰问道:“都死了?”
兰芝目不转睛的看着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都解决了,不是巫术师,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的标记,不知道是谁派来的。”
“死士,这怎么可能?现在可是在江中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全部都是水,他们是怎么摸上来的?”若兰虽然刚刚没有出去,但之前却有听君梓玉说行程。这个时辰他们根本不会靠岸,更不会进码头。所以,她一脸的好奇,觉得这些人真是不怕死。
还未等兰芝回答就听嘭的一声,船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一时不防,主仆三人都没有站稳,啊的一声就齐齐向一边倒去。
这时,陌离恰好走了进来,眼见着风九幽向床里面撞去,他大惊失色叫了一声九儿,未加思索就纵身一跃就朝着她扑了过去。
一把抱住风九幽将其护在身下,陌离手肘用力撑起,翻身向右侧身而起。只听嘭的一声响,陌离的后背就重重的撞到了船板上。
眉头紧锁,闷哼一声,陌离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撞断了。但是他没空理会,低头看向风九幽道:“撞到没有?”
风九幽听到闷哼之声,知道撞的很厉害,脱口而出道:“没有,我没事,你怎么样?”
哐当一声响,船又开始剧烈的摆动,刚刚是向右,这会儿是向左。风九幽始料不及再次被甩了出去,而兰芝和若兰也不例外,她们两个都才刚刚站起来就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在身体被甩出去的那一刻,陌离毫不犹豫的抓住了风九幽的胳膊,然后用力一拽借力打力,脚尖一点就抱着她旋身而起。
这一撞力大无比,风九幽感觉陌离已经稳住了身形,马上就同时挥出两只袖子中的雪蚕丝,分别卷住兰芝和若兰的腰把二人给拉了回来。
惊魂未定,四人稳稳的落地,若兰大惊失色道:“小姐……”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船身又一次遭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左摇右摆晃来晃去就像是遇到了狂风暴雨。陌离见待在这儿不是办法,捡起地上掉落的披风就裹住风九幽说:“有船来袭,我们出去。”
言罢,她直接把风九幽打横抱起就走了出去。
兰芝和若兰彼此对视一眼,见刚刚风九幽所睡的地方都被撞的凹了进来,知道这地方肯定是不能待了。二人分头行动,一个去帮风九幽拿厚衣服,一个去拿她们随身携带的重要东西。
风九幽知道即使走水路也绝不太平,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但却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来的这么快。且,如此的嚣张,如此的肆无忌惮,如此的不顾一切。
先是尸人,再是东凉国鼎鼎有名的一言堂,现在又是死士。看来不管是紫炎还是那些刺客背后的主人,都花了大价钱,目的就是为了要她和陌离的命。
出了房间陌离就快速的走到了船头,见不知何时水面上出现了两艘大船,他一脸惊奇。水上不比地上并没有什么遮挡物,一望无际。按照君梓玉的话来说,这水面上要是有船,或者是有个风吹草动,不可能悄无声息,更不可能逃过他们这些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
可事实上两艘大船就摆在他的眼前,而且在这之前他们没有丝毫的发现,更没有察觉。最主要的是这两艘船现在正左右夹击撞他们所乘坐的船,预备把他们的船给撞烂,撞沉。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江中心的船一旦被撞烂,沉下去,那么他们这些人将必死无疑。纵然有轻功也飞不到岸上去,距离太远了。
“你是不是傻,没看到那些人在射箭吗,你站在哪儿是要给他们当活靶子吗?”说话间,君梓玉把手中的剑挥的虎虎生风,一边把射来的箭全部打飞出去,一边拉着陌离往船后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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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为陌离所做的一切别人或许不知道,君梓玉却是知道的。就连安插木易到东凉朝堂他也是一清二楚,还有神乐谷养的那些兵马,全都是在为他铺路。
他知道她深爱着陌离,也心甘情愿的为他操劳,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他。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一个需要人关心疼爱的女子。况且,她身体一直不好,能换血解毒成功纯属侥幸,纯属运气。倘若一直费尽心思的操劳下去,那么必然没有空静心休养,一旦长此以往的损耗下去,别说与寿命有碍,就是身体也养不好。所以,身为她的亲人、朋友,他希望她能过的轻松一点,幸福一点,最好是每天都能无忧无虑的。
其实,君梓玉并不喜欢陌离,也很讨厌他的身份,如果风九幽是他的亲妹妹的话,他是绝不会让她嫁入皇家的。最是无情帝王家,像他们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对于权势真的是避之不及,也不屑一顾。
身为风九幽的心腹,扶苏知道的丝毫不比君梓玉少,相反,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帮她做。但陌离身上的伤一直未痊愈,那小船之上也只有凌月和百里两个人跟着。这么多的死士蜂拥而上,他们三人如何抵挡?万一真的落入水中,寒气侵体,那就更麻烦了,最主要的是他一病倒,到最后受累的还是风九幽。
感觉有些不妙,扶苏面无表情的说道:“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更何况他才回到东凉,才认祖归宗,本身就没有站稳脚跟,身边也没有什么得力的人。你……”
话未说完君梓玉就扭头看他,直接打断他的话说:“弱肉强食,世间之法,当初你我能活下来靠的不是别人,也不是运气,而是自己。他自己立不住,小九就是倾尽所有也扶不住他。与其以后嫁过去守寡,倒不如他现在就死了,也省得嫁了。如此一来小九还可以另择他人,也不至于把一辈子都搭上。”
心中一怔,瞳孔一缩,扶苏扭头看向君梓玉的同时皱紧了眉头,张口问道:“你知道了?”
君梓玉没有说话,面色如霜眺望远方,眼中无尽悲伤的言道:“雪老对我恩重如山,犹如再生父母,我岂会不知。小九也就是现在身体不好,精神短,想不了那么多,等到了东凉一安定下来……瞒不了多久。”
他都能察觉到的事情,风九幽那么聪明,那么了解雪老,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现在没有感觉到异常,没有猜疑,不过是因为急着回东凉罢了。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这一路上不太平,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陌离身上,以致于没有多想,深想。
想到这儿,君梓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当年他受伤被扶苏带回雪山之巅,与雪老夫妇不过相处了半年左右的时间。他听闻死讯尚且心里堵得慌,也难受的紧,更不要说与他们朝夕相伴了十五年的风九幽了。
说实话,他真的无法想象她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会有多么的伤心,多么的难过,多么的痛不欲生。自幼丧母,父亲又是那副德行,好不容易得师父师娘疼爱。这还没有大婚呢,还没有好好的孝顺二老,那想到二老就突然间撒手人寰了。这别说是风九幽了,搁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扶苏也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但这事对于风九幽来说打击太大了,他怕她真的受不了。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所以,能瞒一天是一天吧,等真的瞒不住了那就只有如实相告了。
提起雪老夫妇的死,扶苏的心情也很沉重。沉默不语遥望远方,静静的望着漆黑的夜色。
见杀向陌离的那些个死士一个个倒下或者是跌入水中,君梓玉又开口道:“世事无常,没有谁能够一直活着,像雪老和夫人,他们又……”
心如刀绞,君梓玉停顿了片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接着又道:“虽然雪老从来没有想过要我们报恩,但你我都知道小九是他的命根子,他从来都不准任何人欺负她。我们是江湖中人,在东凉国无权无势,想要小九过的好就只有靠陌离。如果陌离靠不住,在东凉国站不住脚,那么受苦、受累的就肯定是小九。所以,此事你不要管,更不要插手。如果小九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要打要骂,要杀要剐,都随她!”
如果陌离连这些人都对付不了,死在了这江里,正好也可断了她的念想。而君梓玉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再气、再恼也绝不会对他动手,更不会杀了他,他敢这么做可以说是连丝毫的忌惮都没有。
假如是雪老还活着的时候,扶苏定然不同意,也绝不会袖手旁观,但雪老的死让他深刻的明白世事真的无常。而风九幽若只生活在雪山之巅还好,他们必然能保她无恙。可现在她要嫁去东凉,且还是一个毫无根基的皇子,对于他们而言未来真的有太多的危险。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又更何况是滔天的富贵和权势呢。倘若没有陌离在上面撑着,那么身为三皇子妃的风九幽肯定会被人欺负。
思来想去觉得君梓玉这样做虽然有些鲁莽却并没有错,扶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未再说什么。君梓玉知道他同意了,并且也支持自己,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说:“不用担心,只要他不死,那船就翻不了,阿力他们也会带着他追上来的。”
表面上那条小船只放了两个青龙帮的人,其实船底下还藏了人。而那飘荡在水中的一根根芦管,其中也有一部分是他的人。
转身回头扶苏往船舱里面走,一边走一边淡淡的说道:“你有分寸就好,我进去看看小姐。”
驻足停步,君梓玉忙道:“别告诉她,若兰也不行!”
知道若兰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君梓玉特意嘱咐。要不然风九幽一会儿知道了,她肯定会拖着病体帮陌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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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若兰,扶苏岂不知她的性子。背对着君梓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他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其实,若兰并非多嘴多舌之人,也不是喜欢到处说的人。只是性子使然,她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话都是不吐不快。
君梓玉看他答应了,笑了笑,召来自己的手下,吩咐他们把之前买的火油都搬到小船上去,然后领着其他人就赶紧忙活去了。这些人既然是来送死的,他要是不留下他们的命,岂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们既一心求死,他怎么都要成全他们啊。
原本陌离就知道自己是饵,以致于看着那些追上来的死士他并不惊讶,也不稀奇,更没有半点的惊慌。相反,他早就料到了,也知道唯有把这些人都吸引过来才能减轻那边的压力,君梓玉才好实施他的计划,助他们脱困。
主子淡定,不代表下面的人也一样不害怕。尤其是百里和凌月他们二人看到那两艘大船齐齐追来之时,脸都绿了。脱口而出道:“殿下,君帮主刚刚不是说这些人是冲着你和郡主一起来的吗,这怎么全部都追过来了?”
这要是在地上,凌月一点都不担心,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呗。可现在他们在水上,而且还是在一条小船上,打架都施展不开拳脚,更别说逃命了。最主要的是他水性不好,万一一会儿掉进去别说保护主子了,他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所以,特别惊奇,也十分紧张。
按照道理来说那些人既然是来杀他们两个的,那么就应该兵分两路行事。不可能全部都追着陌离来,要知道紫炎和大祭司是绝不会放过清灵圣女的。
对于此事百里也觉得十分奇怪,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若有所思的言道:“北国之都最厉害的就是巫术师和邪神,无论是大祭司还是紫炎都不可能舍近求远的去请一言堂。而一言堂的杀手虽然厉害,遇上巫术师却是讨不到半点好处,相反,一张巫符就能耍的他们团团转。”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说这些死士跟早上的杀手是一伙的吧?”完全是两批人,凌月不敢确定,也有些不敢相信。
双手环于胸前,百里抬手托腮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道:“虽然他们身上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关于身份的蛛丝马迹,但他们手上的兵器却是出自东凉国。殿下,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尽快回禀皇上。”
百里不是昌隆人,而是莫言送给陌离的私卫。瞧出端倪以后非常吃惊,也很震惊,尽管他早就知道几个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的厉害,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会这么快。
由于在昌隆国的时候陌离就是皇子,早已见识过手足相残,再加上近几年他三番五次的遭遇刺杀,九死一生。并不奇怪,也不惊讶,相反,他在出发前就料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想到要他性命的不外乎那么几个人,陌离笑了,淡淡的说:“看来他们不止是想要我的命,还想把我的死嫁祸到北国之都的头上。真是妙计,就是不知道这样的妙计是谁想出来的。”
莫言疼他,不但指白丞相给他为师,还让骆子书帮他。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对他有所忌惮。故,有人想让他回不去东凉也很正常。
眼见着两艘大船已经追了上来,凌月急了,脱口而出道:“殿下,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是谁想出来的妙计。赶紧想想怎么退敌吧,要不然他们这么多人,又都是死士,危矣!”
不怕死,却不想死在这江上,特别是现在水这么冷,而据说这水里还有吃人的鱼,他可不想死了以后还尸骨无存。
听到退敌二字陌离本能的看向他们之前所乘坐的楼船,见君梓玉命人杨起了所有的帆,并且飞速前进。他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而一瞬间他也明白了什么。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君梓玉这样抛下他有什么错。毕竟他如果不离开诱敌,那么大家待在船上就一起死,现在他离开,反倒是能给他们争取时间。而只要风九幽安然无恙,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是死或者是活。
随着陌离的视线望去,凌月和百里都看到了火速前进的楼船。心下大骇,满目诧异,凌月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郡主她……郡主她……”
一语三停,凌月瞬间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似乎怎么也想不到风九幽竟然抛下他们,自己跑了。
在凌月的心里风九幽不但是一诺千金的君子,还是一个能同甘苦共富贵的伙伴,更是一个可以为陌离牺牲一切的人。所以,望着那渐行渐远的楼船,他有些不能接受,也完全不敢相信。
“九儿不知道,应该是君梓玉的主意。”陌离很肯定,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不管在任何时候,风九幽都不会舍弃他,更不会在生死关头离他而去。
这时,一艘大船横在了他们的面前,另一艘大船则堵住了他们的退路,他们的小船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不多时那些死士也纷纷持剑从大船上跳了下来。凌月和百里对敌,把手中的剑舞的虎虎生风,陌离则纵身一跃跳到了大船上,与近两百人的死士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三年前他不得已离开昌隆皇宫,临走前蓝贵妃拉着他的手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抱着必死的信念,那么不管有多少人,不管敌人有多么的强大,他都一定能杀出重围,一定能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一定能回去见她。
快四年了,他一直铭记于心,而这也是他每一回遇到刺杀能活下来的原因之一。
死士的目标是陌离,一见他竟然跳到了他们的船上,纷纷收住跳下去的脚步转而围攻他。
很快,凌月和百里就解决了刚刚跳下来的死士,吩咐划船的阿力赶紧把船弄出去后,他二人就跳到了大船上。背靠背,三人站在包围圈中并肩作战,杀的甚是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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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领命转身就走了,若兰越想圣一的态度越恼火,愈发的觉得他们没有把风九幽放在眼里。接着又义愤填膺的说道:“小姐,你……”
话才出口兰芝就拉了拉若兰的衣袖,见风九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她即刻打断她的话说:“主子药浴的药还在炉子上,你赶紧过去看看吧,我怕一会儿再熬干了。”
恍然大悟,若兰啪的一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子,然后一脸懊恼的说:“哎呀,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你在这儿守着小姐,我去看药。”
说话间,若兰就急急忙忙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了。
望着若兰一路小跑丝毫都不稳重的样子,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之前在风府云姨就说她的性子太活泼了,不适合待在我身边,更不适合待在风府。当时我还觉得没有什么,觉得她这性子挺好的,如今看来是真的不太适合。”
东凉不比昌隆,更不比在风府,风九幽觉得如果若兰改不了自己毛毛躁躁心直口快的性子,以后到了东凉京城必定会给她以及她自己招祸。
关上门,兰芝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端起已经放温了的药递到她手中说:“若兰年轻,一直待在雪山之巅也没有经过什么事。主子这些年把她保护的很好,处处也都顺着她,时间久了,她自然而然就养成了这样耿直的性子。”
知道风九幽待若兰不薄,一直以来都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兰芝说的很委婉。同时也在告诉风九幽,若兰这样的性子不但不适合跟在她身边,为了她的安全着想反倒还要把她送的远远的,最好是回到雪山之巅去才更加稳妥。
雪山之巅有天险,有阵法和重重机关,很多武功高强的人都上不去,可以说是固若金汤。若兰要是一直待在那里面,绝不会有任何的危险,也绝不会给任何人招祸。
风九幽何尝不知是这个样子,伸手接过药碗端在手中,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有些疲惫的说:“是啊,这些年她跟在我身边也没有出去历练过,也不知这世间人心险恶。罢了,等到了东凉就让她出嫁,以后就跟在扶苏身边。虽然跟着扶苏也有危险,但明枪易躲,相信她能护住自己的。”
如果说风九幽先前还有些犹豫的话,那么此时此刻她已经有了决断,也下定了决心。上一世若兰随她入宫,死的惨烈,这一世,她再不愿意她涉险。只希望离了权势,离了争斗,离了那些阴谋诡计,她和扶苏能恩恩爱爱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原本兰芝老早就想说的,可若兰的身份终究与她们不同。如今见风九幽自己相通了,她笑着道:“主子入三皇子府,云姨已经安排了人进去。据说都是学了东凉国的规矩,一个个调教好的,还有两个从昌隆宫中放出来的嬷嬷,手段了得,也会按摩。等主子到了可以把她们放在身边,云姨说都签了卖身契,两个嬷嬷的一家老小也都接到了神乐谷中,主子可以放心用。”
雪山之巅的人都是跑江湖的,虽然忠心却对于宫中之事不了解。想着以后风九幽成了三皇子妃,难免要与人来往。为了保险起见,曹碧云早就暗中挑好了人,并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送进了三皇子府。
风九幽上一世是皇后,知道这些教养嬷嬷其实跟那些大臣府中的幕僚差不多,个个不但手段了得也颇有心机。有她们在身旁提点,她以后会轻松很多,许多注意不到的地方也有人帮忙看着,十分欣慰的说:“幸好有云姨,要不然到了东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女红,庶务,这些虽然她都有学过,上一世当皇后也掌管六宫。可是她志不在此,也不太想管,但身为当家主母又不可能不管。所以,有了曹碧云给她请的嬷嬷,以后把府中之事交给她们去做,她也能轻快很多。
当然,掌握着她们一家老小的性命也不怕她们会背叛,更不怕她们不忠心。曹碧云深谙其道,都替她想全了。
其实,如果不是红拂的死让梅青夫妇很伤心,让曹碧云一蹶不振,风九幽是没有打算送他们到东凉国的。他们是她母亲的陪嫁,从私心上来讲她希望他们都好好的。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要卷入这些争斗之中,更不要为此送了性命。
“云姨是从宫里出来的,从前又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知道的比我们多,想的也周全。”说话间,兰芝端了一碟子蜜饯送到风九幽的面前。
抬手把碗中的药一饮而尽,风九幽连忙拿了颗蜜饯放到口中。来回咀嚼了几下咽下去说:“嗯,云姨思虑周全,省了我很多事。等到了东凉以后你和画影随我入府,飞雪和若兰就不用跟着去了。飞雪行事沉稳,我想在京城开几间铺子,一来打探消息,二来也有些收益,有飞雪在外面管着我也放心。”
坐久了骨头疼,风九幽换了个姿势歪躺着。
把空碗放到一边,兰芝拿起斗篷盖在她身上说:“我愿意跟主子入府,只怕画影受不住拘束。主子怕是不知道,她在一个地方从来都没有待过半年以上,回回待两三个月就受不住了。而且她闲不住,天天不是倒腾巫药就是倒腾巫术,有时间还跟雪老一样到处游山玩水。尤其是深山老林,她最喜欢钻了,说深山里才能藏得住宝贝,她要全挖出来。”
说起画影的随性洒脱,兰芝心生羡慕,觉得像她那样活着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无忧无虑没有半点忧愁,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既快乐又简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由于画影性子沉稳风九幽没有想太多,经兰芝这么一提醒方才想起来她的确是不愿意被人拘着。思来想去说:“既如此那等过两天我问问她吧,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她身上的伤也没有这么快好,等到了东凉还要好好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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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叩门声响起,飞雪在外面禀报道:“主子,君帮主到了!”
抬首,坐好,兰芝在她背后放了两个软枕。风九幽拉了拉身上盖着的斗篷,收起脸上所有的笑意,面无表情的说道:“进来!”
声落门开,飞雪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君梓玉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不对,他一边走一边满脸笑意的问道:“怎么了,小九,是不是船太快了,你又晕船了?”
语毕,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看到碟子中装了蜜饯,他拿起一颗就旁若无人的丢进了嘴里。
风九幽没有回答,朝兰芝打了个眼色她就恭敬的退了出去。等门再次关上后,她不冷不热的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来回咀嚼的嘴立时停住,君梓玉扭头看了一眼风九幽。见她面色如常看不出悲喜,他收回视线故作不明白的问道:“什么怎么做?怎么……”
“一句话我不喜欢说第二遍,我想你也不愿意再听第二遍。”面色依旧,声音中却透着冰冷,风九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眉头轻挑,君梓玉抬手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知道风九幽已经知道了,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目不斜视的迎视着风九幽的目光道:“他太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根本无法保护你。”
决定要考验陌离的那一刻,君梓玉就知道风九幽会生气,也料想到了这一幕。可是他并不后悔,如果重来一次他仍旧会选择这么做。
圣一前来质问之时,风九幽就知道君梓玉这么做肯定与自己有关。如今得到证实她心中不免有些烦躁,但是她又不能发作,毕竟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也是真的关心她,为她好。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头闭了下眼睛,风九幽以最快的速度平复自己的心绪。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君梓玉,一字一句无比郑重的说道:“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根本不需要他保护。况且,他身上有伤,你这么做无异于置他于死地。”
抑制不住的提高声音,风九幽真的很生气,但不是对君梓玉,而是气自己。气自己重活一世为什么还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并且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
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君梓玉理直气壮的说:“如果他连两百死士都杀不了,那也不用费劲回东凉了,也根本不配娶你。”
在君梓玉的心里,风九幽各方面都很好,而能配得上她的,必然是这世上最强的男人。
“你希望我守寡?”平复心中的怒意,风九幽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君梓玉脱口而出道:“未拜堂成亲,守那门子的寡?小九,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怕你嫁过去以后守寡才要这么做的。你想想朝堂后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都不吐骨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地方。他是皇子不假,可他在东凉国无权无势,你嫁过去能有什么好日子过,还不是任人拿捏、揉搓。”
一想到她会被人欺负,甚至是会死在东凉,君梓玉就特别恼火。再加上雪老的死让他深刻的意识到世事无常,也让他有些害怕,他更加的烦躁不安。
他这一生朋友满天下,但亲人却不多,除了妻子、岳父、雪老、扶苏,唯一让他放心不下的就只有风九幽了。倘若她也不在了,那他要怎么活下去。
风九幽不知道雪老夫妇已经过世,也不清楚他此时此刻心中的害怕和不安。她道:“我嫁给他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想跟他相守一生,无关权势富贵。今天别说他是无权无势任人揉搓的皇子,就是穷的连饭都吃不上的贫民百姓,只要是他,我也愿意嫁给他。至于以后我是否会成为寡妇,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到这儿风九幽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说:“当初你说你要迎娶上官姑娘,我一句阻拦的话都没有说,甚是我替你感到高兴,希望……”
话未说完君梓玉就恼了,腾的一下站起身道:“那不一样,我能护住她。”
“有何不一样,我也能护住他。”风九幽仰头看着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君梓玉没有想到风九幽会这么说,愣了一下道:“上官是女子,他是男子,这怎么能一样?更何况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还要你护着,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江湖儿女虽然没有那么迂腐,有些东西却还是根深蒂固。所以,君梓玉认为男人天生就应该护住女人,保护妻儿也是身为男子的职责和义务。
上一辈子既做过皇后,也当过女将军,风九幽丝毫不这么认为。相反,她觉得夫妻之间没有什么男强女弱,更不存在谁一定要保护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一起过日子,能者多劳,更何况尺有所长,寸有所短,两个人互补就好。没必要规定谁做这个,或者是谁做那个。
毫不在意,风九幽波澜不惊的言道:“我过我的日子,跟别人有什么关系,谁要笑就让他笑去好了。再者,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就能肯定陌离一辈子无权无势吗?你就肯定他保护不了我吗?”
有莫言的疼爱和愧疚,有她的暗中筹谋,再加上陌离本身的才华,风九幽丝毫不为此事担心。
看着满不在乎的风九幽,君梓玉气的脸都绿了。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懒得跟她再扯下去,他直接道:“能与不能一会儿就知道了,我还有事,忙去了。”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风九幽虽然没有留他却再次开了口,只听她道:“不管有没有拜堂成亲,他都是我的夫君,他生,我生,他死,我亡。今天之事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倘若你再敢算计他,别怪我不念往日之情。”
龙有逆鳞,不可触之,风九幽的逆鳞便是陌离。别说是君梓玉,就是雪老夫妇,她也不允许他们伤害他,暗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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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动作说:“不想让我担心就好好的,别再受伤了。”
“嗯,以后不会了!”情难自控的摸了摸风九幽柔软的长发,陌离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一直以来都希望安静的生活,不曾想却终究成了奢望。东凉,皇位,这是想要安定的生活就必须得到的东西,也唯有如此方能护住心爱的女人。
不多时,裂开的伤口就被重新上药包扎好了,风九幽帮他简单的擦了一下身上的血就给他另外拿了一套衣服换上。
身体虚弱,一番折腾下来头有些晕,眼前也发黑。风九幽趁着他自己系带子时在床榻上坐了下来。抬手撑额,顺势靠在软枕上,喘了口气说:“改走水路原是临时起意,不曾想也被人给知道了。为防还有暗杀,我准备到幽州改道。而且在水上也诸多不便,也非我们的长项,你觉得如何?”
对于君梓玉的突然发难,风九幽已经让扶苏暗中调查过了。知道他是受了身边人的挑唆蛊惑方才这么对陌离的,她很是不安。
青龙帮内虽不像雪山之巅那样固若金汤,但调唆之人乃是君梓玉的心腹,据说跟在老帮主身边数十年。这样的人都能背叛他,这船上以及青龙帮内必然还有细作。而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些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路线,并且已经做好了埋伏,只等他们赶到。
先前在小船时陌离就明白了此事乃是君梓玉故意为之,听了风九幽的话点头答应道:“我正想跟你说呢,幽州城外我放了五千兵马,马车等也全部都准备好了。等从幽州码头下了船,我们就直接从幽州离开。”
说话间,陌离换好了衣服,在风九幽的旁边坐下,他径自倒了一杯茶。
看他早就想好了,风九幽料到他已经知道了。坐直身体挽住他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有人收买了他身边的心腹,他担心到了东凉国你护不住我,怕我受委屈,受欺负,上了当才出此下策。”
轻酌两口茶,陌离放下抬起的胳膊淡淡的说:“以我现在的能力的确是会让他有此担心,他视你如亲妹妹,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不过,你放心,不管在哪儿,我都会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推己及人他完全能理解君梓玉的做法和担忧,但理解归理解,原不原谅又是另外一件事。
依偎在他的肩头,风九幽的心十分平静,她闭上眼睛紧了紧抱住他的手:“我知道,也相信你一定能做到。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从幽州改道坐马车回去。”
放下手中的茶盏,陌离轻轻的**了一下她的脸:“好,那你先睡,我去看看凌月和百里,还有圣一,刚刚进来的时候说是找我有事。”
语毕,抽出被风九幽抱着的手,陌离扶着她躺下。
改道幽州不是小事,风九幽知道他要去安排,乖乖的躺下说:“我担心船上还有细作,此事先不要告诉梓玉,等下了船再说。”
拉过锦被帮她盖上,掖好被角便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陌离柔情似水的答应道:“好,我知道了,你先睡,不用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言罢,他弯腰端起放在凳子上的水盆就走了。
心中有事风九幽那里睡得着,等陌离走后不久她就坐了起来,然后把飞雪叫进来说:“人解决了?”
“是,我亲自去的,尸体丢进了江中,不会有人怀疑。”趁着扶苏和君梓玉聊天的时候,飞雪把那挑唆之人给杀了,一刀毙命直接丢进了江中。
盘膝而坐,风九幽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淡淡的说:“那就好,此事除了扶苏以外谁都不要说。一旦君梓玉查起来,你暗中注意船上的人,有可疑者直接杀了。”
从不是嗜杀之人,但现在的局面容不得她瞻前顾后犹犹豫豫。而对于这些隐藏在暗中的细作,她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今天是自己有所准备,君梓玉也并没有下杀手,一旦他和陌离针锋相对起了内讧,那么夹在中间的她最难做。同时也会坏了她的大事,更严重的还会让所有的人命丧这船上。所以,宁愿把船上所有青龙帮的人都给杀了,也不能自相残杀。
飞雪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马上领命道:“是,主子!”
闹腾了一晚上,风九幽累了,掀开被子下床道:“先前若兰说药浴准备好了,你扶我过去吧。”
想要尽快的好起来,风九幽不但喝药还每天都泡半个时辰的药浴。
飞雪上前帮她穿好鞋子,拿起斗篷披在她身上以后就扶着她去了隔壁房间。
三天后,亥时过半,东凉皇宫内,皇后处永宁宫内!
宽大的床榻上,东凉皇后佟雅婧身着一袭暗黄色寝衣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心口也闷得的厉害,口干舌燥心烦气躁,有些喘不上气来。
今夜在床榻下守夜的是一个老嬷嬷,乃是皇后的心腹,姓刘,名云娘。听到床幔内不停翻身的声音,刘嬷嬷睁开了有些浑浊的眼睛,扭头起身低声问道:“娘娘,你怎么了,可是要喝水?”
心烦意乱惴惴不安,皇后听到她的声音后索性坐了起来,答非所问的说道:“皇上今夜宿在何处?”
听到不善的语气刘嬷嬷连忙站了起来,上前一步道:“在翠云宫!”
“云妃那个贱人还真是好手段,皇上病了这么久,期间连人都不见,一痊愈就被勾搭了去,真是该死!”提起自己在这后宫中唯一的劲敌,皇后气的牙痒痒。要不是怕杀了她会坏了儿子的前程,她早就动手了,那可能会忍到今天。
由于莫言前往北国之都的事不能被外人知晓,期间他对外一直称病,除了见白丞相以外,再未见过任何人。
刘嬷嬷不但是皇后的心腹还是她的教养嬷嬷,听到勾搭二字甚觉粗俗,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提醒道:“隔墙有耳,娘娘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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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本就十分烦躁,一听这话立时就怒了,厉声道:“这是在我自己的宫里,慎言什么?去,把云德给我叫来。”
云德乃是皇寺主持,最近得皇太后传召入宫讲经。但其实这是皇后向皇太后建议的,真实的目的并非讲经,而是为了方便她二人私下相会。
表面上云德是得道高僧,内里却是一团污秽,一肚子坏水。他与皇后珠胎暗结多年,可以说是皇后的姘头。所以,只要有机会皇后就会让他入宫讲经,然后二人在永宁宫偷偷行乐。
身为皇后的心腹刘嬷嬷对于此事一清二楚,二人私下相见也全部是她一手安排。所以,听到云德二字她并不稀奇,只是蹙眉言道:“夜深了,云德大师此时想必已经休息了,娘娘还是早些安歇吧。”
皇上缠绵病榻足不出户之时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反正整个后宫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是这会儿皇上已经痊愈,且,已经很晚了,断没有让一个和尚半夜入永宁宫的道理。再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此事一旦传扬出去,走漏了风声,单是讲经这个借口可是说不过去。
皇后也知不妥,可她实在是烦躁的厉害,最主要的是心里有把火,不发泄出来不行:“去,现在就去,就说本宫梦魇了,吓的魂不守舍,让他赶紧来诵经为我安神。”
由于皇后前几年经常做噩梦,这法子用过几回,十分稳妥,后宫中也没有人说什么。所以,皇后是一刻也等不得了,必须要马上见到云德和尚。
最近宫中戒严多了很多侍卫,刘嬷嬷去打听了一下知道是因为皇上生病的缘故。可是她并不相信,总觉得无缘无故的调兵进来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故,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而是张口再次劝说道:“娘娘……”
话才出口,一脸焦躁的皇后就怒了,随手抄起一个软枕直接就砸向了刘嬷嬷。与此同时脱口而出道:“不想死就给我闭嘴,赶紧去!”
跟在皇后身边多年,刘嬷嬷还是第一次被皇后砸。虽说她私下里也会打骂宫人,但对她却一直还好。顿觉不妙马上闭嘴,躲过枕头的同时她忙道:“是,是,老奴这就去请大师!”
语毕,刘嬷嬷掉头就飞速的跑了出去。
皇后气的不行,也觉得殿中太热了,一把撩开坠地的床幔,怒吼一声道:“来人,备水,沐浴!”
燥热难耐,皇后说完以后就起身下床来到了火炉旁,拿起盖子将整个火炉给罩住,里面的火很快就熄灭了。
守在殿外的两个丫鬟听到声音马上走了进来,确定皇后这个时辰是要沐浴,其中一个宫女行礼之后就赶紧出去准备了。
一炷香后皇后跳到了浴桶中,未着寸缕稳稳坐下,命所有宫女都退到殿外以后,她就静静的等着云德大师的到来。多少年了,最初她还心怀愧疚,觉得这么做不对,可莫言根本就不到她宫中来。长夜漫漫寂寞难耐,她本想找宫中的侍卫,可侍卫到内宫中来比较困难,也不方便。所以,她想到了经常到宫中给太后念经的云德。
云德虽然年近五十,体力却极好,加上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和尚,两人很快就勾搭上了。而这一勾搭上不要紧,就再也分不开了,她也离不开他了。
珠胎暗结,狼狈为奸,如胶似漆,如鱼得水。尤其是二人刚开始在一起的那一年,她假装生病在皇寺里住了大半年,过的那叫一个舒心滋润。
沉思间一个光头锃亮有些发福的和尚走了近来,同样是未着寸缕,就跟两个人提前商量好的似的。看着皇后被热水熏红的小脸,云德和尚露出淫邪的笑容,二话不说就似从前那般跳到了浴桶中。
皇后也不娇羞,张开双臂就迎了上去,很快,浴桶中就响起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浴桶内一片春色,浴桶上方的屋顶上却是另外一番景象。透过揭开的瓦片,一个黑衣人蒙住脸说:“夫人,药已经扔进去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过去了,你自己小心。”
被称呼为夫人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陌离的亲生母亲白灵嫣。她坐在屋顶上,目眺远方,神情肃穆轻轻的应了一声道:“办完事就先回去,不必过来了,等完事了我自己会回去。”
黑衣人把揭开的瓦片重新放回原处,领命道:“是,夫人!”
言罢,他纵身一跃就悄无声息的跳到了地上,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便飞速的奔跑了起来。
不久,距离此处不远的一个宫殿内就响起了抓刺客的声音,然后永宁宫就走了水。糟乱声起,到处都是太监宫女的尖叫声,以及大喊救命的声音。
莫言今夜宿在翠云宫,距离永宁宫并不远,那边一闹起来,这边就很快听到了动静。莫言因为心中有事睡的不沉,骤然听到动静就坐了起来,张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话音未落躺在他身边的云妃也跟着坐了起来,以为是偏殿新住进来的妃子争宠的把戏,她靠向莫言道:“皇上……”
刚叫了一声,李公公的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启禀皇上,秋水宫那边进了刺客,永宁宫走了水,莫大统领正带人抓刺客呢。”
心头一禀,莫言掀开被子下了床,一把撩起床幔吩咐道:“刺客也就罢了,永宁宫好端端的怎么会走了水?”
“大统领已经派人去救火,要查了才知道。时辰不早了,皇上又是大病初愈,不如先休息吧。”由于是莫言身边的心腹太监,李公公回话不似别的太监那般小心翼翼。
内伤未愈,冬天的夜里又冷的很,再加上从北国之都赶回来又受了寒,莫言的确是不太想出去。但考虑到永宁宫乃是皇后住的宫殿,他若是不去走一趟,明天御史又要啰嗦。皇太后又要派人来问,着实烦不胜烦,起身道:“皇后宫中走水,朕怎么能不去看看,来人,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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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他对陌离所做的一切曾经有那么一刻令她感动,令她欣慰,令她对他改观的话,那么此时此刻荡然无存。他仍旧是那个二十年前的负心汉,仍旧心向着他的母后,他的妻子。而她曾经对他的爱,对他的一切,为他付出的所有如今回首看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充满了讽刺意味的笑话。
讥讽而悲伤的话语令莫言心头一震,恍惚之间他仿佛在墨香的身上看到了倔强的白灵嫣。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迷离而已,瞬间过后他就一脸痛苦纠结的说:“她不是我的妻子,她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嫣儿,是嫣儿!”
一拳头打在桌子上,莫言不由自主的提高声音,在告诉墨香的同时也在告诉他自己。这世间他只认白灵嫣是他的妻子,皇后不是,那些妃妾更不是。
看着他抓狂的样子,白灵嫣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端在手中漫不经心的言道:“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一纸婚书,从正门而入。这些你从来都没有给过她,别说是八抬大轿了,就连正红色的嫁衣她都没有穿过。想来真是可笑,也真是替她感到不值。隐灵一族贵不可言的神女,一向自誉聪明的白家大小姐,西岚皇族人人都一心求娶的女子,不曾想会被你的虚情假意所蒙蔽,所欺骗。什么地老天荒,什么海枯石烂,不过是照着戏本子说而已,不过是欺骗那些无知少女的谎话而已,如今回头去看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看不得到了今天他还一副痴情人的样子,白灵嫣一时没有忍住把藏在心中二十年的话给说了出来。而与此同时她也忘记了自己此时此刻不是白灵嫣,而是白灵嫣的贴身丫鬟墨香。
一番话像是凌迟一样扒下了莫言身上的皮,戳穿了他自己幻象的事实。很残忍,也令他无法接受,目如铜铃,双眼通红,他瞪着墨香一字一句的问道:“这是……这是她说的?”
一个她,瞬间让白灵嫣想起了自己此时此刻的身份,放下手中端着的茶盏,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是,她不止说了这些,还很后悔。后悔遇见你,后悔抛弃一切跟你来到东凉。后悔当时没有杀了你,杀了那个老妖婆,如此你们母子便可以继续相亲相爱了。”
话音未落莫言就冲到了白灵嫣的面前,啪的一声响,他一巴掌就打在了她的脸上。怒吼一声道:“不准你……”
啪……又一巴掌响,白灵嫣打在了莫言的脸上。这一巴掌在二十年前她就想打了,所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但是她仍觉不够,立时抬手又挥了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凌厉的目光如刀剑般寒冷,白灵嫣死死的瞪着莫言道:“不准什么,不准我骂她老妖婆吗?哼,就像她那种不知廉耻男女通吃,连太监和尚都不放过的老女人,说她老妖婆都算是轻的了。”
“你……你放肆!”再过分,再肮脏,再可恨,再可气,也终究是他的母后,他不允许别人这样说她。纵然她说的全都是事实,他也不允许,更不想听到。
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莫言面前的真的是墨香,她必定不敢再说下去。可是她不是,所以,白灵嫣又咄咄逼人道:“放肆,呵呵,我不过只是说了她几句而已,你就受不了了。那我要是让你杀了她,岂不是要了你的命?”
语毕,她一把推开了莫言,愤然起身又道:“别再说什么深情不移,也别再说什么嫣儿是你的妻,你不恶心,我看着、听着还想吐呢。”
抬腿迈步说完就走,可还没有走到门口莫言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只见他双眼通红恶狠狠的说道:“你就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皇后宫中的那一幕令莫言不寒而栗,他一想到她有可能会这样对太后,他的头皮就一阵阵的发麻。太后再怎么说也是他的母后,再怎么说也是陌离的祖母,一旦像皇后今天这样,那天下人会怎么看他,后世之人又会怎样的评论他?
眼睛微眯,杀气四溢,白灵嫣毫不犹豫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就直接递给了他。脱口而出道:“二十年前我就不想活了,要杀,你就来吧。”
不过是情急惊惧之下的一句话,莫言登时就愣住了。低头看着冰冷森寒的匕首,他面如死灰,二十年前那不堪回首的画面立时涌入他的脑海。
记得那是白灵嫣产子当天,她把匕首也是像现在这样递给她,他满目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到最后说了一句疯子就走了。
从莫言惨白的脸上看出他想起了当年的情景,白灵嫣向前一步走又把匕首往前推了几分。嗤笑一声道:“怎么,不杀了?”
莫言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他死死的盯着那匕首,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
白灵嫣再次笑了,眼中、笑中全是鄙视之意。手一松,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她一把推开莫言道:“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杀的。那么此生你将再也没有机会杀我,而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
语毕,白灵嫣走了。
猛地转头,莫言对着她的背影怒吼道:“我知道你要为嫣儿报仇,可你有没有想过陌离,你有没有想过他的以后?如果今夜之事传出去,他以后要怎么做人。”
闻声,走到门口的白灵嫣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目视前方,冷若冰霜的说道:“三殿下孝顺,要是知道当年害死他母亲的人是皇后,今夜之事一定是他乐见的。至于以后怎么做人,你应该为大皇子和七公主考虑,而不是三殿下。”
言罢,白灵嫣抬腿跨出门槛就离开了。
就在她走后不久莫言双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头。老泪纵横,心如刀绞,却始终没有办法下令让侍卫把墨香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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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李公公前来复命,刚进门就看到瘫在地上的莫言。心下大骇,面上大惊,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他身边,跪下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
话未说完悲痛欲绝的莫言就晕了过去。嘭的一声响,直接脸朝下就栽在了地上。
大惊失色,李公公吓的魂飞魄散,一边伸手去扶他,一边惊声喊道:“来人,快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守在门口的两个侍卫听到李公公的叫喊,忙跑了进来。见莫言倒地闭眼无声都吓了跳,弯腰伸手一左一右将其架起来后就赶紧把他放到了软榻上。
由于莫言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最近太医院安排值夜的都是皇帝的心腹,也是太医院新任医首杜思轩。刚刚永宁宫走水时李公公就派人把他请了来,原想着皇后受伤也好赶紧医治,毕竟走水不是小事。可谁承想根本就没用上,也不是那么回事。
永宁宫的人无恙,原本杜太医是要回去的,但李公公想到莫言气的不轻,怕他一生气会引发内伤,复命时将他带了来。所以,这会儿他正在门外候着呢。
一听到李公公叫太医,杜思轩就知道皇上出事了。想也不想就一把从随行小厮的手上拿过药箱,然后步履匆匆的就走了进来。当看到莫言脸色苍白,眼角有泪痕,他心下大为吃惊。为官十五年,在太医院行走近十二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皇上哭呢。
估摸着八九不离十是为着永宁宫的事,他在软榻前跪下打开药箱,拿出诊脉所需之物便道:“先把脉,你们都不要出声。”
说话间,他抬起莫言的胳膊,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李公公知道把脉要聚精会神,不能受打扰,朝两个侍卫摆了摆手就示意他们退下去。两个侍卫心领神会,放轻脚步就赶紧退出了门外。
须臾,把脉完毕,杜思轩收回把脉所用的东西,再把莫言的手放回到了被子中去。李公公有些着急,忍不住问道:“杜太医,皇上怎么样,可是引发了内伤?”
李公公不是一般普通的太监,而是一个练家子,也是莫言的心腹。莫言前去北国之都的事情,他一清二楚。
闻声抬头,杜太医赶忙站了起来,据实以禀道:“是,皇上气急攻心引发了内伤,以致于突然间昏厥了过去。不过,并不是很严重,只要好好休息,我再开个方子,以后别再动怒,不会有大碍。”
闻言,李公公提着的一颗心落回到了肚子里,脱口而出道:“那就好,那就好,那敢问杜太医皇上什么时候会醒来呢?”
永宁宫走水这事肯定瞒不住,而皇后无端端的被关起来总要有个名堂。要不然明天皇太后问起来,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禀。
杜思轩虽然没有亲眼看到皇后和云德和尚偷情,却已经知晓了此事。知道李公公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怕是有事要回禀,他忙道:“我这儿有药,给皇上闻一闻就能醒来。”
说话间,他已经从药箱中取出来一个瓷瓶,然后打开送到了李公公的面前。
李公公乃是莫言的近身太监,平常试药之事也都是他在做。所以,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为察觉与从前所用的药有什么异常之处,他便道:“那好,那就现在给皇上用吧。”
言罢,他向后退了一步,给杜思轩腾出位置来。
杜思轩依言而行把打开的瓷瓶放到莫言的鼻子下面,给他闻了一会儿就收起来说:“可以了,我去开方子煎药,另外,之前皇上所服的那治内伤的药丸还要继续服用。”
虽然不确定那药丸是否出自雪山之巅,但杜思轩知道那药很好,比他配的治内伤的药好不止千倍。只要莫言继续服用,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皇上没有性命之忧,他这个太医就自然无恙。
相反,皇上有个三长两短,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其次才是太医院。所以,为了自己的小命,同时也为了太医院所有人的命,他希望那样的药丸多多益善。
杜思轩不确定,李公公确是知道那药丸出自雪山之巅,是陌离给的。故,点头答应道:“好,等皇上醒来我就再给他服一粒。你放心去开方子煎药吧。”
弯腰提起药箱,杜思轩道:“那好,那我先过去了。”
说完,他就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不久,莫言醒来了,李公公看他睁开了眼睛,忙小声道:“皇上,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奴才了。”
不记得自己突然间昏厥了过去,莫言挣扎着坐起身道:“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头晕晕的?”
一见他要坐起来,李公公就赶紧伸手去扶,拉过两个软枕摞在一起让他靠着,据实以禀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想起白灵嫣说的那些话,莫言脸色铁青,但是他不能把她抓起来,也不能杀了她。不是怕,而是心怀愧疚,而一旦她出了事,那他好不容易和陌离之间建立的父子情就会烟消云散。说不定陌离还会因此恨他,怪他,所以,他不能冲动,更不能轻举妄动。
有些头痛,莫言拉了拉身上披着的狐裘,然后淡淡的问道:“吩咐你的事情办完了?”
李公公把倒来的温水放到桌子上,一边拿出雪山之巅独有的护心丸,一边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办完了,但奴才斗胆未将刘嬷嬷杖毙。”
言语之间,李公公把倒出来的药丸送到了莫言的面前。
不悦的皱了皱眉头,莫言接过李公公递来的药丸服下,喝了口温水送下去,放下手中的茶盏说:“接着说!”
听到这话李公公瞬间松了一口气,接着回禀道:“皇后不仅是六宫之主还是一国之母,无端被关必定惹人非议,御史们不知原由也定会上奏。但今夜之事不宜宣扬,更不宜告知他们,再加上大皇子和七公主以及皇后母族,奴才想还是应该寻个罪名来堵住悠悠众口。要不然底下的人吵嚷起来,皇上又该头痛了。所以,奴才斗胆没有杖毙刘嬷嬷,而是命人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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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最怕虫子,一听这话更是恶心不止。不过,任凭她怎么抠,怎么呕,那虫子就像是进去之前就料定了一样,什么东西都不让她吐出来。
腹痛如绞,豆大的汗珠从皇后的脸上落下来,她一边疼的在地上打滚,一边嗷嗷直叫:“成王败寇,我技不如人,今天这个栽我认了。白灵嫣,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活着,我就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啊……”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屋顶,皇后痛的从打滚直接变成了翻跳。但纵然是这样依旧无法减轻身上的半点疼痛,痛的她冷汗直冒,痛的她想死,想昏过去。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令白灵嫣很不悦,她觉得皇后真是太没用了。想当年,雪老为了给风九幽解毒,拿此虫试药,一次性就放了五只虫进去。当时她清楚的记得风九幽连一声都没有吭,一直到最后五只虫子全部离体她才受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相比风九幽她已经减掉了四只,而且还不是从经脉以及血管中放进去的,只是让她吃下去而已。鬼哭狼嚎的叫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太夸张,也太无用了。
想起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想起风九幽十五年来为了解毒所承受的那些痛苦,白灵嫣的心情更加不好了。见皇后叫个没完没了,完全没有办法听自己说话。她隔空点穴暂时缓解了她腹中的疼痛,也顺利的止住了她的叫声。
寝宫中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白灵嫣打开手中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酒。不紧不慢的咽下去以后说:“其实你知道吗?原本我并没有打算找你报仇的,这二十年来也从未想过要再次踏入东凉,来到这令我恶心的皇宫。是你,是你太过分了,也太不知死活了。二十年前你派人追杀我,差点害死了我儿子,二十年后你们母子又再次派出杀手。佟雅婧你们真的欺人太甚,也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
腹中疼痛减少了许多,皇后挣扎着爬了起来。她依旧死死的瞪着白灵嫣,恶狠狠的说道:“我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你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妃妾,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眼中?还有你生的那个孽种,不过是个庶出的而已,我凭什么要把你们放在眼中?”
叫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个人进来,皇后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白灵嫣敢如此嚣张以及慵懒惬意的坐在这里,也令她知道现在的形势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就在那虫子进入她口中的前一刻,她知道眼前的白灵嫣不是鬼,而是活生生的人。
她回来了,找她来报仇了。所以,在明知道求饶无用的情况下她没有必要再害怕。
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白灵嫣淡淡的说:“是啊,你是妻,我是妾,你那能把我放在眼中呢。庶出,呵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家中好像也是庶出吧。”
“我不是,我不是庶出,我养在嫡母名下,我是嫡出的佟家小姐。”皇后矢口否认,几乎是脱口而出。
原本事隔二十年,白灵嫣已经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就特别确定了,嗤笑一声道:“为了一个嫡出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不过也是,像你这样自私自利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的女人,那配为人子女呢。万幸你生母早死了,要不然指不定怎么被你毒害呢。”
言至此,白灵嫣合上酒葫芦再次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皇后的同时,她接着又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那个老妖婆还真是一个德性,一个口味,都喜欢和尚,真不愧是出自一个佟家。啧啧,瞧瞧这身段,这赘肉,恐怕也就只有和尚才勉为其难了。”
说话间,皇后看到了她拿在手中把玩的匕首,神情戒备,本能的向后退:“你想干什么,你要杀我?”
“杀你,不,不,不,会脏了我的手,也会脏了这把匕首。”回答皇后的同时,白灵嫣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看着美貌不复从前的皇后,她一字一句的又说道:“其实如果我想杀你,二十年前你就已经死了。我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以我的身手和灵术想要来你宫中可以说是犹过无人之境,杀你,更是易如反掌。就像今天一样,你宫中的暗卫也同样拦不住我,我要杀你,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如果是从前,皇后定然是不相信的,可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而事实上她今夜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暗卫现身,所以,白灵嫣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她已经把暗卫杀了。
眸中的怒意犹如熊熊烈火般燃烧着,皇后满腹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走,还带走了你的儿子?”
提起陌离,白灵嫣的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她似在跟皇后闲话家常一样的说道:“因为失望,因为绝望,因为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所以,不管是二十年前还是二十年后的今天我都从来没有因为他而恨过你。相反,我觉得你好可怜,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付出了所有,也失去了所有,到最后得到的只是厌弃。佟雅婧,值得吗?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
不值得,可那又怎么样呢,时光已逝,岁月不再,而她终究明白的太晚了。
回首往事,皇后想着想着就哭了,很伤心,但更多的还是委屈和不甘。她自负美貌,满腹经纶,却无法俘获莫言的心。从认识他到今天,她用了不下二十五年的真心,可到最后却没有得到他的一丝真心,而此时此刻莫言对她除了厌弃还有憎恨。
泪流满面,皇后张开了口,声泪俱下的说道:“你……你赢了!”
心中铸就的城墙轰然倒塌,一生所追求的梦,顷刻间醒了!
看着满脸泪水的皇后,白灵嫣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不,我们都输了,不是输给了他,而是输给了爱情,输给了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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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期而遇爱上莫言到伤心绝望离开他,白灵嫣恍如做了一场梦,一场夹杂着喜悦的噩梦。
还记得当年初见时她以为遇见了自己的真命天子,殊不知两年,不过短短两年的时光都不到,她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那些痛苦,那些纠结,那些忍耐,那些伤心,那一次次的失望宛如酷刑一般日夜不停的折磨着她。
她逃离,她挣扎,她生不如死,可为了儿子又不能死。那种求死不能、求生不得的感觉纵使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依旧记忆犹新,终生难忘,时不时的就会浮上心头牵动她的情绪,令她难受。
爱情,多么美好的词汇,可却令皇后悔不当初。她泪眼婆娑的看着白灵嫣,忽然间发现这二十年自己恨错了人,怨错了人。
喉头哽咽,心痛难耐,皇后抽抽噎噎着说道:“你后悔了?”
苦涩一笑,白灵嫣在皇后的面前席地而坐。双腿相盘,把匕首放到一边,然后她抬手放下头上戴着的斗篷帽子说:“后悔,你指的是什么?离开他吗,不,我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毅然决然的离开他。一个口中说着只爱我的男人却不断的迎新人入宫,装着被逼无奈的样子与各个宫中的女人夜夜生欢,这样的爱我不需要,这要的男人我也不要,也觉得恶心。所以,这二十年来我一时一刻都不曾后悔过。相反,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我特别庆幸,庆幸自己当年离开了,要不然今天我说不定也会像你这样可怜、可悲、可笑!”
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像守着一块冰冷的铁,纵使耗尽所有的热情,放在滚烫的心上日日贴着,也终究是捂不热。
虽然莫言并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但爱情不是施舍,也不是可怜,更不是愧疚。而皇后并非不明,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
字字珠玑发自肺腑,听的皇后一愣一愣的,而她也突然间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错的再也回不去了。
斗篷帽子落下不久,皇后就看到了满头白发,心中一怔,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的头发?”
二十年前皇后不止是嫉妒白灵嫣的美貌,还羡慕她那满头的乌发,就像是绸缎一样。而她清楚的记得她离开前头发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乌黑发亮如上等的墨一样。
闻声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白灵嫣笑道:“红颜易老悲白发,青丝成雪终为他。这就是我爱错人的代价,也是对我的惩罚,当然,它们也在时时刻刻的警醒着我。”
二十年前她抱着儿子离开东凉皇宫不久,头发就全白了。而一夜白头也足见当年她对莫言用情至深,所以,如果不是因为放心不下儿子,她早就撒手人寰了。
或许是白灵嫣回答的太轻松了,太无所谓了,皇后哭着哭着就笑了。泪眼朦胧似白灵嫣那样盘膝而坐,抬手随意的拂去眼泪,她怔怔言道:“我问的后悔不是离开,而是当初你非他不嫁。如果时光逆转回到从前,你还会嫁给他吗?”
因为同一个男人,她们彼此有了恨,有了仇,有了怨。二十年过后,也因为同一个男人,她们都成了这世间的伤心人,也有了片刻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的时间。
对于白灵嫣,其实皇后心中有倾佩的,因为她再怎么伤心难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莫言,离开皇宫,更没有勇气抱着儿子远走天涯,单单只是从这一点上她就特别的佩服她。
未加思索脱口而出,白灵嫣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不会,如果时间逆转可以回到从前,我非但不会嫁给他,还一定不会跟他到东凉来。我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身份上面丝毫不比你这个名门贵女低。相反,以我的身份纵使嫁入西岚王室也绝不会是妾。最重要的是我还有我的族人,我的责任,我绝不会再因为一个男人而抛弃他们,舍根忘本。”
尽管白灵嫣对于父亲有诸多不满,但到底是她亏欠了整个隐灵一族的族人。因为神女失踪,他们这二十几年必然过的十分辛苦。所以,当陌离要杀死白震天的时候,她无声的支持着他。答应教导他灵术,也是希望他能为隐灵一族多做些事,让隐居在隐灵山的族人们好过一些。
从前不知道白灵嫣的真实身份,皇后一直看不起她。现如今知道她乃隐灵一族的神女,她相信她说的话,以她的身份别说是西岚王室,就是送来联姻东凉也一定是妻,非妾。
提起莫言,皇后黯然神伤,苦涩一笑喃喃自语道:“他那样喜欢你,深爱着你,甚至你走以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不但把母后关起来,就连我也不愿意见,要是听到你这番话不知该有多么的伤心。”
造化弄人,阴差阳错,爱情终究是要天时、地利、人和,否则也不过是蹉跎岁月,浪费时间,误人误己。
情已逝,爱已散,莫言是喜是悲都与她无关,她也不再在乎。所以,拿起放在地上的匕首,她就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那我就走了。”
语毕,白灵嫣收起匕首站了起来。
见她起身皇后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看她丝毫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她有些惊诧的问道:“我害的你们母子分离,你真的不杀我?”
闻声,白灵嫣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重新把斗篷上连接的帽子戴好说:“我当初既然不是因为你的陷害离开,就不是你害的我们母子分离。而我既说了不杀你,就绝不会出尔反尔。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还约了人,你好好享受吧。”
说着,白灵嫣隔空又在她身上点了几下。
立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肚子上传来,皇后又开始痛呼出声,在地上翻滚不止。
转身迈步白灵嫣朝外走,一边走一边道:“虫子无毒,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自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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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白丞相在隐灵一族时十分惧怕白震天,白灵嫣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尤其是那轻松的语气更是令她说不出的惊讶。估摸着他已经有了应对之法,她扭头看向他道:“看来与风姑娘投缘的并不只是你的女儿。”
心中咯噔一声,白丞相忙道:“大小姐慧眼,属下不敢有半句隐瞒。风姑娘对属下一家有大恩,阖府上下都跟她特别投缘。而且她本性极好,是个好相处的人,属下的夫人缠绵病榻数年,也是她治好的。所以,属下的夫人对她赞不绝口,一听说她要嫁给小主子,别提有多高兴了。”
在朝为官二十载,白丞相谗言观色揣摩心思的本事已经是炉火纯青,顶峰造极。故,一听白灵嫣的话他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提起白丞相的夫人,白灵嫣笑了,不紧不慢,不瘟不火的问道:“秋言她好吗?”
秋言乃是白丞相夫人的闺名,白丞相一听便脱口而出道:“好,都好,就是属下等都老了。”
他十几岁就被派到白灵嫣的身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来到东凉。现如今陌离都那么大了,一晃近四十年,他可不就老了吗。
说起老,白灵嫣没有接话,笑了笑,她接着之前的话题道:“前不久白震天死了,既然你也觉得风姑娘人不错,那我在信中吩咐你的事就不必做了。陌儿长大了,相信他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妻子。至于隐灵一族我会帮他来一次大清洗。”
言至此白灵嫣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充满了悲伤:“二十年了,我这个当娘的也没有为他做过什么。既然他注定要接手隐灵一族,那我就帮他肃清肃清,如此以来也能还隐灵一族一片清明。”
离开家二十多年了,白灵嫣出来时从来没有打算再回去,离开东凉以后亦是如此。想着那怕是死也要死在外面,死也不要再见白震天一眼,可谁曾想二十年后她为了儿子又不得不回去。
她是隐灵一族的神之女,虽然按照族规不能继任族主之位。但隐灵一族的族人们会拥护她,会支持她上位,尤其是在白震天死后。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她不管是身为陌离的母亲,还是神女,都不会遭到族人们的攻击。至于那些有野心有异心的长老们,相信只要用铁血手腕,掌握住族中的兵马,不怕他们不屈服。
“什么,族主,族主他死了?”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先前没有收到一点消息的白丞相立时就懵了。
对于他的吃惊,白灵嫣不以为意,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说:“他一心想要操控神子,不但强行把陌儿抓了起来,还想对他施控心术。陌儿发现以后对他出了手,不过当时并没有死,是我把他杀了。我已经封锁了消息,现在族人们还不知道他已经死了。不过,瞒不了多久。你既已决定辅佐陌儿,那以后我就把他拜托给你了。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往昔的情分上多多帮他,提点他。我虽不求他荣华富贵登上皇位,却也知道如果没有皇位,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终究都要沦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就如同当年的我们一样。所以,请你务必竭尽全力的辅佐他。”
身为皇子,其实很多时候争与不争都不在自己,而莫言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无意把陌离推上了风口浪尖。故,白灵嫣清楚的知道要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掌握着别人的生死,自己的生死才不会被别人掌握。
二十年,她用了二十年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这个道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必须要有斩草除根的能力。唯有如此方才能拜托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
如果先前是吃惊的话,那么在听到控心术三个字时就无疑是震惊了。身为隐灵一族的人,白丞相清楚的知道控心术是什么,而中了控心术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也是一清二楚。觉得白震天真的太狠了,也太阴毒了,二十年前那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二十年后又算计自己的外孙。这种人真是该杀,该死!
震惊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白丞相就皱紧了眉头,他满脸担忧的说:“族主突然暴毙势必会引发内乱,一旦那些狼子野心之人趁机而起,只怕会对大小姐不利。况且大小姐已经离开隐灵山二十多年,此时回去恐怕凶多吉少。大小姐,属下知道你想弥补小主子,你想让他轻松顺利的接管隐灵一族。可是……”
“没有可是,我意已决,无须再多说。我今天来见你只是想告诉你,好好辅佐他,尽力保护他。他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你真心待他,他必会真心待你,以后事成,定然不会亏待白家。至于我,什么都不要告诉他,等以后有机会我自己会跟他说。”前路凶险,隐灵一族不能不回,与其与他相认等以后再死了,倒不如就这样吧。反正他们母子已经见过面了,等看着他成亲以后,她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相识多年,白灵嫣可以说是白丞相看着长大的,知道她的脾性,他没有再相劝。最主要的是知道劝也没有用,她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而为了儿子,她可以不顾一切。所以,多说无益,他再次跪下道:“请大小姐放心,只要有我在,只要我活着,就一定竭尽所能的保护小主子,也一定会动用在朝中的所有关系辅佐小主子。”
从答应做陌离师父的那一刻起,白丞相就下定了决心。他不但会全力辅佐他,也会像保护白灵嫣那样保护他。
目的达到,白灵嫣弯腰将他扶起,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说:“白隐,谢谢你,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这世间不是谁都能顶着别人的脸过一生的,也不是谁都能撇下自己的一切跟着她走的。所以,对于白丞相为她所牺牲的一切,她发自内心的感激,也相信儿子绝不会亏待他,慢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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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言重了,这一切都是属下应该做的,也是属下的职责,属下必定会尽心竭力辅佐小主子的。”说到这儿白丞相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望着白灵嫣继而又道:“大小姐前往隐灵一族,不知准备何时启程?”
多年不见,白丞相打从心眼里希望她能多留一段时间。纵然不能与儿子相认,也希望她能等到陌离回来,那样便可以看到他成婚了。
身为人父人母,白丞相清楚的知道再没有比看着孩子们成亲更幸福的事情了。再加上他们母子分离二十年,经历坎坷,能亲眼看着陌离成婚,想必她这一辈子再无遗憾了。
亏欠儿子太多,白灵嫣本身也有这个打算,听白丞相问起便如实相告说:“钦天监已经选了日子,二月十六,三月十八,五月初九,都是大婚的好日子。我听皇上的意思是越早越好,估摸着应该会定在二月十六,我想等陌儿成婚以后再走。不过也不一定,如果大婚之期订在三月或者是五月,那我就先走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身为族主白震天不可能一直不出现,我必须赶在消息走漏之前回到隐灵一族去。”
抬手示意白丞相起身,白灵嫣把随身携带的荷包拿了出来。
白丞相会意立刻站了起来,看着她道:“属下现在是小主子的师父,定大婚之日前皇上一定会询问属下。大小姐放心,属下定会尽力说服皇上把大婚之日定在二月十六,一定让大小姐看到小主子成婚!”
既然留不住她,也不能陪着她回隐灵一族去,那就只有尽力去满足她这个愿望。好在他是丞相,莫言对他一直深信不疑,他这些年也早就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要不然这事他还真管不着,也出不上力,更不要说左右莫言的想法了。
位居丞相,官拜一品,白灵嫣相信他有这个能力。浅浅一笑十分感激:“好,那就劳烦你了。等陌离回来你找个机会把自己的身份透露给他,然后把这荷包里的东西交给他,跟他说这是我二十年前留给他的即可。”
说话间白灵嫣把手中拿着的荷包递了过去。
白丞相接过荷包盯着看了看,见荷包不鼓薄薄的一片,他直接塞进了袖子里,躬身道:“请大小姐放心,属下一定亲手交给小主子。”
收回手,白灵嫣深信不疑的点了点头说:“不管是他成家还是夺位,到处都需要银子。这是多年前我给他置办的一些产业,虽然不多却也够他用的。你交给他,让他千万不要亏待了自己。另外,这些产业全部都不在我的名下,有专人在打理,是我非常信任的一个人。你告诉陌儿,只要拿着这些地契去找他,他自会全部过到他的名下。”
由于白灵嫣这个人在这世上已经不存在了,她置办产业也不便用自己的名字。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原因也不便用现在的身份,她买下那些产业之后就找了专人打理,全部写在了那人的名下。当然,那人是十分忠心的,她也很放心。所以,只要拿地契过去,那人自会全部奉上。
白丞相原本以为是书信之类的东西,那想到竟然是一些产业。即刻答应道:“是,属下一定会转告小主子的。也请大小姐放心,属下一定会尽全力照顾小主子的!”
“嗯,我相信你,白隐,谢谢你了。我现在以墨香的身份住在宫中多有不便,以后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我就不来找你了。你和秋言多保重,我欠你们的就让陌儿还吧,希望此生我还有和秋言一起闲话家常的机会。”白灵嫣说的轻松,心中却特别的沉重。那个秋天遇见秋言,无话不谈成为知己。原以为能时不时的喝茶、聊天、见面,那想到一别就是二十年,而此生也只怕是再无可能了。
从白灵嫣的话中听出悲切之意,白丞相心中一紧就脱口而出道:“秋言如今身子好多了,大小姐要是想见她,属下可以来安排。秋言这些年也十分想念大小姐,如果见到大小姐安然无恙,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音未落,白灵嫣就一口拒绝道:“不必了,我还活着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我在这边停留的时间也不久,就不必跟她说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
语毕,白灵嫣拉了拉身上的斗篷,转身回头抬步离开,准备原路返回。
上一次一分别就是二十年,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了,才说了几句话就又要离别,白丞相心中万般不舍,也说不出的难过。他快步追上去噗通一声又跪下,情不自禁的叩首道:“属下拜别大小姐,望大小姐在今后的日子里平安喜乐,一生顺遂!”
闻声停下脚步,白灵嫣心中一抽差点落下泪来。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的说:“你放心,为了陌儿我会多保重的。另外,你的家事我本不该插手,但骆子书一片痴心,沧海也有了孩子,你就成全他们吧。还有秋言,她陪伴了你这么多年,我希望你们能相伴白头,一家子都好好的!”
守一人,换一心,儿女环绕,子孙满堂,这是她一生所愿。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终其一生也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了,所以,就寄托于他人吧。愿他们夫妻白首不离,恩爱永远!
听着像遗言,白丞相再一次忍不住潸然泪下。鼻子发酸,喉头哽咽,他声音沙哑的答应道:“是,大小姐,属下会成全他们的,也一定会和秋言好好的,此生绝不负她。”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走了,你多保重!”语毕,白灵嫣头也不回的走了,顺着地道向着皇宫进发。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白丞相知道她走了,此生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终于,他忍不住了,泪如雨下,一发不可收拾。低声呢喃一声声叫着大小姐时,脑中不禁浮现出往昔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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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震,瞠目结舌,锦娘大惊失色的同时脱口而出道:“怎么会这样,那天奴婢见风大人还好好的,气色也不错,怎么会突然间就死了呢?”
跟随言如雪多年,知道她年近四十不嫁就是一直在等风青山。如今二人还未圆满他就死了,锦娘心中除了惊讶更多的还是惋惜,觉得自家主子在姻缘上还真不是一般的不顺。从前风青山有妻妾,不好在一起,她身为言家的家主也不可能入风府为妾。至于平妻或者是二房,风青山根本就不愿意。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他打从心底里不愿意娶她。所以,她为了风青山不但蹉跎了青春,浪费了年华,还从怀春的少女等到了半老徐娘。现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风家出事,等到风青山来求她,等到花柳儿不知所踪,两个人终于可以在一起了。那想到他竟然突然暴毙就这么令人始料不及的死了。
痛失心上人的言如雪也想问为什么他突然间就死了,可这世间谁能给她答案呢?
低头弯腰,双手捧水洗脸,来回三四次之后她怔怔的望着水中的倒影,万般伤心的回答道:“风芊芊惹恼了风九幽,风九幽要杀她,他为了保护她,喝了本该风芊芊喝的毒药。”
想起在都城门口发生的事,言如雪恍然如梦,可又记忆犹新,就像是昨夜里才做的噩梦一样。但风青山冰冷的尸体告诉她那不是梦,也不是噩梦,而是事实。
他死了,她朝思慕想了数十年的男人死了。她还没有嫁给他,甚至是都还没有来得及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他,他就撒手人寰,死了!
眼睛酸涩,鼻子发紧,伤心的泪水在不知不觉间蓄满了眼眶。七天了,这已经不知道是她在七天内第几次落泪了,可是哭有什么用呢,他终究是去了,终究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滴答一声泪水落进盆中,立时就打破了水面的平静。锦娘看到言如雪哭了,忙安慰道:“逝者已去,主子节哀!”
说话间,她抬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背,希望以此来缓解言如雪心中的伤和痛。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言如雪心里就更难受了。不过,她没有再哭,而是拿过一旁的锦帕擦了擦脸说:“是我无能没有拦住他,也没有帮助他看清楚风芊芊的真面目。是我害了他,当初他要去北国之都的时候我就应该拦住他,不让他去。如果不让他去,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提起罪魁祸首风芊芊,言如雪的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原以为风青山聪明,那样上不了台面的伎俩一看便知,但谁承想他却是爱女心切。不但逼的风九幽动了杀心,到最后还父女相残。
身为言家的管家,身为言如雪的心腹,锦娘对于风家之事多少知道一些。看言如雪说着说着又要落下泪来,她忙道:“这怎么能怪主子呢,风大人素来主意正,风芊芊又是他的心肝,那会听主子的劝。再说,风芊芊丢了那可是大事,万一因为主子让风大人痛失爱女,到最后还指不定怎么责怪主子呢。”
对于这一点锦娘特别的肯定,因为她对风青山这个人真是太了解了。再加上前几年因为风芊芊也闹出过这样的事情,最后虽没有明着责怪,却是数月都不来往。
最可气的是风芊芊出言不逊对言如雪不敬,风青山愣是没有吭一声。所以,锦娘料定要是当初言如雪劝阻他前往北国之都,那么风芊芊被风九幽毒死之后,他百分百会将此事怪到言如雪的头上。
实话难听,锦娘看言如雪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她马上又接着说道:“主子,事已至此你切莫再伤心,更何况你就是再难过风大人也不可能死而复生……”
语未尽,下面的丫头就拿了一套深色的寿衣过来,一边朝里面走一边打断她的话说:“主子,寿衣没有合适的,拿了老太爷的过来,您看行吗?”
闻声回头,言如雪看了一眼,见那寿衣十分宽大,几乎可以装下两个风青山,她道:“十五都过去了,年都过完了,外面的寿衣店还没有开门吗?”
望着言如雪凌厉的眼神,那丫头停住了脚步,心下一紧,据实以禀道:“开是开了,但只剩下两三套存货,而且尺寸都小,风大人穿不上的。只有老太爷这套身高还可以,胖瘦就不是太合身。”
不管是寿材店还是寿衣店,大多都是为老年人准备的,而人老了以后一般都会往下缩。所以,寿衣店的库存一般都是按照老年人的身高来存货的,这样不容易压货,毕竟年轻人横死的也少。
尽管很不满意,但言如雪知道这一时半会儿的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寿衣。心烦气躁的摆了摆手,她万般无奈的说道:“行吧,就这样吧,你们赶紧给他换上。一会儿灵堂布置好了就赶紧抬过去,另外,再让大爷挑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两天选个吉日就下葬吧。”
人已死,就像锦娘说的那样,她再伤心再伤过也无济于事,他更不可能死而复生。为今之计,还是先把他的后事办完吧,这样一来他也可以安安心心的上路了。
锦娘走到那丫头面前,拿过寿衣看了看,觉得还行便答应道:“是,主子,奴婢们现在就给风大人换衣服。主子,你赶了一路也乏了,隔壁房间已经备好了热水。奴婢们给风大人换衣服您在这儿也不合适,不如先去洗洗吧?”
七天日夜不停,言如雪的确是困乏的厉害,点头放下手中的锦帕,她道:“好,那你们给他换吧,我去洗漱一下就过来。”
语毕,她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了。
由于不是第一次给死人换衣服,锦娘倒是一点也不害怕,招呼那先前拿寿衣的丫头过来,她就把风青山给扶了起来。原以为尸体会特别僵硬,毕竟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而且天气十分寒冷,这一路上又未停。可谁知扶着他坐起时非但没有还特别的柔软,就跟没死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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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疑惑,无意中碰到风青山的手,似乎感觉到有温度,锦娘大惊。抬头看向拿着寿衣丫头的同时,她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你感觉到了没有,他,他好像还有体温。”
拿着寿衣的丫头名叫落雨,正值二八年华,从没有给死人穿过寿衣。心中本就害怕,这一听更是惊的差点跳起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她惊慌失措结结巴巴的说道:“不,不可能吧,他都已经死了七天了,怎么,怎么可能还有体温?”
落雨的母亲生前是个戏子,戏文里经常会唱些牛鬼蛇神。她看着风青山苍白的脸,闭着的双眼,瞬间就想到了诈尸二字。不过,她并不敢说,也不敢吭声,怕本来不是诈尸,反到被自己一说就成了诈尸了。
锦娘不喜欢听戏,也没有听说过什么诈尸,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不过,她素来胆大,腾出一只手就去摸风青山的手,真的感觉到还有体温,她心下大骇。估摸着他是不是没有死,她收回手马上就探向他的鼻息。
气息全无,脉搏也没有,锦娘面露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怎么回事,他明明还有体温却没有脉搏,也没有半点气息,他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落雨觉得锦娘一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要不然一个人没有气息,没有脉搏,那要是还活着岂不是成了妖怪么。
心里害怕一步也不敢上前,落雨死死的抓住手中的寿衣,她满脸恐惧的说:“你,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然后感觉……感觉错了?”
虽然大白天的不怕有鬼,可落雨的心里还是直打鼓。最主要的是她现在也不能走,要不然她才不管他是死是活,先跑出去再说。
脸上一怔,登时一愣,锦娘觉得十有八九有这个可能。再次伸手摸了摸风青山的手,依旧感觉还是有温度。锦娘眉头深锁看向落雨说:“既然我的感觉不准,那你过来,你摸摸,看是不是有温度。”
“不要,我不摸!”面如土色,落雨几乎是脱口而出。摆手摇头拒绝的同时,她又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几步。
锦娘知道她一向胆小,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胆小。见她一副恨不得拔腿就跑的样子,她无语的笑了笑说:“不摸就不摸,你离那么远干什么?估计是我感觉错了,你赶紧过来帮忙,我们一起把寿衣给他换上。然后叫人抬出去,放到灵堂以后就没有我俩什么事了,也省得你再害怕了。”
这要是刚才进来的时候,落雨二话不说就过去了。可现在她根本就不敢靠近,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她把手中的寿衣递过去,跟锦娘打着商量道:“锦娘,能不能……能不能你自己帮他换,我……我真的害怕,我……我真的不敢。”
说着,说着,落雨的一颗心就骤然紧缩,浑身发抖,真的很想掉头就跑。
风青山不瘦,身材称不上高大威猛却也不轻,以致于锦娘扶住他以后,根本就腾不出手帮他换寿衣。一听落雨这样说,她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道:“不行,我一个人换不了,你赶紧过来,要不然主子一会儿回来你就等着挨骂挨罚吧。”
言罢,锦娘开始解风青山身上的衣服带子和扣子,准备先帮他把外衣脱掉。
不知言府的规矩太多还是言如雪平常对下面的人太严厉了,亦或者是言府的责罚太重。落雨纵然吓破了胆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过去。
双脚慢慢移动就像是蜗牛在爬一样,落雨一边警惕的看着风青山,一边神情戒备的应声道:“那,那行吧,那你……你扶着他,我来,我来帮他把寿衣穿上。”
深吸一口气,心中念叨着不要害怕,不要害怕,他已经死了。落雨壮着胆子走到了床前,解开了寿衣上的扣子。
见她终于过来了,锦娘眼中闪过一抹狡诈,停下解带子的手,她一本正经的对落雨吩咐道:“外衣解开了,我扶着他,你拉一下袖子,这样容易脱下来。”
“哦,好,我现在拉!”说着话,落雨就把手中拿着的寿衣给放到了一边,然后未加思索就去拉风青山的衣袖。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落雨的手刚刚抓到衣袖时,锦娘的手就一落而下,不偏不倚重重的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突如其来的转变吓的落雨魂飞魄散,尤其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掌此时此刻正稳稳的压在风青山的手背上时,简直都要疯了。失声惊呼,大声尖叫:“啊……诈尸了,诈尸了,快跑啊……”
尖叫声响起不久,落雨就本能的要抽回手,本能的拔腿跑。可谁承想不知怎么的,她的手竟然一下子被人给抓住了。
锦娘知道她害怕,但没有想到她会尖叫,且还叫的这么大声,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收回手本能的捂住耳朵,她甚是不满的吼道:“诈什么尸,是我想让你摸摸……”
话未说完锦娘就腾的一下蹿了起来,跳下床的同时也跟着尖叫不止。并且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叫:“啊……鬼啊……鬼啊……”
落雨本就被吓的不行,一见她竟然跑了,她也本能的跟着赶紧往外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手竟然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给抓住了。并且不管她怎么用力都摆脱不了,也抽不出来。
心下大骇,落雨吓的几乎落下泪来。低头往下看,见自己的手竟然被风青山的手给抓住了,她豁然明白锦娘为什么跑了,也知道现在是真的诈尸了。
跑不掉,心惊慌,落雨本能的抬头看向风青山,见没有了锦娘在后面扶着,尸体竟然没有倒下去。非但没有倒下去,竟然已死的人还睁开了眼睛,她眼前一黑就吓昏了过去。
一通狂奔锦娘很快就跑出了房间,恰好这时言如雪听到声音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见她一副魂不守舍像是见了鬼一样,她莫名其妙的皱紧眉头,满脸不悦的问道:“什么诈尸,诈什么尸?大白天的那来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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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言如雪回答的太快了,又或许是她的表情太认真了。风青山莫名的感到怀疑,甚至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不是她说的那么简单。只是他一时半会儿的又没有证据,再加上此时此刻房间中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让他询问,他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一个失去了记忆的人,又是刚刚醒来,不相信任何人,情有可原。言如雪也不强求,更没有再多说什么,觉得这个时候说多错多,不说,反而没有那么多的错。所以,再一次征询了风青山的意思后,她就继续给他办葬礼。并且准备从之前的小办变成大办,最好是办的整个中州城都人尽皆知。
由于在北国之都的时候受了内伤,之前在雪山之巅调养也一直没有好全,再加上七天滴水未进,风青山的身体很虚弱。他醒来没有多久就再次沉沉睡去了,而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傍晚。
在府中大办丧事,风青山在言府不是很方便,尤其是前来吊唁的人都知道言如雪爱慕他几十年。所以,思虑再三,言如雪又要守灵、哭灵,根本无暇照顾他,天一黑就把他送到了其他地方的别院。
福伯是夜里到的,原本按照规矩和礼仪他是应该第二天一早来拜见,来跟风青山上香的。可是他心急似火根本等不了,再加上他想亲自操办风青山的葬礼以及身后事,他入了城之后就悄悄的叫开了言府的角门。
中州言家能有今天的富贵离不开风青山的帮衬,再加上风青山也不是没有来说,守门的人对于福伯并不陌生。相反,他一打开门就认出了福伯,也知道福伯是风家的大管家。
问明来意几句寒暄,尚未禀报言如雪那守门之人就先让他们进来,关上门以后方才派人去通传。冬夜寒冷,福伯三人又一路疾驰,进门后不久就找那守门人要了个火盆,然后三个人围在火盆旁烤起了火。
身上一暖和三人就缓过来了劲,看着满院子白布福伯跟那守门人聊起了天。知道言如雪爱慕风青山多年,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大办丧事。刚刚进来时他还以为是言家的谁死了,没想到这全是为了风青山的葬礼而专门布置的。
心下吃惊,脸上却是一片平静,福伯正欲要问问葬礼之事时,去通传的人就跑了回来。说言如雪请他们现在进去,福伯就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然后就快速跟着那领路人进去了。
做戏做全套,装的更要逼真,要不然被人看出来反而更加麻烦。所以,言如雪这两天哭灵哭的特别伤心,一双杏眼肿的跟核桃一样,那伤心的模样就跟真的死了情郎一样。
因为是风青山的师妹,福伯对言如雪倒是很恭敬。当然,她为人也不错,行事也素来光明磊落,不像花柳儿那样满肚子坏水。故,进了门以后就马上对其行礼说:“深夜前来打扰,还请言家主见谅!”
闻声扭头,言如雪看向他,见他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便问道:“你去哪儿了,走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不知道福伯已经答应了跟随风九幽,言如雪对他还像从前一样客气。
“劳言家主挂心,我无事,只是临时出了事被缠住了,这才耽搁了。”说到这儿,雪老收回了礼,直起身目不斜视的看着她又说:“我家老爷虽然与言家主乃是师兄妹,但丧礼能在言府办,老奴还是十分感激。言家主大恩老奴无以为报,请受老奴一拜!”
语毕,福伯双膝跪地向言如雪行跪拜大礼。
师兄妹到底不是亲兄妹,而且即便是亲兄妹,哥哥死了,也断没有在妹妹家办后事的道理。故,福伯是真的特别感激,也感谢她不计前嫌尽心尽力的操办。
因为喜欢风青山多年,言如雪对福伯那是爱屋及乌,没想到他会行大礼,她愣了一下就赶紧起身将他扶起说:“师兄对我,对言家都有大恩,为他料理后事乃是我该做的。更何况我与师兄的关系,说这些话就太客气,太见外了。你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也累了,不如先下去休息,等好好的睡一觉,明天再说不迟。”
言罢,言如雪松开了手,朝门外的锦娘招了招手准备吩咐她带福伯下去休息。
走时风九幽虽然没有给福伯定下归期,但现在他风家大管家的身份在外十分危险,也怕被人抓住。所以,急着赶回去。
当然了,主要还是放心不下风九幽,想早一些赶去东凉与她汇合,如此一来也可以尽早的帮她收回那些失去的生意。马上拒绝道:“我还有急事要办,在此不能停留太久,再加上我的身份不便出现在言府,就不在此住了。言家主,恕我无礼,不知可挑好了下葬的日子?”
心中一顿,登时一愣,言如雪明白了他的担心。不过,他的担心也并无道理,此时此刻他的确是不便现身。回答道:“挑是挑好了,但日子太近了,我想停灵停够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再下葬。毕竟师兄他也是横死,而且年纪也不大,所以,还要再请人挑过日子。”
言至此,言如雪突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继而又道:“我已经从白马寺请了得到高僧为师兄诵经,你不必担心,一切丧葬事宜我会亲自打理,绝不会把师兄匆匆下葬。”
考虑到福伯对风青山的忠心,也考虑到他风家大管家的身份众所周知,言如雪没有把实情告诉他,也不想让他知道风青山还活着,更不想他继续跟在他身边。
福伯来就是为了风青山的丧事,听到她这么说,他甚是满意和感激。伸手入怀拿出两个瓷瓶,他双手奉上说:“我知道言家不缺银子,特意送上雪山之巅的护心丸和解毒丸,以答谢言家主出面办丧事之恩。”
雪山之巅的护心丸万金难求,风青山的葬礼再风光也够了,再加上能解百毒的解毒丸,富富有余。最主要的是这两样东西十分难求,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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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如雪没有推辞,实在是这两种药太难求了,而且份量也多,足够她用来防身救命了。还有风青山,他现在也需要护心丸,只要连服三天,他的内伤就会痊愈。而且吃了护心丸无病还可以强身健体,也有助于提高功力。他吃了不但对身体好也能更快的痊愈。
想到苍白无力病怏怏的风青山,言如雪朝进来的锦娘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收下。
锦娘会意立刻上前伸手接过,与此同时言如雪说:“我与师兄同出一门,今天如果是我出了事,相信师兄也不会袖手旁观,也一定会为我操办后事的。福伯,你心中所想我一清二楚,感谢的话不必再多说。至于这两瓶药,不瞒你说,我的确是很需要。所以,我就收下了!福伯,谢谢你,谢谢你赶过来送师兄最后一程。师兄要是在天有灵,他一定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由于早年间风青山也曾在江湖上闯荡,结交过一些江湖朋友。但这两天来吊唁的人却并不多,而从前在风家做过工的,受过风家恩惠的也几乎没有一个。故,福伯能在这个时候赶来十分难得,也总算是让她有些安慰。
说起此事福伯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不管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亦或者是在京城的那些个圈子里,风青山的人缘并不差。相反,因为他为人一向慷慨大方,很多人愿意跟他打交道。只是现如今风家败了,风九幽也离开了昌隆国,那些人怕被牵连,别说是前来吊唁了,就是走路都会绕着风家走。
忆从前,看现在,万般凄凉,福伯一脸伤心之色的说道:“我是老爷的奴仆,这一辈子受老爷的恩惠,没有老爷我早就死了。别说是送他最后一程,就是为他披麻戴孝都是应该,我也心甘情愿。言家主,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家老爷的后事就拜托给你了。”
见福伯似乎急着走,言如雪淡淡的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操办的。另外,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以后要是迁往京城与乐平公主合葬,直接来言家即可。”
话音未落福伯就哭了,他轻轻的摇了摇头一脸悲切的说:“不可能的,大小姐对他失望透顶,绝不会让他和公主合葬的,也不会为他迁坟的。言家主,以后清明还请你去看他,多烧些纸钱,等我办完了事,我就回来给他迁坟,迁到风家的祖坟中去。”
知道风九幽的脾气,也亲眼看到风青山有多么过分,福伯对于合葬之事特别肯定。人死不能复生,落叶总要归根,身为风家人,死后自然是要进风家的祖坟。
提起惨死的乐平公主,提起风九幽,言如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答应道:“行,我知道了,你有事就赶紧走吧。路上小心,你年纪也一天天的大了,危险的事就不要再做了。以后要是无处可去就来言家吧,我会让人给你养老送终的。”
自打认识风青山第一天起,言如雪就认识了福伯。而自从皇帝变相的囚禁了风青山,不准他踏出京城以后,风家与言家的联系以及生意上的往来都是通过福伯。所以,不管是朋友之情还是主仆之义,养老送终都发自心底。
关于养老送终之事福伯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不管他是否跟着风九幽,也不管他以后在那里,神乐谷的人都不可能不管他的。
尽管如此还是十分感激,福伯再次行礼道:“言家主的好意我心领了,等到我真的无处可去,言家主放心,我一定会来叨扰的。夜深了,我就不打扰言家主休息了。我去灵堂给老爷上柱香就走了,言家主以后多保重!”
语毕,福伯躬身退了出去,跟随他一起来的两个人也抱拳一礼,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锦娘怕他们不知道灵堂在那里,马上就追出去吩咐人领他们去。言如雪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过,她并不后悔,不后悔没有把风青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给福伯听。
人性本私,她等了风青山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变成一张白纸,忘却所有记忆。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俘获他的心再说,最好是能成亲,能光明正大的嫁给他,成为他唯一的妻。
身为心腹,身为言家的管家,锦娘早就猜出了言如雪的心思。担心福伯会打开棺材查看尸体,她跑进来把手中的两瓶药直接放到桌子上后就跟言如雪说了一声,然后拔腿就跑向着灵堂而去了。
同一时间,西岚境内一处茂密的山林中,西灵瑞一行人正在快马加鞭的赶路。由于最近两天天气不错,路上倒不是很难走,只是他们今天已经狂奔了一整天,人困马乏冷的厉害。
无意中发现前面有间茅草屋,陈扬调转马头来到西灵瑞身边说:“小王爷,前面有个破草棚,不如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喝点热水吧,正好马也该喂了。”
西灵瑞虽然有灵术傍身却还是冻的厉害,尤其是马儿跑的快的时候,那呼呼的冷风就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目眺远方,勒紧缰绳,西灵瑞慢慢的停了下来说:“好,跑了这么久也饿了,生火烧点汤喝。”
日夜不停连续跑了五六天,不说马儿,就是他自己也快到了极限。要不是心里牵挂着母亲,他早就受不了了,也绝不会这样拼命的赶路。
其他人看向西灵瑞停下来,也跟着勒紧了马缰,听说要到前面休息,他们几乎要冻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丝丝笑意。
由于一行人中只有玉无双一人是女子,到了茅草屋之后西灵瑞本能的看向她。不知是最近几天赶路太累了,还是她一直在生他的气,最近两天她几乎都没有怎么说过话,也完全不搭理他。
对于她的态度,骄傲的西灵瑞完全无视,也不甚在乎。觉得她不过是自己的堂姐,且,还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她爱生气就一直生气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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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勇候在一旁看他气的实在不轻,忙上前一步宽慰道:“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无用,小王爷息怒。请小王爷放心,即使没有玉姑娘在,属下等也能安全的把小王爷送回去。小王爷要是担心玉姑娘的安全……”
话未说完西灵瑞就更加的生气了,怒目圆睁,脸色铁青,阴沉如雨之间怒道:“我担心她?呸,她死了才好呢,丢人现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竟然敢觊觎……觊觎别人的东西,真是不自量力!”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西灵瑞再次踢飞了脚下的石子。哗啦一声,石子像雪花一样四处飘落,飞的到处都是。
由于不知道玉无双对陌离起了歪心思,一路上他们堂姐弟也没有吵架,也没有说过什么。裴勇不清楚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不好。所以,看着满脸怒意的西灵瑞,听着他莫名其妙的话,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生气。
只是偷偷溜走而已,又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更何况那是他的堂姐,刚刚那假扮之人也说了只是一时贪玩而已,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吧。
心中这样想,裴勇却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出来,更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毕竟皇家之事他不懂,说多了,说错了,怕是会惹他更生气。
思及此裴勇没有再说话,西灵瑞也没有再继续发脾气。站在原地吹了会儿冷风,他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回头看,见裴勇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样子,西灵瑞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此事一切皆因玉无双而起,他即便是发火也应该找对人。更何况裴勇他也是一片好心,他说的话也没有错,是自己太不冷静,太沉不住气了。
知道自己性子鲁莽,西灵瑞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风九幽以及临走前她说的那些话。母后虽然早就在众兄弟以及父王的面前表明自己绝不会继任王位,可因为父王的偏爱,兄弟们还是容不下自己。尤其是已经死了的西灵战,这些年暗地里可是没少找自己的麻烦。
母后无端端的被人陷害,受人打压,回到王都之后必定不会太平。而自己如果再这么鲁莽的话,真的会像姐姐说的那样招致大祸。至于父王,自己有理还好,没理的时候定不会再相护。看来以后不管是为了母后还是为了自己都要收敛收敛性子了,再不能随性而为了。
想起因为自己而操碎了心的母后,西灵瑞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不孝,也很不应该。母后那么忙,那么累,而自己已经这么大了,还让她受累,真是太过分了。
思索间,有些冷的裴勇开了口,只听他道:“外面冷,风也大,小王爷不如先进去吧。”
闻声,西灵瑞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几步走到裴勇面前说:“以后在我身边你要记住,皇家无父子,更无兄弟,有的只是君臣和权利。我虽然叫玉无双一声堂姐,但她以及整个玉家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更无足轻重。我要她到王都来另有原因,只是这个原因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等她到了王都,我再告诉你吧。”
不想因为玉无双而影响了风九幽的心情,西灵瑞决定不说。而他也知道以裴勇等人的忠心,一旦知道此事必然会送消息回去。故,此事还是等到玉无双回来以后再说吧,只要能把她困在王都几个月,时间一长说不定就忘了,非分之想也就散了。
裴勇虽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身份的转变却对西灵瑞十分忠心。当然,这主要还是源于风九幽,也是受她所托。行礼道:“小王爷是主,属下是奴,小王爷有什么事不必告诉属下。属下……”
“你们并非卖身给姐姐,姐姐也不是把你们卖给我,何来奴才之说。裴大哥,我的意思你明白就行了,不必说太多。到了王都以后你们先跟着乌里奇大叔学规矩,等学好了规矩以后再跟着我。另外,私下里不用那么客气,我对墨染他们也是如此,你们不必太紧张了。”自在惯了,也受风九幽的影响,西灵瑞不想拘着身边的人,也不想对他们太过严苛了。
看着西灵瑞一脸的认真,没有丝毫开玩笑以及讥讽的成分,裴勇遵命道:“是,小王爷!”
语毕,直起身,收回行礼的手,裴勇似平常那般道:“风大,汤也煮好了,小王爷不如先进去喝碗热汤吧。”
既然主子已经发了话,那身为属下的他自然没有不遵从的道理。再加上神乐谷中原本就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私下里他也希望能随意一些。
想着一会儿还要赶路西灵瑞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好,进去吧,这一路上多亏了你们几个会做饭,要不然我就只能啃干粮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西灵瑞乐呵呵的进了茅草屋。见众人大部分都已经喝完了汤,啃完了干粮。他吩咐道:“夜里赶路冷,大家都喝点酒,身上暖和。”
“是,小王爷!”众人齐齐站起行礼,异口同声的说道。
西灵瑞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后就和裴勇一起坐了下来,接过陈杨递过来的大饼以及热汤就慢慢的吃了起来。
这要是第一次离开家前去昌隆国的时候,西灵瑞定然是食不下咽,也绝不会吃大饼这种东西。可在外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以后,他早已经习惯了。接过大饼没有丝毫的嫌弃不说,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由于准备离开的东西时风九幽曾对裴勇说不用优待西灵瑞,更不要因为他的身份而一味的惯着他。相反,要时时刻刻的提点他,有什么不对、不好的地方就要马上指正出来告诉他。所以,这一路上他们吃什么,西灵瑞就跟着吃什么。他们睡在稻草上,他也跟着睡在稻草上,完全没有要求另外买棉被的意思。
第二天中午,北国之都,幽州城外的码头,此处距离三国交界之处还有三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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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君梓玉的故意试探之举,风九幽忧心忡忡。担心不已之时她决定再次改变路线,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也趁此机会打乱他们的计划,绕过他们的埋伏。
考虑到青龙帮内混进了奸细,先前之语也惹的君梓玉生气。再加上他重情重义,一时半会儿的定然说不明白,也不相信,一说再吵起来正中了别人的奸计。所以,风九幽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要改道的事,直到幽州城近在眼前,她方命人把他请了过来。
一进门还未来得及言语,君梓玉就率先开了口,只见他神情严肃有些抱歉的说道:“小九,我不能亲自护送你过去了,老帮主送来紧急消息,说帮内出了大事,命我速速回去主持大局。另外,上官动了胎气,我放心不下,必须马上起程回去。不过你放心,我会让……”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听她道:“有扶苏和独孤他们在,不用任何人护送我,倒是你自己要多加注意。老帮主既然亲自写信命你回去,一定是帮内出了大事,你把人全部带走,如此一来我也能安心。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转身回头风九幽吩咐若兰拿来纸笔,然后直接坐下铺开纸,一边提笔疾书,一边说道:“在昌隆时我曾经为上官诊过脉,对她的身体还算是了解。她胎像不稳肯定是要吃安胎药的,我给你开一副,你命人立刻快马加鞭的送回去。此药不用多吃,三副即可,里面有一味药十分珍贵,青龙帮内若是没有,我一会儿就让扶苏传消息回神乐谷,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送过去的。”
这是君梓玉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侄儿,再加上对上官的喜欢,风九幽不希望她们有事。相反,她希望这个孩子能够顺顺利利的来到这世上,如果有机会听他叫一声姑姑那就再好不过了。
麻利的写好药方,风九幽拿在手中又仔细的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等干了以后直接递给君梓玉说:“告诉上官,不想孩子有事就最好卧床一个月,一直到生产前都最好不要动气。天大的事有你顶着,有老帮主在,不会有事的。如果帮内有人意图不轨,你可暗中派人将她送到神乐谷去,谷中有大夫,也有曾经做过稳婆的妇人。即使是在那里生产也不要紧,还有……”
语未尽,话未完,君梓玉就一下握住了风九幽的手,郑重其事发自肺腑的说道:“小九,谢谢你,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听信别人的挑唆。我……总之,不管你原不原谅我,我都原谅你!”
或许是杀了太多的人,心早就冷了,硬了,君梓玉并不擅长说这些话。而在风九幽面前,他更多的是任性,一向都是我行我素,从来不管别人怎么样。
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君梓玉这样,风九幽心中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老帮主退位已久,最近几年都跟师父一样到处走走玩玩,从来不过问帮中之事。如今突然写信给他让他回去,尤其还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青龙帮内必定是有人谋反。要不然以君梓玉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自己不管的。
想到这儿风九幽不免有些担心,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马上说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身边都不要离人。另外,我给你的解毒丸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还有护心丹。青龙帮立世已久,蛀虫良多,趁此机会清理清理门户也好。你要是人手不够就去神乐谷调,沐晨在谷里,他会帮你的。”
雪阁和神阁内都有专门收集消息的地方,对于青龙帮内的事风九幽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她知道老帮主对君梓玉有大恩,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撇下他们不管的。所以,不挽留,也不想拖他的后腿,只希望自己能帮的多帮点,能尽力的多尽力。
因为几天前的争吵,因为风九幽的态度,君梓玉以为她的心里只剩下陌离,只关心陌离,根本就不在乎他。以致于非常非常生气,也有点伤心。故,这几天故意躲着她,不理她,一个人生闷气。
原以为她也在生着气,那想到根本就没有。非但没有还这么关心自己,真是自己想多了,也误会她了。心中愧疚,无颜面对,君梓玉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说:“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的,你就别啰嗦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以不屑的话语来掩盖内心的愧疚和尴尬,君梓玉把药方子一折就收入了袖中。
相识多年,风九幽了解他,越是不正经说出的话,越是发自内心。微微一笑,心中松了一口气,她道:“行,那我不啰嗦了,你自己多保重。孩子洗三、满月、周岁的礼我可是都已经让人备好了,你可千万保护好她们母子。”
一提“礼”字君梓玉就想起了一件事,回头看了一眼跟着他进来的人,打了个眼色,他就侧身站到了一旁。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人叫三河,不是他的随从,是青龙帮的人。先是毕恭毕敬的朝风九幽行了一礼,然后也像君梓玉那样站到了她的另一侧。抬手朝门外摆了摆,等候在外的两个人抬着个大箱子就走了进来。
一脸好奇,完全想不出这个时候他抬个箱子进来做什么,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东西,给我的?”
双手环于胸前,君梓玉满脸笑意,盯着那四四方方的箱子故作神秘的说道:“之前拿了你那么多的药,我甚是过意不去,这是我还的礼。”
面上一怔,笑容在嘴角漾开,风九幽颇为好奇的看着箱子说:“认识这么多年,你光是在我这儿拿的药都可以装十几个这样的箱子了。雪山之巅的护心丹一粒都价值万金,要是让你还礼,这个箱子恐怕是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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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临时改道会打乱敌人的计划,但难保剩下的路不会有刺客。而且余下的路只有三百里,一旦离开北国之都与大军汇合,紫炎和大祭司又或者是其他那些隐在暗中的人,都将再无机会刺杀她。那么,这剩下的两三天将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而他们一定不会错过,也会愈发的疯狂。
太岁难得,有钱也买不到,最主要的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长期服用也能更快的促进血骨融合,让她的身体与功力都恢复到最好的时候。万不能因为路上颠簸而给弄坏了,更不能在路上丢弃,那样就真的太可惜了。所以,思付良久还是决定让人先送走吧,要不然路上真的打起来,真的出了茬子,那可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君梓玉一番好意,寻找太岁之时必然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倘若他知道没有进入到自己的腹中,必定会十分生气,也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以及他的满心欢喜。
飞雪尚未领命言语,若兰就率先开了口,只听她道:“全部拿走吗,要不要留一些路上吃?”
若兰虽然跟在风九幽身边学医多年,对于太岁这种十分罕见的东西却并不是特别的了解。加上她在这之前从未见过,心中颇为好奇。想着既然是对风九幽身体有好处的东西,何不现在就开始服用呢?
闻言,风九幽扭头看向她,笑了笑说:“这东西是好,但却不能直接吃,必须要泡水五到七天,要么就是制成粉冲水喝。眼下没有条件,我们又急着赶路,等到了东凉以后再说吧。小玉这箱子是特制的,放在里面不容易损坏,时间长也不怕的,不必担心。”
语毕,她看向飞雪再次吩咐道:“直接告诉独孤,让他派两个人小心看管。箱子上锁,不准任何人打开。另外,不用他们再暗中跟着,直接前往东凉即可。”
神阁虽然入世不久却十分繁忙,听扶苏说生意也特别好,大大小小的消息也收了很多,卖出去的也很多。故,独孤身为神阁的阁主,其实一直都挺忙的。这次离开北国之都要不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又不能动武,根本不会派他来。再加上她以后要长居东凉,必须要建立一个联络点,独孤要先去探查一番,也顺便帮她看看。
东凉国虽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想助陌离在京城立足,在朝堂立足,不但需要人脉,还需要未雨绸缪。而她身为他的妻子自然是要鼎力相助。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她要帮他就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要不然一头扎进东凉,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主子!”飞雪领命,示意跟在后面的两个人抬起箱子就走。
若兰觉得不妥,倾身向前在风九幽的耳边说:“小姐,这恐怕不妥吧,独孤他们一走,谁来暗中保护小姐?”
抬腿迈步,风九幽不以为意,一边继续朝中间最宽大的一辆马车走,一边淡淡的回答说:“此事不必担心,陌离已经调兵前来,暗中也有哑鬼和北宫保护。再者我身边还有你们,足够了!”
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人不在多,在精,有哑鬼、扶苏、北宫,再来两百死士也不在话下。更何况陌离已经调了五千精兵过来,有他们保护必然万无一失。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若兰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道:“调了兵马,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说话间若兰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主仆二人继续往马车处走。
不久,兰芝上前道:“主子,马车上不便熬药,我先前在船上熬好了。现在去拿过来,主子先上车吧!”
风九幽点头未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在若兰的陪伴以及搀扶下上了马车。
马车虽不是她之前出北国都城时乘坐的那一辆,却依旧十分宽大,也很舒适。所需之物一应俱全不说,就连被子的颜色都是她喜欢的,可见这马车是陌离专门为她准备的。
若兰看着十分敞亮的马车,扶着风九幽坐下说:“姑爷还真是贴心,这马车中的东西全是小姐平日里惯用的。还有这蜂蜜水,上次无意间我就说了一回,姑爷就放在心上了。
由于风九幽体虚,喝药不能喝茶,平常喝白水喝的也没有什么滋味,若兰想着给她买点蜂蜜。但是北国之都现在这个季节根本就没有卖的,以致于在马车上看到,又惊又喜,也知道这定然是陌离特意为风九幽准备的。
被心爱的人疼着、爱着、记挂着,总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风九幽端起眼前的蜂蜜水喝了一口道:“天干物燥,喝点蜂蜜水很好,你一会儿给画影拿点过去,我看她嘴唇都起皮了。”
“嗯,好,那我一会儿送一小罐去,多泡些水,也给扶苏他们喝点。不过,眼下这都快二月了,北国之都的天还是这么冷,风一刮,干冷,干冷的。”尽管住在雪山之巅多年,上面也冷的厉害,可并没有这么干燥。再加上一直烤着炭火,整个人都觉得好干燥,也上火上的厉害。
由于气血亏的厉害,风九幽除了觉得冷还是觉得冷,倒没有感觉到多干燥。但看若兰脸上长了两个小红疙瘩,知道她内火极重。马上道:“我开个方子,你让扶苏派个人去抓些药。等路上休息的时候找个大锅把药熬了,分给下面的人喝。内火一直这么重,不疏泄怕是会生病。”
说话间,风九幽就拿出纸和笔写了起来。
若兰也觉得这么熬着不是办法,而且进入东凉到京城还有几百里路要走呢,要是病了可是不得了,况且这么多的人呢。
想到这儿若兰道:“下船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人病怏怏的,像是风寒侵体,不如再买些生姜红糖吧,祛风寒。”
奋笔疾书,风九幽一边写一边道:“行,你看着办吧,用的上的药材都可以多买一点。反正人多,总是要吃药,而且这一路上估计也不会再进城,多买点,有备无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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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术精湛,两个方子很快就开好了。若兰拿起来吹干上面的墨迹,笑嘻嘻的起身道:“那我先去找扶苏了,姑爷说夹层里有食盒,都是小姐爱吃的。小姐要是饿了先吃点,不饿就先躺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快速把方子折叠装好,伸手拿了一小罐蜂蜜揣进怀里,若兰以最快的速度跳下了马车,然后欢天喜地的就去找扶苏了。
扶苏这两天也有些上火,嘴巴里面都起泡了。她正想着给他开副药败败火,那想到蜂蜜就到了,这可真是托了风九幽的福了。
听着欢快的脚步声风九幽笑了笑,觉得若兰自从跟扶苏在一起以后,性子是愈发的活泼了。这一蹦一跳的跟个小女孩似的,可见爱情的力量不止是让人生,让人死,还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想起扶苏,觉得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似乎也多了许多笑容。尤其是看着若兰的时候,嘴角总是不由自主的上翘,眼中也尽是宠爱之意。
幸好,幸好自己重生了,也幸好老天待他们不薄。不但让他们再次相爱,还可以一直继续的相守下去。以后,相信会越来越好,这一生自己和陌离一定能够白头偕老。
随着若兰的离开,外面的马车帘子很快就放了下来。风九幽身体虚弱一直没有什么胃口,倒是不觉得饿。随手拉过两个引枕放在胳膊下,她便斜躺了下来。发现陌离不止贴心的给她准备了蜂蜜还准备了两本话本子,她饶有兴趣的拿了起来。
一页页仔细翻看倒丝毫不比那戏文里唱的差。虽然这些话本子万变不离其宗说的都是爱情故事,却不失为一个有意思的故事,而且文采很好,读起来津津有味不说还令人欲罢不能。一时间看着看着竟入了迷,以致于连陌离上了马车都不知道。
陌离从来都没有见她看过话本子,也不知道她是否喜欢。不过京城里的那些姑娘却是特别的喜欢看,还有在昌隆国时他的几个妹妹,也经常让人去书局淘换。他想着她天天不是看伤寒论就是看黄帝内经,要么就是四书五经和正史,枯燥乏味不说还晦涩难懂。所以,就让人淘换了两本话本子,路上给她解解闷。
没想到她会这么喜欢,陌离笑了笑。弯腰进入马车的同时他柔声问道:“好看吗?”
闻声抬头,风九幽报以微笑,放下手中的话本子坐直身体说:“故事新颖,还不错。外面的事都忙完了?”
说话间,风九幽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送到他的面前又说道:“蜂蜜水很好,我很喜欢,你也喝点。”
陌离一手接过她递来的蜂蜜水,一手勾住她的腰。往身上靠了靠,搂住她道:“难得你喜欢,府里我已经让凌风备下了,车上的也够你喝到家。还有几罐子蜜饯和蜜枣,你无聊的时候吃着玩。”
语毕,他仰头喝了几口蜂蜜水,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但蜂蜜再甜也没有他心里甜,尤其是现在搂着风九幽的腰时,更是觉得好甜蜜,好幸福。
见他一口饮尽,风九幽又马上续了一杯,笑意盈盈的说道:“我都多大了还吃零嘴,说出去人家都要笑了。”
“你也不过是刚刚及笄,能有多大,再说了又没有人规定大人不能吃零嘴。”说到这儿陌离又喝了一杯蜂蜜水,放下道:“其实我小姨就挺喜欢吃的,尤其是蜜枣,说是女子多吃蜜枣好。”
提起蓝贵妃白灵然,陌离的心中尽是温暖。小时候他一直住在冷宫,平常也没有什么零嘴吃,但只要是逢年过节白灵然都会给他糖果和蜜枣吃。蜜枣很甜,用蜂蜜浸泡过的更是。尽管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想起来依旧是记忆犹新,那些抱团取暖的画面历历在目,恍若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知道他是和蓝贵妃相依为命长大的,对她有母子之情。风九幽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依偎在他的怀里柔声问道:“想小姨了?”
陌离没有否认,收紧搂住她的手,二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严丝合缝:“嗯,我想亲手给小姨做个墓碑,木头已经选好了,等忙完了婚事就开始做。”
想起白灵然的死,陌离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怕风九幽察觉,他端起蜂蜜水又喝了两口。
风九幽心思敏锐,活了两世察言观色的本事已经是炉火纯青。一听陌离这话音就知道他心里难过,她若无其事的说道:“好啊,正好我也要给我娘做,我们一块做!”
放下手中的杯子,陌离双手搂紧风九幽,用自己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好,我们一起做。九儿,有你在,真好!”
不由自主的又往他怀里钻了钻,风九幽一脸满足的闭上眼睛说:“我也是,有你在,真好!”
搂紧她,陌离情不自禁的又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松开手打开马车内的夹层说:“这几天你在船上一直没有吃好,刚刚让人去城里的酒楼买了些饭菜。凌月说这家的八宝鸭做的很好,油而不腻,色泽鲜亮,我拿出来你尝尝。”
语毕,陌离把食盒提了出来,然后把先前买回来的饭菜一一摆上了桌。
风九幽不饿,也没有什么胃口,但见陌离兴致勃勃恍若献宝一样,便道:“好啊,那你陪着我用点,正好也该用午饭了。”
说着,风九幽开始帮忙,拿起筷子细细的擦拭了一遍就递给了陌离。
陌离知道一个人吃饭孤单,尤其是风九幽平常本就不喜欢一个人吃饭。他接过筷子就道:“忙了一上午,这会儿还真是饿了,吃饭吧!”
言罢,他往风九幽的碗里夹了些菜,然后静默不语的用起了饭。
食不言,寝不语,用饭期间二人未再言语。
不久,凌月前来禀报说采买的人都回来了,东西也都安置妥当,可以出发了。大队人马前行,陌离有些不放心,放下碗筷命若兰进来收拾后,他就下了马车,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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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了!”说话间若兰已然来到了马车外,与此同时陌离也解了披风在风九幽的身边坐了下来。
若兰一出来凌月就伸手把马车门给关上了,无意间看到若兰羞红的脸,微微一笑脱口而出道:“大嫂!”
平常见惯了若兰随性洒脱的样子,这副小女儿娇羞之状却从未见过。凌月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岂能错过。故,这一声大嫂叫的特别响亮,就跟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若兰在马车中听到他们个个叫扶苏大哥,这声“大嫂”一出口她就知道是在叫自己了。而下一秒止住笑声不久的护卫们又再次哄堂大笑,乐不可支。
由于凌月和她是差不多的性子,平日里二人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若兰一见大家伙都哈哈大笑,瞬间就恼羞成怒,抬腿对着凌月的后背就是一脚。
原本是想把他踢下马车去的,那想到凌月不但十分机灵,功夫也很好。那边脚还没有到,他就拿起鞭子躲开了,并且纵身一跃就稳稳的落到了马背上。笑眯眯的倒骑在马背上说:“大嫂,你这可就不对了,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而且我又没说错,你怎么能踢我呢。”
说到这儿他扭头看向扶苏,一副欠揍的样子说:“扶苏大哥,你也是,怎么不管管大嫂呢。”
从来没有被人因为女子而打趣过,扶苏有些茫然失措,也不知如何应对,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未等他开口若兰就怒了,气的直跳脚说:“管个屁,不许再胡说,再胡说我把你的嘴给撕了。”
平日里就不拘小节,这一生气若兰更是把什么都给忘了。以致于一张小脸通红通红的似要滴出血来,而此时此刻她心中也不知道是生气更多,还是羞怯更多。
二人虽然关系好,但平常可没少被若兰给欺负,尤其是她老是逗他。故,凌月挑衅道:“我不过是说事实而已,嫂子干嘛这么生气。再说扶苏大哥都说了,等定了日子就请我们喝喜酒,到时候……”
话未说完若兰就听不下去了,拿起小萝筐中的绣花针就朝凌月扔了过去。绣花针中注入了内力,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眼尖手快,凌月一拍马背就飞了起来。若兰见又没有打到,怒气冲冲的说道:“行,你小子给我记着,我……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拿东西给你吃了。还有你们,敢笑话我,以后也休想再吃我做的东西,哼!”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若兰直接跳下马车就跑了,直奔着后面画影所乘坐的马车而去了。
知道若兰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于她的威胁凌月是一点也不害怕。继而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又抑制不住的大笑了起来,并且一边笑一边说:“大嫂这是害羞了,扶苏大哥,恭喜你了!”
说话间凌月回到了马车上,重新抓住缰绳继续驾车赶路。
知道凌月并无恶意,扶苏也没有说什么,抱拳一礼微微一笑便以眼神示意众人不要笑了,抓紧时间赶路要紧。
若兰都走了,再笑下去估摸着老大该不高兴了。神乐谷的众人适可而止,握紧手中的马缰就再次恢复了沉默。
是夜,月如银钩清冷一片,树枝倒影,冷入骨髓。变身大祭司的尚君墨站在一座高高的山峰上,望着官道上那长长的东凉国使者团。嘴角上提,阴恻恻的笑道:“果然被我猜中了,竟然弃了水路改走官道。”
“看来爷的离间计是成功了,风九幽不但和君梓玉生了嫌隙,连带着整个青龙帮都给得罪了。”说到这儿风芊芊一脸崇拜的靠近尚君墨的怀里,然后嗲声嗲气的搂住他的腰,撒娇道:“爷,你真厉害,不过稍使手段就让他们起了内讧,接下来风九幽肯定死定了。”
满心期待,满腹恨意,纵然风芊芊已经尽量放柔了语气,说到风九幽的名字时还是不由自主的加重了语气。
闻声低头,尚君墨饶有所思的看着她道:“你想她死?”
“何止是想她死,最好是将她千刀万剐了,还有那个该死的陌离,真是瞎了狗眼会看上她。”怒目圆睁,风芊芊死死的抓住尚君墨的衣服。
尚君墨不是真的大祭司,自然知道她姐妹二人之间的恩怨。但现在还不到杀风九幽的机会,所以,他收回视线目眺远方,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杀了她多可惜,我要让她活着,好好的活着,受尽折磨。”
心中一怔,风芊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松开搂住尚君墨的手,她满心好奇的问道:“受尽折磨,怎么个受尽折磨法,难不成爷已经有了对策?”
从天堂掉到地狱,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拜风九幽所赐。真的只是杀了她确实是太简单了,风芊芊觉得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最好是找一群老乞丐把风九幽轮了。
“自然,爷说了给你报仇就一定会给你报仇,绝对会让风九幽生不如死。”说话间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镜子,然后仔细的看了看说:“上次让你想办法采点风九幽的血,你弄到了没有?”
面上一怔,风芊芊脱口而出道:“弄风九幽的血,什么时候?”
思索间,风芊芊想到了在北国之都的皇宫中看到的尚君墨。那时他已经死了,双脚直立,俨然是鬼无疑,而这么久以来只有他对自己说要弄风九幽的血,大祭司从未说过。
话一出口尚君墨就知道说漏嘴了,不过,他并不惊慌。相反,他气定神闲的回答说:“不是在问你,是在问暗影,别说话!”
知道一直有暗卫跟着,风芊芊并没有起疑,也未多想,更加没有把大祭司和尚君墨联系在一起。轻轻的嗯了一声她便向山下的官道上望去。
由于此事尚君墨从来没有吩咐过暗卫去做,站在他身后的暗卫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以致于等了好一会儿尚君墨才又自问自答的说道:“她换了血,想来清灵殿内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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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清灵殿尚君墨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因为不知何时清灵殿被人从里面给封死了。并且任凭他怎么做都打不开,外面的人也根本就进不去。清灵殿上下以及四周可谓是固若金汤,连个狗洞都找不到,想撬开都无从下手。
估摸着十有八九是紫炎封死了清灵殿,他自己也躲在里面,尚君墨愈发的恼火,也十分后悔。后悔当初自己没有让那几个长老守住清灵殿,后悔自己没有及时的抓住紫炎,要不然现在他也不会这么被动,这么为难了,更不会连风九幽的血都拿不到。
虽然风芊芊现在已经成了大祭司的女人,成了尚君墨的女人。但对于北国之都的人和事却并不怎么熟悉,相反,她都不知道清灵殿在那里。故,张口问道:“清灵殿,那是什么地方?”
尚君墨原本是想好好的跟她说一说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浪费唇舌。就她那草包一样的脑子,说了也是白说,最主要的是也没什么用。故,不疾不徐的回答道:“北国之都的禁地,说了你也不知道。对了,你身上可有风九幽的血?”
尽管还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却不得不要风九幽的血。因为如果没有她的血,那么他的下一步计划将无法实施,无法完成。至于让风九幽生不如死的诺言,那就更加的无法兑现了。所以,为了报仇,为了狠狠的折磨她,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拿到血再说。
风芊芊虽不聪明却也不傻,尤其是经过鬼王的调教之后,察言观色的本事成直线上升不说,还很快就意识到了尚君墨不想跟她多说的意思。
美眸流转,顾盼生辉,风芊芊想了一会儿说:“有,但不多,只有两滴而已。”
之前因为惧怕变成鬼的尚君墨再来找她,也怕被他给杀死或者是缠上。风芊芊在风九幽和风青山纠缠时,悄悄的刺了她一下,弄了点血。但并没有被她给发现,故,风九幽到现在都不知道此事。
心中大喜,尚君墨大手一伸便将她揽在了怀里,张口夸赞道:“爷就知道你不会让爷失望,干得漂亮,一会儿回去爷好好疼你,保证你三天下不了床。”
虽然换了皮囊,尚君墨却心智未改,相反,风芊芊的改变令他十分满意。尤其是那伺候人的功夫,更是令他心驰荡漾,欲罢不能。要不是大祭司这副皮囊太老了,又不能多吃助兴的药,要不然他非把她弄死不可。
经历了南太子的变态,尚君墨的那点特殊癖好根本不值一提。反之,风芊芊还挺喜欢的,只是她现在肚子里多了块肉,不能尽兴,要不然还指不定谁三天下不了床呢。
“爷,你可真坏,奴家不依,奴家不依嘛。”媚眼一抛,风芊芊的脸上尽是娇羞之色,而此时此刻她把在花楼里学的东西发挥的淋漓尽致。
尚君墨一看,心痒难耐,一把将她摁在胸口说:“我又没说什么,你不依什么,是不是等不及了,要不要爷现在就把你给就地正法了?”
不盈一握的腰肢被用力一捏,风芊芊差点没有叫出声来。不过,她再大胆也不敢勾引尚君墨在这儿胡来,这大冷的天,衣服一脱还不得把她给冻死了。更何况这荒山野岭的还有狼叫呢,她可不想办着事办着事被一群狼给围住了。
眼如秋波,荡起涟漪,风芊芊一副羞臊的表情推开尚君墨,然后扭头看向一边羞答答的说:“爷就会逗奴家,奴家可不依。”
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娇弱,更加魅惑,更加可口,风芊芊说完以后还抓紧自己手中的绢帕轻轻的跺了一下脚。
尚君墨在昌隆时一心只想着建功立业,一心只想着夺得皇位,以致于并不怎么近女色。平常为了给昌隆皇帝以及朝中大臣留个好印象,他也很少去花楼这种地方。所以,那经得住风芊芊这等风尘女子的勾引,一个媚眼抛过去,他的骨头都要酥了。
情不自禁的靠上去,再次搂住风芊芊,狠狠的在她胸前揉弄了两下说:“今儿先欠着,等爷坏了风九幽的好事,再把你肚子里的野种拿掉,再好好的陪你乐呵乐呵。你还别说,有了这野种,这儿都大很多。”
语毕,他发狠似的又揉捻了一会儿。
风芊芊看他说着说着变了脸色,语气也不善了起来,知道他嫌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本身也十分嫌弃。如果不是之前风青山一直拦着,这两天她又被尚君墨给缠着,早就把胎给落了。
想到风芊芊是自己的侧妃却怀了别的男人的野种,尚君墨瞬间冷了脸,一把推开她道:“行了,把血拿出来吧!”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风芊芊笑了笑说:“爷还是真急,不过这血不能全给你,只能给你一滴。爷也知道,尚君墨……”
话未说完就被尚君墨打断,只听他道:“放心,他不会再来找你了。”
说话间,他伸手就把风芊芊才拿出来的瓷瓶给抢走了。
由于北国之都的巫术师会抓鬼,风芊芊把尚君墨之前变成鬼威胁她的事跟大祭司说了。而现在的大祭司本身就是尚君墨,他的鬼魂自然是不会再来找她了。
风芊芊不知面前的人就是尚君墨,心中有些不信。可她又不敢去抢夺,更不敢说什么,毕竟,她现在只有他可以依附,也只有他愿意保护她。所以,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
“你怎么知道,万一他再来呢?”心中着实害怕,风芊芊低声嘟囔了一句。
满眼嫌弃的看向她,尚君墨打开瓷瓶闻了闻,有淡淡的清香之气,知道这是风九幽的血。即刻合上瓷瓶说:“之前不是给了你一个鬼袋吗,他要是再来你直接打开鬼袋把他收了就是。不止是他,以后再见到鬼,统统照做,要不然就告诉我,我帮你把他们一个个都收了。”
说完,尚君墨把巴掌大的小镜子和装血的瓷瓶一并放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芊芊虽未见识过鬼袋的厉害,却知道北国之都盛行巫蛊之术,巫术师以及邪神也一个比一个阴毒。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会选择依附大祭司并且没有逃跑的原因。
相较于南太子,大祭司的确是老了很多很多,不论是年纪还是容貌都可以当她的祖父了。可相比于南太子的地位以及权势,他现在可谓是如日中天。紫炎失踪,大权旁落,不出多久他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北国之主。一国之主,号令北国上下,又岂是南越国一个小小的太子可以相比的。
提起鬼袋风芊芊心下稍安,妖娆一笑靠近尚君墨,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说:“鬼袋是一直带在身上,但我着实不太放心。你不认识尚君墨,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坏,有多阴险。大祭司,能不能,能不能安排两个巫女到我身边来?你也知道我身边虽有丫环伺候,可她们到底不懂武功,也不懂巫术,万一有人对我图谋不轨,我岂不是要束手就擒。所以……所以……”
后面的话故意不说,风芊芊撒娇似的哼唧了起来。与此同时还把自己的身子往前贴了贴,有意无意的在尚君墨的胳膊上蹭来蹭去,蹭来蹭去。男女有别,巫术师她是不敢肖想的,但巫女还是可以的。不过,她跟着大祭司也没有几天,心中并没有多少把握。
事关生死安危,总是要试一试,要不然真的有人把她掳了去,那么她以后就会更加的难过。风家败落,金玉楼声名在外,她是风家的二小姐,自然是众人掠夺的对象。当然,她最害怕的还是风九幽,一旦她再次出手,那仅凭她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必须要借助大祭司的势力保护自己。
大祭司的皮囊内本就藏着尚君墨,一听完风芊芊的话他立时就变了脸色。他都还没有嫌弃她,她倒开始嫌弃他了。
一脸不悦,尚君墨沉声道:“我是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有多坏,有多阴险。不过你在昌隆不是已经嫁给他为侧妃了吗,你这样说自己的夫君似乎有些不妥吧?”
阴晴不定,语调平稳,让人看不出尚君墨此时此刻的心情,更看不透他此话何意。
一时间猜不透他这是什么意思,风芊芊巧言笑兮道:“大祭司莫不是在吃醋吧,他那是我的夫君,不过……”
“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辞!”实在是听不下去,尚君墨怒斥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面色一白,风芊芊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她立刻就泪眼朦胧的垂下了头。心中委屈觉得大祭司的脸就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并且阴晴不定。
狠狠的瞪了风芊芊一眼,尚君墨甩开了她的手,然后转身回头对跟着他的暗巫吩咐道:“你亲自去一趟东凉,把这荷包内的东西给无心送过去。告诉她,清灵圣女大婚,本祭祀理应送一份厚礼。让她务必在圣女大婚之夜把这个交到陌离的手中。血滴到镜面上即可,务必让陌离在那天看到镜中之事。”
一身黑袍加身的暗巫毕恭毕敬的伸出双手接过,恭敬的行礼道:“是,大祭司!”
收回手,尚君墨再次低头看向山谷中不断向前行驶的马车,嘱咐道:“好不容易才潜进三皇子府,让无心自己小心点,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另外,留意风九幽在东凉国的一举一动,每天记录下来写成信给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想要彻底的打垮风九幽以及陌离,那就必须知道他们每天都在做什么。
“是,大祭司!”说话间,暗巫把荷包放进了自己宽大的袖袍中。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什么事要吩咐的事了,尚君墨道:“你现在就启程吧,东西送到以后不必马上回来。拿着之前我给你的两封信分别跟东凉国的大皇子以及二皇子接触一下。不必亲自露面,更不要让他们知道你的身份,看他们是什么反应以后再回来禀告于我。”
在昌隆时曾经与东凉国的二皇子莫宏私交甚密,也知道他一心想当东凉国的太子。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要打垮陌离,那就必须拉拢这些人,然后统一战线,一致对敌。
面无表情,暗巫仍然是那句话,恭恭敬敬的应声之后尚君墨就让他走了。
暗巫走后风芊芊依旧是不敢言语,尚君墨扭头瞟了她一眼,觉得她还有用,便道:“可以安排两个巫女保护你,但靠人不如靠己,我打算教你巫术,你可愿学?”
“巫术,当真?”猛然间抬起头,风芊芊大吃一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要教她巫术。
巫术,那可是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的巫术啊,她要是学会了,不但再不用担惊受怕,就是见了风九幽也再不会吃亏了。
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表情,尚君墨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不过,那只是一瞬间而已,瞬间过后他就又恢复了原先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说道:“自然当真,而且还是爷亲自传授,怎么样,你可愿意学?”
自从钻进了大祭司的这副皮囊中,尚君墨就接触到了很多巫术以及北国之都的禁术。那些禁术都很厉害,其中以双修最快,最毒,也能延年益寿。但是双修对于女子有诸多要求,而风芊芊恰好是不二人选。所以,他那天在北国都城门口把她带走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金玉楼,也因为她是最佳的双修之女。
风芊芊求之不得,情不自禁的又挽住了尚君墨的胳膊,点头如捣蒜一般的说:“学,学,学,有大祭司亲自教导,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只是奴家比较笨,大祭司你可要耐心些。”
语毕,风芊芊又抛了个媚眼过去。
尚君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岂不知她是什么德行,阴阴一笑道:“自然,爷对谁不耐心,也会对你耐心些。你可是我的宝贝,我还指着你带我去金玉楼呢。”
“啊,哦,那是,那是。”根本就不知道金玉楼在哪儿,风芊芊心里一阵发虚,不过,她可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尚君墨会顺着这话问下去,她伸手一指道:“爷,你快看,你快看,他们似乎发现了。”
顺着风芊芊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见下面的马车停了下来。尚君墨估摸着他们是知道了有埋伏,立刻下令弓箭手开始射箭。与此同时也命令埋伏在山顶上的人往下面推木棍,推石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声令下,早就埋伏在此处的北国黑骑兵动了。木头很粗,圆滚滚的足足有两个成年人合抱那么大,且上面都淋了火油,点燃之后方才从高高的山顶上推下去。
山顶上最不缺的就是石头,更何况他们之前早就搬来了很多,以致于木头落下不久,一字摆开的石头就被他们齐齐用力推了下去。
两座山峰的夹道中,常年跟随骆子书南征北讨的副将袁鹰察觉到了异常。他命令大队人马停止前进以后就派出斥候前去探路。
斥候翻身上马正要离开,但谁承想马儿都没有开始跑,山顶上就传来了动静。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去,只见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木头以及大石头纷纷从天而降,朝他们砸来。
袁鹰大骇却并不惊慌,一把抽出随身佩剑就大吼一声道:“有埋伏,所有人后退!”
此一行人中除了神乐谷的人以及陌离的人外大多都是骆子书的精兵,令行禁止他们很快就作出了反应,并且调转马头之时无一人慌乱不安,即刻就往后退去。
只是太晚了,而行军打仗一直领兵的尚君墨也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后退。故,前面的大石还未到眼前,后面就又开始了。
前后伏击,寸步难行,还未等袁鹰等人反应过来,那密如雨点的箭雨就纷纷向他们袭来。挥箭抵挡,袁鹰吼道:“保护殿下!”
噼里啪啦,刀林箭雨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从天而降,把他们给网住,绞杀。
由于山路难行,马车颠簸,风九幽一直睡不好,可身上又疲乏的厉害,眼皮子也跟着打架。实在难受的紧,她让若兰熬了一副安神药,喝下之后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以致于并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她素来浅眠,觉轻,袁鹰那边一喊,她立时就睁开了眼睛。
腾的一下坐起身未看到陌离,风九幽心中一紧,一把抓起外衣穿上,脱口而出道:“姑爷呢?”
听若兰她们叫的多了,她也跟着习惯了。再加上早就认定了陌离这个人,风九幽问的很自然,毫无扭捏之意。
不知外面是何情形,兰芝正撩开帘子探头望,突然间听到风九幽的声音,她忙退回到车内说:“主子睡着以后姑爷就走了,去了前面的马车中议事,一直没有回来。”
说话间,兰芝就把轻暖的狐裘给风九幽披上了。
嘭嘭嘭几声响,利箭犹如冰雹一般打在马车身上。马车窗户虽然已经关上,但奈何只有一层厚厚的窗帘遮挡,以致于其中一支利箭就似长了眼睛般穿窗而过。
兰芝大惊,徒手就去抓箭。可谁知这个时候突然间从另一个窗口又射来了一支箭,并且对准了她的脑袋。
两支箭来势汹汹,杀气腾腾,且速度极快。以兰芝的身手徒手抓箭并不难,可难就难在顾此失彼,而且此时此刻她距离风九幽太近太近了,稍微不慎那箭就会伤到她。
此刻风九幽跟她近在咫尺,以她的身手肯定是能徒手抓住先前射来的箭。但如此一来她就躲不过那支射向她脑袋的箭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兰芝未加思索就选择了风九幽。一手抓住飞来的第一支箭,抬起另一只手就挡在了脑袋前。原以为那箭会穿透自己的胳膊,谁承想风九幽抬手一挥那支利箭就偏离了方向,嘭的一声扎进了车厢。
眉头微拧,满脸不悦,风九幽看了一眼兰芝手中的箭头,沉声道:“北国之都的悬铃箭果真是名不虚转,这威力还真是令人不容小觑。看来大祭司这一次是下血本要我的命了。”
冷哼一声风九幽提起药箱就往外走,兰芝听到箭雨未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主子,外面……”
话未说完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掀开帘子向外看,一边看一边说:“大祭司恨我入骨,绝不会轻易放过,今天既然是有备而来,那么就绝对不止是这么点动静。况且前后路都被堵死了,马车也过不去,随我下车吧。”
看到扶苏向自己摆手示意可以出去了,风九幽掀开马车帘子就跳下了马车。兰芝紧随其后,握紧手中的长鞭也跟着下了车。
外面火光冲天,箭雨密集,不少人和马都被大石砸中,被火烧着,异常惨烈。
风九幽刚刚跳下马车,扶苏就持剑挡在了她的身前,飞雪和若兰一左一右的把她护着,三人不约而同的把手中的剑挥的虎虎生风。剑气相连织成一张不大不小的网,为风九幽挡住那些飞来的利箭。
不远处陌离同样被人保护着,他看到风九幽无恙便对圣一吩咐道:“十一和十二留下保护夫人,另外留下两个人看住巫术师,其他人跟我上去。”
话音未落陌离就旋身而起,催动灵力的同时他踏着山壁就飞了上去。
圣一没想到他如此性急,看了一眼十一和十二就道:“你们两个留下保护圣女,老八、老九做法帮助下面的人抵挡大石。大祭司有备而来,不可能只带着黑骑,巫术师和邪神必然就在这附近,老四,老五,你们两个留下来静观其变。一旦发现有巫术师或者是邪神,就地斩杀不必迟疑。”
说到这儿圣一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剩下的人,他接着道:“其他人随我助神子一臂之力。记住,神子的安危重于一切,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以神子的性命为重。”
对于圣一来说,清灵圣女风九幽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神子重要。平常怎么样都无所谓,一旦涉及生死,他们必然是先保神子。至于风九幽,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十二圣士本就一体,上下齐心,圣一的意思便是他们的意思,也是他们的心声。故,十一和十二相视一眼就马上道:“大哥放心,我们都明白!”
“明白就好,走!”语毕,圣一率先离去,其他人等紧随其后。
由于隐灵十二圣士说这些话时特别小声,也很小心,风九幽以及她的属下并没有一个人听到。i不过,不管是危难之时还是平常时分,他们也不会指望他们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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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四座,所有坐在地上的士兵都立刻站了起来,并且本能的去摸自己的兵器。风九幽料到大祭司还有后招,却不曾想会来的这么快,一边朝蛇的方向奔去,她一边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惊慌……”
话未说完,刚走三四步,眼前的景象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变了。
白雾弥漫,树无倒影,清冷的弯月虽然还是如银钩一般挂在天空,但银白色的月光却暗淡了不少,周围的一切也全部变了模样。
环顾四周,驻足停步,风九幽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的雪蚕丝。因为曾经两次入虚幻之境,风九幽心中虽然有些慌张却并未持续很久,相反,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冷静了下来。
神情戒备,面如寒霜,风九幽往前走了两步,试探性的叫道:“若兰、飞雪,你们在吗?”
无声无息,无人回答,但一阵凌冽的寒风却瞬间而至,直朝她的后背而来。
风九幽虽体虚无力,耳力却并不差,尤其是在面对杀气的时候,反应更是强烈,以致于寒风未至她就赶忙闪身躲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移开身形之后那寒风就悄然散去了。而躲开之后的风九幽本能的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影,都是虚妄。
心中一顿,风九幽不由自主的蹙紧眉头,左右看了一眼仍旧是四下无人,她心中不免起了疑惑。
由于死过一回,她对杀气特别的敏感,刚刚她明明清楚的感觉到,可这会儿竟然全部都不见了。估摸着自己八九不离十又进了虚妄之境,又或者是落入了别人的阵法之中,她全神戒备更加小心。
不久,猎猎寒风又骤然刮起,这次不止是她的后背,前后左右全部都有。漫天的白雾令人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象,风九幽索性闭上了眼睛。挥出雪蚕丝注入内力,凝神静气注意周围的动静。感觉有什么东西正朝自己扑来,她本能的挥出了雪蚕丝。
雪蚕丝本是千丝万缕,一注入内力之后便成了一把利剑。单手横扫犹如千军万马,正准备大开杀戒,那想到耳边竟然传来若兰的声音:“小姐,是我!”
闻声睁眼,果然看到的是若兰,风九幽手上一顿立时收回了剑道:“若兰,你……”
话才出口若兰就猛扑上来,手持匕首对着风九幽的心口就狠狠的刺了下去。
事发突然,始料未及,风九幽愣了一下就迅速做出了反应。仰头弯腰之下,抬腿就飞出一脚。若兰没有想到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她竟然还能躲过,被踢飞的同时抛出了暗器。
暴雨梨花针如其名字一样狂扫而来,如排山倒海,如大雨倾盆。风九幽见避无可避只能迎击,运功提气催动灵力,双手向外凝结强大灵力,然后硬生生的把那些针全部给逼退了回去。
若兰被踢飞之后,那些白色的雾气瞬间隐匿了她的身影,但由于风九幽速度极快,那些针被打回去不久,一声闷哼就传回了她的耳里。
知道若兰一定是中了针,风九幽快速朝前走去,心中估算着距离,她果真看到了若兰。确定她已死,她上前摸了摸她的脸。当发现果然是戴了人皮面具后,她一把扯下来说:“扮谁不好,偏扮若兰,不知道这世上最不可能杀我的人就是她吗?”
面具撕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风九幽看了看,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此人后,她搜了一下她的身。
除了身上穿的衣服再无其它,没有留下丝毫的蛛丝马迹,也令人猜不出她真正的身份。
心中猜测八成是大祭司派来的人,风九幽比之前更加的小心谨慎。尤其是想到先前巫术师和邪神都没有现身,她愈发的冷静,一张脸也犹如千年寒冰般令人望而生畏,触目惊心。
很快,耳边又传来动静,风九幽握紧手中的剑立时就站了起来。她换血不久本不能动武,可眼下身边无一人保护,她不可能坐以待毙,更不能素手就擒。所以,一时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或许是人人都知若兰是风九幽的贴身丫鬟,风九幽也一直待她不薄,对她并没有什么戒备。以致于她刚刚杀死一个若兰,马上又出现了第二个若兰。
第二个若兰死了以后又出现了第三个,连续不断,一开口全部都是先叫她小姐,就跟商量好的似的。不但脸像,声音也极像,要不是风九幽乃是重生之人,也清楚的知道若兰对她有多么的忠心,她肯定早就上当了。
尽管一个个要刺杀她的若兰并没有得逞,可在打斗中她的体力消耗的厉害。而且强行运功催动内力让她气血翻涌,胸口生疼,杀死第六个若兰以后她就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立时就倒在了地上。
气血倒流,筋脉逆转,风九幽头晕眼花浑身剧痛,觉得自己始终还是太大意了。明知道这是大祭司等人最后的机会却因为画影不能走路还没有将她带在身边,先前停下来休息时也没有让画影下来。明知道他们的目标是自己还把圣十一和圣十二派去救人。
倘若刚刚有圣十一、圣十二在,或者是画影在,他们即便是当时没有看出端倪,如今也能瞧出是怎么回事来。
先不说圣十一和圣十二乃是隐灵圣士,是灵术师中的佼佼者,就是画影这个北国之都的中级巫术师也会救她一命,也能保护好她。如果她跟自己一起出现在这里,说不定早就想出了破解之法,她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心中隐隐有些后悔,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尤其是她现在浑身疼痛难忍再无一丝力气,站起来都困难,更不要说提剑杀人了。
想到这一世好不容易和陌离相守,风九幽告诉自己不能死。联姻已经达成,大婚事宜也一应准备妥当,只要她能安然无恙的去到东凉,那么她和陌离必然能相守一生。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并且一定是安然无恙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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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靠着心中的执念风九幽站了起来。正准备四处走走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能让她出去,谁承想这个时候风芊芊竟然出现了。
不是这一生她记忆中的模样,而是上一世她临死前的装扮。雪白的狐裘,火红的纱裙,媚眼如丝,风情万种。一模一样,就连那猩红的豆蔻都是如出一辙,还有脸上的表情也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心中一震大为吃惊,风九幽盯着她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想今夕是何夕,此地又是何处。
风芊芊看着她,眼中倒是没有一点吃惊。相反,她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道:“姐姐,好看吗?”
说话间,风芊芊故意在风九幽面前转了一个圈,举手投足间妖娆妩媚,声音更是酥的人骨头都要醉了。
身段妖娆似西岚舞姬,声音软糯似南越小调。上一世临死前风九幽看到她就是这样的感觉,这一生再见到这一幕亦是如此。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一身的热血瞬间降至冰点。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那一幕:姐姐,好看吗?这可是姐夫的杰作呢。”
红梅朵朵全是做过苟且之事的痕迹,那一刻她如遭雷击,怎么也不敢相信。
“姐姐,你不知道皇上可疼我了,可喜欢我了呢,还说……还说要封我做皇后呢。”震惊之间风芊芊再一次开了口,与上一世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有差。就连那欣喜的表情都没有错一点。
轰的一声风九幽的头皮都开始发麻,心也乱了。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她就再次看向了风芊芊。想到之前的那几个若兰并非幻影,而是一个个戴着人皮面具的女子。风九幽料定眼前的风芊芊也一定不可能是幻影,至于她是不是本人那就有待考证了。
毕竟她现在应该在北国都城中,应该被大祭司给软禁了起来。当然,突然间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大祭司能神出鬼没,她跟着他自然也可以。
想到城府极深的大祭司,风九幽心头一秉,不禁在想风芊芊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何意?难不成是为了试探她?
由于上一世早就锻炼成了沉稳老练的性子,风九幽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与此同时也本能的低头去看风芊芊的肚子。
记得在北国都城门口时风青山曾说风芊芊有了身孕,当时她穿的厚,又瘫坐在地上,她倒是未注意。但是有孕的女子总是不同,孕相也不是谁想瞒就瞒得住的。更何况她还是大夫,并且医术极佳,只一眼便能确定她是否怀有身孕。
不知是风九幽的眼神太过犀利,还是风芊芊心中发虚,她在转过一个圈后就马上停了下来。而那宽大的狐裘好巧不巧的正好遮住了她的肚子,并且遮的严丝合缝,一点也让人瞧不到里面的火红纱裙。
娇媚一笑,风芊芊道:“姐姐……”
话才出口身为大夫的风九幽就看出了端倪,确定眼前的女子的确是怀了孕,她冷喝一声道:“怎么,在北国都城门口被我羞辱的还不够,这会儿又上赶着送上来。风芊芊,你果真是应了那句话,有其母必有其女。”
比贱,花柳儿数第二,没有人敢当第一。风芊芊身为她的女儿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谓是贱中极品,天下第一不要脸。
“你才贱,风九幽……”话未说完,风芊芊不知为何就突然间不见了。浓雾弥漫,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此一片天地又恢复了寂静无声。
如果刚刚风九幽还不确定面前的女子就是风芊芊的话,那么在她回嘴后她就确定了。那人绝不是假扮,而是真真正正的风芊芊。
上一世情景重现风九幽本就心存疑惑,觉得是不是有人拿风芊芊在故意试探,如今一看她竟然原地消失了,她心中愈发的肯定。而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在她的脑中行成了,那就是有人知道了她的秘密,重生的秘密。
会是谁?
风九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祭司,因为以风芊芊的心性,她要是知道了前世之事,知道了自己是重生之人,那么绝对不会是刚刚那个反应。
很明显,她不清楚,非但不清楚还受人指使来故意试探她,看她到底是不是重生之人。
想到自己刚刚差一点就上了当,露出了马脚,风九幽心中一阵发慌。既然大祭司派风芊芊前来试探,那就说明他还不相信,又或者是说只是猜忌,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而已。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风芊芊再次出现了。不待她开口,风九幽就持剑上前,奋力出击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送你下地狱。”
声落剑至,风芊芊吓的魂飞魄散,还未等她叫出声,尚君墨就出现了。
穿着打扮依旧和上一世她死的那天一样,伸手揽住风芊芊的同时,他也似上一世那般咒骂风九幽。
亲眼看到尚君墨死在了哑鬼的鬼渊刀下,风九幽看到他以后愈发的肯定。剑下不留情,怒斥一声道:“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有本事就以真面目示人。”
收回内力收回雪蚕丝,风九幽催动灵力化作冰刃朝尚君墨和风芊芊打去。
风芊芊原本就恨极了风九幽,一见她体力不支,大喜道:“杀了她,快杀了这个贱人。”
或许是早有吩咐,假扮尚君墨的人并没有理会风芊芊。相反,他甚至没有对风九幽出手,躲过冰刃一击后他就钻进了茫茫白雾中。
平常风九幽身边高手如云,知道想杀她并不容易。风芊芊看她似乎支撑不住,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所以,那假扮尚君墨之人消失以后她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拿下头上的簪子就朝风九幽狠狠的刺了过去。
风九幽虽无力,身上也疼的厉害,但到底是习武之人,坚韧的心性绝非常人能比。以致于身子一歪就巧妙的躲过了锋利的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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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兰芝到风九幽的身边晚,她并没有怎么跟风芊芊打过交道,也没有若兰那般恨她。但她奉雪老之命前来保护风九幽,任何人敢伤她,她都不会心慈手软,必然是你死我活。
尚未来得及再言语,收到消息的陌离就从帐外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见风九幽果真是醒了,他心中一阵欢喜。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上前,一把握住风九幽的手说:“九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昏迷三天,他守在她身边几乎没有怎么合过眼。尤其是第一天最凶险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彻夜未眠,也担心到了极点。生怕他一合上眼她就不见了,也生怕他睡着了她会有个三长两短。
看到陌离眼中的关切以及眼下的乌青,风九幽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只是还未等她张口便见若兰起身道:“小姐三天没有吃饭了,我去把熬好的粥端过来。”
话落,她转身就笑眯眯的离开了。
知道此时此刻他夫妻二人一定有许多话说,兰芝和画影也十分识趣。一个起身道:“主子刚醒,我去打些热水来梳洗。”
另一个则说:“药还没有熬,我去熬药!”
说着,兰芝就扶着画影走了出去,很快,军帐中就只剩下他二人。
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风九幽满目柔情的看着陌离说:“我听若兰她们说你受伤了,伤哪儿了,伤的可重?”
“不重,一点小伤,不打紧。你怎么样,是不是很不舒服?”不愿意她缠绵病榻还为自己担心,陌离几乎是脱口而出。与此同时受伤的胳膊也下意识的往后摆了摆,生怕她会看出来。
风九幽是大夫,且医术高明,只瞧了一会就看出了端倪。见他的胳膊能动,想着应该伤的不重。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她又道:“没事就好,如今已经到了东凉境内,又与骆将军汇合,我多少也能放心了。而不管是大祭司还是紫炎,想来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来了。”
紫炎是北国之都名正言顺的都主,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祭司上位而无动于衷。再加上他手上有尸人,肯定还会有一战,北国之都的内乱绝不可能就此过去了。
他要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头一个就要杀掉大祭司。大祭司有邪神和巫术师以及那些兵马,二人交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他们忙着争夺,那还有功夫来刺杀他们呢。
更何况他们已经入了东凉,有几十万大军相护,他们有心也未必有胆。而北国之都的人一旦进入东凉境内就不止是个人恩怨了,那就要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了。所以,他们现在是真的安全了,风九幽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稍稍的放下一些了。
看风九幽面如白纸毫无一丝血色,陌离一阵阵的心疼,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说:“今天早上刚刚传过来的消息,紫炎已经开始全面反攻,并且有赢回局面的趋势,大祭司这会儿正自顾不暇,那有功夫再派人来暗杀。”
说到这儿陌离停顿了一下,往风九幽的身边坐了坐,伸手搂住她说:“九儿,已经到了东凉,你以后不要再为我操劳,更不要再为我担心。只要你好好的,其它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三天,看着她昏迷不醒,他束手无策,也体会到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无法想象没有了她,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江山、地位、财富于他而言又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与心爱的女子共享,即便是荣华富贵又如何,即使是坐拥江山又有什么用。所以,他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
察觉到他心中的恐惧以及不安,风九幽深感抱歉,抬手搂住他的腰,依偎在他的怀里说:“好,以后我只管养好身体,再不为你操劳。但你要答应我,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保重自己,万不能任性妄为。”
看到他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他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或者说是根本就没有休息。风九幽很心疼,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无论她是生是死,是病,是痛,他都能好好的。
心有灵犀,即使没有点破陌离也知道她说什么,微微一笑答应道:“嗯,我会的,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养身体,等过几天你稍微好一些了,我们再继续赶路。对了,子书收到消息说白丞相已经知道了他和白二小姐的事,这次一回去就会向父皇求赐婚的圣旨。让我告诉你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一定会迎娶沧海,三媒六聘一样都不会少,更不会委屈了白二小姐。”
“那就好,再有几个月沧海就要临盆了,若是再没有个结果,我就只能先送她回神乐谷了。”孩子出生总不能无名无分,更不可能被贯上私生子的名声。所以,风九幽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一直没有告诉骆子书而已。
知道她对此事颇为上心,也一直很心疼白沧海。陌离又道:“子书对白二小姐一片深情,现如今又有了孩子,他是绝对不会再放手的。你放心,此事我已经写信告知父皇,以骆子书的军功,父皇会先探探白丞相的口风,也会极力促成此桩婚事的。”
对于此事陌离胸有成竹,觉得莫言要是说不通白丞相,他回去就亲自到丞相府去一趟。骆子书现在为他所用,此事怎么都要帮他促成。
身上无力,时间长了风九幽有些坐不住,轻轻的推开陌离重新躺到被子上说:“白丞相再气也有爱女之心,只要骆将军心诚,我相信此事并不难。至于下旨赐婚,以他的军功,皇上自会给他这个体面,也能替白丞相堵住悠悠众口。”
说到悠悠众口,陌离一下子就想到了凌风最近写来的信。他说最近京城对风九幽不利的流言愈演愈烈,愈传愈盛,根本就遏止不住。朝堂之上也破有微词,只是皇上一直压着,他二人又未回京,那些人才没有发作。等他们一回去,御史恐怕就会一个接一个的弹劾,那些个言官也会说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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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为自己殚尽竭虑,为了跟自己在一起更是耗尽心思。如今流言泛滥必须要赶紧想个办法驱散制止,要不然这回到东凉京城,让九儿如何自处。
想到流言如刀,刀刀夺命,陌离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风九幽听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便张口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叹起气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神阁虽然还没有在东凉京城落脚,但雪阁在那边却有专门刺探消息的茶馆。梅青夫妇到了东凉京城以后才开了间酒楼,木易时不时的也会传来那边的消息。以致于对于流言之事风九幽早有耳闻,只是她最近精神不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所以,雪阁以及各方面的消息以及事务都是北宫和扶苏在打理,她并不清楚流言已经愈演愈烈,传遍了整个东凉国。
闻声回神,陌离马上矢口否认道:“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就是最近有些累了,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说话间若兰端着粥来到了帐外,启禀道:“小姐,姑爷,粥好了,可是现在端进来?”
洞若观火的眼睛看的陌离心中发虚,正不知道如何说更令风九幽相信,一听到若兰的声音就脱口而出道:“进来!”
语毕,陌离收回视线看着风九幽柔柔一笑道:“说话耗神,你刚醒,还是少说些话。现在先把粥喝了,然后再把药喝了,好好的睡上一觉,等晚上或者是明天一早你精神好点了,我再陪着你好好说会儿话。”
伸手接过若兰送来的小米红枣粥,陌离拿勺子舀了舀,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他舀了一勺送到了风九幽的嘴边。
相处这么久风九幽对他也算是比较了解,见他眉间忧郁,料定必然有不顺心的事发生,要不然他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
见他不愿意说,也不想回答,风九幽不好再问。想着即使再追问他也未必会告诉自己,报以微笑便张开了嘴,然后把一勺粥给吃了下去。
连着几天不眠不休,陌离也十分困倦。但再疲乏也想陪着风九幽,像这样喂她喝粥更是求之不得。如果可以,他甚至这一辈子都想这样照顾她,伺候她,关心她,爱护她。
看陌离满脸倦意,若兰原本是想自己伺候风九幽喝粥的。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难得陌离不愿意假手他人,她自然给他表现的机会。如此一来也能促进他二人的关系,加深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就如同他和扶苏一样,她愿意给他做衣服,从不愿假手她人,那怕再累心中也是欢喜。而扶苏自从跟她在一起以后再没有买过衣服穿,全身上下除了里衣之外全部都出自她的手。一想到他身上穿的是自己做的衣服,若兰的心里就一阵阵的欢喜,也觉得这样才是自己的男人。
三天未进食,全靠参汤吊着,若兰不敢给风九幽多吃。再加上她本身胃就不好,吃多了会不舒服,以致于只盛了一小碗粥。
眼见一碗粥不多时就见了底,她忙伸手接过道:“小姐刚醒不宜多食,等过一个时辰我再端些梗米肉粥来,小姐再喝上一碗。循序渐进,过两天就可以吃饭了。”
说话间,若兰把空碗放置一旁,然后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风九幽本就是医者,岂会不知这个道理。微微点了一下头接过若兰递来的水,她看着陌离说:“这几天你也累了,要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去睡一会儿吧。这儿有若兰她们照顾我,你不必担心,我会好好静养的。”
语毕,风九幽抬手喝了些水。
若兰伸手接过风九幽手中的空杯,跟着道:“是啊,姑爷,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了,赶紧去隔壁的军帐休息会儿吧。”
由于陌离到了大军驻扎的地方以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面的将领也时不时的会找他议事,骆子书也经常过来。人多吵闹,他怕影响昏迷中的风九幽,一般都到隔壁军帐里见他们。待到空闲时分再回到风九幽所住的军帐里,以致于若兰想着他去隔壁能好好休息,故,特别建议。
风九幽刚醒,陌离舍不得离开,握住她的手旁若无人的说道:“我不想去隔壁睡,我想跟你睡,我们一起休息好不好?”
眼中柔情水汪汪的一片,陌离说话间轻轻的摇了摇风九幽的手,那模样就像是撒娇似的。
一语惊四座,好不羞臊的话语尴尬的若兰手足无措,眼睛也不敢抬一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是隐身也行。
未加思索拿起先前盛粥的空碗,若兰低眉垂眼道:“小姐身体虚弱,只怕一会儿就该困了。我去煮粥,顺便再去准备药浴和晚膳,等一切准备妥当了再过来。”
言罢,她低着头匆匆忙忙的就跑了。
此时距离晚膳尚有几个时辰,再加上准备药浴,不到天黑若兰是回不来了。当然,她也会通知兰芝和画影不要进来,以免打扰了他二人休息。
望着若兰落荒而逃的背影,风九幽一阵无语。从前就知道陌离胆大,平常也没有少逗她,但都是在房中,并且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像“我想跟你睡”这样大胆的话她还真是头一回听到,并且还是当着若兰的面,也不怪的她尴尬的跑掉了。
考虑到若兰是贴身伺候的丫鬟,以后少不得要见到这样的场面,陌离不以为意。轻轻的再次摇了摇风九幽的手说:“九儿,我困了,我们现在就一起睡吧,好不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风九幽那舍得赶他走,正好她浑身无力也挺困的,张口应声道:“那行吧,一起睡会儿吧!”
心中欢喜,陌离脱了鞋就跳上床,然后把风九幽直接抱到最里面放下,扶着她躺下说:“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现在不跟你在一起睡,都睡不着了。九儿,我要跟你一起睡,睡一辈子。”
伸手脱掉衣服,只留里衣在身上,陌离躺在风九幽身侧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大手一捞就把她抱进了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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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陌离温暖的怀抱,风九幽依偎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分外的安心和踏实。
陌离亦是如此,不紧不松的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光滑的额头上,闭上眼睛说:“睡吧,我陪着你!”
提心吊胆的过了那么多天,二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大军之中也不必再担心暗杀和伏击,他们的军帐在大军的最中心,即便是此时有人突袭也打不到他们这儿。所以,风九幽轻轻的应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未过多久二人就沉沉睡去了。
一个体弱本就十分需要睡眠,另一个熬了几天几夜都没有睡觉,自然是十分困乏。再加上二人乃是相拥而眠,这一觉睡的特别好,特别踏实,也特别香甜。尤其是风九幽,不但没有做梦,就连一丝丝的知觉都没有,那种感觉很沉,就像是昏睡了一般。
有了若兰的吩咐,飞雪和凌月二人就跟两个门神似的站在那里。牢牢的守在军帐门口不说还不准任何进去,最主要的是不管是谁来找陌离都不得大声说话,必须压低声音才行。
冬天日短夜长,天黑的也早,若兰准备好晚饭以后就来到了账前。掀开账门朝里面看了看,见躺在床上的二人睡的依旧香甜,她有些担忧的放下账门道:“小姐中午只喝了一碗小米粥,这会儿早就该饿了,怎么还没有醒?兰芝姐姐,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进去看看?”
心中担忧风九幽的身体,若兰不免有些着急。不过,陌离在里面,她不好像从前一样冒冒失失的直接冲进去。
兰芝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想了想说:“再等会儿吧,主子和姑爷好不容易睡个好觉,别被我们给打扰了。再说这天儿也刚刚黑,还不是太晚,我们索性就再等等吧。正好药已经泡好了,我现在回去就熬上,等主子用了饭也就可以喝药了。”
为了完全发挥药效,兰芝每次煎药之前都会先泡上一炷香的时间。所以,这会儿差不多都泡好了,可以放到火上煎了。
若兰想想倒也是,毕竟风九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也只有多吃多睡才能尽快的把身体养好。点了点头说:“那行吧,那你去熬药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省得小姐一会儿醒了没人伺候梳洗。”
飞雪不太擅长伺候人,也不是很了解风九幽的习惯,以致于但凡是风九幽身边有其她的丫鬟在,她都不会上前伺候。当然了,有若兰在,她也不想假手于她人,也不会偷懒。
“嗯,好,那我先去了!”话音未落兰芝转身就走,可谁知还没有等她走两步,迎面就遇上了骆子书。
心中一怔即刻行礼,兰芝不冷不热不卑不亢的唤了一句:“骆将军!”
骆子书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看向账门口说:“郡主可醒了?”
兰芝尚未回答,若兰就走了过来,先是示意她去熬药,再是看向骆子书道:“午时醒了一次,这会儿还在睡着。骆将军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说话间,若兰不由自主的朝他身后看。
见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昌隆国忠勇侯府的小侯爷沐槿以及一个看不清楚长相的男子,若兰心中不免起了疑惑,不禁在想他怎么来了。
虽然此次昌隆国发兵三十万相助东凉国乃是沐小侯爷领兵,但是三国大军已经分开,并且各归各国,各自安顿。按道理来说他这会儿应该在昌隆国的驻扎大营中,或者是在回京的路上,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东凉。且,还是在大军驻扎的地方,这无全不符合常理。
就在若兰看向沐小侯爷的同时,他恰好也看向她。四目相对微微一笑,沐槿道:“皇上担心郡主的伤势,特意命我前来探望,还请若兰姑娘进去通传一声。”
由于沐槿的妹妹沐青柠曾经打伤过风九幽的马,二人也曾发生过争执。若兰对于沐家兄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碍于尚宇浩的关系,她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上前先是给他行礼,再说道:“郡主体虚无力精神不济,无法见客。小侯爷如果只是代皇上前来探望,没有其它事,那就不必进去了。如果还有其它什么事情不妨告诉我,我会替小侯爷转达。”
无意间看到跟在他身后一直低着头的男子的脸,若兰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她见过沐青柠,虽然没有怎么接触过,也只见了两三次面而已,但却印象深刻。所以,尽管此时此刻沐青柠穿着男装把头垂的低低的,她还是认出来了,并且十分确定。
沐青柠与昌隆国三皇子陌离定有婚约,举国上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这个时候来见风九幽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于探望那就更不用说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沐槿没有想到若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拒绝,并且根本就没有进去通传的打算。微微一愣道:“其他事倒是有,只是一定要见到郡主才能说。所以,还是麻烦若兰姑娘进去通传一声,谢谢!”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沐青柠,沐槿的心中有些烦躁,若不是她死活闹着要见风九幽,他不会这个时候跑来。且,三十万大军尚未妥善安排,皇上也急召他回京,他现在是一刻都不能在此处多待,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来。
心中叹息觉得爷爷说的很对,自己对于这个妹妹真是太惯着了。以致于惯的她轻重不分,恣意妄为。
看他十分坚持,一副见不到风九幽就誓不罢休的样子,若兰就更加确定他们没安好心了。淡淡一笑道:“麻烦倒称不上,只是郡主现在昏睡不醒,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放你们进去见了也没用。你说话郡主也听不见,另外,郡主体虚根本就坐不住,即使醒了,也不方便见外男。”
说到这儿若兰扭头看向骆子书,接着道:“午时睡前殿下曾吩咐不准任何人打扰,麻烦将军送他们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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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上一世自己对尚君墨百般信任竟落得惨死的下场,风九幽心中五味杂陈。不过,他与陌离终究不同,单单只是品行都不在一个位置上,陌离自不会像他那般。再加上上一世的的痴心,这一生的深情,她相信自己绝不会重蹈覆辙,这一生的命运也绝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
若兰并非重生之人,也从未嫁过人,那里懂得什么夫妻之道。见风九幽胸有成竹眼中一片清明,丝毫都不担心,她微微一笑说:“小姐所言甚是,是我多虑了。”
把手中端着的铜盆放到一旁,若兰扶着风九幽重新靠在锦被上躺下。
拢了拢长发风九幽半躺着说:“你也是为了我好,若兰,这些年辛苦你了!”
十年寸步不离的贴身照顾,细心陪伴,忠心耿耿,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的到的。若兰不但做到了,待她之心始终未变,单单只这一点就万分难得。风九幽心中感激,恨不得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只是三皇子府乃是是非之地,以后也必定不会太平,她不想将她置于险境当中。
拉过锦被帮风九幽盖好,若兰在床边坐下道:“照顾小姐是我一生所愿,何来什么辛苦之说。况且,小姐这般疼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觉得辛苦呢。”
言至此若兰停顿了一下,不知心中想到了什么,她瞬间就红了眼眶。伸手把风九幽的一只手握在手中,近似祈求的说:“小姐,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以后就听我的,万不能再逞强了。你看看你现在这身体,要是再不好好休养,再动武,那这毒就等于是白解了。”
血骨融合乃是大事,倘若再有差池那就与寿元有碍了。风九幽在娘胎里就中了剧毒,按说是活不过十五岁的。前往北国之都得此机缘解了毒,换了血,实乃幸事。倘若不好好休养令寿元大减,那这毒还真是白解了,罪也白受了。所以,若兰真的很担心,但这种担心她又不能跟身边的人说。而且说了也没用,只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罢了。
如果那天不是风芊芊要杀她,风九幽说什么都不会动武,而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虚弱。淡淡一笑很是抱歉,她反握住若兰的手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语毕,她轻轻的拍了拍若兰的手背,笑了笑,示意自己以后真的再不会这样了。
主仆二人正在说话,外面又再次传来了沐青柠的声音,只听她道:“风九幽,我要见你,你出来……”
眉头微皱,风九幽扭头看向账门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示意若兰出去看看。
心领神会若兰起身就走,等到了账外以后就看到沐氏兄妹齐齐跪在地上,陌离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他们面前,骆子书则站在一旁皱着个眉头。气氛压抑宛如乌云密布,天雷滚滚,似有狂风暴雨来袭。
几步上前来到陌离身侧,若兰低头盯着沐青柠说:“在昌隆时曾听说侯府家规甚严,家风极正,是名副其实的名门望族。沐小姐身为侯府嫡女,应该拿出侯府的气度来,如此这般俯身于地大声吵嚷,可曾想过忠勇侯府的脸面?可有想过会让沐家的列祖列宗蒙羞?”
话落,若兰看向沐槿,接着又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沐小侯爷疼爱妹妹,但疼爱也该有个度。沐小姐尚未婚配待字闺中,如此在军中抛头露面……”
愤愤之语尚未道尽就被沐青柠打断,只听她怒喝一声道:“沐家如何轮不到你一个奴婢说三道四,少啰嗦。我要见风九幽,今天见不到她我绝不会离开。”
见第一面时若兰就看她不顺眼,现在看着她张狂的样子,愈发觉得刺眼。不过,尚未等她还口,账内的风九幽就开了口,只听她道:“若兰,进来!”
闻声,若兰狠狠的瞪了沐青柠一眼,冷哼一声后就转身进到了军帐内。
若兰一走,陌离就更加的郁闷了,看着跪在地上死活不肯起身的沐槿道:“看在小五的面子上,今天之事到此为止。你带着她赶紧离开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说完,陌离转身就朝帐内走去了。
到这里不久骆子书就有些后悔带他们来了,一见陌离似乎真的恼了,他便道:“木已成舟,沐姑娘又何必如此。沐小侯爷,我说句不该说的话,沐家满门忠烈,你们做儿孙的实不该做出这等有辱家门之事来。”
沐槿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说话,因为在来之前他就知道此事不妥,可他耐不住妹妹的闹腾,以致于闹到了这步田地。
风九幽不见,陌离又是这个态度,再闹下去也是自己没脸,也是令沐府蒙羞。沐槿站起身向骆子书抱拳一礼,然后提起沐青柠就走。
沐青柠不肯,性子刚烈的她被人如此羞辱奚落也十分不甘,摆脱沐槿钳制的同时她冲向了军帐。飞雪和凌月一直守在门口,见她奔来,飞雪毫不犹豫的就持剑挡住了她的去路。
沐槿自幼随老侯爷习武,武功不差,一见飞雪拦住她,二话不说就开打。
飞雪沉着冷静,招式沉稳狠辣,沐青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以致于十招未过她就被飞雪给一脚踢飞了。
到底是亲兄妹,到底是打从心底里疼爱,沐槿一看妹妹被踢飞,马上就冲过去接住了她。
由于平常跟沐青柠过招的大多都是侯府的人,即使是军中兵将看她是女子也会让三分。所以,沐青柠长这么大还没有输的如此狼狈过,且,十招都没有走过她就被踢飞了。
自尊心受伤,怒火滔天,沐青柠一把推开沐槿说:“你敢踢我,我砍了你的腿。”
飞雪如她的名字一样冰冷沉静,面对沐青柠的狠话以及挑衅她嘴巴都没有张一下。直接拉开架势就让她来,至于砍掉她的腿,那就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堂堂侯府贵女被一个奴婢如此轻视,沐青柠气的头都要炸了。二话不说抽出腰间挂着的铁锁链就对着飞雪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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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乃是江湖侠女,根本不将沐青柠的身份放在眼里。见她挥链而至,她一抬手就把链子给牢牢的抓在了手里,然后用力一扯就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腿一踢她又再次飞了出去。
沐青柠没有想到飞雪的速度会那么快,也没有想到她的力气会那么大,更没有想到自己连她的身都没有近就又飞了出去。心中气恼万般不甘,强稳住身形之后,沐青柠大喝一声道:“暗卫何在,给我卸了她的腿。”
一二再再二三的被踢,沐青柠的自尊心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她想起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保护的暗卫。
但凡是名门望族,但凡是有些家底的,就没有那个府中是不养暗卫的。忠勇侯府人口不多却也有百年基业,所以,养些暗卫很正常。再加上沐青柠侯府嫡女的身份,更是无可厚非,众人也没有一个吃惊。
声落人现,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现了身,似所有的暗卫一样,他把自己包裹的很严实,从头到脚除了一双眼睛外都黑漆漆的一片。
暗卫刚刚现身就被沐槿给呵斥住,正准备以强硬的手段把沐青柠带走,若兰就再次从军帐里走了出来。示意飞雪收起剑,她向前走了两步说:“沐小姐要是还想见郡主就最好消停点,这儿不是昌隆,更不是忠勇侯府,容不得你撒野。飞雪刚刚只是把你踢出去而已,若动起真格的来,别说是你了,就是沐小侯爷也未必能讨到半点好处。所以,我奉劝二位安生点,不要逼我等出杀招。”
语毕,若兰用刀子一般的眼神狠狠的剜了沐青柠一眼。
冷哼一声扭头看向骆子书,若兰继而又道:“骆将军,麻烦你先带他们下去用饭,等郡主用过了饭,喝过了药,在会客的帐篷中见他们,到时麻烦骆将军引他们过去。”
骆子书见风九幽竟然答应了没有再说什么,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他就来到了沐槿的面前。张口道:“二位赶路也累了,现下也到了吃饭的时候,不如先随我前去用饭吧。”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人始料不及,沐槿看向若兰的眼神满是复杂之色。他了解风九幽,知道她素来说一不二,刚刚决定不见,这会儿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似乎不像是她的作风。但好不容易等到她答应,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最主要的是妹妹没有见到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沐槿最怕的不是妹妹闹腾,而是怕她一个人偷偷跑掉。沐家儿郎大多战死沙场,到了他这一代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两个。万一有个好歹,忠勇侯府不但绝后,老侯爷也会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最主要的是无人赡养,无人陪位。他身为长孙,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妹妹胡闹下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冒那么大的风险带她来见风九幽的原因,他希望她死心,他希望此行能断了她的念想。
沐青柠不愿意走,沐槿只有答应,牢牢的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乱来,然后他对骆子书十分客气的说:“既如此,那就有劳骆将军了!”
同是天涯痴情人,知道爱而不得的痛苦,骆子书对沐青柠倒是有三分怜悯。这也是他为什么明知道会惹恼陌离却答应带他们过来的原因。同样客气,骆子书微微一笑道:“小侯爷客气了,二位请随我来吧!”
语毕,骆子书抬步就走,沐槿拽着沐青柠紧随其后。
或许是见哥哥真的怒了,又或许是把若兰的话听进了心中。考虑到自己以及哥哥的安危沐青柠没有再闹腾,也没有再挣扎,默不作声的就跟着骆子书先去吃饭了。尽管此时此刻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一行人走了之后若兰就命飞雪去厨房端饭、端药,然后自己则又重新进了军帐。看风九幽已经洗漱完毕,她上前道:“小姐,按照你的吩咐已经让他们跟着骆将军下去用饭了,一会儿可是真的去见他们?”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岂能一会儿的功夫就反悔。更何况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能因为我而让忠勇侯府对皇上和皇祖母心生怨怼。”坐起身,掀开被子,风九幽欲要下床说:“既要见人,总不能这个样子,你扶我起来更衣梳妆吧。”
话音未落,陌离就扶住了她,并且道:“你身体虚弱,坐都坐不住,那能去见他们。而且外面那么冷,万一再冻着了。你别管了,我一会儿就让人送他们离开。”
要不是考虑到尚宇浩的利益,要不是考虑到忠勇侯的男丁皆世代死于战场。陌离早就把他们赶走了,也绝不容沐青柠在这里如此闹腾。
风九幽知道他担心自己的身体,微微一笑道:“躺了几天我这骨头都要软了,起来走走也好。再说,我又不费什么神,只听听她要说什么就行了。之前在昌隆时沐小侯爷对我不错,即使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该见一见,况且他现在还领着兵呢。闹僵了对小五不好不说,就是对你也不太好。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眉头深锁,陌离拉了拉她身上的披风说:“沐家世代忠良,沐槿对小五一向忠心,闹僵了也无所谓。更何况这事本身又不怪你,是因我而起,我与她又没有真的订下婚约。她这般揪着不放,只会自取其辱,你别理她就是了。”
说起婚约一事陌离心中就一阵阵的烦躁,当初都跟沐青柠说清楚了,也拒绝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而且,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她几回,也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说一见钟情非卿不嫁真是太荒唐了,也太可笑了。
风九幽倒是不想理,可人家都打上门了,她焉有躲着不见的道理。况且,这事要是传扬出去,她岂不是真的成了抢别人夫婿心虚的狐狸精?
三人成虎流言如刀,她可不想因为此事而被人说三道四,更不想让沐青柠继续这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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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虎女英姿飒爽,虽然恣意张狂却到底是忠勇之后,再加上上一世老侯爷晚年凄凉,风九幽着实于心不忍。当然,这里面还有沐小侯爷的情分在,还关系到尚宇浩与沐家的君臣之恩。
以致于她即使远嫁东凉,此生将再无可能回去,但皇太后的疼爱以及相护之情不能忘,她是公主之女的事实也无法改变。所以,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她都不能不见沐青柠,且还是在沐小侯爷百般相求的情况下。
主动伸手握住陌离的手,风九幽依偎在他的肩头说:“见一面又不会少块肉,你就依了我吧。你放心,这一次我会跟她说清楚,让她死了这份心,以后也省得她再闹腾了。”
家宅不宁,别说是老侯爷,就是沐槿这个小侯爷恐怕也无心领兵。他现在是尚宇浩的左右手,到时候真的出了事,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吃亏的还是尚宇浩和皇太后。几十万兵马,一旦被人钻了空子,轻者军心不稳,重者动摇江山,更何况尚宇浩现在本就帝位不稳。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陌离还能再说什么呢。特别是想到先前沐槿给自己下跪时说的那些哀求之语,他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有些无奈的言道:“说起来都是我不好,当初……”
“当初你才多大,那里做的了主。再说,贵妃娘娘尚且阻止不了,你又能如何。好了,别想太多了,不过是见一面而已,她又不能把我吃了,你就别想太多了。”说话间兰芝和飞雪端着饭菜走了进来,风九幽抬手轻轻的拍了一下陌离的手,然后示意若兰帮自己更衣梳妆。
见她一脸坚持非见不可陌离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说:“那我一会儿陪你去,免得她伤着你了。”
从刚刚飞雪动手的情形来看,陌离知道沐青柠心中存有怨气,并且这怨气还不浅。风九幽不能再动武,别人跟着他又不放心,索性还是自己跟着走一趟吧。
坐在铜镜前,风九幽摸了摸自己愈来愈尖的下巴,满脸憔悴的说:“不用,你且去忙你的,有若兰她们陪着我去,谁能伤的到我。再说,她死活闹着要见我,无非是你们俩的事,你在,反倒是不方便说了。而且,你听了也尴尬,倒不如不去的好。”
直接端起碗喝了两口热汤,陌离想想倒也是,不过听到“你们俩”觉得很别扭。回头看向风九幽一脸郑重其事的说:“她是她,我是我,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可能有,你不许拿话打趣我。”
对于沐青柠这个人,陌离称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跟陌生人一样。不过,她今天跑到这里来闹的举动着实令他有些气恼,有些烦躁。心中不喜,连带着沐槿也遭了殃,从前对他的几分欣赏立时荡然无存。
风九幽透过铜镜看他,见他板着一张脸甚是不悦,连连应道:“好,好,好,不是你们俩,是她,是她行了吧?”
满意的点了点头,陌离收回了视线,放下手中端着的碗,他道:“正好今天有人送消息过来,我一会儿去见见,差不多你见完她我也该回来了,到时我去那边接你。”
风九幽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拿起一根宝蓝石簪子对着铜镜比了比说:“好,那我可等着你来接啦。”
回头陌离又看了她一眼,见她手中拿着的簪子甚是好看,也从来没有见她戴过,笑着道:“这簪子好看,今儿就戴着吧。”
认识风九幽这么久,平常很少见她刻意打扮,像这么耀眼的宝石簪子她更是很少佩戴,而他也很少看见。
虽然沐青柠根本就算不上情敌,但到底也不能失了身份。最主要的是她现在脸上毫无血色,倘若不擦点胭脂稍微装扮一下,那白着一张脸出去可是要把人给吓坏了。
原本只是拿出来看看好不好看,风九幽见陌离颇为喜欢,便道:“行,戴着吧,反正上面的宝石也不多,只戴一支簪也不沉。”
若兰难得见她愿意戴这些东西,赶紧给她梳头说:“一支簪那成,怎么的也要好事成双,小姐不如再挑一支吧。”
说话间若兰赶紧把另一个首饰匣子给打开了,然后放好任风九幽挑选。
这是陌离在北国之都的时候命人拿来的,都是给风九幽置办的头面,也是送给她的礼物。风九幽嫌重,压的头疼,看过一回就再也没有打开过。正好今天有兴致,若兰赶紧拿了出来。
不想扫了陌离的兴致,风九幽又挑了一支簪子,一对耳环,放到桌子上说:“就这些吧,再多就太重了,我怕一会儿脖子疼。”
“好,那我现在给小姐戴上。”说着,若兰就率先拿起了耳环,一边一个帮风九幽戴好。
很快,梳妆完毕,风九幽开始更衣。挑的不是平日里她常穿的素色衣衫,而是一套粉色桃花暗纹的衣服。本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再加上肤色白皙,风九幽这一穿戴倒是精神了不少。不过,有些深陷的眼窝还是彰显着憔悴之色。
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她穿这么娇嫩的颜色,陌离看的移不开眼。浅然淡笑道:“果然是我眼光好,这颜色你穿着真好看。若兰,再去把那件白色狐裘拿来给夫人披上。”
若兰也很惊艳,连声道好。不过,还未等她去拿,风九幽就道:“一会儿再披吧,我们先吃饭!”
说着,她在兰芝的搀扶下来到了桌子前。
陌离扶着她坐好,递上筷子道:“好,先吃饭,等吃了饭我送你过去。”
话音未落,凌月的声音就从帐外传来,只听他道:“启禀殿下,东西拿来了,可是现在送进来?”
“嗯,送进来吧!”语毕,陌离夹了些菜放到风九幽的碗中,然后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看着她说:“给你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一会儿拿进来你看看可还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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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陌离近似啰嗦的爱护以及保护,骆子书有些无语,觉得他对风九幽也太紧张了些。这架势知道的是去见沐氏兄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见老虎呢。
实在是忍不住,骆子书张口调侃道:“殿下未必也太紧张了,不说若兰她们的武功如何,就单单只说这周围的兵马,郡主此番进去就不会有任何事。况且,沐姑娘一心相求只为殿下,那可能会对郡主动手。郡主现在可是殿下的心头肉,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怎么样。所以,殿下就且把心放到肚子里吧,绝对不会有事的。”
不相信凌月,不相信沐槿和若兰,却是相信飞雪的。尤其是她刚刚那两脚,踢的干脆利索毫不留情,沐青柠是没有再冲上去,要是再冲上去,保不准就被踢死了。
从前只以为风九幽身边只有一个扶苏是冷血无情心狠手辣的,那想到飞雪一介女流也是辣手摧花,丝毫的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那冷若冰霜的脸看着就瘆人,也难怪暗卫现身以后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了。
其实,相比于飞雪骆子书还是更相信风九幽,她虽然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平常也无害似的。但对外人,尤其是敌人,那绝对称得上是残酷无情。所以,沐青柠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别说是一脚了,估计她随便一出手就把她给废了。故,完全没必要担心,要担心也该是沐氏兄妹担心才对。
闻声扭头陌离淡淡的扫了一眼骆子书,不怒自威道:“论武功我自然是不担心,而且沐槿还在里面呢,他再怎么宠妹妹,也绝不会看着她白白送死。更何况真的惹恼了九儿,只怕倒霉的不只是他们俩,整个沐家都不会好过。沐槿是聪明人,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响鼓不用重锤敲,跟聪明人打交道根本无需言明,而忠勇侯府的小侯爷自然清楚那头重,那头轻。取舍是他常做的事情,儿女私情相较于家族利益那真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眼珠子转动,灵光乍现,骆子书脱口而出道:“殿下是怕她乱说话惹郡主生气?”
这话明明是在问陌离,语气中却透着肯定。显然,骆子书知道了陌离的顾虑,也猜到了他的担心。
意外的,陌离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看着关上门的军帐,他若有所思的说:“京城来人了,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禀报,你随我一起去听听吧。”
语毕,陌离带着百里以及其他两个护卫离开了。
骆子书知道京城来了人,但却没有听说什么十万火急的事。他三五不时的就会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也没有听说发生什么事,一时间不免有些好奇,抬腿迈步马上就跟了上去。
专门会客的军帐内,沐氏兄妹早已等候多时,见风九幽进来,沐槿率先起身行礼道:“参见郡主!”
风九幽坐在轮车上盯着沐槿看了一会儿,见他行礼时一如从前那般恭敬,她移开目光看向沐青柠。
情敌相见本就分外眼红,更何况沐青柠一直认为自己并不比风九幽差。相反,她认为自己不管是家世还是性情都是与陌离最为相配的,以致于她根本就不愿意给风九幽行礼,觉得那样低她一等。
风九幽素来不重这些虚礼,倒也不太在意,示意若兰把自己推到主位旁边去,她就未再出声。
若兰实在见不得沐青柠有求于人还十分嚣张的模样,一脸严肃的讥讽道:“听闻京城贵女世家子弟大多很小就开始学规矩,也十分重视规矩。忠勇侯府家风极严,沐姑娘又是侯府嫡女,该不会是从来都没有学过规矩吧?”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这话虽然是故意找茬却硬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
心中一禀,突然一怔,沐槿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妹妹,见她真的没有给风九幽行礼便伸手拽了拽她。
兄妹二人一起长大,沐青柠岂会不知哥哥的意思,只是她不愿意给风九幽行礼。所以,一下甩开他的手就扭头看向一边,索性视而不见。
眉头深锁几乎能夹死苍蝇,沐槿心中颇为恼火,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妹妹会如此不懂事。再怎么说风九幽也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是皇上的亲表姐,身份地位皆在他二人之人,不管怎么说都应该行礼。
再次伸手拽了拽她,沐青柠依旧是无动于衷。不但无动于衷还向旁边退了两步,无声的告诉沐槿:我不要给她行礼,我不要!
想起在昌隆时跟沐槿的关系还可以,风九幽没有为难他,加上她对于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素来不在乎,也懒得和沐青柠计较,便道:“朝局不稳,小五忧心,老侯爷牵挂,你不奉旨快马加鞭的赶回去,这会儿跑到这里来所谓何事?”
由于上一世当过皇后,上过战场,领过兵,做过将,风九幽身上气势十足。本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听在沐槿的耳中却是如临大敌,尤其是那句小五,叫的他心惊胆战,也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敢有半个字的隐瞒,更不敢拿原先唬弄骆子书的话来回禀风九幽。沐槿据实以禀道:“末将不敢违抗圣旨,却也不敢欺瞒郡主。实在是家妹……”
话未说完就被沐青柠打断,只见她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样子说:“此事与我哥无关,是我求着他来的。风……郡主,我想跟你去东凉,入三皇子府,以陪嫁宫女的身份。”
义正言辞,脸上无笑,沐青柠就像是在吩咐自己的奴婢一样,说的理所当然。
风九幽一听便笑了,丝毫不惊讶的问道:“这是哀求还是商量,亦或者是通知?”
原以为当初的婚约不过是一句戏言,不过是大人们的一厢情愿,不曾想沐青柠却是如此的认真。去东凉入三皇子府,且还是以陪嫁宫女的身份,她还真是自轻自贱,想的也挺美的。
沐青柠尚未回答,沐槿就大吃一惊,猛地站起身道:“胡闹,你怎么能去东凉,你是疯了吗?沐青柠,你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说只是见郡主一面,只是见王爷一面而已。现在怎么突然间要去东凉了,而且还是以陪嫁宫女的身份,你知道陪嫁宫女意味着什么吗?”
一生气,连名带姓的就叫了出来。不过,沐槿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此时此刻他真的是太生气,太生气了!
骤然转头,沐青柠想也不想的就回答说:“我知道意味着什么,可那又怎么样,不过是……”
啪的一声响,沐槿的巴掌就狠狠的落在了沐青柠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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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父母早亡,家中只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哥哥,沐青柠从小到大却也没有受过什么委屈。相反,因为爹娘早死,沐老侯爷对她更加疼爱,而沐槿这个兄长亦是对她处处关心,处处相让。这也是他违抗圣旨、放下身段陪着她来这里的原因,这也是他为什么给陌离下跪的原因。所以,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就把她给打懵了,打愣住了。
满目不敢置信,沐青柠几乎是震惊的看着沐槿,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动手打她。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在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对她。
虽然这一巴掌是沐槿自己挥出去的,可此时此刻他却是比挨打的沐青柠还要吃惊,还要震惊。他甚至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竟然打了她,而且出手极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沐青柠的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并且肿的老高,脸上也留下了显而易见的五指印。
吃惊不过一瞬间,瞬间之后沐槿就愈发的后悔了。但是打都已经打了,再后悔也没有什么用,最主要的是他现在不可能道歉,也不可能说什么话来安慰她,要不然这一巴掌就白打了。
片刻思索眸光一闪,沐槿厉声言道:“看来别人说的一点也没有错,都是我和爷爷把你惯坏了。惯的你连沐家的家训都忘记了,惯的你连父母的死都忘记了。沐青柠,你要还是沐家的女儿就不要再说什么去东凉的话,你要是心中还有爷爷,还有父母,还有我,就老老实实的给郡主行礼道歉。”
沐家出武将,世代忠良,精忠报国,皆以死在战场上为荣。而沐家男子但凡成年者皆要上战场,这虽然是不成文的规定,沐家却世世代代都遵守着。
“凭什么,我凭什么给她行礼,我做错了什么要跟她道歉?”心中怒火翻腾,犹如海上巨浪,沐青柠说着说着就吼了起来。死死的瞪着风九幽,倔强的不让眼中的泪水落下来。
由于沐槿生的清秀像个书生,风九幽也没有料到他会出手打人,且打的还是他的亲妹妹,以致于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回神。
不以为意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风九幽面无表情的看着沐青柠。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如今看来这话放在美人身上也是一样的。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般痴心不悔甚至是自轻自贱又能得到什么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因为清楚的知道陌离不喜欢她,即使为奴为婢也不会多看她一眼。风九幽丝毫不惧她杀人般的目光,反倒是有些可怜她。还有沐槿,记得初见时他是和尚宇浩一样骄傲的男人,但因为妹妹,他今天在自己面前注定是要丢尽脸面了。
察觉到风九幽的目光,沐槿下意识的看向她,见她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他马上就收回了视线。
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妹,沐槿一脸的失望,张口回答说:“她是先帝亲封的郡主,是乐平公主唯一的女儿。别说是你,就是爷爷见了她都要行礼,你又有何资格不行礼?至于道歉,你心中自明,我要是知道你死闹活闹的要见郡主为的是以陪嫁宫女的身份去东凉,我绝不会带你来。非但不会带你来还会把你绑起来,永远不准你踏入东凉国一步。”
身为沐家儿郎,沐槿身上有沐家祖先的风骨,骨子里有着只属于他们的骄傲。有些事能低头,有些事却是半分也不能相让。更何况沐青柠这么做不光是抛弃了他和爷爷,还抛弃了整个家族,抛弃了姓名。
挨了一巴掌的沐青柠本就十分伤心,一听完沐槿的话,她就更难受了。泪水蓄满眼眶,她再也忍不住了,声泪俱下道:“你还是我哥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过是喜欢他而已,我不过是想嫁给他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肯帮着我。她有什么好,值得你百般维护,你喜欢她……”
“住嘴!”怒吼一声沐槿马上给风九幽行礼,然后请罪道:“家妹染疾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还请郡主见谅。我这就带她回去……”
“我不回去,我没有胡言乱语,更没有神志不清。我要去东凉,我要跟陌离在一起,即使为奴为婢我也要跟他在一起。我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一着急,沐青柠就破了声。尤其是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特别尖细,听着令人很不舒服,就跟猫抓似的。
一语惊四座,听的沐槿喉头一哽差点没有晕过去。一直以来都知道妹妹大胆,却不曾想她会如此不知羞耻的说出这些话来,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显然她连女儿家的名誉都不顾了。
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沐槿突然起身趁其不备就点了她的穴道。还有哑穴,然后再次向风九幽请罪说:“家妹神志不清还请郡主不要怪罪,皇上已经召末将回京,末将现在就马上离开。至于为何延期归去,等见了皇上末将会请罪,绝……”
“我相信你绝不会欺瞒!起来吧,我有几句话想跟令妹说,说完你再带她离开吧。”把自己的手递给若兰,风九幽在她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几步走到沐青柠面前,她淡淡的说:“我知道情关难过心不由己,你也不想这样,但你到底是侯府嫡女,是老侯爷唯一的孙女,你不该总想着自己。人这一生不可能事事顺遂,更不可能十全十美,换句话说你就是给陌离做奴婢也要看他愿不愿意。他不愿意,我就算是让你进了三皇子府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让你更加伤心更加难过罢了。”
心中叹息,风九幽觉得自己有些残忍,毕竟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沐青柠是真的喜欢陌离,真的想要嫁给他的。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沐青柠却是没有再激动。她死死的瞪着风九幽,眼泪似决堤的黄河水一样奔腾不息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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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分贵贱,更不分人,也没有什么先来后到,喜欢了就是喜欢了,爱就是爱了,仅此而已!
沐槿虽然打了沐青柠却到底是还心疼她的,见她泪流不止,他心里针扎似的难受。想说些什么安慰她,想叫她不要哭,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启齿,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其实,他和沐青柠一样爱而不得,也清楚的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只是沐青柠比他勇敢,她敢毫无顾忌的告诉陌离向他表明心迹,他却是没有那个勇气。
不是不敢,而是他清楚的知道风九幽不会喜欢他,即使没有陌离也不会跟他在一起。所以,他不愿意说,更不愿意给她添麻烦。相反,比着告白他更愿意把这份心意压在心底,只盼着她事事顺心越来越好就够了。
扭头看向沐槿,见他脸色铁青眼中却尽是不忍与心疼之色,风九幽又道:“记得我初见你们兄妹之时,你哥哥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你英姿飒爽恣意张狂。但现在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样,再看看你哥哥是什么样。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为了你不止给陌离下跪,甚至是一再的向我请罪。”
说到这儿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苦涩一笑道:“其实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你虽然父母早逝却有爷爷和哥哥疼爱。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再胡闹,总有人跟在你后面收拾残局,收拾烂摊子。而他们也不会真的怪你,顶多是关心的斥责你两句而已。我不同,我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父亲也对我十分不喜。自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待在雪山之巅,倘若不是我师父和师娘从中周旋,或许他这一生都不会接我回家。回京之后发生的那些事相信你也有所耳闻,相比之下你真的比我幸福多了。”
这时,飞雪担心她站久了受不住,把轮车推了过来,张口道:“主子,坐下说吧!”
腿软无力,风九幽依言而行坐下了,然后接着又说道:“我师娘跟我说做人要知足,要惜福。你哥哥,还有你爷爷,他们都这般疼你是你的福气,你身为他们的亲人也该疼疼他们,让他们少操点心。尤其是你爷爷到了这把年纪,身上病痛不断,你更应该承欢膝下好好的孝顺他。”
不知那句话触动了沐槿的心,他噗通一声就给风九幽跪下了。喉头哽咽,声音沙哑,发自肺腑的说道:“郡主,谢谢你,末将代末将的爷爷谢谢你!”
微微一笑风九幽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那里当得你的谢,地上冷,起来吧!”
语毕,风九幽又再次看向沐青柠说:“太皇太后下旨选后选妃,你身为侯府嫡女自是跑不掉的,况且你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你这般偷跑出来甚至是要去东凉为奴为婢,抛弃侯府嫡女的身份,可有想过你爷爷?沐家满门忠烈,虽不用沐家女子入宫换取荣华富贵,可抗旨不尊却是灭九族的大罪。你或许觉得你哥哥与皇上关系好,纵然知道你故意逃开选妃也不会怎么样。再者还有你们沐家世代累累的战功在那里,想来也不会怎么样。但你有没有想过伴君如伴虎,朝中那么多大臣看着呢,他们会怎么样?你一意狐行又置沐府上下于何地?”
说着说着风九幽突然间有些生气,她觉得沐青柠现在这个样子其实跟沐老侯爷脱不了关系。他若不纵容,若从小就严加管教,沐青柠今天不敢跑到这里,更不会让沐槿这般为难和生气。
哑穴被点住,沐青柠无法回答风九幽的问题,也不能说话,但这并不代表她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相反,她泪如泉涌,心中委屈,看着跪倒在地上的哥哥她心中也隐隐有些后悔了起来。
阅人无数,风九幽很快就从她的双眼中看出了悔意。示意若兰给她解开穴道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听不听在你,以后的路怎么走也由你自己选择。如果你执意抛弃侯府嫡女的身份去陌离府上为奴为婢,我可以替你做主,不但达成你的心愿也绝不会让你哥哥绑你。至于老侯爷那边你也大可以放心,有太皇太后跟他说,相信他不敢暗地里把你抓回去的。”
对于一向疼爱自己的皇祖母,风九幽特别的有把握,更何况路是沐青柠自己选的,也没人逼她,谁也不能说什么。
穴道刚刚被解开,沐青柠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泪如雨下似晴天一声霹雳,又似那霜打的茄子一样再无先前嚣张的模样。
风九幽原以为她总会说些什么,那想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吭声。沐槿也不知在想什么,一直低着头跪在地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
军帐中没有笼火盆,待久了感觉身上很冷,风九幽不愿意再待下去便对沐槿说:“心疼妹妹没有错,但凡事都该有个度。沐姑娘已经成年,你纵然是他的哥哥也不能再替她决定什么。更何况这还是关乎她一辈子的大事,你更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延误归期一事我会写信给小五说明,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只许一次,下不为例。选后选妃是太皇太后下旨,沐姑娘不愿意参加,我会跟皇祖母说。皇祖母圣明,绝不会怪罪沐府,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等她跟我去东凉以后,你们就对外宣布她病逝吧。我会另外给她安排一个身份,以后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侯府嫡女沐青柠,有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奴婢。”
话音未落沐槿就猛然间抬起了头,直直的盯着沐青柠看了好一会儿说:“沐家的女儿断没有为奴为婢的,如此安排甚好,也不会辱了沐家门楣,更不会令祖宗蒙羞,他日到了地府见了爹娘……”
大喝一声被沐青柠打断,只听她道:“哥,别说了,别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呜呜……”
再也忍不住,再也听不下去,再也受不了,沐青柠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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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领命,上前一步抓住沐青柠的衣襟就左右开弓,啪啪、啪啪打的甚是响亮,以致于不过两三下的功夫沐青柠的嘴角就流出血来。
沐青柠被打心有不甘,也十分恼怒,可冬雪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的她张不开嘴说话,快的她眼冒金星,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抗,也挣脱不了冬雪的钳制。
见了血,风九幽示意冬雪停手,冬雪领命立刻就住了手。沐青柠被打的头昏眼花站都站不住,冬雪那边才松开她的衣襟,她就立时倒下了。
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沐青柠又气又恼又委屈的哭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是顶着一张猪头脸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看着她满脸屈辱的样子,风九幽不紧不慢不瘟不火的说道:“挨打的滋味如何,是不是很不好受?”
语毕,风九幽拿起自己的暖手炉,示意兰芝推自己过去。
兰芝会意推着她就走,这时,风九幽又道:“不好受你又能如何呢?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命如蝼蚁,我只需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置你于死地。你再恨,再恼,再怒亦是半点用也没有,而不管是账内之人还是账外之人,都没有人会救你,甚至,没有一个人会为你求情。换句话说,这天下间除了你爷爷和你哥哥以外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你的死活,包括陌离,而你离开了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心中一震,满脸错愕,刚刚还是万般委屈愤怒的沐青柠豁然间醍醐灌顶。恍然大悟抬头看向风九幽,她脱口而出道:“你是故意的?”
微微挑了一下眉头,风九幽嗤笑一声道:“故意?就凭你,你想多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的想一想,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到底是入三皇子府为奴为婢,看人脸色,受人打骂,还是回去做你的侯府嫡女?机会只有一次,你最好慎重考虑。否则,你这一生都休想再出三皇子府。”
言罢,风九幽收回视线对冬雪吩咐道:“你在这儿看着她,等决定了再回去。要是离开就送她出去,要是不愿意离开,那就随便安排个帐篷给她。也无需派人看着,这四周全是东凉国的兵将,凭她这点拳脚功夫也跑不出去。其实,跑出去也没有关系,凭我的身份,就是被欺负了,我也能做主让欺负之人负责。”
最后一句话轻不可闻,听在沐青柠的耳中却是为之一振。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女孩,自是知道风九幽口中所说的欺负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仍然倔强的不肯低头,也不知那来的信心竟然不相信风九幽敢这么做,只以为她是在吓唬她呢。
冬雪领命,即刻就道:“属下领命!”
风九幽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扫了沐青柠一眼。见她神色未变显然不信,不再多言,命兰芝推自己离开后就真的走了。
凌月是陌离派来保护风九幽的,见她走了,他也马上就跟了上去。路过沐青柠身边时他不由自主的低声说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殿下是不会喜欢你的。”
心头一禀,抬头看向凌月,见他疾步前行,沐青柠面色一沉,眼中闪忽不定。想到陌离之前的态度,想到哥哥的伤心失望,想到爷爷越来越多的白发。她笑了,笑的很大声,很凄凉,很悲伤,听的人后背一凉。
不过笑声并未持续很久,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道:“风九幽,你赢了,我离开!”
摆手示意兰芝停步,风九幽转动轮车回头看向她说:“想好了?”
沐青柠抬步上前,一边凶神恶煞的瞪着她,一边答非所问的说道:“我不会感激你,更不会感谢你。相反,我依旧讨厌你,憎恶你。”
微微勾唇风九幽不以为意,淡淡的说:“我也不怎么喜欢你,尤其是明明没本事还张狂的姿态,更是如跳梁小丑般令人可笑。看在你今夜请我看戏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哥哥想来还没有走远,你且去吧!”
说完,兰芝调转车头,推着风九幽就离开了。
再一次沐青柠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死死的攥紧拳头,气的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切齿痛恨的说道:“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你等着。”
兰芝不愿意让风九幽再跟她多费口舌,免得心情不好,以致于走的很快,沐青柠最后说的话风九幽没有听到。
不过,冬雪却是听到了。第一感觉便是好笑,先不说风九幽医术了得,功夫了得,单单只是容貌性性都是她无法超越的。不,是比都比不上,还谈什么超越,真是可笑!
觉得沐青柠不可理喻,冬雪冷声一笑就离开了,到了账外直接吩咐一个士兵送沐青柠到大门口,她就追着风九幽而去了。
那士兵是骆家军,训练有素,令行禁止,见沐青柠出来他便道:“沐小侯爷已经到了大门口,姑娘请随我来吧。”
已经做出了选择,沐青柠也未再矫情,生怕赶不上和哥哥一起离开,她大步流星的就跟着那士兵离开了。
大营门外,若兰正在跟沐槿说话,把风九幽交代的那三瓶子药拿出来,直接递给他说:“听闻老侯爷身上的旧疾一到春天就会发,小姐特意配了这些药,小侯爷带回去吧。另外,多泡温泉水对老侯爷有好处,侯府若是有这个条件,最好是每年旧疾发作前把老侯爷送过去养病。这样一来不但能减轻疼痛还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对老侯爷的身体大有益处。”
沐槿很吃惊,因为风九幽在京城的时候并没有怎么跟他爷爷接触过,按照道理来说不应该知道此事的。况且她还配了药,且还是在沐青柠如此闹腾的情况下,她竟然还给他爷爷配了药。
吃惊过后接憧而至的是感动,是五味杂陈,是羞愧,是无地自容:“她身子不好,怎么还有空给我爷爷配药,她……”
想到风九幽刚刚坐在轮车上根本无法行走,沐槿心里愈发的难受,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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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他们是兄妹,若兰直接把沐槿和沐青柠归为一类人,觉得他们都是嚣张跋扈不知好歹的人。所以,见他颇为动容似乎十分感激,她不免一怔。张口言道:“实不相瞒,其实这药早就配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拿给小侯爷。小姐原本是打算给皇上带回去的,但谁承想遇袭又出了事,皇上那天又走的急,以致于把此事给忘记了。”
闻声抬头满目惊诧,沐槿脱口而出道:“当真?”
因为风九幽冰冷的性子总让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因为她喜欢的陌离太过优秀,导致一直暗暗喜欢她的沐槿有些自卑。甚至他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他跟尚宇浩关系好,不是随他去过几次风府,风九幽根本就不会看他一眼,更不会知道他是谁。故,刚刚听完若兰的话他就又惊又喜,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的心中竟然会有他。
若兰不知他喜欢风九幽的心思,只以为他是看到药太高兴了,微微点了一下头郑重其事的回答道:“自然,我从来不骗人,更不会撒谎。只是时间仓促,小姐手上的药材也有限,只制了这三瓶药。不过这药效很好,老侯爷一个人用足够用到夏天了。”
说话间她再次把手往前推了推,往沐槿的面前又递了递。
刚刚太惊讶,太欢喜,沐槿没有伸手去接药。这会儿看到若兰又往前递了递,他赶忙双手接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别介意,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太惊讶了而已。毕竟我与郡主无亲无辜,青柠她还……总之你替我谢谢郡主,也请转告她,以后但凡是用的到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语毕,沐槿看了看手中的药,然后小心翼翼的拿出布包包好放进马背上的包袱中。
一会儿的功夫若兰已经听了两遍万死不辞了,笑着言道:“人心易变,小侯爷今天说是万死不辞,谁知道以后……”
说着说着若兰故意停下了,眼珠子溜溜转,盯着他,不言自明。
沐槿不傻,一听这话就知道什么意思了。快速解下了腰间的玉佩,直接递给若兰说:“此乃我家传玉佩,请姑娘转交给郡主,不管以后如何,只要郡主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拿着玉佩前来。纵使我不在了,沐家后人也会遵守今日之言。”
低头看了一眼明黄色的玉佩,若兰眼角的笑意更深了。原本她不过是随口打趣,那想到他竟然当真了。不过,她也没有推辞,直接拿起玉佩就说:“既如此那我就替我家小姐先收下了,小侯爷放心……”
话未说完手中拿着的玉佩就不翼而飞了。
若兰一怔,本能的向后看。见沐青柠不知何时出现了,并且还抢走了玉佩,她不悦的皱了皱眉说:“你怎么出来了?”
心高气傲的沐青柠连风九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会搭理若兰呢。冷哼一声,翻身上马,她直接把玉佩收入怀中道:“风九幽本事大,那里会需要我们沐家报答。再说了,不过几瓶子烂药而已,蒙谁呢。大哥,我们走!”
调转马头,轻夹马腹,沐青柠顶着一张猪头脸就打马离开了。
烂药二字一出口若兰就生气了,可还没有等她张口说话,沐槿就连忙赔罪说:“姑娘息怒,家妹她不懂事,不是……”
“既然是烂药就索性还给我吧,反正你们沐家也不稀罕,也不缺,雪山之巅的药也不至于上赶着没人要。至于报答,她还真是说对了,我家小姐压根就不需要。”若兰最重视的人就是风九幽,平常都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这会儿看沐青柠的态度更是忍无可忍。
送出去的东西那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更何况这可是雪山之巅风九幽亲手配的药,那就更加的珍贵和稀有了。最主要的是他爷爷很需要,也对症。所以,沐槿厚着脸皮说:“姑娘说笑了,雪山之巅的药那可能是烂药呢。是家妹不懂事胡言乱语,还请姑娘不要和她计较。时辰不早了,我也该赶路了,就此别过,还请姑娘将我先前之语转告郡主,今日之恩,我沐家一定会报答!”
翻身上马,沐槿一挥马鞭就跑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沐氏兄妹,若兰气的想骂人,这那是报恩,这简直就是土匪,就是来打秋风的。
两盏茶后沐槿追上了沐青柠,直接拦下她道:“你不是要去东凉国为奴为婢吗,为什么又出来了?”
心中气恼更胜从前,尤其是想到她对风九幽说的那些话后,脸色更加的难看。
前有沐槿后有十几名护卫,沐青柠想跑也跑不了。伸手入怀直接拿出刚刚抢来的玉佩,随手丢给沐槿道:“我想通了,他不喜欢我,我也没必要上赶着,我要回家!”
心虚,不敢看沐槿的眼睛,沐青柠紧紧的拉住缰绳扭头看向一边。与此同时也很尴尬,觉得十分丢脸,也很对不起他。
原本就一直盼望着她能相通,如今见她愿意回去,沐槿很高兴。不过并未表露半分,依旧沉着一张脸道:“这么说你是不打算去东凉了,也不去三皇子府做奴婢了?”
“自然!”沐青柠闷闷的回了一声。
不知道她是真的想通了,还是一时改变了主意,沐槿想了一下又道:“你想参加选妃?”
“不想,我要领兵打仗,我要做女将军!”斩钉截铁脱口而出,沐青柠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愿望给说了出来。当然,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超越风九幽,让陌离知道她比她强。
勾唇微笑,沐槿对于妹妹的理想十分满意,毕竟入宫为妃真的不是一件好事。再次道:“记住你说的话,再有下一次,我就将你除族。”
本以为会挨骂,会被狠狠的说一顿,那想到三言两语就把这事给抹过去了。沐青柠心头一暖,抬起头一脸郑重的样子说:“哥,我不如她,但是你放心,有生之年我一定会超越她,一定会成为名满天下的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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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幽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比你强,一定比你好,一定样样都不输给你,一定!
提起风九幽,沐槿眼中全是落寞之色,苦涩一笑道:“你的确是不如她!”
特别是在他的心中,她更是不如风九幽,一点都不如。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陌离为什么会看不上她。
其实,就算是没有风九幽,以沐青柠这样横冲直撞的性子也不适合嫁给皇子,更不适合做王妃。即使是到大户人家做正室也难逃被人算计,被人当枪使的命运。
尽管清楚的知道哥哥说的是实话,沐青柠还是很烦躁。说到底她才是他妹妹,她怎么能向着外人呢。嘴巴一撅甚是不满,沐青柠瞟了个白眼过去说:“哥,你也未免太偏心了些,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妹妹,你干嘛总向着她?”
看着妹妹气恼发狠的模样,沐槿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道:“你自己都说了不如她,这会儿又怪到我头上了。不过郡主虽然体弱却并非一般女子所能比,先不说武功计谋,单单只是那份沉稳的性子就是你比不上的。你要是真的想成为女将军,想超越她,那首先就要先改掉自己一说就爆的脾气。还有你的心胸,若无容人之量,听不进别人的劝,那别说是女将军了,就是一个小兵你都当不好。”
此生既然已经与风九幽无缘无分,那不妨就以她来激励自己的妹妹吧。或许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这倒是一件好事,今天这一趟也算是没有白跑,妹妹这几巴掌也算是没有白挨。万一那天她真的因为这个事而成为名满天下的女将军呢。
沐青柠虽然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却并不愿意承认,尤其是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觉得很丢脸。甚是不满的嚷嚷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哥,你还真是和爷爷一样越来越啰嗦了,这些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耳朵都起茧子了你却是一点也没有记住,可见你根本就没有把爷爷的话放在心上。”笑意全收,沐槿变了脸色,一脸凝重而又严肃的样子又接着说:“以往是我和爷爷宠坏了你,惯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好歹。回去以后我会跟爷爷说,也会到父母灵前请罪。自今日起你若是再敢胡作非为,再不听我和爷爷的话,那就家法伺候。你若还是不改那我就直接把你关起来,非死不得出。”
独木难支,沐家到了他这一代已然在走下坡路,倘若他不能趁着现在帝位不稳之时有一番作为,那么日后再想出头可就难了。妹妹既然要做女将军,有如此雄心壮志,他何不趁机打磨一番,毕竟昌隆国也不是没有出过女将军。所以,身为哥哥她总归还是高兴的,也乐见其成。
由于沐槿对她素来是百依百顺,在她面前没有什么威信,他说什么她并不怎么在意。不过那句非死不得出却是吓了她一跳,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其事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以后再不会胡闹。哥,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和爷爷失望了。”
想起白头发越来越多的爷爷,沐青柠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想着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冲动了,也不能再胡来了。爷爷老了,即便不能常常承欢膝下也希望不要让他老人家担心。她要做将军,让天下人都知道并且记住沐家祖祖辈辈用鲜血和性命换来的威名。
对于妹妹的回答,沐青柠甚是满意,双腿一夹马腹道:“既如此我们就连夜回京,走!”
扬起马鞭重重挥下,一行人就快速的离开了原地,朝着昌隆京城的方向奔去。
东凉国边关大军驻扎之处!
离开了会客的军帐之后,兰芝就推着风九幽往回走。想着陌离这会儿肯定在跟骆子书商议军务,她便对跟在身后的凌月吩咐道:“有她们送我回去即可,你不必再跟着了。另外再告诉殿下,有事就先忙,不必顾虑我,我先回去睡了。”
闻声抬头凌月领命道:“是,郡主,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语毕,凌月行礼之后就转身走了。
凌月前脚刚走,兰芝就一边推着风九幽继续往前走,一边低声言道:“主子病着,何苦去管沐家的事,她喜欢做奴婢且让她做就是了,反正姑爷也不会看她一眼。更何况那沐姑娘心高气傲不知好歹也未必领主子的情,倒是这大冷天的跑一趟再冻着主子了。”
出身江湖最看不惯的就是沐青柠这样的人,明明就是个草包还偏偏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上赶着被人羞辱,不被打才怪呢。
头一回听兰芝说这样的闲话,风九幽倒没有什么不满。微微一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也就费费嘴皮子的事,无妨。至于她领不领情,我原也没有想过,她要是能迷途知返那自然是好,若还是想不通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不过这事说来说去也是因陌离而起,她只不过是爱错了人,倒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曾对我出过手。看在她哥哥的面子上,多说几句也无碍,横竖冬雪解了气。”
说到这儿风九幽回头看了一眼冬雪,笑眯眯的问道:“手打疼了吧?”
冬雪没有想到打沐青柠竟然是为她出气,心头一暖回禀道:“不疼,多谢主子了!”
“说谢就见外了,你们既然跟了我,我就自然要护你们周全。你们都记住,以后甭管是谁,也甭管在哪儿,只要占理只管出手,只要别打死了就成。”声音不大却特别威武霸气,风九幽不是软柿子,也不希望自己的奴婢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所以,不管是在昌隆还是到了东凉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冬雪和兰芝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乐呵呵的回答说:“主子就且放心吧,别说是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就是有也必定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话间,耳边传来啪啪啪的鞭打声,主仆三人听到便闻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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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微眯厉光闪过,风九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男子的脸说:“犯的什么罪,既然已经发配军中为何你等又动用私刑?”
一事不责罚两次,更何况又是罪臣家眷,罪不至死,更不应该再用刑。况且那被吊着的女子已经奄奄一息,再打下去肯定是会没命的。
骆子书一向御下有方治军极严,按照常理来说不该如此。更何况大军之中女子本就少之又少,纵然身份低贱却也不至被如此虐待,再加上那男子飘忽不定的眼神,风九幽料定此中必定有隐情。
那男子原以为风九幽不会再追问,毕竟谁会为她们这样的人劳神费心呢。但显然他料错了,心中斟酌再三,眼珠子乱转,思来想去,他据实以禀道:“回郡主的话,她们二人乃是母女,乃是前任兵部尚书秋英之家眷。军中规定,女子及笄之后便可……”
说到这儿那男子住了嘴,抬头看了一眼风九幽,皮笑肉不笑的接着又道:“她死活不肯,甚至三番五次的自残,兄弟们也被她给伤了好几个,差点都不能人道了。今儿也是气急了,这不,想好好的教训教训她,可谁知这老婆子冲出来了,死活在这儿闹。扰了郡主清净实在是小的们的错,还请郡主莫要怪罪。天寒地冻,夜也深了,听闻郡主身子不适,不如早些回去安歇吧。”
到底不是东凉国的郡主,到底陌离不如其他皇子受宠,以致于他言语之间虽然恭敬却并没有多少惧怕之色。相反,他看风九幽貌美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兰芝看他眼睛不干净,当场就要出声呵斥。可谁知还未等她张开嘴,风九幽就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主子发了话,身为奴婢的兰芝自是不敢造次,只是她眼神如刀,刀刀射向那身着铠甲的男子,似要把他千刀万剐一般。
那身着铠甲的男子不知是何身份,面对兰芝如刀般的眼神竟恍然不觉。反之,他还特意对她笑了笑,像故意挑衅似的。
一番明言暗语风九幽总算是问清楚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听到说那女子为了保住清白不惜自残,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怜惜之情。再看那穿的同样单薄披头散发的母亲,她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
生怕风九幽会就此离开,那母亲慌乱的又磕头说:“不是的,不是的,郡主容禀,我家老爷是被冤枉的,是被二皇……”
话未说完那男子就挥出了自己手中拿着的鞭子,对着那妇人的嘴就狠狠的抽了下去。与此同时大喝一声道:“住嘴,休要胡言乱语。”
说时迟,那时快,眼见着鞭子就要落下,风九幽挥出了袖中的雪蚕丝。拦腰截断,那三尺长的鞭子立时就成了碎片。
“这次就罢了,下次再敢当着我的面打女人,断的就不是这鞭子而是你的头了。”收回雪蚕丝,风九幽漫不经心的说道。
心中一震大惊失色,那身着铠甲的男子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小截的鞭子,瞠目结舌犹如看到了鬼见愁一般。惊骇不已,手一松,扑通一声跪下,他伏身在地叩首不起道:“郡主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
早知无忧郡主乃是雪山之巅雪老唯一的徒弟,却不曾想这样的厉害。幸好刚刚是鞭子,要是他的头,那这会儿他显然已经死了。
“不敢就好,她们两个既然犯的不是死罪,想来是可以以罪奴的身份买卖的?”风九幽语气平平波澜不惊,让人听不出一丝丝的情绪来。
心中惧怕,再不敢似之前那般回禀,那身着铠甲的男子道:“是,是,是可以以罪奴的身份买卖。只是她二人身份特殊,不能离开军营。”
尽管之前那妇人没有把话说完,风九幽还是听出了二皇子。兵部侍郎官位不轻,一般都是皇帝的心腹,能落得如此下场想来罪责深重。但偏偏又没有抄家灭罪,其家眷仅仅只流放到军营而已,这似乎有些奇怪。再看那妇人的神情以及先前冤枉之语,想来这其中必有什么内因。
想起二皇子莫宏也是陌离回京之后的劲敌,风九幽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都是罪奴,长的不一样而已,有什么特殊的?还有她们为什么不能离开军营,我记得关于流放的罪奴除非是皇上下旨不能离开,但凡女眷都可以买卖,只要给银子就可以随主子离开。”
语毕,风九幽故意扭头看向兰芝,有些不确定的问了一句说:“难不成是我记错了?”
因为要随风九幽入三皇子府,兰芝最近把东凉国的律法以及风土人情熟悉了个遍。最主要的是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所以,一听她问起便马上回答说:“主子好记性,没有记错。非但如此,东凉律法对于本身没有直接犯罪的女眷相当宽容,可以自赎,只要有人出面担保就行。”
“哦,原来如此!”风九幽恍然大悟,转头再次看向那身着铠甲的男子说:“正好我身边还缺两个人伺候,不如就买下她们吧,反正罪奴也便宜,能省不少银子。冬雪,你先去把那孩子解下来,大冷天的别冻死了。一会儿回去之后你把银子给骆将军送去,就说人我先带走了。”
言罢,风九幽朝兰芝打了个眼色。
兰芝会意立刻就把那跪在地上的妇人扶了起来,飞雪则拿出藏在袖子间的匕首去救那一直吊着的女孩。
身着铠甲的士兵不愿意,脱口而出道:“郡主息怒,这两个罪奴……”
知道他要说什么,风九幽不想听就直接打断说:“人我先带走,有什么不妥让骆将军直接跟我说。另外,你们都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家中想必都有父母姐妹。打女人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到战场上见真章。以后我但凡是再看到你们谁打女人,这便是下场。”
说着,风九幽就再次挥出了自己袖间的雪蚕丝,对着那旁边架着的一个大锅打了过去。千丝万缕的雪蚕丝一拂而去,那铁锅就立时烂了,一条一条的全部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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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铁锅中烧着滚烫的热水,这一裂开就水花四溅,尤其是下面的木架散落之时,那未烧完的木棍也连带着火散落一地。
身着铠甲的男子站的近,躲闪不及小腿处被热水烫了一片。不过他并不敢声张,也不敢直接上去拦住飞雪,更不敢不让兰芝走,以致于到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风九幽把人给带走了。
心中气恼,眼中尽是阴狠之色,望着风九幽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咬牙切齿的说:“去,赶紧把这事告诉王监军,让他赶紧给二皇子去封信。”
原本是借着这次机会把人给直接打死的,那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多管闲事不说还把那两人给要走了,并且看这架势必定是要带出军营的。
想起王监军的千叮咛万嘱咐,身着铠甲的男子一脸阴沉,心中愈发的后悔,想着自己早该把她们两个给解决掉的。
千金难买后悔药,更难买早知道。所以,不等他多想,那随他一起来的小兵就领命道:“是,这就去!”
语毕,那小兵一路狂奔就跑了。
兰芝虽然推着风九幽往前走,但耳朵却极其灵敏,再加上她本就有意偷听,低声道:“主子,此事怕是不简单。”
风九幽早就看出那人不对劲,轻轻的嗯了一声道:“先把隔壁的帐篷收拾出来给她们母女住,另外再烧热水给她们洗澡,再拿两套你们的衣服给她们穿。若兰这会儿也该回来了,一会儿就让她去给她们治伤吧。”
精神不济有心无力,风九幽觉得即是自己此刻去给人诊脉也怕是会不准,更何况她们二人身上都有伤,只怕要好好的包扎一番。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刚刚才走到账前若兰就回来了。看到飞雪怀中抱着一个人,她先是惊讶再是疑惑的问道:“这怎么回事,谁打的,这么狠?啧啧,都皮开肉绽了,她们是谁?”
飞雪未语,兰芝开口回答道:“说来话长,外面冷,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话落,兰芝推着风九幽直接进去了。
眉头微凝,若兰愈发的疑惑,心想自己才不过离开了一会儿,这怎么就说来话长了。而且这儿可是军营,除了她们之外怎么可能还有女人呢,真是太奇怪了!
疑惑不止,百思不得其解,正打算问一问飞雪就听她说:“我先送她们二人去隔壁帐篷,你先进去吧。”
言罢,飞雪朝那妇人打了个眼色,示意她随自己来。
秋夫人十分紧张和害怕,但刚刚已经听风九幽吩咐了,倒是没有拒绝。随飞雪进了隔壁帐篷以后她就手足无措小心翼翼的问道:“姑娘,我女儿的伤如何,会不会……会不会有性命之忧?”
看着紧闭双眸毫无动静的女儿,秋夫人的心都在流血。都是她不好,都是她没能护住女儿,要不然女儿也不可能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想起往日的风光无限,再看如今万般凄凉以及凄惨的光景,秋夫人哭了。泪流满面却不敢放声哭泣,生怕自己一大声惹恼了面前的飞雪,再把她给赶出去。
飞雪和扶苏是一个性子,本就不喜欢说话,此时冷着一张脸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轻轻的把秋小姐放到床上,飞雪十分冷漠的回答道:“我不是大夫,不清楚是否有性命之忧。不过你不必担心,若兰的医术乃是主子亲手教的,但凡是有一口气在就死不了。现在我让人送热水进来,你帮她简单的清洗一下,她身上全是伤,清洗之后衣服不用穿了。等上完了药再穿,免得脱来脱去麻烦。”
说完,不待秋夫人反应过来飞雪就一阵风似的走了。
秋夫人愣了一下马上又落下泪来,伸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头发,她喃喃自语的说:“语凝,你别怕,我们得救了。那郡主看着就是个心善的姑娘,娘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不再让你受那种苦。一定求郡主救你,一定求郡主把你留在身边。好孩子,你快醒来吧,快醒来吧!”
哭哭啼啼抽抽噎噎,絮絮叨叨泪如泉涌,秋夫人就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直说个不停。
不多时飞雪去而复返,先是让人抬了两大盆热水进来,再是命人端了两个烧的极旺的火盆进来。然后再是两个灌了热水的汤婆子,一并放好之后才让所有人退下去。
几步走到秋夫人面前,飞雪把自己和兰芝的两套半新不旧的冬衣递给她说:“出门再外也没有多带衣服,这两套衣服你们先将就着穿着,等过两天我再送两套新的过来。”
“够了,够了,这一套就够了,谢谢姑娘,谢谢郡主……谢谢……呜呜……”看着并不华美却十分暖和的冬衣,秋夫人说着说着就再次哭了。从前没有尝过挨冻的滋味,如今冻过才知道衣服好看是其次,是什么料子也不重要,保暖御寒才是最要紧的。
飞雪面无表情,收回手依旧冷着一张脸说:“你们先简单的梳洗一下,把衣服换上。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门口守着,不会放任何人进来。收拾好告诉我一声,我让若兰过来给你们治伤。这儿有两个汤婆子,你先给你女儿放在脚上暖暖吧。”
抬手指了一下放在桌子上的两个汤婆子,飞雪转身就离开了。秋夫人感动的无以言表,一个劲的说谢谢,谢谢!
隔壁帐篷内风九幽已经再次躺到了床上,简单的询问了一下若兰去送药的情况,她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提起不知好歹的沐氏兄妹,若兰气不打一处来,张口就气愤的说道:“要不是小姐之前早有吩咐,我非把药给她抢回来不可。那么好的药,不知用了多少珍贵的药材,连声谢都没有就直接抢走了,真是过分。”
不以为意,风九幽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岔开话题说:“隔壁那对母女是前任兵部尚书秋大人的家眷,你好好给她们医伤,另外再问问秋大人到底犯了何罪,她们之前又经历了什么?跟她们打好关系,最好是取得她们的信任,我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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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一怔,若兰立时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一般,满脸惊愕道:“前任兵部尚书?那岂不是很大的官,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
未入过官场,在昌隆京城待的时间也不长,虽不知道兵部尚书品级多少,但只要沾着兵部二字想来都不简单。所以,若兰几乎是本能的认为这官职很大。当然了,本身这官职也不小。
风九幽要是知道原因也不会让她去问了,轻抬眉眼悠悠言道:“人非草木孰能无过,再大的官只要心不正落马是迟早的事,更何况只是一个兵部尚书而已。别大惊小怪的,我这边没事了,你赶紧提着药箱过去吧。那姑娘夜里肯定会发高热,你晚点准备点冰块包起来放到她额头上。如果还是降不下来就用烈酒擦身。还不行的话就泡药浴,水要烫一些,这样才能驱散寒气。”
不知秋姑娘在外面被吊了多久,冻了多久。这大冷的天,纵使是没有被打的皮开肉绽也会大病一场。况且风寒虽司空见惯,严重的时候却也能要人命,尤其是小孩子,更是不得了。
驱寒散热的法子若兰大多知道,见风九幽一脸倦色,她拿过药箱打开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合上说:“行,那小姐赶紧休息吧,我过去隔壁看看。小姐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把她祖宗十八代问出来,我绝不回来。”
闲话家常可是若兰的强项,再加上她长的清秀,一笑起来又甜甜的样子更是招人喜欢,也容易让人放下戒心。故,风九幽派她去则是最好不过的了。
看着若兰近似孩童调皮的样子,风九幽笑道:“你喜欢就好,只是不要显的太刻意了,以免令人生厌那就不妙了。”
“小的遵命,保证让她们喜欢我喜欢的不的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滔滔不绝,欲罢不能,总之保证完成任务。”朝风九幽眨了下眼睛,若兰就提着药箱屁颠屁颠的走了。
账门外兰芝正好端着药进来,迎面和若兰遇上,她脱口而出道:“出了什么好事,嘴巴都翘成这样了?”
眉头上挑,若兰出其不意的摸了一下兰芝的脸,似那偷香窃玉浪荡的公子哥般说:“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哈哈……”
咯咯声笑若兰转身扭头就走了,兰芝望着她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端着药进了军帐。一边走一边打趣的说道:“若兰这性子真是得改改,都要嫁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叫我看也就是扶苏那脾气,换个人估计都嫌闹了。”
风九幽在账内早就听到了,微微一笑接过兰芝递来的药碗说:“谁说不是呢,一静一动,挺好,扶苏太闷了!”
做护卫,做杀手,做随从,自然是话越少越好,主子也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也显的不稳重呱噪。可夫妻就不同了,尤其是像扶苏这种半天半天不说话的人,再找个文文静静和他一个性子的,那两人估计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以后倘若再有了孩子,孩子受父母的影响。言传身教之下岂不是一家子都跟哑巴似的,大眼瞪小眼,可不是要闷死了。
放下手中的托盘,兰芝笑呵呵的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把痰盂放好,接着道:“可不是嘛,扶苏那性子跟个木头似的,要是不主动找他说话,他能一天不开口。主子是不知道,早些年我跟着他一起出去办事,一路上可是把我给憋坏了。歌冽他们也是,他说只要跟扶苏出去一趟,绝不想再出去第二趟。有人的时候还好,跟他独处下来简直能把人给憋疯了。”
语毕,她赶紧把手中的温水递给了风九幽。
风九幽漱了漱口,又捏了一块梅子送进口中,来回的咀嚼了两下说:“从前我还不明白君梓玉为什么跟他成为好朋友,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感情都有增无减。现在明白了,敢情就是他话太多了,扶苏话太少了。两个人的性子南辕北辙,都到了极点,除了彼此再无人受的了。”
同是杀手,同在一个组织,受同样的训练,面对同样的事情。最后一起杀出来,灭了整个组织,但两个人却成了截然不同的性子。不得不说凡事都有两面,有好的一面,自然就有坏的一面。有这样的性子,自然也就有那样的性子。不过还好,还好他们还在一起,即是过了那么多年依旧是肝胆相照,同生死,共进退!
兰芝想想还真是这个理,接过她手上的空杯道:“好在若兰与他是早就认识的,也了解他的脾性,知道他的为人,要不然谁敢嫁他啊。”
并没有半分贬低的意思,只是觉得扶苏天天冷着一张脸着实让人望而生畏。尤其是他身上杀气也重,别说是一般的女子了,就是她们这些行走江湖的女子也不敢冒然靠近半分。
“是啊,幸好若兰和他是早就相识的,要不然他的婚事上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对了,说起婚事,你们几个也都老大不小了,可有心仪之人?”关于身边人的婚事,其实风九幽早就想问的。只是一直没有什么合适的机会,冒冒然提起也不太好。此时提起若兰和扶苏,她一下子就想到了。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提起婚事兰芝倒不似若兰那般害羞,微微一笑坦然言道:“心仪之人我倒是有,只是还没有告诉他。等以后吧,等以后他要是答应了,我跟主子求个恩典,希望主子能将我许配给他。”
由于上一世兰芝并没有嫁人,也没有听说有喜欢的人。风九幽喜出望外道:“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快告诉我是谁,我让人给你问问,若他同意,等到了东凉你们就和扶苏他们一起成婚。”
重生一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对身边的人好,希望她们每个人都能圆满幸福。不要像上一世一样因为她而受尽苦楚,误了终生,丢了性命。
看着比自己还要着急的风九幽,兰芝笑着拒绝道:“不用了,我想自己跟他说。至于是谁,还请主子再等等,等他同意了我再禀明主子,可好?”
风九幽在整个雪山之巅虽然称不上亲和二字,但人缘还可以,尽管她大多时候都病着,对山上的人都不错。再加上兰芝在她身边待久了也不似刚来的时候那样拘谨小心。所以,心里想什么就直接说了,也不认为她会因此而迁怒自己,更不认为她会生气。
果不其然风九幽并不在意,相反她觉得这样很好,毕竟是兰芝自己的亲事,她喜欢的男人,她自己去说再合适不过了。
淡淡一笑风九幽有感而发道:“老话说的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自己去说怎么可能不好。只是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是要尽快告诉他才好,以免横生枝节被人给捷足先登了。”
并不是不相信兰芝的眼光,而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或者是以后会发生什么事。眼下想到什么就赶紧去做吧,以免一拖再拖没了机会,悔时晚矣!
兰芝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点头应道:“好,我听主子的,等到了东凉以后我就给他去信。他要是同意我就告诉主子,他要是不同意那此事就罢了。”
话音未落陌离的声音就在外响起,只听他道:“九儿,子书来了,可以进来吗?”
闻声抬头,风九幽示意兰芝去拿银票,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进来!”
声落账门开,陌离领着骆子书进来了。
脱去披风直接走到床边,陌离坐下旁若无人的握住风九幽的手问道:“刚喝了药?”
“嗯,刚喝了药,你的药也熬好了,我让兰芝去端来,你也喝了吧。”说完,不等陌离答应兰芝就赶紧出去了。
骆子书上前行礼道:“见过郡主!”
扭头看他,风九幽侧了侧身,张口说道:“没有外人,不必多礼!估摸着你会来我让兰芝她们准备了些燕窝粥还有点心,你一会儿用点再回去。”
不管是将军的身份还是白沧海的夫婿,风九幽都有意对骆子书好,也想跟他打好关系。毕竟他以后会成为陌离的左膀右臂,上位的最大助力。
经过曹碧云的调教,若兰的手艺不说尽的她真传也是极好的。以致于骆子书欣然答应道:“既然郡主已经准备了我的份,那我就不客气了!”
抬头,骆子书笑眯眯的收起了行礼的手,然后径自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上来。
骆子书见好就收,风九幽立刻道:“我把沧海当作妹妹,你既是她的夫婿就是我的妹夫。既是妹夫就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那还说什么客气。以后你就不必再吃军中的大锅饭了,天天到这儿来吃吧,我让若兰她们多准备些你爱吃的饭菜。”
眉头微挑笑意更浓,骆子书像是捡到了宝贝一样说:“那敢情好,那我可是有口福了。郡主不知道,自从吃了若兰做的饭菜,别的饭菜我吃着都不香了。天天想着找什么借口看能不能随殿下过来蹭点饭呢。”
说着,说着,骆子书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陌离也笑了,丝毫不觉的丢脸说:“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有同感。以后你也别费心思想借口了,想吃就直接过来,还有骆一他们,提前说一声我让她们准备。若兰没有别的爱好,嘴甜多夸她几句就是,另外,她喜欢银票,越多越好。”
兴许是在雪山之巅的时候风九幽没有特意给若兰多少银子,主要是有银子也没有用,山上也没有卖东西的。若兰下山以后就是个财迷,见到好吃的、好看的都挪不动脚,但偏偏这些东西都要用银子买。所以,她愈发的爱财,一看到银票就乐呵呵的笑。
骆子书最近也听说了她这个爱好,紧接着就道:“那我一会儿可是跟十八他们说了,他们要是知道若兰愿意做吃的给他们,保准多少银票都愿意。”
若兰是风九幽的人,也只听她的命令,骆子书说完以后就盯着她看。
心领神会风九幽点了点头说:“行,跟他们说吧,等若兰给那对母女治完了伤,我让她去军中的厨房看看。到时给大伙烧一回大锅饭,让大家都尝尝。”
但凡是人就没有那个是没有口腹之欲的,风九幽想着一个也是收买,两个也是收买,何不索性都收买一些呢。军中将士大多辛苦,如果能饱餐一顿可口的饭菜,必然心中感念也十分痛快。
骆子书倒是早就有改善伙食的意思,只是大军人多,大锅饭并不容易做。再加上若兰也不是他能指使的动了,一直不曾开口。如今见风九幽主动提出来,十分感谢道:“那我就在这里先替大家伙谢谢郡主了,他们过年都没有吃到什么好东西,这会儿正好可以弥补。”
没有了战事,天又冷的厉害,正是大军休整的时候。再加上风九幽体弱这两天也赶不了路,做些可口的吃食慰劳诸位将士,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风九幽领过兵打过仗,自是知道军中将士的艰苦,点头答应以后便主动问起了那对母女的情况。原来那兵部尚书犯的并不是什么通敌叛国的大罪,而是贪污军饷和受贿。据说此事还是他的直系下属举报,二皇子主审,证据确凿自杀于狱中,其家眷皆流放军营充为官奴。
说起这个兵部尚书秋英,骆子书倒是感慨良多,只听他道:“我虽很少回京,但与秋大人却是认识的。据我所知秋大人为官清廉,刚正不阿,是个极其难得的好官。听闻他贪污受贿自绝于狱中,我当时大为吃惊。不过此案乃是二皇子主审,证据又确凿,我却是不便多说。其家眷流放此地充入军营倒也没有重判,况且也未株连九族,只是其家眷而已。所以……”
说到这儿骆子书打住了,定定的看着陌离不言自明。为官之道最要紧的就是明哲保身,再加上此事又关系到党争,涉及到皇位,他实在是不便插手。况且引火烧身是一回事,触怒龙颜对他着实也没有什么好处,而他也不愿意因为此事得罪二皇子。
事关朝堂,风九幽自是知道他的难处,沉思片刻道:“既然是官奴想来可以买卖,不知她二人身价多少,我想把她们买下来留在身边用。”
贪污受贿虽比不上通敌叛国,但到底罪责不小,风九幽想起先前秋夫人喊冤,她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如果是事实,她二人落得如此下场倒是不冤,可如果是栽赃陷害呢,那岂不是太惨了些。
想起先前那铠甲士兵的阻拦,风九幽心中云山雾罩迷雾重重,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派人先查一查此事,然后再跟陌离说自己的打算。
笑容全失骆子书有些为难,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据实以禀道:“她二人的身份倒是可以买卖,价钱也不高。只是留在郡主身边伺候怕是不妥。兵部尚书官位不小,未出事前她们母女二人必定时常出府应酬,各府的夫人小姐们也肯定认识。郡主嫁给殿下以后便是三皇子妃,回京之后也要出门应酬与那些夫人们来往,倘若她们看到必定会引来无端的猜测。说不定还有奚落,倘若再有好事之人挑起争端,那对郡主就更为不利了。”
原本这桩婚事就群臣反对,倘若再因旁人而横生枝节,那就不妙了。不光是她自己,就是陌离以后的路也会愈发的难行。
说完以后骆子书扭头看向陌离,朝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他最好是劝劝风九幽不要这么做。
陌离会意却并没有开口,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风九幽这么做肯定不是缺人使唤,而是出于怜悯觉得她们太可怜了。
风九幽没有说话,似乎在想骆子书的话。的确,她成为三皇子妃以后就会出门应酬,尽快她从来都不喜欢,纵使她体弱无力,可为了陌离她不得不这么做。
须臾,骆子书见他二人都不说话,他又道:“我虽很少回京,身边也没有女婢伺候,但如果郡主缺人使唤,我手中倒是有那么几个可用又忠心的丫鬟。不如……”
“不用了,我身边不缺人伺候,只是觉得她二人可怜,心有不忍罢了。”抬头看向兰芝端着药走进来,风九幽对她吩咐道:“去把装银票的匣子拿来。”
兰芝领命,把药递给陌离之后就赶紧把暗红色的长匣子给拿了过来。风九幽打开,直接对骆子书说:“你的考虑不无道理,但我不能见死不救,尤其那秋姑娘还是个孩子。如果我不买她,那她只有死路一条,我不是圣人,也不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但我既已经答应就绝不会反悔。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她们带在身边,我会安排她们离开。”
一抬手,兰芝就把暗红色的长匣子送到了骆子书的面前。骆子书低头看了一眼,见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全是一千两一张的,他便道:“太多了,三百两足以!”
话音未落陌离就开了口,只听他对兰芝吩咐说:“买两个奴婢那需要你家主子付银子,收起来吧。一会儿我让凌月送过去,正好他身上有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也省得找了。”
语毕,陌离握住风九幽的手说:“以后不管你要买什么,想买什么,只管告诉我,我全都买给你。”
自己的女人自己疼,自己的女人自己宠,别说是买两个奴婢,就是买一堆的奴婢他都愿意付钱。
听了这话风九幽很高兴,被人疼爱的感觉也特别好,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十分欢喜的回答道:“好,以后都让你给我买,到时你可别嫌我败家。”
“那会啊,你随便买,放心买,只要你喜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陌离也很高兴,尽管他清楚的知道风九幽比自己有钱,依旧很开心听到她这么说。
知道他二人感情很好,蜜里调油鹣鲽情深,但真的看到这恩爱的一幕还是受不了,尤其是白沧海没在。所以,骆子书立刻起身道:“事情说完了我就去吃点心了,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请教若兰,告辞!”
原本风九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一见骆子书如此她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娇嗔的瞪了陌离一眼,她便道:“若兰在隔壁帐篷给那母女二人上药,你先去吃东西吧。兰芝,你随骆将军过去,正好找凌月要三张银票,一会儿也省得再跑一趟了。”
对于二人恩爱的行径,兰芝司空见惯习以为常,微微一笑把暗红色的长匣子放好,她就道:“是,主子,那我一会儿再过来。”
言毕,她就随骆子书走了。
骆子书找若兰是想问一问关于女子生产的事情,白沧海虽然现下才五个月不到的身孕,但产婆什么的还是要早早的准备好。最主要的是要慢慢找,找好的,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再被人给钻了空子。
出门以后先到隔壁帐篷问了一下冬雪,确定若兰没有这么快出来他就先去吃点心了。兰芝看他忧心忡忡似乎有什么事情,走着走着就询问了起来。得知是关于生产之事兰芝就和他说了起来,也让他宽心不要想太多。
那边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陌离这边就道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消息,那就是东凉国的皇后殡天了。
大惊失色,风九幽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之前她并没有听到皇后身体不好或者是染疾的消息。突然间死了,多少令人疑惑,令人唏嘘。
眉头深锁,风九幽想到了国丧期间不得嫁娶,她若有所思的说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殡天了,那我们的婚事岂不是要往后拖?普通人家有丧事尚且要服丧三年,国丧岂不是……那我们……”
说着说着风九幽烦躁了起来,心中也莫名的感到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皇后死的蹊跷,也死的很巧。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她和陌离要成婚的时候死了,真是巧的她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想起东凉国流言纷纷,朝中群臣反对,风九幽觉得这肯定不是巧合。而这世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巧合,想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了,可会是谁呢?
是谁如此不想自己嫁入东凉,又是谁如此不想让自己嫁给陌离?
其实单单只是不想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是此人不但能把手伸到后宫中去还能主宰皇后的生死,这就不简单了!
世人皆知皇后乃是一国之母,纵不受宠身份也是贵不可言,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最主要的是她还是东凉国大皇子的生母,背后也有强大的母家支持,那么这世间除了莫言以外还有谁能拿捏她的生死呢?
想到莫言,风九幽不由自主的蹙紧了眉头。说实话要说是莫言从中作梗她并不相信,因为如果他不愿意陌离迎娶她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也绝不会派兵攻打北国之都,更不可能悄悄的带人前往北国之都。直接对陌离不闻不问就可以了,再者他心疼儿子也可以直接把陌离给关起来,如此一来省了许多事。
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么会是谁呢,是谁杀死了皇后?
难道是后宫中的争斗?皇后死于争宠?
不,不,不太可能,据神阁传回来的消息以及扶苏送来的关于东凉国的一些资料显示,莫言并不好色,也很少入后宫。特别是这两年,更是很少踏入后宫。一个月即便是有那么三四回也大多是去云妃和一个叫月娘的女子宫中。至于皇后那里则去的很少,这也是二皇子和云妃为什么能和大皇子以及皇后分庭抗礼的原因。
皇后立于后宫多年,虽不得莫言喜欢却一直居于后位,可见她的本事不一般。而这么多年都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更不可能把她给杀了。
显然,她死于争宠或者宫斗的机率很小,但如果不是这样,也不是莫言要了她的命,那为什么好端端的她就死了呢?
正在想皇后死了谁会受益,陌离就开了口,只听他道:“婚事不必紧张,即便是国丧也没有再等三年的道理,也不可能三年不准嫁娶。再加上皇后本就不受宠,因为我母亲的缘故,父皇不会下令守这么久的孝的。我估摸着多半是以日代月,守够一个月而已。”
皇后之所以二十年来都不受宠,其实大多还是因为白灵嫣。当年要不是她联合太后害她,逼她离宫,她不会落地如此下场,莫言更不会对她心生厌恶。
关于以日代月风九幽也知晓一二,但仍旧是皱着眉头不容乐观,若有所思道:“皇后离世乃是大事,你看我要不要让若兰她们把鲜艳的衣服还有用的东西全都换掉?还有,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
朝堂后宫不是江湖,很多规矩她不得不重视起来。当然,如此谨慎小心主要还是不想落人口舌,也怕一不小心就给人抓了把柄。再要是被御史弹劾,那陌离的处境就更加的艰难了。
陌离看她整个人都非常紧张,一直愁眉不展,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不知父皇是不是考虑到我们成婚的缘故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皇后殡天之事并未公诸于世,也未传扬开来。除了皇后宫中的人以及父皇身边的少数人知道,没有其他人知道皇后已经死了。所以,此事不必这么着急,等正式收到消息以后再收拾不迟。至于皇后真正的死因尚未探查清楚,估摸着最少还要两三天才会有消息传来。”
心中一怔大吃一惊,风九幽脱口而出道:“此话何意,难不成皇上是打算秘不发丧?”
按照祖制,不管是皇上还是皇后,亦或者是皇太后,只要是死了就应该立刻敲钟明丧,告知天下人,举国哀丧。断没有说瞒着众人的道理,更不可能封锁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
来之前陌离已经跟骆子书说过此事,以他对莫言的了解,二人都觉得是这个意思。以致于他回答说:“应该是,我想父皇这么做多半还是因为我们二人的婚事,他想等我们成婚以后再宣布皇后的死讯。”
对于这个二十年才相见的父亲,陌离心中十分感激。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深深的感觉到了那种父子之情,也头一回体会到了父爱如山。
说实话他很感动,很幸福,很庆幸,也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父爱。
“莫宣呢,他也不知道吗?我们从这里出发,一路不停日夜兼程少说也要七八天才能赶到京城,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可以一直不见人吗?”风九幽觉得不可能,毕竟祖宗有规矩,所有妃子晨昏定时必须要给皇后请安。这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轻易不得改变,皇后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见,不可能一直不出现在人前。
况且后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纵使封锁了消息也未必不会提前走露消息。一旦引起猜疑,一旦有人知道莫言有意秘不发丧,那么此事必定会在朝中引起轩然大波。倘若再有人知道是为了陌离,那不孝的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当真是不亚于一场暴动,一场暴风雨!
察觉到她愈发的紧张,陌离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轻声道:“我收到消息皇后犯了大错,已经被禁足,父皇下旨封宫,任何人不得擅入擅出。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不会走露任何消息。至于莫宣他倒是很着急,最近几天一直在为皇后四处奔走,朝中也有大臣上了折子为皇后求情。不过,父皇都没有理会,还为此训斥了莫宣,想来他这段时间不会再妄动。”
母子之情再深,莫宣再救母心切,也绝不可能冒着失去圣心的危险进言。更何况皇后又不是被废了,仅仅只是禁足思过而已,没有必要硬碰硬。所以,陌离认为他不但不会再为皇后求情,还会想办法蛰伏起来,静待时机!
风九幽刚刚还在想皇后死了谁会获利,一听这话马上就想到了,脱口而出道:“朝中立太子大皇子的呼声最高,所有的皇子中能与其分庭抗礼的也就只有二皇子。现在皇后被禁足,后宫大权必然会到云妃的手中,大皇子被训斥,二皇子必然很高兴。你说皇后的死有没有可能是二皇子母子所为?”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千万别小瞧了女人的枕边风。尤其风九幽还听说云妃生的花容月貌,才情颇高,能与皇后比肩定不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女子,肚子里装的说不定全是阴谋诡计。至于杀人,虽不简单却也没有多难,特别是大权在握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杀死一个人就跟杀只鸡一样简单。
虎落平阳被犬欺,就像上一世她被尚君墨的那些妃妾挤兑欺负一样。当然了,还有风芊芊,如果不是仗着尚君墨的宠爱,她们绝不敢那样对她。说到底还是她上一世太软弱可欺了,以致于给了别人欺负她、杀害她的机会。
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凡是进去以后能活下来的,可以说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有些人手上甚至染满了鲜血,带着命案。所以,云妃能在皇后之下存活多年,并且至今都还屹立不倒,说明此人颇有手段。
陌离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想到了二皇子,也觉得极有可能,张口回答说:“十有**,不过也未必。要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这样的现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皇后与云妃的争斗也不是今天才开始的。要是皇后这么容易就被他们给害死了,恐怕二皇子早就被封为太子了。”
对于这一点陌离非常肯定,尽管昌隆和东凉不同,朝堂中的情形也不能一概而论,但大相径庭都差不多。故,陌离想的很清楚,骆子书跟他分析的也很透彻。
上一世做过皇后,见识了不少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风九幽想想觉得倒也是,点头道:“你说的对,越是看上去是那么回事的事情,结果往往是令人大跌眼镜,出乎意料。更何况云妃和二皇子固然精明,但堂堂皇后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要不然这么多年不会一直压着云妃。此事恐怕还要好好的查一查,倘若真是二皇子和云妃所为,那么我们以后就要更加的小心了。”
一个皇后尚且不被他们放在眼中,都敢杀害,那母妃已逝的陌离估计就更加的让他们肆无忌惮了。
松开搂住风九幽的手,陌离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她的脸,微微一笑道:“我知道,纵然皇后不是被他们所杀,我也会更加的小心谨慎。九儿,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养身子,不要想那么多,朝堂之事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
太子之位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风九幽重要。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他就是坐拥天下又有什么意思呢。
望着他满脸的关切之色,风九幽乖乖答应了,并且道:“好,以后我什么都不管了,只管吃吃喝喝睡睡,争取早点把身子养好。对了,我思来想去隔壁那对母女还是不能明着买走,以防日后有麻烦。不过我已经答应她们了,不能不管。所以,我想着是不是能让她们假死,然后换个身份生活。”
眉头微拧,陌离没有马上回答,想了一会儿方才道:“为防后患死遁自然是上上之选,可现在不是战时,军中有人死必然会验尸,然后找地方埋了。之前听说那姑娘伤的很重,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尸体来替她们,恐怕会弄巧成拙引人怀疑。”
抿唇思考风九幽在被子上躺下,思来想去有了良策,她道:“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秋姑娘和秋夫人被打,军中之人大多都见到了。直接说治不好死了就行了,至于埋尸嘛就需要骆将军好好安排一下,只是要信得过的人,相信此事并不难办。”
在没有查清楚兵部尚书的死是否是冤案之前,风九幽觉得自己还是先把她们藏起来再说。以免被人发现,那就节外生枝措手不及了。更何况此事还牵连到二皇子,那天说不定就成了扳倒他的利器了。
之前觉得她买下她们多半是心善,出于同情。如今见风九幽竟不惜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带走她们,陌离不免有些好奇:“九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为何执意带她二人出去?”
死遁这种办法都想出来了,陌离越想越觉得此事不简单,风九幽留着她们二人肯定有他用。
风九幽原本是不打算现在告诉他的,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的确是不能多思多虑,她据实相告说:“也没什么想法,只是觉得秋大人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而构陷他的人即便不是二皇子本人,也跟他脱不了关系。当然,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具体的还要再查证。”
眼前一亮恍然大悟,陌离说:“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九儿,你太聪明了。不行,我现在就写信回京,让他们暗中开始调查,说不定等我们回去就有结果了。九儿,你先休息,我去跟子书说一声,此事就这么办吧。”
语毕,陌离起身就往外走。
由于陌离本身并不是一个急性子,平常也十分稳重,骤然看到他凤凤火火着急忙慌的样子,风九幽立时就乐了。开口叫住他说:“再急也要等两天,等她的伤势稳定了再挪动,要不然会要了她的命。”
“好,我知道了,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大手一挥陌离就急慌慌的走了。风九幽未再叫住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无语的摇了摇头就躺下睡觉了。
出去一趟,即使坐着轮车还是觉得辛苦,体力不济,昏昏欲睡。躺下没有多久风九幽就睡着了,期间连兰芝进来也不曾醒来,更没有什么感觉,睡的很深,很沉。
因为秋姑娘自残也被鞭打的很严重,若兰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完全帮她把伤口清理完。上好药,小心翼翼的帮她穿好裤子,换上里衣,若兰才有空帮秋夫人看伤。
秋夫人在军中一直是做杂活的,除了那两鞭子以外并没有什么伤,只是双脚以及双手上的冻疮十分厉害。若兰看她的手都已经冻烂掉了,有些心疼的说:“太严重了,必须清洗以后才能上药,清洗的时候会很疼,你把这块布塞嘴里吧,以免咬伤了舌头。”
话未说完紫炎就听不下去了,他怒喝一声拔剑而出指着白震天道:“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辱骂我父皇。”
“辱骂,呵呵,以我的身份、年纪别说是辱骂他,就是你爷爷见了我都要给我跪下。紫炎,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清灵圣女的真命天子吗你真的以为用这小小的祭血阵就能逆天改命掌控清灵圣女吗告诉你,痴人说梦”白震天问的风轻云淡,语气却是不怒自威,显然,他在先前仔细的观察中已经看出了端倪。
不管是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还是身为一个男人,紫炎都非常讨厌白震天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也非常讨厌他这种居高自傲说话的语气,怒目而视马上还击道:“清灵圣女本来就是我北国之都的人,我为什么要掌控她她生来就是我的妻,我的后,我为什么要逆天改命,什么祭血阵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言辞凿凿眸光闪动,紫炎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打起了鼓,心中也不由在想这清灵殿上何时布下了祭血阵,而祭血阵又是什么样的阵法。
白震天年过半百老谋深算,一抬手一投足一个眼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紫炎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再次笑了,随即又道:“我白震天行走江湖半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来都不胡言乱语,更不会胡说八道。紫炎,你可知你父皇与你皇兄为何早早就送了命哦,对了,还有你的母亲,你可知他们为何在一年之中相继离世独留你一人在这世间”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紫炎看着白震天嘴角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做的”
话音未落就率先被自己给否定了,虽然紫炎不知道,也想过,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老圣法,但可以肯定的是白震天的手没有那么长,也不可能伸到北国之都的宫内来,自己父母的死应该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至于哥哥的死肯定是大祭司所为。
对于这一点紫炎非常肯定,因为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耳从老圣法那里听来的,也在大祭司那里得到了证实。<>所以,他说完话以后就觉得白震天是故意在诓他,也极有可能是在误导他。
一瞬间白震天脸上的笑容更大更浓了,而他也愈发的觉得紫炎是个傻瓜,是个很好骗的傻瓜。
轻挑眉头不以为意白震天将左手置于背后向清灵树看了看,然后随即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倒是很想亲手解决了他们,只可惜他们死的太快了,也太早了。所以,可惜了,要是他们死在我手上肯定不会那么惨,以血为祭风干白骨魂飞魄散永远的消失在这天地间,这等的决绝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命运,清灵圣女回来了,但永远都是属于隐灵一族的,而你们终将自食恶果遭受天谴。”
说着,说着,白震天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意,而他的双眼之中也生出冷意,冰如利剑异常锋利。
自打在昌隆国跟白震天见第一面开始,他就一直时不时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出来,从前碍于他隐灵一族族主的身份不愿意搭理他,也不想树敌、计较,如今见他愈发嚣张放肆,紫炎忍不住道:“白震天,我敬你年长是前辈不跟你计较,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这儿是北国之都,是清灵殿,要撒野耍威风请回你的隐灵山去,别在我这儿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由于北国之都和隐灵一族一直不睦,灵术师也是巫术师的死对头,紫炎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相信清灵圣女是隐灵一族的,更不相信有天谴。
白震天早就料到紫炎不会相信,毫不在意的自说自话道:“我当然知道这儿是北国之都,不是北国之都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言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父母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骤然暴毙,而是预谋已久。”
说起陈年旧事白震天朝下面的血池看了一眼,见画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不紧不慢的接着道:“当然,这并不是别人预谋已久,而是你父母预谋已久,也不对,应该说是你祖祖辈辈蓄谋已久。他们为了改天换命让北国之都成为第二个隐灵一族,不惜牺牲自己以及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开启祭血阵在这血池周围施法,妄想在清灵圣女归来以后通过血池来控制她,让她成为你的妻,你的后,你手中听话的木偶。<>”
怒目而视眼睛泛红,紫炎抬起放下的剑直指他道:“你放屁”
一激动紫炎脱口而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完全顾不得了。
白震天看着他处变不惊,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千年前北国之都不过还是个以放牧为生的异族,要不是你的祖先紫荆勾引了清灵圣女,让她背叛了隐灵一族,背叛了神子,你们那会有今天,那会有什么清灵山清灵殿。还有这清灵树,你以为这原本就是你们北国之都的吗我告诉你,这是隐灵一族的,是你们偷来的,这里的一切、北国之都的一切,都是你祖祖辈辈偷来的,你们为了守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惜一再的动用禁术,甚至不惜自残,目的就是为了再次控制住清灵圣女,让她为你们所用”
语未尽话未完紫炎就听不下去了,也非常的吃惊和震惊,只见他怒目圆睁似要吃人一般的吼道:“你胡说,你放屁,白震天,不要以为你是隐灵族主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再敢对我的祖先不敬,我现在就杀了你,送你到地底下亲自给他们叩头请罪。”
言罢,紫炎大手一挥黑甲兵再次上前缩小包围圈,与灵术师对峙的巫术师也即刻将自己的巫器纷纷对准他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白震天不是黄口小儿,对于他的恐吓充耳不闻,也丝毫不放在心上,继而又道:“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索性就全部告诉你吧,千年浩劫就是天谴,就是上天对背叛者的惩罚,而你们终将难逃一死。”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必言谢!”若兰说的豪气,趁着秋夫人饮酒之时她又接着道:“等一会儿手上的酒全部干了以后我就给你上药,你放心,这不是军中常用的冻伤药膏,这是我家主子自制的。里面加了三七粉,用不了几天你手上的冻疮就能有所好转,而且好了之后也不会留下冻疤。”
三七是很名贵的药材,一般的冻伤药膏里虽然也有,但份量极少。而若兰这一瓶药膏里则加了十足十的料,所以,她胸有成竹信心十足。
一杯酒下肚秋夫人身上暖和了不少,知道三七这一味药十分名贵,能与人参媲美,并且价格不菲。她万分感谢的说道:“谢谢姑娘,敢问姑娘口中所说的主子可是救我的郡主?”
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丝毫不隐瞒的回答说:“是,那是我家小姐,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也是东凉国的三皇子妃,还是这天下间最美、最好、最善良的人!”
提起风九幽来若兰心中是满满的骄傲和自豪,而她所言也没有丝毫的夸张。论美貌,风九幽数第二相信没有人敢称第一。论最好,她在若兰的心中自然是最好的,论最善良,虽不能称之为最善良,却也是很善良的。
心中一怔大为吃惊,秋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警世之言一样脱口而出道:“三皇子妃,那……那是风家的大小姐风九幽?”
虽然这话是在问若兰,但秋夫人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特别是想到那如仙子一般貌美的容貌,高贵清冷的气质,她心中愈发的肯定。
在若兰的心中风九幽早已名满天下,见秋夫人很震惊,她不以为意笑眯眯的说:“正是,怎么,你认识我家小姐?”
秋夫人诚实的摇了摇头说:“不,我不认识,今天是头一回见。不过流传的那几句童谣我却是听过的,风家九幽金玉满楼……”
金玉楼盛名在外又一直非常的神秘,风家富可敌国,试问这世间又有谁不知道风家九幽呢。只是若兰之前一直待在雪山之巅,不曾知晓罢了。
说起在昌隆国流传了十几年的童谣,若兰又笑了,引以为傲道:“原以为只是在昌隆国流传,不曾想夫人竟然也听过。”
一句夫人叫的秋夫人有些恍惚,好像做贵夫人已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她苦涩一笑说:“何止是我听说过,五国上下估计就没有那个人是不知道的。姑娘,我看郡主做着轮车,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郡主是不是生病了?”
由于从来没有听说过风家九幽是个瘸子或者是身有残疾,秋夫人一时间不免有些好奇。尽管她知道这样直接问出口会很唐突,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要是放在刚下山那会儿若兰定是想也不想就实话实说了,可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以后,她多了些心眼。拿出调制好的药膏说:“天冷,染了风寒,一直病着。不过不要紧,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可以上药了,你把手伸出来吧。”
语毕,若兰看向飞雪说:“晚上秋姑娘肯定会高热,麻烦姐姐帮我准备一些冰块,顺便再去厨房拿些吃的。”
飞雪点头未语,端起起上的木盆就快速的走了出去。
关于风九幽的身体状况若兰不愿意多说,也觉得没有必要跟秋夫人说。等她伸出手以后就专心致志的帮她上药,一点点的把药膏抹匀,擦开!
秋夫人聪慧,一听说是风寒就没有再追问。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女儿,她满脸担心的问道:“姑娘,我女儿身上的那些伤会留疤吗?”
女儿尚未及笄,但以后总要议亲,如果身上全是伤疤,只怕以后不好找婆家。估计就是女儿自己看到也会害怕,也会在意和伤心。
闻声,若兰没有抬头,一边继续给她擦药膏,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说:“我叫若兰,比你女儿年长不了几岁,你叫我若兰吧。至于秋姑娘身上的伤你大可放心,我有专门祛疤的药膏,等她伤好以后我拿给你就是。不过你也要有个心理准备,鞭伤留下的疤痕可以用药,她自残留下的伤口太深了,祛疤的药膏估计不能让那些伤口完全恢复如初。”
提起那自残的伤口若兰觉得秋姑娘挺狠的,也是一心求死,要不然下手不会那么重。不过,那么深的伤口她都没有死,且还是三番五次的求死,不得不说她真的命大,也命不该绝!
其实,清灵露祛疤的效果很好,如果给她用肯定能恢复如初。但那是给风九幽的,而且没有多少了,若兰可舍不得给她用。所以,直接说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留疤了。
去让大部分的伤疤消失不见就已经很不错了,秋夫人那还敢想全部恢复如初呢。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她忙道:“已经很好了,若兰姑娘,谢谢你!”
擦好最后一处冻疮,若兰把手中的药膏放到一边,重新倒了一碗烈酒说:“我只是奉命行事,你要谢就谢我家小姐吧。好了,手上的冻疮都处理好了,现在我帮你简单的包扎一下,然后开始弄脚上的。”
放下酒碗,若兰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白布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她就命秋夫人在床上躺下。然后把脚放到床边,下面依然放木盆接着,似先前那般帮她清理脚上的伤口。
脚上的冻疮比手上的还要严重,若兰看着直皱眉头。而且不知她先前去过何处,伤口里有很多细细的草屑。端起碗,拿起夹子,依旧是针扎似的疼,可除了忍着又没有别的办法。好在秋夫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自始至终倒是一声也没有叫出来。
清理完伤口,熬好药,让她们一一喝下,夜已经很深了。若兰累的腰酸背痛想睡觉,可无奈秋姑娘又一直高热不退。没办法,她只有和飞雪轮流守在床边给她换冰块,随时注意她的情况。
好在早就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敷冰不行若兰就给她全身擦酒。
几个时辰后天终于亮了,若兰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眸就下意识的摸了摸秋姑娘的额头。感觉没有之前那么烫了,她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叫醒秋夫人在旁边守着以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军帐。
帐门外飞雪依旧在守着,见她出来张口问道:“怎么样了?”
一晚上没睡多久若兰有些迷迷糊糊的,用力压了压两边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她有些疲惫的回答说:“烧退了,估计会反复,等我给小姐准备好了早饭再来看看。你不用进去了,我让她娘守着呢。”
不知是不是外面太冷的缘故,冬雪面如寒霜比往日更加清冷:“知道了,你去吧,主子睡的早,估摸着一会儿该醒了。”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若兰觉得身上舒服多了,抖动了两下肩膀就一路小跑的去了厨房。
不久,歌冽过来了,说是飞雪守了一夜太辛苦了,让她下去睡会儿,他在这儿守着。倘若是其他人飞雪定然是不肯的,毕竟风九幽特意吩咐过,说这两个人不能有任何差池,谁来都不能带走。所以,飞雪才自己守了一夜。
歌冽不是军中之人,是自己人,而且只听命于风九幽,有他守在这里,飞雪完全不担心有人把秋氏母女带走。
一个时辰后风九幽醒来了,确定骆子书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人,死遁之法可行,风九幽就让若兰对外称秋氏母女凶险,天刚黑就熬不过去死了。
由于骆子书早有安排,秋氏母女明面上是拉出去埋了,其实则是被扶苏安排的人给送走了。至于送去那里,除了扶苏知道以外再无人知晓。
陌离没问,骆子书更是提都没有提,而军中经常会有这样的罪奴死去倒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至于王监军他们则是欢喜不已,也立刻给二皇子去信说此事已经妥善解决,不会再横生枝节。
皇后殡天的消息如陌离所猜测的那样一直没有传来,两天后他收到了莫言的信。上面特意提及了此事,并且让他火速赶往京城,尽快完婚,恐防生变。
知道莫言这是故意为之,秘不发丧,陌离不敢再耽搁下去。恰好经过两三天的休息之后风九幽的身子骨好了一些,他决定两天后出发回京城。
边关无战事,骆子书这个大将军受诏回京,主要还是莫言收到了消息,知道了白沧海之事。以致于特意给他下旨,命他带兵随行保护风九幽和陌离一行人火速赶往京城。
骆子书原本就打算护送陌离等人回京,早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收到密旨之后并无一丝丝的慌乱,安排骆家家将守好边关,他就命骆家十八骑点兵,然后整装待发。
离开前一天,风九幽特意命若兰给军中将士烧了一天大锅饭。并且还蒸了许多包子,包了好些饺子,只是人数众多,饺子并不是人人都吃到了。不过好在包子蒸了许多,料也十足,再加上若兰烧的大锅饭味道很好,大家都吃的十分尽兴,心满意足。
进入军营的第六天早上,风九幽一行人上了马车,骆家十八骑点齐一万兵马就各自带队鱼贯而出离开了驻扎的大营。
骆子书打头,陌离居中,骆一和骆二则殿后。一行人浩浩荡荡有条不紊的前行,风九幽所乘坐的马车依旧似从前那般被神乐谷的人围在其中。
人多,不能纵马狂奔,以致于他们走的并不是很快。不过兴许是他们人多势众,一路上倒还算是安稳,并没有再遇到刺杀暗袭。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回京城必须经过的一座城池,赤木城!
一万人的兵马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一路上不可能光啃干粮,也不可能一次性拉很多的粮草。所以,他们今天必须入赤木城添补给。
赤木城不大却也不小,由于是入京必须经过的地方,城中十分繁华,南来北往做生意的人也很多。故,他们还没有走到城门口就看到很多人在排队入城。
城中有驻军,一万人的兵马不可能全部进城,骆子书点了一千精兵以后就保护陌离等人入城。
由于骆子书并不是第一次从这里入京,城中的守军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不认识他的。一看他打马前来,即刻就有人过来行礼问安。人困马乏,骆子书也不与他们嗦,介绍了一下陌离的身份,表示来意之后就带着人入了城。
城中有驿馆,他们一般都是到那里歇脚,安顿好之后他就命骆十八等人去采买,然后送去给城外的九千兵马。大军在外不能无人统领,骆家十八骑有十个都留在了外面,而骆十八因为年龄小则一直跟在骆子书左右,随行保护。
采买粮草很顺利,骆十八把东西全部送出去以后就回来复命。不过,他神色紧张步履匆匆,见到骆子书以后就跑到他耳边说:“将军,城中出了事,似有不妥,文副将请您立刻过去。”
心中一禀,骆子书扭头看他,压低声音问道:“可知出了何事?”
骆十八扭头看了一眼坐在骆子书右手下方的守军将领以及城中的官员,他没有说话,无声的摇了摇头就退到了一旁。
眉头微皱,骆子书知道事情有些严重,要不然骆十八不可能会是这个表情。起身告诉大家自己还有事,他就命人送客,然后带着骆十八以及一干随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驿馆。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大门口,骆十八见左右无人便附耳说道:“先前属下出去送东西发现城中有很多形迹可疑的江湖人,城墙上的守兵也不对劲。还有文副将在城南的破庙里发现了疫情。”
“什么,疫情?”骆子书大为吃惊,要知道疫情可不是小事,那是会传染开来并且会死很多很多人的事情。
从没有看到过骆子书这副表情,骆十八吓了一跳。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稳住心神道:“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文副将的家乡曾经有过疫情,他说看那些人的症状**不离十。”
话未说完紫炎就听不下去了,他怒喝一声拔剑而出指着白震天道:“你给我闭嘴,不准你辱骂我父皇。”
“辱骂,呵呵,以我的身份、年纪别说是辱骂他,就是你爷爷见了我都要给我跪下。紫炎,你真的以为自己是清灵圣女的真命天子吗你真的以为用这小小的祭血阵就能逆天改命掌控清灵圣女吗告诉你,痴人说梦”白震天问的风轻云淡,语气却是不怒自威,显然,他在先前仔细的观察中已经看出了端倪。
不管是身为北国之都的都主还是身为一个男人,紫炎都非常讨厌白震天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也非常讨厌他这种居高自傲说话的语气,怒目而视马上还击道:“清灵圣女本来就是我北国之都的人,我为什么要掌控她她生来就是我的妻,我的后,我为什么要逆天改命,什么祭血阵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言辞凿凿眸光闪动,紫炎说的义正言辞心里却打起了鼓,心中也不由在想这清灵殿上何时布下了祭血阵,而祭血阵又是什么样的阵法。
白震天年过半百老谋深算,一抬手一投足一个眼神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看紫炎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再次笑了,随即又道:“我白震天行走江湖半生,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从来都不胡言乱语,更不会胡说八道。紫炎,你可知你父皇与你皇兄为何早早就送了命哦,对了,还有你的母亲,你可知他们为何在一年之中相继离世独留你一人在这世间”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紫炎看着白震天嘴角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道:“是你做的”
话音未落就率先被自己给否定了,虽然紫炎不知道,也想过,也曾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老圣法,但可以肯定的是白震天的手没有那么长,也不可能伸到北国之都的宫内来,自己父母的死应该跟他扯不上什么关系,至于哥哥的死肯定是大祭司所为。
对于这一点紫炎非常肯定,因为这是他亲眼所见,亲耳从老圣法那里听来的,也在大祭司那里得到了证实。<>所以,他说完话以后就觉得白震天是故意在诓他,也极有可能是在误导他。
一瞬间白震天脸上的笑容更大更浓了,而他也愈发的觉得紫炎是个傻瓜,是个很好骗的傻瓜。
轻挑眉头不以为意白震天将左手置于背后向清灵树看了看,然后随即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说道:“我倒是很想亲手解决了他们,只可惜他们死的太快了,也太早了。所以,可惜了,要是他们死在我手上肯定不会那么惨,以血为祭风干白骨魂飞魄散永远的消失在这天地间,这等的决绝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命运,清灵圣女回来了,但永远都是属于隐灵一族的,而你们终将自食恶果遭受天谴。”
说着,说着,白震天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意,而他的双眼之中也生出冷意,冰如利剑异常锋利。
自打在昌隆国跟白震天见第一面开始,他就一直时不时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出来,从前碍于他隐灵一族族主的身份不愿意搭理他,也不想树敌、计较,如今见他愈发嚣张放肆,紫炎忍不住道:“白震天,我敬你年长是前辈不跟你计较,但你也不要太过分了,这儿是北国之都,是清灵殿,要撒野耍威风请回你的隐灵山去,别在我这儿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由于北国之都和隐灵一族一直不睦,灵术师也是巫术师的死对头,紫炎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说的话,也不相信清灵圣女是隐灵一族的,更不相信有天谴。
白震天早就料到紫炎不会相信,毫不在意的自说自话道:“我当然知道这儿是北国之都,不是北国之都你请我来我还不来呢。既然你不相信我所言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你父母的死并不是一场意外,也不是骤然暴毙,而是预谋已久。”
说起陈年旧事白震天朝下面的血池看了一眼,见画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不紧不慢的接着道:“当然,这并不是别人预谋已久,而是你父母预谋已久,也不对,应该说是你祖祖辈辈蓄谋已久。他们为了改天换命让北国之都成为第二个隐灵一族,不惜牺牲自己以及成百上千人的性命,开启祭血阵在这血池周围施法,妄想在清灵圣女归来以后通过血池来控制她,让她成为你的妻,你的后,你手中听话的木偶。<>”
怒目而视眼睛泛红,紫炎抬起放下的剑直指他道:“你放屁”
一激动紫炎脱口而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完全顾不得了。
白震天看着他处变不惊,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千年前北国之都不过还是个以放牧为生的异族,要不是你的祖先紫荆勾引了清灵圣女,让她背叛了隐灵一族,背叛了神子,你们那会有今天,那会有什么清灵山清灵殿。还有这清灵树,你以为这原本就是你们北国之都的吗我告诉你,这是隐灵一族的,是你们偷来的,这里的一切、北国之都的一切,都是你祖祖辈辈偷来的,你们为了守住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惜一再的动用禁术,甚至不惜自残,目的就是为了再次控制住清灵圣女,让她为你们所用”
语未尽话未完紫炎就听不下去了,也非常的吃惊和震惊,只见他怒目圆睁似要吃人一般的吼道:“你胡说,你放屁,白震天,不要以为你是隐灵族主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再敢对我的祖先不敬,我现在就杀了你,送你到地底下亲自给他们叩头请罪。”
言罢,紫炎大手一挥黑甲兵再次上前缩小包围圈,与灵术师对峙的巫术师也即刻将自己的巫器纷纷对准他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白震天不是黄口小儿,对于他的恐吓充耳不闻,也丝毫不放在心上,继而又道:“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我索性就全部告诉你吧,千年浩劫就是天谴,就是上天对背叛者的惩罚,而你们终将难逃一死。”
惊吓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惊喜,若兰放下手中拿着的筷子,伸手把小雪貂抱起来说:“你不是在睡觉嘛,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饿了,还是被肉香味给勾醒了?”
不知是刚刚睡醒的缘故还是小雪貂本身就不舒服,它浑身上下都懒懒的没有什么精神。面对若兰摸它的毛也懒得理会,无精打采的抬起小爪子指了一下鸡汤就有气无力的叫了两声。
若兰虽然不似风九幽那样可以跟它沟通,但在吃东西这方面她们却是特别的有默契,可以说是心有灵犀。所以,一看小雪貂的动作她就马上明白了,抱着它坐下说:“厨房里我给你烤了一只鸡,不过……”
话未说完小雪貂就一下子来了精神,浑身雪白的毛一抖,一跐溜它就跑了,直奔厨房而去。登时无语,若兰赶忙就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道:“你睡了一天不要吃那么油腻,先喝点汤。”
快速跑到厨房,尚未进去就看到小雪貂找到了烤鸡,正打算让它放下,那想到它张嘴就啊呜一声啃了下去。
“哎……你怎么就吃上了,我……”哑口无言,满脸无奈,若兰觉得它根本就不是一只貂,而是一只狗,还是鼻子特别特别灵的那种狗。
这时,兰芝端着碗盘走了过来,见小雪貂啃的起劲,若兰一脸无奈。她微微笑道:“难得它今天这么精神,又想吃东西,且随它去吧。反正那烤鸡也不大,它就是全吃了也不要紧。”
说完,兰芝就进了厨房,揭开锅盖舀出热水到盆里,然后就开始洗碗筷。
若兰倒不是怕它吃,也不是不舍得给它吃,而是怕它吃坏了再病了。
其实,若兰也不是怕小雪貂病,她是怕它有个三长两短会对风九幽不利。要知道当初在黎城还魂靠的就是它,这次换血之后它好像也和风九幽一样元气大伤。所以,若兰本能的认为他们的命是相连的,如果它不舒服极有可能会影响到风九幽,而风九幽也是如此。
特别紧张,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它身边,之所以会烤这只烤鸡也完全是想让它快点好起来,快点恢复以前的样子。故,若兰看着小雪貂大口大口的吃鸡,除了满脸的无奈以外还有些高兴和欣喜。
能吃证明它好了,能吃证明它没有什么问题。它没有什么问题就说明风九幽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也在渐渐的好起来。
想到风九幽今天也吃了不少,若兰笑眯眯的进了厨房,走到小雪貂面前看着它道:“姐姐说的也对,反正这只鸡也不大,它就是吃完了也没关系,是我多虑了。”
抬头看了若兰一眼,见她脸上有了笑意,兰芝一边洗碗一边说:“你也是担心它才会如此,不过看它今天的样子当真是好多了,也不蔫蔫的了。”
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小雪貂的头,若兰道:“是啊,看着比前几天好多了,毛也亮多了。小雪貂,你赶紧好起来吧,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以后天天给你烤肉吃,怎么样?”
许久不曾吃过烤肉,小雪貂埋头狂啃,根本就没功夫搭理若兰。感觉头上被摸,它不舒服的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抱着烤鸡继续狼吞虎咽胡吃海塞。
看多了它无精打采的样子,若兰特别乐意看它现在这个样子。觉得特别有精神,特别好,自言自语道:“看来果真是好了!”
“若兰,十八过来了,主子让你送吃的过去。”飞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若兰的欢喜。
闻声起身,若兰忙道:“好,马上来!”
语毕,若兰就赶紧揭开另一个锅盖捡东西。
房间里骆十八一脸凝重,把城南破庙发现疫情的事禀报之后,他就道:“殿下,将军已经过去了,命我请若兰姑娘过去看一看,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瘟疫。”
“若兰并没有诊治过得了瘟疫的病人,她去了也没有用,还是我跟你走一趟吧。”提起瘟疫风九幽马上就想到了上一世的事情,记得昌隆国似乎也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瘟疫。并且一整个村子都死了,皇上接到折子雷霆震怒,还下令封了整个村子,以致于那村子里的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全部都死了。
想到皇舅舅的狠心风九幽的心情有些沉重,如果这城中真的出现了瘟疫,并且还不是一个人,不知莫言会怎么办?会不会下旨封城让他们全部都死在这里。
封城二字刚刚涌上心头风九幽就为之一振,她忽然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神色大变,即刻起身吩咐道:“瘟疫不比其它,我先去做些准备再换套衣服,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另外,我已经让人去端饭来,你趁这会儿先吃点垫垫肚子。”
语毕,不待骆十八反应过来风九幽就进了里间。
陌离皱眉沉默未语,思索片刻跟着起身道:“九儿骑不了马,做轮车又太冷了,你出去告诉凌月弄顶暖轿来抬着去。”
吩咐完陌离就抬腿迈步进了里间。说实话他不愿意风九幽去,也不想她为任何事劳累奔波,可瘟疫不比其它,一刻也不能耽搁。万一真的传染开来,那么别说是这城中的百姓,就是他们也危险了。
知道若兰的医术都是风九幽教的,骆十八认为她能去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所以,二话不说就赶紧出去找凌月,跟他说了以后若兰也端着饭过来了。
不知道城中发生了什么事,若兰似往常那般打趣他。骆十八知道此事重大不敢声张,更不敢表露半分,接着若兰的话就跟她有说有笑的进了房间。
里间,风九幽把特制的药箱拿了出来,放到桌子上后她又去拿自己许久不曾带过的面纱。瘟疫传染,看诊的时候必须要小心,否则一个不慎她就会被传染。她的身体现在很虚弱,也正是血骨融合的关键时期,倘若感染瘟疫,那么纵使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好不容易换血解毒成功,好不容易活下来,她不能再让自己处于任何的危险当中。她答应陌离要陪着他慢慢变老,无论如何都要做到,无论如何都不能食言。
很快陌离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她又是搬药箱又是拿面纱,又是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忙走过去说:“九儿,一会儿再收拾,我有话问你。”
说着就伸手握住风九幽的手,拉着她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风九幽不知他要问什么,面对面的坐下说:“疫情刻不容缓,必须马上过去,要不然那些人一旦出来,恐怕会传染给其他人。”
四手相握,一片冰凉,尽管风九幽比着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她身上还是冷的厉害。尤其是手,不抱着暖手炉的时候几乎就没有热过,一直都是凉凉的。
陌离下意识的紧了紧握住她的手,一边帮她暖手一边说:“我知道,不用紧张,子书知道轻重,在没有确定之前是绝不会让那些人离开的。倒是你,我很担心!”
据陌离所知风九幽和若兰这些年是一直在一起的,而且她们两个人几乎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雪山之巅。而雪山之巅附近也从未听说发生过瘟疫之类的事情,他不相信若兰不能确定的事情她可以确定。换句话说他有些不相信风九幽能确定那些人是不是瘟疫。
心中有事风九幽没有想那么多,也未听出来他真正的意思,真正担心的是什么。似往常那般淡然一笑道:“我虽没有接触过瘟疫师父却曾治过,而且还把那人救活了。所以,你完全不必担心,师父曾经跟我说过瘟疫的事情,也教过我如何防止传染,我会小心的。再说现在不是还没有确定吗,说不定只是风寒呢,你别自己吓唬自己,不会有事的!”
为了减少他的担心风九幽撒了谎,善意的谎言。但关于雪老救治过瘟疫患者的事她并没有撒谎,只是说那人没有救活,治到一半就死了。当然,对于瘟疫她更多的记忆还是来自于上一世,来自于那下令封村残暴不仁的皇帝舅舅,也就是尚宇浩的父亲,昌隆国如今的先帝。
歪打正着,陌离一听这话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脱口而出道:“当真,雪老真的把人给治好了?”
瘟疫在某一方面代表着死亡,令人闻之色变,一旦得了,那就铁定是必死无疑。如果雪老真的治好过得了瘟疫的人,那不说东凉国的百姓有救了,就是其他四国的百姓们也有福了。
风九幽怕他不信,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嗯,治好了,不过也是那个人命大才活了下来,他的同伴没有他命大,没多久就死了。”
欢喜的心情瞬间有些低落,陌离皱了一下眉头说:“这样,那……”
“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有些人强壮,有些人体弱甚至还有病。所以,同时得了瘟疫,即使服用同样的药也未必有同样的结果。时间不早了,我们在这儿说也没有用,还是赶紧过去看一看吧,要不然骆将军该等着急了。”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风九幽站了起来,检查了一遍药箱中的东西,她就去换了一套简便的衣服。
陌离知道现在再多的担心也无用,起身帮风九幽把药箱还有其他东西一并拿出去后就唤来了扶苏。告诉他现在要出去,他就再次进到了里屋。
虽然驿馆内外有一千精兵和骆子书的亲随,但扶苏并不放心别人保护风九幽。所以,知道她要去城南破庙,他立刻就把歌冽等人叫了出来。
这时,凌月抬着一顶暖轿走进了院子里,跟扶苏说了一下就把四个轿夫送了出去。里里外外的检查,确定没有什么机关暗器,扶苏挑了神乐谷中的四个人给风九幽抬轿。
骆十八用饭时若兰得知了瘟疫之事,也知道风九幽要亲自前去。心中担忧,把小雪貂托付给兰芝照看,她就急匆匆的去换了衣服,然后等风九幽出来时就上前道:“小姐,我和飞雪陪你一起去!”
风九幽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再去房间里多拿两个面纱,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和飞雪都戴起来。另外,你再去抱一坛子烈酒和一坛子醋。”
话音未落扶苏就走了进来,张口言道:“东西我去拿,你们先扶小姐上轿吧。”
若兰点头答应,回头看了一眼飞雪,示意她去房间里拿面纱后,她就扶着风九幽上了暖轿。
暖轿之所以称为暖轿是因为下面放了炭火,扶苏怕里面太硬又特意放了一张小薄被,以致于若兰才撩开帘子就感觉到特别暖和。
扶着风九幽小心翼翼的坐进去,若兰又拿了件斗篷进来,帮她盖在腿上以后就忙道:“小姐,我和飞雪就在外面,有事你就叫我们。”
语毕,若兰把药箱也放进了轿子里。
进来时风九幽注意到抬轿子的人是歌冽他们,放心了不少,她道:“知道了,走吧!”
退出去,若兰把轿帘子放好,站到一旁轻声道:“起轿!”
歌冽等人虽然不是专门抬轿的轿夫,但四人武功都相当不凡。以致于轿子很稳,没有丝毫的歪斜颠簸就四平八稳的抬了起来,并且把轿棍轻而易举的放到了肩上。
陌离在前,暖轿在后,等出了驿馆大门之后陌离就一个旋身跃上了马背,骆十八和扶苏等人亦是如此。
赶时间,歌冽等人运起轻功,健步如飞丝毫不落于纵马狂奔。故,没用多长时间他们一行人就赶到了城南破庙外。
骆子书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过来忙迎上前道:“殿下,你怎么来了,若兰姑娘,这……”
话未说完骆子书就看到了从轿子里走出来的风九幽,完全没想到她会来,他大吃一惊目瞪口呆。
缓步走来风九幽看向骆子书,见他的衣服皱巴巴的,上面似乎还有呕吐物,不仅皱眉问道:“骆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抬手指了一下骆子书的衣服,风九幽隔着面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心中一怔,皱着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低头看了一眼,骆子书不以为意的回答说:“没什么,这破庙里有个醉汉,刚刚不小心撞到吐了我一身。”
说完,骆子书有些不好意思的往后退了退,然后命人拿来披风准备穿上盖住身上腐臭的气味,以免熏到了风九幽。
风九幽是大夫,且医术不凡,一听说是个醉汉她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抬步上前边走边道:“你先别动,若兰,赶紧去找块干净的棉布来。”
若兰的医术虽然不如风九幽,却也知道一个醉汉的呕吐物绝不可能弥漫着这种腐臭的味道。纵然吐的是隔夜饭也应该是酸苦之味才对。所以,此事蹊跷,估摸着应该与瘟疫有关。
心中一沉若兰连忙松开了扶住风九幽的手,掏出随身携带的绢帕捂住口鼻转身往回走。破庙里住的大多都是乞丐,那里会有什么棉布,而她们出来的急也并没有带什么东西。所幸给风九幽盖腿的小被子是上等的棉布做的,此时拆开倒是可以应应急。
望着神情肃穆一直皱着眉头的风九幽,骆子书心中咯噔一声。意识到事情或许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有些担忧的问道:“郡主,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随着二人之间距离的拉近,那腐臭之味愈发的强烈,风九幽掏出锦帕似若兰那般掩住口鼻说:“别说话,我先看看再说。”
语毕,风九幽朝站在他身后的骆十一摆了摆手说:“你们都往后站一站,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过来。”
心中一震,骆十一等人面上大惊,正欲要说什么就听到破庙内有人喊道:“启禀将军,那醉汉死了。”
“什么,他死了?这怎么可能,这……”骆十一满目惊诧的回头看向骆子书,见他也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头,心中大叫不妙。
拔腿就跑准备冲进破庙内看看,那想到骆十一的脚都还没有踏上台阶就被风九幽叫住了,只听她道:“不想死就最好听我的吩咐,不然后果自负!”
听说瘟疫之时风九幽就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一听醉汉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死了,她心中立时涌起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觉。心中不安有些烦乱,完全没有心情跟骆十一他们废话,也没有力气多言,更懒得一再重申。所以,直接就抛出了这么一句话,至于听不听就随便他们了。
但凡是人就没有几个是不怕死的,骆十一也不例外。他回头看向骆子书,见他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他讪讪的收回了脚,然后老老实实的往后站了站。
低头伸手查看了一番骆子书的衣服,见那吐湿的地方果真有黏黏的粘液,她心中有了决断。脸色阴沉犹如狂风暴雨前的乌云,她有些沉重的说道:“现在立刻把衣服全部脱掉拿去烧了。另外,我开个方子你马上命人去抓药,熬好以后倒进浴桶里泡着,必须泡足半个时辰。还有之前与那醉汉接触过的人以及碰触过呕吐物的人,全部都这样做。”
言罢,风九幽转身回头看向陌离说:“派人围住整个破庙,不得任何人靠近,更不准破庙里边的人出去。还有他们,先找两处空的房子单独隔离。两个时辰后如果没有发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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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事,如果发热立刻禀报于我。”
对于瘟疫风九幽心中有着本能的恐惧,再加上她自己的身体现在又是这个样子。说实话,她并没有多少把握,当然,她不会放弃,更不会坐以待毙。
由于东凉国并没有发过瘟疫,陌离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果真是?”
风九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着骆子书又道:“先前听十八说这城中有异动,想来不是巧合。只是不知道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管是谁都不能坐以待毙,与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倒不如先发制人抢得先机。
身为调兵遣将的骆子书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风九幽所言何意。很快,一道道命令就从骆子书的口中下达了下去,传达了出去。
面纱无用,风九幽换了棉布捂住口鼻,让陌离在外等候以后她就独身进入到了破庙之中。破庙里原本就是众乞丐聚集之地,恶臭熏天不说里面还躺了许多人,横七竖八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兴许是风九幽长的太漂亮了,又兴许是那些人病的太久了,浑浑噩噩眼前模模糊糊。以致于她前脚才刚刚进去就有一个孩子惊声叫道:“菩萨,娘,你看,你快看,菩萨来救我们了,菩萨来救我们了。”
孩童的声音未落,一个老婆婆就跪下了,又是磕头又是叫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终于显灵了,菩萨终于显灵了。”
一激动那婆婆就哭了起来,紧接着破庙里的几十双眼睛都纷纷看向她。有激动,有好奇,有迷茫,有泪光……
上一世风九幽是征战杀伐之人,这一世她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更不是什么悲天悯人之辈。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们脸上的泪水,她忽然间很难过,一股心酸之感也立时涌上心头。
“菩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我娘她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睁眼了。”说话间,那最先叫她菩萨的小孩冲了过来,伸手准备把她拉过去。
风九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没有反应过来,扶苏就抽出随身佩戴的剑挡在了那孩子的面前。寒光锋利一闪而过,惊醒了充满希望的人们。
紧跟着那孩子亦是一愣,停下脚步缩回手看着利剑惊恐的叫道:“你不是菩萨,你是坏人,你是坏人。”
不知那孩子从前经历过什么,又或者是被利剑伤过,他满目惊恐边喊边退。等到了他娘身边以后他更是浑身上下抖如筛糠,吓的连头都不敢抬了。
风九幽没有说话,也没有吭声,径自走到那醉汉的尸体旁看了看,仔细的诊察了一番后确定是瘟疫无疑。她起身道:“问问有没有人认识他,等城中的大夫来了以后让他们挨个诊脉,没病的全部挪到外面去观察,有病的全部待在这里面。派人按照我先前说的做一批衣服罩子出来,换上以后再戴上棉布,用醋和烈酒把这里面全部清洗一遍。”
瘟疫最可怕的还不仅仅是死亡,而是大面积的传染,大面积的死亡。风九幽不希望整个赤木城像上一世昌隆国的那个村庄一样,封城,屠村。所以,她要尽全力救治他们,并且防止破庙以外的人被传染。
醋和烈酒都是雪老告诉她的,有没有用,有多大用,风九幽其实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师父不会骗她,更不会在医术上胡言乱语,特别是罕见的瘟疫,更不会胡说。
想起师父,风九幽又不免想起虚妄之境中发生的一切,还有那块师父一直不离身的玉佩。多久了,自己有多久没有收到师父的信了,又有多久没有收到师父的消息了。还有师娘,他们过的好吗?如今是回了雪山之巅还是依旧在四处游玩?
师父,徒儿真的想您了,自上一世一别我们师徒真的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不过还好,这一世徒儿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再让那些不幸的事情发生,而我们师徒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等陌离在东凉站稳了脚跟,等我的身子再好一些,我一定回去看您,我们师徒一定还会再见的,一定会的!
如果说风九幽这辈子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大概就是没有见到一心为她的雪老罢!
由于留守此处的兵马乃是骆十三带队,他并没有跟着骆子书离开。相反,他捂着一块棉布一直跟在了风九幽的身后。听到她的吩咐,他即刻领命道:“是,郡主,属下这就吩咐人去买烈酒和醋。”
“嗯,越多越好!”风九幽点头答应,骆十三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对外面的士兵一通吩咐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又默默的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不管是在发现瘟疫前还是发生瘟疫后,风九幽都是他们这些人重点保护的对象。而现如今城中出现瘟疫更需要她的医术,身为骆子书的心腹,十三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好她。要不然骆子书真的感染了瘟疫,那么骆家军危矣!
因为进来之前风九幽已经把瘟疫中所有的注意事项告诉了若兰,并且开了两个方子命下面的人去抓药,煎药,她并不急着离开。见之前叫她菩萨的小男孩低声缀泣,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她是你娘?”
或许是风九幽的声音中没有一丝丝女子该有的温柔,透着冷漠和疏离,那哭泣中的孩童十分害怕。本能的往后缩了缩脖子,他睁着一双大眼睛说:“是,是我娘,你……你想干什么?”
风九幽没有说话,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帕子放到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女子手腕上,准备给她把脉。
大概是从前看到大夫这样做过,那小男孩眼中一亮,立刻就说:“你会把脉,你能不能救救我娘,我娘已经好久没有睁眼了,你救救她行吗?”
纵然心中惊惧害怕,可到底还是孝顺的孩子,那小男孩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求她,希望她能救一救自己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伸出手摸上那女子的手腕,风九幽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我是坏女人!”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那小男孩的脸瞬间就红了。想到自己刚刚口不择言的叫她坏女人,他有些羞愧的说:“不,你不是坏女人,对不起,我……我只是……”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收回了手,起身道:“已经死了,抬出去烧了吧。”
骆十三之前已经得了吩咐,知道但凡是死于瘟疫之人都必须用火烧,不能埋,更不能放。所以,二话不说就命人进来把躺在地上的女尸搬出去烧掉。
因为年纪还小,那小男孩并没有发现母亲已经死了。只知道她一直没有醒来感觉不妙,故,一听这话就马上扑到那女尸身上说:“不要,不准动我娘,我娘没有死,我娘没有死。”
泪如雨下,哭声再起,小男孩像一个护崽的母鸡恶狠狠的瞪着风九幽。歇斯底里满是仇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风九幽杀了他母亲似的。
看着小男孩扑过去的动作,风九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考虑到这个女人也是死于瘟疫,她当下没有迟疑说:“把他抓起来丢出去,全身上下的衣服全扒了,烧掉,然后交给若兰处理。”
言罢,风九幽完全不在乎的转身离开了。任凭那小男孩哭泣,甚至是咒骂,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也再未停步。
骆十三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征战杀伐之人,尤其是这几年跟着骆子书南征北战,并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当然,还是瘟疫太过可怕,尤其是风九幽已经明确说过了,这小男孩既然接触了女尸,那么自然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挥手命人直接把小男孩子用绳子捆起来,然后提着绳子就把他带了出去。那女尸亦是如此,不过一个是交给若兰处置,一个则是丢进死人堆里烧掉。
同样的人,在这之前同样的命运,不知结局又是否会是同样的。
破庙外众人忙的热火朝天,若兰作为风九幽的婢女,又是目前这破庙里唯一一个懂得医术的人,更是忙的脚不沾地。以致于风九幽出来时她都没有发现,直到听到别人行礼喊郡主她方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来。
风九幽看她拿两根带子系住了嘴上的棉布,称赞道:“这法子好,命人到城中的绣坊找些绣娘来,把你系的这两根带子直接缝上去。棉布再加厚两层,这样更安全一些,还有那衣服罩子,务必让所有的大夫都穿上。瘟疫不是其它病症,你切不可掉以轻心,更不准嫌麻烦而不用烈酒洗手,明白吗?”
知道若兰是什么性子,风九幽特意叮嘱,不是她太过小心,而是此事重大。再加上她本身对瘟疫也没有十分的把握,生怕若兰再被传染了。
或许是清楚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若兰没有似从前那般不以为意。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她小声道:“小姐放心,我会严格按照小姐说的做。刚刚十八过来找殿下,说城中的水被人投了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眉头深锁,眼中闪过一抹吃惊,风九幽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城中所有的水源都被投了毒,还是……”
话未说完那小孩就被一个士兵提着走了过来。
尽管骆十三已经命人堵住了他的嘴,那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孩子还是骂骂咧咧的大声哭喊。
若兰心地善良又素来喜欢小孩儿,一看他这个样子就马上厉声道:“他不过是一个孩子,你为什么要把他捆起来?快,快解开。”
说着若兰就要上前亲自帮那小孩松绑。不过还未等她走过去风九幽就开了口:“是我让人把他绑起来的。他娘死了,得瘟疫死的,如果我没有估错的话他晚上就会开始发热,明天就会喉咙肿痛。你照我开的药方先给他喝药,再弄一大桶药浴给他泡。他娘死了一天了,也不知有没有用,你且先这样治着吧。”
到底是一条人命,到底是一个孩子,风九幽于心不忍。尽管她知道这孩子跟女尸待在一起太久了,会很凶险,或许根本就活不到明天,但终究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死了。
驻足停步,若兰眼中满是怜悯之色,就好像是知道那孩子死定了一般。她道:“好,那把他送到前面的屋子里去吧,单独隔开,我一会儿就送药过去。”
士兵领命提着那小孩就走,风九幽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说:“派人看好他,别跑了!”
亲娘死了,尸体又要被火烧掉,尸骨无存,换了谁都会生气,都会愤怒。所以,必须牢牢的看住他,要不然谁知道他在愤怒伤心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转身回头,那士兵行礼称是,未过多久就提着那孩子走了。
这时,骆子书身边的副将文渊带了五六个郎中进来,对着风九幽行礼道:“郡主,这几位都是城中的大夫。医术尚可,但都不曾医治过瘟疫,也不知该怎么做,还请郡主吩咐!”
兴许是城中没有什么年轻的大夫,又或者是年轻的大夫中没有医术好的,文渊带来的这五个人全都年纪不小了。最老的胡须花白看上去最少有六七十岁,而最年轻的那个看上去也至少有五十岁了。
话音刚落五位大夫就齐齐行礼异口同声道:“草民等参见郡主!”
风九幽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说:“免礼!”
“谢郡主!”五人礼毕,毕恭毕敬的站着。碍于风九幽的气势,他们头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收回视线风九幽再次看向文渊,不冷不热,不瘟不火的吩咐道:“我有话问你,你且到一旁候着。”
语毕,风九幽又对若兰吩咐道:“你把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一一转告给这几位大夫,等他们为里面的人诊脉过后各开出一个方子来。你先看,然后再把我开的方子给诸位大夫看,倘若有不妥之处你们再自行商议。另外,等煎药的药童过来以后你就回去,不必去驿馆,到骆将军那边去,这边就交给这几位大夫负责。”
破庙里的这些人固然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骆子书的性命重要。风九幽信不过别人,自己的身体又不好,唯有把那边的人全部托付给若兰照料。
若兰自是明白她的意思,即刻就答应道:“是,小姐,我晚点就过去。小姐身子弱,不宜在外面久待,也不宜劳神,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我知道,我跟文副将说两句话就回去,你们去忙吧!”言罢,风九幽就走了,文副将紧跟其后,扶苏看了一眼若兰也跟了上去。
兰芝伸手拍了一下若兰的肩膀,微微一笑说:“我不懂医术,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主子的,你安心给他们治病。”
这世上除了陌离,最紧张风九幽的人就是若兰了,她一听这话就赶忙嘱咐道:“别的事我倒不担心,只怕小姐强撑着不肯多休息。你回去好好看着她,劝不住就点些安息香。小姐睡的浅,晚上最好是不要离人。”
出了瘟疫这档子事,若兰就是想守着风九幽也没有办法了。更何况如果她不在外面看着这些人,那就只有风九幽亲自来了。
兰芝尚未言语冬雪就开了口,只听她冷若冰霜的说道:“不必担心,我不会离开半步的。”
“是,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主子的,你自己也多加小心。先是瘟疫,再是投毒,这肯定不是巧合,城中一定藏着坏人或者是刺客。”兰芝很肯定,她的直觉也告诉她此事不简单,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想必还有后招。
若兰虽不是特别聪明却也不傻,已经这么明显的事情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点头答应催促冬雪她们赶紧过去,然后她就跟五位大夫细细的说起了注意事项。
另一边风九幽来到了破庙的包围圈外,看着文渊道:“听若兰说城中有人投毒,情况怎么样?是所有的水源都被投了毒吗?”
说起此事文渊一脸凝重,他有些烦躁的回答说:“已经派人全部检查过了,城中的井水中全部都被投放了毒药。而且份量很大,已经有好些人被毒死了。”
尽管心中早就预料到了,也有了准备,真的听到还是有些惊诧。风九幽皱眉言道:“先是瘟疫,再是在全城的井水中投毒,看来这是要全城人的性命了。”
恐怕还不止,这明显就是怕瘟疫不能令这城中的人迅速死去才又投毒的。
会是谁呢?谁会这么心狠手辣要全城人的性命呢?
抬头看她,文渊欲言又止,想了想道:“郡主不必担心,殿下已经下令临时挖口井出来,很快这城中的人就有水喝了。”
除了城南的破庙,城北的几十口人家中也发现了瘟疫。所以,现在城中真的很需要水熬药,也有上千人等着喝水做饭。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那可能让风九幽真的放心,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说:“关闭城门,接管守军,全城搜查,务必把下毒之人揪出来。还有这瘟疫,也派人去查,看最早出现是从那里开始的,又是那一个人先死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九幽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接二连三的巧合,觉得不管是下毒还是瘟疫都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至于是冲着谁来的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想明白,但这城中值得如此大费周章除去的人总归就只有她和陌离以及骆子书三个。
如果不是骆子书那便是陌离,如果不是陌离那便是她,总归不可能是这城中的老百姓。
想到城中无辜的老百姓,想到刚刚那哭喊以及咒骂自己的孩童,风九幽的脸色愈发的难看。阴沉如雨,周身上下笼罩着黑雾般的杀气。文渊离的近,只觉气氛一瞬间冷到极点,冰冻三尺一片肃杀之意。
不管是谁,无论怎样,她一定要查出这背后之人。此人心肠歹毒,连瘟疫这种手段都使了出来,倘若不尽早除去只怕以后会成大患。嫁给陌离这条路其实并不好走,尤其是到了北国之都以后,风九幽心中十分清楚。但是她不会退缩,更不会害怕,上一世她已经负了他,这一生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
扭头看了一眼文渊,风九幽目眺远方没有再说话。赤木城不小,在此驻守的守军也不少,想要完完全全的接管,彻彻底底的捏在手中,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她知道骆子书的本事,也相信他的属下,骆家军必不会让她失望。
一记冷眼看的文渊从头凉到脚,他马上恭恭敬敬的说道:“来时殿下已经吩咐过末将,城门现下已经关闭,末将也已经派人接管了驻军。郡主不必担心,骆家军挨家挨户的搜捕,相信很快就会传来好消息。”
少年成名又手握兵权,骆子书这些年过的并不舒坦。相反,似这般棘手的事情文渊不知道已经遇到过多少次了,也不知处理过多少回了。所以,纵然有些烦躁他也一直沉住气,搜查之事更是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至于骆子书,他虽泡在浴桶中人却没有闲着。一条条消息送进去,一道道命令传下去,骆家军与往日无异。
风九幽相信骆子书,自然也相信骆家军,更何况此次入城的又全都是骆家军中的精兵,他们办事自是比普通的士兵要快,要稳。况且,雁过留痕,只要做过,那么顺藤摸瓜总能找出背后之人。
见一切都在陌离的掌握之中,风九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说道:“既如此你们就忙吧,万事小心,切莫大意。殿下身边提防刺杀,还有骆将军,统统都守好了,别掉以轻心让人钻了空子。”
越乱越是要小心,这些人既是冲着他们来的,那么现在大家都安然无事必然不会就此罢手,肯定还有后招。至于后招是什么她不知道,也猜不出,但总归就那几样手段,只要防好,想必不会再出什么大事。
骆子书被那得了瘟疫的醉汉撞到本就十分蹊跷,也令文渊等人心生警惕。纵使风九幽不吩咐他也会加强戒备,所以,点头答应以后就准备护送她回去。
经过几天的休息风九幽的身体原本是好了一些,但终究是大不如从前。再加上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的确是累了,主要外面的事情她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破庙这边也有若兰等人守着,她倒是没有拒绝。
正打算离开乘暖轿回驿馆去,那想到对面突然间就涌出来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气势汹汹疾奔而来。有人提着木棍,有人扛着锄头,有人挎着篮子,有人则拿着石头。一个个凶神恶煞仿佛鬼上身,好似要杀人。
不用想,一眼望去风九幽就知道他们是赤木城中的百姓,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事而来,又为何事恼怒?
第一反应风九幽想到了瘟疫,想到了有人走露了消息。愁眉不展,满目清寒,命人拦住他们的同时她往后退了退。
“看,在那里,那个北国来的妖女在那里。”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齐齐朝风九幽望去。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大喊道:“对,就是她,她就是北国来的妖女,就是她给我们带来的灾祸。兄弟们,打死她,打死她……”
一呼百应,怒不可遏,那些人一边喊着一边就朝风九幽冲了过来。
文渊一愣,即刻就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怒吼一声道:“保护郡主,谁敢上前,杀!”
吼声未落,守在破庙外的士兵纷纷拔剑一致对外,而那些百姓立时就被震住了。
可惜好景不长,前面冲过来的百姓们刚刚被震住,刚刚停下,左右两边不知何时又涌来了一大群人。他们个个都特别激动,口中叫着妖女,嚷嚷着要把风九幽给杀了。
如果说风九幽先前还没有想明白要对付的人是谁,那此时此刻就是她无疑了。先是瘟疫再是投毒,现在她又成了妖女,如此大费周章恐怕不是紫炎和大祭司的手笔,而他们的手伸的再长也不可能伸到东凉国来。况且,这是赤木城,并非东凉边境。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又更何况是些愚昧无知的百姓。风九幽百口莫辩也不愿意与他们争长短,冷冷一笑抬腿要就上暖轿。
那些百姓们见她要走,不知谁大喊了一声说:“她要跑,拿东西砸她,砸死她……”
应者云集抬手就扔,一时间什么烂菜叶、臭鸡蛋纷纷砸向了风九幽。
扶苏一直守在风九幽的身边,见那些臭鸡蛋飞来他挥剑就打了回去。还有兰芝和飞雪,但人太多了,丢来的东西也太多了,以致于一下没有看到,其中一个臭鸡蛋就到了风九幽的眼前。
风九幽不能再动武,也不能再运功,否则便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她没有动,也知道太晚了,躲不开。眼睛一闭头一歪准备硬生生的接下。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风九幽准备承受这一下之时陌离从天而降,随之而来的还有强大的灵力。灵力弥漫像云、像雾、又像风,凝结在一起,织就一张大网。用力一推,不但挡住了所有丢来的东西,还使它们全部都回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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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蛋碎掉的声音接连响起,烂菜叶和那些木棍什么的也全部打到了那些百姓身上。强劲的灵力犹如狂风暴雨般打在他们身上,那些百姓在承受烂鸡蛋的同时也纷纷倒在了地上。
哀嚎声起,尖叫不止,陌离怒不可遏,大喝一声道:“来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挨个审问,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刺皇子妃,当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陌离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文渊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就即刻就领命道:“末将领命,来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声落人动,大手一挥,骆家军就开始抓人。
那些百姓完全没有想到会被抓,且还要审问,一个个又气又惊,又叫又骂。人多闹腾,一时间妖女二字不绝于耳,吵嚷声连绵不断。
“九儿,你怎样,可有受伤?”看着怀中的娇人儿,陌离甚是紧张。他只不过是去城北看了看,只不过是走开了一会儿,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幸好,幸好他及时赶到了,要不然那鸡蛋打在风九幽的脸上,他定会忍不住杀了这些百姓。竟然敢对他心爱的女人扔臭鸡蛋,他完全不介意送他们上西天。
风九幽完全没有料到陌离会出现,见他十分紧张,她微微一笑道:“没有,文副将他们都在这儿呢,那可能会让我受伤。倒是你,这袖子怎么烂了?”
不想让他担心,风九幽不愿意多说,看到他衣袖上竟然被划了一剑,她忍不住又蹙起了眉头。
自从解开了身上的封印,陌离早已不再是从前的那个陌离。他身上虽然有伤,灵力却十足,再加上从墨香哪儿得了一本灵书,他一身灵术并不比十二圣士差。相反,有过之而无不及。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还跟着那么多的侍卫,能在这么多人的保护下近他的身,并且还划破了他的衣服,想来隐藏在这城中的人不简单。
一样的深情,同样的心思,陌离看着划破的衣袖不免有些懊恼,他轻描淡写的回答道:“去城北视察疫情,途中遇到了刺杀,不过都解决了,不要紧。只是划破了衣袖,并没有受伤,外头冷,我们进去轿子里说吧。”
言罢,不待风九幽答应他就搂着她进了暖轿。
出了这样的事情,扶苏一刻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命歌冽等人抬起轿子就往回走。
暖轿中风九幽并不相信陌离的话,也知道事情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但想到他疼爱自己的心思以及神情,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道:“哑鬼今天没有跟出来,等回去驿馆就让扶苏跟着你吧。瘟疫来的蹊跷,如今城中的水源又都有毒,你又遇上刺杀,一击不中,他们定然还会再来。而这城中恐怕隐藏的还不止这些人,我担心……”
语未尽,话未完,陌离就重新把她拥入了怀中。
将她的头埋在自己的心口,陌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无奈又心疼的说道:“今天让你出来已经是我的不是,倘若再让你为这些事操心,真是我无能、无用!”
原本以为万无一失,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给风九幽一个盛大且圆满的婚礼。没想到会弄成这个样子,妖女,那些人是疯了吗?九儿怎么可能是妖女,他们又怎么敢诬陷,又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胡言乱语?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抬起头风九幽有些手足无措。不是她想劳心劳神,更不是她想多管闲事,而是事情棘手,敌人又隐藏在暗处,她怕他身边的人不得力,保护不了他的安危。
为了风九幽的身体,为了自己的以后,陌离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她好好谈谈。当然了,他知道她并不是嫌弃他无能无用,只是关心则乱太担心了而已。
看着她有些紧张无措的表情,陌离心中叹息,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说:“真是个大傻瓜,我是你的夫君,岂不知你心中所想,又岂不知你是何意。只是你的身体太弱了,不能再逞强,万一有个好歹,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九儿,乖乖听话好吗?”
目前,她是他的一切,只要她无事,他就不会慌不会乱,就是再出天大的事他也不怕,也能应付。
“好,我乖乖听话,你把扶苏带在身边,有他保护你,我才能心安!”别的事风九幽都可以听他的,也都可以让步,唯独关系到他的安危,不可以!
不想她在驿馆中胡思乱想,陌离答应了,嘴唇轻轻的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他道:“眼下别的事情都不急,主要还是瘟疫,瘟疫传染性强,城中人多住的也密集。再加上消息已经走露,并且引起了恐慌,必须要尽快解决才行。九儿,你跟我透个底,对于此次瘟疫你心中有几成把握能治愈?”
尽管刚刚一怒之下把那些百姓们都抓了起来,可到底都是东凉国的无辜百姓。身为皇子,他不可能袖手旁观,更不想看到整个赤木城被封死,然后把城中之人全部屠杀殆尽。
风九幽心中无底,也没有几分把握,直起身离开他的怀抱,她回答道:“我不想骗你,师父虽然给了我治疗瘟疫的方子,但并不代表对症。所以,还要那些人服用以后看看反应再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全力,至于能否痊愈我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雪老曾说每一次瘟疫的症状其实并不相同,至于药方自然会有差异。故,风九幽不能保证,别的大夫也同样不能保证,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
纵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免有些失望。皱眉凝神,陌离言道:“我已经让人守住了城中所有的药铺,也派人去拿药,可你方子上开的七叶一枝花找遍了全城都没有。还有紫草藤,也同样没有。”
心中一怔满目惊诧,风九幽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这两种药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草药,普通药铺尚且都有,这赤木城中怎么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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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是开药铺的,不说样样药材都齐全,最起码普通解毒的药材要有吧。不得不说这真是太蹊跷了,也太巧了,巧的让风九幽断定这必是人为。必是有人知道医治瘟疫需要这两味药,然后提前买空了城中所有的这两味药。就像当初她在青州城里买走了所有的刀伤药一样。
惊诧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突然间笑了。仿佛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她张口又道:“好一个连环计,一环套着一环,一环套着一环,环环相扣接连不断,应顾不暇。真是好手段,好智谋!”
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捋一遍,不用细想就明白了其中关窍,风九幽说这些不是讽刺,而是实实在在的夸赞。
听到城中无这两味药的禀报时陌离就想到了,也大概猜到了,有感而发跟着道:“先是子书被得了瘟疫的醉汉撞到,再是城中所有的井中都被投毒,然后再是刺杀,可不是一环接着一环吗。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段,如此高明,如此歹毒,如此周密的计划,且又是在东凉境内,恐怕不是紫炎所为。”
最初的时候陌离其实是怀疑过紫炎的,毕竟北国之都一向神秘,深不可测,派人潜入这赤木城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更何况不管是瘟疫还是投毒都太毒辣了,而显然背后之人也有意让整个赤木城的人为他们陪葬,全部葬身于此。所以,陌离觉得能做出这样事来的人只有紫炎和那个丧心病狂的大祭司。
刚开始风九幽也这样想,但看到那些百姓向她丢臭鸡蛋以及扔烂菜叶,还口口声声的骂她是妖女后,她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想错了。
眼冒寒光,冷哼一声,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说道:“北国之都是紫家的江山,紫炎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要害我们而放弃对付大祭司。况且这可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旦大祭司找到他,他将再无翻身的机会。大祭司亦是如此,他想取而代之就必须尽快的抓到紫炎,以防生变。如果此时我们没有出北国之都,或许有可能是他们,但现在我们已经到了赤木城,他二人的手绝不可能伸这么长。“
说到这儿风九幽停顿了一下,抿唇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先是骆将军,再是你,现在城中的百姓又口口声声骂我是妖女,一箭三雕,聪明至极。能想出如此狠辣且阴毒的招数,恐怕也只有东凉国的二皇子了。”
风九幽很肯定,陌离却满腹疑惑,他不解的问道:“莫宏?”
想起那个只见过几面同父异母的兄弟,陌离没有什么印象。只大概记得他温文尔雅,眉眼间与云妃极像,至于是否真的得莫言喜欢,他并不是很清楚。
他在东凉的时候大多时间都在养病,一直住在皇宫里,并没有跟这些兄弟们打过几次照面。以致于对他们每一个人都不太熟悉。再加上后来他听说风九幽要嫁去北国之都,他不顾身上的伤就跑了去,一直到今天才回来,更不清楚他们每个人是什么品行了。
扭头看了他一眼,风九幽轻轻的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说:“正是他,他虽然是庶子,年纪也不大,生母却是四妃之首,为人极其圆滑。据说在朝中人缘极好,深得皇上以及那些老臣们喜欢,朝中立他为太子的呼声很高。”
回想扶苏送来的那些资料,风九幽十分庆幸,庆幸她早有准备,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该是莫宣吗?”眉头微皱,陌离仍然不解。如果说这东凉国谁最想杀死他,杀死骆子书,那么首当其冲第一个就是莫宣了。
风九幽摇了摇头靠在软枕上说:“皇后突然殡天,纵然宫中瞒的丝毫不漏风,身为儿子,身为大皇子,莫宣不可能不起疑。而且即便是他真的不知道,皇后受罚禁足宫中,他不可能无动于衷。母子一体荣辱与共,他肯定会为皇后求情,并且四处奔走,此时他应该完全腾不出功夫来对付我们。最重要的是你根基未稳,相比莫宏,你对他的威胁更小,他不会傻傻的为了对付你而放任莫宏。还有他优柔寡断的性子断断做不出瘟疫这样的事情,相较于莫宏他还是不够狠!”
母强子弱,母弱子强,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而皇后恰恰是一个强势并且十分精明的母亲。而莫宣被这样一位母后保护的太好,以致于成了弱子,凡事犹犹豫豫瞻前顾后,导致莫宏做大,成了今天这样的局面。
陌离想想倒也是,立太子不比其它,并不是只有莫言的喜欢就能成为太子的。况且莫宏筹谋多年,在朝中也有势力,后宫也有一个四妃之首的母妃,相较于他的确是威胁更大。
想到城中因为瘟疫已经死了几十人,陌离的心情很复杂,轻轻的拍了一下风九幽的手说:“如果你所估不错真的是他,那一言堂的杀手肯定也是他派来的。此人心肠如此歹毒,拿性命当儿戏,断断是留不得的,至于太子之位那就更不能了。九儿……”
话未说完暖轿就猛地一晃,陌离眼疾手快的抱住风九幽,沉声道:“凌月,怎么回事?”
噼里啪啦的剑击声响起,凌月在暖轿外一边与人对打,一边回答说:“有刺客,殿下不要出来!”
闻声扶着风九幽坐好,陌离撩起暖轿帘向外看。见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手持长刀且蒙面的男子,他揽住风九幽的腰道:“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走!”
语毕,把身上的披风盖在风九幽身上,搂着她冲开轿顶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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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了风九幽在这里,歌冽等人也不必再护着轿子。等他们一走,他们就放开手打了起来。不知这些人是什么来头,个个凶猛,招招狠辣,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一个个就跟疯了似的往上扑。
此次扶苏从神乐谷中带出来的人不差,个个武功高强不说,行事亦十分谨慎。面对十几人同时围攻,他们几个亦未有丝毫的退缩,甚至面无惧色。
知道这些刺客有备而来,抓活的也问不出什么,歌冽等人没有手下留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将他们尽数斩于剑下。他们其中有人受了伤,只是没有性命之忧而已。
不敢有片刻的耽搁,更不敢掉以轻心,歌冽留下两个人检查尸体,并且等着城中的兵马过来后,他就带着其他人走了,直追着风九幽而去。
一路疾驰,陌离将轻功运到极致,飞檐走壁,很快就回到了驿馆。驿馆内不但有骆家军日夜巡逻还有雪阁的人,他们是北宫调来保护风九幽的。
北宫有事要办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入赤木城,以致于现在代替北宫保护风九幽的人叫季同。他年纪不大却有一身好武功,最擅长的则是毒门暗器。雪阁高手如云,他虽不是最好的却也不差,在这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
风九幽和陌离落地时季同正在吩咐事情,骤然看到他二人从天而降,他大吃一惊。不等把事情吩咐完他就几步跑上前道:“小姐,出了何事?”
风九幽尚未开口,扶苏就飘身而落,直接回答道:“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刺客,小姐没有受伤。”
言下之意不必紧张,他们已经解决了。
瞬间,季同松了一口气,他脱口而出道:“没受伤就好,若兰之前传话回来命我准备了药浴,小姐从破庙回来,还是先去泡泡吧。”
瘟疫已经在城中传染开来,风九幽接触过那些人,必须要好好的洗一洗。衣服也要全部换掉,要不然她身子这么弱,很容易就会被传染上。
风九幽点头答应无奈身上无力,正准备让季同扶着自己过去,陌离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刺客的事交给凌月处理,你们各司其职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另外,驿馆内外再加派一倍的人手,那些刺客的目标既然是我和九儿就一定还会再来。”猜到了背后之人,见识了莫宏的手段,陌离不敢大意。尤其是在风九幽的安危上,他更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扶苏等人领命,陌离抱着风九幽就走了。
很快,兰芝和飞雪赶到了,听说风九幽已经去浴房沐浴,她们二人则赶紧去拿衣服以及准备其它沐浴需要用的东西。
由于城中发现瘟疫的事情已经传嚷开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瘟疫。闻之色变惶惶不安,更有甚者一听就晕了过去,也有人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城中百姓一乱,其中就有人开始造谣生事。说这不是天灾,也不是人祸,而是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风九幽是北国之都的清灵圣女,她为了不让自己的子民受祸,特意跑到东凉国来祸害他们。而整个赤木城之所以会出现瘟疫,出现毒水,完全就是因为她。是她把原本北国之都该承受的灾祸带来了东凉,她是妖女,是个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北国之都和东凉本就不十分友好,数年前还曾打过仗,再加上巫蛊之术玄之又玄,这一番蛊惑人心的言语立刻在城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整个赤木城的百姓因为千年浩劫全部都沸腾了。
义愤填膺,怒火滔天,不约而同的来到了驿馆后,他们堵在驿馆门口纷纷叫嚷了起来。除了要求让陌离把风九幽交出来以外还要求拿她祭天。
东凉与北国之都不同,虽然也有皇帝祭天祈福的事却并没有拿活人祭天的先例。以致于守在驿馆外的骆家军一听这话就惊呆了,看面前的百姓一个个像疯魔了一般,他们拿出兵器就把他们堵在了门外。
尽管陌离清楚的知道这是有人在恶意煽动城中百姓,却一时间无计可施。尤其是瘟疫还在蔓延,城中还在不停的死人,他更是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事未平骆子书那边又传来了坏消息,他如风九幽所担心的那样染上了瘟疫。并且来势汹汹高烧不退,大有夺命之势。
若兰先是给他喂药,再把他放到药浴的浴桶里,然后再拿冰块给他降温。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他从夜里一直烧到了第二天早上,丝毫没有退下去的迹象。
骆十八急的团团转,一个劲的求若兰,可若兰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城中缺药,能用的药材她全部都用上了,没有效果她也没有办法。
看着一夜间就失去了生息仿佛要死了的骆子书,骆十八哭了,他要去找风九幽,要去求她。但还没有去若兰就拦住了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使风九幽医术高明,没有药也是白搭。
城中一片混乱,驿馆内的后院却静悄悄的一片。夜里风九幽睡不着,兰芝点了安息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她方才醒来。听到外面吵吵闹闹喊什么妖女,她询问了一番。
兰芝知道瞒不住就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她。风九幽听后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生气,面无表情的吃完饭,喝完药,她就凭退左右一个人坐在床上发起了呆。
左思右想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叫扶苏进来询问了一下骆子书的情况以及破庙那边的情况后,她起身下了床。一边穿鞋一边说:“去问问昨夜里去买药的人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叫兰芝进来帮我更衣。”
别人她可以不管,骆子书不行,况且白沧海现在还怀着身孕。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孩子没爹不说,陌离也没了军权,也失了左膀右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扶苏本要领命而去,一听她要更衣就马上问道:“小姐要出去?”
城中民愤已起怨声载道,虽有骆家军以及守军镇压,但还是很不安全,尤其是现在城中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刺客,扶苏觉得这个时候风九幽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骆子书被安排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处空宅子里,风九幽要救他就必须亲自过去。所以,点头应道:“嗯,我去看看骆将军,顺便再看看那些病人。瘟疫横行,如果不尽快拿出一个对症的方子来,只怕赤木城不保。”
或许是上一世的经历太惨了,风九幽并不惧那些流言蜚语,也不在乎。她相信只要自己治好了瘟疫,那些流言便会不攻自破。至于妖女,或许她本来就是,要不然怎么可能会重生再世为人呢。还有清灵圣女的传说本就神乎其神,称其为妖女也没有错。
眉头紧皱,扶苏紧了紧握剑的手,一脸担忧道:“小姐体虚无力,现在又是血骨融合的关键时期,不宜劳累,更不宜奔波。小姐不必……”
知道他要说什么,风九幽抬手一挥就制止了。
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她在凳子上坐下来,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她摸着茶盏边沿怔怔的说:“瘟疫之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坐实我妖女之名,破坏以及阻止我和陌离成婚。如果我今天弃赤木城而去,那正中下怀,换句话说,如果我还想和陌离继续在一起,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那就必须保住赤木城,治好瘟疫。否则,他日我即便是到了定京,这婚也成不了。”
悠悠众口又岂是皇权可以堵上的,况且莫言心疼的是儿子,是陌离,并非是她。两权相害取其轻,如果她威胁到了他儿子的利益,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置她于死地。
想到冰冷的皇权,风九幽苦涩一笑,接着又道:“因为出兵北国之都,朝中文武百官已经对我和陌离心生不满,倘若此次我不战而逃,那如何对得起陌离为我所做的一切呢。还有骆子书以及这满城的百姓,他们何其无辜因我受过,我如果连治都不治就走了,又怎么对得起他们和沧海的信任呢?扶苏,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师父曾对我说,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拿出必死的决心就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尽力一试,也必须救骆将军,不必再多说,你下去忙吧。”
换血之后风九幽就告诉自己,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抛下陌离,此生也绝不负他。故,她不会做逃兵,更不会被困难打败。她是雪山之巅雪老的嫡传弟子,唯一的徒儿,绝不能辱了师名,更不能被瘟疫打倒。
扶苏知道她说一不二的脾气,没有再言,行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很快,兰芝进来帮风九幽穿衣服,知道她要出去,她也像扶苏那样担心。但由于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她没有吭声,更没有劝阻。
不久,一切收拾妥当,兰芝命人抬来了暖轿,正打算护送风九幽从后门出去,画影就走了过来。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画影身上的伤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地行走了。不过,她整个人比原先瘦了一大圈,人也不似从前精神,眼窝深陷有些憔悴。
微微一笑来到风九幽身边,画影张口就道:“待在房间里挺闷的,我想陪主子一起出去。”
驿馆门口吵闹不休人声鼎沸,画影十分担心风九幽的安危。不知后面还会有什么变故,她不守着她,心中难安。
风九幽上下打量了画影一会儿,见她脸色的确是好多了,便道:“你内伤虽然好了大半,外伤却没有好全,还是在驿馆里待着吧,别一会儿伤口再裂开了。”
在血池换血画影伤的很重,几乎为风九幽丢掉了性命。养这么久能好,已是万幸,她不敢也不舍得她再以身犯险。
“都是小伤,养了这么多天早就好了。而且总待在房间里我都快长毛了,主子就让我跟着一起去吧。”上前扶住风九幽的胳膊,画影朝兰芝打了个眼色。
兰芝会意马上就道:“昨天换药伤口的确是好多了,这几天她也一直在练功,内伤都痊愈了。主子就让她出去透透气吧,反正也不是很远,累不着。”
画影的武功虽然比不上扶苏,可她擅巫术,兰芝觉得有她跟着会安全很多,而她心里也会踏实很多。
风九幽也是养病的人,岂不知待在房间里有多闷。想着此处距离骆子书所住的宅院也不远,便道:“随我做轿吧!”
言罢,风九幽弯腰低头进了暖轿。
画影不肯,觉得做在轿子里更闷,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跟兰芝她们一起走走,正好也锻炼锻炼身体,主子坐吧!”
天天躺着,背都感觉僵硬了,画影现在特别的想走路。当然,能飞檐走壁上蹿下跳活动一番就更好了。
风九幽看她是真的想走走路也没有强求,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就命人起轿。抬轿之人仍旧是歌冽等人,然后还是扶苏在前,画影、兰芝和飞雪则在左右两旁。
驿馆后门在一条隐蔽的巷子里,常年不开,并没有百姓堵在外头,以致于风九幽此行非常顺利。
由于相距不远,歌冽等人的脚程又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她们一行人就到了。只是进到宅子里还没有看到骆子书就率先见到了红着眼睛偷偷抹泪的骆十八。
男儿有泪不轻弹,又更何况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骆十八。眉头微皱,风九幽心中咯噔一下,脱口而出道:“十八,你怎么了,为什么在这儿哭?”
闻声,骆十八赶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见是风九幽来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嘭、嘭、嘭用力磕头,声泪俱下的说道:“郡主,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将军,将军他快不行了。求求你……呜呜……求求你救救将军……呜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跟随骆子书多年,一直得他照顾庇佑,骆十八一想到他会死就哭的泣不成声。双肩抖动,泪如泉涌,伤心死了,也无助到了极点!
来之前风九幽已经询问过骆子书的情况,并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而且这都还没有过多长时间,怎么可能就不行了呢?
心下疑惑大吃一惊,想到瘟疫来势汹汹,瞬息万变,病情突然间急转直下也是有的。风九幽脱口而出道:“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话音未落骆十八就猛地爬起来,然后指了个方向就带着风九幽去了。
风九幽快步跟上,等到了门口就有人给她递上棉布做的面罩以及罩在身上的外衣。
兰芝和画影手脚麻利的帮她穿戴上,然后道:“瘟疫传染,你们都在外面等,我一个人进去。”
“那怎么行,主子,我随你进去。”兰芝不放心她一个人,说着就去拿面罩和罩衣。
风九幽着急不愿意多说,一把按住她的手说:“若兰在里面,我不是一个人,你们都在这儿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
说完,风九幽回头看向凌月吩咐道:“你去城门口守着,去外面买药的人一回来就赶紧把药送过来,越快越好!”
语毕,拿过药箱,风九幽推门就走了进去。
兰芝和画影得了命令不敢擅入,老老实实的守在门口就询问起了城中的情况。凌月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飞一般的就跑了出去。出城采买的人昨天晚上就走了,按照路程来推算这会儿怎么都该回来了。
房间中,若兰正在跟两位老大夫商量药方,忽然听到开门声不约而同的望去。见是风九幽,若兰忙迎上前道:“小姐,你来的正好,骆将军他高烧不退已经昏迷了,我……”
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风九幽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来到了床前。先是撑开骆子书的眼皮看了一下他的眼睛,再是给他诊脉。
皮肤滚烫,气息微弱,脉象也极弱,几乎摸不到,奄奄一息显然是真的快要不行了。心往下沉,眉头皱的不能再皱,风九幽打开药箱拿出银针,分别在他的两根食指上扎出血。
血,并不是鲜红色,而是深红色甚至是有些发黑,很明显骆子书此时不止是得了瘟疫还中了毒。
若兰看着近似黑色的血滴面如土色,又惊又疑,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骆子书竟然还中了毒。另外两个大夫亦是如此,纷纷惊诧道:“这……这是怎么回事,骆将军,骆将军何时中了毒?”
风九幽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说话,从药箱的最底层拿出一粒解毒丸快速的给骆子书喂下后,便道:“我要施针请二位大夫先出去,若兰,把他的衣服解开。”
语毕,风九幽把所剩无几的一小瓶清灵露拿了出来。
两位老大夫本想在此观看,好学一学风九幽是怎么治疗瘟疫的,那想到风九幽二话不说就把他们给赶了出去。不敢违抗命令,更不敢有片刻的停留,两位老大夫彼此对视一眼就恭恭敬敬的行礼,出去了!
若兰回神即刻照做,等那二位老大夫出去以后她就忙道:“小姐,昨天我还检查过骆将军没有中毒,今天怎么就中毒了?”
知道有人要骆子书的命,若兰昨天一夜都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一应吃食包括药都一一验过,确定没有毒才给骆子书服下,按照道理来说他是绝对不可能中毒的。
风九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把几根银针放到清灵露里面浸泡以后方才道:“是从前中的毒,不是急性的,是慢性的,而且要到服用一定的量后才会发作。瘟疫凶猛,他现在十分危险,体内的毒趁机发作了。不过不要紧,待我施针,你趁机把毒引到他的手上,然后放血逼出来就行了。”
言罢,风九幽拿起银针分别扎在了骆子书的手上、胳膊上、胸膛上。
若兰不是第一次帮别人逼毒,非常熟练,等风九幽施完针她就运功开始引毒。
配合默契,手法熟练,若兰这边刚刚把毒引到手腕上,风九幽就拿起匕首割破了骆子书的食指。伤口不大却也不小,若兰一个用力那些黑色的血就溅了一地。
骆子书体内的毒发作不久,量不多,很快就被逼出来一大半。待流出的血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她马上就在伤口上撒上了止血散,然后若兰接手开始给她包扎伤口。
毒,被逼出不代表骆子书就没事了,瘟疫依旧在折磨着他。风九幽见他面色通红,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拿出一个有臭味的瓶子就放到了他鼻子下面。
很快,昏迷不醒的骆子书就睁开了眼睛,看到风九幽他有些恍惚。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他就道:“郡主,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不能!”风九幽未加思索就脱口而出。
心中一怔,立时骆子书就笑了,但比哭还难看,他又道:“沧海……”
话才出口就被风九幽打断,只见她冷着一张脸不耐烦的说:“我平生最讨厌传话,你想跟沧海说什么就自己回去说。另外,你还欠我三件事外加沧海的婚礼,要是敢不兑现,我不但不会再让沧海见你还会将你暴尸荒野,晒成人干儿。”
一下把骆子书翻起,侧身而立,扯开他的衣服在他背上继续施针。
在骆子书的印象里,风九幽冷虽冷却并不暴力,尤其是对待病人。以致于突然被她扯起,他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然后道:“郡主还真是暴力,不过……呵呵,看来我是死不了了。”
“有我在必然保你无虞,否则岂不是要砸了我师父的招牌。”针入离手,风九幽重新拿起了匕首,然后吩咐若兰拿个干净的空碗来。
雪老之名如雷贯耳天下皆知,陌离一听便笑道:“郡主所言极是,雪老唯一的徒弟,嫡传的弟子,雪山之巅的少主,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接过空碗放好,风九幽道:“还能贫嘴,看来是好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郡主出手怎敢不好,多谢!”侧身朝里骆子书心下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这次死定了,逃不过去了,那想到峰回路转又有了转机。她是雪老的弟子,应该不会有事的!
放好空碗,掀开衣袖,拿起匕首,正打算对着自己的胳膊一匕首划下去,那想到若兰抓住了她的手。惊呼道:“小姐,你要干吗,你该不会是要……”
心中一震,豁然证实,目瞪口呆,若兰惊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拿开她的手,风九幽淡淡的说:“虽然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自己是什么清灵圣女,但传闻也不是尽不可信。既然圣女之血可以活死人生白骨,想来可以对付瘟疫。以我之血为引,或许有效。”
“有效个屁。”脱口而出若兰一下子就急了,伸手夺过风九幽手上的匕首,藏于背后说:“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说的话小姐不会听,但我绝不允许小姐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血池换血本就不多,现在气血亏损的厉害,补都补不回来。小姐若是执意放血救人,那索性就先杀了我吧,反正我就是死了也没脸到地府去见雪老和夫人了。”
一激动,嘴一秃噜,若兰就把雪老和妙音仙子的死说了出来。心中咯噔一声,若兰连忙闭上了嘴,下意识的咬住嘴唇,她连忙扭头看向一边。
“好好的杀你做什么,不用很多血,一点点就够了。”因为所有的心思都在瘟疫上,风九幽倒是没有从地府二字中听出什么。再加上若兰及时住了嘴也挺生气的,她没有放在心上。
霎时间,若兰松了一口气,不过仍旧不敢与她对视,怕泄露心机,她义愤填膺的说道:“一点点也不行,小姐别说了,总之今天一滴血都不行。”
说话间,若兰直接合上匕首塞进了袖中。
知道她不肯,会阻拦,却没有想到态度会这么强硬。风九幽有些头痛,有些无奈的叫了一声:“若兰!”
这要是从前若兰肯定会心软,会妥协,但事关风九幽的身体,她现在说什么都不愿意。怒气冲冲的拿起空碗攥在手里,她道:“小姐别说了,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哼!”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临走前若兰还不忘把剪刀一并带出去。
望着若兰倔强渐行渐远的背影,风九幽的心情很复杂。作为一个大夫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再失血,但作为陌离的妻子,白沧海的主子,她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骆子书就这样的死去。更何况白沧海腹中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她不能让他还没有出生就死了爹。
两权相害取其轻,如果能用一碗血救活骆子书,风九幽自然选择失血,这对于她而言也是最好的选择。
从不知若兰的脾气这么大,且还是对风九幽,骆子书满脸惊愕。不过并未持续很久,听到关门声以后他道:“若兰姑娘说的对,郡主当以自己的身体为重,万不能因为我再失血。”
虽然他不想死,想好好的活下去,但他的生不能建立在伤害风九幽的基础上。更何况谁也不知道这血到底有用没有用,万一没用又伤了她的身体,甚至因此而要了她的命,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几个月前她已经治好了他的腿以及隐疾,也帮他跟白沧海在一起,且,他们还有了孩子。做人不能太贪心,更不能自私自利,更要知恩图报,他说什么都不能喝她的血来救命。
风九幽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再说什么都是枉然,她也不想听。见若兰不但拿走了匕首和剪刀,这房中也再无利器,她伸手拿下了自己头上戴着的玉簪。
触手温润玉簪被打磨的极其光滑,簪头也不锋利,但这依旧挡不住风九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把袖子往上卷了卷,她环视四周找了个空杯子,直接一划血就冲破皮肉流了出来。
清香四溢,闻的人心头一震,骆子书知道她没有听从劝阻,有些无奈的说道:“郡主,你真狠心!”
不是对别人而是对她自己,她真的狠心,也不怕疼!
风九幽没有说话,待一小杯血满了之后她快速的止血包扎,然后把血送到骆子书的面前道:“不白喝,这次你要是侥幸活下来,以后就效忠我吧。”
不是效忠陌离,不是效忠东凉皇室,更不是莫言,而是奉我为主,为我所用!
心头一禀,骆子书扭头就看向她,见她一脸郑重丝毫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想了一会儿道:“看来我这一劫是注定逃不过去了。”
语毕,骆子书收回了视线,收回了手,拒绝了风九幽的提议。
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却要做忠臣良将,他会报恩,前提不是背主。更何况骆家世代忠良,他不能给祖宗抹黑,尽管他跟骆家人一直不对付,但谁也改变不了他姓骆的事实,是骆家子孙的事实。
本是试探,随口一言,那想到他竟然当真了。风九幽想到自己在神乐谷的私兵越来越多,已经容不下了,她收回那杯血淡淡的说:“如此也好,等你死了之后我就送沧海回神乐谷,以后她生的孩子就姓锦。神乐谷中好男儿极多,想来时间一长沧海就把你忘了,到时我再给他挑个好夫婿……”
听不得心爱的女人另嫁他人,更听不得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爹爹,骆子书忍不住了。怒道:“皇上有意立殿下为太子,已经下密旨命我全力辅佐,郡主何必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是啊,的确是我强人所难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将装血的杯子放到一旁,风九幽站起身说:“人心易变,时局更是如此,你身为将军想必比我清楚。你虽口口声声说辅佐陌离,但你始终效忠的是莫言,倘若有一天莫言舍弃了陌离,下密旨命你辅佐他人,你当如何?骆子书,我并不是要你唯我马首是瞻,更不是要你做叛国之事,我只是让你效忠于我,奉我为主。而且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做危害东凉国以及莫言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上一世领过兵打过仗做过女将军,风九幽清楚的知道骆子书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也知道骆家乃是忠义之士,绝不会通敌叛国伤害无辜的百姓。所以,骆子书会拒绝完全在她的意料当中,而她也没有丝毫的惊讶。
换言之,如果骆子书听了以后想都不想就答应了,她反倒是不敢用、不敢相信他了。为臣为下者主要是忠心,聪明倒还是其次,如果骆子书毫不犹豫的背叛莫言,那以后定然也会毫不犹豫的背叛她。
由于骆子书之前没有多想,只以为风九幽这么做是为了陌离。可现在一听奉她为主,他不解的蹙起了眉头,张口问道:“恕在下愚钝,不知奉你为主的“你”指的是无忧郡主还是三皇子妃,亦或者是神乐谷的锦瑟公子?”
转身回头,风九幽脱口而出道:“都不是,指的是我自己,风九幽!”
到处暗中征兵又加上救了许多囚犯,还有昌隆国的几伙盗匪,神乐谷的兵马增加的十分迅速。迄今为止据扶苏上报说已经有将近三万人马。
神乐谷虽大却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再加上那些老弱妇孺更是有些拥挤。当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这些兵马风九幽原本就是给陌离准备的,如果一直养在神乐谷反倒是没有用武之地,时间一久说不定还会生出许多事来。所以,她想借骆子书的手堂而皇之的让这些人进入东凉军营,光明正大的杀敌往上升。如果能像木易那样进入朝堂深得莫言喜欢,自然就更好了,而如此一来她也能剩下一大批养兵用的银子。
不管是占山为王的盗匪还是那些死囚,他们大多都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相反,他们很多人都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并且把神乐谷当成他们的家。尤其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和训练,他们也都团结一致,相处的很和睦。故,风九幽丝毫不担心他们成为东凉军营中的一员后会出卖她,会背叛她。
当然,这主要还是归功于骆子书练兵有术,独孤带领有方,风九幽有银子,让他们衣食无忧。要不然乱世之中吃喝都是问题,那有空天天操练,他们又那会死心塌地的追随。
如果说之前骆子书是吃惊和疑惑的话,那现在无疑就是震惊了。世人皆知他不但是有鬼才之名的骆家主还是东凉国第一大将军,不说他有多大的本事,就是他的那些手下也是高手如云。领兵打仗更是不在话下,随便拉出一个来都以一敌十。
奉她为主,她想做什么?
注视的目光异常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似的,风九幽看着他,不慌不忙不闪不躲。四目相对,注视良久,骆子书思来想去率先打破沉默说:“夫妻一体,沧海既已奉你为主,我自然也该如此。只是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所说的话,我此生绝不做对东凉以及皇上不利的事情。至于其他事,但凭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又更何况是风九幽的大恩呢。从这一刻起骆子书真心臣服,也以风九幽马首是瞻,而他们夫妻的命运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打蛇打七寸,白沧海和她腹中骨肉就是骆子书的软肋,而捏着他的软肋,风九幽自然不怕他不就犯。所以,仍旧是没有丝毫的惊讶,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说的出自然记的住,也一定做的到。不过此事我不想有第三个人知晓,你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沧海也不行。至于其他事,眼下我倒是有一件,倒也不急,等你好了以后再说吧。”
不知自己的血是否对瘟疫有效,风九幽决定暂且不说。想着眼前不是征兵之时,就是告诉了他也不可能一下子让三万人马入军营,还是等他好了再说吧。
歪头躺下,骆子书好似一下子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闭上眼睛道:“也好!”
语毕,风九幽上前把他背上的银针尽数取下,然后再次把那杯圣女之血送到了他的面前。
骆子书没有再犹豫,也没有片刻的迟疑,接过杯子皱紧眉头就一口气喝了下去。因为清灵果的缘故,风九幽的血并没有什么腥味,相反,清香四溢。似茶,似花,似瓜果的香气!
喝完血,风九幽伸手接过杯子说:“如果有力气就试着运功打坐,可以加快血流的速度,如此一来也可尽快知道有没有效果。”
话音未落就听哐的一声,紧闭的房门被骆十八给撞开了。闻声望去,只见他欣喜若狂的跑进来,手舞足蹈的说:“郡主,郡主,有……有药了,药到了!”
跑的太快,以致于上气不接下气,说完话以后他喘的更厉害了。
先前来时就估摸着出去采买药的人该回来了,风九幽波澜不惊的说道:“按方抓药,赶紧去煎,另外再熬上一大锅药给其他患了瘟疫的人喝。”
骆十八点头答应说:“好,好,这就吩咐下去熬药。对了,郡主,玉姑娘还给你带了许多补药,一会儿说让若兰姐姐过去拿。”
霍然一怔,风九幽蹙眉问道:“玉姑娘,补药?你说的药不是昨夜出城采买的人带回来的?”
姓玉的不多,风九幽也只认识那么一个,第一反应她就想到了玉无双。
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骆十八道:“不是,是殿下的师妹玉无双姑娘。哦,对了,她还是瑞小王爷的堂姐,郡主认得的。”
确定是玉无双后风九幽心中充满了疑惑,如果她没有判断错误的话,此时按照路程她应该刚到西岚王都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难不成是西灵瑞担心自己又跑回来了?
想到这儿风九幽面上一沉,开口问道:“她和谁一起来的,小王爷吗?”
“不是,不是小王爷,是玉家的大公子玉无言,他们兄妹一起来的。说是听说赤木城有瘟疫,想着城中需要药材,他们就给送来了。”骆十八把自己听到的、知道的一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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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陌离昨天就已经下令封锁了全部的消息。并且这瘟疫是昨天才发现的,今天早上才彻底的传嚷开来,城外的人都不知道,玉无双没有在这城中,她怎么会知道这城中有瘟疫?
还有缺什么药,自己开的方子和师父曾经说的治疗瘟疫的方子并不一样,其中有两味药都被她换掉了。至于其他大夫那就更加的不可能了,而且据她所知东凉国近几十年来都没有发生过瘟疫,谁会知道治疗瘟疫的方子?又有谁知道那些药可以治疗瘟疫,那些药不可以呢?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风九幽觉得此事很蹊跷,尤其是骆十八说药到了,那么很明显玉无双送来的药就是这城中缺的药,也是她治疗瘟疫所必须用到的药。
心中疑惑满腹不解,风九幽看向骆十八问道:“除了补药以外送的都是什么药?”
急着来禀报,骆十八并没有细看那一大车草药,回想了一下说:“大多都是七叶一枝花,还有三七、黄连、苦参,至于还有没有其它的我也不清楚,要过去一样样查看才知道。”
十八不是大夫,也从来不会认草药,他说的这些还都是听玉无双自己的报的。
倘若没有七叶一枝花风九幽还没有那么笃定,一听大部分都是,她心中疑团更大,也愈发的觉得城中的瘟疫或许与玉氏兄妹有关。要不然他们绝不可能这么及时的把药送过来,并且还送的这么对,几乎全部都是她目前需要的。
骆子书虽然很不舒服一直处于高热之中,但他的脑子却特别清楚。见风九幽脸上没有丝毫的喜色,反倒是忧心忡忡,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郡主是怀疑他们?”
闻声回神风九幽没有回答,沉思片刻道:“你先打坐吧,十八,将军的药单独熬,你去亲自看着。熬好以后就赶紧送来,我去看看药材,一会儿再过来。”
语毕,不待他二人答应风九幽就走了。
眉头深锁,骆子书心中也满腹疑惑。骆十八不知道他二人在打什么哑谜,又在怀疑谁,上前一步道:“将军,郡主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属下说错了什么话?”
抬头看他,骆子书答非所问的说道:“玉氏兄妹送药带了多少人?”
突然从风九幽说到玉家兄妹,骆十八的脑袋瓜子有些转换不过来,也有些跟不上。愣了一下回答说:“没多少人,除了他们两个以外也就七八个护卫,赶了两辆大马车。马车中装满了药材,听城中的大夫说可值钱了,特别是给郡主的补药,都是成色不错的药材。”
回想起之前那两个大夫眼中的艳羡之色,骆十八心中也颇为欢喜。虽然风九幽的性子并不讨喜,但她人好,特别是对他也很不错。所以,他打从心眼里希望她能快点好,最好是吃了这些补药就马上好。
这时,已经到了腹中的圣女之血有了动静,骆子书挣扎着坐起来,盘膝道:“玉家在西岚国,其父又是西岚王上的结义兄弟,异姓王爷。此时到东凉国送药,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你派两个机灵的人暗中注意他们的动静,有可疑之处立刻来报。”
坐直身体试着运功,骆子书准备按照风九幽的吩咐打坐。
想起玉无双活泼可爱毫无心机的样子,骆十八觉得自家将军多虑了,脱口而出道:“应该不会吧,那玉姑娘可是殿下的师妹,而且他们说这是给殿下准备的贺礼,他们也全都是到定京观礼的。”
由于在这之前骆十八从来没有质疑过骆子书的话,他扭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眼睛往往被表象所迷惑。骆一之前不是教过你了吗,为什么不记得?还有上次你被那小女孩骗,这么快就忘记了?”
冷眼一瞪吓的骆十八一哆嗦,想起上次被骗的经历,他红着脸说:“没,没有,将军,我错了,我以后再不敢了。”
手足无措,骆十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骆子书见他明白了也没有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就让他出去了。
房门外一直由骆十七守着,见骆十八从里面出来耷拉个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他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将军不好了?”
抬头,满脸的不悦,骆十八心情沮丧的回答说:“将军很好,是我自己太蠢了,总是忘记教训。算了,不说了,我去给将军熬药了,你好好守着吧。”
语毕,骆十八满脸不高兴的走了。
骆十七比他年长一些,知道他性子跳脱总是会被说,不以为意,笑了笑就继续站岗,守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的看着。
把之前给骆子书饮血用的杯子递给画影,风九幽就上了暖轿。一边坐好一边说道:“扔了可惜,你拿去画符吧。”
画影一愣,低头就看手上的杯子,闻到淡淡的清香她知道这是风九幽的血。不似从前那样欢喜,她反倒是有些着急的跑到了轿窗前,然后道:“主子,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没受伤,自己割的,别让若兰看见。歌冽,起轿,回驿馆!”想知道玉氏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风九幽有些着急。
歌冽等人听命马上就抬起了轿子,可谁知还没有出发就迎面看到陌离来了。不是他一个人,而是带着玉无双兄妹,画影看到即刻就向风九幽禀报说:“主子,姑爷过来了,还有少爷的堂姐玉姑娘。”
说话间,画影把带血的杯子收了起来。风九幽的血带有灵气,用来画符是最好不过的,而且威力很大,用处颇多。
风九幽急着回驿馆就是要见玉氏兄妹,听到他们竟然到这儿来了,她敲了一下轿门就道:“落轿!”
令行禁止,歌冽等人配合默契的把轿子稳稳的放了下来,而画影和飞雪则一左一右的站到了轿子门口。伸手扶住风九幽提醒道:“主子慢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颔首示意抬腿出轿,与此同时陌离紧走两步来到风九幽面前说:“怎么出来也不披上斗篷,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好?”
说话间,陌离已经脱下自己身上的斗篷给风九幽披上了。
风九幽微微一笑正要说话,那想到被走来的玉无双给打断了,只听她笑嘻嘻的打趣道:“从前就听师父说师兄一向细心,对女孩子也温柔,今日一见果然不假。姐姐,你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师兄垂怜。”
笑颜如花,声如黄鹂,玉无双微微扬起下巴,一张脸仿佛无害似的看着风九幽。
上一世死之前风芊芊一直亲切的喊着风九幽姐姐,以致于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很烦躁,也很难受。最主要的是之前玉无双也曾这样称呼她,她十分不喜已经跟她明说,并且让她不要再叫自己姐姐。不成想她明知故犯,故意当着陌离的面来恶心她。
尽管已经看出了她眼底深处的挑衅,风九幽还是忍不住。眉头微皱,笑意尽失,她面无表情的看着笑的灿烂的玉无双说:“看二位的年纪想来令堂还十分年轻,玉姑娘既然这么喜欢做妹妹,不如再让令堂多生几个女儿。哦,再生也是妹妹,当不了你姐姐。如此还是让玉公子出去多认几个干妹妹,这样一来玉姑娘就多几个姐姐了。姐姐妹妹整天亲热的喊着想来也不会一出门就到处喊姐姐了。”
虽然心中十不悦,风九幽却并没有露出半分发火的情绪。相反,她这一番话说的十分平静,自始至终就连声调都没有变。但一落入众人的耳中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突然扔进了平静的湖面,立时就水花四溅,掀起了轩然大波,惊涛骇浪。
其实,风九幽还想说她可以去做妾,这样一来就可以天天喊着正妻叫姐姐了。不过,到底是陌离的师妹,不看僧面看佛面,还是不好说的太过了。
玉无双和风九幽一样都是重生之人,而她执意叫她姐姐也是因为想恶心她,刺激她。所以,一听这话即刻就愣住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当场就发作了。按照她前世的性子,她可不会这么说,非但不会这么说还会懦弱的忍着。
果然,上一世的经历让她改变了许多,心中也充满了仇恨。不过,这恰恰是她想看到的结果,越恨越好,越怒越棒,怒火之下要是气疯了那就更加好了。
愣神不过一瞬间,瞬间过后玉无双就回了神。一脸尴尬满腹懊恼,她故作有些委屈的道歉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你姐姐的,我只是……我只是……忘记了而已。”
说着说着玉无双就低下了头,声音也愈发的小,咬紧嘴唇,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感觉。
身为哥哥,玉无言本不该看着妹妹受欺负而无动于衷的。可是风九幽太美了,美的他浑然忘我,完全听不到看不到周围的一切。眼中、心中全都是风九幽的盛世美颜。
不知为何风九幽一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愈发的烦感和讨厌,张口又道:“看玉姑娘年纪不大这忘性倒是不小,你刚刚说什么,垂怜?世人皆知我与陌离两情相悦情比金坚,不知玉姑娘这垂怜二字出自何处?”
垂怜,说白了就是可怜,言下之意陌离并不是因为喜欢、因为爱和她在一起,而是因为可怜,出于同情,才跟她在一起的。
心中一怔,玉无双猛然间抬了一下头,然后又装作惊慌无措的样子赶紧低下头。六神无主唯唯诺诺有些胆怯的嘟囔道:“你一身是毒整天病泱泱的,若不是师兄垂怜……”
谁会要你,还千里锦红风光大嫁,啊呸,做梦去吧。就你这弱不经风的小身板,早不知死哪儿了,说不定坟头上的草都齐腰高了。
后面的话玉无双不敢说出来,眼睛一瞟就不屑的看向自己的脚尖。
话音虽小陌离和风九幽却是听到了,他张口呵斥道:“住口,休得胡言乱语,我对九儿情深似海,此生非她不娶,那是你说的什么垂怜。”
相处近一年的时间让陌离很了解风九幽,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说话尖酸刻薄的人,他听了那些话也立时就愣住了。很惊讶,但更多的还是不解,要知道玉无双可是西灵瑞的堂姐,而他也未曾听说她二人之间有什么过节。
不,应该说她们两个面都没有见过几回,那来的什么过节呢。更何况风九幽一向宽仁待下,并不是一个记仇的人。反之,按照风九幽对西灵瑞的态度以及她本身的性格,不应该是爱屋及乌吗,这怎么会出言伤人呢?
还有玉无双看着也不像是没分寸的样子,之前还挺讨人喜欢的,这会儿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欠考虑呢?
百思不得其解间玉无双抬起了头,向陌离身边站了站,扭扭捏捏可怜兮兮的拉住他的衣袖,来回的摇了摇说:“师兄……我……我……”
欲言又止,眼含泪光,那似乎会传情的目光看的人心驰荡漾,娇滴滴的声音也愈发的悦耳。
娇滴滴的声音加上熟悉的画面令风九幽心中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她一下子就想到了上一世的风芊芊和尚君墨。当初风芊芊刚进皇宫时,风芊芊也是这样勾搭尚君墨的。
怒火上头,风九幽的脸色愈发阴沉,不过,她仍旧是没有发火。而是宠辱不惊淡淡的说道:“玉姑娘已经及笄,想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如此青天白日里拉拉扯扯恐怕有损姑娘闺誉。玉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却到底也沾着皇亲,倘若有损王室脸面,想来令堂以及西岚王上和王后都会不高兴的。”
尽管是一番连消带打风九幽也没有提高一点声音,依旧是不瘟不火不紧不慢,就像真的是在提醒玉无双一样。
霎时间陌离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满心欢喜,头一回知道九儿吃醋是这样的美丽。他甩开玉无双的手,往后站了站,伸出胳膊搂住风九幽的腰身道:“你嫂子说的对,你现在也是大姑娘了,男女大防要时时放在心上,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另外,九儿是我妻子,你叫我师兄,自然该称呼她师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察觉到风九幽并不喜欢别人叫她姐姐,陌离特意说道。
玉无双一听风九幽的话就白了脸,再听陌离的话差点气的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不过,她并不敢表现出来,尤其是当着陌离的面。她还没有挑拨成功,还没有把陌离睡了,那能现在就撕破了脸皮。故,硬挤出一丝微笑来说:“师兄所言极是,以后我会处处放在心上,绝不给师兄脸上抹黑。师嫂,也多谢你提醒,我以后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的。”
是师兄,而非玉家,更非西岚王室,风九幽一听这话就乐了。敢情这是刚打发了一个沐青柠又来了个玉无双,这一朵朵桃花还真是开的艳啊。
陌离没有看她,而是一直盯着风九幽。见她脸上闪过一抹冷笑,眼中全是怒意,他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二人自相遇、相识、相知、相爱近一年,他这还是头一回看到风九幽如此醋味大发呢。
“你言行举止不当,丢脸的是玉家,跟你师兄扯不上什么关系,至于谢就更加不必了。你既唤我一声师嫂,我自是应该提点你。”说到这儿风九幽看了一眼陌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说起来这也不能怪你,玉家本就出身草莽,纵然是做了皇亲国戚也必不会在意这些高门大户里的规矩。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小门小户也自有小门小户中的惬意,玉姑娘倒也不必在意。只需注意男女大防就是,要不然那天被登徒子占了便宜,坏了终生悔时晚矣!”
敢看上陌离,并且先出言挑衅、讽刺,再用些下三滥的手段接近他,就必然要承受风九幽的怒意。所以,一向不怎么挤兑人的风九幽硬是明讽暗刺的把玉无双给狠狠的挤兑了一番。
画虎画皮难画骨,玉无双最介意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尤其是小门小户四个字,更是像利剑一样噗嗤嗤的刺进了她的心里、肉里。
怒火中烧扭头看向陌离,原以为他怎么都会为自己说两句话,那想到他这会儿正含情脉脉的看着风九幽。一瞬间,玉无双气炸了,收回视线扭头看向另一边。见自己的哥哥玉无言正发花痴几乎要流口水的看着风九幽,她忍着腹中的怒火矫揉造作的说道:“哥,你不是说仰慕郡主的医术,想让他帮你诊诊脉吗?这就是鼎鼎大名的无忧郡主,雪老的唯一弟子,快上前见个礼吧!”
娇俏可爱笑颜如花,但那一字一句却说的是咬牙切齿,而此时她心中也早将风九幽十八代祖宗给问候了个遍。
看的入迷,一时间玉无言根本就没有听到妹妹说的话,直到她用胳膊狠狠的顶了他一下,他方才回了神。忙见礼道:“郡主风姿过人,绝世无双,第一次见,在下还以为看到了从天而降的仙子。一时不免看痴了,失礼之处还请郡主见谅。在下玉无言乃是瑞小堂弟的兄长,郡主可以叫我言哥哥。”
话落,玉无言朝风九幽挤了一下眼睛,自以为是抛媚眼。
风九幽早就注意到他放肆的目光,只是不好发作,如今见他色眯眯的样子当即就来了火。正准备抬起一脚直接把他踢飞出去,那想到玉无双啪的一声就打在了他的胳膊上。然后踮起脚尖直接揪住他的耳朵,抢先一步怒斥道:“娘这一辈子就生了我们兄妹俩,什么言哥哥,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可不是活腻歪了吗,当着陌离的面调戏他心爱的女人,这无疑就是在找死。而且还是把脖子洗干净主动送上去的那种找死。
色欲熏心,玉无言那还记得了那么多,他甚至都忘记陌离还在这儿了,也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婚约。所以,玉无双一巴掌打下去他醍醐灌顶,豁然间就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
心中懊恼忙去看陌离,见他一脸阴沉仿佛要杀人似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然后故作镇定,假装尴尬的顺着玉无双的话说:“刚刚郡主还在说你举止不雅,你这会儿又忘记了。快松手,你一个姑娘家成何体统,赶紧给我放开。”
说话间他掰开了玉无双的手,然后看了一眼风九幽再是看向陌离解释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相信师兄定然不会误会……”
“是不会误会,但你若胆敢再多看一眼,我便立刻挖了你的狗眼。”陌离是男人,自然知道那色眯眯的眼光背后藏着什么龌龊心思。所以,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而相较于风九幽,什么师门情谊,什么师妹,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玉无双见陌离真的恼了,忙道:“师兄息怒,我哥哥他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师嫂的容貌确实……”
“玉姑娘这是在怪我了?”漫不经心的丢了一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由于是重生之人,也知道风九幽上一世是什么脾性,玉无双有了先入为主。再加上异性相斥,她对风九幽根本就是不屑一顾,觉得她能入陌离的眼无非还是上一世的缘分罢了。所以,轻了敌,完全没有想到风九幽嘴上功夫这么厉害,且句句毒辣、字字诛心!
玉无双没有回答,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错,而风九幽也会不停的奚落她。抬腿踢了一下玉无言,他道:“郡主息怒,师兄息怒,在下错了,还请二位见谅!”
想起陌离神之子的身份,玉无言这会儿知道害怕了,也后悔自己太鲁莽了。说什么风姿过人,绝世无双,这不明摆着找打吗。
扑哧一声风九幽笑了,她慢悠悠的说道:“估摸着是你娘生的太少了,个个见了人不是叫姐姐就是叫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家里是多缺兄弟姐妹呢。”
胆敢觊觎自己的女人,陌离可没有平常那般好说话,冷哼一声道:“我师承梅山道人,师兄倒是有一个,师弟可没有听说。所以,玉公子还请慎言,这师门可是不好乱认的,要不然我师父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倾华公子,温润如玉,性情极好,这是上一世世人对陌离的评价。而风九幽上一世认识的陌离也的确是如此,只是这一生不知为何变了。不但对她穷追猛打,黏人黏的厉害,脾气还很大,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着实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玉无双是重生之人,上一世也是见过陌离的,对于他的脾气性格虽然不是特别的了解但通过师父还是知道一些,再加上她后来又刻意打听,以致于在场的众人中就数她最惊讶了。目瞪口呆,似乎完全没有料到他竟然这么维护风九幽,看来她的确是小瞧了她。
听了陌离毫不客气的话,玉无言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青,十分尴尬。见妹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一点要为自己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他连连道:“是,是,是,是在下失言了,还请殿下见谅!”
作揖见礼,玉无言的脸颊红的都要烧起来了,像火烧云似的。
身为西岚王爷之长子,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奚落,头一回这么丢脸。况且还是在他心仪的美人面前,这让他愈发的难堪,愈发的恼怒和不快。心中怒火翻腾,把陌离一家给骂了个遍,但都只是在心里,脸上可是不敢表露半分怒意。
其实,并不是玉无双不想帮哥哥说话,而是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而且风九幽得理不饶人,专等着她开口呢。况且她失礼在先,这儿又不是西岚国,不是玉家的地盘,陌离和风九幽可不会卖他老爹面子。一旦真的惹恼了他二人,那别说是她哥哥了,就是她自己也落不到什么好。
说起来玉无双和陌离其实也算不得师兄妹,只不过是他师父和她师父是同门师兄弟而已。所以,真的惹恼了他,他恐怕也不是她的师兄了。叫不叫师兄玉无双倒是无所谓,但想凭着师妹的身份堂而皇之的住进三皇子府恐怕就难了。更何况她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呢,如果不住进去,那可就难办了。
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不说话,左右哥哥已经道歉,风九幽也不可能真的挖了哥哥的眼睛,顶多是再奚落两句罢了了。
既然只是说两句不好听的话,又不会危及性命,索性不如就让她说好了。反正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跟她算账,今日之辱也必定十倍百倍的让她奉还。
考虑到玉家到底是西岚国的异姓王爷,到底是西灵瑞的堂亲,真的因为这两句话打起来,以后传扬出去对陌离肯定也不利。不看僧面看佛面,风九幽觉得还是算了,张口言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玉公子知道错了,那此事就到此为止。西灵瑞是我弟弟,西岚王上也亲自下旨昭告天下封我为西岚公主,倘若你以后再管不好自己的眼睛,那休怪本宫无情,到时本宫不介意亲自挖了你的眼睛。”
语毕,风九幽扭头看向陌离,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听说西岚国尊卑分明,西岚王上也最是注重律法,一向主张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陌离点头应道:“是,西岚王上爱民如子,一向是公事公办。记得几年前西灵战强抢民女被告上官府,西岚王上大怒,不但亲自施了百鞭之刑还把战王爷关进了牢里,且一关就是大半年。九儿是西岚公主,以后必定是要去一趟西岚的,到时见了王上不妨把今日情形如实相告,想来……”
话未说完玉家兄妹就听的冷汗直流。他们只记得风九幽是昌隆国的郡主,是陌离的妻子,是西灵瑞的干姐姐,却独独忘了她现在还是西岚名正言顺的公主。
论身份,异姓王爷和异性公主自是不相上下,不分伯仲,但被西岚王上封为王爷的是他们爹,并非他二人。他们在公主面前也不过是玉家的孩子,无足轻重。可风九幽就不同了,她是有封号的公主,身份比他们自是贵重,如此一来今天就不是什么误会了,而是藐视公主以下犯上。
五国上下皆是尊卑分明,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们兄妹二人可是承受不起。倘若再传到西岚王上的耳朵里,只怕会给玉家招来灾祸。
想到这儿玉无双不待陌离把话说完就赶忙道:“师嫂息怒,哥哥实属无心之过,并非有他意,还请师嫂大人不记小人过给哥哥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师兄……”
威胁的目的达到风九幽不愿意再与她啰嗦,直接摆了一下手说:“我说了此事到此为止就不会再追究,至于以后,相信你们兄妹二人是明白人。玉姑娘,按照路程来算你此时不是应该在西岚王宫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小瑞呢,可是安全到家了?”
知道风九幽素来是说一不二,言出必行,玉无双一听这话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她回答说:“劳师嫂记挂,小堂弟已经安全到家了。临走前托我给师嫂带话,让师嫂不必担心,他会乖乖听王后的话,以后得了机会再到东凉来看望师嫂。另外,祝师兄和师嫂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前不久得知风九幽身中寒毒伤了根本,此生都不可能会有孩子,玉无双故意说的欢喜,故意给她添堵。想着且让她再欢喜几天吧,等大婚之礼已成就把这事给她捅出来,到时她就不相信陌离不会纳妾,不会娶别人。
冷笑一闪而过却并没有逃出风九幽的眼睛,不过显然玉无双打错了算盘,也小瞧了她坚韧的心性。再加上百年好合与早生贵子本就是成婚时说的喜话,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也不甚在意。所以,脸色未变一点也不生气。
不怒反笑,风九幽挑眉问道:“这话真是小瑞说的?”
风九幽不相信,因为她和西灵瑞分开的时候已经约定,等秋天的时候她就去西岚国看他,按照道理来说他不应该会再说来看望她的话。
心中一怔,满脸错愕,玉无双脑子转的飞快就赶紧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
思来想去完全没有想到那句话不妥,也不知那句话让风九幽起了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玉无双先是偷偷的瞄了一眼风九幽再是瞧了一眼陌离,见他二人似乎都不太相信,便道:“自然,瑞堂弟虽然玩世不恭小孩心性却是个重情重义的,而且据我所知他对师嫂比其她任何一个公主都好。这不,他不放心师嫂一个人在东凉,怕师嫂会受委屈、受欺负特意派了我来,说是让我代他保护师嫂呢。”
打蛇随棍上,玉无双索性将计就计找个理由进三皇子府。如此一来打着西灵瑞的名义也正好能时时刻刻的盯着风九幽,最主要的是可以经常见到陌离。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想要把陌离从风九幽的手里抢过来,那就必须先接近他。然后日久生情赢得他的信任,再借他的手来对付风九幽。
上一世风九幽就是死在了她丈夫尚君墨的手上,这一世定然还让她重蹈覆辙。她视陌离如命,情根深种,痴心不悔,倘若死在他的手上,她一定会疯。那么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想要看到的结果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风九幽,上一世你不是我的对手,这一生更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管是尚君墨还是陌离,在你爱上他们的那一刻就注定了结局。清灵圣女,九天玄女,哈哈……真是一出好戏!
原本风九幽心中就起了疑惑,一听玉无双这话立时就确定了。以西灵瑞的性子或许会说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话来,但他绝不会乖乖听王后的话,要不然他也不会三番五次的偷跑出来了。显然,玉无双在撒谎,在骗她,而她压根就没有护送西灵瑞进西岚王都。
非但没有,只怕是半道上就调转马头回来了。
西岚王后亲自下旨命她护送西灵瑞回去,她这么做无疑是抗旨不尊。小小一个玉家想来不敢公然违抗王后的命令,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骗了西灵瑞,现在又想来骗她。
怕她在东凉受欺负,特意派她来保护自己,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笑话。先不说她身边有多少高手,也不说陌离对她有多好,有多么的紧张她,就单单说西灵瑞这个人也压根不会派她来保护她。
一通百通,风九幽算是完全想明白了。西灵瑞固然聪明可到底年纪还小,再加上他们是亲戚,想来没有什么防备。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路途遥远,王后被人陷害,也不知他此时是否已经安全到达了西岚王都。
思索间玉无言开了口,只听他附和道:“是,是,此次我兄妹二人来到赤木城,不光是为了给殿下送草药还是为了小堂弟的嘱托而来。小堂弟担心公主初到东凉不适应,也没有什么朋友,一个人怪孤单的,想着我兄妹二人陪着解解闷,说说话。”
被风九幽绝世无双的美貌所惊艳,玉无言打起了歪心思。当然,他也清楚的知道玉无双为陌离而来,所以,想着妹妹要是真的得了陌离喜欢,那他就能偷偷的把风九幽带走。虽然他在西岚已经娶妻做不了正室,但好歹也是妾室,比着那些通房丫头可是好多了。
幸好风九幽不知道他兄妹二人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也不知玉无言此时的想法,要是知道估计他俩现在就要脑袋搬家。
“陪我解闷,说的好像我与二位很熟似的。”冷冷一笑风九幽出言讥讽,一点都不领情,然后想到送药之事,她接着又道:“玉姑娘奉王后之命送小瑞回国,再快马加鞭日夜赶路也不该这个时候就来到了赤木城。玉公子既是玉家的嫡长子,玉家又不经商,此刻也尚未开春,冰雪尚未消融,想来父母在不远游,这种情况下玉公子是不会出西岚国的吧。”
点到为止,风九幽饶有所思的望着他们,不打算错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心中一怔,玉无言下意识的看向玉无双,好在来之前他们已经对好了话,想好了说词,这会儿倒也不惊慌。
察觉到哥哥的目光,玉无双微微一笑,十分淡定的回答说:“师嫂不曾去过西岚,不知回西岚其实有很多小道。小堂弟此次私自出宫离京并没有惊动其他人,王后的意思是悄悄的送回去,以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特意走了小道,路程缩短了近一半。再加上我心中念着观礼就急急的跑了回来,这才马不停蹄的到了赤木城。至于我哥哥为什么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我母亲收到我的家书知道我要前往东凉国观师兄成婚之礼,也受小堂弟之托保护师嫂,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就特意派了哥哥来。一来,路上有个照应,二来,我也有个伴,三来嘛,我哥哥仰慕师嫂医术之名,特意前来拜见。”
面不改色,不紧不慢,脸上更无一丝慌张,并且有条有理,符合常情,说的风九幽差一点就相信了。
陌离不知风九幽和西灵瑞私下有约定,并没有怀疑玉无双这一番回答。不过,他见风九幽沉默不语,眉头紧紧的皱着,没有开口说话,静静的等着她。
须臾,风九幽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我就说小瑞之前怎么来的那么快,原来是因为抄了近道。如此也好,省得走官道打眼。不过这药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瘟疫好像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吧,今天早上城中之人尚且没有全部知晓,不知二位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还有那七叶一枝花,你们怎么知道城中现在就缺这一味药,难不成二位能掐会算,亦或者是二人有预知未来的本事,知道这城中现在最缺的就是七叶一枝花?”
既然知道他们来者不善,风九幽也不想再客气,不管今天她们怎么自圆其说,总之这事要让陌离明白,这话也更要让他听到。
雪老是江湖人,有着江湖人的脾气和铮铮傲骨,重情、重义、重信、重诺,风九幽在他身边长大,言传身教骨子里特别像他。
以致于她从来不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尤其是玉无双身份不同,到底是和陌离同一个师门,她心中有疑问也不便背后跟他说。栗子小说 m.lizi.tw索性直接当面问,如此一来也显的她坦荡荡,陌离也会往这方面想。只要让他心存警惕与玉无双生了嫌隙,那么不管这玉家兄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存的什么心,都不必怕了。
或许是上一世的风九幽太蠢了,太好唬弄了,太软弱无能了,玉无双一听这话就立时变了脸色。满目惊诧,大为吃惊,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直接就这样问出来了,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也丝毫不在乎她与陌离的同门情谊,就像是在审问犯人似的。
怒火中烧,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若是知道风九幽这般得理不饶人,睚眦必报,她就是再想嘲讽她也绝不会开口。
不,她要是早知道风九幽这么口齿伶俐,能言善道,别说是出言挑衅以及讥讽她了,就是那句故意恶心她的姐姐也不会叫出声,没得生出这么多的事来。
又气又悔,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像这话怎么解释都不对,怎么回答都是错。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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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此时吃惊的人并非玉无双一个,玉无言亦是心头一震。还有陌离,他怎么也没有料到风九幽会如此针对玉家兄妹,就像是跟他们有仇似的特别排斥和讨厌。
醋意大发?
似乎并不完全是,但如果不是的话,风九幽为什么这么生气?而且声声质问一句比一句严厉,一句比一句惊人,难不成是他二人包藏祸心?
心中疑惑,陌离细细的想了想风九幽的话,先前他看到那两马车药草实在是太高兴了,以致于也未多想。再加上玉无说的说词也没有什么问题,他就没有多心。如今仔细回想,这其中的问题就太多了,而且往大了说就更可怕了。
正如风九幽所言瘟疫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他写回京给父皇的信尚且都还在路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况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们送来了七叶一枝花。治疗瘟疫中必须要用到的一味药,也是风九幽所开的方子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
咯噔一声瞬间醍醐灌顶,陌离豁然惊醒。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玉家兄妹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也不是能掐会算之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那就是他们早就知道这赤木城中有瘟疫,也知道城中所有的七叶一枝花都被人给买走了。更甚者他们本身就是背后之人,是他们在赤木城中投毒、刺杀、瘟疫,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流言二字刚刚涌上心头,玉无言就开了口,只见他看着风九幽道:“公主说笑了,我兄妹二人那有什么预知未来的本事。要是有,我也不会今天才来拜会公主了,想必早就去昌隆国拜见了。至于能掐会算,公主真是高看我兄妹二人了,我们出身西岚,可不会北国之都那些巫蛊之术,那可能早就预料到了。”
说到这儿玉无言故意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玉无双,即刻收回视线接着道:“其实此事说来还是与我小妹有关。想必公主也知道,小妹和殿下同出一师门,关系匪浅,师兄妹之情更深。前不久我小妹虽然奉王后之命护送小堂弟回去,但心中着实放心不下殿下,怕殿下路上再遇刺杀,这一路上都派了家中护卫暗中尾随保护。这不,昨夜里护卫来报说殿下在找药,说是寻遍了城中都没有。我想着距离此处不远的木六村世代种植草药,那里肯定有殿下要的药。所以,昨夜里就派人去了,这不一大早买回来就给殿下送过来了。”
话音未落玉无双眼前就一亮,她马上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说:“师兄不知,为了买这些药我哥哥可是花费了许多银两,还跟那村子里的人费了许多口舌。一下子买这么多药他们原本是说不卖的,是我哥哥好说歹说才拉来的。”
上前一步走玉无双又想去拉陌离的衣袖,但手才伸出去她就想到了风九幽说的那些话,气愤的放下,规规矩矩的站着又说:“师兄,你相信我,我绝没有……”
听着玉无双娇滴滴的声音,风九幽实在是恶心的慌,不等她把话说完,她就冷冷的说道:“看来玉公子并非第一次到东凉国来,就连世代种植草药的木六村都知道。不过说来也是巧了,我今儿一早也派人去了木六村,想来一会儿也该回来了。”
完全不相信他们兄妹说的话,风九幽有意试探,说完以后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二人的脸。
心中一怔,玉无言笑了笑,镇定自若的说道:“是吗?那可真是巧了,不过公主的人只怕是要白跑一趟了。那木六村的好些药都被我买光了,只怕一时半会儿的是拿不出什么药材了。”
脸不红,气不喘,脸上也没有之前的慌乱。风九幽见他说的似真的一般,便道:“无妨,不还有你们送来的药草吗。飞雪,去把玉公子送来的药材拣一部分拿去给若兰,让她赶紧熬药。”
“是,主子!”飞雪领命而去,玉无双心下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好险,差一点她就着了风九幽的道了。
尽管玉无双把头埋的很低,风九幽还是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淡淡的说:“城中瘟疫横行,我身为大夫怕是不能继续跟二位在这里聊天了。二位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不如早些回驿馆休息吧。另外,瘟疫传染,二位在城中最好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得了瘟疫那就不好了。”
言罢,风九幽扭头对陌离道:“骆将军那边情况不太好,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
“嗯,我之前听十八说情况很凶险,一拿了药就赶紧过来了。外头冷,你身子不好,我们赶紧过去吧。”温柔如水的说完,陌离就派人把玉家兄妹送回驿馆去。
一别数日玉无双都非常的想念陌离,尤其是他那温暖的笑容,如玉般的容颜,迷人的嗓音,更是令她难以忘怀,思念成疾。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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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甘本能的就要追上去,可谁知她还没有跑两步就被玉无言给拦住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拽回到身边,压低声音怒斥道:“你还嫌今天不够丢人是吧,跟我回去!”
看上风九幽的玉无言也很生气,尤其是看到他二人相携离开,连走在一起的背影都很相配,他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不,我不回去,我要去找师兄,我还有话没跟他说呢。”抬手就扭,玉无双用力挣扎,欲要挣脱玉无言的钳制。
玉无言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一双大手像铁钳似的扣在她的胳膊上,无论她怎么挣扎扭动都没有用:“说什么说,你刚刚说的还不够多吗?走,跟我回去,我有话跟你说,等我跟你说完了你再去找他。”
望着风九幽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玉无言加重手上的力道,将一腔怒火全部发泄到了玉无双的身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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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双细皮嫩肉的那里受的了这么大的劲,疼的呲牙咧嘴的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干嘛要回去说。你放开,快放手,你抓疼我啦。”
抬起另一只手,玉无双又打又抓又狠狠的用力掐,希望这样能让哥哥松手。可是玉无言太生气了,也太恼怒了,以致于完全不理会她,拽住她的胳膊就用力往门口拖。
玉无双又疼又气恨不得给他两巴掌,可这么多人在这里看着,她也不好发作,更不敢大声斥责。一见他跟发了疯似的,她马上又道:“玉无言,你发什么疯,快松开,快放开我。”
说话间,玉无双修的又长又尖的指甲扎进玉无言的手背上,刺破他的皮肉流出血来。
手背上传来痛感,玉无言痛呼出声,但是他仍然是没有放手。这时,跟着二人一起来的丫鬟兰琪看不下去了,见玉无双疼的厉害,大庭广众之下二人拉拉扯扯似乎也不太好。
快步上前抓住玉无言的胳膊,兰琪去掰他的手,一边用力掰开一边道:“大公子,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家小姐,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快把小姐的手放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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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三岁不同席,即使是亲哥哥也要避讳。所以,玉无言纵然不肯也要顾忌别人的目光,最主要这不是他家里,容不得他任性妄为。
冷哼一声松开手,玉无言强压心中的怒火警告道:“你要是现在敢过去找他,我现在就回家。我告诉你,父亲很生气,要是知道你拿个替身唬弄小堂弟,谁也保不了你,哼!”
拂袖而去,玉无言再没有多说一句,兰琪吓的不轻,扶着玉无双就一脸担心的说:“小姐,来日方长,你何必惹大公子生气呢。再说过几天不是还要去定京观礼嘛,小姐有什么话不能晚点再去跟殿下说呢。”
不管是玉家还是别的其他人家,女儿都不可能跟儿子比。更何况玉无言还是嫡长子,未来玉家的接班人,就算是为了以后打算,也不能跟他闹翻,更不能跟他撕破脸。兰琪是玉家的家生子,也是玉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深知这其中的道理。
只是这话她已经跟玉无双说了许多次,并且掰碎了碾烂了,翻来覆去跟她说了很多次,她仍旧是半点不放在心上。别说她现在没有出嫁要仰仗家里,就是以后出嫁了,在婆家受了气总还是要娘家人撑腰。大公子是长子,又是她唯一的哥哥,得罪了他真的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被风九幽挤兑已经让玉无双很生气,这会儿又被哥哥给威胁恐吓了一番,她心中愈发的恼火,也憋屈的不行。不过,她想想兰琪说的也对,她现在又不离开东凉,干什么急在这一时,大不了等晚上的时候再去找陌离就好了。
一想到晚上去找陌离,玉无双心里有了主意。揉了揉被抓痛的胳膊,她不耐烦的说道:“行了,回去吧,赶了这么些天的路我都快累死了,那有空跟他计较。你也是,不早点上来拉,早让他松手不就没有这回事了。”
心中气恼狠狠的瞪了兰琪一眼,觉得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站在那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兰琪顿觉冤枉,脱口而出道:“小姐,我……”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了,回去睡觉了。”胳膊和手腕都痛的厉害,玉无双更加的烦躁了,也懒得跟兰琪废话,抬腿迈步说完自己就率先走了。
满脸无奈兰琪轻轻的摇了摇头,快步跟上,等到了外头上了马车,他们兄妹二人就走了,朝驿馆而去。
同一时间风九幽和陌离已经走到了骆子书暂时居住的院子里,得知他还在运功打坐,他二人没有进房间,而是进到了耳房中。
耳房没有地龙,也非暖阁,兰芝搬了两个火盆进来以后又送来了几样点心和茶水。见风九幽二人似乎有话说,她退到门外以后就把小门给关上了。
围火盆而坐,陌离给风九幽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捏了块点心在手中说:“一路上都不说话,想什么呢?”
闻声抬头风九幽端起热茶,捧在手中喝了一口,随即放下道:“在想玉家兄妹的话。”
虽然这并不是风九幽第一次到东凉国来,但她对赤木城这一带并不熟悉。相反,她根本就不知道木六村在那里,也没有听说过一个村子竟然会世代种草药。所以,刚刚对玉无言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她压根就没有派任何一个人去木六村。
无疑,她在试探他,也在诈他的话,只是他的反应太淡定了,淡定的让人看不出任何东西来,也让她愈发的疑惑。
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陌离抬眼瞧了一眼风九幽,然后放下手中的水壶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你不相信他二人说的话?”
端起茶盏放在鼻头下闻了闻,清香四溢,是他喜欢的味道,也是他最喜欢的茶。小说站
www.xsz.tw看来九儿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上心,不但时时刻刻备着他爱吃的点心还随身带着他喜欢喝的茶。
无疑,这种被人惦念以及牵挂的感觉真好,陌离很喜欢,也很高兴,也终于深深的体会到了风九幽对他的爱意。当然,还有那浓浓的醋意也令他十分欢喜,想着如果她以后也能时不时的这样醋一醋就更好了。
风九幽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听这话音似乎已经完全相信了玉无双兄妹的话,她轻轻的挑了一下眉头反问道:“这么说你是相信了?”
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后面的一次次接触,风九幽对玉无双都生不出半点好感来。尤其是她敢半路上丢下西灵瑞跑回来这件事情,更是让她很烦感。君子重诺,纵然她只是一个小女子那也应该言出必行。更何况西灵瑞这一次回去也十分凶险,路上要是有个好歹,那别说是她了,就是西岚王后都会伤心死。
玉家,还称什么江湖人士,连点江湖道义都不讲,又何谈出身江湖呢?没得辱了江湖二字,亏得当初还相信她,如今看来把陈杨等人送给西灵瑞是对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有他们在,想来现在已经安全到达,只是不知王后的困是否解了。
明明是淡若清风的语气听在陌离的耳中却是满满的醋意。他微微一笑喝了两口茶,歪着脑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风九幽。仿佛没有见过她似的说:“你说呢?”
看着他满是戏谑的目光,风九幽别开脸不看他,有些不悦的打趣道:“果真是师兄妹啊,这……”
话才出口陌离就猛地欺身向前,与风九幽只有一指的距离,看着她道:“娘子今早用了什么膳,好酸啊!”
打翻了醋缸可不就是酸嘛!
脸与脸相隔的距离不过一指间,陌离一说话那温热的气息就立时传来。痒痒的,麻麻的,弄的风九幽一时间不免红了脸。
气氛突然间变的暧昧,风九幽有些无措,也有些不好意思。受不了他的靠近忙推开道:“说话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干嘛突然间冲过来,吓我一跳!”
语毕,风九幽扭头看向一边,抬手拂了拂自己犹如小鹿乱撞般的心跳。
说来她早已过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再加上上一世活的岁数以及和陌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的事实,早已不该是这般动不动就脸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忍不住,特别是在面对陌离的万般柔情时,感觉自己就跟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样,懵懂无知又青涩害羞。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爱吧,就像曹碧云口中所描述的那样,琴瑟和鸣恩爱非凡,就似她母亲和父亲刚刚成婚那会儿一样。
想到真正的爱风九幽不免一阵感慨,立时就想到了上一世和尚君墨的事。原以为那样的感情是爱,是倾慕,不曾想却压根就不是。非但不是,还让她清楚的明白那不过是一种感激,而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小缺爱,缺少安全感,她不会想嫁给他,也不会误以为那便是爱,更不会费尽心思的帮他谋夺江山。
如果上一世没有助他登基,或许她不会死的那么快,纵使风芊芊用同样的手段陷害,她也不会在产子之日惨死。自古财帛动人心,风家到底是富可敌国,如果不是他当皇帝,那么其他登基的表哥或者是表弟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很多时候,金玉楼是催命符也是一道保命符,而得不到的往往则是最想要的!
由于风九幽性子沉静,一贯的镇定自若,也比同龄女孩淡定很多。以致于陌离总是喜欢逗她,也最爱看她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仿佛只有这样的她才是鲜活的,才是真正的她,才符合她现在的年纪。
其实,风九幽的性格跟她中毒有很大的关系。一个成年人长年缠绵病榻尚且会郁郁寡欢,又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小孩子呢。而且她体内的毒也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十五年,再加上雪山之巅也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导致她上一世的性格也很沉静。所以,她一直都不怎么活泼,甚至可以说有些死气沉沉的。
因为重生清楚的记得那些惨痛的经历,这一生风九幽的性子愈发沉静,而这也是风青山为什么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挨着风九幽坐下,情不自禁的握住她的手,陌离笑眯眯的说:“娘子可是杀人都不眨眼的,何时胆子变的这么小了,莫非娘子是在怕我?”
掌心温热与风九幽冰凉的手行成鲜明的对比,她一碰之下便下意识的躲开说:“我手凉……”
“我手热,正好给你暖暖!”说话间陌离握住她两只手分别放到了自己的脸颊上,一左一右的捧住,笑的像朵花似的说:“娘子如此生气,莫不是醋了?”
“醋?”风九幽恍然大悟,这才明白陌离误会了。
四目相对一直未曾移开,陌离见她似乎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不免有些失落。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继续道:“难道不是?”
自第一次二人在昌隆国闹矛盾后,风九幽就知道他特别在意自己的态度。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气呼呼的说:“我哪敢啊,那可是你师妹,俗话不是说嘛。师兄师妹一家亲,更何况她一见面就叫我姐姐,说不定人家早就看上你了。哦,刚刚玉公子还说什么来着,你们师兄妹感情深厚,关系匪浅……”
话未说完陌离就似鸡啄米那样碰了一下风九幽的嘴唇,然后马上退后捂着她的手说:“娘子,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我喜欢!”
风九幽觉得自己要哭了,她现在都要呕死了,他竟然说可爱。行,可爱是吧,我就继续可爱给你看。
抽回手,眼一瞪,风九幽立时恼了,张口就道:“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她了。看你一口一个师妹叫着,亲热的不得了,你是不是想纳了她做小?”
“啊?”瞬间,陌离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心想这说的什么跟什么,不过是叫了两句师妹而已,怎么就成了他要纳妾了?
他说要纳妾了吗?
好像没有,非但没有,当着玉无双兄妹的面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个妾字,这那来的纳妾之说?
风九幽才不管那么多,一下打开陌离伸过来的手,没好气的说:“啊什么啊,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告诉你,我不许。别说是她,谁都不行,你要是敢跟我说什么纳妾娶平妻,或者是找什么通房丫头,我现在立刻就跟你做姐妹。”
冷哼一声风九幽收回视线,侧身对着他看向一边。
五国上下不管是皇子还是贫民百姓的儿子,但凡是有点家业的就没有那个是不纳妾的。即使自己不愿意纳妾,上面的长辈也会张罗。还有那些没有生儿子的正室,也会为了一句懂事而让身边的丫鬟去做通房丫头或者是直接抬为姨娘。
上一世风九幽是皇后,为夫君纳妃选美的事她可是没有少做。她非常非常的讨厌,对于此事也很抵触,此生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趁此机会决定和陌离好好的说道说道,也趁机探探他的口风,看是否有所松动。
陌离这会儿本就有些糊涂了,一听做姐妹的话就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一脸茫然疑惑的样子说:“什么做姐妹,娘子,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了?”
他是男的,风九幽是女的,就算是娶平妻纳妾也跟做姐妹扯不上关系吧。陌离想来想去仍旧是不明白什么意思,不过有一点他能确定,那就是风九幽真的醋意大发,且喝了还不止一大缸醋。
风九幽没回答,而是往他小腹下瞅了一眼,然后马上收回视线看向他,冷哼一声又再次别开脸。
顺着风九幽的视线低头看,陌离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本能的合上腿,他讪讪的说道:“娘子,你该不会是……你该不会是要断了我的子孙根吧?”
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不言而喻。但风九幽仍然是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拿在手中把玩道:“那是什么子孙根,在我看来不过是祸根。即是祸根那也没必要留着,还是连根拔除的好,省得以后引来灾祸。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正好如此一来我们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姐妹了。还有你那个什么小师妹,她不是喜欢叫人姐姐嘛,索性让她跟在你身边叫个够。”
语毕,风九幽像玩飞镖似的对着陌离比划了两下。
霎那间陌离明白了,敢情这还不止是吃醋了,这是要让他变成太监啊。做姐妹,这话还真是新鲜,只不过他还没有跟风九幽生孩子呢,怎么能让她守活寡。所以,还是算了吧!
“娘子说笑了,我那能看上她啊。再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嘛,娶什么平妻纳什么妾,我这一辈子有你就够了。”明晃晃的刀子一亮出来,陌离就把自己的腿夹的更紧了。风九幽武功不弱,一向挥银针的准头也很准,这要是把匕首扔过来,那他真的是要跟她做姐妹了。
伸出手,抬起胳膊,讨好似的准备抱住风九幽,趁机把匕首给抢过来。可谁知手都还没有碰到她的衣服就被她给看穿了,毫不犹豫的打开,并且往后坐了坐,拉开距离满目不屑的说:“花言巧语!”
“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陌离百口莫辩,有种被打败的感觉。不过,他可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再说这可是哄妻子,那能一点挫折就放弃呢。
再次契而不舍的往前挪了挪,他堆着一脸笑说:“师父说我是个实在人,不会花言巧语,也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是娘子的良配。”
论胡扯,陌离第二,无人敢称第一!风九幽看着他觉得走眼了,估计比巧言令色,尚宇浩尚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上一世的他可不是这个样子。
沉默不语懒得理他,风九幽扭头望向一边。一想起玉无双那像极了风芊芊的嘴脸,心里就跟吞了个苍蝇似的恶心,也膈应的厉害。
见风九幽真的生气了,陌离不由自主的又往前挪了挪,固执的握住她的手,恬不知耻的说:“看来娘子果真是醋了,不过,为夫好喜欢。娘子,你别生气,你要是不喜欢她叫我师兄,一会儿我就跟她说。左右我跟她也不过是同出一个师门,并非一个师父,也称不上什么师兄妹。”
天大,地大,娘子最大,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所以,那还管什么师妹啊,娘子哄不好,今夜他可是要睡冷板凳了。
幸好梅山道人没在这儿,要不然估计能被陌离给气死。即是同出师门,那可能不是师兄妹呢,纵然关系不好,叫一句师兄也是应该,也没叫错,也是事实。
尽管早就知道陌离很爱自己,一直以来也称得上是百依百顺,但真的听到他这么说,风九幽还是很感动。两生两世,除了雪老,他是这世间唯一一个愿意以及真心宠爱她的人。
不打算就这么算了,风九幽不将心中的满意表露半分,而是撅着一张嘴,赌气道:“那我要是把她赶走呢,要是我不准你再见她呢,你当如何?”
话一出口风九幽就又想到了尚君墨,记得上一世她要把风芊芊送走,并且要求他不再见她,尚君墨气的当场就发了火。说什么他不同意,非但不同意还给她扣了一顶善妒的帽子,并且以此来威胁她。说善妒乃是七出之条中的一条,她要是敢这么做,他立刻马上就休了她。
她年轻气盛又领兵多年,那受的了这个气,二人一言不合当场就吵起来了,她说什么都要把风芊芊送走。但她终究还是顾忌太多,尚君墨的狠话也太狠,以致于到现在她都清楚的记得。
他说:你想送你就送,但你不管把她送到那里,我都会把她接回来。不信你就试试,只要你不嫌烦,我一定奉陪到底!
当时撂下这样的狠话尚君墨就走了,而她因为有所顾忌也没有再管这件事。栗子网
www.lizi.tw到最后终究酿成了大错,如果她在知道尚君墨对风芊芊起了心思时就把她送走,会不会她和她的儿子就不会死了呢。还有陌离,他说不定也不会失了眼睛又丢了性命,更不会落得那些的下场呢。
风九幽不知道,不过,这种事又有谁说的清楚呢。尚君墨被风芊芊迷惑,二人本就是一丘之貉,一路货色,狼狈为奸或许是迟早之事。至于陌离,他上一世最大的悲哀就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执着了不该执着的东西。
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历代上位者都忌惮功臣。风九幽是皇后又有将帅之才,且,领兵多年,数年握着军权,扶一个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尚君墨可不就是在自寻死路吗。
只是上一世她明白的太晚了,她以为尚君墨是真的爱她,敬重她。所以,全心全意的付出、辅佐,毫不保留的爱他,竭尽所能的助他上位。
回想上一世,风九幽满眼悲凉,觉得自己真是傻透了,而她到死前一刻方才明白什么是爱,她爱的又是谁。
看到风九幽眼中的悲凉,陌离心疼的不得了,以为她相信了,他脱口而出道:“夫妻一体,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栗子小说 m.lizi.tw如果娘子实在是讨厌她,那我明天就找个由头打发了她。至于以后不见她,我原本跟她也没有什么交集,更不要说什么关系匪浅感情深厚的话了。而且我们都已经离开师门,我师父也四处游历早就不在道观之中,再加上她是西岚人,我是东凉人,相距千里之远,那能见上面。所以,娘子别担心,更不要为此事多想,为夫心中自始至终只有你,以后亦是如此,永不改变!”
没想到风九幽如此介意,陌离有些后悔逗她了。看来从现在开始不光是玉无双,就是其她女人他也要躲远点,最好是话都不要跟她们说,看都不要看她们一眼,免得她胡思乱想的害怕。
风九幽身子不好,本就应该静养,自己不能让她天天开心安心养病,那还能给她添堵。再说,好不容易在北国之都换血成功,解了毒,倘若再有个好歹,他也不用活了。
看陌离一脸郑重其事,说话跟发誓似的,风九幽突然间很想笑,但她现在必须忍住,要不然这气就白生了。小说站
www.xsz.tw掩唇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没有再躲开他的手,满目不信的看着他问了一句:“果真?”
“自然,我还能骗你,而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可曾有一句骗过你?”见她竟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陌离激动了,但更多的还是郁闷。心想他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也说了很多遍了,她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有些委屈,又有些生气,但他不是生风九幽的气,而是生他自己的气。想着还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不够多,要不然风九幽怎么会不相信他的话呢。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多努力再加倍的对她好才行。
想到这儿陌离伸手把风九幽搂进了怀里,牢牢的抱住她柔声似水的说:“娘子,虽然我很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也很高兴你能为了我吃醋,但是我不想让你生气。你相信我,我不止是对玉姑娘没有非分之想,我对别的姑娘也一样没有什么想法。甚至除了你我都没有去关注过别的女子,连她们一个个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九儿,你相信我,我这一生除了你绝不会再娶妻纳妾,更不会有别的女人。”
早知一句话引来她这么多的不开心,陌离说什么都不会逗她,这会儿看她生气伤心,他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风九幽并没有怀疑陌离的话,也没有生气,不过是趁此机会想要好好的提醒提醒他。当然了,她还是有些担心玉无双的,毕竟山不来就我,我可以去就山。如果不能让陌离对她有所堤防,心存警惕,她怕那天他会着了玉无双的道。
女人的手段可比男人多了,尤其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更是数不胜数。上一辈子她可是见识了不少,再说玉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却也是大户人家,大户里的阴私那可多了去了。
目的达到,风九幽不再吓唬他,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说:“陌离,你太好了,好的我都有些害怕了。”
话一入耳陌离就又疑惑了,不知她此话何意,他脱口而道:“害怕,害怕什么?”
伸手搂住他的腰,风九幽闭上眼睛说:“害怕别的女子觊觎你,害怕你那天不喜欢我了,或者是你喜欢上了别人,那时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风九幽不是没有想过,尽管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说实话心里还是有些担忧,有些害怕的。毕竟人心易变,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而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对还是错,更无法确定陌离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尚君墨。
她是一个长情的人,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纵然心中早就有了决断,也知道自己会冷静的处理,但真的到了那一天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当然,她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会犹豫。
陌离以为这样的担心只有自己才会有,不曾想风九幽也会有。心中欢喜,欣喜若狂,觉得风九幽更爱他了。
松开搂住她的手,陌离轻轻的捧着她的脸颊,一本正经的说:“很简单,到时我们做姐妹就行了,反正没了这祸根估计也没有那个女人愿意守活寡。所以,该担心的人反倒是我,而不是你。”
轻轻的点了一下风九幽的鼻子,陌离再次情不自禁的把她搂进了怀里,满眼宠溺的说道:“小傻瓜,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什么东西,没事别总瞎担心了。你身子不好,多思无益,对我们两个人也不好。而且小姨曾经跟我说夫妻之间最忌讳的就是你猜我想,你听别人说,我也听别人说,到最后不但起了误会还伤了感情。时间一长隔阂就更深了,到时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可就麻烦了。“
说到这儿陌离停顿了一下,换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九儿,以后但凡你心中有疑虑、疑惑就直接来问我,我也一样,只有我们彼此之间没有秘密就不会有什么误会,也才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栗子小说 m.lizi.tw如此一来也不会给别人插足的机会和挑拨离间的机会。九儿,你记住,不管将来如何,有我在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任何人都不能再欺负你。”
从前他没能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已经是莫大的遗憾,也愧对死去的乐平公主。尽管他根本就不是昌隆皇帝的儿子,乐平公主也并非他的亲姑姑,但当年她确实是非常非常的疼爱他。再加上他们现在相亲相爱,不久之后就要大婚,身为丈夫他也不能让她伤心难过。反之,他要她快乐,每一天都开开心心的,做这天下间最幸福的女人。
一句小傻瓜差点没有让风九幽感动的落下泪来,她觉得自己真是捡到宝了,也幸亏当初答应了他,要不然这会儿她指不定在哪儿后悔呢。能重生,能真的和他在一起,她很欢喜,也特别庆幸和感激!
不过,没有秘密只怕她是做不到了,因为重生之事太过匪思所思,她真的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他是否会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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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易变,时移势易,风九幽不敢去赌,更不敢去冒险。因为感情有时候是很脆弱的,而这样的想法一旦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那他们之间就不再是纯粹的爱了。而她到时候也百口莫辩,是真的喜欢他、爱他才跟他在一起,也会被他想成报恩,也会变成报恩。
不管是夫妻还是朋友亦或者是亲人,一旦生了嫌隙什么都会跟着改变,到时说不定还会生出许多事来。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说的好。
咬了咬唇,风九幽把眼中感动的泪水给逼回去,十分感动的说:“我信你,我怎么可能会不相信你呢。只是你的身份摆在那里,看你父皇现在的意思,以后你极有可能君临天下。到时六宫空虚,妃位空悬,你当如何,难道真的为了我而放弃吗?”
终究风九幽还是没有忍住,还是把心中担忧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她想听实话,听答案,却莫名的感到害怕,这也是直到今天她才问出口的原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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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松开搂住风九幽的手,陌离让她跟自己面对面的坐着。四目相对深情一片,陌离握住她的手笑道:“我说今儿怎么这么大的醋意,原来是担心这个。你放心吧,我已经跟父皇说过了,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这一生有你足矣!”
自小在后宫长大,也一直养在蓝贵妃的宫里,陌离对于后宫的女人们其实并不陌生。相反,他天天都能见到后宫中的女人们为了争宠而斗得头破血流。二十年,后宫中那些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就像是春种秋收一样。死了一批又送进去一批,死了一批再选秀,接连不断绵绵无期。
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的女人疯了,有的女人傻了,而有的则进了冷宫。真正圣宠不衰的只有那么几个,而她们之所以受宠要么是因为身后的母家,要反就是有过人的手腕和一颗狠辣绝情的心。
说实话他很烦感,也很厌恶,甚至曾经一度他想出宫开府远离后宫中的这些争斗。但他是皇子,是蓝贵妃的儿子,一出生就注定了要与别人争斗。再加上蓝贵妃一直被皇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一直想除之而后快,他的日子不斗也活不下去,而蓝贵妃也不准他一个人搬出宫住。
她怕他被人算计,更怕他被隐灵一族的人找到。所以,他这一生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家里。纵使有一天他登基为帝,也绝看不得那样的事,更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更无心去应付那些徒有虚表的女人们。
他这一生只想守着风九幽好好的过一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深情相许永不毁诺。而这也恰恰是蓝贵妃和他母亲的心愿,故,他早早的就跟莫言说了,此生绝不娶平妻,绝不纳妾!
由于之前一直没有听他说起过此事,风九幽十分惊讶。他的话也带给她不小的冲击力,张口问道:“这么说,你父皇已经答应了?”
莫言如果答应了,这件事她就不必再担心了,毕竟皇上金口玉言,谁又敢把女儿送到三皇子府给她添堵呢。
陌离见她竟然又开始质疑自己的话了,立时就又激动了,斩钉截铁的说:“当然,父皇要是没有答应我,我敢跟你说这样的话吗。我要是乱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在欺骗你。九儿,我在你心中该不会是个大骗子吧?”
想到从前为了逼她答应做了不少惹怒她的事,现在想想的确是挺过分,挺招人厌的,但那也没有办法。他要是不死皮赖脸的贴上去,如今别说是成婚了,估计她早就嫁给别人了。
风九幽纯属太过惊讶,完全没有质疑他的意思,一看他当真了,马上就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在我心中怎么可能是大骗子呢,我就是太惊讶了。毕竟你是皇子,那可能只守着我一个人过日子,况且历朝历代那个皇子不是三妻四妾,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同意而已,你别乱想。”
一夫一妻是多少女人的希望,又是多少女子的期盼。可这天下间又有几个男子能做到呢?
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陌离重新坐好说:“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其实这事说起来也费了一番唇舌,就像你说的,那个皇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呢。更何况父皇还欲立我为太子,东宫之中不可能只有太子妃一个女主子。所以,刚开始父皇是不同意的。不是不同意,应该说是强烈的反对并且还狠狠的责骂了我一顿。说我喜欢你,娶你为妻,他都可以答应,唯独此事不行。还说你身体不好将来难生养,你也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会担心也正常,你别怪他。”
自从接受了莫言这个父亲,又深深的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陌离对他尊敬有加,也不似刚开始那样抵触。栗子小说 m.lizi.tw许多事上他反倒是会站在他的立场上去想,以致于父子二人倒也没有争执太久。再加上莫言对他心生愧疚,有心弥补二十年来对他的亏欠,说是责骂也没有多严厉,充其量也不过是好好规劝讲道理而已。
风九幽见陌离问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自己会因此而对莫言心生不满一样。微微一笑道:“天下父母心,我又怎么可能会怪他呢?再说这本就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天下男子也大多如此,他不同意也属正常。凡事都有先例,开先例总是会遇到困难,故而接受也需要一段时间。他能这么快同意想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能派兵支持儿子前去北国之都抢婚,足以说明莫言对儿子的爱以及愧疚有多深。而身为一国之主他能答应此事,显然是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那么她身为儿媳妇那还有什么不满之意呢,她应该感谢,也十分庆幸。庆幸莫言的开明,庆幸陌离的深情。
看她言语真诚没有丝毫敷衍之意,陌离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不由自主心下松了一口气,他道:“你明白就好,其实父皇对我挺好的,也很疼我。小说站
www.xsz.tw之前在北国之都分开的时候他还跟我说,让我以后好好待你,千万不要负了你。”都是一家人,身为儿子陌离自然是希望媳妇和父亲能和睦相处的。所以,那天他父子二人推心置腹的聊了很久。而他也是从那次聊天对莫言有了彻底的改观,也深深的感觉到了他对白灵嫣的爱和浓浓的后悔之意。
回想起那天之事陌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又说道:“说起来此事还是托了母妃的福,要不是当年父皇答应过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后面又失言,父皇绝不会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父皇之所以会同意我去北国之都接你,并且派骆子书随行,其实多半还是因为母妃。”
提起素未谋面的母亲陌离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他虽然不知道白灵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但他清楚的知道她特别的疼爱自己。要不然当年她也不会抱着他离开,更不会把自己藏到昌隆后宫中。而小姨也不会陪着他在昌隆后宫藏了整整二十年之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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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白母早逝,白震天重利,为人也十分歹毒,生的一双女儿却能相亲相爱,也是陌离的造化。倘若白灵然一心为自己,说不定陌离根本就长不大,或者说早就死了。而白灵嫣也清楚如果把陌离留在东凉后宫,即使不被隐灵一族发生,皇后也不会放过他,还有一向视她如眼中钉的皇太后,也绝不会让她的儿子长大成人。
察觉到陌离有些不开心,风九幽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儿女都是债,都是上一辈子欠的债,这一辈子为人父母特意来还债的。”
触手冰凉,陌离把她的手给包在了掌心,颇为好奇的问道:“还债,这说话倒是新鲜,说来听听。”
风九幽笑了笑,靠在他的身上喃喃自语道:“这话还是我师娘跟我说的,你也知道我母亲早早就去了,我一直特别想念她。有一回好像是我母亲的忌日吧,我拿着她留给我的东西睹物思人,想着想着就哭了。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没有人疼,没有人爱,哭的稀里哗啦可伤心了。我的性子随师父,又倔又犟轻易不服输,也轻易不会哭。所以,我师娘一收到消息就吓坏了,还以为我怎么样了呢。”
说起小时候的事风九幽的眼前浮现出妙音仙子的脸,纵然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到今还清楚的记得她焦急的容颜。
不管妙音仙子当初为什么给她偷偷下了青莲,使她浑身无力到了北国之都,但有一点不能否认,那就是师娘真心的疼爱她,并且尽心尽力的抚养她长大。
陌离本就好奇,一听是妙阴仙子说的更来了劲,催促道:“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稍微挪动了一下发麻的腿,风九幽又道:“后来师娘就哄我,把我哄好了以后才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我想母亲了,她就对我说,我母亲上辈子欠了我的债,这辈子生了我就算是还完了。但我没有在母亲身边尽过孝,没有报母亲的生养之恩,这辈子做女儿算是欠了母亲的,等下辈子就该我给母亲还债了。等来世我和母亲还会成为母女,所以,你不要难过,你欠了你母亲的,来世你们还会成为母子的。”
或许是一种自我安慰吧,风九幽一直对此深信不疑。而且她相信人有轮回,因果循环生生不息,她和母亲还会再相遇的,就像她和陌离一样,纵然是重生了也会再续前缘。
陌离不信佛,自然不相信什么轮回之说。不过为了让风九幽安心他还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虽然今天是我头一回听说,却觉是师娘所言极有道理。这一生没能见到母妃,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孝顺母妃。”
坐起身,风九幽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郑重其事的说:“放心吧,我师娘从不骗人,她说这话肯定是真的。言归正传,你觉得此次赤木城中发生的事是否和玉家兄妹有关?”
放在心中担忧的问题已经问了,也得到了解决,风九幽的心里松快了不少,整个人也舒服了一些。
说起玉家兄妹,陌离一脸凝重之色,他道:“此事蹊跷,一环套一环可谓是滴水不漏,而所用之人皆大多都是死士,令人无从查起,也无从下手。至于跟玉家兄妹有没有关我不能确定,还需要再查,毕竟他们是西岚人,毁了赤木城伤了你我对他们一点好处也没有。不过,他既然说出了木六村我们倒是可以派人前去查一查。那么多的药草,整个村子里都被买完了,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应该一问便知。”
不管是什么事总有个前因后果,先是瘟疫再是投毒,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费这么多的心思,不可能单单只是为了置他们二人与死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制造流言坐实风九幽妖女之名,那这动静也未免太大了些。先不说瘟疫就单单只是说投毒,这赤木城要死多少人?
说起来风九幽也不过是一个昌隆国前来和亲的郡主,能威胁到谁,又能损失谁的利益,这么做在陌离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风九幽仔细的想了想觉得陌离所言也不无道理,毕竟玉无双对他心生爱慕,玉家又不是在东凉,害死他们似乎无利可图,对他兄妹二人也没有什么好处。可既然不是他们,那么为什么会这么巧呢?
玉无言说木六村世代种植草药,那么肯定不止这几味药。可是他除了买些补药回来以外就只买了一大车七叶一枝花,要说这是巧合,她真的无法相信。但他说的信誓旦旦有理有据,看上去又似乎无利可图,这又怎么说呢?
难不成他们背后还有人,亦或者说他们只是棋子,和真正制造这场瘟疫的人狼狈为奸,是合作的关系?
反复思索没有结果,风九幽眼前仿佛云山雾罩似的让人看不清楚,猜不明白,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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拧眉不语沉吟片刻,风九幽道:“既如此那就先派人到木六村走一趟吧,是真是假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至于玉无双你也不必找个由头把她打发走,他二人形迹可疑,若真的要对我二人不利迟早都会露出狐狸尾巴,还是留在身边派人盯着吧。”
只要陌离对玉无双兄妹心生警惕,她就放心了。正好她也想看看玉家兄妹到底想干什么,不远千里的跑到东凉国,甚至还冒着得罪西灵瑞和西岚王后的危险来送药,要说真的无所图谋,她不信!
一听风九幽的决定陌离有些惊讶,他笑眯眯的说:“留在身边,不太好吧,万一你又醋了呢?”
尽管他很喜欢,可不想她为此事生气,更不想时间长了夫妻二人为了此事生嫌隙。更何况玉无双叫他一句师兄也没有错,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越矩的事,他不好常常斥责,也不可能天天躲着她。所以,心中有些担忧,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他说着说着又不正经了起来,风九幽猛的抽回手说:“不想我吃醋就离她远点,要是下次我再看到她抓住你的衣袖或者是再靠近你,你就等着吧。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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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风九幽站了起来,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她知道自己该去看骆子书了。
面对风九幽的威胁,陌离不怒反笑跟个傻瓜似的,一副欠揍的模样道:“等着什么,娘子该不会是要惩罚我吧?”
说话间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两口茶,然后站起身给风九幽穿斗篷。
看着他满脸的笑容以及眼中的戏谑风九幽什么也没有说,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便任由他帮自己穿衣服。
这两天接二连三的出事,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聊天了。再加上风九幽体弱,他更是不敢胡来,晚上睡觉也顶多是抱着,动都不敢动一下。所以,好不容易待一会,他真是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靠近她,熟练的帮她系披风带子,一边系一边道:“娘子放心,为夫可是出了名的柳下惠坐怀不乱。别说是她了,就是别的姑娘也休想再靠近为夫。”
望着风九幽雪白的脖颈陌离到底没有把持住,歪头就轻轻的咬了一口。未想深尝,那想到她实在是太美味了,以致于欲罢不能。
不知骆子书现在是什么情况,风九幽急着过去,见他像小狗似的咬自己,马上就躲开道:“说话就说话别老是动手动脚,大白天的叫别人看到了不好。”
正亲的心驰荡漾,心猿意马,突然离开让陌离甚是不爽,但风九幽说的也对,毕竟这房子隔音不好。微微一笑,忍不住又啄了一下她的额头,松开手道:“好,好,都听娘子的,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为夫一律遵从,绝不抗命!”
义正言辞说的就跟真的似的,风九幽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说:“这么久了骆将军那边应该结束了,我今天刚给他换了个方子也不知有没有起色,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言罢,风九幽拿出一块崭新的棉布做的口罩给陌离戴上。
陌离站着不动,等她自己也戴好以后他方才道:“走吧,我们先过去看看。不过疫情不容乐观,今天早上我让人统计了一下,光是昨天就死了上百人,这还不算之前死的。”
赤木城很大,据粗略统计有近万人,但即便是这么多人也不经死,光是昨天白天和晚上就死了近三百人。照这么发展下去,一天几百人,一天几百人,赤木城中的人很快就会死光了。
想到城南角那堆积如山的死尸陌离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几乎一夜之间老弱妇孺都没有逃过这个噩运,有的甚至是一家子都死了。
一听上百人风九幽就想到了千年浩劫,据说北国之都当年也是这样几百上千人的死。难不成陌离说的那些话根本就不是胡编乱造的,而是事实,是她的离开让北国之都逃过了此劫,是她把灭顶之灾带来了东凉国?
心中咯噔一下风九幽变了脸色,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下令吧,把城中得了瘟疫以及跟瘟疫病人接触过,还有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一分为三全部隔离起来。然后观察两三天,如果那些没有接触过的人没有出现发热的症状就立刻送他们出城吧。”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瘟疫,虽有雪老指点,在医术上也尽得真传,可总要时间。而且就这一晚上的功夫她已经换了三个方子了,都没有什么大用,接下来必须要好好的琢磨一番了。
城中人多,不可能全都关着,陌离思来想去也觉得甚好。正打算点头示意那想到骆十一来到了门前,见他二人开门出来立刻禀报说:“殿下,不好了,赤木城被包围了。”
心中一顿,陌离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什么,被包围了,怎么回事,那来的兵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纵然惊讶陌离还是听清楚了,是被包围了,而非发现了大队兵马,更不是要被围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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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们是一路从边关过来的,一路上都还算是安全,之前聚集的百万兵马也各回各国,无端端的那来的兵马。
肯定围城的不是敌军,陌离马上就想到了东凉国自己的兵马。虽然骆子书贵为护国大将军,但并不代表整个东凉国就只有骆家军。相反,还有好几路大军,他们都分别驻扎在不同的地方。可是他清楚的记得但凡是兵马调派都必须有皇上的旨意。尤其不是大军,地方上的兵力更不可能随意调动,而且每一个城池的守军都是有数的,绝不会随意增减调派。
赤木城很大,团团围住最少也要上万兵马,也就是说现在城外除了他带来的七千兵马外还有上万人。但不对啊,他昨天才送消息回京,这会儿肯定还在路上呢,怎么会有这么多兵力出现在赤木城外呢?
惊讶之余陌离是满腹不解,同样,风九幽也很疑惑。小说站
www.xsz.tw不过,她更多的则是担心,因为她首先不是想这些兵力是从哪儿来的,而是想到了封城屠村。
瘟疫蔓延,人心惶惶,一旦从城中传了出去,那么城外的人也很快就会被传染。到时如果没有医治之法,那么整个东凉国都危险了。所以,封城和屠杀都是极有可能的,而在上一世昌隆国的皇帝就是这么做的。
很残忍却也是无奈之举,就像山林里发火灾一样,如果不就地隔开,整座山都会被烧掉。相较于整个赤木城,东凉国自是最重要的,而死区区上万人能保住其它数十万人,自然是上上之策。
想到城外的兵马,骆十一不安的看了一眼陌离,据实以禀道:“回殿下的话,是武林军,领兵的是神侯府的大公子云坤云将军。”
陌离原本就很惊讶,一听到武林军三个字更是惊的目瞪口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神侯府的大公子云坤长年驻守南境,统领武林军,无召不得离开,怎么会出现在赤木城?而且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兵围赤木城?
眉头深锁,心思百转,陌离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想了一下张口又问道:“可知其来意,又可知他为何兵围赤木城?是路过还是有皇上的旨意?”
武林军与骆家军齐名,都是东凉国有名的大军。栗子小说 m.lizi.tw云坤的名声虽然没有鬼才骆子书大,云家却是武将之家。而且据说云家子弟都非常出色,几乎每一代都出将军,东凉南境也世代有武林军镇守。所以,陌离一听这名号就愈发的震惊和疑惑了。
来时骆十一问清楚了,一字一句的回禀道:“守城军问了,但云将军不肯说。非但不肯说还执意要求见殿下,现在他正在城外等候,不知殿下可见?”
话音未落风九幽笑了,她意有所指说:“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连远在南境的云将军都来了。兵临城下这是要干嘛,难不成是要封城,要大开杀戒,让赤木城彻底变成一座死城?看来这城中的瘟疫绝非偶然,而是本身就冲着我们来的,想来我们一入东凉就被人给盯上了。”
不,不能说是一入东凉,而是在陌离认祖归宗的那一天他们就被盯上了。皇位,皇权,皇子,不争也不能独善其身,换言之,不争便是死!
因为陌离,风九幽早就把皇室中人查了个遍,知道这位云将军不是别人,正是圣眷正浓能与皇后相争云妃的亲哥哥,也是当今二皇子的亲舅舅,大舅舅。
想到二皇子莫宏,眼前的云山雾罩瞬间清晰了很多。风九幽确定不管是投毒还是瘟疫都与这位二皇子莫宏脱不了干系,尽管她之前都猜到了,但真的确定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得不说这连环计真的太狠毒了。
满城百姓的性命再加上守城军,还有骆家军,莫宏这显然就是在赶尽杀绝啊。
“之前我还在想这一路上怎么没有再出现刺客,特别顺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们呢。瘟疫,围城,看来这是要下死手了。”冷哼一声,面色阴沉,陌离扭头看向风九幽又道:“既然是冲着我们来的,索性我就去见见他,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正好也可以提前会会这位鼎鼎大名的云将军,武林军,据说人不少呢。”
灵光一闪计上心头,陌离不待风九幽吭声便又对骆十一吩咐道:“打开城门放他进来,引他到驿馆等候。”
领命行礼,骆十一道:“属下遵命!”
说完,骆十一就似来时那般急匆匆的走了。
据风九幽调查所知云坤并不是一个只知打仗的大老粗,相反,他能征善战且下的一盘好棋。所以,有些担心的提醒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见他的时候多带些人。这里是赤木城,山高皇帝远,他敢明目张胆的围城,想必是势在必得,我怕他会亲自动手。”
还没有查清楚玉家兄妹,还没有平息城中流言,这云坤就来了,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冷冷一笑,陌离胸有成竹的说道:“他没那个胆,别忘了,我身边不但有父皇的暗卫,不但有骆家军,还有隐灵十二圣士。他要是敢动手,我保证整个云家都会送命。云坤不是傻子,他能与子书齐名必然不是一个大老粗,所以,他此次即便是真的来杀我的也不可能明目张胆亲自动手。”
对于这一点陌离很肯定,再加上莫言送他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闹起来云坤肯定讨不到半点好处。
或许是莫宏的手段太毒辣了,风九幽依旧有些不安,总觉得这还不是最坏的事情,一定还会发生什么!
眉头深锁风九幽有些头痛,满脸倦意有些疲惫的说:“如果他没有旨意那便是擅离职守,他敢擅离职守就必然敢对你动手。栗子小说 m.lizi.tw况且武林军一直镇守南境,云将军又是一方守将,无端端的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多半是有备而来。小心使得万年船,轻敌乃是兵家大忌,你千万不可大意!”
天气寒冷,万没有随意出行的军队,更何况谨慎无大错,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小心,谨慎。云妃乃是皇后死敌,她突然殡天绝对跟云妃母子脱不了干系。他们在莫言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动手,又更何况这赤木城内呢。
放眼望去莫言的几个儿子中,目前最有资格和实力继承皇位的就只有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以及四皇子。立嫡立长,大皇子首当其冲,但皇后死了,云妃是最有可能上位的一个。只要她上位,大皇子就绝无可能,而陌离没有母妃,短时间内云妃等人想必也没有办法让莫言厌恶他。所以,想要断了他的路就只有杀了他,唯有此法方能一劳永逸。
云妃,莫宏,世代为东凉驻守南境的云家,看来这东凉的天也要变了。
看风九幽忧心忡忡,陌离伸手搂住她的腰说:“好,我听娘子的,那我们先去看子书,然后我再去见他,正好还可以先听听子书怎么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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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事之秋越乱就越容易让人钻空子,瘟疫横行也容易动手脚,令人防不胜防。所以,陌离把风九幽的劝告听进了耳中,放在了心上。
“嗯,都是将军,想来骆将军比你了解云家。”点头答应,风九幽二人很快就离开了耳房。
骆十七一直守在门久,见他二人过来马上就打开了门,说骆子书已经打坐完毕可以进去了,他就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旁。
示意兰芝在外等候,风九幽和陌离肩并肩手拉手的走了进去。
房间内,骆子书满脸是汗,见他二人进来,他拿起锦帕擦了擦脸说:“不知是药对了还是郡主的……”
话才出口风九幽心中一紧,不想陌离知道她放血之事,立刻张口打断说:“先别说话,我先给你把把脉再说!”
说着,风九幽就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伸手拿出随身携带的绢帕,风九幽朝骆子书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把喝血的事说出来后,她隔着绢帕开始给他把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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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象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到底比之前好了许多,风九幽微微一笑心下松了一口气说:“看来今天这方子是开对了,药效也很好,再泡个药浴把汗发透,想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拿开绢帕丢到一旁的木盆里,风九幽又抬头看了看骆子书的脸色。见他脸色苍白却精神抖擞,确定圣女之血发挥了效果。
看来被紫炎掳到北国之都也并非完全是一件坏事,她不但阴差阳错的解了毒还因祸得福拥有了圣女之血。当然,她之前的血也是圣女之血,只是血中有毒,效果要差一些,主要有毒的血她也不敢给别人喝。
传说历代圣女之血都可活死人生白骨,那么她无疑成了一个香饽饽。不过,此事不宜宣扬,更不能让其他人知晓,要不然有人惦记上她的血,她可就有大麻烦了。
想到这,风九幽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然后回头去拿自己的药箱,准备再拿两粒补身的药丸给骆子书吃。
原以为自己这一次死定了,逃不过去了,那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好了。骆子书大喜,脱口而出道:“当真,我真的没事了?”
欣喜若狂不胜感激,骆子书忍不住又道:“郡主,我又欠了你一条命,多谢了!”
拱手行礼不胜感激,骆子书觉得风九幽就是他命中的贵人是他的福星。不但一而再再二三的救他性命还圆了他的梦,不但让他和白沧海冰释前嫌重归于好还让他当了爹。她对他的大恩,一个谢字根本就不足以言表。
既然已经认她为主,再说谢字就见外了,风九幽道:“瘟疫来势汹汹,接下来还是不要大意,再接着喝两天药,然后我再给你开个温补的方子,你好好的喝上半个月,固本培元对你身上的旧伤也好。”
赫赫战功都是骆子书用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今时今日的地位也都是他拿命搏出来的。以致于他身上有许多旧伤,而这些旧伤年轻时还不会怎么样,等到老了就会疼痛不止,尤其是到了阴雨天,更是受罪。
上一世风九幽是将军,她带兵打仗也有很多旧伤,深受其害,知道有多么痛苦。所以,她有心帮他调养,虽不能根治却能缓解,能以后也少受些罪。
骆子书感激不尽,再次郑重其事的行礼道:“多谢郡主,有劳了!”
风九幽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谢来谢去,然后提起药箱对陌离说:“我去后院看看那个孩子,顺便再跟若兰交代一下药方子,云将军的事你们慢慢谈。记住,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轻敌。”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以致于陌离有些不敢相信。他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么说子书真的好了,所有患上瘟疫的人都有救了?”
总觉得跟做梦似的,不过风九幽是雪老的嫡传弟子,她的医术他还是特别相信的。
由于骆子书喝了圣女之血,风九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了一下模棱两可的说:“暂时可以这么说,具体的结果还要等他们全都喝了药以后才知道。我已经让凌月他们去熬药了,相信很快就知道了。你不必担心,忙你的吧,瘟疫之事有我。”
语毕,轻轻的握了一下他的手,风九幽转身出去了。
陌离对她的医术有信心没有再说什么,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说:“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之前一直感觉昏昏沉沉的,身上也重的厉害。喝了药,出了汗,这会儿身上轻快多了。对了,殿下,郡主说云将军是什么意思?”不明所以,骆子书有些好奇,毕竟姓云的将军不多。
陌离没有隐瞒,把赤木城被围之事一五一十的都跟他说了,然后又向他打听了一下云家以及云坤还有武林军的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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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子书大吃一惊,完全没有想到云坤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世代驻守在南境的武林军。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瞬间过后他就恢复了原来的平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快就把自己对云家以及云坤和武林军的了解简单的说了一遍。
跟陌离所知道的差不多,跟风九幽调查的一样,云家女儿之所以能入宫为妃且圣宠不衰完全就是因为武林军,因为云家男儿立下的赫赫战功。
房间内二人侃侃而谈,城门口端坐在马背上的云坤则发起了脾气。原因无二,那就是他坚持要见陌离,但并不是入城内拜见,而是在城外恭候。
骆十一见他态度嚣张,根本就不把守城将领以及骆家军放在眼里,转身就下了城楼。吩咐人守好城门,他不回来绝对不要打开城门后,他就原路返回急匆匆的去找陌离了。
云坤看到骆十一走了,猜到他肯定是去禀报了,未再言语,主要是懒得废话。翻身下马走到城门边看了看,对身后的李副将说:“趁着这会儿有时间让大家把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吃了,再让伙头军熬碗热汤来喝。小说站
www.xsz.tw大冬天的从南境马不停蹄的跑到这儿,真是要了命了。”
年过四十,云坤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一路急行军快马加鞭的跑到这儿,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李副将领命转身就下去吩咐了,站在他一旁的蔡先生上前道:“将军,三殿下如今圣眷正浓,让他出城相见是不是有些不妥?”
身为谋士,蔡先生特意提醒,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莫言对那个皇子这么好过。而且将军再大也是臣,皇子再小也是君,自古君臣有别,尊卑分明,再大的功臣也断断没有让君来见臣的道理。所以,他十分担心,怕这样会落人话柄。
手握马鞭,云坤回头看了一眼蔡先生,迈腿抬步往墙根下走,一边走一边不屑一顾的说道:“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狗杂种,有什么圣眷正浓。我看皇上现在是越来越糊涂了,这点小伎俩都识不破还被他牵着鼻子走,还派兵让他去北国之都抢婚,真是……”
见云坤越说越过分,蔡先生忙行礼提醒道:“隔墙有耳,将军慎言!”
语毕,他故意看了一下两边的士兵。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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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墙根下现在站着的都是武林军,城楼高,上面的人也听不到,但难保没有别人的耳目。自古以来祸从口出,再不满,再不屑还是要谨言慎行。
战功无数,又是神侯府的大公子,云坤十分狂傲,尤其是近两年莫言对云家愈发的器重,更是让他目空一切。所以,除了皇帝以外他几乎没有把任何一个皇子放在眼中。再加上二皇子莫宏对他这个舅舅也十分恭敬,他就更加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横眉冷目,冷哼一声,云坤道:“怕什么,本将军又没有说错,都二十年了,谁知道他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嫣妃,都死了二十年了,谁能证明她不是东凉国人,又有谁能证明她是隐灵族人?”
对于陌离近似离奇的身世云坤嗤之以鼻,他觉得莫言真是太草率了,也太执着了。此事都已经过去二十年了,有什么可找的,还认祖归宗,也不怕弄错了令天下人耻笑。
隐灵一族的神之子,这来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是否真的如自家妹妹说的那般厉害。
在云坤身边多年,蔡先生早就深知他的性子,也不敢多劝,只能委婉的说:“将军所言极是,只是隔墙有耳还是小心为上。要不然这话传到皇上的耳中,只怕会对将军不利。”
马鞭一甩啪的一声,云坤抽了个鞭花不耐烦的厉声道:“知道了又如何,难道本将军还怕了不成。从前是二皇子小,如今他也成年了,大了,当我还会怕他。行了,你别嗦了,现在这赤木城也围了,接下来说说怎么对付他吧。”
有名正言顺可以登基的皇子,莫言对陌离的好以及纵容令云家十分不满。再加上云妃在中间夸大其词,以致于云坤越发的不安分,或者说整个云家都在蠢蠢欲动。
见他怒了,蔡先生不敢再嗦,马上就道:“赤木城中既然也出现了瘟疫,那将军何不将计就计。正好城中因瘟疫而死的尸体都要用火烧之,将军何不一把火烧了这赤木城。”
心中一怔,云坤立时就停下了脚步,想了一会儿就哈哈大笑道:“先生高才,深得我心,既如此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入城。”
说完就要走,可谁知蔡先生拦住他的去路说:“将军不可,城内有瘟疫,瘟疫传染,在没有弄清楚城内的情况前,将军万不可冒然入城。”
虽不主张云坤托大让陌离出城相见,但蔡先生却是惜命之人,再加上当事人都不害怕,他还怕什么。所以,还是先见了陌离再说。
云坤想想倒也是,瘟疫可不是一般的病痛,这要是患上了可是不得了。点头答应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道:“皇上素来看重骆家的那个小子,也不知他在城中染上瘟疫没有。要是染上了,此次本将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骆家军了。”
跟上他的脚步,保持一定的距离,蔡先生说:“二皇子早有安排,想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云坤点了点头说:“嗯,宏儿心细,但凡出手就没有失手过,现在城内瘟疫已起,不离十是成了。说起来骆家那小子是带兵的好手,打仗也很不错,要不是被白家的女儿给迷住了,给我做乘龙快婿,以后定是前程似锦。可惜了!”
想起当年云骆两家差点联姻,云坤就一阵阵的惋惜。骆子书有才,他的小女儿有貌,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那想到他竟然不愿意。非但不愿意还跟白丞相的二女儿拉拉扯扯藕断丝连,当真是可气!
白丞相的女儿有什么好,弱不禁风娇滴滴的,跟定京城中那些养在深闺的女子有什么不同,完全不能跟他的小女儿相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小女儿云英不说容貌上乘就是武功也很不错,更何况骆家乃将门,要娶就应该娶他们这样的将门虎女方才是门当户对,娶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有什么用。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里连杀个鸡都不敢,到了战场上就只有送死的份了,娶这样的女子为妻在他看来纯属累赘。而他的儿媳妇虽说不全是将门虎女却个个都是习过武的,就连庶子娶妻亦是如此,并且她们全都敢跟着儿子们上阵杀敌。还有云妃,虽入宫为妃却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功这事可谓是一天都没有落下。
想起自己的那些儿女们,云坤心中是满满的自豪,觉得不管是自己的母亲还是自己的妻子都堪称女中豪杰,巾帼英雄。
当年云家有意和骆家结亲一事蔡先生是知道的,也知道因为当年骆子书拒婚云坤以及整个云家都特别生气。为了此事不但云小姐受委屈,两家还结了仇,多年来都不曾往来。因而每一回说起此事云坤都大发雷霆,所以,他不敢冒然接话。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少年英雄自是可惜,但谁让他不识好歹呢。自古良禽择木而栖,他既不明自然该有此下场,将军不必惋惜!”
虽然他是云家的谋士却也十分看好骆子书,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了镇国将军,前途无可限量,这样死了着实窝囊。
云坤一听这话就乐了,幸灾乐祸的说:“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既不识时务那也怪不得别人。好在骆家现在在走下坡路,除了一个骆子书也没有几个杰出的,在军中占有要职又有军功的除了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要不然这骆家军可是个烫手山芋,就是皇上指明给本将军,本将军也不敢要。”
论根基,云家乃是后起之秀,自然比不得骆家,但谁让云家的女儿和男儿们都争气呢。说起来这骆老爷子也是个蠢的,娶个夫人把自家后院弄的乱七八糟不说还把骆子书的亲娘给逼死了。这下离了心成了仇人,再好也好不到哪儿去了。
瞧不上庶子,偏偏骆子书这个庶子成了骆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将军,反倒是那些嫡子没一个有什么大建树的。栗子网
www.lizi.tw一个个要么是有勇无谋,要么是中规中矩,要么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导致骆家开始走下坡路,让一个小小的庶子成了骆家的掌权人。
无疑,骆家的衰败正应了那句老话,娶妻当娶贤,贤妻夫祸少。换句话说娶到一个贤妻,福及三代,反之,娶了一个又蠢又笨又拎不清的,那三代都要跟着遭殃。就像骆老夫人,因为她,骆家的后院乱七八糟一塌糊涂,而骆子书的母亲也因此而丧命。
正如云坤想的那样,骆子书虽然没有离开宗族,每年回京也会到骆府住上几天,但杀母之仇在心中,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骆老夫人没死,也知道自己错了,可到底也不能令他母亲死而复生,骆家与骆子书之间的隔阂永远都无法消除。
内斗不止,自无心外敌,所以,骆家的衰败早已注定。
身为谋士蔡先生自是明白这个道理,微微一笑道:“将军所言极是,现在骆家军的主心骨就是骆子书,倘若他死了,这军心也就散了。将军趁机接管他们再除掉其心腹,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骆家军了。”
语毕,蔡先生马上行礼提前恭喜骆家军成为武林军,也提前预祝云坤一统三军。
云坤一听哈哈大笑,乐的找不到北,就好像骆子书真的已经死了,骆家军真的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似的。
蔡先生是谋士,溜须拍马的本事不小,一见云坤笑了就赶忙又说了几句好听的。笑声未停,一听到好听的云坤就又得意了起来,笑的猖狂,笑的肆无忌惮,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笑得正开心,骆十一回来了,低头往下看,英气的两条眉毛不由自主的皱到了一起。城中瘟疫横行人心惶惶,整座城都死气沉沉的,殿下和将军亦是忧心不已。他倒好,笑的这么开心不说还甚是猖狂,显然是完全没有把殿下放在心上。
竟然敢让殿下亲自出来见他,真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意识到云坤的笑声太大了,蔡先生抬头往城楼上看了看。正好看到骆十一,看到他不悦的脸色以及皱着的眉头,他立即收回视线低声道:“将军,禀报之人回来了,三皇子应该到了。”
闻声抬头云坤看了一眼,见果真是骆十一回来了就大喊一声道:“怎么你一个人,殿下呢?”
声音如钟,又大又沉,但骆十一根本就不惧,尤其是想到陌离的吩咐时,他毫不犹豫的就说道:“殿下身子不爽,不能出城与云将军相见。云将军若执意不肯告知来因,并且不解释为何围城,也不入城拜见殿下,那就他日到皇上面前解释吧。”
知道武林军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云坤又是莫室的舅舅,陌离一点也不客气,更何况他是皇子,怎能屈尊去见臣子。而且云坤这明显就是在给他下马威,如果今天他出来见了,那么以后在他面前必会矮上三分。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来见他的。
心中一怔登时一愣,云坤显然没有料到陌离竟然敢不给他面子,要知道在京城中就是皇上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更别说是大皇子等人了。
陌离他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一个无权无势刚刚认祖归宗的三皇子,竟然敢在他面前摆谱,真是挑战他的威信,也活的不耐烦了。
心中气愤脸色阴沉,云坤刚要张口呵斥就被蔡先生给打断了,只听他低声道:“将军息怒,三殿下毕竟是皇子,且,最近风头正盛,将军还是不要与其硬碰硬的好。”
闻声收回视线云坤恼火的看了蔡先生一眼,想了想他说的话,权衡利弊,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入城去见他?”
城中瘟疫横行,说不定进去就会被传染,这个时候他可不想以身犯险。栗子小说 m.lizi.tw
跟随他多年,蔡先生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想进去,马上道:“非也,城中疫情严重,将军大可以此为借口不入城,如此一来倒也不失礼数,更称不上大不敬。只是他不出来,将军不进去,恐怕不能将来意言明。不如……不如将军派个得力的人进去,禀明来意再顺便去看望一下骆将军。看他是否真的患上了瘟疫,命不久矣。”
本想劝他进去,又怕进去以后出了事会算到自己的头上,蔡先生索性不提,选择派人前往。
云坤怕死,更惜命,觉得此法甚好即刻就吩咐道:“依你之见该派谁入城呢?”
说话间,云坤心中也开始思量了起来。他儿子肯定是不行,云家其他儿郎们也不行,但此次他急行军本来就没有带多少人,刨去这些可就没有什么人了。
蔡先生只管提意见想办法,并没有想过派谁前往,突然间被问到,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现在大家都知道赤木城中有瘟疫,派谁去都有危险,都有可能染上瘟疫。但又不能不去,云坤问他他也不能不回答,正思来想去不知道要怎么办时,李副将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过来。
考虑到李副将官职不高,人也机灵,蔡先生灵机一动便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落,他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李副将。
这时,李副将来到二人面前,毕恭毕敬的呈上汤说:“将军,汤好了,请用!”
云坤看了他一眼,接过汤碗瞟了一眼蔡先生,冷冷一笑喝了口热汤。然后砸吧砸吧嘴道:“先生跟随我多年,深知我意,想必定能将我等的来意表明,也能替我掌掌眼,看看三殿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有骆子书,定也逃不出先生的火眼金睛。”
言罢,云坤又喝了一口热汤,感觉味道还不错,他又满足似的砸吧了两下嘴说:“李副将,挑两个激灵的人随先生一同前往。记住,务必保证先生的安全,万不能让先生受伤。”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李副将之前虽没有在二人跟前却听到了蔡先生说的话。小说站
www.xsz.tw知道他欲要自己入城,心中冷哼,面上平静,领命道:“是,将军,饭菜已经准备好,还请将军先去用膳。”
“嗯,这两天赶路都累了,你忙完了也去喝点热汤。”伸手拍了一下李副将的肩膀,云坤端着碗走了。一边走一边喝,一边喝一边砸吧嘴,那姿态,那声音,完全没有一个世家公子的样子,倒有些像乡下来的泥腿子。
蔡先生没想到他会做此决定,突然间有种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感觉。但是他不敢拒绝,更不敢开口抗命,更不敢叫住他求情,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入城。
李副将平常就看蔡先生不顺眼,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恶整他,那能不好好的出口气。故,先是一番讽刺再是给他挑了两个武功不高平常看着非常机灵的小兵,然后亲眼目送他们一行三人入城。
骆十一见云坤派人入城就命人打开了城门,知道蔡先生在军中无官无职乃是谋士,他心中愈发的气愤。觉得云坤这么做真是太看不起人了,也太过分了。陌离说什么都是皇子,他一个将军怎么能如此羞辱于人,自己不入城拜见也就罢了,竟然派一个无官无职可以说是平头百姓的人入城,真是太不把陌离这个皇子放在眼中了。
怒火丛生骆十一却不能说什么,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他可不想给自家将军惹事。所以,爱答不理的把他们领进驿馆以后,他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等候。
不知云坤到底为何而来,又为何兵围赤木城,身体好了一些的骆子书与陌离一同见了蔡先生。当然,不是怕陌离应付不了,而是想听一听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招,又有什么诡计。
蔡先生本就十分惧怕瘟疫,一路上都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这会儿一见骆子书面色不对,俨然已经染上了瘟疫,他立刻退避三舍。
骆子书与陌离对视一眼马上就开始问蔡先生话,得知云坤和武林军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就是因为驻守边关的骆家军中中也出现了瘟疫。据说他们是受皇命赶去相助,路过此地听闻有瘟疫,得知陌离和骆子书都在城中便有心一见。至于兵围赤木城完全就是云坤自己的主意,目的是为了防止瘟疫蔓延。
此话听上去合情合理,说的也冠冕堂皇,但骆子书却是半个字也不相信。因为身为骆家军的主帅,他竟不知军中出了瘟疫。最主要的即便是军中出了瘟疫,他也应该比皇上早收到消息,而且相较于定京,赤木城距离大军所驻扎之地要近多了。况且他们离开大军也不过七八天的时间,怎么可能没有收到半点消息?
显然,这很可疑,也很蹊跷。但这还不是令骆子书感到最奇怪的地方,最奇怪的是连皇上派武林军相助之事他亦是今天才听闻。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京城送来的消息中更是只字未提。
奇怪,蹊跷,透着发人深省的诡异,骆子书与文副将等人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听越觉得此事不小。先不说边关驻守的大军将领中大多都是骆家的家将,就单单只说出了瘟疫这么大的事,下面的人就不敢瞒着不报。所以,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难不成是军中出了叛徒,又或者是出了什么重大变故,以致于来不及给他们送消息?
骆子书不相信,也觉得不得可能,因为骆家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骆家的家将也都是从小培养,并且经过一系列的训练筛选提拔上来的。背叛他的可能性不大,再加上军中有严格的赏罚制度,别说是那些家将就是小兵们亦不敢以身试法。
既不是出了叛徒那就肯定是出了什么大的变故,导致大家措手不及,然后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给他送消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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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骆子书的脸色愈发的难看,陌离的心情也没有好到那儿去。不过,他二人都是历经风雨的人,也比一般人沉得住气,并未冒然询问,而是等着蔡先生继续往下说。
蔡先生确定骆子书得了瘟疫,只是不知道他已经好了,以为他命不久矣,接着又把事先想好的话说了出来。说皇上之所以会派云坤前往也是体谅他护送陌离回京辛苦,让他不要多想,更不要辜负了圣意。
骆子书一听这话就觉得特别可笑,不让他多想,如果今天换成是他到武林军中呢,云坤是否会多想?只怕还不止是多想那么简单吧。
心中冷笑不动声色,骆子书直接面无表情的问他云坤和武林军从哪儿来,是南境还是京城,而他们又是何时得知大军中出现瘟疫的?
事关皇帝,蔡先生不敢有半个字的隐瞒,据实以禀就把事情给简单的说了一遍。小说站
www.xsz.tw原来此次云坤回京乃是皇上恩典,说他这些年驻守南境劳苦功高,特意恩准他回家过年与家人团聚。
前不久,也就是骆子书等人离开军营的第三天,大军中出现了瘟疫,王监军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城。皇上知晓此事大为吃惊,由于军中这是第一次出现瘟疫,朝野震惊人人惶恐,朝臣们纷纷上折子请皇上下旨派太医前去。
皇上怕军中瘟疫蔓延开来特意指派了两个太医前往军营,但军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不能无主将,更不能无人统领。所以,他原本是要下旨命骆子书即刻返回军营的。可谁知云坤上奏说是愿意前往,并且以陌离的安危为借口,为理由,让骆子书继续前往京城。
骆家军一直由骆子书统领,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换将,莫言以军心不稳为由拒绝了。可是以二皇子莫宏为首的朝臣们纷纷上言说云将军前往很好,左右他也是要回南境的,替骆子书走这一趟也无妨。正好,陌离的安危也有了保障,省着临时换人再横生枝节,那就不好了。
莫言想想倒也是,毕竟儿子的安危现在比什么都重要,主要是换了别人他也不放心。栗子小说 m.lizi.tw想着骆家军由骆子书统领多年,纵使让云坤走这一趟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碍。况且他又不是要把骆子书换掉,有骆家那么多的家将在,将士们肯定不会多想。至于骆子书,他觉得等见了面说明一切应该无妨,骆家军终归是骆家军,云坤再有本事手也不可能伸那么长。
换句话说,即使是把手伸过去又能怎么样呢,待骆子书回去,一番整治下来定能清理干净。况且现在又无战事,索性利用此事试试他也好,看看以他为首的云家到底意欲何为。是否真的有了不臣之心,亦或者是生了贪念,欲要扶二皇子莫宏上位。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莫言终于做了决定,这不,云坤带着回京时的一万兵马就浩浩荡荡日夜兼程的来到了赤木城。
其实,莫言的旨意是命他们一路赶往军营,路上不得耽搁。兵围赤木城完全是云坤自己的主意,也是他临时起意,主要是想看看骆子书是否真的染上了瘟疫,也想打探一下城中的消息。
如果骆子书真的染上了瘟疫又无药可医,那么他到了边关以后就可以放开手去做。只要除掉骆家的家将,那么骆家军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唾手可得。正好瘟疫的传染性也可以让他省去很多麻烦事,就算是骆家的家将一夜之间全死光了也不会有人起疑。
换句话说纵然有人起疑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可如果骆子书没死那就不好办了。而他此去骆家军就要小心了,毕竟鬼才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更不是以讹传讹。只要他回到骆家军中,势必会发现蛛丝马迹,到时万一漏了底再捅到皇上那里,他可就是偷鸡不成失把米了。
虽然骆子书没有亲眼见到当时朝堂上是什么情形,蔡先生也说的非常简单,但是他可以想象的到莫言当时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一边是儿子的安危,一边是他的军权,一边又是军中将士们的性命,自是十分纠结。这个决定也非常难做,所以,他会派云坤前来也情有可原,也在情理之中。
迄今为止陌离虽还未正式入朝听政,可他不是未经世事的黄口小儿。相反,在昌隆国以皇子身份长大的他对于朝堂之事并不陌生,而莫言身为一个皇帝,一个父亲,能为他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也令他十分感动。
曾经他以为莫言对白灵嫣的执着是因为失去了,自以为是的痴情和深情,对他亦仅仅只是出于愧疚,出于对白灵嫣的补偿。没想到却并不单单是如此,他是真的痴心,真的深情,真的后悔了。对他这个儿子也是爱护有加,真心疼爱。
云坤不容小觑,瘟疫不能耽搁,尤其是军营中数十万人,一旦蔓延开来那将是毁灭性的死亡。所以,事不宜迟,陌离命人请来了风九幽。
风九幽最初听闻此事的时候也非常震惊,也很吃惊,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那可是军营,二皇子莫宏为了除掉骆子书,夺取军权,竟不惜将瘟疫带进军营,简直就是疯了,也太狠毒,太可怕了。
这样阴狠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怎么能当太子,能当未来的储君呢。先不说他的这些兄弟姐妹们,只说为了整个东凉国的黎明百姓她都要阻止他的阴谋,绝不能让他如愿。
惊诧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风九幽就马上告诉了陌离一个好消息。那就是她今早开的药方子果然对症,只是没有圣女之血做药引,那药喝下十分霸道,反应也比较强烈,不似骆子书的反应这般温和。不过,总算是大部分人都有了反应,并且脉象皆已恢复正常。
陌离听后大喜,骆子书马上就做出了决定。栗子小说 m.lizi.tw一秒.La】,精彩无弹窗免费!准备命骆家十八骑护送他们继续回京,而他则快马加鞭的返回大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军中又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考虑到他的身体,陌离自是不同意,风九幽也很担心,但到最后都拗不过骆子书。毕竟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骆家军,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落到别人的手里。而数十万大军的军权是他九死一生换回来的,更不可能拱手相让。所以,不管是为了陌离还是为了他自己,亦或者是骆家军,他都必须马上赶回去。
风九幽和陌离都明白,到最后没有再劝,只吩咐他务必要小心,千万堤防着云坤,万不能让他钻了什么空子。
骆子书十几岁的时候就进了军营,摸爬滚打十年之久,浸淫官场数年,知道云坤是什么货色。故,示意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多加小心!
决定马上返回军营,风九幽叫来了若兰,说明情况,吩咐她和歌冽一同随骆子书回军营,等治好了军中的瘟疫她们再即刻前往京城。
若兰不放心风九幽的身体,也不舍得离开,想拒绝,可又不能。栗子网
www.lizi.tw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军中的瘟疫不能治好,不能防止蔓延,那么骆子书这个将军就会被治罪。轻则夺权罢免,重则可有性命之忧,所以,纵然再不放心也不能不随他去。
风九幽看出了她的不舍和担忧,想着还是让扶苏陪着她去吧,如此一来她或许能开心点。但谁承想她刚刚提议就被若兰给拒绝了,说有歌冽陪着就够了,由扶苏护送她回京城她才能放心。
从北国之都一路走来,期间不知遭遇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刺杀,若兰真的是怕了。再加上风九幽的身体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又不能动武,她说什么都不能把扶苏带走。况且这么些人里面除了哑鬼以外也就是扶苏的武功最好了,他要是跟着她回军营,那么再遇到刺杀谁来保护她的安危呢。
“小姐,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而且这种情况下你就是叫扶苏陪着我去,他也是绝对不会去的。所以,小姐就不要再浪费口舌了,就这么决定了。”不等风九幽再次开口,若兰就直接堵了她的话。
风九幽见她心意已决执意如此也未再说什么,把歌冽叫进来以后她坐下说:“方子我已经开好了,还有以后调理的药方子也一并放进了荷包中,你收好。栗子小说 m.lizi.tw除了骆将军以外不得拿给任何人看,尤其是云家和武林军,我怕他们会从中作梗。另外,未到军营之前不得把此事说出来,也不要告诉太医,一切听骆将军的安排。”
治疗瘟疫的方子虽然并没有耗费她多少心神,可还是不愿意这么快拿出来,更不想让云坤等人知晓。
若兰点头答应,忙道:“小姐放心,我知道轻重,绝不会提前把方子拿出来,以后也不会流出去。”
“你明白就好,歌冽,若兰心善、性子急躁容易上当,你替我多看着她些,别落入了别人的圈套还不自知。皇上派御医入军营想必带了很多药材,你们给骆将军提个醒,熬药之前最好是全部都检查一遍。还有熬药用的水和锅具也最好是检查一遍,熬药期间你们有一个人必须在场,千万不要让人钻了空子。”能在赤木城投毒,想必军营那边也一样,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中了毒。
“小姐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在药材上动手脚?”心中思索,若兰有些不确定。
轻轻的摇了摇头风九幽道:“我不知道,常言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是小心为妙。军营和赤木城中同时发现瘟疫,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云坤不是善茬,你们两个务必小心。若兰最好是换男装与他们同行,若无必要也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横生枝节落人话柄。”
云坤的目的很明显,倘若知道若兰是她的人,且又会医术,必然会十分小心。为达目的说不定还会对若兰动手,所以,不得不防,更不能掉以轻心。
歌冽领命,抱拳行礼道:“主子放心,我必会保护好若兰,等军营之事了了,我必即刻带她回京。”
“好,你们下去准备吧,多带些银票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穷家富路,风九幽不想委屈了他们。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她不会派若兰前往,她会亲自去。
二人领命,行礼之后就告退了,各自去收拾行礼,顺带再向众人告别。
扶苏很担心可又不善言辞,直愣愣的盯着若兰看,等她把话说完以后他憋了一句话出来:“我等着你回来成亲!”
心中一顿,若兰立刻就愣住了:“啊,哦!”
低下头,双颊微红,若兰闷闷的说了一句“知道了”就背着包袱跑了。
扶苏本想追上去,那想到这个时候风九幽出来了。收住脚,面无表情,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头看向一边。
风九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扶苏的心思,几步走到他面前说:“骑马冷,把你的披风给她送去吧。”
由于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扶苏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说:“是,我这就去。”
语毕,他一溜烟的就追了出去。
望着扶苏远去的背影,风九幽笑了笑,觉得若兰平常叫他大冰块、大木头一点也没有叫错。就他这样的性子也就是若兰喜欢,换个温柔娴静的女子估计两个人还耗着呢。
见风九幽笑了,兰芝也跟着乐了,扶住她的胳膊说:“平常看扶苏挺机灵的,没想到一碰上若兰就变的傻呆呆的了。果然,他们两个一动一静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抬头望天风轻云淡,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二月了。春寒陡峭,冬天就要走远,天,要变暖了。
看风九幽没有开口的意思,兰芝又道:“外面风大,主子还是进去吧。”
点头未语,风九幽转身向自己所住的院子里走去。原本她是想去送若兰的,但又不忍别离,想想还是算了吧!
因为要给云坤一个措手不及,也想抢在他的前头赶到军营,骆子书一行人离开之时蔡先生三人正被陌离留下用饭。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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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尽口舌才制造了此次机会,那能就这样让他赶回去。云坤二话不说就把蔡先生给大骂了一通,顺便问候了一下他八辈祖宗。骂归骂,气归气,云坤还是急着见到蔡先生问清楚里面的情况的。
骆子书一行人走后不久,云坤以为蔡先生三人会马上跟着出来的。可谁知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他出城,非但没有等到他出城,城门还再次关上了。无奈之下,他只有派人去城楼下询问。
陌离早有准备,骆十一也早就想好了说词。等来人问蔡先生什么时候出来时,骆十一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说:“殿下与蔡先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这会儿还在饮酒畅谈,估摸着没有这么快出来。云将军要是有什么吩咐不妨告诉我,我派人禀报蔡先生。不过听说他喝了很多酒,不知这会儿是否还能出来见将军。”
语毕,骆十一站在城楼上冲他笑了笑。心想让你瑟,让你狂妄,有本事你进来啊!还驰骋疆场老将军呢,我看就是个怂包软蛋。小说站
www.xsz.tw怕死怕成这样还上什么战场,趁早卸甲归田告老还乡,啊呸,死不要脸的老东西。
云坤本就气的脑仁疼,一听说蔡先生竟然在跟陌离喝酒,心中的怒火就如惊涛骇浪一般往上窜,低语咒骂道:“我让他入城去见陌离,他竟然在喝酒,他竟然在喝酒,该死,该死!”
一瞬间云坤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蔡先生如此没用,他说什么都不会让他进去。
前去问话的人本能的扭头看向云将军,本想问问他接下来怎么说,怎么办,是继续叫蔡先生出来还是说就这样。那想到他竟然背过了身,以致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城门虽高骆十一却注意到了云坤的表情,猜想他肯定是怒了,他乐悠悠的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事,要是没有我就去忙了。”
没有收到云坤的指使,那人不敢随意开口,朝骆十一挥了挥手他就跑了。
李副将见云坤特别生气,忙行礼道:“将军稍安勿躁,陌离再怎么说也是皇子,他有心留蔡先生饮酒,蔡先生也不能拒绝。且,城门一直关着,他就是有心想出来也出不来。栗子网
www.lizi.tw再说,这……”
话未说完就被云坤打断,只听他道:“不管他了,马上集合队伍出发。”
骆子书已经出城,他如果再不追上去,那么他肯定比他早到军营。好不容易逮到这次机会,说什么都不能放弃,更何况骆家军可不是一个人,而是统领数十万人的军权。
如果他能顺利的得到骆家军,拥有了这数十万人的军权,那么云妃还跟皇后争什么争,斗什么斗,直接等皇上死了以后就可以让二皇子登基为帝了。
心中一禀,脸上一怔,李副将有些反应不过来的问道:“出发,去哪儿?”
“去哪儿,你说去哪儿,还能去哪儿。蠢货,一群蠢货……”鞭子一抽,云坤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忽然间他觉得自己身边养了一堆废物,明明都已经把赤木城给团团围住,到最后竟然还是让骆子书跑了,真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恍然大悟李副将赶紧低下了头,说起来这事也不能怪他啊。况且云坤自己本身就在城门口处,他自己眼睁睁的看着骆子书出去都无能为力,他一个小小的副将能怎么办,又能有什么用?
心中腹诽不止,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李副将追上去说:“将军,那这木柴还捡不捡了,这城还烧不烧了?”
话音未落就听啪的一声鞭响,云坤狠狠的抽在了李副将的身上,怒斥道:“烧个屁,再给老子胡言乱语,老子抽死你。滚,赶紧集合,急行军,出发!”
骆子书都已经跑了,他那还敢趁着瘟疫火烧赤木城啊。这要是让莫言知道了,别说是他了,就是整个云家都死定了。
李副将愚钝,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但他见云坤是真的生气了,立刻就捂住自己被鞭子抽痛的胳膊说:“是,是,这就集合出发,这就集合出发。”
语毕,转身忍着疼他就一溜烟的跑了。
集合出发的命令一传下去所有武林军就开始动了。有条不紊,无一丝慌乱,未过多久就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云坤翻身上马,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城楼上似笑非笑的骆十一,马鞭一扬就大声道:“出发!”
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千里驹就蹿了出去。随后所有武林军跟上,李副将也赶紧上马追了上去。
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容易就走了,骆十一狠狠的呸了一声就回驿馆禀报去了。
驿馆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蔡先生被陌离的一次次劝酒给喝高了。他其实是不想喝的,无奈皇权太大,不是他一个谋士,一个书生可以抗衡的。所以,推杯换盏间就有些喝晕了。
舌头打架一张嘴就开始秃噜,跟谁都称兄道弟不说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个不停,一会儿又蹦又跳闹腾了起来。骆十一一进门就俨然在看一个傻子似的,疯疯癫癫痴痴呆呆,脑瓜子也不清楚。
陌离身上虽然有伤,但也陪着他喝了几杯,主要是想套他的话,不喝几杯也不像那么回事。所以,脸上有酒意微微有些发红。见骆十一进来他起身道:“蔡先生喝醉了,送他下去休息吧。另外,安排几个人好生照顾他们,千万不要慢待了蔡先生和这两位小兄弟。”
不知云坤已经带着武林军离开,陌离有意软禁三人。
骆十八心领神会马上就道:“属下遵命!”
语毕,陌离朝骆十一使了个眼色,他们就离开房间走了。【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网,请记住网址(om)】
须臾,二人到了另一个院子里,陌离驻足停步回头问道:“城外如何,武林军可是有什么动静?”
骆子书一行人虽然是策马狂奔,身上也披了斗篷戴着帽子,但未必就能瞒得过云坤的眼睛。台湾小说网
www.192.tw【om】相反,他很有可能一眼就看出来了。
拱手行礼,骆十一据实以禀回答道:“诚如殿下所料,云坤未沉住气,将军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追了上去。不过,并不是派一队人追上去,而是所有的武林军都追着而去了。”
“所有的武林军?”眉头微凝,陌离脱口而出,显然,他和骆十一一样完全没有料到云坤就这样走了。他不是兵围赤木城欲要行诡计吗?不是冲着他们二人来要他们的命吗,这怎么突然间就走了呢?
不寻常,也很奇怪,尤其是结合蔡先生酒后说的那些话,陌离觉得云坤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了。要知道这可是杀他的好机会,一旦错过可就再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瘟疫面前人人平等,再者陌离和风九幽现在又身处于城中,意外死于瘟疫谁也无从查证。倘若再让整个赤木城的人都给他陪葬,那就更没有人会怀疑了。小说站
www.xsz.tw这么好的机会连骆十一都能想到,云坤不可能想不到,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都走了,且,除了蔡先生和那两个小兵以外根本就没有留下其他人。
显然,蔡先生被抛弃了,或者说是被放逐了,又或者说云坤压根就没有想过他能从赤木城中安然无恙的活着出来。所以,他走了,带着一万武林军,毫不犹豫快马加鞭的去追骆子书了。
骆十一同样疑惑,也同样想不通,可武林军的的确确是已经走了。他一字一句斩钉截铁的回答说:“是,云将军所带来的武林军全部都走了,现下城外已无兵马包围。”
离开城门前骆十一已经派人出去找骆一等人了,相信之前留在城外的七千兵马很快就会到城门口来。
这时,风九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到他二人的对话,淡淡的说:“看来云坤的野心不小,竟然想伺机吞下骆家军。只是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吗,怎么这会儿竟然全部都撤走了?”
多多少少风九幽猜到了一些,毕竟相较于他二人的性命,军权更为重要。更何况那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军权,而是整个骆家军。小说站
www.xsz.tw云坤要是拿到了与武林军合力,那么东凉国一半的兵马就全部掌握在他的手里了。
闻声回头陌离迎上前去,自然而然的握住风九幽的手说:“外面冷,你怎么出来了?”
或许是觉得骆家十八骑已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风九幽并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道:“屋里闷,待久了有些头晕,我出来站站。蔡先生呢,可是跟着云坤一起走了?”
若兰一走风九幽就更忙了,不过好在治疗瘟疫的方子已经开出来,药也齐全,有兰芝和冬雪帮忙,她倒还好。只是没有空去关注别的事情,以致于并不清楚蔡先生等人已经喝醉了。
提起蔡先生,陌离冷哼一声道:“他倒是想,只可惜云坤不要他了,带着人跑了。”
“不要他了?”灵机一动风九幽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接着又道:“不要也好,他不是谋士吗,想来知道很多武林军中以及云坤的事情,索性留下他慢慢审问也不错。”
二皇子莫宏既然已经算计到了他们头上,也起了杀心,那么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以后迟早都会对上。还有云坤,他既然是莫宏的大舅舅,那么云家定然是不遗余力的支持他。
与其授人以柄倒不如先发制人,也省得再如此被动。况且皇位之争势在必得,想要打击莫宏那就只有毁了云家,如此一来不但能打击云妃在宫中的气焰,还能断莫宏一条臂膀。一石二鸟,两全其美,不得不说这蔡先生来的正是时候。
没想到二人不谋而合,陌离道:“他是谋士,又跟随云坤多年,想来知道的事情不少。只是现在云坤急着去追子书,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只怕会来要人。”
既是谋士,听蔡先生的话音好似又是云坤的心腹,陌离有些拿不准,也有些担心。毕竟云坤此举真是太奇怪了,再着急离开也没有抛下心腹就跑的,而此举也无疑是把自己的把柄拱手奉上。
云坤不傻,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陌离估摸着他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就是真的太着急了,把蔡先生暂时给抛诸脑后了。
“要人?那太简单了,现在城中到处都是瘟疫,蔡先生要是死于瘟疫那就太正常了。”说到这儿风九幽从袖子里拿出一粒药丸递给骆十一道:“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给蔡先生吃下去,等没了气就说是染上瘟疫死了,然后放那两个小兵离开,让他们去给云坤报信。记住,大夫诊断的时候一定要让那两个小兵在。只有他们亲眼所见并且确定蔡先生死了,云坤才会彻底的放心。”
他只要相信蔡先生已经死了,那么就不会再要人,更不会怀疑。如此一来就给了他们机会,相信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撬开蔡先生的嘴,云坤就不足为惧了。
骆十一觉得此法甚妙,恭恭敬敬的伸手接过道:“是,郡主,属下这就去安排。”
陌离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去,然后握住风九幽的手往房间里面去,一边走一边说:“我听十八说熬好的药已经全部分发下去,城中但凡是染上瘟疫的人都退了热,都醒了?”
迈腿抬步跨过门槛,风九幽点了点头说:“嗯,陆陆续续的都醒了,不过有几个严重的还是没有熬过去,喂药喂的太晚了。”
说起此事风九幽心里有些内疚,原本她是想再放点自己的血给那几个人喂下去的。可是她太难受了,头晕、恶心、乏力、盗汗,如果再失血恐怕会出事。而画影在得知她给骆子书喝了血以后也强力阻止,说什么都不愿意,甚至还威胁她。【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网,请记住网址(om)】
说如果她再敢放血就立刻打晕她,然后每天给她喂药,不让她醒来,一直到她身体痊愈为止。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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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画影的威胁风九幽倒是丝毫不怕,但她确实是不能再失血了。本身换血之后她就气血两亏,大伤元气,好不容易休息了几天才缓过劲来,再放血她怕自己撑不住,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她没有再坚持,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未过多久那几个人就撒手而去了。
身为大夫,又是重生之人,风九幽总以为这天下间没有什么病症是她不可以医治的。殊不知一场瘟疫让她发现自己很多时候仍旧是有心无力,尤其是在生死面前,更是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言语之间陌离听出了风九幽的难过,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而且你已经尽力了,也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九儿,你别多想,更不必在意,你要是觉得他们可怜,我让下面的人拟个章程出来,给他们一些补偿。”
人死如灯灭,再多的补偿也是枉然,也无法改变这残酷的事实。但风九幽不想让陌离担心,随即点了点头说:“也好,如此一来活着的人也多少能得到些安慰。栗子小说 m.lizi.tw”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床前,陌离扶着她坐下,一边帮她脱鞋子,一边说:“好,那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另外我想给父皇上折子,看能不能免了赤木城今年和明年的赋税。”
由于他们发现的太晚,城中的瘟疫并不是昨天才开始的,应该是好几天前就已经有人染上了瘟疫。而不管是城南的破庙里还是城北的贫民区都死了很多人,再加上那些守城军以及有些已经埋掉的尸体,整个赤木城几乎死了近千人。
风九幽觉得减免赋税比补偿还好,如此一来不但能真正的帮到这些人还能博个好名声。尤其是陌离,他现在正急需在百姓中树立威望以及声望:“皇上爱民如子,相信一定会同意的!”
语毕,风九幽双手撑在床边往里面坐了坐。
陌离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腿上,然后在床边上坐下来握住她的手说:“就是辛苦你了。”
“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那儿就辛苦了。要说辛苦还是若兰他们比较辛苦,熬了一夜,原本可以睡个安稳觉,不成想又要赶去边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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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一行虽称不上十分凶险,可到底也不简单。尤其是瘟疫,但愿军中的将士和这赤木城中的百姓是一样的症状,要不然她给的方子也没有用,到时候只怕还是要靠若兰自己想办法。
知道风九幽一向心疼若兰,陌离忙道:“你放心,等若兰和扶苏成婚,我一定给他们二人准备一份大礼,绝不让他们白辛苦。”
不管是若兰还是扶苏,其实陌离都很感谢,因为这些年如果不是他们一直陪着风九幽,舍身忘己的保护她,他不会有妻子,也不会有今天的幸福。
不过是随口一说,那想到陌离竟然放在了心上,风九幽也不拒绝,笑意盈盈的说道:“好,那我就且等着,看看是什么样的大礼。对了,城中的瘟疫虽然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但后续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你看我们是等两天就继续赶路,还是一直等把这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再走?”
她的意思是等事落了再走,毕竟此处距离边关也不是很远,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三天就能到。如果那边的瘟疫症状跟这边真的不同,她也可以马上赶过去,也省得再来回的折腾了。
当然,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她不想那么快去定京,虽然她也想尽快成婚,但是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太虚弱了,根本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冲着他们夫妻二人来的阴谋诡计。还有一些必要的应酬,她真的不想出席,也不愿意跟那些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打交道。
不过这些都是她成为三皇子妃后无法避免的,谁让她嫁给陌离了呢。为今之计只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最起码等她身体好一些再说。
因为皇后的突然殡天,陌离愈发的等不及,生怕这中间再生出什么变故来,也觉得外面不安全。所以,他还是急着回去,而且婚期都已经挑好了,也没有剩多少时间了,还是早些回去成亲的好。故而道:“过两三天吧,等接到子书的消息我们再走不迟,正好京城那边的消息也该回来了,你也可以趁机多休息休息。”
看着风九幽毫无血色的脸,陌离心中一阵阵的心疼。每一次都说让她好好休息,好好静养,可风波不停接憧而至,而他在医术上又无能为力,总是让她辛苦,让她忙。
考虑到自己迟早都要回京面对那些烦人的应酬,风九幽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道:“既如此你就去忙吧,早一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早一点安抚民心,我们也早一点回去。我这儿你不用担心,兰芝和飞雪都守着呢,熬药也无需我亲自看着,我这两天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陌离,正好她趁着这两天有空也可以安安心心的打坐,看能不能再恢复一些功力。
陌离也正有此意,微微一笑说:“好,那你先歇着,有事就派人去找我,晚上我回来陪你用膳。”
“好,你去忙吧,我睡会儿!”抽回被陌离握住的手,风九幽躺下了。今天虽说起的晚,但气血两亏导致她一天到晚都睡不够似的,身上总是很疲倦。所以,只有多吃多睡才能让她更快的恢复元气,恢复力气。
尽管想一直守在风九幽身边,也很不舍,陌离还是走了。因为只有尽快的处理完事情,尽快的平息那些谣言,抓住造谣者,他才能更好的跟她在一起。要不然背着这样的名声入定京,不说文武百官就是莫言都受不了,而他也无法容忍别人这样说她。【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网,请记住网址(om)】
翌日一早,东凉国都定京城内,朝堂之上!
莫言是昨天晚上收到的八百里加急,从赤木城送来的,陌离的亲笔信。台湾小说网
www.192.tw【Om】信上不但详细的描述了投毒以及瘟疫之事还说了针对风九幽不利的流言,最后还说了一些他自己的看法和猜测。还特别解释了一下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意思是有人故意为之,往风九幽身上泼脏水,目的是为了阻止这桩婚事。
至于当初他在北国之都当众跟大祭司说的那些话完全是他自己胡编乱造的,为的就是让他相信并且放风九幽离开。而唯有如此他才能顺利的娶到她,所以,请莫言不要听信那些谣言,更不要让人继续恶意中伤风九幽。
身为皇帝莫言并不傻,相反,他自登基以来把东凉国治理的很好,可谓是一代明君。看了儿子的信,他仔细推敲举一反三之后很快想到了莫宏,特别是他在今天一早收到了云坤兵围赤木城的消息后就愈发的肯定。
很生气,很恼怒,但更多的还是失望和震惊,因为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儿子莫宏,人前的谦谦公子,他面前的孝顺恭顺体贴的儿子,背地里竟是如此狠毒。
陌离是他丢失了二十年的儿子,费尽心思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回来,也是他的亲弟弟,他怎能下此毒手。栗子小说 m.lizi.tw更何况赤木城中还有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军营中还有那么多将士的性命,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大开杀戒。什么饱读诗书,什么谦谦君子,什么栋梁之才,什么储君的不二人选,全都是骗人的,全都是装出来给他看的。
想到那些将士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没有死在战场上,反倒是死在了儿子的私心以及下作的手段上,莫言心中怒意更胜,也恨不得现在冲下去给莫宏两巴掌,狠狠的踹他两脚。
再一次莫言心中有了深深的挫败之感,多少年了,他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无以言表的失望。其实,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便会寒了众将士们的心,而他身为一国之主又有何脸面面对天下百姓?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勤政爱民数十年如一日才有了今天的英明,倘若一朝毁去,他到了地底下又有何脸面去见莫家的列祖列宗?
扪心自问他对一众儿女素来都是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偏向过谁。纵然是女儿也是一样对待,不偏不倚,那个都疼。可为什么会养出这样的儿子来,他的狠心又是从何处学来,这样毒辣的诡计又是谁教他的?
是云妃还是云家,又或者是那个朝臣、谋士?
亦或者说他天性如此?
想到天性,莫言立刻就想到了云妃,当年若非要用云家,他不会让云家的女儿入宫为妃。小说站
www.xsz.tw而这些年若不是云家有功,他不会宠她,更不会让她协理六宫。
后宫是他的,对于那些女人的争斗其实他是清楚的,但因为不喜皇后,这些年他也不曾去管。想着只要不伤人性命,不闹腾的前朝也不安宁,那么就随便她们怎么折腾吧。反正他也没什么空去后宫,里面也没有住着他心爱的女人,谁胜谁败,谁荣谁辱都跟他没有关系。
可显然他错了,他的放纵令云妃愈发的骄纵,令皇后愈发的阴毒,以致于他的儿子被养成了这个样子。
后悔吗?
后悔的,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儿子们如今都大了,孙子辈都出来了,他纵使悔的肠子都青了又有何用?幸好,幸好还有陌离,幸好他是真的饱读诗书博览古今,性子也很好。不似老大那样好斗,也不似老二这般绵里藏针阴狠毒辣。
一国储君关乎国本,倘若不是人品贵重,性格坚毅,果断决绝,那么连累的可不止是整个东凉国的百姓。莫家的后世儿女也会跟着遭殃,甚至还有灭国的可能。
怒火丛生一发不可收拾,莫言冷着一张脸望着底下的一众朝臣。瘟疫蔓延,军中已经死了近千人,再这么下去东凉国不知会损失多少兵马。
骆家军是整个东凉国战斗力最强的,别说是死近千人,就是死一个人他都心疼。而骆子书为了训练骆家军,为了给他打造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军队,这些年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又不知费了多少精神。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天子威压下诸位朝臣均不敢冒然开口,一个个把头埋的低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气氛变的异常压抑。明明天气还十分寒冷,那些大臣们的额头上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薄汗来。
身为云妃之子以及莫言从前爱重的皇子,莫宏早已入朝听政,再加上他在宫中也安插了耳目,知道莫言今天一早就收到了兵围赤木城的消息。
心中忐忑但更多的还是气愤,他完全不明白大舅舅云坤为何要多此一举。赤木城中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不出意外陌离必死无疑。临走前他已经透了消息给他,让他只管奉旨去边关大营,趁机拿捏住骆家军,骆子书和陌离他自会处置,绝对不会让他们入京。
他倒好,无端端跑去赤木城不说竟然还兵围赤木城,这不成心添乱吗?这不是明显在告诉别人此事与他有关吗?
想到这儿莫宏气的脑仁疼,觉得自己当时就不应该把消息透露给云坤,如果他不知道就不会到赤木城去,一路就直奔边关大营去了。如今到好,陌离没死还罢了,竟然还把自己给暴露了。父皇那么精明,看这架势显然已经起了疑心,那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呢?
由于一直隐藏的很深,也善于伪装,莫宏纵使一肚子火也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相反,他和诸位朝臣一样把头埋的低低的,盯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也不敢出,不让任何人看出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估摸着是太生气了,对莫宏这个儿子也太失望了,莫言眼神如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厉声道:“宏儿,你说,派谁去?”【本章节首发.爱.有.声.网,请记住网址(om)】
心中一紧,身上一抖,突然被点名的莫宏吓了一跳。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他仍旧是不露声色故作镇定,几步走到大殿中央,毕恭毕敬的行礼道:“儿臣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未听闻,不知瘟疫该如何治疗,更不敢乱说。至于派那位大人前往赤木城,儿臣愚钝,还请父皇定夺!”
语毕,莫宏把头压的更低,心中不由在想莫言这是什么意思。殿上这么多朝臣,这么多皇子,偏偏谁都不问就问自己,他该不会是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了吧。
想到证据,莫宏快速的把自己的计划在心中过了一遍。此番不管是派去刺杀陌离的人还是投毒以及引发瘟疫的人,大多都是死士,而且他们都受过严格的训练,纵使是被抓住也马上会咬毒自尽,绝不可能会落入陌离或者是其他人的手中。
退一步讲,即使是他们没有咬毒自尽,被抓了,落在陌离的手中,也不可能查到自己的头上。要知道那些死士都是自己派人以云家的名义暗中培养和训练的,就算是此事暴露了,首当其冲倒霉的也是云家,绝不可能是自己。而就算是父皇怀疑是自己指使的那也要证据,没有证据肯定不能定罪,不能定罪那就是诬陷。
说起这诬陷,说不定到时自己还能反咬一口呢。栗子小说 m.lizi.tw万幸,还好,还好,还好自己当初在训练死士的时候多留了个心眼,要不然今天可就有大麻烦了。
常言道,死道友不死贫道,由于云家这两年一直想拿捏莫宏,明里暗里都想等他当上皇帝后挟天子以令诸侯。以致于舅甥之间早就起了隔阂,也令莫宏十分不舒服。所以,如果此事真的被莫言发现,并且有确凿的证据,他觉得趁机打压一下云家也好。省得他当上了太子以后还要听云家的指挥,受他们的摆布。
他可不是莫宣,也不想做傀儡,也是时候让母妃明白云家战功再高也终究是臣子,而他再小也是未来的君王。孰轻孰重,总是要做选择的,而他相信母妃聪明,一定会选择他的!
思来想去,权衡利弊,惴惴不安的莫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不再心虚,没有半点恐惧和慌乱,垂手低头沉默不语,似平常一样。英雄联盟之菜鸟之光
本就是怒火之下的故意试探,莫言一看他这个样子立刻就更加的生气了。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冷哼一声道:“你不知?你的确是不知。”
语气深沉有质问之意,但话锋一转却又掩盖了过去。栗子网
www.lizi.tw没有证据,仅凭猜测,他断然不能对儿子怎么样,更何况现在又是朝堂之上,当着众人的面更是不便发作。
“云尚书,你说,赤木城突发瘟疫该派谁前往?”说话间莫言看向云坤的胞弟云之锦。
云之锦年方三十五,是云家儿子一辈中最小的一个,也是莫宏最小的舅舅。
或许是云家的武将太多了,又或许是云家觉得朝堂之上也应该时时刻刻的有人在。所以,他没有入军营,反倒是去了吏部,然后从最底层做起,勤勤恳恳一步步坐到了尚书之位。
骤然听到莫言问自己,云之锦马上收回飘远的思绪,几步走到莫宏身后说:“启禀皇上,微臣掌管刑部,断案还行,对于瘟疫并不擅长。不敢妄言,具体派谁去……还请皇上定夺!”
云家乃是二皇子一党,二皇子都不说派谁去,他自是不能擅做主张。故,莫言的故意试探到最后成了浪费口舌。
心中怒火翻腾,大殿中的气氛再一次降到冰点,但身为皇帝莫言还是克制住了。随后又点了几名官员询问,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朝中大臣除了像白丞相保持中立的以外就只剩下二皇子和大皇子之党。二皇子不说人选,他们自是不敢吭声,而莫宣得知云坤兵围赤木城一事,趁机让一位追随他的御史上奏弹劾。
一语掀起千层浪,大皇子一党像是疯狗一般咬着此事不放,并且拼命的攻击云家。说云坤仗着军功自视甚高公然违抗圣旨,丝毫不将皇命放在眼中,必须重责以儆效尤。仙狙
二皇子虽然很烦云家,对几个舅舅也心生怨怼,可到底是他的舅舅,也是辅佐他的。他能说,他能处置,别人不行,尤其是大皇子莫宣的人。所以,就地反击唇枪舌剑。
说这么做纯属是怕瘟疫蔓延,传染到别的城去,根本就跟违抗圣旨没有什么关系。还说御史乃是诬告,是胡言乱语,还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情况紧急之下这下处理甚好。云将军能临危不惧,临危不乱,做出最有利的安排,非但不能重责还要奖赏,且,是重重的奖赏。
群情激奋,大皇子一党一听这话就气的跳脚,即刻就又还击回去。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吵来吵去,吵来吵去,把威严的议正殿变成了菜市场,吵的一发不可收拾。
朝堂上争斗不休,后宫中也暗流涌动。自皇后被禁足之日起云妃就打起了她的主意,准备趁她病要她命,把她给悄无声息的给杀了。
想的是很好,毒药什么的也都全部准备妥当,可是她以及她身边的宫人全部都进不去,皇后所住的宫殿外有禁卫军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云妃与皇后争斗多年,好不容易逮到这次机会说什么都不想放过。而且她有预感,这次如果不把她给杀了,那么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所以,今天一早她就亲自做了点心来到了皇后所住的宫殿前。
守在门口的禁卫军见她过来,立刻跪下行礼道:“参见云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因为是四妃之首,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整个后宫除了皇后以外就属云妃最大了。而如今皇后被禁足,整个后宫中除了云妃再无第二个人比她大了。故,眼高于顶看都没有看那些禁卫军一眼,淡淡的说道:“免礼,都起来吧!”
语毕,站在她身旁的掌事姑姑道:“娘娘要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们赶紧把门打开。”
刚刚站起来的禁卫军立时一愣,其中一人马上向前一步走,不卑不亢恭恭敬敬的再次行礼道:“敢问娘娘可有皇上的旨意?”
眉头微拧,掌事姑姑一脸不悦,脱口而出道:“娘娘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有什么旨意?赶紧把门打开,耽误了娘娘的事小心你们的脑袋。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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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宫中嚣张惯了的掌事姑姑雪静完全没有把禁卫军放在眼里,未加思索就出言恐吓。
皇后已死,秘不发丧,为防走漏消息莫言调来了自己的心腹禁卫军统领安阳。并且给他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旨意不准任何人踏进皇后宫中半步,也不准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进去探视。所以,安阳丝毫没有把掌事姑姑放在眼里,对于她的威胁更是不屑一顾。
云妃在这后宫中是很大,可再大能大的过皇上吗。更何况他是禁卫军统领,从来都只听命于皇上一人,别说是云妃,今天就是皇后也使唤不动他。
收回行礼的手,安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雪静姑姑,然后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说:“皇上有旨,皇后娘娘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探视,觐见。栗子小说 m.lizi.tw娘娘要是没有皇上的旨意恕臣恕难从命,也请娘娘不要为难臣等,如果娘娘一定要进去那就去请旨意来吧。只要有皇上的旨意,微臣立刻打开宫门迎娘娘进去。”
言罢,安阳再次行礼,然后退回了原来守门的位置。目视前方,不卑不亢,更没有一丝丝的退让之意。
在宫中仗着主子得宠雪静一向嚣张惯了,见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竟然敢阻拦自家主子,怒声道:“大胆,你……”
嘴才张开,话才出口,云妃就阻止了她。并且道:“既然皇上已经下旨那本宫就不妨碍安统领当差了。来人,把本宫亲手做的杏仁糕拿来,麻烦安统领给皇后娘娘送进去,就说这是本宫的一片心意,还请皇后娘娘慢慢享用!”
手一摆,那提着食盒的宫女就走到了安阳的面前,然后把手中提着的食盒递给了他。
安阳没有伸手去接食盒,而是向身旁的人打了个眼色。等身旁的人接过食盒以后他再次拱手行礼道:“请娘娘放心,微臣一定送到!”
杏眼微眯,云妃对于他不亲手接食盒的举动甚是不满,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说:“那就有劳安统领了,本宫许久不见皇后,甚是牵挂,不知皇后娘娘现在怎么样了?”
那夜之事多少双眼睛都看到了,她原以为莫言第二天就会废后的,可谁知只是禁足而已。小说站
www.xsz.tw且,禁足了这么久一点动静也没有,整个后宫平静的就好像那天根本没有发生皇后淫、乱后宫的事情一样。
禁卫军除了是皇上的心腹以外还负责整个皇城的安全,安阳一天到晚四处巡逻经常与宫中的贵人们碰面,也时常要与他们打交道。所以,他不但早就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也十分聪明和机灵,一听云妃这话音就知道她生气了。
不过,他完全不在意,也不屑一顾,他是皇上的人,想要动他也要看皇上答应不答应。故,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说:“微臣只负责把守此处,并不能踏入内殿,皇后娘娘如何,微臣不知。娘娘如果实在担心可以云问皇上,微臣恭送娘娘,娘娘慢走!”
云妃本想借机发作敲打敲打他,那想到安阳竟不识好歹,非但不识好歹还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心中怒火燃烧,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冷下脸道:“既如此还是派人进去看看的好,皇后娘娘千金贵体,万一有所损伤,安统领只怕负不起这个责任。”
语毕,云妃朝雪静打了个眼色,示意她直接冲进去。
多年争斗,皇后又给莫言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云妃不相信就这么算了,也不相信只是禁足而已。所以,她发自内心的想进去看一看,看看一向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处处打压她的皇后落得那般下场。当然,她更想做的是落井下石,即使不能亲手杀了她,也想好好的奚落她一番。
或许别人会吃这一套,安阳却不将她放在眼里。见雪静上前他唰的一声就拔出了剑,抵在她的脖子间道:“皇上有旨,硬闯者杀无赦!”
皇命在身懒得跟她啰嗦,反正皇上有旨。别说是一个掌事姑姑,就是云妃自己,只要她敢硬闯,他就敢挥剑杀了她。
云家,别人怕,他可不怕,再说他独身一人,光脚不怕穿鞋的,杀了她又能如何,大不了一名换一命。
“你……”云妃想破口大骂好好训斥他一番的,但想到莫言最近为国事烦忧,心情似乎很不好,真的闹到御前只怕她讨不到好处,她忍住了。
看安阳这架势知道他不会退让,雪静要是再敢上前一步只怕会血溅当场,云妃道:“安统领说笑了,本宫只不过是关心皇后娘娘的身体,那会硬闯。既然皇后娘娘一切都好那本宫就放心了,不过有句话本宫还是想提醒一下安统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任谁都不是天上的太阳,每天都可以朝升夕落。”
现在莫言虽然正当壮年,可架不住身体不好,再加上这几年他遭了几次暗算,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所以,云妃之意很明显,那就是在隐晦的告诉安阳,这宫中不可能一直是莫言最大,总有易主的一天。她有儿子,而且她儿子在朝中立太子的呼声很高,一旦传位,皇位必然是她儿子的。
安阳不傻,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张口言道:“微臣愚钝,不知娘娘所言何意。不过无妨,皇上早在微臣接管禁卫军时就对微臣说过,但凡微臣以后遇到不懂的事情,听到不明白的话,都可以向皇上请教。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把娘娘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皇上,等皇上告诉微臣是何意,微臣定感谢娘娘的不吝赐教。”
如果说先前的举动已经令云妃十分不满,那这会儿就是彻底的生气了。
尤其是安阳搬出皇上来压她的时候,她就更加的恼火了。栗子网
www.lizi.tw横眉冷目,咬牙切齿,云妃一字一句的说道:“好,很好,那本宫就等着安统领了!”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怒不可遏的云妃这会儿真的想把安阳给杀了,千刀万剐,扒皮抽筋!
云妃一走,跟在她身后的宫女太监就全部快速跟了上去。雪静见云妃这会儿是彻底的怒了,幸灾乐祸的看着安阳道:“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禁卫军统领,竟然敢跟娘娘叫板,真是不知好歹。你,死-定-了!”
阴阴一笑,雪静说完以后就转身走了。
收剑回鞘安阳轻蔑一笑,不屑一顾的望着她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悠哉悠哉的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看这上蹿下跳的劲,可真是不安分呐!难怪皇上让我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这里,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顶不住了。还我死定了,谁死定了还不知道呢。”
身为莫言的心腹安阳岂不知太子之位是属意于陌离的,更何况二皇子莫宏与其母云妃一样歹毒。这样的人要是当了太子做了皇帝,别说是他们这些人要受罪,就是天下黎明百姓也要跟着受苦。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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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安阳的视线望去,提着食盒的禁卫军小刘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道:“老大,你说什么呢?那可是云妃娘娘,猴可比不上她。”
在老家的深山里小刘是见过母猴的,确实没有云妃漂亮。不说她那张狂的劲,就单说她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就是一众山猴比不上的。
斜眼看他,安阳双手环于胸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说:“阴狠毒辣的蛇自然是猴无法比的,你瞧瞧那阴狠的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温柔贤惠呢。也就是皇上,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被蒙骗成什么样呢。”
在宫中当差当久了,安阳对于云妃并不陌生,相反,他见识过她许多毒辣的手段,也曾出手相助那些被她暗害的宫女太监。所以,对她故作善良温柔的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总觉得别扭和恶心。逍遥股少
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见过比云妃更狠毒、更无情的女人。她就应了那句老话: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毒妇。
“反正不是自家的婆娘,管她是蛇还是猴呢。小说站
www.xsz.tw老大,这杏仁糕怎么办,是否真的要送进去?”身为安阳的心腹,小刘百无禁忌什么都敢说。当然了,这也只是当着安阳和一众兄弟的面,换了别人他可是没有那个胆量。
皇后的死事关重大,禁卫军中暂时只有安阳一人知晓。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食盒,松开手道:“她送的东西皇后娘娘可消受不起,一会儿找个隐蔽的地方扔了吧。”
虽然不确定有毒,但皇后人都死了,送进去给谁吃,还不如扔了了事,也省得看着碍眼。
心中一怔,立时一愣,小刘脱口而出道:“扔了,不是吧,那多可惜,皇后娘娘要是不吃就给我吃呗。正好这大早上的我还没吃饭呢,这会儿肚子里正唱空城计呢。”
说话间,小刘就伸手打开了食盒,见那杏仁糕金黄金黄的,色泽十分鲜艳,香气诱人,毫不犹豫的就伸手拿了一块。
安阳也不阻止,伸手拉了拉自己有些皱了的衣襟,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怕死你就敞开了吃吧,我先去吃早饭了,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管是谁来,没有皇上的旨意一律不准放人进去。谁要是敢违抗圣命,一家子都别想活了。”
说完,安阳一巴掌落在小刘的肩膀上,微微一笑扭头就走了。
练武之人,手劲都重,这一巴掌拍下去吓的小刘手上的杏花糕都掉了。与此同时他一哆嗦说:“啥,啥意思,这……这杏仁糕该不会……该不会是有毒吧?”
虽然进禁卫军的时间并不长,可他都听兄弟们说了,这后宫的女人们下毒就跟玩似的。所以,但凡是入口的东西千万不能吃,最好是水都别喝。要不然出了事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小妖乱江湖
安阳没有回答,抬起胳膊摇了摇就走了。今天得罪了云妃他可是要到皇上那里提前说一说,要不然云妃恶人先告状,他可就麻烦了。
安阳走后不久另一个禁卫军过来了,一看小刘吓傻的样子又啪的一声打在他的头上说:“老大都说了那女人是毒蛇,毒蛇的东西你也敢吃,你果然是不要命了。”
哐当一声响食盒掉在了地上,小刘犹如被雷击中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不会吧,她可是说了这是送给皇后娘娘吃的,她敢下毒,那不是……那不是……”
意识到后面的话不好说,小刘住了嘴,后面来的禁卫军笑眯眯的说道:“这有什么,虎落平阳被犬欺,现如今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就是她最大了。再说人吃五谷杂粮那有不生病的,你要是不怕死就赶紧吃吧,还热乎着呢。”
“热乎?热乎个屁啊,你这是想害死我啊。滚,滚,滚,你们一个个比我年长就知道欺负我,亏我平时还把你们一个个当亲哥哥。”说话间,小刘弯腰把一块块杏仁糕捡了起来,然后扔进食盒中装好以后就准备走。
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了,那人又笑道:“行了,行了,你扔了赶紧回来,我去拿点吃的过来。”
“这还差不多,不枉我叫了你那么多声哥哥。行了,我拿到冷宫那边去扔掉,省得这宫里的猫啊狗啊什么吃了再死掉。”看着食盒中金灿灿的杏仁糕,小刘一阵阵的心疼。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这么好看的点心呢,扔了真是可惜。那云妃娘娘也是的,没事下什么毒啊,好好的真是浪费东西。
冷宫偏僻一向少有人去,那一直笑眯眯的禁卫军觉得甚好。如此一来也不会被人发现,更不会被云妃抓到把柄故意刁难。点了点头就嘱咐小刘赶紧去,随后二人就各自去忙了。
这边忙着处理杏仁糕,云妃那边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一把甩开宫女的手,云妃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抬手一扯桌布,上面放着的茶盏花瓶什么的就统统都掉到了地上。噼里啪啦响,瞬间就摔成了八瓣,一时间残碎的瓷片、玉片溅的到处都是。
以雪静为首跟进来的宫女看云妃气的直砸东西,脸色大变。一脸惶恐的立刻跪下不约而同的说道:“娘娘息怒!”
俯身叩首噤若寒蝉,一两个胆小的宫女吓的浑身直打颤。虽然这并不是她们第一次见云妃发火,但如此失态的砸东西还真是头一回。所以,一个个在害怕的同时也忐忑不安。
怒火滔天心中烦躁,云妃一看地上跪了好几个宫女立时就来了火。相着她们平常一个比一个机灵,一个比一个会说,今天当着安阳的面竟然是哑口无言。觉得没用,养了一堆废物,云妃拿起一旁放着的花瓶就朝她们砸了过去。与此同时怒道:“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统统都给我滚出去!”
花瓶不小,一砸过来为首的宫女就本能的躲避。只是她不敢做的太明显,也不敢往后退太多,以致于那花瓶还是砸到了她的手背。
砰的一声响,花瓶就被砸得粉碎,与此同时那宫女的手背也被划伤,鲜血如注犹如涓涓细流一个劲的往外淌。栗子小说 m.lizi.tw不过,盛怒之下几个一向近身伺候的宫女都不敢吭声,尽管她们此时此刻都非常委屈,还是不得不恭恭敬敬的躬身退出去。
身为云妃宫中的掌事姑姑雪静没有离开,而是径自起身走到云妃身旁小心翼翼的说道:“一个不识好歹的禁卫军那里值得娘娘如此生气,娘娘要是不喜欢,明儿皇上来了直接跟皇上……”
话未说完就被云妃打断,只见她冷眼如刀死死的瞪着雪静,恨不得一口吃了她似的怒斥道:“掌嘴!”
早就知道皇上的宠爱来自于父兄们的军功,云妃一听这话就更加恼怒,也觉得十分难堪。多少年了,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伺候,费尽心思的讨好,可莫言待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根本就不像外人所说的那样圣宠不衰。偏偏她又不敢对父兄说,其实,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原本就是被逼着送进宫的。父兄们即使知道了恐怕也只会劝她安安生生老老实实的待着吧。
想起莫言每一次来都跟办公事似的,云妃眼中的怒意更胜。什么协理六宫,什么四妃之首,不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罢了。安阳,一个莫言身边的奴才,狗腿子,尚且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又有什么本事让莫言处置安阳。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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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静说这话显然是撞到了枪口上,也是在打云妃的脸,揭她的疤,伤她的心。而她不能把安阳怎么样,也不能到莫言那儿去告状,唯有将满腔的怒火撒到她身上。
心中一禀,登时一愣,意识到云妃是让自己掌自己的嘴,雪静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一边装作狠狠打自己嘴的样子,一边赔笑道:“奴婢多嘴,娘娘别生气,气大伤身,娘娘千金之躯……”
看着她嬉皮笑脸犯贱的样子,怒火中烧的云妃觉得她特别呱噪。面目丑陋,说话的声音也甚是刺耳。抬手一挥照着她的脸就毫不犹豫的打了下去,怒喝一声道:“闭嘴,掌嘴三十!”
盛怒之下云妃下手极重,再加上她本就是常年习武之人,这一巴掌打下去很快就见了血,而雪静一下子没站稳就倒在了地上。
雪静入宫多年,仗着云妃得宠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打过。从前云妃生气也都是找一些小宫女撒气,从不会对她怎么样。所以,这一下子就被打蒙了,也完全没有想到云妃竟然还要让她掌嘴三十。
三十下,脸上不脱层皮也会被打肿,更会火辣辣的疼。最主要的这不是打别人而是打自己,她那里下得去手啊。
回神求饶磕头不止,雪静吓的魂飞魄散,再无先前在安阳面前趾高气扬幸灾乐祸的样子。惊慌失措声泪俱下求饶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
抬手抚摸自己的护甲,云妃捏住雪静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看来本宫平日里真的是对你太纵容了,以致于你现在连本宫的话都敢不听了。”
说话间,锋利而尖锐的护甲重重的滑过雪静的脸,一点一点,一寸一寸,血流如注哗啦啦的往下流。
脸上一痛,雪静就本能的往后躲,可云妃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根本就无法摆脱她的钳制。
看雪静不但不听话还敢挣扎,云妃瞬间就想起了安阳那张欠揍的脸。捏住她下巴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力道,冷冷一笑道:“三十下,敢少一巴掌,打轻了,今天本宫就要了你的命。”
冷哼一声,云妃松了手。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嚷嚷道:“娘娘,娘娘,不好了,不好了,二皇子……二皇子他……”
跑的太快有些喘不过来气,那小太监说着说着就没了音。
云妃正在气头上,一见小太监着急忙慌一点规矩也没有就直冲进来。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怒声道:“一个个都反了天了,来人,给我拖下去打,打到懂规矩为止。”
由于云妃没有说打多少下,小太监心一沉就知道这回死定了。浑身一颤,背后一寒,看到连一向受宠的掌事姑姑雪静都被划破了脸,他马上就跪下道:“娘娘息怒,奴才不是有意冲撞,也不是不懂规矩,实在是二皇子不好了。二皇子跟大皇子打起来了,奴才急着回来报信一时忘了规矩,还请娘娘明察,娘娘息怒啊!”
“什么,你说什么?宏儿和大皇子打起来了?”云妃大吃一惊,双腿下意识的往前行,来到小太监面前接着又道:“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宏儿好好的怎么跟大皇子打起来了,他们这会儿不是该在朝堂上吗?”
语毕,有些不确定的云妃看了一眼计时用的沙漏,确定这个时辰还没有到下朝的时候,她心中一紧愈发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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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监怕挨打,连忙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栗子小说 m.lizi.tw原来莫宏和莫宣因为兵围赤木城的事不光吵了起来,到最后竟然还打了起来,且,还是当着莫言以及满朝文武大臣的面打起来。
皇子重德,未来的储君更是要德才兼备。莫言看两个平常都非常乖巧懂事的儿子竟然大打出手,口出污秽,当场就气晕了过去。不过好在御医来的快,莫言没过多久就醒来了。
云妃听后本能的不相信,因为她生的儿子她最了解,再怎么生气也绝不会当着莫言的面动手。况且这些年他一向懂的隐忍,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然出手。
心中肯定,云妃依旧觉得不可能,脱口而出道:“你这是从那儿听来的消息,你是听谁说的,是不是真的?”
事关重大,小太监可不敢冒然来报信,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回禀道:“是真的,是真的,奴才已经去议政殿外打听过了。而且皇上已经处罚了二位皇子,不但禁了三个月的足在府中思过还各打了二十大板。奴才回来的时候正在殿上打呢,这会儿只怕是已经打完抬出去了。”
二十大板不多,可下手的却不是太监,而是只听命于皇上的禁卫军。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个个都是有身手的,且身手不凡,打一板子下去能顶太监们打两三下。啪、啪二十下打的又快又狠,算算时间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是已经打完了。
“什……什么?还……还打了板子,宏儿挨了板子,这……这怎么可能,好好的怎么还打了板子?”云妃大惊,弯弯的柳叶眉紧紧的挤在了一起像毛毛虫一样。她觉得这太反常了,也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莫言可是一位慈爱的父亲。这些年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他可是从来没有动过手,更没有对那个孩子用过刑打过板子,这怎么突然间就下狠手了?
小太监也觉得不可思议,刚开始听说的时候他也不相信。怕报错,他特意悄悄的跑到议政殿外去确认,听到殿内传来噼里啪啦的板子声,他吓的赶紧就来报信了。
抬起头,小太监壮着胆子哆哆嗦嗦的说:“具体……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但听议政殿外的小雨子说是为了云将军……为了云将军大皇子和二皇子才吵起来的。后来越吵越激动,越吵越厉害,二人就打了起来。大皇子下手重,把二皇子的鼻梁都给打歪了。娘娘,二皇子身子骨一向不好,这会儿挨了打肯定不好过,还是赶紧请太医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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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醒梦中人,云妃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请太医,得赶紧请太医。来人,来人,快去请刘太医,让他赶紧去给二皇子治伤。”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云妃心中的怒火瞬间被担忧和心疼代替。她有些惊慌失措,又有些不知所措。
守在外面的两个宫女一听到吩咐就一个往外跑,一个往里来,边走边道:“娘娘莫慌,莲子已经去请刘太医了,他马上就会去给二皇子治伤。”
看到自己的陪嫁丫鬟莲子进来,云妃忙道:“你去,你也去,赶紧去找二皇子,看看他的伤怎么样。另外,去把库房的那些人参鹿茸什么的赶紧送过去。告诉他,让他不要生气,有什么事先回去再说,让他放心,本宫是绝不会放过大皇子的。”
话音未落,血流不止被划破脸的雪静就回了神,她张皇失措的爬到云妃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说:“娘娘,二皇子素来沉稳,行事一向小心谨慎,此番能与大皇子在朝堂上打起来,必然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原因。况且此事还与老将军有关,娘娘切不可冒然出手,更不能冒然对大皇子怎么样。不如先派人前去打探,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出手不迟。”
在云妃身边伺候多年,雪静清楚的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将功补过讨的她的欢心,那么毁了容的她马上就会被送出宫去。即便不打发出宫以后也不可能再留在这儿,极有可能会到洗衣房去。她还年轻,还没有嫁人,这两年仗着云妃势大不知明里暗里的得罪了多少人,一旦没了她的庇佑,她在这宫中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闻声低头云妃皱了皱眉头,见雪静非但没有恨自己,这个时候还能规劝自己,瞬间就想起了她平日里的好。点头道:“你说的对,是该好好的打探打探。”
此事不但儿子的所作所为很反常,就连大皇子莫宣的举动也很反常。况且,以他的性子也是断断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还是先好好的查查再说吧,以免那里再触怒了皇上。
莲子不知云妃这话是何意,也不知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是去看二皇子还是不去看他。心中疑惑,左右拿不定主意,莲子上前两步走小声的询问说:“娘娘,奴婢……”
话才出口就被云妃打断,只听她道:“你赶紧去找宏儿,先看看他的伤势,然后再派两个得力的人前去照顾。青荷,赶紧给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
说完,云妃一溜烟儿的就向内殿走去了。
青荷领命赶忙就跟了上去,莲子低头看到雪静脸上的血,大吃一惊道:“姑姑,你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小李子,快,快扶姑姑下去上药。”
都是从云府里出来的,也算是云妃宫中的老人了,雪静一见莲子是真的关心自己,委屈的泪水霎时间又落了下来。
云妃是主她是奴,再信任,再受宠,也不过是主子一念之间。而她活了近三十年,直到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显然,这两年她糊涂了。糊涂的忘记了自己是谁,糊涂的以为云妃需要她,需要到不敢动她的地步。
心高气傲,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云妃打了她,雪静一边哭一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没事,我没事,小李子扶我下去就好,你赶紧去忙吧。
有事在身莲子不敢耽搁,也不便与雪静多说,点头答应以后就让前来报信的小太监把她扶了下去。随后她先去库房里找药,再随便拿了几样贵重的药材就急匆匆的去找莫宏了。
内殿中,青荷手脚麻利熟练的帮云妃换好衣服重新梳了发髻,然后又挑了几支簪子给她戴上。栗子小说 m.lizi.tw不一会儿全部收拾妥当,她放下梳子拿过一面小铜镜,一边帮云妃照着后面的头发,一边弯腰低头透过铜镜轻声问道:“娘娘,您看这样可以吗?还需不需要再戴点什么?”
云妃身为四妃之首,头面之多丝毫不亚于皇后。相反,除了皇上近两年的赏赐,云家时不时的还会给她送进来一些稀罕并且名贵的首饰或者是珠宝玉石。所以,单单只是摆在桌子上的首饰匣子就有七八个之多,更不要说是库房里锁着的了。
由于云妃平常都会戴很多发饰,青荷有些拿不定主意,怕戴少了一会儿再惹她生气,她今天梳头一直是战战兢兢的。
云妃担心儿子,那有功夫在意梳妆,觉得差不多就起身道:“行了,你先随我去见皇上,另外,想办法把这事透给皇后。她不是最疼爱那个大草包吗,那就让她好好的急上一急,要是能违抗圣旨偷偷的跑出来就更好了。”
多年死敌,云妃从来没有想过要放过皇后。反之,不管是她与她之间的恩怨还是太子之争,她们两个都早已是水火不容,并且是不死不休。栗子小说 m.lizi.tw进不去不代表她出不来,而御膳房那边每天都有固定的人往里面送饭,相信传个消息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思来想去估摸着莫言一直不处置皇后多半是顾忌大皇子莫宣,云妃觉得自己应该添把火,加把柴。只要能把皇后骗出来,那么一个抗旨的罪名她铁定是跑不掉的。到时自己再把此事闹大捅到朝堂上去,那么废后就势在必行。现在整个后宫之中除了皇后以外就属自己的位分最高了,再加上云家的军功,纵使莫言再不喜欢自己,也不得不立自己为后。
她成了皇后,她的儿子自然而然的就从庶子变成了嫡子,那么根据立嫡立长的规矩,他的儿子也不必再绞尽脑汁的争了。只要群臣拥立,皇上再不喜,再不愿,也不能拂了众臣之意。还有大皇子莫宣有勇无谋,一旦废后他也会跟着受牵连。到时自己再想办法除掉他,那么不管是太子之位还是皇位,都是她儿子莫宏的了。
想到儿子登基自己就会成为皇太后,想怎么收拾这后宫中的女人就怎么收拾,云妃嘴角出现一抹得意又阴狠的笑容。
看到云妃嘴边阴冷的笑容,青荷浑身一震,不知为何她突然间觉得云妃很可怕,像个嗜血的妖魔,像个杀人的侩子手。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她并不敢表现出来,稳了稳心神道:“皇后娘娘一向疼爱大皇子,要是知道大皇子被打,铁定会出来的。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也会一直派人在外面守着的。”
御膳房那边早就安插了人,要不是每一次给皇后宫中的人送饭安阳都会验毒,她们早就下手了,而皇后也早就被毒死了。
兴许是之前太生气了,云妃昂首挺胸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即睁开眼睛说:“走吧,先去看看皇上,问清楚了再说。对了,那个叫墨香的宫女查清楚了没有?”
抬腿迈步云妃搭着青荷的手往外走,有了对付皇后的办法她心情好了很多,走起路来步子也轻快了许多。
提起突然间出现在莫言身边的墨香,青荷的脸色十分难看。她一边扶着云妃向外走,一边不紧不慢的回答说:“查是已经查清楚了,可那个叫墨香的女人并不是宫女,也不是皇上喜欢的女子,而是已故嫣妃的贴身丫鬟。据说是皇上前不久才找到的,特意留在养心殿伺候笔墨。”
手一紧,云妃马上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青荷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已故嫣妃,你说是陌离的娘……”
想起前不久才认祖归宗的三皇子陌离,云妃住了口。沉吟片刻,灵光一闪,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嗤笑一声道:“好一个隐灵神女,都死了那么久了还能在后宫兴风作浪,真是好手段。说起来咱们这位皇上还真是个长情的,不但对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十分疼爱,就连她身边的一个丫鬟都能在养心殿伺候笔墨。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爱屋及乌红袖添香,想趁机把她纳进后宫里来?”
瞧见过墨香,虽没有闭月羞花之貌却也是清秀可人,说半老徐娘风韵犹存一点也不为过。但奴婢终究只是奴婢,再抬的高高的也改变不了出身。就像她的掌事姑姑雪静一样,再狐假虎威也终究不是虎。
听云妃语气不善,眼中全是妒意,青荷忙道:“应该不会吧,奴婢昨儿跟养心殿的红袖聊天,说皇上也只是让她伺候笔墨,并没有什么亲近之举。还有,奴婢听说那墨香傲的很,好几次都把皇上气的拂袖而去了。”
说起此事青荷觉得这墨香也太大胆了,再怎么说莫言也是皇上,一不小心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抬腿出廊继续往前走,云妃颇为好奇以及惊讶的道:“哦,还有这事,那看来皇上是想换换口味了。也是,吃多了清淡的、油腻的,总要换点有劲的,敢跟皇上拧着来可不就是呛人的小辣椒吗。”
云妃这话说的风轻云淡,语调跟平常一样,但听在青荷的耳中却是心惊胆战。不敢接话,低头注意脚下,好好的扶着她继续往前走。
议政殿是众大臣上朝以及讨论国事的地方,后宫的嫔妃们一律不得靠近。所以,青荷扶着云妃出了翠云宫并没有朝议政殿的方向走,而是准备去养心殿等候。
国事繁忙,皇上下了早朝以后一般都会在养心殿批折子,很多时候也会宿在养心殿,以致于妃嫔们大多都会到那边去给皇上送些吃的什么的。当然了,那儿也不是谁都可以去的,大多时候还是皇后和云妃去的次数比较多。
云妃所住的翠云宫与养心殿并不远,云妃见青荷一直一直不吭声,思付良久以后又道:“想办法接近她,套套她的话,看她家中还有什么人。“
抿唇思考,计上心头,云妃又道:“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亦或者是别的什么亲戚,只要是跟她有关系的统统都抓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威逼利诱你自己看着办,只要让她出面作证说陌离不是皇上的儿子,皇上的三皇子早就跟他娘一起死了就行。”
冒充皇子乃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如果儿子派出去的人刺杀失败,那就以这个办法来解决掉他吧。反正嫣妃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但凡是伺候过她的人几乎都死了,谁知道她儿子是谁,谁又能证明陌离一定是皇家子嗣。
二十年了,除了墨香这个贴身丫鬟以外还有谁能给他作证,再说,昌隆国的蓝贵妃可是早就死了。
青荷觉得此法不妥,毕竟皇上并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而且皇家血脉不容混淆,他敢把陌离带回来并且认祖归宗,肯定是一再的确认过的。再说宗祠里的那些老头子可不是好唬弄的,没有百分百的确认是绝不会让陌离上族谱的。
想起云妃之前的怒火以及雪静姑姑被刮伤的脸,青荷没有把心中所想说出来,而是顺着她的话若无其事的继续往下说:“此法甚好,只是奴婢听红袖说那墨香也是隐灵一族的人,在东凉国并没有亲人,只怕她不肯。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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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呵呵,不肯就算了。俗话说主死奴随,她主子去世多年想必在地底下很是寂寞,她要是不愿意就送她下去跟她主子团聚吧。”入宫多年,云妃早已不是那个乱发善心的小女孩了。相反,后宫中的明争暗斗腥风血雨早已将她变成一个心狠手辣又无情无义的人了。
一句主死奴随瞬间让青荷闭了嘴,心中不由在想那天云妃死了,她们这些奴婢是不是要给她陪葬,到地底下继续服侍她,遭她奴役。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她情愿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那样就可以彻底的摆脱她了,再也不用每天胆战心惊承受她的怒火了。
“是,娘娘,奴婢会尽快传话给红袖,如果那墨香真不识好歹,奴婢会尽快送她上路的。”由于不是第一次帮云妃做这种事,青荷很快就稳住了心神,平复了心绪。
云妃点点头轻轻的嗯了一声,沉思片刻道:“提起那个来路不明的三皇子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件事,皇上今天整这一出只怕是为了他啊。”
身为皇子,且,是有资格入主东宫成为太子的皇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训斥已经是很严重的事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可莫言不但训斥了他们还打了他们各二十板子。按理说再生气,再过分,这样的惩罚都够了。但还没有完,还下旨罚他们闭门思过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别说是朝堂了,平常百姓家都一天一个样,再加上陌离即将归来成婚、听政,莫言这么做明显就是在为他制造机会,或者说是扫清障碍。希望他能在这三个月里结交大臣,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来日好于其他皇子比肩,与她儿子抗衡。
青荷不明,疑惑不解的问道:“为了他,不可能吧,他母妃生前再怎么得宠那也是生前的事了,这都死了二十年了,皇上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死人的孩子大动干戈。”
入宫多年,青荷对于皇帝还算是了解,别看后宫中这么多的女人,但真正说是喜欢以及特别疼爱的没有几个。而且莫言不好女色,一个月来后宫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初一十五会到皇后那里去两次,基本上就是在云妃这儿了。但也很少,基本上就是四五次的样子。所以,她认为莫言并不是一个儿女情长的人,断然不会因为一个死了多年的女人而打两个儿子。
由于云妃入宫的时候白灵嫣已经离开多年,再加上此乃宫中大忌皇后不准任何人提起,她对嫣妃并不了解,对于当年之事也不甚清楚。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傻,莫言今天的举动如此反常,百分之百是因为陌离,是像她想的那样。
冷声一笑眼中尽是落寞之色,云妃忽然间有些伤心的说:“有什么不可能的,情爱之事,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最难忘的。皇上如果真的对嫣妃情深,那别说是打本宫的儿子了,要是挡了他的路,估计会大开杀戒了。”
原以为他本就是一个天性凉薄无情之人,不曾想他的情早就给了别的女人。多讽刺,相伴多年却不如一个死人,如此怎能不令她伤心。
“皇上啊皇上,为了一个死了多年的女人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好好的亲生儿子你不疼,偏偏要疼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竟然还为了他打了我的儿子,你真是好狠的心啊!”眼前浮现出莫言冷漠无情的脸,云妃心里充满了恨,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不成想却还是如此的痛彻心扉。
看云妃眼中泛起泪水,青荷出言安慰道:“娘娘,您别多想,皇上说不定只是因为大皇子和二皇子打架才……”
“本宫不傻,别说了,走吧!”把眼中的泪水生生的逼回去,云妃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脆弱。加快脚步往前走,这一刻她想去问问莫言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付出了这么多,仍旧入不了他的眼,得不到他的心?
他的心是铁做的吗?
即便是,那这么多年过去了,总该捂热了吧!
莫言如果知道她此时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心不是铁做的,而是他的心早就随白灵嫣走了,并且再也回不来了。
很快,主仆二人就来到了养心殿外,见几个太医都在外面站着,云妃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上前道:“皇上怎么了,你们为什么都站在这儿?”
闻声回头几个太医齐齐行礼,不约而同的说道:“微臣见过云妃娘娘!”
“免礼,起来回话吧。”协理六宫多年,云妃的气势丝毫不差于皇后,相反,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位太医直起身,其中一位赵太医向前一步走恭恭敬敬的回禀道:“回娘娘的话,皇上圣体欠安,臣等受召而来。”
眉头微拧心中思索,云妃估摸着莫言可能是气着了。栗子网
www.lizi.tw迈腿抬步上台阶,她一边走一边有些着急的说:“什么时候的事,昨儿皇上不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龙体欠安了?”
后宫不得干政,她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样子。
气势威严几步走到最近才开始给莫言请平安脉的方太医面前,方太医弯腰行礼脱口而出道:“娘娘莫慌,皇上是今天上早朝的时候急火攻心晕过去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静养两天就好了。”
“果真?”云妃有些不相信,因为方太医等人明显都还没有进去,连脉都没有诊,他怎么可能知道只是急火攻心而没有别的什么其他大碍呢。
方太医尚未来得及回答,莫言身边的掌事大太监夏公公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先是向云妃行礼,再是道:“娘娘来的正好,皇上正让老奴宣娘娘觐见呢。娘娘赶紧进去吧,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啦。”
纵然一向都不喜云妃,也在她手上吃过几次暗亏,夏公公还是不得不陪着笑脸轻声细语的迎她进去。
皇上召见,云妃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向夏公公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后她就步履匆匆的进了养心殿。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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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公公直起腰瞥了一眼方太医,一脸不悦的低声道:“方太医刚入太医院不久,想必还不是很清楚宫里的规矩。王太医,你是太医院的老人了,好好的教教他规矩。要是下次再敢随意向人透露皇上的病情,你们一个个就等着被摘脑袋吧。”
莫言前往北国之都时一直对外宣称是病了,而且期间还说病的挺厉害,不过这几天的功夫那可能就全部都好了。所以,夏公公站在殿内一听到方太医的话就赶紧走了出来,生怕他说漏嘴了再引得云妃怀疑。
云妃虽然出身将门,可心思却多的很,尤其是对莫言的事情特别上心。只要她起了疑再派人去查证,那么莫言在北国之都受伤的事就瞒不住了。
方太医并非世家子弟,家中也并非有人在太医院当差,并不是特别清楚宫里的规矩。再加上他在宫中当差的时间也不长,以致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更没有想到夏公公会生气,而且还是生这么大的气。
诚惶诚恐局促不安,方太医忙向夏公公行礼道:“公公……”
话才出口就被王太医打断,只见他扯了一下方太医的衣袖就忙道:“多谢公公提点,公公放心,在下一定会好好跟方太医说一说规矩,绝不会再犯。栗子网
www.lizi.tw方太医刚刚入太医院,对于诸事都不是很了解,还烦请公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说完,王太医赶紧从袖子中拿出一个荷包递到夏公公面前。
夏公公垂眸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把荷包收到袖子里说:“既然对太医院诸事都不了解,那就了解清楚了再当值。这宫中住的到处都是贵人,万一冲撞了,说了不该说的,后果可不是你们能承担的起的。”
若不是欣赏方太医的医术,加之他乃一方游医没有什么背景,如此莽撞,莫言断然是不会留的。而他身为莫言的心腹也懒得跟他废话,更不要说是提点他了。
看到夏公公收了银票,王太医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知道他这是答应了,便忙道:“是,是,夏公公所言极是。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好好学规矩,等诸事都了解清楚了以后再让方太医当值,有劳夏公公了!”
说话间王太医又扯了扯处于愣神之中的方太医,无声的提醒他赶紧行礼,然后跟他回去。
方太医虽不懂宫里的这些弯弯绕绕却也不是一个蠢的,马上就似王太医那样行礼道谢。
里面无人伺候,夏公公急着回去,懒得跟他们废话说:“行了,行了,你们都且先回去吧,杜大人乃是太医院的院首,有他给皇上请平安脉就行了。”
语毕,夏公公转身就进去了。
抬起头,王太医见他果真走了,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拉了拉方太医的衣服说:“太医院事多,皇上跟前有杜太医一人就够了,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扭头扫了其他几位太医一眼,示意他们在这儿不要再多言,王太医就率先走了。
其他太医虽然有些生气,觉得被方太医给牵连了,但这儿是养心殿,他们可不敢闹腾,更不敢说三道四。所以,有的唉声叹气,有的冷哼一声就接二连三的走了。
望着同伴们一个个都走了,方太医颇为无奈,说实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而且,问他之人乃是云妃娘娘,六宫之中目前最得宠的妃子,他又不是胡编乱造,实话实说有什么错?
想不通,闹不明,方太医有些后悔答应莫言入宫了。他未入宫前是一名游医,虽然居无定所也没有什么大作为,没有什么亲朋好友,但好歹自由自在啊。最主要的是他又不缺吃,不缺穿,不缺银钱,干嘛非要到这宫里来呢。
唉,一念错,步步错,现在就是想走估计也走不成了。罢了,罢了,自己还是回去好好学规矩吧,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以后再向莫言说说,看能不能离开这儿。
养心殿外一众人等全部散去,养心殿内杜太医正在给莫言把脉。知道今天早上他气晕厥了过去,他诊了一会儿收回手道:“启禀皇上……”
话才出口云妃就走了进来,急急忙忙,满眼惊慌,像是很担心一样的说:“皇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晕过去了?”
说着,云妃就直接来到了莫言面前。
浓郁的熏香令莫言很不舒服,他指了一下旁边的凳子说:“坐下说吧!”
云妃止步,收回伸出手十分尴尬的手,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凳子上坐下说:“杜太医,皇上的龙体怎么样?”
闻声抬头杜太医先看了莫言一眼,见他朝自己打了个眼色,他便回禀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今儿早动了大怒,急火攻心,气不归位,待臣施针引气再喝几副药就好了。”
看莫言的脸色不是很好,气色也非常差,云妃有些不相信,脱口而出道:“这么说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是,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先前皇上的病还未好全,如今又大怒,必须要好好静养才行,以后也万不可再动怒了。栗子小说 m.lizi.tw”由于说的不是实话,杜太医有些心虚,一听云妃似乎不信,他连忙又加了一句。
因为不喜欢云妃,莫言连听她说话都觉得烦,再加上早朝又被二皇子莫宏气的不轻,他愈发的讨厌云妃了。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不过是一些小毛病,天天紧张兮兮的,吵的朕脑仁疼。”
话落,莫言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一大早文武百官吵吵个不停,两个儿子又大打出手,到了这会儿他是真的烦了,也是真的头痛了。
这时,夏公公去而复返,见莫言似乎很头痛,他低声道:“杜太医,诊治完了就随杂家来吧,早开了药方,杂家也好早点熬药给皇上喝。”
真实的病情不能说,又怕云妃起疑,主要是杜太医自己不善于撒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所以,正不知如何是好的他一听到夏公公的话,即刻就提起药箱说:“夏公公说的对,那微臣就先下去开药方了,一会儿再过来给皇上施针。”
言罢,他先朝莫言行礼,再是向云妃行礼。见他二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就随夏公公离开了。
云妃见莫言一直在揉太阳穴,似乎疼的厉害。起身走到他身边,献媚似的伸出柔嫩的双手帮他轻轻按压太阳穴,一边按一边柔声细语的说:“皇上素来不是易怒之人,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夏公公也不知道在身边劝着……”
难闻的熏香,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心狠手辣的儿子,无一不令莫言震怒。不待云妃把话说完他就一把抓住她的手狠狠的甩开,咬牙切齿怒声道:“你还有脸问,都是你生的好儿子。”
怒火翻腾,甩开她的手以后犹不解气,莫言拿起面前的茶盅就毫不犹豫的砸了出去。不过,并不是朝云妃身上砸去,而是朝她脚边砸去。
云妃大惊,本能的就往后躲,等茶盅碎掉以后她忙跪下,一脸惊慌的说:“皇上息怒,宏儿那儿做错了,那儿说的不对,皇上只管教训他就是,千万不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小说站
www.xsz.tw而且杜太医刚刚也说了,皇上再不能动怒了,还请皇上保重龙体切莫动怒。”
俯首在地,云妃眼中尽是怒火。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打了她的儿子不说,现在竟然还想对她动手,真是太过分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看来不管是嫣妃身边的丫鬟墨香还是陌离都留不得了。
莫言也不想发火,可一想到儿子莫宏的心狠手辣全都是拜她所赐,跟她所学,他就恨不得掐死她。与此同时他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坚持把儿子送到皇子所去,而是迫于云家的压力养在了她的身边。
如果没有养在她身边,说不定儿子就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更不会有那般歹毒的心肠。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把儿子养歪了,养坏了!
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恼火,越想头越痛,但偏偏眼前的女人他又打不得,更不能直接把她打入冷宫去。闭上眼睛,平复心绪,莫言告诉自己要忍耐,一定要忍耐,等安排好了一切处理了云家,再好好的跟她算账。
暗暗的舒了几口气,莫言脸上的怒火消失无踪迹,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淡淡的说:“早朝之事朕已经处罚了宣儿和宏儿,此事不许再提,任何人都不准给他二人求情,你也不准派人出宫探望。另外,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陌儿成婚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已经派人前往赤木城护送陌离回来,估摸着再有几天的时间就到了,莫言想确定一下婚礼准备的如何了。亏欠儿子太多,他想给儿子一个盛大的婚礼,此事不但交给礼部去办还让云妃把关。当然,这也是云妃所求,要不然他不会让她把关。
云妃很想质问莫言,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可是她不敢。她不敢拿云家几百口人命去赌皇权,更不敢拿儿子的未来赌一个回答。以最快的速度平复满腔的恨意,她回答道:“回皇上的话,诸事都已准备妥当,只是两位侧妃的人选尚未选定,还请皇上定夺。”
祖制有规定,无论太子还是皇子都有一位正妃,两位侧妃,四位美人。由于美人不能上玉蝶倒是不着急,成婚之后可以慢慢挑,慢慢选,但这侧妃人选就要在大婚之前定下来,然后等着大婚之后就抬进门。
因为陌离走之前就已经向莫言表明了心意,此生只娶风九幽一个,不纳妾,更不选什么侧妃,莫言一听这话就皱眉道:“此事不急,等大婚之后再说吧,地上凉,你坐下说话吧。”
抬手叩了叩桌面,守在外面的夏公公就立刻走了进来,示意他把地上的碎片都收拾一下,莫言在软枕上斜躺了下来。
去了一趟北国之都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精神也越来越不济。再加上确定了白灵嫣的死讯,他悲痛欲绝,思念成疾,忽然间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而诺大的宫里,整个东凉国,除了陌离,这世上再无他牵挂之人。
闻声抬头云妃慢慢的站了起来,微微一笑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说:“皇上别怪臣妾多嘴,实在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而且臣妾听说无忧郡主身体不好,恐怕不好生养,为了皇上能早些抱上孙子,也为了三皇子能早做爹,还是早早的把侧妃人选定下来吧。如此一来也好早些入府,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
不知儿子安排的刺杀是否得手,云妃不得不做两手准备。恰好皇子大婚原本就是要先定好侧妃的,她此时提起倒也不显的突兀,更不会让莫言以为她是别有用心,故意这么做的。
原本莫言是很支持儿子的,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乃是当年他心中所愿,再加上白灵嫣的离开一直都让他十分后悔,也让他很痛苦,他很愿意成全儿子。栗子网
www.lizi.tw可是云妃的一句不好生养却让他犹豫了起来,也想到了风九幽在娘胎里中毒,自出生就一直身体不好,甚至还有预言说她活不过十五岁。
看莫言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云妃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接着又道:“虽然臣妾从来没有去过昌隆国,也从未见过无忧郡主,但对乐平公主身中烈火之毒的事情却早有耳闻。臣妾听说那烈火之毒异常霸道,中毒之人必须……”
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莫言听的有些不耐烦,张口就打断她的话说:“郡主身上的毒已经解了。”
心中一怔,云妃先惊后笑,马上道:“解了,那真是太好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这可真是件大喜事。”
说着,云妃双手合十又说了几句阿弥陀佛。
想到前不久儿子写回来的信上说风九幽已经换血成功,莫言似乎又不那么犹豫了。小说站
www.xsz.tw只是百里送回来的消息说她身体特别弱,站都站不住,需要好好休养,他不由自主的又开始纠结了。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风九幽中毒十五年,期间肯定吃了不少的药,那么这样的身子真的适合生养吗?
有了以后又能保住吗?
保住了,生下来是健康的吗,会不会有天残或者是痴傻这种情况?
莫言不知道,心中愈发的犹豫,他决定找杜太医问一问。毕竟万变不离其宗,纵使换血解毒很神奇,也匪夷所思,在医道上面应该都是一样的,相信他身为太医院院首杜太医还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思及此,莫言想唤杜太医进来,可谁知还未等他开口,云妃就又说道:“皇上,并不是臣妾诅咒无忧郡主,也不是蓄意诬蔑她,而是她中毒多年,身体想必一直不好。再加上打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毒,先天赢弱,后天又是这般,恐怕就是毒解了也需要静养好几年,静养期间怕是也要吃不少的药。”
说到这儿云妃故意停顿了一下,见莫言神色未变似乎并没有生气,她大着胆子说道:“记得臣妾还在家中之时祖母给几位哥哥挑选媳妇,说那些个身体不好的,三五不时就吃药的都不行。小说站
www.xsz.tw怕以后子嗣上艰难,也怕生出来的孩子不好……”
话未说完就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故作恍然大悟的捂住嘴,然后立刻跪下道:“臣妾失言请皇上责罚!”
莫言虽是皇子却也知道民间有这样的说法,再加上他自己也有此担心,抬抬手就让云妃起来了。
淡淡一笑,云妃正危襟坐,苦口婆心的又道:“听闻郡主医术了得,尽得雪老真传,想必慢慢调养以后总归是有孩子的。只是三皇子也不小了,要是一年半载倒也是可以等一等,可要是三年五载那时间就太长了。皇上,臣妾斗胆,为了三皇子,为了皇家子嗣还是早早的把两位侧妃的人选定下来吧。如此一来三皇子有了后,皇上也有了孙子,郡主那边也没有什么压力可以更安心的静养了。况且郡主乃是三皇子的正妃,两位侧妃即使有了孩子也要唤她一声嫡母,对于郡主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也丝毫不影响她在府中的地位。”
自得知陌离心仪风九幽,不惜带兵到北国之都抢人,云妃就派人前去昌隆打听了一下关于风九幽从小到大的事情。知道她性子刚烈,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云妃想着儿子的暗杀如果不成,那就先从他的后院入手。只要后院起火使得他夫妻不睦,那么他就会自乱阵脚,一旦乱了就有机可乘,到时便可一击即中除掉他。
如果说先前的一番话只是让莫言犹豫的话,那么这一番劝说就更加的厉害了,也让他动摇的心慢慢的倾向了这边。
抬头注视着云妃,见她眼中一片清明似乎并无什么图谋,莫言甩了甩手上的玉珠,若有所思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倒是一片苦心!”
微微一笑云妃丝毫不怯,搅了搅手上拿着的帕子说:“三皇子流落在外多年,臣妾听说他在昌隆时受了很多苦,之前又差一点丢了性命,实在是心疼得紧。况且臣妾也是一位母亲,膝下也有孩子,三皇子也是皇上的儿子,宏儿的弟弟,臣妾自是要多疼惜他一些。还有,皇上把三皇子的大婚事宜全部交给了臣妾,臣妾自是要尽心尽力。这不,昨儿臣妾跟几位妹妹一起合计合计挑了几个人选,皇上正好看看。要是觉得不妥,臣妾索性弄个赏梅宴,到时把京中各个府中适龄待嫁的女儿都请来,再继续选就是。”
语毕,她从袖中拿出一张纸,然后起身走到莫言面前,把上面列好的名门闺秀的名单递给他看。
莫言先是大致的扫了一眼,再是挨个往下看,见上面罗列的名字自己很多都没有听说过,便道:“这都是谁家的女儿,芳龄几何,可有习武练字?”
别的都不大清楚,但最下面有个姓云的,莫言估摸着应该是云家的女儿,云妃的什么亲戚。
视陌离如眼中钉肉中刺,云妃又怎么会给他挑选好的侧妃,名单上不过是一些品行相貌中等家世一般的女子。所以,莫言不知道很正常,而她也早就料到了他会问,早把这些人的情况了解清楚铭记于心。
伸手指了指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云妃一一介绍道:“温玉婉,年方十五,是国子祭酒温大人的嫡次女。生的花容月貌,弹的一手好琴,写的一手好字,据说棋艺也不错,大有其母之风范。黄苓,御史中丞黄大人的嫡女,年方十七,长相虽不出挑却也是活泼可爱,端庄大方。臣妾两年前见过一回,那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好像会说话似的,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因为是嫡女,黄大人特别喜欢,还请了京中的梅先生教她琴棋书画,也是个多才多艺的。”
眉头微拧,莫言抬头看向云妃,有些疑惑的张口问道:“年方十七?怎么这么大了还没有许人家,可是有什么缘故?”
在东凉国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嫁人,一般人家的女儿十三四岁的时候就会开始相看人家,然后定亲,等一两年后再出嫁就是。小说站
www.xsz.tw所以,女子的嫁衣基本上全都是出于自己之手,待嫁期间也足够绣嫁衣。而黄苓年方十七,明显已经很大了,而且早就过了出嫁的年纪。
云妃早就料到莫言会问,特意把黄苓的名字写到了第二行。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笑意盈盈的回答说:“臣妾正要说呢,黄大人家中的这位嫡女是在外祖家长大的,一直养在外祖母身边。这不,天有不测风云,三年前她外祖母摔断了腿,不久就过世了。黄姑娘孝顺,执意要为外祖母守孝三年,这一守就把婚事给耽搁了。不过,一个月前满了孝期,黄家这会儿正在给她相看人家呢。”
倒是想给陌离挑差的,挑不好的,可明目张胆的云妃却是不敢。再说,这百官之中的家眷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什么品性,她可不想弄巧成拙,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眉头舒展,莫言倒是十分满意,微微点了一下头说:“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也不枉她外祖母养育教导她一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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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祖母过世守孝三年倒是常事,能为外祖母守够三年,且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如此,可不是单单只有孝顺就能做到的。况且,守孝要茹素,并且是守多久就要茹素多久,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正是花一般的年纪,那可能吃的那么清淡。看来这黄苓不但孝顺,心性也十分坚韧,也很有毅力,这一点倒是十分难得。
见莫言喜欢,云妃接过话茬子就说:“皇上说的是,这孩子不但孝顺还知书达理,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臣妾听说京中有好几家都有意结亲,只是苦于府中没有与她适龄的儿子。皇上要是觉得好,臣妾一会儿就打发人先去给黄夫人透个话,免得他们再相看人家,时间一长再让人给捷足先登了。”
既然要让陌离后院不宁,那就要抓紧时间,抓住今天这个时机,要不然谁知道以后莫言会不会改主意。所以,打铁还是要趁热,只有把两位侧妃定下来,她这心才能安。
莫言只是觉得这姑娘不错,并没有说要指给陌离做侧妃,见云妃十分欢喜,他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当即沉下脸说:“急什么,后面还有这么多没有看,等看完了再说。”
脸色一变,云妃就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着急了,也有些急功近利了。怕弄巧成拙让莫言看出她不安好心,她即刻就点头说:“是,是,是,皇上说的是,那臣妾接着给皇上说。林可儿,年方十四,礼部尚书之嫡次女,也是林大人最小的女儿……”
话未听完莫言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不管是嫡长女还是嫡次女,但凡是这名单上的女子,他们的父亲官职高是高,却对陌离没有一点助益。而且全都是文官,没有一个武将,就连写在最后面的这个云姓女子也是云妃的远房亲戚,父亲根本就不是武将。
心中气恼,瞬间就明白了云妃在打什么主意,不等她一一介绍完,莫言就道:“朕记得户部尚书有个待字闺中的小女儿,年方十五,指给陌儿为侧妃倒是很合适。还有国公府家的二房嫡长女蓝锦也很不错,小小年纪就才名远播,给陌儿做侧妃倒也不辱没了她。”
不管是皇帝还是皇子,亦或者是那些世家子弟,但凡是娶妻纳妾就都跟权利撇不开关系。同样,为了陌离的以后着想,莫言不得不把这些东西考虑进去。户部掌管银钱,国公府有金书铁卷,最主要的是蓝国公的二儿子蓝相宇如今坐镇京城,帮他掌管着京畿卫以及京畿大营。
京畿大营虽然人数不多却也有五万人马,如果陌离成了他的女婿,那么这一层关系无疑就更加的牢靠了。以后登基为帝,这京城的安全也就算是交到了自己人手里。所以,莫言对于国公府甚是满意。
户部尚书已经让云妃大吃一惊,后面再听到国公府她就愣住了。很生气,怒火横生,觉得莫言真是太偏心,太偏心了。当初她儿子娶正妃他都没有这么上心,都没有提起国公府,如今不过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竟然可以跟国公府联姻,最主要的还是侧妃之位,这怎能不令她恼怒。
不过,生气归生气,她却是半分也不敢表露出来。硬挤出一丝笑容,云妃尴尬的收起那张名单,然后重新坐回到凳子上,稳了稳心神说:“户部尚书的女儿樊雪倒是不错,只是国公府的蓝锦……”
欲言又止,云妃目不转睛的观察着莫言的反应。
老国公乃是三朝元老,对皇家一向忠心,莫言越想越觉得蓝锦不错。所以,一听这话就脱口而出道:“蓝锦怎么了?”
把手中拿着的名单放到一旁,云妃浅浅一笑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宏儿前些日子跟臣妾说喜欢蓝家的姑娘,想许蓝锦侧妃之位。所以……”
已经知道云妃在打什么鬼主意,莫言完全不相信她说的话。眉头微皱有些惊讶的说:“宏儿喜欢蓝家的姑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朕怎么一点也没有听说?”
眼睛微眯,眼中出现怒意,不过,云妃并不惧怕。相反,她当作完全看不到的样子说:“皇上日理万机,前些日子又一直病着,宏儿还没有来得及说,只是悄悄的告诉给了臣妾听。原本臣妾是想等三皇子的婚事办完了以后再跟皇上说,不成想皇上也觉得那姑娘很好。”
眉头轻挑,眼睛一斜,莫言不冷不热的说:“哦,是吗,这么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
“臣妾不敢,皇上息怒!”说话间云妃起身跪下了,一脸惶恐,似乎十分害怕。
还不到处置云家的时候,莫言懒得跟她计较,随意的摆了摆手说:“地上凉,不用动不动就跪。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朕问你,国公府那边怎么说,可是愿意把女儿许配给宏儿做侧妃?”
都是儿子,纵使偏心也不能做的太过,尤其是当着云妃的面,更不能一口就给驳了。要不然传出去难免落人口舌,要是再让云家的人知道了,难免又起波折说他厚此薄彼。
其实,这么做莫言并不觉得自己厚此薄彼,也不认为自己偏心,要知道陌离出生没有多久就离开了他,一别便是二十年。拿他对莫宏、莫宣这二三十年的宠爱对陌离,这点父爱真是微不足道,也不足以弥补他对陌离的亏欠。
还有已故的白灵嫣,他欠她们母子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多的就算是把这片江山送给他也还不完。一片深情,痴心不改,终究还是错付了。是他负了她,是他毁了她的一生,害她丢了性命。
由于云妃母子之前不过是闲聊的时候说了一嘴,并没有什么喜欢之说。而云妃之所以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为了阻止陌离和国公府结亲。所以,根本就没有把此意透露给国公府那边的人知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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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莫言会直接召国公府的人来问,云妃不敢撒谎,嫣然一笑据实以禀道:“事情多,最近又不得闲,还尚未来得及。不过宏儿对那丫头确实动了真心,好几次都跟臣妾夸赞她来着。还说等三皇子成了亲,他就迎她入府纳为侧妃。”
蓝锦,国公府二房的嫡长女,才貌双全,去年刚刚及笄。虽然一直在相看人家,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订下亲事。再加上蓝相宇夫妇十分疼爱这个长女,也一直由着她的性子挑夫婿。故,看来看去看花了眼,以致于拖到今天都还没有把自己嫁出去。
原本云妃想着她心气高,未必愿意为妾,准备找个人先去探探蓝夫人的口风再做决定,那成想莫言也惦记上了。既然蓝家能入三皇子府为侧妃,那么为什么不能到她儿子府中做侧妃呢。所以,她一改先前的主意,做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来,态度也在语气之间变的强硬了起来。
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与儿子十分相配的蓝锦,那想到二儿子竟然也喜欢。正有些烦躁不知如何是好,谁承想云妃竟还没有透口风出去。
好,很好,非常好,这下儿子又有希望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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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窃喜,莫言不露声色,想了一会儿说:“既然宏儿和陌儿都对蓝姑娘有意,那朕就派人到国公府走一趟。老国公乃是三朝元老,蓝家又是开国功臣,为示公平、公允,也为示皇恩浩荡,蓝姑娘的婚事就让他们自己做主吧。他们要是选宏儿那陌儿的侧妃就另选,他们要是选陌儿,宏儿的侧妃就另外选吧。”
语毕,莫言朝进来的夏公公打了个眼色,指了指放在桌子的名单让他拿过来。
夏公公会意立时就走到了云妃的面前,拿过名单走到莫言面前,双手呈上道:“皇上,该喝药了。”
“嗯,端进来吧!”伸手接过名单莫言又仔细的瞧了瞧,确定这名单之上的确没有什么好的人选,他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云妃原就觉得莫言偏心,这会儿一听他说陌离对蓝姑娘有意,快气死了。
陌离回到东凉国不久,期间一直待在宫里养伤,宫门都没有出过,见都没有见过蓝锦,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那来的什么有意。而且,他待了不久就去北国之都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说不定连国公府在那里都不知道,那来的喜欢,那来的有意,这分明就是偏袒,偏心。
敢怒不敢言,云妃死死的攥住手里的绢帕,硬挤出一丝丝微笑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让蓝姑娘自己拿主意也好,左右也不会嫁到别人家去,终究是便宜了宏儿和三皇子。”
只要能让莫言给陌离定下侧妃,云妃也顾不上别的了。至于蓝锦,国公府待字闺中的女儿也不止她一个,以后再慢慢挑就是了。老国公英明,相信对朝堂上的形势亦非常了解,相较于陌离,她的儿子更有优势,也更有实力。蓝家能走到今天依然没有败落之象,想来蓝家的人都不傻,只要那蓝小姐不傻就一定会选择她儿子。
想到这儿云妃的怒意消散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许多。不过对于莫言偏心的态度她还是很不甘心,很恼火的。
“嗯,是这么个理儿,你也不必担心,要是蓝姑娘没有选宏儿,朕再给他选个好的。镇国公骆府的五姑娘眼看着也及笄了,也是个好孩子,给宏儿做侧妃也好。”想起骆家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莫言有心补偿。虽然已经封赏了骆家,也给了世袭的爵位,但为了陌离还想多做一些,希望骆家与他的关系能够再牢靠一些。
不提骆家还好,一提骆家的五姑娘骆苍苍云妃简直要气疯了。她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跟骆子书一样死了亲娘的庶女,一个姨娘生的孩子,那配给他儿子做侧妃,简直就是太侮辱人了。
忍无可忍,云妃猛的起身,正准备好好的跟莫言理论理论,杜太医就跟着夏公公走了进来。在她开口之前说:“皇上,该行针了,时间拖得太久怕是对龙体不利。”
闻声扭头莫言坐了起来,看向云妃道:“你先回去吧,等户部尚书和国公府那边有了消息,朕再派人通知你。另外,皇后那边不许你再去,也不准你再送东西过去。下去吧!”
想起安阳先前的禀报,莫言刻意嘱咐了两句。皇后已死,陌离尚未大婚,此事还不到宣布的时候,绝不能在这紧要关头走漏消息。
杜太医的打断让云妃恢复了一些冷静,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云家和儿子也要再忍一忍。要不然这个时候跟皇上闹翻或者是惹怒他,对她一点好处也没有。
行礼告退,云妃转身就退了出去。
云妃前脚刚走,夏公公后脚就赶紧去关上门,然后吩咐一个小太监守好,他就又走了进来。栗子网
www.lizi.tw与此同时杜太医小声的禀报说:“启禀皇上,微臣诊脉时发现您又中了毒,是先前被郡主解去的慢性毒药,份量不大,但毒性却强了很多。”
身为莫言的心腹,杜太医可不敢对他有半分的隐瞒。要不然他杜家四代人,五六百口人,就要全部命丧黄泉了。
面目深沉,眉头紧锁,刚刚还在把玩手中绿玉珠的莫言怒了。自从在北国之毒受了伤,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虽然风九幽及时给他解了毒,也开了调养的方子,可断断续续的总咳嗽。夜里盗汗也盗的厉害,身上也时不时的感觉燥热,心烦气躁。还有近几日他觉得身上很沉,无力,嗜睡,浑浑噩噩的脑子不清醒就跟浆糊似的。
原以为是最近太累了,天气又阴冷阴冷的感染了风寒,那想到竟然是又中了毒,还是之前中过的毒:“什么时候发现的?可能看出有多少时日了?”
声音低沉透着盛怒,莫言觉得下毒之人胆大包天,他从北国之都回来不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中了毒。可见下毒之人不但十分歹毒还胆大包天,而这个人很可能就藏在他的身边,并且是深得他信任之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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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自己身边藏着一条毒蛇,一条深得自己信任的毒蛇,莫言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了夏公公。
身为掌事太监,大总管,莫言的生活起居全部是夏公公在打理,但凡是入口的东西也都是他在安排以及查验。如果说谁下毒最方便、最安全、最有效、最不容易被发现,那无疑便是他了。
夏公公跟随莫言多年,对他甚是了解,一直以来也忠心耿耿深得其信任。所以,一个眼神看过来他立即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扑通一声跪下道,一脸惶恐的样子说:“奴才无能求皇上责罚!”
身为奴才,身为近身伺候之人,不管下毒之人是不是夏公公,他都难辞其咎。与其等着莫言发怒倒不如先请罪,如此一来也能表明他的态度。
接二连三的中毒让莫言很生气,觉得夏公公无能的同时也认为他自己无用。身边这么多侍卫,武功之高者比比皆是,可还是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这不光是暗害还是挑衅,更没有将帝王威严放在眼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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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眉冷目面色阴沉,莫言一字一句的说道:“你的确是无能,朕把大总管之权给你,你竟然一二再再二三的让人得逞。夏允,你该死,你们一个个都该死,该杀!”
先是两个儿子和云坤,再是云妃以及此时的中毒,莫言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很失败。二十年前他护不住妻儿,让白灵嫣惨死,二十年后他竟然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夏公公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自己的全名了,骤然听到不免一怔。但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瞬间之后他就大惊。知道莫言动了大怒,他马上俯首叩头惊慌失措的脱口而出道:“奴才有负圣恩,奴才该死,皇上息怒!”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饶是一向镇定的杜太医也吓的腿一软就跪下了,张口道:“皇上息怒,龙体要紧,还请皇上切勿动怒!”
莫言也不想动怒,可这些人就差没有骑到他的脖子上要他的命了,这让他如何不怒,如何能忍:“查,从御膳房开始,养心殿中的每一个奴才都不准放过。还有后宫,阖宫上下给朕搜,给朕查,动静闹的越大越好,朕就不相信找不到下毒之人。”
从前不深究是不愿意大动干戈,不想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也满是血腥。可显然自己错了,也太仁慈了,以致于给了别人一次次下毒的机会。前朝、后宫以及整个东凉国都是自己的,就不相信挖地三尺不能把这些毒蛇一条条的揪出来,杀之!
查字一出口夏公公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也知道自己今天这场责罚是逃过去了,而莫言也并不是怀疑他,只是他太生气了而已。
打起精神,夏公公道:“奴才遵旨,马上去查!”
“护主不力,你该罚,今天就且先记着。如果此事你办不好,揪不出下毒之人,那你以后也不必再来见朕了。”冷冷的瞧着他,莫言心中起了几分疑心,不过,很快就放下了。
今天能逃过这场责罚,夏公公已经是感恩戴德,那还敢再说什么,一再的保证之后便领着旨意准备出去。可谁知还没有等他走到门口莫言又把他叫了回来,吩咐道:“晚些时候你带些药酒去定国公府走一趟,老国公年迈身体一直不好,据说现在每天都要喝些药酒,你亲自送到他的手上。然后再告诉他三皇子和二皇子对他的孙女蓝锦都有意,都许侧妃之位,问问老国公的意思。另外再告诉他,朕尊重蓝姑娘的意愿,两个皇子的侧妃之位任凭她挑选。”
心中一怔,夏公公立时就愣住了。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莫言似乎早就答应了陌离不纳侧妃,也不娶平妻,今生今世只风九幽一个。这怎么突然间就定了侧妃的人选,且,还是定国公府的蓝小姐?
蓝小姐,蓝锦,不对啊,昨儿听蓝大人说他女儿已经订亲了啊,怎么突然间同时被两位皇子给相中了?
满腹疑惑,夏公公想开口询问,但一抬头他就看到莫言铁青的脸色。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已经惹怒了他,不能再多言了,要不然今天这顿打铁定是逃不过了。
权衡利弊,夏公公没有把自己听说的事情说出来,弯腰行礼恭恭敬敬的说道:“是,皇上,奴才晚些时候去定国公府走一趟。”
直起身,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莫言道:“去完定国公府再到户部尚书府走一趟,朕记得他有个小女儿待字闺中。你透个话过去,就说朕相中了她小女儿,想给陌儿纳为侧妃。”
一个蓝锦都够让夏公公吃惊的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户部尚书的小女儿,他心中愈发的震惊。
看来皇上对陌离的喜欢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发自内心。小说站
www.xsz.tw照这么继续发展下去,估摸着这太子之位就是三皇子的了。
想起陌离,夏公公不免又想起了他的母亲嫣妃娘娘。还真别说,他那双眼睛真的和嫣妃很像很像。二十年了,皇上日夜难安思念成疾,满腔的愧疚和后悔全部化作了深深的爱意,偿还不了嫣妃也只有补偿她的儿子了。
唉……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嫣妃那似仙儿一般的美人,竟然就那样香消玉殒了,真是可怜可叹啊!
心中叹息,夏公公并未表露半分,他躬身道:“是,皇上,奴才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行了,你下去查吧。云妃那边不用顾忌,放开手查就是,如果人手不够,再找安阳借些人手,务必把下毒之人给朕揪出来。”有一,有二,却不能有三,再加上陌离就要回来了,他不想这宫中都不安全,更不想让儿子身处危险之中。
点头答应再次保证,夏公公躬身退了出去。很快,一场腥风血雨就在御膳房刮了起来,随后就是养心殿以及后宫,然后波及整个皇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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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中毒乃是大事,众人一听就大惊失色,一时间不知抓了多少人,审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受刑,又死了多少人。整个皇宫人人自危人人惶恐,尤其是那些个小宫女小太监,更是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不过这其中并不包括云妃,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莫言中毒了。要知道她之前在养心殿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那可能一会儿的功夫就中毒了。看一群太监在她的宫里搜,她特别生气,觉得莫言这是在故意给她难堪,也是故意寻个由头敲打她。
心中不甘,怒火丛生,想把夏公公等人给拉出去暴打一顿却又不能。云妃觉得很憋屈,觉得自己这个拥有协理六宫之权的四妃之首很窝囊。看来她不能再一味的忍让,一味的退让了,她必须尽快让儿子坐上皇位,唯有如此她才能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做什么。再不用受任何人的气,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暗暗下定决心,等夏公公等人搜查完以后她就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先是给云家写信,再是给儿子写了一封信,然后命人趁夜送出去。
皇宫内人心惶惶,赤木城内亦是一片混乱,风九幽本以为自己治好了瘟疫,那些谣言便不攻自破。小说站
www.xsz.tw可谁承想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经过了两天的等待,反而是变本加厉愈演愈烈。而驿馆门口也聚集了很多人,纷纷嚷嚷着要拿她祭天。
百姓无知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个个都是怕死的,也被瘟疫折磨的怕了。可谁承想闹腾了两天之后城中的官员也开始叫嚣了起来。不但一个个上折子给莫言还一个个来找陌离,并且大义凌然苦口婆心的劝说陌离送她祭天。以平民愤,以安民心,以此建立声望。
杀死心爱的女人在百姓中建立声望,陌离一听这个建议就恼了,二话不说就把提此建议的人给捆了,并且大刑伺候。其实,他是想当场把那人给杀了的,是风九幽阻止了他,说那人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先不要杀,审审再说。
一审不要紧,竟然审出了惊天命案,而此次城中投毒竟也与其有关。陌离气极直接把人打入了死牢,等押解回京直接交给吏部审问,然后又写了一封信给莫言禀明此事。
由于风九幽身体不好,为了城中的瘟疫也累的不轻,再加上城中闹哄哄的,陌离不准她再管任何事情。让她在屋子里好好休息,并且不准她再劳神,最好也不要出门。
兰芝知道风九幽为了救骆子书又放了血,心疼的不得了,与飞雪和画影一商量也决定不让风九幽出门了。所以,驿馆门口虽然吵闹的十分厉害,驿馆后院的房间内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飞雪似往常一样守在门外,画影抱着个小萝筐守在屋内,手上拿着针线,悄无声息的缝着衣服。而兰芝则是在厨房里忙活个不停,变着法的给风九幽做好吃的,炖一些药膳。
对于做饭兰芝其实并不擅长,但好在她是会做饭的。再加上平常给若兰打下手也学了几道药膳和点心,这会儿全权接管厨房之事后还算是得心应手,并没有出什么大乱。
今天是骆子书离开赤木城的第三天,原本她们这个时候是要开始收拾东西,明天一大早离开的。可是若兰一直没有传消息回来,也不知军中的瘟疫是否控制住了,所以,陌离吩咐她们再多等两天。正好这两天天气也不是很好,阴阴的没有什么阳光,也不适合赶路,她们就没有收拾东西,索性等要走的时候再收拾了。
知道没有那么快走,陌离也不准风九幽劳神,夜里睡不安稳的她在自己喝的药里加了些安神药,以致于这两天睡的特别好,时间上也久一些。这不,眼见着都快午时了她都还没有一丝丝转醒的迹象,睡的特别沉,就像是没有任何的知觉一样。
在厨房里忙活了大半个上午兰芝终于把午膳和点心做好了,回到房间见风九幽还没有醒,她几步走到画影面前的凳子上坐下说:“还是若兰想的周到,这两天点了安息香,主子晚上都没有醒过,醒来以后精神也好了很多。”
说话间,她拿起一个绣样看了看。
闻声回头画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微微一笑道:“谁说不是呢,不过你那药膳做的也不错,我瞧着主子现在都能喝一碗参汤了。”
“还行,但终究还是不及若兰做的好。唉,也不知道军营中现在怎么样了,我这两天看姑爷皱眉不展,也不知这城中的流言到底是谁在背后煽动,太歹毒,也太恶毒了。”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床上的风九幽,见她并没有转醒的迹象,兰芝又低声道:“你说主子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呢?身上的毒才解,还没有过两天舒心的日子,糟心的事又接憧而至……”
话未说完躺在床上的风九幽就醒了,睁开眼睛说:“兰芝,拿些水来,我渴了!”
由于之前刚刚看过并没有发现她醒来,骤然听到她的声音,兰芝吓了一跳,差点没有咬到自己的舌头。小说站
www.xsz.tw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神色,起身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说:“是,主子,水来了。”
语毕,她端着一杯温水就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
同一时间画影也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起身走到床前扶起风九幽,微微一笑道:“主子一夜未醒,睡的可还好?”
赤木城中很乱,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以致于陌离很忙,昨天一直忙到下半夜才回来。知道风九幽一向浅眠,他询问了几句就没有进来,睡到了耳房中。所以,画影昨夜里一直守在房间内,知道她一直没有醒。
坐起身,风九幽笑了笑,伸手接过兰芝递过来的水杯道:“挺好的,一夜无梦!”
抬手,把水送到嘴边,风九幽喝了几口。吃了十几天的药,又一直坚持每天早晚各泡半个时辰的药浴,她现在终于不再盗汗了。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不再似之前那般气虚无力连走路都走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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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芝看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连忙伸手接过,知道她不要了,她便道:“午时了,该吃饭了,小姐赶紧起床梳洗吧。”
见风九幽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兰芝心里说不出的欢喜,也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虽然做药膳不拿手,但好在会按摩,也在她的指导下学会了行针。每天全身上下按一遍活活血,再施一次针,她的身体果真是越来越好了。
扭头透过窗户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见又是阴沉沉的天气,风九幽笑着道:“我现在是越来越能睡了,竟然从昨天天黑睡到了午时。再这么吃了睡,睡了吃,吃了又睡,我都要变成猪了。”
东凉国和昌隆国差不多,女子大多都以瘦为美,而且是越瘦越好,最好是身轻如燕,纤腰不盈一握。她要是长胖了或者是变成一个大胖子,也不知陌离会不会嫌弃。
记得上一世她有孕之后肚子很大,尚君墨每一次看到都要皱眉,眼中全是嫌弃之色。而她因为他眼中的嫌弃,在肚子大了以后就减少了饭量,少吃了很多。原以为会瘦的,那想到肚子却越来越大,四肢却越来越纤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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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可笑,愚蠢至极,自己竟然因为尚君墨一个不喜的眼神而虐待自己,还饿着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也幸好是孕后期,要是最前面三个月,那样饿着,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想起孩子心中苦涩,风九幽几乎是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小腹。尽管已经很久很久了,也是上一辈子的事了,可到现在她仍然清楚的记得孩子在她腹中的感觉。
他很好动,也很活泼,几乎一到晚上就拳打脚踢的,那时自己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觉得他生出来时一定会特别健康。不成想他一出生就死了。
孩子,你还会来吗?
娘已经重生,你是否还会再投生到娘的肚子里?
如果娘这一辈子能有孕,娘希望是你,希望老天能够保佑我们再续母子前缘。你放心,娘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娘一定会护着你长大,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孩子,你来吧,娘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那些坏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们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再也不能了。
沉思间,画影开了口,只听她道:“这才几天的时间,那可能就变成猪了。主子这么瘦,真的要好好补一补才行。”
从来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也不似若兰那般感情丰富,但看着风九幽现在的样子,画影真是一阵阵的心疼。在雪山之巅的时候她虽然也不胖,但总归还是有些肉的,可自从下了山回到风府她就日渐消瘦,气色也大不如从前。如果雪老和夫人还在,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该有多心疼。
“是啊,是啊,师嫂太瘦了,真是该好好补补。”说话间,玉无双带着丫头犹如一阵旋风般来到了风九幽的面前,拉开兰芝直接在床边坐下,她又旁若无人的接着又道:“师嫂,你这身子骨也太差了,不过是一点寒风就把你给吹倒了,而且躺了这么多天都不见好。怪不得师兄天天皱眉苦脸的,这要是换了我估计能愁死。”
话音未落飞雪就跟着走了进来,脸色铁青冷冷的瞪着玉无双,仿佛与她有深仇大恨一样:“听闻玉家的迷迭香乃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真不凡。玉姑娘,你用这样卑鄙的手段闯进来,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充满了怒意,如果这不是风九幽的房间,恐怕飞雪早就动手了。
飞雪虽然性子冷淡却并不是一个会随便发脾气的人,相反,她早就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玉无双一听见迷迭香三个字就明白了。一瞬间也想起她上一世生产时风芊芊为了闯进来伤了沐晨,要了他的命。
“迷迭香?呀,我忘了,我早上摆弄过迷迭香不小心沾到了衣服上。”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玉无双像真的忘记了一样,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她马上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师嫂,你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着急给你送吃的而已。”
手一拍在衣服上,立时,香粉四溅冲进了风九幽的鼻腔。
画影就站在风九幽的右手边,一见玉无双拍打衣服,她马上就抬起了胳膊。衣袖轻飘,一团黑雾骤然而起,挡去那些香粉的同时还打向了玉无双。
始料不及,玉无双大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被打飞了出去。不过,她到底武功不差,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稳稳的落在地上以后,大怒道:“师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忘了换衣服,不过是着急来给你送吃的,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说的义正言辞,就好像风九幽真的打了她一样。
迷迭香如其名,既是一种名贵的香料,也是一种致命的迷香。小说站
www.xsz.tw两者之间的区别只不过是看份量的多少而已,而别人不知道此事,风九幽却是清楚的。曾经医毒双修的雪老也曾刻意的对她提起,并且嘱咐她以后行走江湖时千万堤防一种迷药,那就是西岚国有名的迷迭香。
飞雪武功不弱,如果不是玉无双趁其不备用了迷迭香,她不可能毫无声息的闯进来,飞雪也绝不可能放她进来。所以,玉无双身上的迷迭香绝不是众所周知的香料,而是迷香,只是不致命令人头晕目眩而已。
风九幽身子弱,血骨尚未完全融合,那里能闻迷香。玉无双这么做明显就是故意的,而她也料定了风九幽不知道迷迭香其实是迷香。
对于玉无双本就不喜,风九幽一看到她无辜的样子像极了前世的风芊芊,说话的口气也几乎是一模一样,怒火油然而生,好心情霎那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倘若是上一世这样拙略的伎俩风九幽定然是看不破的,也会被玉无双无辜的样子所蒙骗。但她重生了,上一世的悲惨练就了今生的火眼金睛,她只一眼就看破了玉无双的诡计。
不动声色,风九幽淡淡的说:“听你师兄说你师父的武功很高,一直都未有对手,想必你这个徒弟也深得其真传。栗子小说 m.lizi.tw正好,我这几个丫头都或多或少曾受过我师父的点拨,今日不妨切磋切磋。也好让她们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是她们绝对不能招惹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得教训。这是雪老十五年间时不时就会跟她说的话,也一次次的告诉她什么都不用怕。一切都有他,不管是打人还是杀人,只要是别人欺负她或者是她认为对的事情,只管出手,只管去做。摆不平,雪老都会统统帮她摆平。
只要她人没事,打死了都算雪山之巅的,都算他的!
雪老护短素来如此,而他这十五年间也俨然把自己当成了风九幽的父亲,以致于把她宠上了天。也想把这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她的面前,只要她喜欢,他怎么都行。
玉无双原本以为风九幽会发火的,毕竟她声音很大也咄咄逼人。可谁承想她非但没有发火还面色如常,最主要的是连说话的声音都似平常一样。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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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激怒她了,她还想着一会儿到陌离哪儿哭诉呢,这风九幽不接招,不按常理出牌,她要怎么办?
思索间,风九幽掀开被子抬腿下了床,站起身对着站在门口的冬雪说:“玉姑娘武艺高强,最讨厌别人相让,你且使出全力来,别扫了玉姑娘的兴致。屋子里不宽敞,去院子里比吧,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玉姑娘的寒玉剑是否如传说中的一样削铁如泥。”
说话间风九幽找开了胳膊,伸开了双手,画影和兰芝二人彼此对视一眼马上就帮她更衣。
飞雪对玉无双无礼以及没有教养的举动十分烦感,也讨厌她用迷迭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一肚子火正没有地方发,她听了风九幽的话便道:“是,主子,奴婢一定好好陪玉姑娘过几招,好好的切磋切磋。”
切磋二字咬的极重,风九幽一听就知道飞雪是听明白她的意思了。
对于玉无双她本来懒得理会,毕竟是陌离的师妹,同出一个师门,但她一二再再二三挑衅的举动真的令她十分不悦。为防日后麻烦,也懒得一回回的应付她,索性借飞雪的手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她风九幽可不是好惹的,也不是谁都可以招惹的。
但凡是敢招惹她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都必须得到教训,唯有如此方能杀鸡儆猴震慑他人,让其他人不敢再轻易的招惹她。
玉无双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只不过是来恶心风九幽的,然后顺便再受她欺负找陌离哭诉一番,这怎么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成了切磋武艺了。而且还是跟她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她堂堂玉家的小姐,怎么能跟一个丫鬟比武呢?这就是胜了也不光彩啊,更何况败了也会很难堪,最主要的是会丢师门的脸。
权衡利弊思来想去,玉无双都觉得自己不能应战,一改怒颜,微微一笑厚着脸皮道:“师嫂……”
话才出口就被飞雪打断,她就好像是看出了玉无双的意图一样,直接打断她的话说:“玉姑娘该不会是怕了吧?”
闻声扭头玉无双道:“怕了?我怕你,呵呵,真是笑话。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叫嚣。”
懒得跟她废口水,飞雪直接掀开门帘说:“既然不怕那玉姑娘就请吧。”
“你……”哑口无言,玉无双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也不该与她有口舌之争,要不然现在也不会骑虎难下了。
冷声一笑,飞雪像看个孬种似的说:“看来玉姑娘是真的怕了,既然怕了那我也不为难姑娘,只要姑娘说一声我认输了,那么今天这事就算了。”
行走江湖多年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人羞辱,飞雪真的生气了。当然,这不是她最生气的,她最生气的是没有拦住玉无双,没有帮风九幽站好门岗。
玉无双心高气傲连风九幽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对一个丫鬟低头认输。恶狠狠的瞪着飞雪,嗤笑一声道:“行,既然你这么想挨打,那本姑娘就成全你。只是本姑娘的寒玉剑可不轻易拔出,只要拔出必要见血方才回鞘,一会儿要是不小心伤到了你,你可千万不要怪本姑娘没有事先提醒你啊。”
语毕,玉无双唰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寒玉剑。
飞雪为雪老办事,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没有见过,那会被她这么几句话就给吓住了,张口道:“那今儿可是巧了,我的锁骨链也是如此,一会儿万一伤了姑娘,姑娘也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啊。”
锁骨链是飞雪的兵器,她很少会拿出来用,平常时候大多也都是用剑。小说站
www.xsz.tw弗淇磮C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kàn..ge.lA不过,这并不代表她不喜欢,相反,她只有在面临危险以及杀人的时候才会把锁骨链拿出来。
玉无双本就怒火高涨,一听这话立时就忍不住了,脱口而出道:“你……你放肆!”
虽然玉家乃是异姓王爷,可到底也是王爷,以致于玉无双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当成了掌上明珠。所以,训起人来不但有摸有样还气势十足。
只可惜飞雪不是普通的丫鬟,也不吃她这一套,更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反唇讥笑道:“放肆,呵呵,我比不了你。行了,别废话了,也别在这儿故意拖延时间了,走吧。是骡子是马咱们拉出来溜溜,也让我领教领教玉家号称绝世无双的剑法。”
语毕,飞雪放下门帘直接走了。她素来不喜欢废话,能动手的事绝不动口。所以,再扯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放开手打一场,狠狠的教训她一番呢。
看飞雪十分嚣张,玉无双以为她是真的觉得自己怕了,对着晃动的门帘怒声道:“比就比,我还怕了你不成。小说站
www.xsz.tw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我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抬腿迈步玉无双说完就往外走。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就是不为了她自己的脸面,为了师门,也要把飞雪打个落花流水。
一生气全然忘记了自己在哪里,以致于风九幽一听到那声死丫头就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错觉,总觉得玉无双和上一世的风芊芊很像。举手投足,说话的语气,就连一些固定的词语以及骂人的神态都很像。
很怪异,但更多的是诡异。明明两个人长的不一样,年纪也不相仿,一个出生西岚玉家,一个出生昌隆风家,相距几千里,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八杆子打不着,可她就是觉得的像。而且还是像上一世的风芊芊,不是现在的风芊芊。
真奇怪,上一世的风芊芊,这一生的玉无双,为什么会这么像?
难不成她们是亲戚,又或者说裴管家是西岚人,又或者说风芊芊从前见过她,二人在一起相处过?
可不对啊,风芊芊矫揉造作妩媚勾人的样子是上一世发生的,这一生应该是前不久她跟南越太子在一起的时候。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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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对,上一世,上一世……
难不成她跟自己一样是重生之人?上一世的风芊芊重生成了现在的玉无双?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把风九幽自己给吓了一跳,浑身一抖打了个激灵。她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想法。并且越细想越觉得可怕,也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为什么会觉得她们两个像呢?难道是因为上一世风芊芊跟自己抢尚君墨,这一生玉无双跟自己抢陌离,她们都跟自己抢男人的缘故?
“主子,你怎么了,可是太冷了?”兰芝注意到风九幽竟然在颤抖,赶忙把拿过来的大氅给她披上了。
闻声回头思绪被打断,风九幽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门开着是有些冷,不碍事的,一会儿就暖和了。”
说话间风九幽接过画影递过来的暖手炉说:“只是在院子里并不出门,像昨天那天拿个束带随便绑一下就好了。”
画影点头答应,拿起玉梳就开始帮她梳头,一边梳一边有些担心的说:“主子,她会灵术,飞雪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嗯,我知道,快点绑,绑好了我们出去看看。”重新在床上坐下,风九幽丝毫不担心,她既然开口让飞雪教训玉无无,自然不会让她有事。
画影看她不慌不忙,好似一点也不担心,悬着的一颗心也马上落下了。快速帮她绑好头发,她主仆三人就一起出去了。
院子里二人已经各自站好,摆开架式。风九幽见她们即将开打就走下台阶唤了一声:“玉姑娘!”
玉无双知道风九幽对身边的丫鬟一向不错,以为她是担心飞雪受伤而反悔了。张口就道:“刀剑无眼,师嫂还是站远一些看的好,要不然……”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来到了她的面前,随手摸出一根银针,对着玉无双的穴道就扎了下去。与此同时道:“既然是比武那就应该公平点,我暂时先封了玉姑娘的灵穴,免得一会儿再忘了。”
言罢,风九幽收回了手,连带着银针也一起拿了出来。手指弯曲用力一扭,那银针瞬间就消失在了她的指间,然后不待玉无双反应过来她就转身离开了。
银针入体玉无双仅仅是痛了一下,瞬间就感觉充盈的灵力不见了。花容失色,心中暴怒,一时间她恨不得把风九幽给砍了。
西岚人一出生就有灵根,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灵穴,但是灵穴的位置是随着灵力的不同而转换的。她的灵术虽然不及陌离,可也与普通的西岚人不同,她的灵穴一般人也不知道。可风九幽问都没有问,隔着好几层衣服就把银针准确无误的刺进了她的体内,一下子就封住了她的灵力。
这,这也太恐怖,太可怕了,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涌上心头,玉无双是又气又怒又惊诧,可还未来得及多想飞雪就攻了过来,甩出锁骨链就直击她的命门。
大惊失色连忙挥剑应对,不一会儿的功夫二人就打在了起来。风九幽站到廊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玉无双,想着如果她真的是重生之人,或者是上一世的风芊芊,那么她们之间肯定还会有更相似的地方。
风家虽然不是什么武学世家,风青山却也是自幼习武,而风芊芊的武功自小就是由他亲自教导传授的。如果她真的是上一世重生的风芊芊,那么从武功招式上一定能看的出。而这也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封住玉无双灵穴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再怎么会伪装,再怎么会隐藏,紧要关头,生死时刻,一定都会顾不上这些。小说站
www.xsz.tw而为了活命,为了颜面,为了胜败,玉无双必定会使出浑身解数。那么,到那时如果她真的是上一世的风芊芊的话,风青山教她的武功路数,她一定会毫无保留的使出来。
风九幽虽然从来没有跟风青山学习过武功,也没有得过他指教,却与他交过手。而且上一世他几次都对她动了手,重生之后二人也打过。所以,对于风青山的武功路数她还算是熟悉。只要玉无双使出来,她肯定能一眼看出,并且确定。
注意到风九幽的眉头越皱越紧,兰芝以为她是在为飞雪担心,低声道:“主子别担心,玉家的剑法虽然精妙,飞雪却是早就领教过的。况且看玉姑娘的剑术似乎并不怎么样,飞雪不会有事的。”
都是习武之人,也都在江湖中历练过,兰芝一看玉无双出手就知道她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就像当初扶苏说若兰一样,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舞来好看的。
无疑,鼎鼎大名的寒玉剑在玉无双的手里是浪费了,也太可惜了。这要是在扶苏的手里,必然能完全发挥其威力,就算是到若兰的手里也比玉无双强。栗子小说 m.lizi.tw看她和飞雪过了十几招竟然连寒玉剑一半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兰芝都替寒玉剑委屈了。
一把名剑竟然被用的如此窝囊,简直就是奇耻大辱。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战场,没有死在刀箭之下,而是吃饭给噎死了一样。窝囊,真是太窝囊了!
平日里画影和飞雪也会一起练武,二人也经常过招,知道她武功不错,也跟着道:“如果主子没有封住她的灵穴倒是要担心一下,现下她灵穴被封根本用不了灵力,根本不足为惧。主子安心,不出五十招,她必败!”
风九幽自幼习武那会看不出,不过她对兰芝的话却颇为好奇,张口问道:“你所言何意,难不成飞雪曾经跟玉家的人交过手?”公子不胜衣
既然是玉家独创的剑法那么必定不会外传,飞雪如果真的领教过玉家剑法,那么必定不是玉家的外人,而是与玉无双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并没有听说玉无双有妹妹或者是弟弟,想来是他的哥哥玉无言了。
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兰芝压低声音回答说:“嗯,交过手,但据飞雪自己说当时她并不知道与她动手的人是西岚玉家的人,也不知道那是玉家剑法。栗子网
www.lizi.tw后来还是听雪老说的,玉家有派人去参加武林大会。”
很久的事了,若那天不是飞雪提起,她和画影都不记得了。
“武林大会?看来玉家的野心不小,竟然不远千里跑到昌隆来掺合武林大会。不过这事怎么从前没有听你们说起过,还有师父也不曾提过,扶苏似乎也不知道。”玉家,看来并不似自己猜测的那样只是西岚国的一个异姓王爷而已。
兰芝尚未言语,画影就开了口,只听她道:“玉家不张扬,昌隆国姓玉的也不少,再加上他们并不是每一届武林大会都去,并不引人注意,雪老也是偶然得知。那天要不是飞雪见到玉无言,后来突然间想起,我们也不会把他们联系到一起。不过据我所知,玉家家主与西岚国的国师关系十分密切,玉家归隐多年能一直圣宠不衰也与这位国师有很大的关系。”
“国师?就是那个传说懂星相之术会占卜并且能预知过去未来的国师?”风九幽有些不确定,因为她压根就不相信,再加上上一世她根本就没有听闻过此人,偶然得知更是觉得传闻仅仅只是传闻。
三人成虎,传闻之事风九幽上一世可没有少听,只是事不关己也没有人会去查证,至于真假那就更加的难辨了。
画影很惊讶,因为她完全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也听说过这个传闻,并且还记得此人。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说:“对,就是他,主子也听说过他?”步步围情,圈宠二婚老婆
瞧玉无双渐露败相,风九幽淡淡的应了一声,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说:“好像昔年听师父说过一回,又好像是在藏书楼的那本游记中看到过一回,又好像是听别人说的。时间太久了,我不怎么记得了,不过,西岚王室不是一直用隐灵族人,怎么会出现一个国师呢?难不成他出自隐灵一族?”
昔年,隐灵一族入主庙堂风光无限,为的就是帮西岚国占卜国运以及问吉凶。可那已经是许多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隐灵一族退居隐灵山也不再过问西岚国事,国师只怕不是来自隐灵一族。
果然,风九幽猜对了,画影道:“不是,据说他天生异眸,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很漂亮,也很妖异。但凡是被他看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崇拜他,敬仰他,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我听说西兰王室的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喜欢他的,都与他十分亲近。而且他的占卜之术也很厉害,每一次都很准确不说还能避凶化吉。所以,他虽然不是隐灵一族的人却取代了隐灵一族曾经在西岚王室的位置。”
话音未落玉无双就败了,只见她的剑被飞雪打落在地,整个人也如一片落叶飞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即将落地之时,陌离不知为何出现了。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了他的怀里,一切就像是早就算准了一样,他本能的就伸手抱住了。
满脸错愕,所有人都惊呆了,似乎谁都没有想到陌离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毫不犹豫的就接住了玉无双。
看着大家奇怪的反应,陌离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见竟然是玉无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松了手。噗通一声,玉无双还是落在了地上,只是这一次她摔的不止是背痛、腰痛,心也很痛。
站在廊下风九幽一直看的很清楚,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玉无双这是早有预谋。只是原本她请陌离来不是接住她的,而是为了看一场好戏,一场她是如何欺负她的好戏。
尽管上一世见惯了这样的戏码,也是风芊芊惯用的手段。小说站
www.xsz.tw可真的再次亲眼看到,并且还是用在陌离的身上,风九幽依旧是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玉无双伸手要搂住陌离的脖子时,她觉得特别刺眼,也很想把她的手给剁了。
想起风芊芊惯用的手段,风九幽再一次对玉无双产生了怀疑。她觉得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许多都是人为。就像刚刚一样,从院子外进来的不是别人,正好是陌离,而她也准确无误的落在了他的怀里。或许在玉无双被飞雪踢出去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到了陌离,又或许她根本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让飞雪踢的。
站在廊下,风九幽没有动,也没有像从前一样走过去。她面不改色目不转睛的盯着陌离,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其实,真正说起来上一世也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和今天这样的状况差不多。只是风芊芊当时落偏了,没有落到尚君墨的怀里。不过,他下一刻马上就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并且抱进了房中,抱到了床上,直接无视她的存在宣太医。
身为姐夫,他比她这个亲姐姐还要着急,并且一直小声的哄着,劝慰着,甚至还亲自帮她上了药。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时她便知道了风芊芊的用意,那时她才明白了一切。只可惜她的心太软,太在乎临死前在父亲面前许下的承诺,发下的誓言,以致于引狼入室,惨死在了风芊芊的面前。
今天,情景重现,虽然对象不再是尚君墨,玉无双也不是风芊芊,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一样。既然是一样的,那么陌离会怎么做呢?
他会像尚君墨那样怜香惜玉抱着玉无双离开吗?
如果会,她又该如何呢?
风乍起,吹落一地白玉兰,香气沁鼻,煞是好看,但看在风九幽的眼里却是无穷无穷尽的冷意。原来,她终究还是害怕的,上一世留下的阴影终究是挥之不去,尚君墨对她的伤害也一直深深的埋在心底。一碰触便排山倒海似的涌来,闹腾的厉害,犹如惊涛骇浪般将她吞噬殆尽。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情之一字真是处处都牵动着人心,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引来万千思绪,引来无数的猜忌与猜疑。
事实如风九幽所想的那样,玉无双正是因为瞧见了陌离才故意漏出破绽挨飞雪那一脚的,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陌离竟然松手了。栗子网
www.lizi.tw在稳稳的接住她以后,在她还没有搂住他的脖子以前,他毫不犹豫的松了手,而她被摔的七荤八素四仰八叉,痛死了。
很丢脸,但她全然顾不得了,太痛了,感觉屁股都摔成了好几瓣。哎呦声起,痛呼不止,玉无双撒娇似的抱怨道:“师兄,你为什么松手啊?哎呦……”
话才出口陌离就抬腿从她身边绕了过去,然后三步并作两步的快速走到风九幽面前解释说:“我没看到是她,我看到她穿的衣服,以为是你呢。九儿,你别生气,更不要误会,我一会儿就去沐浴,然后把衣服拿去扔了。”
因为在乎,因为深情,平常一向沉稳的陌离有些慌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谁都沉得住性子,处理任何棘手的事都不会急躁,但只要一关乎到风九幽,他就会自乱阵脚,手忙脚乱的。
之前玉无双冲进来风九幽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穿着,听陌离一说她直接看去。果然,玉无双穿了一件与她有八成相似的衣服,料子也是一样的。那是她特别喜欢的一件衣服,也因为料子舒服而经常穿在身上。所以,也不怪得陌离会认错了。
微微一笑风九幽收回了视线,柔情似水的看着陌离说:“也好,你先去沐浴吧。”
语毕,风九幽扭头看向兰芝吩咐说:“去把我给姑爷做的新衣拿出来,一会儿换上,正好看看合不合身。另外,再把姑爷换下来的衣服拿去烧了,碍眼!”
知道陌离喜欢穿自己做的衣服,风九幽闲来无事就做了。但不全是她一个人做的,画影和兰芝怕她太辛苦也帮着做了,以致于从里到外都做了一套,三个人忙活了好几天呢。
或许是风九幽的回答太过惊人了,又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称呼过陌离为姑爷。包括陌离在内众人都愣住了,并且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风九幽竟然如此善妒。
刚刚站在院子里的人都看到了,陌离只不过是抱了一下玉无双马上就松手了。并且时间根本就不长,很快就分开了,可她不但让陌离沐浴,竟然还要把衣服拿去烧了。这会不会太霸道了一些?
听到风九幽的吩咐,陌离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就落下了。天知道他刚刚有多么的紧张,有多怕风九幽会不相信他。还好,还好,还好他眼疾手快放的也快,要不然这会儿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担心过后是满腹欣喜,陌离一看风九幽又吃醋了别提有多么的高兴了。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说:“那我先去沐浴了,你等我!”
伸出手想摸摸风九幽的,可一想自己的手刚刚碰到了玉无双的衣服,他又放下了。觉得手脏了,风九幽也不喜欢,还是等沐浴过后再说吧。
虽然风九幽并不觉得他手脏,但还是很高兴,心中也是满满的幸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说:“嗯,你去吧,我等你一起用午膳!”
语毕,陌离带着凌月走了,兰芝则进去房间里面拿衣服去了。
对于陌离的反应和态度画影十分满意,盯着坐在地上还在装可怜的玉无双,低声询问道:“主子,她怎么办,可是打出去?”
风九幽轻轻的摇了一下头抬步下了台阶,几步走到玉无双的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说:“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我是大夫,只要把把脉就能知道你身体里所有的秘密,比如……”
倾身上前,风九幽在玉无双的耳边低声道:“你已非处子!”
原本还在哎呦哎呦叫个不停的玉无双猛然间就抬起了头,心中一震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你怎么……”
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承认了,玉无双连忙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慌忙改口道:“你胡说,你污蔑我!”
义正言辞不见丝毫的心虚,仿佛风九幽真的是在满口胡说诬陷她似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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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为意,风九幽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说,她退回原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是不是胡说,是不是诬蔑,你心中自明。哦,对了,我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是关于你们玉家的。说是玉家有一位叫玉隐的公子,好像是玉家的旁支吧,前不久退了婚,退婚的原因很特别,说是她的未婚妻背着他与许多男人有染。其中不乏有俊美的小倌,还有一些比他大十几岁甚至能当她爹的男人。你姓玉,又是玉家人,想必一定听说过此事吧?”
想到昨天雪阁那边才送来的有关玉家人的消息,风九幽朝玉无双眨了下眼睛。虽然这件事被玉家人瞒得密不透风,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玉无双订了亲,但雪阁的人还是查到了,并且连她跟谁睡了都查的一清二楚。栗子小说 m.lizi.tw
不得不说玉无双很厉害,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竟然睡了那么多的男人,且还早早的就定了婚。那位玉家旁支的玉隐公子也是厉害,这么隐秘的事情他都能查到,且还以此胁迫玉无双的父亲退了婚。玉家旁支到底比不上玉家,再加上又是异姓王爷,这婚能退掉也是那位玉隐公子有本事,勇气可嘉。
风九幽是大夫,且医术甚是了得,玉无双原以为她是看出来的,那想到竟然连此事也晓得。心下大骇,面如土色,立时有种被五雷轰顶的感觉。哆哆嗦嗦的低下头,她又装模作样的哎呦了两声,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的样子说:“师嫂身体不好,没事还是安心养病吧。我身上疼的厉害只怕是不能陪师嫂说话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朝自己的奴婢挥了挥手,然后就扶着自己的腰哎呦哎呦的向院子口走。
风九幽没有拦她,而是目眺远方直接道:“昨天你师兄收到师门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你师父病了,要你过去伺疾。我知道你想去定京观礼,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身为徒弟自然是要去伺疾的。小说站
www.xsz.tw而且相较于你师兄和我的婚事还是你师父的身体比较重要,你师兄已经将你送给我的补药全部包好,今天下午你就带着它们赶回师门吧。”
言罢,风九幽看向站在门口的骆十八吩咐道:“准备好马车,等用过了午膳就送玉姑娘和玉公子出城。另外,再准备点吃食给他们路上带着,还有喜饼,也多装一些,麻烦他们带回去给师叔尝尝。”
既然陌离对她无意,甚至是看都不看她一眼,自己又何必赶尽杀绝呢。更何况她还是西灵瑞的堂姐,再怎么可恶也不能明着动手,更不能让她死在这里。所以,还是先让她离开吧,眼不见,心不烦,自然也就清净了。
前面的话玉无双打算是充耳不闻继续走的,装作没有听到。可一听风九幽竟然赶她离开,她即刻就怒了。驻足停步,回头就出言讽刺道:“师嫂的消息还真是灵通,连我师父病了都知道,可是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呢?难不成师嫂是为了赶我走而故意诓我的?”
好不容易送走了西灵瑞那个瘟神,这两天就可以出发去定京了。只要到了定京她必然是能住进三皇子府的,只要住进三皇子府那么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眼下竟然让她离开,赶她走,她怎么能忍。
见她破了功终于忍不住了,风九幽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淡淡的说道:“玉姑娘这话说的真是莫名其妙,也很可笑,我一与你无怨,二与你无仇,为何要诓你?况且我刚刚已经说了,昨天是你师兄收到了师门的消息,知道你师父让你回去伺疾,我才转告给你听的,何来诓你一说?难不成玉姑娘是不想回去给自己的师父伺疾?”
说到这儿,风九幽话锋一转就走到了她面前,继而又接着道:“也是,玉姑娘乃是金枝玉叶,那能干伺候人的活。不过那可是你师父,玉姑娘即使再不想,再不愿,也要顾忌一下自己的名声。要不然这事传出去,恐怕会对姑娘不利呢。”
不管是东凉还是西岚都十分重孝,而给师父伺疾是所有徒弟都必须做的事情。玉无双若真的敢不去,那么她就会让人在西岚四处散播流言,把这事给直接捅出去。不添油加醋,但会煽风点火,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别说是她了,只怕整个玉家都会被人议论纷纷。
知道风九幽与上一世不同了,却没有想到变的这么可恶,玉无双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恨不得撕吃了她:“师父病了,身为徒儿自是要去伺疾,但在没有确定消息是真的之前,没有向师兄问清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走的。”
也绝不会如了你的意,风九幽,你以为赶走我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不,这才仅仅只是开始,我一定会让你疯掉的,一定会的!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撒的气也撒了,风九幽觉得自己没有必要站在这么冷的地方跟她继续说话了。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说道:“左右是你的师父,你的名声,你爱怎么做就随便你了。说了这么久我也乏了,你师兄还等着我一起吃饭了,我就不陪你在这儿说话了。飞雪,送客!”
语毕,风九幽扶着画影的胳膊上了台阶,回了房间。
飞雪已经教训了玉无双,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直接踢了一下地上的寒玉剑拿在手上说:“把一把名剑用成废铁,恐怕也只有玉姑娘你了。请吧,这里不欢迎你们,以后也不许再来了。”
说话间飞雪来到了玉无双的面前,直接一扔就把寒玉剑丢给了她的丫鬟。
玉无双气的浑身发抖,但无奈她灵穴被封完全不是飞雪的对手。小说站
www.xsz.tw再加上陌离已经去沐浴了,之前也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她再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说白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想到陌离刚刚的态度以及他在接住自己以后的反应,玉无双气的简直要晕过去。她觉得他一定是瞎了眼,一定是中了风九幽的妖术才会两生两世对她痴心不悔,死缠烂打都要跟她在一起。这种痴迷简直就是执迷不悟,比中了邪术还要可怕,还要恐怖。
不过,她是不会放弃的,不管是把风九幽气疯还是对于陌离这个人,她都势在必得,也绝不会就此罢休。
目如寒霜冷哼一声,玉无双一把拿过丫鬟手中抱着的寒玉剑,杀气腾腾的就走了。健步如飞满身杀气,看的飞雪一愣一愣的,她记得玉无双刚刚还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的鬼叫,这会儿怎么突然间就能跑了。
啧啧,真是会演,比那戏台子上的戏子都演的好,都赶上唱作俱佳的名角了。
飞雪惊奇,骆十八也没有好到那里去。尤其是他在军营里长大,性子比较直,身边的人也都是直来直去没有什么花花肠子,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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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头看向飞雪,骆十八结结巴巴一脸迷茫,他感觉自己就跟看人家唱大戏一样,太神奇了。
惊奇只是一瞬间,瞬间过后飞雪就恢复了往常的表情。转身回头瞟了一眼骆十八,淡淡的说道:“怎么就能走了是吧?”
点头如捣蒜,骆十忙连连说道:“对,对啊,她刚刚不是还一瘸一拐的,怎么一下子就能跑了?她好了啊?”
会不会好的太快了一些,药都没有用,大夫都没有请呢,就好了!
平常飞雪觉得骆十八挺机灵的,现在一看跟她一样傻。抬手学若兰那样轻轻的敲了一下他的头,一本正经的说道:“笨,这都不懂,你没看过变戏法啊。而且你娘没有告诉你,坏女人就是这样的吗?”鬼医笔谈
兴许是被人敲头的次数太多了,也被打习惯了,骆十八本能的就闭上眼睛躲开。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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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飞雪再次举起了拳头,而且近在眼前,骆十八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风九幽很好看,容颜似花,他壮着胆子松开手说:“我不是说郡主心很毒辣,我是说……”
话未说完,飞雪就又打了他一下。
这一次不重却也不轻,打的骆十八呲牙咧嘴直挠头:“我知道了,玉姑娘就是话本子里写的面若桃花心如蛇蝎的伪君子。啊,不,是伪女子,我以后再不让她进来了,见了她也会躲着走。飞雪姐姐,你能不能别打我的头,会打傻的。”
本来就知道自己不聪明,再这么打下去估计真的会被打傻,而且是越来越傻。他可不像变傻,他以后还要建功立业当将军呢,要是变成了傻子就当不成了。
飞雪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抬手打他也不过是觉得他可爱。所以,根本就没有下重手。看他还挺委屈的,说的也有道理,她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说:“行,以后不打你了,但你一定要记住自己刚刚说的话,她不是个好人,你以后躲着点。哦,还有,以后再见到她务必留个心眼,她说不定会做坏事呢,你多提防着点。”
估摸着玉无双不会这么容易就离开,也不甘心就这样走了,飞雪特意嘱咐。不过,光嘱咐骆十八没用,还是要派人紧紧的盯着她,以防她再出什么幺蛾子。一夜贪欢:兽性总裁要不够
这年头真小人不可怕,伪君子才是最可怕的,就像毒蛇一样,一个不防就会被咬死。
“哦,好,我记住了,姐姐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谢谢姐姐关心!”家中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加上很小就入了军营,骆十八心性比较单纯。因为若兰的缘故飞雪等人对他都不错,而他也因为整天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十分讨人欢心。大家都十分喜欢他,也不自觉的把他当成弟弟疼惜。
看他孺子可教飞雪点了点头,抬手指了一下房间门口示意自己要进去了,就没有再跟骆十八说话。
骆十八看她走了就赶紧出去了,想着既然玉无双是坏女人,那肯定是留不得了。所以,还是赶紧安排马车下午送她出城吧。
很快,玉无双带着丫鬟回到了自己暂时居住的院子里,一进门看到玉无言正笑眯眯的烹茶,似乎心情非常好,她心里就更加的恼火了。
手一扬把拿着的寒玉剑砸过去,嘭的一声茶盏茶壶就烂掉了。下一秒热水四溅,哗啦啦的流到玉无言的身上,他弹跳而起怒声道:“你疯了,一大早发什么邪火,这可是我才买的茶具,你要死啊。”
语毕,玉无言抖了抖自己的衣衫,幸亏现在天气不冷,他穿的也厚,要不然这滚烫的茶水弄到身上,岂不是要烫掉一层皮。
他虽然是男人却也十分爱惜自己这副皮囊,更何况他本身就不俊美,要是再烫伤了,那岂不是更不能看了。
很生气,很恼火,如果不是亲妹妹,如果砸过来的不是寒玉剑,玉无言估计就不是骂人了,恐怕早就直接冲过去掐死她了。
玉无双本就觉得委屈,这一骂立时就忍不住了。泪珠子扑簌簌的往下落,她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道:“父亲让你来保护我,帮助我,你在这儿做什么?我都被人给欺负死了,你倒好,还有闲情逸致的在这儿喝茶。玉无言,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哥?”
抬手拂去泪水,玉无双倔强的不肯让它们继续往下落。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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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兄妹二人关系不好,玉无言也不喜欢她,本能的就要回嘴。可抬头一看见她衣服也脏了,头发也乱了,好似还受伤了,他不紧不慢的走过去说:“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可是亲兄妹,我怎么就不是你哥哥了?”
话音未落就看到玉无双哭了,红着一双眼睛跟兔子似的,十分委屈,也有些可怜。
亲兄妹,虽然关系不怎么好却也是彼此了解的。知道玉无双从来不是一个轻易会落泪的人,玉无言知道出事了,而且还不是小事,要不然她不会哭的这么气愤,这么隐忍。
想起临走前父亲的嘱咐,母亲的嘱托,他走到她面前说:“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有你这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脏,你该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不对,不是打架,你……”
不知想到了什么,玉无言张大了嘴巴,先惊后语接着又道:“你……你该不会是被人睡了吧?”
说实话他倒不在乎,反正玉无双也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了,早就被开了苞,且睡了不下五十个男人。栗子小说 m.lizi.tw纵使被人睡了也无所谓,反正也是残花败柳,再睡也是那个样子。
一个睡字像是玉无双的尾巴被狠狠的踩了一下,她猛然间站起身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怒吼道:“你才被人睡了,玉无言,你混蛋,你混蛋!”
歇斯底里的咆哮吓了玉无言一跳,见她特别激动,浑身上下都抖如筛糠。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些尴尬的说:“没有就没有,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人了。既然你不是被人睡了,那你就是跟人打架了,说吧,对方是谁?”
扭头看了一眼寒玉剑,玉无言觉得**不离十。尽管他特别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但这是玉无双的佩剑,一般不与人动手她是绝不会拿出来的。刚刚她进来时拿在手上,又一下砸在桌子上,明显是跟别人打架了。我当鬼侦探那些年
心中气愤,但更多的还是委屈和不甘,尤其是想起陌离对风九幽说的那些话,玉无双更是觉得屈辱。只不过是抱了她一下,她又不是什么脏东西,怎么能又沐浴又烧衣服的。她是瘟疫吗?他怎么能这样对待她?
还有风九幽,竟然知道她订过亲已非处子,还查到她与许多男人有染。栗子小说 m.lizi.tw这要是让陌离知道了,她以后还怎么勾搭他,又怎么哄他跟自己在一起?
太坏了,风九幽这个假模假样、假仁假义的女人真是太坏了,坏透了!怪不得尚君墨上一世不要她,要弄死她,她就活该被杀,活该死的那么惨!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恼火,越想越委屈,玉无双倔强的不肯让眼中的泪水流出来,更不愿意让玉无言这个讨厌的人看她的笑话。赌气似的扭头看向一边,她再次坐下说:“打架如何,不打架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的事不用你管。”
嘴上这么说,玉无双的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现在恨不得让哥哥冲到风九幽的院子里,当着陌离的面把风九幽给凌辱了。她不是清高吗,她不是玉女吗,那就让她变成荡、妇,让陌离亲眼看看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承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玉无言本就不喜欢她这个妹妹,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见她哭了才耐着性子询问,那想到她竟然还不领情。瞬间来了火,一甩衣袖说:“随便你,爱说不说,不过我可警告你。我问你了,是你不说,你要是敢回家跟爹娘告状,看我怎么收拾你。哼,狗咬吕洞宾。”
“你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玉无言,你不是人,你也不是混蛋,你是畜生,畜生!”一激动,玉无双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又更何况是被宠坏的玉无言呢,他眼眸如刀十分犀利的看着玉无双,一字一句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我的美女领导
“我说……我说怎么了,你就是……你就是……呜呜……”喉头哽咽,一旁的婢女赶紧拦住了玉无双。看着玉无言,她陪着笑道:“大公子,您别生气,小姐也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才会这样的。大公子你不知道,小姐她……”
小心翼翼断断续续跟着玉无双一起出去的丫鬟把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玉无言说了一遍。
玉无言听后脸上的怒意消了不少,心里也没有那么火了。径自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这么隐秘的事家里的奴才都不知道,风九幽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退亲的时候我已经严重过警告玉隐,他是绝对不敢说出去的。况且时间这么短,从来也没有听说她去过西岚,难不成是西灵瑞跟她说的?”
“可不对啊,西灵瑞也不知道这事啊,她一个昌隆国的郡主怎么可能会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玉无言虽然对妹妹有诸多不满,但也不能让人欺负她。再说,这事不小,不但关乎玉无双的闺誉,一旦传扬出去玉家也不用见人了,而他的名声也跟着臭了。
玉无双比任何一个人都想知道风九幽是怎么知道的,可她不清楚啊。抽抽噎噎嘤嘤缀泣哭了一会儿,她红着一双眼睛道:“西灵瑞从来不关注我们家,根本不可能知道此事。我估摸着八成是她自己派人去打听的。只是如此一来我们家岂不是出了奸细,那爹爹和国师所密谋之事会不会已经被人知道了?”
从风九幽口中听到退婚之事后她就有了这样的想法,而且越想越肯定。毕竟风九幽可不止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她还是雪山之巅雪阁的少主。
雪阁神秘立世多年,江湖人有人说雪阁的人无孔不入。小到各国官府后院中的家事,大到各国秘闻,就没有雪阁不知道的。而他们买卖消息十分隐蔽,多年来从未有人在他们手上买到过假的消息。据说掌管雪阁的人并非雪老,而是江湖中人称百晓生的一位翩翩少年。
说是少年其实并没有人见过他,也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多大年纪,那国人,但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却从未停息。栗子小说 m.lizi.tw相反,十几年来有增无减,而且随着雪阁的生意越来越好,大有名满天下之趋势。武林大会上也一直都会出现他的名字,而他是否真的存在,没有人知道,没有人见过,也无法证实。
对于百晓生,其实玉无双是非常非常好奇的,或许是人们把他传的太美了,太好了,她特别的想见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翩翩少年郎能入雪老的眼,而他又有何过人之处能让雪老如此信任并且委以重任。
当然,她更想知道江湖百晓生是不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无一不晓!
国师二字一出口玉无言就又怒了,张口呵斥道:“闭嘴,这儿是哪儿,少胡说。”
祸从口出,隔墙有耳,玉无言狠狠的瞪了一眼玉无双后,他就连忙吩咐人出去看看。确定周围无人以后他又命自己的随从守在门口以及院子四周。
知道风九幽和陌离这个时候正在一起用午膳,根本就不会到这个院子里来,其他人也不会来,玉无双无所谓的说道:“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胡说了?别以为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不告诉我,我就不知道了。小说站
www.xsz.tw我告诉你,国师早就见过我了,并且我会来这儿找陌离,完全就是国师授意的。”
说起此事玉无双颇为恼火,她觉得父亲太不公平了,也太重男轻女,太偏心了。哥哥就是一个成天胡闹只会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他却什么都知道。而她聪明伶俐丝毫不比哥哥差,凭什么就要做个瞎子聋子什么都不知道呢。最可恶的是竟然还把她当成棋子,就算是棋子也应该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吧。
可父亲呢,什么都不说还总是拿话堵她,说什么让她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听从吩咐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她又不是傀儡,又不是牵线木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只会乖乖听话,也太小看她了。
还好,还好国师都告诉她了,要不然他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说什么都是为了她好,她才不信呢,还不是就觉得哥哥是男子,自己是女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终究不是玉家的人。
哼,父亲,你就等着看吧,看看到底是哥哥厉害还是我更有本事。小说站
www.xsz.tw玉家的家主,玉家的未来,必将全部都是我的,而我也永远不会出嫁,必要在玉府中养一堆男宠气死你,哼!
眼睛微眯,心中惊讶,玉无言抿了一口茶放下道:“国师私下里找过你,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可曾告诉父亲,国师又对你说了什么?”
玉家与国师所谋之事太大,以致于很多事情其实他也不知道。纵然偶然间从父亲口中听过一些也不过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所以,他不相信国师会把自己真正的图谋告诉玉无双,这也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玉无双觉得哥哥是在套她的话,国师也曾嘱咐她不许对外人言。即使是她的亲人也不行,所以,转身回头面对桌子,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你们都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国师找了我,父亲也让你协助我,现在你看怎么办吧。风九幽以我师父生病为由要我回去伺疾,下午就让我们走,你现在想想我们该怎么留下来吧。”
还没有入三皇子府,目的还没有达到,她可不想就这么走了。更何况陌离那样的美人,她可是很久都没有看到了,不尝尝味道,她可是舍不得走。
捏着茶盏的手一顿,玉无言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不解的问道:“你师父病了为什么要你去伺疾?我记得他身边不是一向有人照顾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大夫,又非灵丹妙药,难不成你去伺候他,他的病就能痊愈了。”
对于玉无双那个倔的跟驴以及脾气臭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的师父,玉无言一向不喜。非但不喜还十分讨厌,所以,当年他去接她回家时,在他要吃的粥里下了不少的泻药。
连泻药都察觉不出来的人,在他看来比猪还蠢,要不是父亲说他还有用,他真想把他给杀了。嘴那么贱,那么毒,竟然第一次见面就说他的心很脏,很毒,他要是不脏一脏给他看,岂不是有负于他。
冷嘲热讽的话听在玉无言的耳中甚是不舒服,也觉得刺耳,但他们兄妹相处一直是这个样子,懒得跟他计较,脱口而出道:“我吃饱了撑的跑去给他伺疾,爹病了都没有让我伺候过,他算老几。是风九幽,她说我师父传了消息给师兄要我去伺疾,师兄已经同意让我离开,并且下午就让我们走。”
想起师父曾说陌离一向尊师重道,是个乖徒弟,玉无双觉得风九幽说的可能不是谎话,也不是为了故意诓她离开,而是他真的病了。至于伺疾,估摸着也是有人提议,加上她也有两三年没有回过师门了,师父想她,让她回去,也有可能。
“昨天我见到陌离的时候还好好的,他都还说等这两天忙完了就离开,怎么今天就突然间要你回去?说,是不是你故意跑去挑衅闹事的?”想起刚刚兰琪说的全都是风九幽的不对,玉无言愈发的肯定,脸色大变阴沉如雨。
由于前两天被玉无言狠狠的骂了一顿,玉无双有些不敢承认。当然,她主要还是心虚,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冲动和任性了,也完全低估了风九幽。她和上一世真的真的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喜怒无常,完全不按照她预想的那样发展,每一次交锋都输的很惨,也吃哑巴亏。
沉默不言,玉无双不敢直视玉无言的眼睛,心虚的扭头看向一边。
玉无言一看她这反应,立时就确定了,腾的一下站起身大怒道:“我说你是不是猪脑子,你吃饱了撑的跑去挑衅她,你没事找她的麻烦干嘛?我都跟你说了,想要达到目的,想要爬陌离的床,你就必须先取得她的信任,讨的她的欢喜,唯有如此方能顺利。”
一想到风九幽的绝色,玉无言就一肚子的火,他原本还想趁着自家妹妹和她关系好,然后找个机会把她办了呢。台湾小说网
www.192.tw那想到玉无双竟然这么蠢,竟然完全不听自己的劝告,并且还故意去找她的麻烦,真是气死人了。
怒火滔天一发不可收拾,想狠狠的给玉无双两巴掌,但想想又不能。更何况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又是他的妹妹,打了她也没有什么用,不长记性的东西就是打死了也转不了性。
来回踱步气的肺都要炸了,玉无言想了想又开口骂道:“你是不是生怕她不知道你看上了陌离,你是不是生怕她不知道你的动机,你是不是想害死爹?你知不知道这事要是办不好,国师会在王上面前参父亲一本?还有王后交给你的差事,你竟然敢派人假扮,西灵瑞那么鬼,你真以为他看不出来吗?”
想到西灵瑞一向聪明,玉无言恨不得掐死玉无双。虽然他爹是王上亲封的王爷,但到底不是亲生的兄弟,这么多年也一直无所作为,玉家对于王上来说可有可无。但国师不同,自隐灵一族退居隐灵山,他就出现在了朝堂上,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颇得西岚王上的信任。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倘若得罪了他,那么别说是他爹了,就是整个玉家恐怕都不复存在了。
还有西灵瑞,他是什么性子,睚眦必报,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骗她。玉无双派个奴婢假扮自己保护他回西岚,没出事都会让王后生气,倘若出了事,那玉家的人都活到头了。
由于国师在玉无双面前和蔼可亲,对玉家也一直很好,玉无双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再加上她本身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心里很不舒服,可是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她认错、低头。所以,马上不服气的还击道:“对,我就是要她知道,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陌离是我的,是我看上的。只要是我看上的东西,谁都不能碰,更何况她算是什么东西,一个克父克母六亲无缘的商户之女,凭什么跟我争跟我抢。我可是九天玄女,正正经经的九天玄女,得之可得天下,她有那一点比的上我,又有什么资格跟我比?”
歇斯底里咆哮出声,玉无双觉得十分委屈,而她也用这种委屈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其实,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可是她忍不住啊。上辈子因为风九幽她过的一点都不好,这一生她说什么都要压过她,但凡是她喜欢的东西,她都要夺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纵然夺不走也要毁掉,总之,她就是要她一无所有,就是要她生不如死。
九天玄女四个字一落进耳中,玉无言就笑了,满满的嘲讽之意。他说:“看来不是你师父病了,是你病了,而且病的不轻,病入膏肓。九天玄女,得之可得天下,啧啧,你还真是敢说。真是不知所谓!”
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玉无言觉得她铁定是疯了。一边走一边吩咐道:“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她出去,违令者,杀!”
“你敢,玉无言,你有什么资格禁我的足,你以为你是谁,你混蛋!”望着转眼间就消失了的玉无言,玉无双气的咬牙切齿,一双手紧握成拳青筋凸起,尖尖的指尖划破掌心瞬间就刺进了肉里。
不打算再跟她浪费口舌,拐弯往院门口走的玉无言没有回头,充耳不闻全当没有听到。受命而来,不可能就这样离开,既然玉无双帮不上忙还总惹风九幽生气,那只有他自己去想办法了。总之,不到定京,不入三皇子府,没有完成任务,他们是绝对不能离开的。
独角戏唱不下去,玉无双没有再骂下去。知道玉无言虽然混蛋却素来是说一不二,她也不敢追出去,再加上兰琪在一旁劝慰着,她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
不能出去那就只有回房间,兰琪扶着她换了衣服洗了脸,她坐到床上发起了呆。想着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风九幽对她起了提防之心,那么就必须快刀斩乱麻,也要尽快达成所想,要不然以后恐怕就更难了。
至于陌离,今天的表现真的是太过分了,也太让她失望了。再怎么说他们也是师兄妹,纵然风九幽是她的妻子,她也不能这样对自己。所以,一定要给他点教训,让他记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儿玉无双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兰琪说:“兰琪,我让哥哥准备的东西他送来了没有?”
兰琪正在收拾东西,突然间听到她叫自己,回头一脸茫然的问道:“东西,什么东西?哦,是药对吧,已经送来了,昨天大公子给奴婢,奴婢怕放在身上掉了,收到了柜子里,奴婢这就拿出来。”
说话间,兰琪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走到了柜子前,然后伸手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描画的黄檀盒子,再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包来。
转身回头直接走到玉无双面前,兰琪把手中的纸包小心翼翼的递上说:“大公子说这药十分厉害,无色无味,放一点就能成事。是花了重金请人调制出来的,而且让小姐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点。另外,这药无解,必须要行周公之礼才行,要不然就会爆体而亡,药石无医。”
玉无双没有伸手接,只是低下头闻了闻,果然没有什么味道,她有些欢喜的说道:“如此甚好,风九幽医术极高,雪老又是医毒双修,但凡有一点不对劲她都能察觉出来。所以,这药必须是无色无味的。行了,你先收起来吧,等大婚之礼那晚我再给她送份大礼。”
一想到风九幽那冰清玉洁的样子,玉无双就特别生气,也十分恼火。觉得老天真是不公,不但给了她一个拥有万贯家财的父亲,还给了她一张好皮。最主要的是能得陌离的欢心,这才是最最最可气的。
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什么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而自己却要费尽心机。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嫉妒心起,一发不可收拾,而不管是女人的嫉妒心还是男人的嫉妒心,都是可怕的,也是致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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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琪小心翼翼的收好,恭恭敬敬的答应道:“是,小姐,奴婢会放好的。小姐,您别生气了,大公子就是脾气暴躁了点,说话急了一些,对您还是不错的。刚才奴婢已经出去问过了,大公子已经去找三殿下了,估摸着下午是不会走了,小姐睡会儿吧。”
语毕,兰琪把纸包放了回去,然后再走回到床边帮玉无双脱去鞋袜,伺候她睡觉。
事情已经有人去解决,玉无双也不想管了。反正只要不让她走就行,至于哥哥会怎么说,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她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想知道。今天在风九幽那里吃了亏,再闹下去估摸着会惹陌离不快,自己还是要另想一个主意才行。
思索间,玉无双麻利的脱得只剩下里衣,摔了一跤,哭了好一阵的她确实是累了,躺下说:“行了,你出去吧,我睡会儿!”
说话间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侧身朝里抱着被子就闭上了眼睛。小说站
www.xsz.tw这两天为了讨好陌离,她一大早就起来做点心,做他爱吃的饭菜,一忙就是一上午,可是把她给累坏了。这会儿反正也出不去,索性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饱了说不定事情就解决了。那时她又可以继续给陌离做好吃的了,听说她喜欢吃桂花糕和豌豆黄,晚点起来自己做点,等天黑以后再给他送去。
想到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说陌离最近很忙,一般都忙到很晚,也不到风九幽的房里休息。玉无双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晚上送点心找准时机,趁风九幽不在她要好好的跟他培养培养感情。如果能把那包药再悄无声息的放进点心里,那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三皇子府了。
正妻她恐怕是捞不到了,妾室也不错,只要能睡了他,就行。不过正妻之位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后院中的那些手段她可是没有白跟母亲学。所以,等入府以后把风九幽给害死,她自然而然就可以扶正了。至高信仰
这边玉无双正做着美梦,那边陌离已经沐浴完毕换上了新衣裳。风九幽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两圈,见大小合适,颜色也很适合他,坐下说:“怎么样,穿着还舒服吗?”
低头看,是越看越喜欢,陌离喜不自禁的跟着坐下说:“舒服是舒服,好看也很好看,就是你身子不好,做衣服太累了,以后还是不要做了,太辛苦了!”
相较于这些身外之物,陌离更在乎风九幽的身体。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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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筷子亲手递到陌离的手中,风九幽笑意盈盈的说:“你喜欢就好,其实我也没动多少手,都是画影和兰芝帮着做的。你放心,我不会累着自己的,我现在可会偷懒了。”
比着上一世,比着在雪山之巅,这几天可不就是在偷懒吗。武功也不练,床也不想起,一天到晚除了睡就是吃,真是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犯懒了。
看她高兴陌离也没有再说什么,帮她试了试汤的温度就催促她赶紧吃饭。睡的时间长,早饭也没有吃,风九幽这会儿还真是饿了。所以,一顿饭下来二人除了夹菜以外再没有发出任何别的声音来。
不久,百里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似乎有急事要禀报,陌离看到连忙以眼神制止了。漱了口,拿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他旁若无人的握住风九幽的手说:“你胃不好,吃了饭不要马上睡觉,在房间里走一走消消食,喝了药再睡觉。上午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先去忙,晚点再回来陪你吃晚饭。”
看百里神色匆匆风九幽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事还一定是跟她有关的。不过陌离既然不想让她知道,她也就不多问了,报以微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画影她们会照顾我的。你去忙吧,晚上我等你一起吃饭。”武界之歌
抬手摸了一下风九幽的脸,陌离说了声好就起身走了。
风九幽饭量不大,吃的差不多也饱了,吩咐兰芝收了以后她就捧着一盏茶坐在了贵妃榻上。画影看她似乎有心事,在火盆前席地而坐说:“主子,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姑爷都会处理好的。”
经过了刺杀,经过了瘟疫,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相处,画影对陌离信心十足,也觉得他足以应对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闻声低头风九幽笑了笑,放下手中捧着的茶盏说:“我知道,但总归还是担心的,你也知道流言如刀,杀人于无形,赤木城距离定京虽远,想必也早就传出去了。他是皇子,上面有父皇,有皇室宗亲,还有皇太后,若是不能平息这场流言,只怕这婚是成不了的。”
“不会的,联姻之事已成定局,东凉国是绝对不敢反悔的,主子不要多想。”背后有昌隆太皇太后以及皇上撑腰,画影觉得此事不会再生变故。
微微一笑风九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悠悠问道:“画影,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祥?”
一出生就死了母亲,一回家就家破人亡,任谁看了都会说是不详吧。扫把星,克父克母,花柳儿上一世背地里骂她的话她都记得。
她原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她也一直坚信着不是这样的,可事实胜于雄辩。上一世她身边的人真的因为她死了很多,很多,几乎但凡是靠近她的人就没有那个有好下场。如若兰,如陌离,如沐晨和扶苏他们,都是因她而死。
语气低沉,听在画影的耳中满腹伤心,也百般不是滋味。她心疼的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主子为何会这样问?主子出生身中剧毒并不是主子的错,而是有人要害夫人。至于风大人,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那是他咎由自取。”
抿唇思考,画影想了想决定好好的跟风九幽说一说,要不然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里落地生根,那就麻烦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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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画影语重心长的又接着说:“主子也知道我素来不善言辞,也不会安慰人,但我知道以主子的身手和手段,想要风大人悄无声息的离世真的太简单了。可主子没有,不管花柳儿母女如何挑衅,风大人如何偏袒,主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风大人,反倒是风大人一次次的逼迫主子。甚至风芊芊摔了夫人的牌位,他都要护着她。主子,说句实话,如果换成是我,即便是背上弑父的罪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并且把风芊芊千刀万剐。”
在画影看来风九幽还是太仁慈了,心也太善,太软了。像风芊芊那样恶毒的女人,根本就没必要留着,也没有必要答应风青山,杀了便杀了。
笑而不语风九幽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画影的话。只是她太恨太恨风芊芊了,单纯的杀了他根本不足以泄她心头之火,满腔之恨。
看她沉默不语,画影再接再厉,又说道:“其实风大人的死与主子何甘,又不是主子让他代风芊芊喝下那毒药的。栗子小说 m.lizi.tw是他心甘情愿,是他一心一意愿意替她去死的,主子又能如何?主子,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改变和阻止的。所以,你万不要自责。雪老曾经跟我说,一样米养百种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风大人他执迷不悟,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主子。”
身为女儿画影觉得风九幽已经做的很好了,而身为父亲风青山真的是瞎了眼,也太过分了。说他死有余辜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如果那天不是他自己选择喝下毒药,她都想暗地里给他下毒了。
那样的父亲活着还不够气人的呢,更何况他心里压根就没有风九幽这个女儿。做再多的退让,受再多的委屈,终究都是视而不见,终究都是风芊芊最好。
道理,风九幽都懂,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做,更不会被风青山寒了心。只是她心里太难受了,有时候也觉得很孤单。这世上有很多人,关心她的人也不少,可没有一个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没有一个跟她是血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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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亲无缘,克父克母,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又或许是像师父所说的那样,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浅浅一笑风九幽收回了视线,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影一脸诚挚的说:“画影,谢谢你,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见她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画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说:“主子不该谢谢我们,而是应该我们谢谢主子。如果没有主子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是家了。所以,与其说是我们一直陪着主子,倒不如说是主子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定富足的生活。”
尽管没有起战火,但真的过着富足安稳生活的人家并不多,尤其是边关苦寒,卖儿卖女来维持生活的大有人在。无疑她们都是幸福的,而能遇见风九幽这样慷慨的主子也是她们每一个人的福气。
由于雪老夫妇视风九幽为亲生女儿,从来没有让她在吃穿上受过委屈,更没有短过她的银子,她对身边的人都很慷慨。不管是若兰还是飞雪她们,吃穿用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千金小姐。再加上她们本身气质不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丫鬟。
知道画影是在安慰自己,风九幽收起失落的心情说:“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想这些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控制不了,既然控制不了索性就充耳不闻吧。毕竟人活在世,又有谁不被人议论呢。”
“主子这样想就对了,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要是每一句都在乎,都听进心里,这日子恐怕也没法过了。”画影笑了笑,夹了一块炭放进火盆中,然后又给风九幽递上一碟子杏干说:“主子一直睡着,恐怕还不知道那小孩儿已经醒了……”
“破庙里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吗?”风九幽有些不相信,因为那孩子病的厉害,也枯瘦如柴。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让他比原本的年纪看上去小了很多,身子骨也不好。和他一起得瘟疫的大多都已经好了,只有他还断断续续的发着高热,一天到晚都昏昏沉沉的。
画影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就是那个孩子,别看他还小,但挺机灵的,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主子不知道,今天上午那些人又来闹了,那孩子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不顾还未痊愈的身体就跑了过来。大声嚷嚷为主子说话,听扶苏说还跟外头的人动了手呢。”
城中有人恶意煽动说风九幽是妖女,把原本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带来了东凉,嚷嚷着要把她祭天。破庙里曾经与风九幽针锋相对的小孩听说了以后把那些人骂了一遍,不但说他们忘恩负义还说他们是白眼狼,并且别有居心。
心中一惊满脸错愕,风九幽想到那小孩跟个萝卜头似的,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他那么小能打过谁,没出什么事吧?”
说实话并不讨厌那孩子,相反,还觉得他可怜,要不然她不会把他交给若兰。只是她下令烧了他母亲的尸体,他一直怀恨在心,这个时候不但站出来帮她说话还跟人打架,风九幽很诧异,也有一些感动。
“没有,没有,扶苏当时在门口看着呢,那可能会让他受伤。他就是气着了,现在还满大街的嚷嚷呢。”小小年纪勇气可嘉,画影觉得那孩子不错,是个有胆量的。所以,言语之间也满是欣赏和喜欢之意。
眉头微拧不明其意,风九幽脱口而出道:“满大街嚷嚷?他该不会是满城都说了一遍吧。”
“不愧是主子,一下就猜对了,他这会儿提着锣鼓正满城吆喝呢。栗子网
www.lizi.tw”说起此事画影脸上满是笑意,觉得那破庙里的小孩儿还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明明大病未愈却愿意如此尽心尽力的为风九幽说话,并且奔走相告,可见那天把他移出破庙并且交给若兰照料是对的。
赤木城中刚刚发现瘟疫时人手有限,能得若兰照顾的病人除了骆子书以外也就是那个小孩子了。所以,感激不尽!
其实,当时风九幽并没有多想,完全是觉得那小孩儿可怜,再加上他那会儿又刚刚死了娘,更是让人忍不住怜悯。一时心善就把他丢给了若兰,记得当时他还挺不愿意的,骂骂咧咧吵闹了一番。
果然,好人有好报,凡事都有因果,风九幽救了那小孩儿的命,那小孩儿四处为她奔走平息流言。
医者父母心,风九幽救人和雪老的心态差不多,并没有想过要别人回报。故,骤然听闻不免有些惊讶,忍不住又跟画影打听起了那小孩儿的事情。
画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了转移风九幽悲伤的情绪,她还特意说了一些其它事情。
驿馆内主仆二人正聊着天,赤木城中的百姓听到锣鼓喧天个个都走出了家门,跟着人群来到了城南的破庙里。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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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屋顶上站着一个小孩,不是别人,正是画影口中所说的小孩儿,也就是风九幽救下的那个孩子。
站的高看的远,放眼望去见人来的差不多了,那孩子敲了敲手上的铜盆。然后清了清嗓子说起了风九幽救治他以及整个赤木城的事情。
声情并茂,义正辞严,慷慨激昂,感人肺腑,就像是事先写好的话本子一样,听的站在不远处的凌月都激动了。
“果然是人小鬼大,这么个小不点,竟然说的这么好,连属下都动容了。殿下,你看,下面的百姓竟然都纷纷开始附和了,看来他们是全都相信了。”想起早上这些人还在驿馆门口吵闹不休,嚷嚷着要拿风九幽祭天,凌月就不免一阵阵的感叹。
不得不说这些人真的是变的太快了,就像那墙头草一边倒一样。经那小孩一说风九幽从一个妖女瞬间变成了仙女下凡,没过多久又成了人们心中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叹为观止,百里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殿下这招将计就计真是绝了,把那些恶意煽动的人抓起来,再让人这么一说,形势完全就变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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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佩服,也发自内心的觉得此法甚好,经过此事百里对自己的新主子陌离也有了新的认识。
望着远处说的口沫横飞的小孩儿,陌离笑了笑:“如果不是夫人真的这么做了,他们又都是受益者,那可能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说起来还是夫人仁心仁术善有善报。”
虽然他和风九幽还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但从他们有夫妻之实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是他的夫人。当着属下的面,他都是这样称呼她的。
其实,陌离原本是打算杀一儆百的,但意外的见到了那个小孩儿。听他骂的那些话,他心中立时就有了主意。谎言永远是谎言,是经不起任何的推敲的。所以,想要彻底的处理好这件事情不是平息这场流言,而是改变它。让它变的对风九幽有利,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是她救了他们。
当然,仅仅只是这些是没有用的,一不小心还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故,他派出骆家军中的精锐,将赤木城中所有人的底都摸了一遍。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另外再把投毒以及瘟疫之事全部公之于众,破了千年浩劫之说。
借力打力,人云亦云,此招一出立竿见影,原本被煽动的百姓纷纷开始赞扬风九幽,打从心底里认为她是转世投胎的菩萨。说是她废寝忘食三夜不眠才配出了治疗瘟疫的方子,是她挽救了全城人的性命,是她保住了赤木城。她是他们的恩人,他们要在寺庙里给她点一盏长明灯。
形势急转直上一片大好,但陌离仍嫌不够,想趁此机会为风九幽造势,以便到了定京城中更好行事。他想了想又扭头对百里吩咐道:“在军中找个有文采的、妥当的人,把赤木城中的事写成画本子,编成戏文,然后卖给那些唱戏的,让他们拍成戏,天天唱。还有茶馆里说书的,也让他们天天说。”
说到这儿陌离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扭头对凌月说:“写好以后派人立刻送往京城,让京城的戏园子天天唱。找个面生的,没有什么背景的,直接卖给他们,如此一来就是那天有人查起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这事必须要做的隐秘,要不然被人知道了反而会弄巧成拙,成为笑话。
显然,凌月和百里都是知晓这其中的厉害的,异口同声道:“是,殿下,请殿下放心,属下会办好的。”
收回视线目眺远方,见那小孩子嘴皮子很溜,滔滔不绝,陌离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嗯,下去办吧,此事除了你们二人以外最好不要再告诉别人。另外,把那些人全部都守好了,千万不要让他们自尽了,后天押解回京之前给他们服下药,免得跑了。”
好不容易抓到那些人,也让他们吐了口,绝不能再出任何的差池。而只要把他们押解回京交到莫言手中,再当着众臣的面把他们的口供拿出来,当场对质,他相信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诬陷,是阴谋,是对凤九幽不公。
“是,殿下,您就放心吧,属下等一定会办好的,绝不给他们反口的机会。”凌月郑重其事的保证,与此同时也十分有信心。
不相信凌月也相信凤九幽亲自配的药,只要不走露风声,陌离相信此事定然能成:“好,我再看会儿,你们都下去忙吧!”
成婚之事只差临门一脚,他不愿意再等下去,准备两天后出发,前往定京城中去。
两天后陌离收到了边关军营传来的消息,说是军营之中的瘟疫在死了近三千将士以后终于得到了控制。小说站
www.xsz.tw万幸,风九幽所开的方子对症,那些得了瘟疫的将士在喝了药以后病情都有所好转,并且现如今都在恢复当中。
陌离收到消息后不久风九幽也收到了若兰写来的信。信中说她除了有些累以外其他都好,歌冽亦是如此,让风九幽不必担心。等军中将士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二人就快马加鞭的赶去定京。让她们不必等,更不必牵挂和劳心,万事都以她自己的身体为重,万不要逞强。
尽管风九幽对若兰的医术很有信心,自她走后也没有特意去问过什么,但其实她心里并不平静。相反,最初的那两天她忧心忡忡,甚至怕军营中的疫情会控制不住。
边关三十万将士,相较于赤木城中的百姓重之又重。而且这些士兵都是骆家家,是鬼才骆子书精心训练出来的,上可以杀敌,下可以守城,完全不是赤木中的普通百姓可以相比的。
上一世风九幽当过将军,也亲自训练过新兵,她清楚的知道训练一支这样的队伍有多难。期间又要付出多少艰辛和汗水,又要经历多少场厮杀才有了今天的骆家军。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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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骆子书的话说,他的兵每一个都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尤其是那些精锐中的精锐,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的血洗,无数次的死里逃生才活到了今天。
与其说骆家军成就了鬼才骆子书之名,倒不如说他们是相辅相成。因为骆子书有了骆家军,而因为骆家军,骆子书成了名。
归心似箭,得知军中疫情已经完全控制住,赤木城的事情也已经基本全部解决,陌离带着风九幽踏上了前往定京城的路。
与来时不同,与前几天在驿馆门口谩骂的情况也不同。这一天早上风九幽的马车刚刚驶出驿馆门口,百姓们就自发站到路两边夹道欢送。
从驿馆的那条巷子里一直到城门口,人头涌动接连不断,黑压压的一片,异口同声喊着郡主之名的时候还有人叫她活菩萨。
未过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跪下的,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全都跪下了。就像狂风吹倒的麦穗,全部往一个方向倒,纷纷感谢风九幽的救命之恩。
风九幽原本坐在马车中看书,听到大家如此热情,又见他们一个个跪下,她不得不令马车停下,然后走出来跟大家说话。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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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说几句,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言语,只说举手之劳让大家不必如此。
由于风九幽体虚无力,几乎很少出来,见过她的人并不多。这一出马车把大家都给惊艳了,谁都没有想到菩萨心肠的她真的长的像画像中的菩萨、仙子一样,美的人连呼吸都忘记了。
俯身在地叩首不起,虔诚的心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丝的亵渎之意。自今日起风九幽这三个字与菩萨联系到了一起,多年以后赤木城中的老人跟自己的孙子、孙女提起,言语之间依旧是充满了敬畏与敬仰之心。
急着回去成婚,马车一驶出城门就快马加鞭的在官道上奔弛了起来。这一路很顺畅,也很快,不过四五天的功夫他们就入了定京城。
定京,已经立春,虽然天气依旧有些寒冷,春寒料峭,但许多人都脱去了厚厚的冬衣,换上了春衫。尤其是那些爱美的姑娘们,更是不怕冻穿上了颜色艳丽带有春天气息的衣衫。
不管是与昌隆国联姻还是治好了赤木城以及军中的瘟疫,陌离都有功。再加上莫言有意抬举,有意告诉全天下的人他很疼爱以及重视陌离,一大早就指派大皇子以及二皇子及礼部部分官员前来相迎。
随着前不久定京城中各大戏院以及酒楼茶馆都在歌颂风九幽治疗瘟疫的事迹,许多百姓对这位菩萨般的郡主产生了好奇。自发前来观看不说还早早的就等候在了城门口的道路两旁。
身为东凉国的帝都,定京城很大,有两三个赤木城加起来那么大。所以,路边根本就站不下。
这不,城中有身份的公子或者是官员,或者是不差银子的人家,纷纷不约而同的在酒楼定下雅间或者是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静静的等着,看一看传说中菩萨般的风九幽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又到底长什么样子。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貌美无双冠绝天下,又是否配得上那菩萨二字。
百姓沸腾,整个定京城都热闹极了,可一向与二皇子不睦的大皇子却是很不高兴。非但不高兴还很生气,脸色铁青,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一样。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临近午时愈发的暖和,太阳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与惬意。但是大皇子丝毫的都感觉不同,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官道,心中愈发的急躁,再加上今天早上出来的早也没有用什么早饭,这会儿肚子里开始唱空城计,咕噜噜的叫。
天气本就暖和,再一急躁大皇子就更难受了。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一层薄汗,使得他不停的拿帕子擦脸,就好像是生了什么急病似的。
“不是说距离不远了吗?怎么这会儿还没有来,都什么时辰了,是不是想饿死本宫啊?”站起身,踮起脚,大皇子莫宣又看了看,见官道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一脸不耐烦的说:“去,去,赶紧再派人去看,去看看到底到哪儿了,如果没这么快到,本宫先去吃饭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向没有挨过饿的大皇子真是受不了了,也实在是不愿意再等了。
站在他身后的随从领命立刻就派人再去探。坐在一旁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二皇子莫宏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大哥要是饿了不如先回去吧,反正这儿有我,足够了!”
此事原本就是莫宏向莫言提议的,大皇子本就多余,此话一出他立刻就怒了。
冷哼一声,眉头一横,莫宣放下擦汗的帕子说:“有你的确是足够了,可是你不要忘了,今儿可不止是接三弟,主要还是迎昌隆郡主入京。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昌隆郡主那是什么人物,不但深得昌隆太皇太后以及皇帝的喜欢,另一个身份还是西岚国的公主。二弟,真不是大哥我说你,咱们东凉国向来是尊卑分明,嫡庶有别,以你庶子的身份……”
话未说完二皇子莫宏的脸色就变了,从刚刚的一脸从容变成了猪肝色。
他平生最讨厌、最憎恨以及最忌讳的就是自己庶子的身份,这般被人当众提起实在是忍无可忍,觉得颜面尽失丝毫不亚于被人当众打脸。
不过,他善于隐忍并没有大怒,发作,而是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起身,嗤笑一声直接打断大皇子莫宣的话说:“祖宗有训,不管嫡庶,有才能者居之。大哥这般在意嫡庶,莫不是在嫌弃父皇?”
莫言并非嫡长子,也非嫡次子,而是地地道道的庶子,此事众人皆知。大皇子明目张胆的嘲笑他是庶子,言语之间也很瞧不起,从某一方面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嘲笑莫言的出身。
莫言虽然不似昌隆先帝那般多疑,可这话若是传进了他的耳中定然会成为另外一种意思。小说站
www.xsz.tw而如果言官们知道了必然会参他一本,说他品行不端歧视父亲以及弟弟。
莫宣不傻,这种犯忌讳的话他平日里是万万不敢说的,此时此刻真是太焦躁,也太饿了,以致于口不择言被莫宣将了一军。
想到自己最近才挨了打,屁股到现在都还疼着呢。今天又是被特赦放出来一天,莫宣忍住满腔怒火起身言道:“二弟慎言,我是父皇的儿子,怎么会嫌弃父皇,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况且,无忧郡主身份贵重,以二弟的身份相迎的确是慢待了。所以,父皇特意命你我兄弟二人前来。我知道二弟一向心疼我,但我做哥哥的也要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父皇也常常这么说……”
一句一个哥哥听的莫宏想吐,觉得莫宣如今是愈发的不要脸了。
冷眼一扫收回视线,见长长的队伍终于出现了,莫宏阴阳怪气的说道:“大哥既然要做榜样那就好好做,别总是嘴上说的好听,背地里却又是一套。阳奉阴违,明里暗里,这可是父皇的大忌,大哥可千万不要触犯了。”
语毕,莫宏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大步流星的走了。栗子小说 m.lizi.tw
距离二人挨打虽然已经有好几天了,用的都是宫中最好的伤药,但还是有些隐隐作痛。尤其是走路的时候,从背后望去那走路的姿势甚是怪异。
原本莫宣非常非常的生气,可一见他走路像个蛤蟆似的,再无平常那嚣张的气势,他立时就不客气的笑了。
人多嘴杂,莫宣笑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人提醒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莫宣连忙住了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捂住嘴清了清嗓子说:“明明他自己才是这副死德性,竟然敢说我,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脸皮也够厚的。”
想到莫宏为了今天在人前露脸,不惜向莫言写了忏悔书,莫宣脸上尽是鄙视之意。觉得他不止是不要脸,根本就是没有脸皮,为达目的用尽手段,连最起码的尊严都不顾了。
不过正好,若不是他苦苦哀求伏低做小,父皇也不会答应他的请求,更不会暂时放他们出来。
今天来了这么多的百姓,如果不出来岂不是让陌离出尽了风头。所以,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他跟着莫宏也沾了光。
心中得意冷笑不止,思索之间陌离等人就到了跟前。莫宣不愿意给莫宏一点出风头的机会,他忍着屁股上的痛步履蹒跚的走了过去。
三兄弟之间虽然不熟,但分离以后再次相见总免不了一阵寒暄。再者这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剑拔弩张的让别人看笑话。
尽管在昌隆国也是皇子,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不能应付,可对于这种虚伪的客套陌离还是很不喜欢,也不愿意多言,但总归是不能免俗。故,三个人你来我往,你一句我一言倒也说的不亦乐乎。
那些守在城外的士兵以及不知内情的百姓,还有随行的几位官员,看到三个人说说笑笑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还以为他们三兄弟的关系很好呢。
马车内风九幽正抱着一本县志在看,无意间听到兰芝在马车外说:“主子,来迎的人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二人之前被禁了足,不知怎么放出来了。”
独孤先行加速了神阁在东凉定京中落地生根的速度,再加上雪阁本来在定京城中就有联络点,以致于风九幽对于几位皇子都不陌生。相反,她很清楚每一位皇子府中的动静,也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不但被禁足还挨了打。
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风九幽觉得这本县志挺有意思的,淡淡的说:“盘恒多年,争斗多年,两个人要是没有些手段也不会有今天的局面。更何况皇上金口玉言绝不会收回,也不会反悔,他们两个的禁足之期未到,恐怕逍遥不了多久。”
虽然还没有见到莫言,具体挨打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她非常肯定,那就是禁足三个月多半是为了陌离,主要怕他二人给他使绊子。
说起来这二皇子莫宏还真是能屈能伸,有本事。当时莫言发那么大的火,禁足以后他基本上连下床都很困难,竟然在没有见到莫言的情况下让他改变主意,特赦出府。
“主子小心,我感觉这儿有很重的巫气。”眼睛微眯,画影摸上了自己的巫器。一脸警惕环视四周,寻找着有可能藏在人群中的巫术师或者是邪神。
闻言一怔,风九幽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县志想了想,她道:“有多少?”
“人不多,一个或者是两个,修为很高,不在我之下。”环视四周并无所获,画影手腕翻转催动巫术,放出骨灵暗中寻找。
眉头微皱,一脸凝重,提到巫术师风九幽瞬间就想到了紫炎和大祭司。栗子小说 m.lizi.tw但依照她对他们的了解,他们是绝对不可能追到这里来刺杀的。更何况这是东凉帝都,是定京城,城中不仅兵力很足,很强,守卫也十分森严。
换句话说他们要是敢到这儿行刺,那么必定是九死一生,也可以说是肉包子砸狗有去无回。
北国之都的巫术师虽然很多,但是巫力比画影高的却并不多。相反,之前的刺杀他们已经损失了很多高手,而不管是大祭司还是紫炎,她相信他们绝不会傻到让为数不多的巫术师高手到这里来白白送死。
考虑到北国之都的国情,风九幽愈发的肯定,再加上他们也不似之前那样一来就是数十人,她觉得巫术师会出现在这里绝不是来刺杀的。
既然不是刺杀,那追到这儿来是何用意?
难不成只是为了看看而已?
这个想法刚刚涌上心头就被风九幽给否定了,因为她觉得这些人如果真的只是来看看的话,完全可以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让任何人发现。
可是画影发现了,那就说明他们或许并没有刻意的隐藏,又或者是不屑隐藏。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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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儿风九幽似乎明白了什么,灵机一动她低声吩咐道:“去囚车附近,我怀疑是有人勾结了巫术师想趁机灭口。”
话音未落派出的骨灵就有了动静,画影一看正是囚车附近,她身形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兰芝先愣后惊,然后突然间跳到车辕上说:“守好人犯,有人劫囚!”
一声大喊立时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反应。而与此同时守在囚车旁边的骆家军也动了。纷纷拔剑而出将囚车给团团围住了。
长长的队伍前面,城门口,陌离兄弟三人寒暄完毕正准备打马入城,那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劫囚。
心中一怔,无不大惊,尤其是在看到那黑色的浓雾时,更是满脸错愕。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天子脚下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劫囚,这简直就是在挑衅皇权,藐视皇威,完全不把他们这些皇子放在眼中。
由于大皇子和二皇子本就一肚子怒火,这会儿感觉自己的威严被人挑衅了,个个都暴怒。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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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畿卫负责整个定京城的安危,一听到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召唤,他们就呼啦啦的冲了过来。一部分人保护两位皇子以及诸位礼部官员的安危,另一部分则快速的有条不紊的冲向了囚车。
浓郁的黑雾像两只脚一样从左右两个方向急速奔向囚车,画影眼见着赶不及也瞬间化成了一团黑雾。
速度极快像是一阵狂风,不多时他们就席卷而至交上了手。你来我往,飞沙走石,电闪雷鸣,阴风阵阵。围在囚车旁的骆家军严阵以待,个个都弓着身子摆出与人交手的姿势,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黑雾。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铁血硬汉,虽不怕死对于鬼神却多少有些敬畏和忌惮。再加上他们很多人都没有跟巫术师交过手,不知这一团团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个个都紧张的如临大敌。
来者本就是巫术界的高手,画影旧伤未愈,以一敌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露出了破绽,被打的现了身。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一团黑雾趁机钻进囚车里时,画影抛出了自己的巫器,巫骨手串。
那手串曾浸泡过风九幽的血,威力大增,仅仅只是碰了一下那团黑雾就现了身。
现了身,围在车旁的骆家军就动了,扶苏也闻风而动,持剑而上。不多时他们就交上了手,打成了一团,把那个巫术师给逼退了回去。
不知何时风九幽站到了车辕上,看画影不敌她马上就唤出了小雪貂。
小雪貂乃是清灵圣女的守护兽,一般的巫术师根本就近不了它的身,再者,它有剧毒。一蹿出去便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其中一团黑雾。
不知小雪貂是怎么做的,也不知它做了什么,很快,另外一团黑雾也现了身。并且雪貂的嘴准确无误的咬在了他的脖子上,用力的撕咬,鲜血直流,没过一会儿的功夫那人就被咬死了,毒死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因为小雪貂的加入很快就结束了。来了两个巫术师劫囚,一死一重伤。画影原本是要把他给抓起来慢慢审问的,但谁承想那人竟然似那些死士一样要咬舌自尽。
扶苏早有准备,一看他那个样子就眼疾手快卸了他的下巴。画影估摸着也问不出什么,二话不说就把手放到了他的头顶上。
巫力不但可以自己修炼,也可以吸收别人的据为己有。既然他不肯说,抓起来以后也说不定会以别的方法寻思,那倒不如便宜了她。
正好,他巫力不俗,倘若能全部吸收那她的伤将会瞬间不药而愈,巫术之上也会更上一层楼。
多事之秋危机四伏,为了更好的保护风九幽她别无他法,更何况这定京城中都出现了巫术师,难保接下来不会有别的巫术师或者是邪神前来刺杀。
思及此,画影不再有片刻的犹豫,一边疯狂的吸取着那人的巫力,一边示意小雪貂回去。
小雪貂通人性,有灵性,一明白画影的意思就马上回到了风九幽的身边。不知是否还会有别的危险,它似从前那般优哉游哉的立在她的肩头。
雪貂在东凉国本就少有,可以说是难得一见,加上小雪貂最近养的好,皮毛胜雪油光发亮,它一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随着雪貂的移动大家都看到了风九幽,那传说中犹如仙子、菩萨般的女子。
大惊失色,目瞪口呆,所有人都被惊艳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传言竟然是真的。不得不说她真的很美,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站在那里自成一副画卷,跃然纸上。
大皇子莫宣以及二皇子莫宏也看到了,还有随他们一起前来迎接的几个礼部官员。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一秒.La】,精彩无弹窗免费!个个瞠目结舌眼睛瞪的像铜铃,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风家九幽竟然比传闻中说的还要漂亮,还要惊艳,还要令他们移不开视线。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天下第一美人乐平公主的女儿名不虚传。非但名不虚传,相较其母的美貌更胜一筹,那一身清新脱俗、清贵的气质更胜三分,更有气势,更有威严!
除了神乐谷以及见过风九幽的人没有愣住外,其他人全部都愣住了。屏住呼吸,忘乎所以,刚刚还十分热闹的城门口立时就鸦雀无声静悄悄的一片。
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自己,风九幽转头就进了马车。下一刻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菩萨,城门口围观的百姓就纷纷跪下了,并且异口同声的喊道:“菩萨显灵,菩萨显灵,菩萨显灵了。”
一声起,二声和,三声、四声接踵而至。连绵不断,此起彼伏,声声高喊无不动容。特别是那些信奉神佛的人们,更是喉头哽咽激动的落下泪来。叩首在地,俯身不起,无不虔诚。
闻声回神,大皇子满脸惊愕,先是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陌离,再是指着风九幽所乘坐的马车说:“那,那刚刚进去的该不会……该不会就是无忧郡主吧?”
天仙似的人儿看的他脑袋都懵了,口上虽然问着,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试问这天下间除了风九幽以外还有谁有这样的容貌,有这样的气质呢。所以,定是她无疑了。
东凉国虽不似西岚国那样出美人,但也不乏才貌双全的女子。而身为大皇子,莫宣也见过不少美人。小家碧玉,出水芙蓉,活泼可爱,英气十足,妖娆妩媚,各种各样多不胜数。但是像风九幽这样有着仙子般气质的美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美,真是太美了,那通身的气质简直就是无人可比!
风九幽有多美,有多漂亮,陌离一直都是知道的。而他也早已习惯了别人惊艳的目光,见莫宣的眼中除了惊艳并没有其他之意,他微微一笑说:“是,那正是小弟之妻。”
虽尚未行大礼却已是天下皆知,而在陌离的心里风九幽一直是他的妻子。不管是否昭告天下,也不管是否拜堂成亲,她都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瞬间,惊艳变成了羡慕,羡慕很快又成了嫉妒。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下一秒,莫宣忽然间明白了陌离为什么会去北国之都,为什么不惜背上骂名也要去抢婚。
果然,红颜祸水!
妒意横生觉得老天真是不公,不但让陌离深得父皇的喜欢还找了这么个美人做妻子。显然,这天下间的好事都给他占全了,一朵鲜花也插在了牛粪上,可惜了!
“冲冠一怒为红颜,三弟还真是艳福不浅啊。”满腹嫉妒,莫宣一出口就酸味十足。
不过,并没有人在乎,陌离也不以为意。
这时,不知何时离开马车来到陌离身边的玉无双开了口,只听她道:“师兄,我们几时入城,师嫂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腿都麻了,想快点入城休息。”
故作羞答答的模样看了一眼大皇子和二皇子,玉无双为了在人前跟陌离一起露脸,为了让更多的人知道她是谁,不惜把风九幽给抬了出来。
自那天被风九幽好好的修理了一顿,玉无双其实老实了很多,也改变了策略。从最初的针锋相对一直缠着陌离变成了一个温柔娴静不招人嫌的女子。
尤其是在陌离同意他们留下来观礼之后,更是再也没有到风九幽的面前晃悠,也不再天天给陌离做点心,做饭菜。小心翼翼十分谨慎,准备先让陌离对自己改观,对自己信任,然后再伺机而动。
玉无双长的不错,虽没有风九幽那样瞩目,那样好看,却也是十分可爱楚楚动人。再加上她刻意用娇滴滴的声音说话,一下子就吸引了莫宣和莫宏的视线。
莫宏不好色却也觉得美人赏心悦目。所以,在看到风九幽之后再看玉无双,他觉得她周身上下就只剩下可爱二字了。
听她叫陌离师兄,说话时眼中却全是爱慕之意,莫宏觉得不简单,其中必有事。马上饶有所思好奇的开口道:“三弟,这位姑娘是谁,你不打算向我和大哥介绍介绍吗?”
这样的场合,他们三兄弟正在说话,她敢跑过来插话,身份必定不凡,而这也侧面的说明了她在陌离心中的份量。
陌离对风九幽用情之深天下皆知,莫宏亦有所耳闻,此刻他把爱慕的师妹带在身边,说不定他可以好好的利用一番。
“是啊,三弟,这位姑娘是谁?”一个走到那儿都引人注目的风九幽已经让莫宣心生嫉妒,再看到玉无双他就更生气了。他觉得陌离的女人缘也未免太好了些,且都不俗。
陌离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二人的问题,而是盯着玉无双看了一会儿。见她仿佛一夜之间变了样,跟变了个人似的,他心生不喜,也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太过矫揉造作,不似之前那样大大方方的。
了解风九幽,知道她是什么脾气,也清楚的知道她纵使是真的腿疼也绝不会前来催促,更不会派玉无双来。陌离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不好说什么,更不好揭穿她。所以,介绍道:“这是我同门师妹玉无双,也是西岚国玉王爷的掌上明珠。她听闻我成婚,特意在哥哥的陪同下赶了过来。”
说到这儿陌离停顿了一下,然后给玉无双介绍道:“师妹,这是我大哥莫宣,二哥莫宏。”
言未落,玉无双就上前一步走,规规矩矩的行礼像表大家闺秀似的说:“无双给两位哥哥请安,两位哥哥万福!师嫂身子不适,体虚无力几乎不能行走,不能前来给两位哥哥请安,还请两位哥哥不要怪罪!”
柔声细语,满是歉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风九幽非但不知礼还很没有教养,也甚是张狂。
兰芝和画影本就是手脚十分麻利的人,再加上有扶苏的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栗子小说 m.lizi.twΩヤ看圕閣免費槤載ノ亅丶哾閲讀網メ..kàn..ge.lA该挪出去的挪出去,该搬进来的搬进来。另外,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的玄殇也折了几枝梅花进来插瓶。
春寒料峭,暗香浮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切都收拾妥当。内室之中焕然一新,一眼望去不仅宽敞了许多也舒服了许多。
不知床上的被子暖不暖和,兰芝走到床边摸了一下,觉得被子不够软和,她索性把车上带的被子给搬了进来。
铺好,收拾利索,等风九幽泡药浴归来,她就把银针拿了出来。一边帮她扎针按摩,一边轻声说:“主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人很奇怪?尤其是那个管事的郑嬷嬷,见主子的时候眼珠子乱转,这瞧瞧,那看看,恨不得把所有的箱子都打开看一遍。还有她身边跟着的那两个婢女,也是一副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
说到这儿兰芝站起身,走到风九幽的脚后面,一边帮她按摩脚心,一边继续接着说:“奴婢瞧着她那副做派,不像是从宫里出来的,倒像是从乡下来的婆子,没见过世面,什么都想看看,摸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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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郑嬷嬷那三角眼,吊勺眉,兰芝就觉得她的面像很恶,很凶,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宫里用人一向严谨,总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样貌不好的根本就不会要,像宫中管事的嬷嬷更是要精挑细选。
郑嬷嬷那个模样别说是宫里的人不会要,按照常理来说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不会要,除非是做粗活的婆子。所以,兰芝觉得很可疑,也很可笑。
不管风九幽和陌离如何相爱,她现在都是前来东凉国和亲的郡主。而她暂住在这里的一切都代表着东凉国,莫言放这样的人在这里伺候,无疑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也让人笑话。
泡了药浴,又累又困的风九幽昏昏欲睡,她闭着眼睛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或许这本就是云妃故意安排的。”
虽然礼部的人对云妃只字未提,但风九幽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里的人不但全部是云妃安排的,也是她向莫言提议的。至于她为什么一反常态如此积极,目的不言而喻,不言自明。
细细思量兰芝觉得很有可能,毕竟云妃乃是二皇子的生母,母子一体,自是同仇敌忾沆瀣一气。栗子小说 m.lizi.tw
食指弯曲用力抵在脚心,兰芝不轻不重的打着圈圈说:“主子所言极是,估摸着她就是故意派这样一些人来好让主子掉以轻心,让她有机可乘。”
云妃能与皇后争斗多年立于不败之地,必定有过人之处。而且云家功高盖主,到如今都还如日中天,想来这其中必然有她的功劳。所以,此人绝不可小觑,更不能小看。
全身放松,难得舒服和平静,风九幽淡淡的说:“下毒,瘟疫,现在人证物证全部指向二皇子,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收到消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今天那两个巫术师一定与二皇子有关。至于他们目的,怕不止是想劫囚。”
从城门口到这里风九幽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先不说在城门口劫囚有多么愚蠢,就单单只是时机就不对。
今天他们入城,不光有骆家军随行还有京畿卫开道,最主要的是城中围观的百姓也很多。人山人海人潮涌动几乎是寸步难行,也围的水泄不通。他们早不来劫囚,晚不来劫囚,偏偏在人最多,最难成事的时候出现,单单只是这一点就很值得人怀疑,深思。
眉头微拧,兰芝放下风九幽的脚,托起另外一只道:“不劫囚?不会吧,不劫囚,也不刺杀,那他们跑出来做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送死的?”
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兰芝心头浮满了疑惑,也很是不解。特别是想到他们咬毒自尽的举动,更是无法理解。
“不用猜了,他们是来试探的。”声起帘动画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闻声抬头,兰芝几乎是脱口而出:“试探什么?”
画影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几步走到风九幽身边将手中端着的托盘放下说:“试探主子身边有多少人保护,有多少巫术师,灵术师。说白了,就是想探探主子的实力。”
“这有什么可探的,他们……”话未说完兰芝就变了脸色,她恍然大悟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说:“试探主子的实力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刺杀?”
轻轻的摇了摇头,画影没有回答,不过她觉得*不离十。不管是紫炎还是大祭司又或者是东凉国的这几位皇子,恐怕没有那一个是不打她主意的。
风家九幽,金玉满楼,单单只是这两句话就足以令天下人心动。
常言道,不能为之所用就要早杀之,一旦羽翼丰满,那便成了最大的敌人。
风九幽以及那富可敌国的财富既然不能为他们所用,他们自然是除之而后快。所以,自踏入这定京城,她们就已经置身于危险之中,并且是虎狼环伺,四面楚歌。
经久不言,兰芝松开了握住风九幽脚的手,然后走到画影面前蹲下说:“这可是定京城,天子脚下,眼皮子底下,他们就是再猖狂,再大胆,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来刺杀吧?”
相较于害怕,兰芝更多的是烦躁。如果不是为了大局着想,如果不是因为风九幽以后要在这里生活,她们都要留在这里,她早带着人到二皇子府里去了。
与其防备着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倒不如直接找上门直接把他们都给杀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也省的烦了。
眼开眼睛笑了笑,风九幽道:“你还是太天真了,别说是天子脚下,就是天子跟前,要刺杀照样刺杀。更何况死士原本就是为了赴死的,他们也不怕死,结果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做和没做。其实,真的说起来,皇上也不是绝对的安全,要不然古往今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皇帝被害死了。”
重生之后特意看了许多史书,风九幽觉得还算有意思就刻意的记了一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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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来,但凡是帝王就没有那一个是正常老死的。寿元一般都不长,大多都是操劳过度,以致于病痛缠身。到最后即便不死于权谋之中也会因病过世。所以,身为帝王其实有很多不得已的苦衷,也是一件苦差事。
身在江湖,长于江湖,兰芝对于宫里的事还是不太清楚,有些尴尬的说:“主子教训的是,我以后不会再这么想了。”
风九幽倒没有半分责怪之意,微微一笑说:一口吃不成胖子,不急,慢慢来。等以后见的多了,遇见的人和事多了,你自然也就清楚了。皇宫从来不似外表看着那般华丽,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内里的肮脏更是无法想象,以后你们当着外人的面说话行事要更加谨慎小心才行。”
话音未落,画影和兰芝就齐齐起身,行礼,异口同声道:“谨遵主子之命,奴婢记住了!”
要随风九幽入三皇子府,以她的身份以后必定经常出入宫门或者是出门应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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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宫里的规矩多,风九幽也没有再坚持,一切都随她们自己。当然,私下里还是比较随意,她们怎么称呼她,她都乐意。
入夜,陌离都没有从宫中出来,据凌月传话过来说是皇上特意留下他们兄弟几个吃饭,让她不必等。估摸着要明天中午才有空过来,因为出了宫以后要先回三皇子府一趟,看看那边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是否还需要再添置一些东西。
不管是昌隆还是东凉都有习俗,大婚之前新人是不能见面的。所以,依例他们二人是不能见面的,只是陌离怕她不习惯,也主要是离不开她,以致于不大摇大摆的从正门进来也要偷偷摸摸的过来一趟看看她。
都是死过一回的人风九幽压根就不在意这些事情,至于习惯不习惯,说实话除了雪山之巅哪儿都让她没有归属感。风府亦是如此,感觉就像是浮萍,一直漂浮不定,也不知那里才是她的家。
经了许多事,也慢慢的看开了,风九幽学会了随遇而安。当然,很多时候也是无奈,纵然不安也别无他法,只有慢慢适应,早早习惯。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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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风九幽给陌离回了话,让他有事就先忙,不必急着过来。她挺好的,身边有人照顾伺候,让他不必担心,更不必急着过来。
传话的人走了不久,晚膳就摆了上来,可谁知风九幽还没有吃两口饭,木易就带着曹碧云和白沧海一起过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的都披着黑色的长斗篷,不但裹住头蒙着脸还长至坠地,整个人都隐在夜色当中。
兴许是扶苏早就得了消息,又或许是木易早就来踩过点,里面有接应的人,他们来的悄无声息,一直到了内院飞雪进来禀报,风九幽才知道。
估摸着这个时辰他们都还没有用饭,风九幽命他们进来的同时又赶紧吩咐兰芝去多准备些饭菜,再拿几副空碗筷来。
兰芝领命马上就去准备,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三个人就一起走了进来。
数月不见,白沧海的肚子已经完全遮不住了。宽大的斗篷下高高凸起,才走到风九幽的面前她就要跪下行礼:“小姐……”
话才出口风九幽就连忙起身扶住了她,并且阻止道:“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万不能行这样的大礼。快,快拿个软垫子过来坐下。”
说话间,画影就把厚厚的软垫子送了过来,直接垫在凳子上扶着白沧海坐下了。
这时,曹碧云和木易上前行礼道:“给小姐请安,小姐万福!”
没有来得及阻止,风九幽弯腰将曹碧云扶起说:“我年纪小那能受云姨这么大的礼,云姨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我可是怕折寿。”
笑了笑,风九幽拉着她坐下,然后朝木易点了点头说:“不知道你们今天会来,晚膳也没特意准备什么好吃的。估摸着你们都还没有吃饭,正好陪着我一起用点吧。”
木易点头答应把手中的两个食盒递给了画影,一边挨着曹碧云坐下,一边笑吟吟的说:“知道小姐最近食欲不好,母亲特意做了几道菜,几道点心,都是小姐平日里爱吃的,小姐正好尝尝味道如何。”
知道风九幽已经换血解毒成功,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喝药。曹碧云一大清早就起来忙活,为此还错过了去城门口接她的时辰。
眼睛一亮,画影伸手接过说:“太好了,若兰不在,兰芝这两天正发愁呢。这下可有得吃了,主子,你们先等一会儿,我这就拿下去热。”
语毕,不待风九幽点头答应她就转身出去了。
许久不见,曹碧云将风九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她比在昌隆国的时候清瘦了许多,脸上也没有半点血色,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未语泪先流,曹碧云万般心疼的说:“小姐受苦了,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辜负了公主的嘱托,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小姐……”
喉头哽咽,呜呜声起,曹碧云心里跟针扎似的难受。不管是乐平公主去世后还是风九幽在雪山之巅的日子,亦或者是在风府的时候,她都没有照顾好她,都让她受了许多委屈和欺负。
不知从何时起风九幽有些见不得眼泪,也听不得哭声,一听,一见就抑制不住的难受。所以,忙安慰道:“云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现在除了瘦点,脸上有些不好看,其他都挺好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身上的毒解了,以后只要慢慢的调养,多吃点,身体就会越来越好的。”
面对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待她的人,风九幽总是特别的耐心,也愿意多费一些口舌来宽慰她们。
尽管她并不喜欢多言,也不擅长安慰人,但还是希望能让她们放心,不要为她担心。
孕期的女子本就情绪多变,也多愁善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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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蓄满泪水,她擦了擦红了的眼圈,然后放下抬起的胳膊泪眼连连的说:“虽然每一回收到小姐的消息都是只字片语,木大人也不多说,但我能想的到小姐在北国之都的日子过的有多么凶险。听骆十八说回来的时候还遇见了尸人,刀枪不入,火烧不化,就跟妖怪一样。我听着都觉得害怕,更不要说刺杀了。小姐,以后你哪儿都不要去了,就在东凉国好好养身体。”
说着说着白沧海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两行清泪不疾不徐的落下,她心里难受极了。
从前不认识风九幽也不觉得她可怜,不知道她的身世也不会心疼她。如今随着相识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的越来越多,她就愈发的心疼她,有些时候更是恨不得代替她去承受那些痛苦。
风九幽明白白沧海的意思,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郑重其事的答应道:“好,以后我哪儿都不去了,就陪着你们,到时云姨可要天天给我做好吃的,你有空也来陪我说说话,要不然我可是不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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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连点头,白沧海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微微一笑道:“嗯,嗯,小姐放心吧,以后我得空就来陪小姐。还有我从小玩到大的两个小姐妹,虽说她们现在都嫁人了,不过孩子都大了。都是爽朗的人,小姐一定会喜欢她们的。”
说起与自己十分投缘,并且脾性都很合得来的两个好朋友,白沧海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想着等骆子书回来以后,她能出门了,她就把她们介绍给风九幽。省的她忙的时候没有人来陪她说话,正好她们都是世家之女,对这京城中的人和事都十分熟悉,到时说不定还能帮到风九幽呢。
风九幽知道她是好心,好意,立刻就答应了,并且还说等成亲之后可以邀请她们到府上来玩,到时她可以作陪。
白沧海求之不得更十分欢喜,答应的同时又问起了她的生活起居。知道若兰去了军中治疗瘟疫,她悬着的心放下了,也没有之前那么担心骆子书了。
若兰的医术乃是风九幽手把手教的,虽不如她却也十分厉害,有她在军中,相信他很快就能回来了。
想到骆子书,心中又是一番感慨和高兴,思念像野草一样疯长着。栗子小说 m.lizi.tw
数月不见三个人都有很多话对彼此说,尤其是曹碧云,她现在和梅青两个人可以说是大变样。
唯一的女儿红拂突然离世几乎要了他夫妻二人的性命,痛不欲生,生无可恋,按照扶苏的话说就像是霜打的茄子没有一点精气神。活着不如死了,女儿的死就像是一把刀将他们活活凌迟,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风九幽怕他们一蹶不振就将他们送到了木易的身边,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木易像亲儿子一样陪伴左右,二人渐渐有了生机。再加上前不久风九幽送来了因为高热而失忆的平儿,他们夫妻就彻彻底底的活了过来。
平儿虽然与红拂并不相似,性情也大不相同,但有女儿承欢膝下,二人就觉得日子有了盼头,有了希望。
很开心,尤其是平儿靠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曹碧云就会想起红拂小的时候。那时她们过的十分艰难,以致于很少能满足她的要求。现在她们生活的很好,但凡是平儿的要求,她都全部满足。
当然,这也多亏了木易懂事,知道平儿的身世之后也很疼她,把她当成亲妹妹一样对待。所以,他们一家四口现在是其乐融融,很幸福,也很快乐!
风九幽见曹碧云脸上的欢喜并非装出来的,而是发自于心底,也替她高兴。与此同时也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很明知,她和梅青果然是把平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满心感激,一再道谢,曹碧云又把平儿给夸赞了一番。风九幽淡淡一笑说:“平儿可怜,云姨又是菩萨心肠,看到她自然是喜欢。不过,你们如此投缘也是缘分,或许她命中注定要与你们相遇。”
“是,是,是,龙云寺的方丈大师也这么说,说平儿的八字与我的八字非常合。还说我们前世就是一对母女,这一生也该如此。”不管是在昌隆还是在东凉,女儿都不是好认的。大多人家即便是认干亲也会找人算一算。
那天她第一眼看到平儿就特别喜欢,第二天就欢欢喜喜的去了龙云寺。好在她们的八字非常相合,要不然她可是舍不得再把她送走。
说起平儿,木易也十分满意,他忍不住插话说:“小姐看人一向很准,妹妹不但聪明懂事还十分乖巧。学东西也很快,宋先生教她六艺,基本上都是一遍过。”
说的有些过却并没有太夸张,高烧失忆后的平儿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由于对平儿并不是很了解,只觉得小姑娘挺懂事的,风九幽颇为惊讶的说:“那这与云姨就更相合了,云姨,恭喜你,后继有人了。”
未语先笑,颇感欣慰,曹碧云道:“小姐慧眼,也是她的造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教她规矩,学的还不错。我想着等再过两个月,我把她送到小姐身边……”
话未说完风九幽就立时想到了红拂,她马上道:“平儿还小,我这儿有画影她们照顾就够了,不用再添人了。况且,平儿之前生了大病,需要好好的养一养,我估摸着怎么的都要一年半载,云姨好好照顾她吧。”
已经死了一个红拂,再不能让平儿入险境,更何况她现在本身就四面楚歌。万一真的再出了事,那可真的是要曹碧云夫妻的命了。
曹碧云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做这样的决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她即刻就又说:“小姐,我……”
抬手制止风九幽让她什么都不要说,然后看向木易道:“你现在身居要职,平儿是你的亲妹妹,断然没有到我身边伺候的道理。”
前不久木易又升了品级,现如今可是莫言面前的红人,莫言也十分的看重他。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的妹妹虽然不是亲生却也是养父母的孩子,再加上梅青夫妇对他极好,他也十分的敬重二人,他的妹妹自然是水涨船高,断然没有给她做婢女的道理。
况且,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很快就会暴露,到时成了早就安插在东凉国的钉子,那么莫言必会多想。
疑心亦生暗鬼,又更何况是本性多疑的帝王呢。所以,到时丢官罢职还是小事,就怕到时他会对风九幽生疑,再以此来猜忌陌离。
不管是父子还是夫妻,亦或者是朋友以及合作的伙伴,一旦生了嫌隙,一旦没了信任,那么必然就会出现裂痕。
裂痕可以修补,但再修补也终究会留下痕迹,而双方一旦有了嫌隙,行事就会不再似从前那般信任,必然就会出事,给其他人一可趁之机。
四面楚歌,虎狼环伺,一旦防备不及必然是致命一击。所以,小心为上,谨慎行事。
木易没有吭声,因为他觉得风九幽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暴露,还不能让别人知晓他是风九幽的人。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但如果她妹妹到风九幽身边为奴为婢,那么此事就显而易见了。
沉默未语,木易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曹碧云。这时,风九幽又道:“云姨,你的心意我都了解,但此事不行。先不说我身边本身就不缺人伺候,就单单说你们的身份,你们与我的关系,现在就不能这么做。所以,此事以后不要再提,你好好的教导平儿,过两年给她说一门亲事,找一个好人家,也算是我对他爷爷的一个交代了。”
想起平儿可怜的身世,风九幽更加的坚定,觉得他们一家四口现在过的很好,没有必要再为了她而分开。
尽管与平儿相处的时间还不是很长却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说实话,曹碧云原先也是舍不得她的,可是她忘不了乐平公主临死前的嘱托,更忘不了乐平公主对她以及梅青似海的恩情。
她想了想,略作沉吟道:“现在如果不方便那就等以后吧,正好,我也有更多的时间教导她。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教导她。宫规礼仪,琴棋书画,看账管家再加上女红,不敢说比那些大家闺秀强,一定不会比她们差太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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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乐平公主的贴身宫女,身为她最信任的人,曹碧云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执念。她心性坚韧重情重义,如果不能在风九幽身边伺候,也没有帮她训练人伺候,那么她以后到了地底下真的无脸去见乐平公主,也会觉得愧对她。
面对曹碧云的一再坚持,重生之后的风九幽其实是理解的。一日为奴,终生为奴,她对她母亲的忠诚、忠心俨然已经超越了生死。上一世她也一直这样坚持着,只是她当时没有能体会到而已。
思来想去,不好拒绝,也不忍拒绝,但是她再也不能让她承受丧女之痛。眉头微拧淡淡说道:“平儿还小,没有经历过什么事情,纵使这些都学的很好,只怕遇到事情也不够沉稳。云姨,不如这样吧,你从神乐谷中挑两个稍微年纪大一些,经历过事情的女孩子。好好教导,然后再送到我身边来伺候。”
话音未落木易就开了口,只听他道:“此法甚好,娘,你就答应吧,妹妹她实在是太小了。而且宫里不比外面,也不比在家里,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人还是稳重一些好。”
平儿还小,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加上她本身就失忆了,受不得刺激,把她放到风九幽身边还是不够稳妥。
对于木易这个养子,曹碧云一直都是很喜欢的,对他也特别好,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的确是不太稳妥,她点了点头答应了。开口道:“既然小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等明天我给老五去封信让他帮着挑两个机灵的,我帮小姐好好调教调教再送过来。”
微微一笑风九幽示意自己知道了。此事定下以后她又趁空给白沧海切了切脉。察觉到她不知道何时开始有了血亏之状,她一脸凝重的问道:“沧海,你最近身上有没有觉得特别不舒服,睡不好,胃口也不好,什么都不想吃?”
说话间,风九幽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色,红扑扑的并不像是血亏,她心下不由自主的疑惑了起来。
原本白沧海还笑着的,一见她变了脸色,马上道:“怎么了,是不是孩子不好了?”
心中咯噔一声,风九幽立刻就舒展了眉头,意识到自己令她紧张了。她收回切脉的手不疾不徐的回答道:“孩子很好,很健康,就是看着你气色不好,想着是不是太辛苦了。”
女人生孩子时会流失很多血,如果母体本身就血亏,那么生孩子之时一定会难产。况且她现在月份还小就已经出现了这种血亏之状,到了后期恐怕会更加艰难,也会更加凶险。稍有不慎就会母子俱亡,纵使有她在也难保万一。
风九幽掩饰的很好,以致于白沧海没有多想,她浅浅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比着没有显怀的时候是要辛苦一些,不过还好,就是这两天夜里有些闹腾,睡不太好。吃饭嘛,还行吧,吃的不多也不少,睡前偶尔还觉得饿。我娘说这些都是正常的,她怀我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说到这儿白沧海忽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凑近说,低声道:“我娘说怀儿子辛苦,我这肚子里八成是个儿子。所以,比着别人是要闹腾些,过段时间就好了。”
相较于儿子,白沧海其实更喜欢女儿,女儿贴心,也跟娘亲。即使是嫁了人亦是如此,再加上女儿家的衣服多,金银首饰也多,她想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像个福娃娃就更好了。
上一世风九幽怀过孩子,知道老话是这么说的,怀儿子的确是比女儿要辛苦一些。
看脉象的确是像个儿子,但还没有出生她也不敢确定,也怕料错。栗子小说 m.lizi.tw思来想去说:“不管儿子女儿双身子的人都是辛苦的,尤其是到了后期,月份越来越大,你会更加辛苦。我师父说女子有孕容易失气血,正好我前段时间得了些太岁,我这几天得空弄干磨成粉送你一些,你每天拿一点用来泡水喝。这样不仅有助于你生产,对孩子的身体也好,以后生出来必定是健健康康红彤彤的。”
有身孕的人容易多思、多想、多虑,风九幽不想给她压力,更不想她以后都每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所以,反复思量还是决定不说,等喝了太岁以后看看效果怎么样。
如果血亏之状能慢慢消失,那就完全没有说的必要了。要是不减反增愈发的厉害,那么她肯定是要告诉她的。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她的孩子,她有权决定是否让他来到这个世上,也有权决定是否冒险。
至于骆子书那边她相信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威胁到白沧海的性命,那么他肯定是会同意拿掉孩子的,只是月份这么大了,到时只怕也是伤身。
想到孩子已经完全成型,风九幽的心里有些堵得慌,闷闷的很不舒服。栗子网
www.lizi.tw她从来不是一个悲天悯人的人,但孩子就像是她的心病一样,也像是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缠绕着她。每每想起都特别难过,十分纠结,不愿意去想却又忍不住去想,也总是会被勾出来。
尽管白沧海没有学过医术,也不是大夫,却知道太岁有多么珍贵和稀有,也知道那是有银子都买不到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估摸着风九幽也是偶然得之,并没有多少,她未加思索就拒绝道:“不用了,小姐自己留着吃吧。我现在挺好的,要是后面我气血不好,我多吃点补气血的东西就行了。还有血燕,小姐命人送过来的我都还没有开始吃呢。”
自有身孕开始就从来不缺吃的,特别是那些补品,流水一样的送到她面前,看的眼花缭乱不说,她吃都吃不过来。再加上骆子书又特意到处搜罗,更是很多。
这不,前两天她命人收拾库房清了一大堆出来,她都发愁什么时候才能吃完,如今她又开始送了。
血燕是君梓玉特意为风九幽买的,虽不似太岁那般罕见却也是上上之品。想着白沧海现在怀着身子辛苦,前段时间送了一些回来。栗子网
www.lizi.tw没想到她竟然没吃,风九幽道:“血燕虽不比太岁却也十分好,你明儿就开始吃,每天喝上一碗。等我把太岁弄好了,我就让人送过去,你放心喝,我有一大箱子呢,足够你喝到生产了。”
事关两条性命,事关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风九幽知道此事不能马虎,更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所以,言语之间透着不同拒绝的气势。
看着风九幽关切的目光,白沧海很感动。纵然一直知道她很大方还是特别高兴。与此同时也清楚的知道风九幽心里有她们母子,丝毫没有因为她跟骆子书在一起而忘记当初对她父母的承诺。
她说,她会善待自己,会对自己好,她做到了,并且迄今为止都是这么做的。
嫁给她,当初义无反顾的跟着她走,无条件的信任她,都是值得的。而不管她是女子还是男子都是值得任何人托付的。
不再拒绝,欣然接受,白沧海笑意盈盈的说:“小姐赐,不可辞,那我就厚着脸皮接受了。只是我身体好,小姐还是先紧着自己喝,有多余的再拿给我不迟。小姐,你成婚我也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相送,这是我自己绣的,你看看可还喜欢?”
语毕,白沧海把自己提来的一个小包袱放到了桌子上。
兰芝看她多有不便忙走上前帮她解开,一边解一边听风九幽说:“你怀着身孕辛苦,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了,坐久了也会肚子痛,还是多走走的好。”
成婚是人生一大喜事,收到朋友们的礼物自是无上欢喜。风九幽也不例外,只是她觉得太辛苦了,没有必要为了这份礼物而折腾自己,折腾肚子里的孩子。
白沧海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拿起最上面的一块鸳鸯肚兜说:“都是小东西,也没有费多大力,还有胭脂她们帮着我,我没做多少。”
说话间亲手递到风九幽的面前,等她接过去看了以后她又拿出了一条正红色暗纹百褶裙,直接铺开说:“做了一套春衫,小姐入宫敬茶的时候正好穿。这是裙子,上衣还没有绣好,我心急,想拿给小姐看看,今天就带过来了。小姐看看可还喜欢?”
风九幽瞧着繁复的花纹知道白沧海绣这条裙子一定是花了很长的时间,伸手摸了摸,十分高兴的说:“喜欢,那能不喜欢,你看看这针线,这布料,这颜色都是很好很好的。正好我还缺敬茶的衣服,那天就穿这个了。沧海,辛苦你了,给我做这么漂亮的衣服穿。”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风九幽是女子同样也喜欢美丽的衣衫。
曹碧云虽然是跟她一起来的,之前也知道她在帮风九幽做衣服,但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好看。伸手拿起百褶裙看了看,真心实意的夸赞道:“先前我以为你只做了肚兜,那想到是春衫。沧海,你平常真是太谦虚了,这手艺都快赶上绣娘了。”
摸着是风九幽经常穿的衣料,曹碧云也很高兴。觉得白沧海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不枉她为她操劳一场。
盈盈一笑白沧海直接把手伸向了包袱的最底层,又拿出一条裙子说:“不是我谦虚,是我娘的女红那才叫好。小姐,这条月华裙是我娘给你做的,她原本是想跟着我一起来看你的,但这儿人多,多有不便,我就没有让她跟着来。我娘很感激你,还有我爹,我哥哥嫂嫂,他们都想当面向你致谢呢。”
想起昨天父亲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白沧海就抑制不住的高兴。说了那么多,苦苦哀求了那么久,爹爹终于答应帮风九幽了,说以后也绝不会为难于她。
非但如此,他还说以后绝不会再为难她,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会帮她,一定会报答她对白家的大恩大德,也会时时刻刻的记着她为白家以及为白沧海所做的一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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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裙亦是百褶,每褶内一色,旋转时光若月化,因此而得名。非常漂亮,也并不容易做,不但需要时间还需要很多种颜色的布料。一种布料不可能同时有很多颜色,有时候也未必买的着。所以,单单只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白夫人的耐心和诚心。
不得不说白夫人的女红很好,针脚细密藏的很严实,如果不凑的很近看,根本就看不出有缝合的痕迹。
风九幽虽然很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但还是被这条月华裙深深的吸引了。艳而不俗,颜色多却并不乱,也不会显得很繁复,厚重。一眼望过去反倒是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漂亮,有种马上就想穿上的冲动。
重生以后第一次喜欢一条裙子,风九幽拿在手中看了又看,觉得白夫人真是有心了,她笑着道:“我很喜欢,代我转告伯母,谢谢她。此处人多不容易进来,也不好让人看到她与我来往。等以后,等以后有机会我再当面谢她。栗子小说 m.lizi.tw”
刚入东凉,还没有正式成为三皇子妃。大皇子、二皇子以及云妃又虎视眈眈,风九幽不愿意让人知道她和白家人有牵扯。还有白沧海,她不想因为她而连累她们。故,暂时还是不见为好。
看她眼中尽是笑意,的确是非常的喜欢,白沧海心下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在昌隆风府时她伺候过风九幽一段时间,知道她极少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大多都是十分素雅的。当时白夫人提议做月华裙时她还犹豫了好一会儿,觉得她应该不会喜欢。
谁承想,她竟然真的喜欢这条裙子,看来母亲说的对,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抵挡月华裙的美。
笑容满面,白沧海又继续往外拿东西,一边拿一边说:“小姐喜欢就是对我娘最大的感谢。我娘说了,只要小姐不嫌弃,她以后每年都会给小姐做一条月华裙。”
想起白夫人说这话时的表情,白沧海脸上的笑容更浓,也觉得她很可爱。
风九幽也专门学过女红,一眼就知道这看似简单的月华裙其实并不简单。不但要花费很多心思还要耗掉许多时间,一年做一条似乎太多了,她道:“有这一条我就心满意足了,那能年年都要呢。栗子小说 m.lizi.tw更何况伯母也挺忙的,身子也不好,还是不要操劳的好。”
白夫人的病是她看的,她身体如何风九幽比白沧海还清楚。虽然一天好过一天,比着从前早就大好了,但还是要好好休养,不能过度劳累。
尤其是她的眼睛,十年间早就哭伤了,再做针线女红只怕眼睛会更不好。
白沧海尚未言语,坐在一旁的曹碧云就开了口,只听她道:“小姐初到定京想来还不知这定京城中有习俗。但凡是家中有女儿的,母亲每年都会给自己的女儿亲手做一条月华裙。出生时会穿,及笄那天也必须穿。白夫人要年年给小姐做一条月华裙,只怕是想把小姐当成女儿来对待了。”
入乡随俗,到东凉国不久曹碧云就知道定京城中有这样的习俗。而平儿送来不久她就开始学习如何裁剪以及做月华裙,这两天正着手做呢。所以,对于此事十分清楚,乍听之下很快就明白了白夫人的意思。
“云姨说的对,我娘正有此意,只是不知道小姐是否愿意,特意派我来问问。”感激风九幽,把她当主子又把她当朋友,如果能成为姐妹,成为亲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此一来不但她多了个妹妹,她母亲也多了个女儿。母亲认了她,爹爹自然就不能不认,有了干亲这一层关系,相信纵使有人害她,刁难她,也要事前掂量掂量。
常言道,丞相门前七品官,又更何况是他的干女儿呢。所以,白沧海对于母亲的心思、意思都是乐见其成。
由于没有特意了解过定京城中有什么习俗,风九幽对于此事并不清楚。经曹碧云提醒,她恍然大悟道:“我说怎么要年年给我做月华裙,原来是这个意思。”
言至此风九幽停顿了一下,慎重的思考了一会儿,她接着又道:“你们都知道我母亲去的早,我是师父和师娘养大的。伯母愿意疼我,我自然是乐意的。只是眼下时局不明,我怕是不好跟丞相府搭上关系。还是等以后吧,等时机成熟,不用伯母开口我就亲自上门去。”
知道白夫人这是故意抬举自己,也有意让丞相府成为自己的助力,风九幽满心感激。不管何时何地锦上添花谁都会做,雪中送炭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她能在这个时候认自己为干女儿,充分说明了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对于有情有义的人,风九幽一向格外的看重,而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能这个时候认亲。否则一旦有什么变故,那么整个丞相府都会跟着倒霉。
她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却从不愿连累别人,尤其是那些真心实意对待她的人,更是不能坑之害之。
自小到大白沧海就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她并不清楚眼下的时局有多么紧张。再加上最近几个月她几乎是足不出户,更不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形。以为风九幽是担心白丞相不愿意,她就马上道:“小姐多虑了,此事并非我娘一个人的意思,我爹和我哥嫂都是同意的。而且他们都说了,小姐要是愿意,他们马上就开始准备。并且把亲朋好友都请来摆几桌宴席,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从没有打算偷偷摸摸的认亲,白丞相的意思也是既然要认就公开,告诉所有人。正好,以后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帮助风九幽了。有了白家的庇护相信很多人也不敢打她的主意,也多一层保护。
其实,若是认亲对于陌离也有好处,白丞相这也算是变相的告诉了别人他的态度,而白府以后就是风九幽的娘家了。
以神乐谷锦瑟公子的身份迎娶白沧海时,凤九幽就对白家人有了了解,知道他们家风极正,都是很好的人。小说站
www.xsz.tw她立时就道:“相爷既然知道此事并且同意,那我们就不必再说了。你回去把我的话转告给他听,至于怎么做,何时认亲,我都听他的。”
能成为当朝丞相,风九幽相信他一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知道此时不是好时机。故,与其跟白沧海在这里说,倒不如让他去说服她们吧。
他是一家之主,不管是对白夫人还是沧海都比风九幽了解,由他出面,相信很快就会让她们改变主意,心悦诚服。
话说到这个份上,白沧海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点了点头就答应了,表示自己回去以后会尽快告诉白丞相。
许久不见三个人又在一块说了半个时辰的话,见夜色越来越深,时间越来越晚,白沧海脸上有了倦意,风九幽起身道:“来日方长,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很多,今天就先说到这儿吧。沧海,我先让扶苏送你回去,等我歇两天再去看你。正好也见见伯母,省的她惦记,也好跟她当面道谢。”
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激,也很感谢。栗子小说 m.lizi.tw这世上或许同情她的人很多,惦记她的人也很多,但真正心疼她的人却极少。白夫人愿意这般待她,她自然是要好好待人家的。
坐久了,说这么久的话,白沧海的确是累了。她在兰芝的搀扶下慢慢起身道:“见到小姐太高兴了,说着说着就把时辰给忘了。小姐,你连赶了几天路一定很累了,我今天先回去,改天我们再说。”
语毕,她回头看向从外面走进来的扶苏接着说:“不用麻烦扶苏了,来的时候外面有人跟着,胭脂也在,送我到后门即可。”
虽说已经到了东凉,已经入了定京城,但危险一点也不比在外面的时候少。相反,在这行宫中更容易下手,也更容易得手。所以,那些要风九幽性命的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些机会。
扶苏乃是天下第一剑客,他的武功她是见识过的。若兰返回军营他都没有跟着,断然不能因为送自己而离开风九幽的身边。最主要的是万一这期间有刺客,风九幽有个好歹,那她和扶苏都会后悔死的。
果然,扶苏也不愿意离开,他走上前说:“人已经安排好了,小姐不必担心,他们一定会把白小姐安然送到的。栗子小说 m.lizi.tw”
对于手下人的本事扶苏还是非常清楚的,也知道白沧海现在不容有失,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不能有事,要不然骆子书非疯了不可。
风九幽相信扶苏,从来不质疑他的办事能力,见他已经安排妥当,便道:“那好,那就让他们小心点,务必安安全全的送到。沧海,军营那边已经稳妥,过不了多久骆将军就会回来了。这期间你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也不要多想,更不要听别人怎么说。有什么,有什么疑惑,或者是有什么担心,只管差人来问我。”
军中出现瘟疫还死了那么多人,此事必然会被问责。骆子书身为骆家军的老大,首当其冲必是要先责问他。莫言信任他或许不会重责,但难保有人兴风作浪,此事还是小心为上。
骆子书久经沙场并没有什么弱点,唯一在乎和重视的便是白沧海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万一有人散播谣言,或者是有什么阴谋,导致白沧海和孩子出事,那么陌离就会失去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
到时她也会失去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对于白府和骆府也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风雨欲来,白丞相已经不止一次的跟白沧海说过这话,以致于她都习以为常了。还有骆子书,也在信中三番五次的嘱咐,她都快听腻了,微微一笑说:“小姐放心,除非是我亲眼见到他出事,不然谁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语毕,白沧海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眼幸福的说:“为母则刚,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孩子等着他回来的。”
十年痴心不改,深情相许,眼见着就要守得云开见月明,她断然不会让自己和孩子有事的。她要嫁给她的子书哥哥,与他相守相伴一生。
看她这反应风九幽就猜到骆子书信里肯定说了,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你知道就好,好了,回去吧。有什么话等过两天我去看你再说,记得明天开始吃血燕,再多吃一些补气血的药膳。”
伸手接过兰芝拿来的斗篷,风九幽亲自给她穿戴好,然后又嘱咐了扶苏两句才好好的把她送出去。
须臾,风九幽再次和曹碧云以及木易一起坐下,她道:“知道你们很多事都瞒着沧海,说吧,这定京城中又出了什么样的大事?”
一晚上都看到木易欲言又止,风九幽猜到了。这京城中不但发生了大事还一定与她有关,要不然木易不会这么纠结和为难。
木易不知道该怎么说,又从何说起,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曹碧云。
曹碧云也很纠结,也不好说,但由于此事太大,又事关风九幽的幸福,她又不能不说,更不可能瞒着她。
思来想去,咬咬牙,曹碧云抬起头道:“其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唉……罢了,我就直接跟小姐说吧。木易今天跟几位大人在一起聊天,得到消息说皇上已经为殿下定了两位侧妃,人选已经挑好了,估摸着明天或者是后天就会下旨。”
不管是在昌隆国还是东凉国,男人三妻四妾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风九幽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曹碧云根本就不会大晚上的跑过来说,也不会如此为难和纠结。
由于陌离之前跟风九幽说过,莫言已经答应了他不娶平妻,不纳妾,骤然听闻定了侧妃,且一下子还是两位,她有些发蒙,一时间犹如五雷轰顶。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祸不单行,怕什么来什么,担心什么就偏偏发生什么。
见风九幽迟迟不言脸色一变再变,曹碧云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她惴惴不安的说:“小姐,你别急,千万别急。这事……这事或许只是……只是……”
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曹碧云一时词穷,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陌离是皇子,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储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在她看来根本就不可能,而在别人眼中更是惊世骇俗的笑话。
古往今来别说是皇子,别说是帝王,就是贫民百姓又有几个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呢?
不过都是难以达成的愿望罢了!
风九幽是主,曹碧云是奴,这些话她敢想却并不敢宣之于口,更不敢直言相告。所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一时间竟完全不知该如何说了。
关于此事木易原本就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会儿见风九幽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心里就更加的六神无主。
心中担忧下意识的看向曹碧云,见她慢慢的低下了头,他忍不住开口说:“小姐,这事只是听说还没有得到证实,或许……或许是我弄错了。”
一咬牙,一跺脚,木易硬着头皮撒了谎,与此同时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犯了风九幽的忌讳。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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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知风九幽最讨厌别人撒谎,尤其是下面的人,更是大忌。自打神乐谷建成之后就定了规矩,赏罚分明,其中一条就是有关于欺上瞒下的,而按照这条规矩他撒谎是要受到重罚的。
虽然他现在身处东凉,乃是东凉国的朝廷命官,但一日为奴终生为奴,不管他日后如何飞黄腾达都改变不了他是风九幽的人的事实。
木易不愿意骗风九幽,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真的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她是风家九幽,她是乐平公主的女儿,她是他最最最崇拜和敬仰的主子。在他的心里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倒她,而他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个样子。
很心疼,也很担忧,可再多安慰的话语在此时此刻都显的那样苍白无力。事实胜于雄辩,莫言为陌离定下两位侧妃是不争的事实。
闻声回神风九幽不由自主的拧了拧眉,然后稳了稳心神又想了一会儿说:“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这事既然不止一个人知道了,那肯定就是真的了。况且,你做事一向稳重有章法,又岂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赶来告诉我。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都不必紧张,更不必为我担忧。不过是定侧妃而已,陌离不同意谁还能强迫他不成。”
上一世也不是头一回听到这样的事情,两位侧妃,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尚君墨在做王爷的时候也不止两位侧妃。单单是通房暖床的丫头都四五个,更别说外面那些花儿草儿的了。
想到上一世那一院子的女人,风九幽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见曹碧云一脸担心,她微微一笑拉住她的手腕说:“云姨,我长大了,不再是懵懂不知事的孩子。我会保护好自己,也绝不会委屈自己,你真的不要为我担心。陌离是皇子,侧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遇见更多这样的事。所以,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为我担心。我不是我母亲,我不会忍气吞声,更不会为了任何人而牺牲自己。”
可以受苦,可以受穷,可以受罪,唯独不能受气。如果陌离不跟自己一条心,做不到一生一世一双人,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好迟疑、好留恋的。
师娘曾说:君若无情我便休,人生匆匆数十年,完全没有必要为一个不珍惜自己的人而伤心难过。那样非但不值得还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感情。
风九幽再世为人,一是为了报仇,二是为了报恩。能做的她都为陌离做了,做不到的也尽力去做了。三番五次九死一生,上一世的恩情怎么都还完了,而自从她换血解毒成功之后,他们之间就只剩下爱情了。
不提早死的乐平公主还好,一提起她,曹碧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那样一个天之娇女下嫁风青山原本就委屈,为了他的脸面,照顾他的尊严,她不惜自降身份住到风府去。
如果当初没有住到风府中去,一直住在公主府,或许她就不会遭别人的暗算,就不会早死了。
想起待自己恩重如山的乐平公主,曹碧云心中除了难受还有伤心。她握住风九幽的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小姐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的了。人生短暂有些事不必太在意,退一步讲就算是殿下有了侧妃也丝毫不影响小姐的地位。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再受宠的妾也不过是玩物,玩意,小姐完全不必为这些人伤神劳心。”
根深蒂固的思想无法改变,曹碧云认为风九幽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应该坦然接受。只要这些人越不过她去,那么抬进府又如何呢,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罢了。
曹碧云在宫中数十年,受宠的贵人、妃子数不胜数,她见过很多,可有那一个能越过皇后,又有那一个有好下场的。百花盛开各有花期,不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昌隆,东凉,几乎五国上下都是一样的,而中宫移主必生大变,为了不动摇过本,皇帝又岂敢轻易的废后。那些个王爷们又有几个敢宠妾灭妻,不过都是一时贪恋图个新鲜而已。
知道曹碧云说这些都是为了自己好,风九幽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与此同时也让她不要担心,不要替她多虑,更不要听风就是雨的替她着急,一切她自会应对。
曹碧云知道她心疼自己,也没有再说什么,等她又问了木易几件事后他们母子二人就起身离去了。
夜深寒重,风九幽站在门口望着他们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语。侧妃,她在北国之都的时候就想到了,只是没有想到莫言竟然会出尔反尔,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
她和陌离尚未成婚,侧妃的人选就定下来了。这不只是心急还是在故意的恶心她,给她添堵。
两位侧妃,才貌双全,家世丝毫都不比她这个正妃差。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尚未大婚就下定,显然是想跟她一起进门。
她是昌隆郡主,再尊贵也没有人在这儿给她撑腰,她也没有娘家兄弟在东凉朝中做官,完全不如那两位侧妃有背景。而且,在外人看来娶她对陌离其实并没有什么助力,当然,除却银钱以外。所以,这既是羞辱也是打压,更是明目张胆的给她下马威。
陌离从来不说谎,也从来没有欺骗过自己。他既然说了莫言已经答应就肯定是答应了。那么,此时反悔并且还偷偷的定好了人选,显然不是莫言身为皇上为人处事的作风。
皇帝说话犹如圣旨,莫言完全不在乎在陌离面前反悔,并且如此迅速且瞒的密不透风定下侧妃人选,除了云妃风九幽完全想不到第二个人。
云妃,与皇后相争数年并且屹立不倒的云妃,果然是好手段!
沉思间,画影来到了风九幽身旁,把手中拿着的斗篷展开披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道:“主子,夜深了,早些进去歇息吧。”
画影虽不似兰芝那般细心却也从风九幽的身上感觉到了深深的冷意。栗子网
www.lizi.tw并且清楚的知道她此时此刻不开心,非但不开心还很不高兴。
本想像曹碧云那样劝劝风九幽却又觉得没有什么用,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她不是她,即便是感同身受却也无法真正的体会到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还未来得及与心爱的人体会成婚前的欣喜,与朋友分享喜悦,一转眼就被人硬塞了两个女人。这种感觉丝毫不亚于硬生生的吞了两条虫,也像是被人冷嘲热讽,当众打脸。
闻声,回头,风九幽看了看她,报以微笑拉了拉肩膀上的斗篷随即收回视线。
仰头望天,她依在门框上说:“下午睡了一会儿,这会儿还不困。画影,你看,十五才过去不久这月亮就不圆了,星星倒是洒满天。”
抬手指了指清冷的月光,风九幽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抬头看看天空了。
画影本就十分担心她,一听这话立时就皱紧了眉头。顺着风九幽的手抬头望,看今晚的月亮不但不圆还忽明忽暗,她道:“月有阴晴圆缺……”
话才出口就意识到不对,画影收回视线的同时又忙改口道:“门口风大,主子还是赶紧进去歇息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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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伸手直接把她拉走,但又不敢造次。画影想了想终究是没有动手,也不敢动手。
落寞的笑容爬上脸庞,风九幽有些伤感的说:“人有悲欢离合,其实,这些都是常事,再稀松平常不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总是忍不住难过。我一心所求不过是想与他白头到老,不过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已,可是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好像那些人都看不得她和陌离好似的,也好像压根就不想让她好过似的。
画影被问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想了想,借用雪老曾经说过的话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都是常事,主子不必在意。更何况此事尚未确定,殿下还未过来,主子倒不如先去歇息,等明天殿下来了问问他再说不迟。”
自午时入宫陌离就一直未归,估摸着这会儿早就知道此事了。两位侧妃家世极好。不管是夺嫡还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尤其是国公府,百年世家,光是旁支都不知道有多少,又更何况是人才呢。
虽然不知道陌离会如何选择,但不管他怎么选择,她们永远都是站在风九幽这边的。
倘若,倘若他敢违背当初的誓言,那么不等天收,她就会先收了他。
雪老夫妇死了,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风九幽了。相反,不管是她还是雪阁和神乐谷的众人,他们都不会允许,更不会放过欺负风九幽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风九幽突然间就笑了,她收回手站直身体,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说:“是啊,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都是平常。罢了,多思无疑还是早些睡觉吧。”
语毕,风九幽转身往房间里边走,一边走一边接着又道:“今夜……”
话才出口耳边就传来刀剑相击之声,风九幽停脚驻步转身往外看,见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黑衣人,她瞬间又笑了:“还真是心急,连个好觉都不让我睡了。”
伸手取下巫骨手串,画影严阵以待:“阵法已经启动,他们进不来。我在外守着,主子先去休息吧。”
早就料到了会有刺客,早就知道那些人不会死心,风九幽下午就在院子内摆上了阵法。
困龙阵,锁乾坤,封住生门的她决定让这些人全部有来无回,全部命丧于此。
外有阵法,内有扶苏等人,风九幽知道他们绝对闯不进来。站了一会儿,见玄殇出现在门口,她吩咐道:“全部分尸,宫里进不去就送到云府和二皇子府上去。头和四肢分开送,身子上下各一半,肠子,肚子,全部露出来,越血腥越好。我倒要看看过了今夜谁还敢再派人来。”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当真以为她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玄殇听命并没有被吓到,反倒是觉得风九幽本事就应该这么做。杀鸡儆猴,杀一儆百,不好好震慑一下这些人,他们都以为她是好欺负的:“是,主子!”
迈腿抬步往内室走,风九幽淡淡的又吩咐道:“明天我要听到这定京城中所有的人都在议论二皇子莫宏谋害胞弟,不惜引瘟疫以及投毒赤木城,还有骆家军中,还有今夜的刺杀。另外,之前让你们搜集二皇子贪污受贿的罪证也是时候送上去了。”
一来就被恶心了总要还以颜色,云妃在宫中暂时动不了。但不要紧,她们母子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他不好受就等是要云妃的命。
由于搜集的那些证据还不足以拉二皇子下马,玄殇一直没有动。听到风九幽说送上去,他有些担心的说:“最关键的人证还没有找到,只怕……”
抬手一摆,风九幽道:“无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拉他下马绝非一朝一夕的事。小说站
www.xsz.tw莫言最痛恨贪官,把东西送上去他马上就会派人前去查证,只要派人去查他就无暇顾及其他。无暇顾及其他就自然没有功夫来对付我们。”
东凉国立储自来是能者居之,二皇子的名声一旦臭了,那就与帝位无缘了。云妃和整个云家就只有这么一个指望,他们断断是不会让此事发生的,而且此事一揭露出来必然是想办法遮掩。到最后他们都自顾不暇忙着给二皇子收拾烂摊子去了,自然也就没功夫对付她了。
风九幽知道这只是暂缓之计,并不可能一劳永逸。不过,她初到东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有他们自顾不暇的这段时间做缓冲,足够了。正好,她也趁着这段时间想个万全之策好好的回击回击,最好是给云妃送份大礼。
恍然大悟,玄殇顿时明了,他立刻道:“是,主子,属下这就去办。”
再次回头风九幽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三步并做两步的走回到门口,定睛一看,皱眉道:“打了这么久外面的侍卫都没有半点动静,想来这是串通好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去,召独孤带人前来,内外夹击全杀了。”
京畿卫既然敢与二皇子串通一气,那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正好也给莫言提个醒,让他看看莫宏的手已经伸的有多长了。
眉眼微扬,玄殇有些不确定的脱口而出道:“主子是想趁乱杀了他们?”
将这些刺客全部五马分尸扔到云府和二皇子府,动静已经很大了,倘若再动京畿卫,那么动静就更大了。
京畿卫是固守防城的队伍,一旦与之为敌只怕日后多有不便。
只一句风九幽就听出了玄殇的担心,她道:“刺客上门,京畿卫拼死相护,一夜间全部被杀也属正常。蓝相宇之女蓝锦不是想给陌离做侧妃吗,正好!”
冷声一笑风九幽再次转身往房间里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让独孤他们都换上黑衣,蒙着黑巾,你们也都稍作打扮。五更时分把尸体扔一部分到门口的大街上去。京畿卫不是一向自诩治军严谨,把京城守的犹如铁桶一般吗,那就好好打打他们的脸。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这定京城中有多么的不安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如数奉还!
侧妃之事玄殇原本不知,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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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语毕,玄殇扭头看了一眼扶苏,见他并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他转身就离开了。
玄殇离开不久扶苏就站到了门口,直接对画影吩咐道:“我会在这儿守着,你进去吧。小姐睡觉一向很浅,今天晚上有的闹腾了,你进去点根安神香吧。”
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画影毫不客气的就转身进了房间。
多思无益,身体困倦,风九幽入了内室以后就径自脱去鞋袜躺到了床上。
脑子有些乱,心里有些慌,风九幽觉得自己现在急需好好的睡一觉。只有好好的睡一觉她的脑子才能彻底的清醒,才能冷静以及沉稳的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主子,点了一根安神香,你好好的睡一觉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迟。”说话间,画影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将挂在钩子的床幔放了下来。
风九幽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侧身朝里就闭上了眼睛。
带有兰花香味的安神香是她最近才调的,也是重新配的香料。兰花乃是她母亲乐平公主生前最喜欢的花,上一世她每每无法入眠时就会抱着熏了香的被子。被子上有淡淡的兰花香味,就像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一样。
今夜也是一样,她心神不安无法成眠,闻着淡淡的兰香仿佛闻到了母亲身上的味道。渐渐的,渐渐的,她睡着了,由浅眠到睡的很深,很沉,呼吸也变的很均匀平稳。
感觉风九幽是真的沉沉睡去了,画影心下稍安。把最后几根蜡烛全部吹灭,她拿出了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了床尾处。
早就做了专门放置夜明珠的架子,画影小心翼翼的放好以后又蒙了两层黄纱上去。感觉光线昏暗不会影响到睡眠,她掐灭了安神香,随后端起装洗脸水的铜盆就走了出去。
兰芝在厨房里忙完就回到了外间,知道风九幽已经睡下了她没有进去。拿起剪刀剪了剪烛心,等更亮了以后她开始收拾今天白沧海和曹碧云送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以后要用的东西,也是她们的一番心意,必须好好的收起来,以后拿出来用。所以,她收的特别仔细,一件件叠好,交替放在一起。
画影一出来就看到她在收拾东西,一边将铜盆放下一边低声道:“不早了,明天再收拾吧,反正这些东西也不着急,先睡吧。”
连赶了几天路她也累了,想早早的休息养精蓄锐。
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兰芝随即收回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我还不困,你先睡吧。小姐这儿不能离人,今夜也不平静,我守上半夜,下半夜困了我再叫你。”
尽管风九幽从来不需要她们守夜,也不要她们守夜,她们也守的很少,但今时不同往日,不守着她不放心,也怕有人闯进来害她。
画影真的累了,也不推辞,脱去外衣和鞋袜就跳到床上说:“那行吧,那我先睡了,下半夜我来守。”
掀开被子躺下,画影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半趴着起身道:“今天早上是不是有青龙帮的消息?”
不问还好,一问兰芝就顿住了。面色凝重,她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内室的门,再是悄悄的走过去听了听。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后她才步履匆匆的走到床前说:“千万不要让主子听到了,以后主子不问你也不要主动提起,更不要提君梓玉。”
心中一顿,咯噔一声,画影整个坐起身道:“怎么回事,可是青龙帮内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到风九幽身边伺候不久却知道她十分在意君梓玉这个朋友。栗子小说 m.lizi.tw同样,君梓玉也很在乎她,对她也很好。这一点单单从送的太岁还有那些补药上就可以看的出来。
太岁稀有且十分珍贵,别说是自己留着吃或者是送人,就是拿出去卖也是供不应求,而且价钱肯定非常贵。君梓玉得了太岁没有藏私,更没有留下一星半点,全部都送给了风九幽。单单从这个举动上来看就知道他对风九幽有多好。所以,画影骤然听闻不免紧张了起来。
这件事兰芝并没有打算瞒画影,下意识的又看了一下内室的门帘,她一再的压低声音说:“青龙帮内出了叛徒,好几条船都消失不见了。据说丢了很多贵重的货物,还有之前在东凉国以及北国之都的生意也出了问题,死了好多人,现在正焦头烂额的到处找船呢。”
说起此事兰芝又惊又奇,唏嘘不已。青龙帮生意做的很大,说是水上霸主一点都不为过,而他们在那里做生意就在那里有人脉。再加上老帮主为人仗义,侠骨柔肠,多年来也结交了不少好友。栗子小说 m.lizi.tw江湖中人都会卖他一个面子。以致于这些年青龙帮一直安安稳稳的并没有出过什么事,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
这次出事,且还是接二连三的出大事,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至于是谁,什么原因,兰芝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
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的画影又问道:“怎么会这样,之前主子不是已经叮嘱过他了吗,他怎么还没有收掉北国之都的生意?船丢了,在哪儿丢的?船上都有什么贵重的货物?”
想到君梓玉不着调的样子,画影心下更加担忧。他整日里油嘴滑舌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本事。倘若青龙帮真的出了事,或者是没了,那风九幽知道了不知该有多么的自责。
她从来不愿意连累别人,即便是生死之时也没有抛下过身边的人。万一君梓玉有个好歹,那她这一辈子都会后悔,都会活在深深的内疚当中。
关于让青龙帮最近不要出船的事兰芝是知道的,只是青龙帮这么大,不可能关起门来不做生意。栗子网
www.lizi.tw况且这么多人要吃饭,要生活,一时不出船还行,时间长了根本就不现实。
未语先叹气,兰芝在床边上坐下来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更何况是那么一大摊子生意,那可能说不出船就不出船了。况且,北国之都那本就是故意,又怎么可能没有损失呢。”
说到这儿兰芝倾身向前在画影的耳边低语道:“据神乐谷传来的消息说,那几条船表面上运的都是蜜桔,其实内里夹带了私盐。而且,量很大,惊动了当地的官府,这一回青龙帮只怕是栽了。”
青龙帮做的都是正经生意,从来不倒卖私盐。这一回是帮里出了叛徒,里应外合的给君梓玉下面的人下套,故意把同伴往坑里带。
家贼尚且难防又更何况是深的信任的叛徒呢。所以,这背后一刀捅的可是又深又疼。
眉头深锁一脸惊奇,画影几乎是脱口而出问:“神乐谷,你早上收到的是神乐谷传来的消息,不是青龙帮传来的吗?”
原以为是君梓玉传来的消息,那想到根本就不是。看样子青龙帮这次的事还真不小,要不然他不会连风九幽都瞒着。
想到这儿画影心中愈发的担忧,记得上官姑娘已经有了身孕,老帮主前不久也被气病了,那君梓玉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和风九幽一样四面楚歌?
思索间兰芝再次开了口,她点了点头说:“嗯,是啊,是神乐谷那边传来的消息,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看画影面色凝重似乎有什么不对之处,兰芝说完以后就抿唇想了想。
闻声抬头画影把眉头皱的更紧,沉吟片刻道:“虽然我跟君公子不熟,也了解不深,但主子说他是一个极其重情重义的人。主子出嫁,他身为兄长不能亲自来贺已经是莫大的遗憾,现在竟然连封信都没有送过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青龙帮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没有只字片语,难道他就不怕主子听说了以后会担心吗?”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奇怪,而这也完全不像君梓玉会做的事情。他知道风九幽消息灵通,也知道她尚在病中,知道以后必然会很担心。
他一向心疼她,断然不可能让风九幽着急担心,怕她担心就一定会提前送消息过来。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必定是他本人出事了,或者是他在逃亡之中完全顾不上。
逃亡二字刚刚涌上心头,画影的眼睛就亮了。她马上站起来跳下床说:“你先睡,我去找扶苏和北宫,我估摸着他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不会这么久都没有信来。”
想到君夫人已经怀了身孕,画影手上穿袜子和鞋的动作更快。风九幽视他为亲人,为兄长,万一真的出了事,一尸两命,那可是不得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兰芝也不禁跟着着急了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的说:“真的吗?不会吧,他……他武功高强,手下又有那么多的人,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有事吧?”
突然间兰芝有些害怕了,尤其是想到风九幽会因此而责罚她,她更加的无措了。
风九幽平生最恨的就是欺瞒,君梓玉要是没事还好,万一真有个好歹,那么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两三下快速的穿上鞋袜,画影把外衣拿了起来,一边穿一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说:“你别急,主子说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历经生死,九死一生,没有那么容易死。我现在就是担心他夫人还有他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她们被抓,用来威胁他,那他肯定跑不掉。”
不是跑不掉,而是根本就不会跑。
但凡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有谁会在危难时刻抛妻弃子呢。栗子小说 m.lizi.tw别看君梓玉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采花贼的浪荡公子样,他可是和扶苏一样专一负责的男人。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兰芝就更加的担心了。一脸紧张,她愈发的惊慌,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问道:“那,那要不要现在告诉主子?主子聪明,主意也多,对君公子也了解,她要是……她要是知道了……”
“不用,主子好不容易才睡着,让她睡吧。夜也深了,我先去找扶苏和北宫商量商量,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多事之秋,风九幽现在身体又不好,说实话如果君梓玉真的出事了,她还真不敢告诉她。
以她的脾气倘若知道了,那这婚肯定都成不了了。立刻就会拖着病体前往昌隆,前往青龙帮。而且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穿好衣服,画影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然后不待兰芝说什么,她就又接着又道:“行了,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在这儿好好守着主子。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回来再看要不要告诉主子。”
言罢,画影就步履匆匆的走了。
院子内的阵法中不知何时进了人,且还不少,画影一出门就看到扶苏冰冷的容颜,拉长的脸。栗子小说 m.lizi.tw
随手关上门,画影冷笑一声道:“有几分本事,这都闯的进来。”
闻声,扶苏没有回头,他神情肃穆的说:“闯进来不算本事,出去才算是本事。你怎么出来了,小姐睡着了?”
虽然不善言辞,不善表达,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心疼风九幽。相反,他和若兰的心是一样的,一样的关心她,心疼她。
目不转睛画影好玩似的放出了骨灵,随手一抛将它们丢入阵法当中,她回答说:“嗯,点了安神香已经睡沉了。今天早上我听兰芝说收到了关于青龙帮的消息,你怎么看?君公子是否已经遭难?”
知道扶苏和君梓玉乃是过命的兄弟,平常关系也非常好,她没有直呼其名。一来,不尊重,二来,也怕扶苏不高兴。
提起君梓玉,扶苏万年不变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十分肯定的说:“他属猫,九条命,死不了,不过老帮主已经去世了。”
尽管君梓玉已经接手青龙帮多年,可他在帮中的威望还是不如老帮主。小说站
www.xsz.tw再加上他行事果断狠辣,那些帮里的老人更是不喜欢。所以,老帮主一死,局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那些碍于老帮主在世的人便按耐不住了。
扶苏曾经与老帮主有过数面之缘,也曾专门前往青龙帮去探望君梓玉,期间在帮中住过几天,对老帮主还算是熟悉。知道他是一个值得敬重并且为人豪爽的江湖人,收到他的死讯,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难过。
不管是君梓玉还是他可以说早就看破了生死,也将此事看的很淡。他与老帮主不过只有数面之缘就尚且心生难过,那么君梓玉呢?
雪老对他有救命之恩,老帮主对他有知遇之恩,前不久还将女儿下嫁给他。二人可谓是父子,现如今他突然过世,君梓玉心中不知该有多么的难过和伤心。
想起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死之交好朋友,扶苏眼底尽是难以掩盖的担忧。如果不是风九幽现在需要他保护,他不能走开,他早就去青龙帮找君梓玉了。
由于兰芝并未说老帮主去世的消息,或者她压根就不知道,画影骤然听闻噩耗吃惊不已:“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君夫人呢,她现在在哪儿?”
意外的扶苏摇了摇头,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阵中的几个人道:“晚上雪阁那边送来的消息,老帮主三天前过世,君梓玉下落不明,君夫人现下在帮中守灵。”
言至此扶苏停顿了一下,眉头深锁皱的不能再皱,接着又道:“她应该是被人软禁了。
见过老帮主,对于他唯一的女儿上官姑娘也有所了解,再加上君梓玉常常提起,扶苏断定她肯定是被人给控制了。要不然君梓玉不可能下落不明,换句话说,她之所以现在还留在帮中,多半不是为了给亡父守灵而是为了保护君梓玉,给他争取足够的时间。
纵然是在意料之中画影心里也隐隐不安,君夫人有孕不久,正是最不安稳的时候,现在帮中惊变,老父亲又突然暴毙。别说是天天守灵,就单单只是伤心都会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你准备怎么办,不打算告诉主子吗?”如果说先前画影是打定了主意不告诉风九幽,现在她迟疑了。
不管是君梓玉还是他夫人上官姑娘,亦或者是青龙帮都是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如果风九幽此时不施以援手,那么他们一家三口都极有可能活不成了。
风九幽重情重义,倘若今天瞒着她,那么日后她要是知道了,她不禁会后悔终生,只怕她和扶苏的性命也不保了。
扶苏没有迟疑,也没有犹豫,张口就说道:“小姐曾经对我说,我们是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左膀右臂。如果连我们都骗她,欺瞒她,那她就成了聋子,成了瞎子,成了没有臂膀的残废。雪老和夫人骤然离世,瞒着她已让我心生愧疚,别的事我再不愿了。明天一早我会将此事禀明小姐,至于如何应对我都会遵命。”
君子一诺此生不悔,当初既然答应了雪老誓死保护她,他就不会离开。当然,他也清楚风九幽的为人,对于君梓玉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提起雪老夫妇的死,画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悲伤,如果不是风九幽当时解毒换血十分危急,她肯定是要告诉她的。
欺主,不管是在神乐谷还是雪阁都是大罪,都是要拿命去抵的罪责。她不想,也不敢,迄今为止也只此一件。觉得此事重大,不能隐瞒,况且君梓玉只是下落不明,并不是已死,她决定说:“好,那就告诉主子吧。主子浅眠,安神香我已经掐灭,要不要现在……”
话未说完就被扶苏制止,只听他道:“不必,此事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更何况此处距离青龙帮千里之遥,即便是现在进去把小姐叫醒,把此事说给小姐听,小姐也只会更着急而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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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鹰是雪老养的一只海东青,体型很大,凶猛无比,当初为了驯服它,雪老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期间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与之同吃同睡。直到后来它完全听从命令,雪老才与它分开。
扶苏记得当时妙音仙子为了此事还跟雪老闹了好一阵子,说他整天跟个老顽童一样不着调也就算了,驯鹰就驯鹰,竟然还与之同吃同睡。鹰不吃他就真的不吃,鹰不睡他也真的不睡,说是为了熬鹰,在她看来就是在熬他自己,而这近似于瞎胡闹的举动在她看来太孩子气,太胡来了。
为了一只鹰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不止是连自己身体都不不顾了,简直就是疯魔了。
其实,当时妙音仙子不止是生气,熬了三天以后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也实在是担心雪老的身体。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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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不肯还让扶苏等人拦着她,那天大打出手,打伤了好些人。所以,扶苏对于此事记得特别清楚,而自那之后猎鹰就一直由他喂养。
雪老倒是想天天亲自喂养,天天逗它玩,走哪儿都带着,但他太忙了,完全顾不上。再加上当时驯鹰,那样熬着,多半是出于争强好胜,不甘心,不相信自己驯服不了它。所以,等那股新鲜劲过了以后他就不大理会了。
他都没了兴趣,妙音仙子就更加的不理会了,不过,海东青难寻,白中玉爪更是上上之品。再加上它很聪明,倒是很讨人喜欢,久而久之妙音仙子也就接受了它。后来有人求雪老治病又送了只金雕,虽不似白中玉爪那般明贵,也不太机灵,却也稀罕,招人喜欢,故,妙音仙子时不时的还会打只鹿给它们吃。
由于雪山之巅没有什么小孩子,风九幽没有什么玩伴,对两条雪狼和猎鹰以及后来的金雕就很感兴趣,大多时候都是它们陪着她玩。栗子网
www.lizi.tw以致于,通人性,颇为聪明的猎鹰也把风九幽当成主子。
不,不应该说是主子,最初的时候应该是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保护着,陪伴着。
画影基本上每年都会回一趟雪山之巅,知道猎鹰,也很喜欢它。清楚它的速度有多快,她点了点头说:“如此也好,正好让主子今夜好好养养精神。明天姑爷也回来了……”
提起陌离不免又想起那两位侧妃的事,画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伤身的说:“神阁在这边的消息不灵通,我估摸着背后主使之人还是那几个,此事还是让雪阁去查吧。青龙帮立世百年,从未出过这样的事,更何况夹带私盐在五国都是大罪,此事只怕大多还是因主子而起。”
从前风九幽未入世,没有离开雪山之巅,世人自不知她和君梓玉的关系。
自他出现在昌隆风府,自青龙帮的船帮她逃离北国之都,世人就皆知他二人情意不浅。所以,对付她不成自然就打起了青龙帮的主意,恰好,除掉君梓玉也算是断了风九幽的一条臂膀,少了一个靠山,对付起来就更加的容易了。
扶苏在雪老身边多年,近一年来又为风九幽打理神乐谷,那可能瞧不出这一点。心下叹息,面不改色,他道:“收到消息以后我就让北宫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等等看吧。此事既然因主子而起,左不过还是那几个人,挨个查一遍自然就清楚了。”
北国之都自然是大祭司,紫炎现在犹如丧家之犬,他就是想打击报复也得有那个空闲和实力。自顾不暇的忙着与大祭司周旋,自然无暇顾忌其它。
大祭司心胸狭隘乃是睚眦必报之人,再加上损失了那么多巫术师和邪神,又三番五次的被羞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至于东凉国,云妃和二皇子莫宏有可能,大皇子莫宣也极有可能。皇后虽然已经死了,到底没有公布于众,他这会儿既然还被蒙在鼓里,那么就一定会继续算计。
当然,就是不被蒙在鼓里他也一样继续算计,只是算计的人不会是陌离,不会是风九幽,而是云妃和二皇子莫宏。
他二人争斗多年堪称死敌,皇后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除了云妃和二皇子,任何人都想不出第二个人来。所以,他们母子是首当其冲第一个遭人怀疑的对象。
扭头,画影看骨灵已经把闯入阵法中的人全部杀死了,屋顶上的动静也愈来愈小,刀剑相击的声音越来越淡。她随手转动巫骨手串召回它们说:“看样子独孤那边已经结束了,你去忙吧,兰芝在里面守着主子,我在这门口守着就行。”
看看天色估摸着飞雪出去办事也该回来了,画影打开了困龙阵的生门,要不然她一会儿肯定进不来。
点头示意扶苏唤出了哑鬼,嘱咐了他两句以后他就快速的离开了。
哑鬼受君梓玉所托一直暗中保护着风九幽,怕被人发现,他自入了定京城以后就再也未现过身。
刺杀不断防不胜防,他作为最后一道防线自然不能让人知晓。
之前不久,哑鬼从扶苏哪儿得知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君梓玉出了事,很着急,也很生气,脸色阴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黑暗之气。
其实,相较于着急和生气哑鬼更多的还是担心,尤其是知道他的妻子和孩子受人威胁软禁时,他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青龙帮去。
原本他是想现在就离开直接去青龙帮的,但想到君梓玉的嘱托以及风九幽现在的处境,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有走。
抿唇思考,画影想了想决定好好的跟风九幽说一说,要不然这样的想法一旦在心里落地生根,那就麻烦了。栗子小说 m.lizi.tw而且她是一个极其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倘若因为此事种下心结,那以后的日子只怕是不会痛快了。
思及此,画影语重心长的又接着说:“主子也知道我素来不善言辞,也不会安慰人,但我知道以主子的身手和手段,想要风大人悄无声息的离世真的太简单了。可主子没有,不管花柳儿母女如何挑衅,风大人如何偏袒,主子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了风大人,反倒是风大人一次次的逼迫主子。甚至风芊芊摔了夫人的牌位,他都要护着她。主子,说句实话,如果换成是我,即便是背上弑父的罪名,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并且把风芊芊千刀万剐。”
在画影看来风九幽还是太仁慈了,心也太善,太软了。像风芊芊那样恶毒的女人,根本就没必要留着,也没有必要答应风青山,杀了便杀了。
笑而不语风九幽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画影的话。只是她太恨太恨风芊芊了,单纯的杀了他根本不足以泄她心头之火,满腔之恨。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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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沉默不语,画影再接再厉,又说道:“其实风大人的死与主子何甘,又不是主子让他代风芊芊喝下那毒药的。是他心甘情愿,是他一心一意愿意替她去死的,主子又能如何?主子,这真的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改变和阻止的。所以,你万不要自责。雪老曾经跟我说,一样米养百种人,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每个人的想法也是不一样的。风大人他执迷不悟,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更怨不得主子。”
身为女儿画影觉得风九幽已经做的很好了,而身为父亲风青山真的是瞎了眼,也太过分了。说他死有余辜真的一点也不为过,如果那天不是他自己选择喝下毒药,她都想暗地里给他下毒了。
那样的父亲活着还不够气人的呢,更何况他心里压根就没有风九幽这个女儿。做再多的退让,受再多的委屈,终究都是视而不见,终究都是风芊芊最好。
道理,风九幽都懂,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做,更不会被风青山寒了心。只是她心里太难受了,有时候也觉得很孤单。这世上有很多人,关心她的人也不少,可没有一个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没有一个跟她是血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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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亲无缘,克父克母,或许这就是她的命吧,又或许是像师父所说的那样,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浅浅一笑风九幽收回了视线,目不转睛的看着画影一脸诚挚的说:“画影,谢谢你,谢谢你们一直陪在我身边!”
见她终于发自内心的笑了,画影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说:“主子不该谢谢我们,而是应该我们谢谢主子。如果没有主子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不要说是家了。所以,与其说是我们一直陪着主子,倒不如说是主子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定富足的生活。”
尽管没有起战火,但真的过着富足安稳生活的人家并不多,尤其是边关苦寒,卖儿卖女来维持生活的大有人在。无疑她们都是幸福的,而能遇见风九幽这样慷慨的主子也是她们每一个人的福气。
由于雪老夫妇视风九幽为亲生女儿,从来没有让她在吃穿上受过委屈,更没有短过她的银子,她对身边的人都很慷慨。不管是若兰还是飞雪她们,吃穿用度丝毫不亚于那些大户人家里的千金小姐。再加上她们本身气质不俗,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像丫鬟。
知道画影是在安慰自己,风九幽收起失落的心情说:“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想这些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控制不了,既然控制不了索性就充耳不闻吧。毕竟人活在世,又有谁不被人议论呢。”
“主子这样想就对了,别人说什么那是别人的事,要是每一句都在乎,都听进心里,这日子恐怕也没法过了。”画影笑了笑,夹了一块炭放进火盆中,然后又给风九幽递上一碟子杏干说:“主子一直睡着,恐怕还不知道那小孩儿已经醒了……”
“破庙里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吗?”风九幽有些不相信,因为那孩子病的厉害,也枯瘦如柴。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让他比原本的年纪看上去小了很多,身子骨也不好。和他一起得瘟疫的大多都已经好了,只有他还断断续续的发着高热,一天到晚都昏昏沉沉的。
画影点了点头回答说:“是,就是那个孩子,别看他还小,但挺机灵的,也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主子不知道,今天上午那些人又来闹了,那孩子不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不顾还未痊愈的身体就跑了过来。大声嚷嚷为主子说话,听扶苏说还跟外头的人动了手呢。”
城中有人恶意煽动说风九幽是妖女,把原本北国之都的千年浩劫带来了东凉,嚷嚷着要把她祭天。破庙里曾经与风九幽针锋相对的小孩听说了以后把那些人骂了一遍,不但说他们忘恩负义还说他们是白眼狼,并且别有居心。
心中一惊满脸错愕,风九幽想到那小孩跟个萝卜头似的,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他那么小能打过谁,没出什么事吧?”
说实话并不讨厌那孩子,相反,还觉得他可怜,要不然她不会把他交给若兰。只是她下令烧了他母亲的尸体,他一直怀恨在心,这个时候不但站出来帮她说话还跟人打架,风九幽很诧异,也有一些感动。
“没有,没有,扶苏当时在门口看着呢,那可能会让他受伤。他就是气着了,现在还满大街的嚷嚷呢。”小小年纪勇气可嘉,画影觉得那孩子不错,是个有胆量的。所以,言语之间也满是欣赏和喜欢之意。
眉头微拧不明其意,风九幽脱口而出道:“满大街嚷嚷?他该不会是满城都说了一遍吧。”
一声接一声,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两府虽然相距不近却也是你方唱吧我登场,那边尚未叫完,这边又响了起来。栗子网
www.lizi.tw不过,相较于二皇子府,云府的女眷们就叫的更厉害了,时间上也更长,谁让她们府中的男人们不是外出领兵打仗就是彻夜不归呢。
一府的女眷上上下下的叫起来,那声音别提有多的慌了,也别提有多大声了。而很快她们惊恐的尖叫声就惊动了街坊四邻,到最后把一条街的人都给惊动了。
街坊四邻不闻声过来看看还好,一看到被分的尸体以及那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画面,许多胆小的人当场就晕了过去,叫都没有叫一声。还有一些胆大的,虽然没有当场尖叫也没有晕过去却抑制不住胃中翻滚,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弯腰狂吐了起来。
太可怕了,也太恶心了,尤其是想到晚上吃的大鱼大肉,更是恶心的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了。
血气弥漫腥味十足,动静很大,云府以及二皇子府的两条街上灯火通明,人头涌动。未过多久不但惊动了京畿卫就连官府的人都来了,随行的还有两名仵作,显然是来拼尸以及辨尸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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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原本就是二皇子莫宏派出去的,这个时候被人全部杀死并且分尸丢在府中,他自然是不想闹大。所以,他原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处理掉这些尸体的,可是天不遂人愿,独孤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做,故意引了几个丫鬟过来。
不管是主子还是丫鬟,但凡是女子就没有几个是特别大胆的。更何况这还不单单只是死尸,还是经过他们特别分解过的死尸。那一个个乱滚的头颅,一条条血淋林的臂膀,一条条从天而降的大腿和双脚,瞬间就吓的她们魂飞魄散放声尖叫。
二皇子府中有府兵,这一尖叫就立刻赶了过来,其它院子里的人也都纷纷跑了过来。这一看不得了,个个面无血色不说还一个个叫了起来。
捂不住,惊恐之下的人也根本就不受莫宏控制,别人也没有办法,以致于此事想瞒也瞒不住了。
京畿卫和官府的人一到就开始询问,二皇子和他身边的两个谋士都知道这是风九幽做的却是半个字也不敢说,提都没有提。每一个人的回答就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似的,出奇的一致。
今夜京畿卫当值的并不是大统领蓝相宇,而是他的手下杨文昌。小说站
www.xsz.tw他不蠢,相反,十分机灵,在二皇子府一无所获,他带着人赶到了云府。
云府中除了护卫其她全是内院中的女眷,个个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说还一语三哭。哭的歇斯底里,哭的跟唱大戏似的,哭的杨文昌一个头两个大。
耐着性子问完同样是一无所获,这些被分了尸的尸体就像是无中生有突然间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更没有人清楚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京畿卫只负责定京城的安危,并不负责查案。事关二皇子,明天这事皇上肯定知道,思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杨文昌索性就不管了。想着自己不过是一个副统领,上面还有蓝相宇顶着,这么棘手的事还是让他去处理吧。
杨文昌这边没吭声,官府那边更是十分有眼色,尤其是看到云府和二皇子府中一个情形时,他们就跑的更快了。云府乃是二皇子的亲舅舅家,两府同时出事,并且还是出一模一样的事,那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至于他们得罪了谁,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说不定二皇子比他们这些人还更清楚呢。
左右上面还有皇上呢,定京城中出了此等大事,明日早朝皇上必然知晓。到时此事派谁彻查自然由他定夺,他们只要服从就行了,何必劳心费神又出力不讨好。
一个个人精似的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二皇子看的透透的却并没有多言。相反,他此时此刻脑子里想的全都是风九幽那张貌美如花却柔柔弱弱的脸。
说实话,风九幽会有这样的反应令他十分惊讶,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震惊。城门口他虽然只是远远的看了她一眼,但却看清了。美则美矣,可身体太弱了,病若西子更胜三分,瘦的好像风一吹就倒了。
听过从昌隆那边传过来的传闻,当时他还觉得夸大了。毕竟比一般普通女子都要弱些的人心肠怎么可能如此歹毒,手段怎么可能如此毒辣呢。而且还说她嗜学如命,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杀人狂魔,除了西岚国的西灵战他还真的没有听说过第二个,风九幽算是第二个,他不相信。可今天的这些尸体无声的告诉他,她不但内外不一还如传闻一样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如此手段,就连他这个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人都受不了,又更何况是府中的女眷呢。兴许她早就料到了,目的就是为了故意闹大。
想到自己接二连三的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莫宏气的肺都要炸了。还有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死士,还有他花出去请杀手的银子,一想起来就肉疼,心疼。
可偏偏他目前又没有一点办法,非但没有一点办法还不能把她说出来,主要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他。
气的吐血,等京畿卫和官府的人离开以后莫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安排人前去刺杀的那个管事的也被责罚,两个谋士也被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府中女眷更是发卖的发卖,禁足的禁足,为她们今夜的惨叫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五更时分,更夫照常上街打更,行到风九幽暂时住的行宫时,京畿卫的尸体躺了一门口。里里外外全是血,就像是满府上下被人血洗了一样。
尖叫声再起,更夫当场就吓的栽倒在了地上。不过,有了云府和二皇子府的事在前,他倒是没有晕过去,哆哆嗦嗦的爬起来就赶紧去叫人去了。
忙了一夜眼见着天都要亮了,也该下值了,杨文昌在凳子上坐了一会儿就准备等蓝相宇过来跟他交接一下,着重说一下云府和二皇子府的事情。
可谁知还没有等到蓝相宇,那更夫就先跑来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并且说京畿卫的人被人给杀了,而且死了很多,风九幽暂时居住的行宫门口躺了满满一地,少说也有二三十具尸体。
身为京畿卫的副统领杨文昌大惊失色,吃惊的同时脑袋也懵了。云府,二皇子府那里他可以不管,甚至是不问,上头有人顶着跟他也没有多大关系。纵然是二皇子或者是皇上怪罪下来那么也轮不到他有事,可京畿卫不同。尤其他还是京畿卫的副统领,在他当值期间死了这反多人,他肯定是要被问责的,而且责任还不小。
愣神不过一瞬间,瞬间过后他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去。当看到门口以及大街上躺了一地的尸体,他的脸色愈发的难堪。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哭了,心想着自己最近肯定是得罪谁了,要不然就是碰到了脏东西,要不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呢。
死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手下,这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头,你想什么呢,赶快进去吧。这可不是云府,这里面住的可是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未来的三皇子妃。栗子小说 m.lizi.tw万一有个好歹,那我们……”说到这儿他拿手在脖子上一横,比划了个砍头的动作。意思是风九幽要是出事了,他们也都不用活了。
闻声回神,一经提醒立时杨文昌就打了个激灵。吩咐人守好此处,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他就火速带着人往里冲。
扶苏算准了他什么时候会来,早就退到了内院之中,而守在外面的神乐谷的人则是装晕的装晕,躲起来的躲起来。总之,整个行宫犹如无人之境,也犹如乱葬岗。从大门进去一路上全是尸体,虽然不像门口那样密集却也不少,鲜血如注淌了一地,到处都弥漫着血腥气。
杨文昌心发慌,特别是越往后面走,心里就越没底。整个行宫静悄悄的一片,就像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一样。
“头,别一个个看了,直奔主院吧。无忧郡主身手不凡,身边高手如云,希望不会有事吧。”想起风九幽清灵圣女的身份,跟在杨文昌身边的赵五再次开了口。心里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风九幽千万千万不要有事,要不然他们这些人就要跟着遭殃了。
直起弯下的腰身,杨文昌吩咐手下的人全部搜查一遍,看这行宫里的人是否还有活口。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然后他就带着赵五还有一队人去了主院。
主院被风九幽布下了阵法,被扶苏又封了生门,以致于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杨文昌心中纳闷不免有些着急,但越着急他就是越找不到,到最后一行人把附近的院子给转变了也没有找到院门口。
十分蹊跷又事关风九幽的安危,当然,更重要的是关乎国与国之间的交好。他不敢有片刻的耽搁,马上就派人去找蓝相宇,还说如果他没有到京畿卫就去蓝府中去找。
五更过后大街上开始有了行人,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大多都是前去上早朝的大人。听闻京中出了命案,无忧郡主也极有可能遭了难,一众人等全部不约而同的在入宫前去了一趟行宫。
当看到那些京畿卫的尸体后,他们个个都是一惊。不过,都没有声张,只是瞧了瞧,大概的询问了一下就继续上朝去了。
蓝相宇今儿起的不算早,昨夜里他在府中因为女儿的亲事被夫人念叨了大半夜,没睡好。一出门就感觉头晕晕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这不,一看到杨文昌派来的人急冲冲的,火气就腾腾腾的往上冒。
“一大早跑什么跑,火烧眉毛了还是屁股着火了,看看你那个样子……”责骂之语尚未说完,前来禀报的人就打断了他的话,惊慌失措气喘吁吁的上前禀报道:“大统领,大统领,不好了,不好了……无忧郡主出事了,还有云府,还有二皇子府,夜里死了好多人。兄弟们也死了好多,副统领……副统领请您赶紧过去……赶紧过去呢。”
跑的太快以致于喝了许多风,前来送信的人说的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差点没有厥过去。
由于莫言已经让夏公公跟蓝府跟他通了气,蓝相宇知道自己的女儿蓝锦将要给陌离做侧妃。而昌隆国的无忧郡主是陌离的正妻,唯一的正妻,导致他一听到无忧郡主四个字就头痛。
说实话他不愿意,不但不愿意还很抗拒。他的女儿蓝锦不敢说比风九幽强却也不比她差多少,凭什么要给陌离做妾。更何况以他现在的官职,以国公府现在的实力,根本不需要让女儿去给别人做妾。
可那是皇上,那是皇子,那是圣上的旨意,他不能违背,更不能抗旨不尊。他的妻女亦是如此,尽管打从心底里不喜欢,不愿意,却还要装作高兴的样子,并且做出欣然接受的样子。
很憋屈,很气愤,尤其是在面对妻子的抱怨时,更是让他心烦气躁,可是又不能怎么样。以致于一听到风九幽竟然出事了,他瞬间就松了一口气。
现在,举国上下就没有那个人是不知道陌离深爱着风九幽的,如果她出了事,有个好歹,那么侧妃的事就过去了。退一步讲,就算是过不去,以国公府的实力自己的女儿也可以成为正妻。
不疾不徐,沉稳有度,蓝相宇努了努眉头张口问道:“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一边走一边说吧。”
言罢,他率先打马前行,而那前来送信的人则步行跟上,一五一十的娓娓道来,事无巨细的全部都说了。
很快,天亮了,云府和二皇子府以及京畿卫被杀一案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定京城。大街小巷,家家户户,茶馆酒肆,人人口中都在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易容装扮过的独孤见效果还不错,动静也闹的挺大,随即就把扶苏故意散播的谣言不经意的说了出来。不久,整个定京城又掀起了一股风,瞬间就把二皇子莫宏给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众说纷纭七嘴八舌,昨夜之事尚未道尽,独孤等人又将赤木城投毒以及瘟疫之事给散播了出来。台湾小说网
www.192.tw说的并不直接,相反,很含蓄,也没有掺杂一点点的个人情绪,像是猜谜语般抛砖引玉,成功的勾起了众人的好奇之心。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越直白反倒是越没有什么意思,欲盖弥彰反倒是令人好奇,忍不住一探究竟。
瘟疫不管在那里都代表着死亡,而且是大面积的死亡。所以,众人闻之无不色变,无不恐慌。不过这种恐慌并未持续很久,很快就一片唏嘘声起。
世人皆知东凉国二皇子莫宏德才兼备、温文尔雅、淡雅如风乃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曾经更有人言二皇子心存仁爱,倘若登基为帝必是百姓之福。
显然,错了,皆是表象,内里肮脏,残酷无情心狠手毒。不但弑兄还为了一己私利拿百姓的命不当命,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别说是登基为帝了,就是封王也不可能造福百姓,说不定还为祸人间。
自己的亲兄弟尚且不放过,又有谁会指望他造福百姓呢。故,定京城中愈发的热闹了起来,有人义愤填膺,有人冷嘲热讽,有人则静默不语侧耳倾听。栗子小说 m.lizi.tw
独孤等人一直隐藏在人群中,见目的达成,差不多,酒馆茶肆里的说书人也粉墨登场,他们趁着人多就悄悄的离开了。
很快,二皇子莫宏之事就在定京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朝堂之上亦是如此。那些个御史们得知了此事,纷纷上言弹劾他,尤其是大皇子那一党的人,更是唇枪舌剑不遗余力的攻击他。
由于莫宏昨天并没有说服莫言解了他的禁足,他今天并没有在朝堂之上,以致于朝堂之上因他而吵的不可开交时,他根本就还不知道此事。
不过,因为夜里出现的那些尸体他还是很烦躁,知道莫言肯定会就此事询问他,他除了配合京畿卫以及官府的调查还召集府中的谋士商讨对策。
两位谋士三位客卿加起来一共五个人,按理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更不要说加莫宏他们有六个人了。怎么的都能商量出一个对策,一个万全之策。但谁承想他们相坐无言就像是痴男怨女一般,一个个满脸愁容,房间内鸦雀无声。
莫宏很着急,也很生气,但都没有用,此时此刻他也不可能把他们一个个的吊起来给打一顿。栗子小说 m.lizi.tw所以,强忍着暴怒沉声道:“怎么样,想到了没有?”
闻声三位客卿率先抬起了头,不过他们仅仅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就马上扭头看向了两位谋士。
两位谋士早前就被骂了一通,派人行刺风九幽也是他二人的主意,以致于不敢再开口。注意到三位客卿的目光其中一个谋士硬着头皮说:“殿下息怒……”
话才出口莫宏的近身随从就急急忙忙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抬眼看了一下那位谋士,随从旁若无人的走到莫宏身边,弯腰低头一通耳语,他知道了宫里发生的事。随后,定京中的流言也像是一阵风一样吹进了他的耳中,飘进了他的心中。
很震惊,也很吃惊,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自己精心经营了数年的名声会毁于一旦。其实,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御史那边竟然掌握了他贪污的罪证。并且皇上已经下旨彻查此事,派去彻查此事的大臣还是一个油盐不进为人刚正不阿中立派。
很棘手,也很难办,但这还不是目前最令他头痛的事情。最让他烦躁以及焦头烂额的还是流言,还是如何向莫言解释。
三位客卿以及两位谋士本就战战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听到随从的禀报以后更是坐立难安。与此同时两位谋士以及莫宏的肠子都悔青了,觉得自己千不该万不该昨夜里派人前去刺杀风九幽。如果不是把她惹急了,今天也不会遭到她近似疯狂的反击。
流言如刀,刀刀要人命。莫宏清楚的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尽快的平息流言,那么流言就会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掐住了他的脖子,令他无法呼吸,动弹不得。
谋士无用,自己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莫宏思来想去换了衣服就火急火燎的入宫了。云妃多智,又是他的亲生母妃,断然没有不去求助的道理。所以,他偷偷摸摸熟门熟路的就从另一条路入了后宫。
巳时将至,三皇子陌离的府中!
由于昨夜里在宫中与莫言以及诸位兄弟喝醉了酒,陌离到这个时候还没有醒来。凌风进去看了两回,也俨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故,他对外面的流言以及昨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也不清楚风九幽在行宫已然出了事。
连天赶路凌月这两天染了风寒,再加上凌风想让他好好休息,并没有让他守夜。所以,自从陌离跟风九幽分开以后,陌离身边就一直是凌风在伺候。
因为之前风九幽和亲北国之都的事瞒着陌离,凌风对她多有误会。再加上陌离自遇见她以后就总是出事,且全都是不好的事,九死一生。他认为她是祸水,是妖女,是会害死陌离的女人。故,他全然不顾风九幽对他的救命之恩,守在门口不让百里等人进去禀报外面的事,更故意不让陌离知道风九幽出了事。
百里很着急,但到底不是自昌隆就跟在陌离身边的人,他不好硬闯,也不好与凌风发生争执或者是动手。见他死活不肯态度强硬,他转身离开了,决定去找凌月去说说此事。
凌月和凌风乃是亲兄弟,百里觉得这个恶人还是他来做比较好。毕竟亲兄弟之间没有隔夜的仇,他们之间闹的再厉害,甚至是打一架,也不会真的结下仇怨。不像他,万一真的跟凌风动了手,陌离醒来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心动行动,百里很快就来到了凌月所住的院子。见他喝了药正准备睡觉,捂着被子发汗,他简而言之就把来意给说明了。
病来如山倒,一向活蹦乱跳的凌月自病了以后脸色就十分不好,软绵绵的没一点精神。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不过,那只是在百里来之前,一听完百里的话,他立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二话不说就跳下了床。
三下五除二快速的穿好衣服,鞋子都没有完全提上去他就往外跑。百里知道他与凌月不同,对风九幽不但十分尊敬,对于陌离和她的婚事也乐见其成。不过,仍旧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紧张,全然不顾他自己尚且在病中。
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百里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追他一边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还在发热,不能见风,先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无暇顾及,生气中的凌月对百里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快步往前冲。
不久,他到了陌离临时暂居的竹院,见凌风果然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他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凌月听到了玉无双娇滴滴的声音,只听她道:“日上三竿,师兄即便是醉酒这会儿也该醒了。你既然不让我进去,那你进去看看总可以吧?师兄昨天喝了那么多的酒,我担心了一个晚上,好不容易一大早做了醒酒汤还有这些吃食,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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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昨天陌离入宫风九幽不在的机会,玉无双成功的以他师妹的身份住进了三皇子府中。这不,今儿一大早就听说陌离喝醉了酒,她眼巴巴的领着婢女做的东西就过来了。
原以为可以趁着陌离醉酒接近他,最好是来一次亲密的接触,那想到门口竟然站着一根木头。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没有用,别说什么亲密接触了,就连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很生气,但又不能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下人一样非打即骂,谁让她还想借着这些随从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所以,言语之间虽然满腹委屈却并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是温温柔柔我见犹怜。
平常跟东方先生走的近,凌风知道面前的玉无双极有可能是九天玄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觉得她的要求也并不过分,也不想因此而得罪她,他郑重其事的说:“行,那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就出来。如果殿下没有醒,请你们晚点再来,不要在这儿继续等了。”
想起昨天凌月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凌风心中有些犹豫。栗子网
www.lizi.tw知道陌离对于玉无双这个师妹并没有男女之情,也无喜欢之意,他不敢冒然让她一直在这儿等下去。
尽管他并不喜欢风九幽,也不愿意看到她嫁给陌离,可陌离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万一惹怒了他,那玉无双这个九天玄女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故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慢慢来。
好说歹说见凌风终于松了口,玉无双心中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笑颜如花,柔柔弱弱,她万般感激的说道:“好,要是师兄还睡着,那我就晚点再来。凌大哥,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吵着师兄的。”
病来如山倒,一向活蹦乱跳的凌月自病了以后脸色就十分不好,软绵绵的没一点精神。不过,那只是在百里来之前,一听完百里的话,他立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二话不说就跳下了床。
三下五除二快速的穿好衣服,鞋子都没有完全提上去他就往外跑。百里知道他与凌月不同,对风九幽不但十分尊敬,对于陌离和她的婚事也乐见其成。不过,仍旧是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紧张,全然不顾他自己尚且在病中。
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披风,百里连忙跟了上去,一边追他一边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还在发热,不能见风,先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无暇顾及,生气中的凌月对百里的话充耳不闻,一个劲的快步往前冲。
不久,他到了陌离临时暂居的竹院,见凌风果然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他就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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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可以趁着陌离醉酒接近他,最好是来一次亲密的接触,那想到门口竟然站着一根木头。油盐不进,说什么都没有用,别说什么亲密接触了,就连进去看一眼都不行。
很生气,但又不能像对待自己家里的下人一样非打即骂,谁让她还想借着这些随从的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呢。所以,言语之间虽然满腹委屈却并没有半分怒意,反倒是温温柔柔我见犹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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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并不喜欢风九幽,也不愿意看到她嫁给陌离,可陌离的性子他是知道的。万一惹怒了他,那玉无双这个九天玄女就更入不了他的眼了。故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循序渐进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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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着进去向陌离禀报昨夜之事,凌月懒得再跟她废话。小说站
www.xsz.tw直接朝伊人打了个眼色,玉无双就被不客气的请了出去。
伊人在进入三皇子府前并不是奴婢,也并不贴身伺候谁,而是陌离的一根暗线,与画影她们差不多。之前她一直在昌隆,陌离认祖归宗之后她被调到定京。再过不久风九幽就要入府,陌离怕人手不够,特意调了她来伺候。所以,她跟凌月一样丝毫没有将玉无双放在眼里,硬请她出去以后把东西也给提了出去。
陌离与风九幽就要大婚,她虽然还没有见过当家主母,可也知道她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当然,她自己本身也不喜欢玉无双这种人。故,没有拿去厨房放在灶上温着,而是直接拿给了下面的小厮吃。府中伙食虽然还不错,但玉无双做的到底和厨房里的不同,要丰富很多,再加上小厮的伙食是有定例的,他们接了很是欢喜。
玉无双被硬请出去后不久,凌风就怒了。见数月不见他不禁脾气渐长就连他这个当哥哥说的话都不听了。他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你知不知道把她赶出去的后果?”
九天玄女,不说人人都想得,就单单只说这些皇子们,他们都求着迎娶。栗子网
www.lizi.tw陌离好不容易遇见她,东方先生又看了出来,作为属下他不极力促成也就罢了,竟然还把她给赶出去,简直岂有此理。
对于九天玄女的传说凌月是知道的,陌离之前在寻找她,也有意迎娶她为妻,他也是清楚的。可是那都是从前的事了,自从和风九幽在一起以后,他就再未提起过。更何况上次东方先生说玉无双就是九天玄女,让他无论如何都留她在身边,他连话都没有接。
态度如此明显,意思如此明白,把玉无双赶出去能有什么后果。无非就是她生气去告状或者是自己离开了,不管那一种结果都无所谓,而且她要是真的被气走了,他还要放鞭炮庆祝呢。
同是女子,同样出身不凡,可比着风九幽她真是差太多了。如此不检点,连脸都不要,厚颜无耻,真是辱了九天玄女之名。
眉头深锁,凌月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自己的亲哥哥凌风好好的说道说道:“她是跟着殿下一路进京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谁。倒是哥哥你似乎不清楚她是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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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见,凌月觉得哥哥变了很多,尤其是刚刚对待玉无双的态度,很反常,也让他无法理解。
由于凌月性格开朗,一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说话什么的很少有郑重的时候,平日里在他面前也没个正行。突然见他拉着一张脸,说话阴阳怪气的,凌风有些受不了,无法接受的脱口而出道:“我怎么不清楚,她是西岚国的公主,是殿下的师妹,是转世的九天玄女,是殿下必须迎娶的人。”
公主二字刚入耳,凌月扑哧一声就笑了,不是故意,是实在忍不住。
不过,并未持续很久,他马上就问道:“她是公主?这谁跟你说的,她自己跟你说的?”
估摸着不离十,尤其是想到玉无双的人品,凌月愈发的肯定了。
听出凌月言语之间的嘲讽之意,凌风没好气的说道:“你管谁跟我说的,我告诉你……”
“你别告诉我了,还是我来告诉你吧。不过,哥,你上回是不是伤到头了,脑子不好使了?西岚王上姓什么,他姓西灵,玉无双姓玉,单单只是这个姓就知道她不是公主,你怎么会相信她是公主呢?”按照以往来说凌月觉得自家哥哥没有这么蠢,即便这话不是玉无双本人说的,以他的聪明想想就明白了,根本就不会相信。
一番话问的凌风是哑口无言,其实,并不是他蠢,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多想,刚刚那句话也不过是冲口而出,未加思索。
恼羞成怒,凌风气得不轻,他道:“说谁呢,你脑子才不好使呢。”
不怒反笑,凌月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脑子本来就不好使,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而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好吧。行了,行了,别扯远了。哥,我虽然脑子不如你,但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殿下必须迎娶的是无忧郡主,是风家九幽,而非她。两国联姻的圣旨早已传遍天下,弟弟我建议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嘴。今天这话我和百里听见也就罢了,要是让殿下听见了,或者是郡主听见了,有你的好果子吃。”
言至此凌月停顿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百里,随即收回视线又道:“哥,你跟我说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做人不能忘恩负义。郡主对我们兄弟有大恩,对你更是有救命之恩,你怎么可以以怨报德?况且,郡主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救的你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说出殿下必须迎娶玉无双的话来?你有没有想过郡主要是听到这话会有多么难过?”
一提起救命之恩凌月就怒了,脸上笑意尽失,心中不禁开始难过。别说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命,就是陌离的性命也是风九幽三番五次救下来的。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风九幽一二再再二三的舍身相救,他们和陌离早就去见阎王了。
一瞬间凌月觉得哥哥真的变了,从有情有义变成了是非不分,好歹不知,似乎还有一些偏执。
百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以为凌月是怕自己会说出去,马上道:“这话到我这儿就打住了,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闻声扭头凌风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会乱说,他看向凌月说:“救命之恩我会报,绝不会以怨报德,但这是两码事。殿下……”
话未说完就猜到他要说什么,凌月直接打断道:“两不两码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殿下绝不会娶她。郡主与殿下的婚期已定,再过不久就要进门,哥哥要是继续这样拎不清,帮着玉无双给郡主添堵,给殿下添麻烦,那我一会儿就跟殿下说让你去昌隆。省得那天酿下大错,这世上就剩下我一个了。”
不是威胁胜似威胁,凌月看着面前的哥哥有些烦躁。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以他对风九幽的了解,以她对玉无双的态度,以她的手段,哥哥如果继续这样或者是帮着玉无双,那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非但没有好果子吃还会倒大霉,如果惹的陌离都厌弃了他,那么他肯定逃不过一死。风九幽是谁,那可不止是三皇子妃,不止是陌离的妻子,那还是他的心尖子。最主要的是连统领千军万马的骆子书都不敢惹她,他们只是普通的护卫,那有能力与之相抗。所以,风九幽要是杀他,他也是拦不住的。与其到时苦苦哀求,倒不如现在劝他悬崖勒马。
至于听不听那就看他自己了,他要是一意孤行,死活想不通拎不清,那么他也没有办法。
看着一本正经的凌月,凌风心里很震惊,尤其是听完他说的话以后,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心中不由在想风九幽给他灌了什么药,竟然让他对自己说出了这样的话。
满目吃惊迟迟未语,凌月不想再跟他说下去,转身就对百里说:“走吧,我们进去,这个时辰殿下也该醒了。”
语毕,凌月推开门就准备进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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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尚未推开,凌风就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扯道:“殿下胸怀大志,以后必定是仁君,怎能儿女情长感情用事。你们不能进去,也不准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殿下。无忧郡主是很好,是救过殿下的命,可那又怎么样?她再好,再对殿下有恩也不是九天玄女,不娶玉无双殿下如何得到这天下?”
知道陌离有统一天下之愿,凌风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错。相反,他觉得凌月是错的,而迎娶风九幽的决定更是错上加错。
本就因为凌风有些烦躁,一听这话凌月就更郁闷了。敢情自己说了半天都白说了,他是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压根就没有明白。
霎时间一个头两个大,本就高热的凌月头更痛了。收回脚,转回身,他耐着性子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凌风问道:“照你这意思殿下娶了郡主就得不到天下了,又或者说殿下娶了玉无双就一定能得到天下了?”
有那么一瞬间凌月想切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真的受伤了,或者是进水了。要不然一向聪明的他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疯啦。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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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玄女者得天下,她既不是玄女,自然娶了无用。”理直气壮,凌风回答的很肯定,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认定了这件事情。
抽回手凌月想揍他,像小时候他每次做错事被揍一样。可不等他抬起手百里就走过来了,张口道:“隔墙有耳,二位慎言。凌月,你先进去吧,我跟你哥哥说两句。”
虽然是头一回见凌月发脾气,却也看出他就要忍不住了。眼见那紧握的拳头就要忍不住了,百里推了他一下,直接就把他推到了门内:“时间不等人,事情你也知道,赶紧进去吧,要不然一会儿殿下知道了该怪罪了。”
可不是要怪罪吗,知情不报,欺上瞒下,又事关风九幽,随便拉出来一条都够把凌风给打一顿的了。
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凌月再生气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哥哥被责罚而不管。所以,他二话不说转头就进去了。
距离昨夜行宫出事已经有好几个时辰了,按照道理来说他们早就该知道的。若不是哥哥一味的瞒着,这会儿殿下那可能还在睡觉呢。
郡主初入东凉就遇见此事,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殿下到现在都还没有去,也不知她会不会多想?
罢了,还是赶紧把殿下叫醒快点过去看一看吧,要是二人因此生了误会,那哥哥的罪过就大了。
房间内凌月忐忑不安担心不已,房门口百里把打开的门给关上了。怕凌风会追进去阻止,他直接站在门口挡住说:“虽然我也曾耳闻九天玄女的传闻,但我认为人不论到了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自不立,别说是娶九天玄女,就是给玉皇大帝当女婿也没有用。更何况郡主丝毫不比玉姑娘差,相反,玉姑娘都不配跟她比。所以,你如果真的是为了殿下好,还记得自己的职责,那就不要再擅作主张,也不要再做今天这样的事。凌月跟我说他只有你这么一个哥哥,不希望你出事,更不希望你丢下他,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言尽于此,百里说完就推门进去了。他本不是多事之人,也不喜管别人家的闲事,要不是看他二人兄弟情深,他才懒得废话呢。
百里前脚刚走,凌风就忍不住了,愤愤不平的说:“我又不是不让殿下娶风九幽,怎么就错了?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皇上能给殿下纳两位侧妃,怎么就不能迎玄女进门了?”
根深蒂固的思想令凌风十分不解,他觉得陌离娶谁都是娶,为什么不能娶一个对自己更加有利的呢。
脚下一顿百里停了脚,他立时觉得凌风没救了。这样的话都敢说,也不怕陌离听到脑袋不保。
知道一时半刻无法令他有所改变,百里想想就把门关上进去了。与此同时凌风满腹怒火,也百思不得其解,觉得自己有理,自己委屈,他转身就去找东方先生了。
同一时间行宫内,风九幽已经得知了青龙帮出事,也知道君梓玉现如今下落不明,而他的妻子上官姑娘则遭到软禁,现下正在为亡父守灵。
气氛凝重,风九幽的心情有些沉重,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也愈发的难看了起来。扶苏站在一旁有些担心,兰芝则把药送到她的面前说:“主子,药凉了,先把药喝了再说吧。”
闻声回神风九幽没有说话,默默的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手中的空碗想了一会儿说:“你带人亲自走一趟青龙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上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容有失。青龙帮是他和老帮主的心血,即便是毁了也不能落到别人的手里。”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纵然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让害君梓玉的人得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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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扶苏早就料到了风九幽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不管君梓玉,但真的听到让自己前去还是大吃一惊。不过,他素来沉稳,喜怒从不形于色,微微拧了一下眉头就说:“雪阁与青龙帮有生意上的来往,不如让北宫走一趟吧?”
原本以为只要到了东凉,入了定京城,风九幽就安全了,谁承想第一个晚上就来了刺客。二皇子发难,云妃也没有闲着,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他怎么能离开呢。
雪阁易主基本已经完成,阁中大小事务风九幽也已然熟悉,处理起来比之前轻松多了。再加上北宫此次下山本就是为了护送她来东凉,如今她已经到了定京城,也是时候离开了。
雪山之巅是他们的家,也是所有消息汇聚之地,可谓是他们的老巢。不能没有人在,更不能没有人坐镇,更何况雪老夫妇已经离世,倘若他迟迟不归一直守着风九幽,只怕会引起她的怀疑。所以,此事由北宫去办再合适不过了,正好他处理完青龙帮的事情顺道就回雪山之巅了,也不用再来回折腾跑一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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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北宫不得不说一下他这个人的能力,丝毫不比扶苏差,也是雪老多年来的左膀右臂。雪老夫妇出事,雪阁突然易主,风九幽能接手的如此顺利,下面的人也规规矩矩没有闹出一点事来,全都是他的功劳。至于他对雪老的忠心自是不必再提,丝毫不亚于雪山之巅的任何一个人。
“北宫?”风九幽认真的想了想,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青龙帮虽然只是江湖帮派,但里面也是盘根错节关系复杂,况且他们生意做的很大,帮中之人不下万计。目前我们查到的消息虽说是出了叛徒,可依现在的情势来看绝非如此。雪阁跟青龙帮有生意上的往来,出面的却并不是北宫。倘若派他前往只怕君夫人不会相信,也容易被人唬弄。还是你亲自到青龙帮走一趟吧。”
语毕,风九幽心口有些堵得慌,她站起身直接走到窗户旁,打开窗户目眺远方,紧接着又道:“昔年,你曾在青龙帮住过一段时间,想必对于小玉身边的人很了解,那个是他的心腹肯定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栗子网
www.lizi.tw还有上官,她虽与小玉成婚不久却知道你们是好兄弟,有着过命的交情。你去,不但她会安心,那些跟随老帮主以及小玉的人说不定也会站出来。还有你神乐谷管事的身份,多少也能令他们忌惮一些。所以,还是你去比较合适。”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风九幽微微仰起头,觉得心里堵得更加难受了,也有些喘不上气来。多事之秋,心力交瘁:“你去,我才能放心,只是如此一来你和若兰的婚事……只怕是要推后了。”
昨儿曹碧云说婚房已经布置好了,买的三进的宅子也全部收拾妥当,里外院需要用的人手也全部在牙行买妥了。都是身份十分干净的人,签的也都是死契,以后若兰成了婚就不再是她的奴婢了,而是扶夫人,正头娘子,当家的主子。
自重生就想着他二人成婚,一直以来这也是风九幽的心头大事。眼见着若兰过几天就要回来了,不成想君梓玉出了事。且,还是攸关性命生死存亡的大事,倘若不派扶苏去,她真的不放心。故,一想起婚事就心生愧疚觉得对不住他二人。
扶苏倒是不着急,因为在他的心里不管有没有成婚,有没有拜堂,若兰都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妻。这一点不管到了何时何地永远都不会改变。而除了她,他这一生绝不会迎娶任何人。所以,丝毫不在意的说:“婚事倒是不着急,只是小姐的安危……”
转身回头,风九幽微微一笑:“哑鬼的武功有多高你是清楚的,有他在暗中保护,玄殇等人在明处,再说外面还有独孤呢,谁能伤的了我。你且放心的去,我这边不会有事,正好,风家有几处生意也是时候该去看看了。”
话音未落飞雪就出现在了门口,行礼禀报道:“主子,福伯回来了,说是有事求见主子。”
闻声扭头看了一眼飞雪,风九幽马上收回视线对扶苏说:“估摸着他这两天该到了,不成想回来的这么及时。快请!”
几步走到椅子上坐下,风尘仆仆一路从昌隆赶回来的福伯就进了门。弯腰低头上前给风九幽见礼道:“奴才归来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万福!”
看到风青山的死,又到言家为他送葬,该做的,能做的,福伯都做了。如今他只想赎罪,只想尽一己之力帮助风九幽,好好的看护她。
由于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生福伯都对她很好,风九幽对于父亲身边的这位老人和颜悦色。浅浅一笑伸手微抬示意他起身,然后道:“一路辛苦了,坐下说话吧。兰芝,去把我的参茶拿过来,另外再把今天做的点心端上来。福伯一进府就过来了,想必连口水都还没喝吧?”
对风青山的失望以及绝望令风九幽不想再提,问都不想问有关他的事情。不过,那天的药是她给的,也是她亲眼看着他喝下去的,以言如雪对他的喜欢爱慕,此时此刻定然是活的好好的。
灼心忘情,或许这样对于彼此来说都好。没有了曾经的记忆便不再纠结,更不会成为风芊芊手中的刀,而言如雪也能如愿以偿了。
年近四十尚不出嫁,甚至打算为他守一生,这样痴情的女子世间少有,而她也相信言如雪是真心的。所以,身为女儿归根结底还是她太心软了,也希望他能幸福吧。
言如雪等了他那么多年,他现在非但不记得花柳儿母女,也不再记得母亲和自己,更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大概是可以和言如雪安安稳稳幸幸福福的过完下半生吧。
兰芝领命即刻就端来了参茶,然后又跑去厨房端来了三四样点心和一笼屉婴儿拳头大的包子,放到福伯的面前说:“这是刚刚做好的芥菜包子,听小姐说福伯爱吃,我就拿来了一些。栗子小说 m.lizi.tw福伯尝尝吧,试试味道如何。”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饭桌上的菜品也渐渐的丰富了起来。知道风九幽没有胃口,兰芝和若兰在的时候一样,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好在现在到了定京,昨天也见到了曹碧云,她不但给了几个菜方子还特意送了个小徒弟过来,要不然她还真发愁接下来做什么吃的。
芥菜包子一入耳,福伯的眼睛就亮了。他原本是要说自己不饿的,毕竟主子给脸他却不能造次,再加上风九幽可不是风青山,他可不敢当着她的面吃饭。但芥菜包子是他家乡才有的吃食,是他最爱吃也是最喜欢吃的东西,一入眼就本能的吞咽口水。
咕咚一声,下意识的抬起头,福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看着风九幽有些尴尬的说:“一两年都没有吃过这东西了,还真是想念的紧,多谢小姐!”
想马上伸手去拿,可又觉得太鲁莽了,加上他年纪也不小了,瞬间给人一种猴急的感觉。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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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福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白胖白胖的包子,风九幽笑了笑,伸手将笼屉往他面前又推了推说:“难得福伯喜欢,快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
察觉到福伯一个人在这儿吃会不好意思,风九幽回头又对兰芝吩咐道:“午膳的时间快到了,扶苏想必也饿了,你去多拿两笼包子来,给扶苏尝尝鲜。另外,再盛碗碧梗粥来,还有今天早上做的糖蒸酥酪,金丝酥雀,芝麻卷,我记得扶苏和若兰都爱吃那个。”
说起若兰就不禁想起她最近嗜甜的事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间就换了口味,特别爱吃甜。不过,她从前也是喜欢的,只是没有最近厉害而已。像糖蒸酥酪,她一口气能吃好几碟子,而且丝毫不觉的甜腻。
风九幽就不行了,她能吃苦,吃辣,吃酸,唯独吃不了甜和咸。特别是像糖一样甜的东西,更是没办法入口,像她喝药的蜜饯都不是外面买的,因为太甜,大部分都是若兰和妙音仙子自制的。还有曹碧云,自她们主仆见面以后,她所吃的蜜饯大部分都是出自曹碧云之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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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若兰,心中甚是思念,扶苏道:“她喜欢吃,逼着我吃。其实,我倒是不怎么喜欢糖蒸酥酪,芝麻卷更好。”
男人的口味与女人终究不同,一向务实的扶苏还是觉得芝麻卷更香,味道也更好。
自兰芝接管的厨房,对于扶苏的爱好也略知一二,一听他竟然不喜欢糖蒸酥酪,马上就道:“不止有芝麻卷还有羊肉馅饼,我这就去拿。”
昨儿曹碧云来说风九幽气血两亏可以多吃些羊肉,羊肉温补,她多吃最好。所以,兰芝一大早就准备了,只是羊肉馅饼原来是给她做点心吃的,这会儿拿出来吃了也好。
说完,兰芝就步履匆匆的走了,而与此同时福伯也不再客气,拿起一个芥菜包子就送到了嘴里。
大口一咬满嘴都是熟悉的味道,来回的咀嚼两下,一如记忆中那般好吃。咽下去,福伯想起了自己的家乡,一时间不免感叹道:“就是这个味儿,多少年了,不管我走到那里,都记着这个味道。大小姐,你有心了,谢谢你!”
以为这是风九幽知道他爱吃才特意吩咐人做的,福伯心中充满了感激。多少年了,他连母亲的样子都快记不得了,他以为此生再也吃不到母亲做的包子,不曾想味道是如此的相似。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这是兰芝做的,他都以为自己回家了,回到了小时候。
关于福伯的身世风九幽是知道的,知道他误会了,她也没有解释,微微一笑说:“你喜欢就好,这是云姨给的方子,兰芝学的差不多了。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就让她给你做。”
说话间,风九幽拿起一个包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包子不大,福伯两口就吃掉了一个,伸手接过风九幽递来的包子,直接掰开说:“真是地道,这里面的豆腐都是我记忆中的味道,还有这包子皮里放了梗米,爽滑可口,弹性十足。”
梗米磨浆混入麦子粉里,按照一定的比例调和和面,做出来的包子又滑又可口。
风九幽看他是真的喜欢吃,心里也高兴,微微一笑点点头道:“猜的不错,我看了云姨给的方子,的确是加了梗米进去。”
话音未落兰芝和画影就端着两个托盘进来了。
三碗粥,三笼包子,五张切开的羊肉馅饼外加三碟子点心,一一摆到桌子上后把三碗粥分别放到三人面前。扶苏也不客气,主要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跟风九幽同桌吃饭了,并没有多少拘谨,相反,很放松,就跟平常自己吃饭一样。
午时,风九幽也饿了,率先拿起包子咬了两口说:“还别说,这芥菜的味道还真好。”
心着布菜的兰芝说:“梗米虽然放的不多,芥菜吃多了会胀气,主子吃半个就行了。这羊肉饼味道也不错,主子尝尝。”
说话间,兰芝夹了一小块肉馅饼放到了她的碟子里。
风九幽喝药伤了胃,一向都很自律,听兰芝说芥菜胀气,她果然吃了半个就放下了。
福伯和扶苏是男人,饭量比风九幽可是大多了。所以,他二人都不客气,没过多久就把包子和三张饼给吃完了。
吃的舒服心情就好,一时饭毕兰芝又上了茶,风九幽看向扶苏吩咐道:“青龙帮的事就这么定了,你亲自带人走一趟。风家的生意福伯都是知道的,也很熟悉,由他出面再好不过,你正好跟着一块去熟悉熟悉,也见见几个掌柜的。”
百年风府虽然倒了,风青山在明面上也死了,而她也来了东凉,但风家的根在昌隆,大部分的生意也在昌隆。既然已经接手那就必须做好,要不然她拿什么养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