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胭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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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暮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适合遛鸟的时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天香楼里,正是一天生意最红火的午饭时分。一行人从二楼的雅间款款走下来,停在门口的车夫见了来人立马行礼道:“王爷,这就回府吗?”
打头的是个年轻男子,一身优雅的白色狐毛领披风,面如冠玉,身形英俊挺拔,在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显得很是扎眼。
俊美的扎眼,但是,也风骚的扎眼。
只见他手里提着一只精致的鎏金雕花镶丝鸟笼儿,里面装着一对羽毛翠绿个头小小的鸟,一面吹着口哨摇摇头,一面摆手道:“好几年不曾逛过京城的街市了,今日反正无事,你们几个就随孤随意走走。”
身后的人应了一个是,于是一行人便信步顺着繁华的锦绣林大街而去。这条大街名为锦绣林,其实就是京城最有名的一些裁缝铺和步庄所在。
随从们心中明白的很,没事走到这条大街上,显然是自家主子有心想来个街头艳遇。
才没走多久,来到了一处布庄的门口。白衣男子正想进去瞧一瞧,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叫骂声。
其中有个又高又清脆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乖乖,这嗓子可比他手里提着的鸟儿清脆婉转多了。
这样的骂战,走过路过,岂能错过?
“去看看,是什么鸟在叫?”
说着,众人便走了过去。
布庄转角的一条巷子里,正站着七八个年轻女子。
只听一个穿着紫色衣衫的女子淡定的说道:“姐姐,你对妹妹可是太好了。你知道的,我这人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从来不用。那姓江的男人我正愁怎么打发呢,刚好你就来接收了。”
说着,她夸张的笑了一声,拍拍自己对面的女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姐姐,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对于你来说,真是三喜临门!这第一喜呀,首先要祝贺你得了个旧货相公,听说那姓江的男人早在十三岁的时候就跟自己房里的丫鬟勾搭成了一气,这么些年下来,想来那黄瓜都早就被人用烂了。这第二喜呢,是要祝贺你不用费力气进门就当娘,江府的庶子庶女据说已经有七八个了。你看看你年纪轻轻,就有儿子女儿争着抢着替你打酱油跑腿,啧!这种福气妹妹我这辈子是绝对不会有的。”
“这第三喜么,是要祝贺你新婚之夜,都有女人可以一起帮忙。我想你也听说了吧,姐姐过门的那日,江\\公\子还要从嫣红院里抬个姐儿进门做姨娘。妹妹孤陋寡闻,可也听说了,这位姐儿啊,听说服侍男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好,不然哪里能勾得江\\公\子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跟你一起迎进门啊?暧,对了,这么一说我才想起,姐姐新婚之夜兴许压根就不用担心辛劳过度,这到时候谁给谁帮忙,还不一定呢!人家嫣红院的姐儿肯定是能者多劳,至于姐姐你嘛,只怕是现在就开始勤学苦练,那也追不上啊……总之,姐姐你是有福之人,妹妹我是半点你这样的福气也占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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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手上用力,将对面的女子一把推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那情景,就像是掰倒一颗大葱似的。
对面的女子自然是气得满脸通红,一边挣扎一边骂道:“甑蕾,你个贱人养的,一张嘴净是下流粗话,说你是我妹妹,我都觉得丢人!”
紫衫少女微微一笑,冷声接道:“甑蓓,你说我是贱人养的?别忘了我娘死的早,我可是你娘养大的呢?哪有你这样的女儿,上赶着骂自己的娘是贱人?”
对面那被叫做甑蓓的少女显然是恼羞成怒,本来还想骂些什么,却被妹妹这么一堵,气的差点两眼发白。
她指着紫衫少女看了一会,决然道:“甑蕾,我让你嘴贱!哼,今日反正是在府外,你们都给我上!狠狠的把这贱人打一顿!看看一会你的嘴还硬不硬!”
紫衫少女本想就这么算了,一看对方这么嚣张无耻,心里一阵冷笑,老子不发威你还当好欺负了!
她稳稳站住脚步,习惯性的撸撸袖子勾勾手指傲然说道:“姑外祖母我刚练习了一种打狗拳,今天刚好看看效果。你们是一起来,还是一个个来?”
这话问了也是白问,就连站在远处观战的白衣男子一行人都看的明白,对方带了五六个人,而紫衫少女身后却只有两个小丫鬟。
甑蕾心里也了然,以她姐姐的性子自然是一起来。她计算得好好的,自己这方六个人,三人对付甑蕾,三个人对付她的两个小丫鬟飞烟与流云。
这是一场硬战。
甑蕾自打穿越到这里,早就被侯府的规矩森严给逼得了无生趣。今日好不容易能打上一场架,她少不得要抖擞精神,以一敌三,闪挪踢打,龙腾虎跃,显得无比专业和威风。
开玩笑,她前世时可是柔道高手,要是连这几碟菜都收拾不了,那她也太对不起“真雷”这名了。
白衣男子看的面带微笑,两眼放光。随手将手里的鸟笼递给身后的随从,大冷天的,这厮居然伸手往衣袖里掏摸了一会。
就在众人都在琢磨着,他是不是要从袖袋里摸出一把扇子准备雷翻全场时,只见他最终取出了一块雪白的丝巾,在鼻翼两侧轻轻擦拭了一下。
“真有意思,甑蓓,甑蕾……哈哈哈!去查一下,这是不是户部尚书甑大人家的两位千金。”
“是!”随从得令而去。
白衣男子继续风度翩翩的观战,不时低低的发出一声惊艳的赞叹。
“果然不愧是名门大家的千金小姐,瞧,就连打起架来,都那么的优雅有范……”。
甑蕾今天的战斗力不错,身若游龙形似娇凤之余,将自己那一身的柔道功夫发挥的是淋漓尽致。
一时间,寂静的巷子里,咒骂声、厮打声,声声入耳。
甑蕾打的兴高采烈,就差没有在撂倒一个对手的时候,用手比划出一个大v字。
她打上了手,越打越精神,以一敌三却不见败相。
只见她一脚踢飞了一个粗壮婆子,又一拳打晕了另一个婆子,然后又冷笑着扑向自己的三姐甑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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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蓓一看原本熊包似的妹妹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连忙色厉内荏的威吓道:“甑蕾,你竟敢打我,你就不怕我回去告诉爹爹和外祖母吗?”
甑蕾两手叉腰道:“我去你妈的,老子最恨别人的威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老子不打你你就不告了吗?狗改不了吃屎,你改不了告状,所以老子不用想,肯定还是打了划算。”
说着甑蕾就狰狞着扑上来,飞起一脚把对方踹倒,然后屁股一蹲,跨坐在甑蓓的身上,双脚狠踩着她的双手,左右手轮番开弓,照着她的脸噼里啪啦的打起来。
一边一打还一边骂道:“贱货贱种,小贱妇生的东西,娘舅乱搞整出来的孽胎,姑外祖母招你惹你了,自打姑外祖母穿越过来,你就这般欺负我,给你脸不要脸,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甑蓓带着哭腔拼命挥舞着双手喊道:“不要打我的脸,不要——”
谁知这一哭不打紧,甑蕾下手越发狠了些,继续骂道:“打脸怕什么,你的脸皮足足有一堵墙那么厚,你什么时候见过墙被人拍几下就烂掉的。”
骂归骂,甑蕾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巴掌落下去,只是羞辱一下对方的自尊心而已。事实上,等会回到家,就算甑蓓想去告状,这些痕迹也早就消掉了。
嘿嘿嘿……叫你一天到晚给人使绊子,跟着你那个恶毒嫡母的娘,四处整人害人。
甑蕾一边打一边心里暗爽不已,过了一会再看看那边的飞烟流云,这些日子以来在自己的调教下,显然也早就摘掉了人善被人欺的大帽。
那边现在是以二敌三,已经打胜正在收拾残局。
见此情景,甑蕾的心里油然的生出了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
她相信,以这速度,自己只要在这里再呆上半年的功夫,甑府的后院就此将迎来改天换地的崭新面貌。
甑蕾想的心里美滋滋的,这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就慢了下来。
这会功夫,那边的飞烟和流云已经摆平了几个婆子,两人赶过来气喘吁吁的劝道:“八小姐,见好就收吧,真要把三小姐打坏了可不好,我们回去又得受罚。”
甑蕾憋着气,虽然她很想把这心毒嘴毒的贱货打个半死才高兴,可是现在她自己身无长物,要离府还得等些时日,当下只得听劝停了手。
不过等她一看满头珠翠的甑蓓,再看看一身寒酸通身没件像样首饰的自己,黑漆漆的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就计上心头。
心道:姑外祖母虽然也顶着甑府八小姐的名头,却穷得只差要卖身,你个傻帽二货却还穿金戴银的,凭什么!
想着她用就手扯着甑蓓的头发一边打一边骂:“蠢蛋,贱货,下次还敢打我不?还敢叫人在我饭菜里下巴豆不?还敢叫人往我屋里放蛇放毒蜘蛛不?”
嘴上骂着骂着,手上袖子一拢,顺势拔掉了甑蓓头上的几根珠钗。
甑蓓拼命挣扎着,像油锅里的活鱼似的。甑蕾原本还准备再拔几根劫富济贫,回头就去隔壁街的当铺里给当了,没想到却听到一声颤悠悠的喝声:“打劫!都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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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愣,就见从巷子那头来了两个蒙面黑衣人,两人手上都举着明晃晃的刀,两只胳膊像是不胜打刀的重量似的微微颤抖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打劫?
就凭这两个二货?
要打劫她?
甑蕾扫过那两个看似五大三粗的黑衣汉子,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微笑,果断的淡定了…….
就在这时,之前还在鬼哭狼嚎的甑蓓却嗖的一下的窜起身,顺便拉上甑蕾,就在甑蕾以为她要拉着自己逃跑时,却见甑蓓用力一推,将自己推向那两个蒙面人。
临走之时,她还不忘恶人先告状的丢下一句:“钱和首饰都在她身上,不信你们搜身!”
说完不顾一切的拔腿就跑。
这么一来,原先在一旁看热闹的白衣男子一行人都愣住了,心说:难怪这个妹妹要收拾这姐姐,实在是这座姐姐的心也太毒了!
白衣男子似乎看得兴起,又用丝巾擦拭了一下鼻翼两旁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两眼炯炯有神,一副继续观战的热情姿态。
还是他身后的小厮忍不住热心肠,担忧道:“爷,要不要小的们过去帮忙?”
不料白衣男子淡然道:“让他们抢吧,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这回挨了刀,以后也就走回正路上去了。”
小厮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只见那甑蕾轻轻咳嗽一声,示意身后的两个丫鬟往后退。自己则是亦步亦趋的走上去,将那两个黑衣汉子逼到了墙角落里,退无可退。
黑衣汉子原本就胆怯,此时见这丫头压根就不怕自己手里的大刀,早就吓的两腿筛糠似的发起了抖。
甑蕾也不动粗,只是优雅的一手夺下了左边那个手里的那柄刀,然后嘴里啧啧称赞了一下。往身后招招手,示意自己的丫鬟上前来。
“八小姐,有什么吩咐?”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两个丫鬟自打跟穿越过来之后的甑蕾混了两个月,现在也很有一副专业演员的架势了。
忽悠人的本事,那也绝对称得上的一个顶俩。
甑蕾钩钩手指,悠然的看着那把刀的寒刃,说道:“流云,我记得咱们先前出门时带了几根胡萝卜在身上?”
流云忙不迭的点头,递上道具。
甑蕾接过红艳艳的萝卜,先是毫不顾及形象的“咔嚓!”一声,咬了个满口脆。
接着,再将那大半个萝卜递到那个被夺了刀的劫匪手里。
非常严肃的对他说:“拿着!不准动!“
那劫匪见她手执明晃晃的大刀一脸杀气,早就吓的跪了下来,嘴里叫着:“饶命啊女侠!小的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事了,饶命啊!”
甑蕾不理会他的求饶,又是很严肃的瞪了他一眼。这回这汉子老实了,不敢再叫,只得按照她的吩咐,颤抖的握着那根红艳艳的被啃掉了小半截的胡萝卜。
甑蕾举起手里的大刀,手起----刀落-----
一阵寒光过后,嫣红的液体喷了两个黑衣汉子一头一脸。就连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和眉毛,上面都是落红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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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咣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一声,扔掉手里的大刀。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回转身朝自己的两个丫鬟比划出一个v字形的手势,嘴里说道:“真没意思,这两个二货的功夫连你们都赶不上,还好意思跑出来打劫呢!照我看,这点力气只够他们回到自己妈妈怀里吃奶,当个娃娃还比较靠谱……”。
飞烟和流云两个,早就趁着功夫将地上散落着的甑蓓留下的那些首饰和碎银子捡拾了起来。听到自家主子这么一说,当即附和道:“就是,敢打劫我们八小姐,这两个鸟人肯定是活的不耐烦了。”
“小姐你好厉害!刚才切萝卜那一招,回头教教我吧!让我也去教训一下厨房那帮傻蛋大妈,让她们羞愧欲死好了……”。
不用想,如此超现代的言语,肯定又是甑蕾这个穿越女给调教的。
甑蕾被两个丫鬟夸的心花怒放,接过那一包沉甸甸的首饰和银子,她心情大好,只笑眯眯的点头应道:“好说好说……”。
三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一边说笑一边走出那条巷子,而在她们的身后,那两个黑衣蒙面汉子,则是老半天才敢睁开眼。
喘口气,发觉自己还活着,一时间似乎都有点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其中那个手握萝卜的,更是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只眼定定的看着自己手里那个新鲜翠绿的萝卜缨子。
半响,才俯身跪地大哭道:“娘啊!俺要吃奶……!!!”。
这一幕,让站在远处的主仆一行看的是目瞪口呆。
之前那个还热心古道的想要上前助阵的小厮,此时张开的嘴里,刚好能塞下一个煮熟的鸡蛋。
至于那个白衣男子,脸上的表情继续是兴致盎然。
看得出来,他对于这一场免费的观战,结果和过程都感到很满意。
甑蕾打完了收拾了战利品,带着两个丫鬟走出来,本以为此地没人,没想到迎面却遇上会三个喘气的。
六个人十二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
甑蕾多看了一眼男子手里提着的鸟笼,嗯?这是…….蜂鸟?
真是没想到啊,这种现代百科书上号称全世界最小的鸟儿,原来在这个时代居然是贵族手里的宠物。
她看完了两只小小的鸟儿,抬头又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中间的那个白衣男子。
长得倒是不错,面如秋月,目如寒星,两道弯眉浑如刷漆,器宇轩昂,令人过目不忘。
可惜了,长的太过奶油气了点,而且,会提着鸟笼带着跟班,钻巷角看女人打架的货色,肯定是个小流子。
甑蕾撇撇嘴扬扬眉,准备和他来个擦身而过。
可惜,天不遂人愿。
“姑娘,你的银子掉了。”
纳尼?自己怀里揣着的银子掉了?这岂有不捡回来的道理?
甑蕾垂眸一看,还真是一大块白花花的银子。
她二话不说,当即弯腰捡了起来。这才抬起头,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眼角瞟过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终于不甘不愿的说了句:“谢谢公子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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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见金不昧,总算……这人还不是太下三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白衣男子两眼一弯,笑道:“应该的,在下姓君,生平最大的本事,就是擅长在经过的路上发现别人掉在地上的银子。姑娘下回要是有空,咱们还可以一起出来逛逛。”
甑蕾听到中间那一句,已经忍不住双眸放光!跟着这人走,有银子拣啊!
于是便点头应道:“好啊,君公子。”
白衣男子见她果然着道,心道那一锭银子也不算白扔了。于是趁热打铁,拱手道:“不知姑娘贵姓?有机会在下也可登门拜访。”
他这么说,存心就是想撇清,自己只不过是刚刚路过,之前的经过他一概没有看见,免得人家小姑娘心里不好意思。
甑蕾心中一叹,暗道好在这人没有看见先前那一段,不过,这登门拜访就免了吧!
要是真叫他找上门去,再一个不小心被那几个恶毒女人大肆渲染一番自己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那自己这甑府八小姐也彻底不用混了。
于是干笑两声,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一只手在背后朝自己的两个丫鬟做了个手势,便回道:“君公子真是客气了,我姓倪,叫春绿。我还有事,这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甑蕾暗中给两个丫鬟打了一个手势,三个人火急火燎的就走远了。
小厮喃喃的道:“这姑娘不是叫甑蕾吗?怎么又突然成了什么倪春绿,倪春绿……这名好怪啊。”
白衣狐裘男子哼了一声,嗤笑道:“她本来的名就不好,什么甑蕾,甑蓓……甑思道这是江郎才尽了吗?这样的名也好给女儿起?”
突然,他也咂摸出了不对劲,脸色一沉:“倪春绿,你蠢驴!!!”
甑蕾把从甑蓓身上得到的珠宝首饰都拿到当铺当掉,当然,她可没傻到直接去当,而是想办法让飞烟把自己装扮了一番才去的。
她把得来的银票揣在怀里贴身藏好,心中想着,以后要离开这个阴暗的甑府独自生活没银子可不行。
甑蕾一边想着一边带着飞烟流云往回走,越到甑府她的脚步就越慢。
她现在是非常非常不想回这个家,特别是今天,那甑蓓挨了她一顿打,肯定会在家人面前颠倒黑白,添油加醋。
不过,她现在还没完全准备好,所以不能贸然行动。
唉,再忍几天吧。
反正这个甑府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就算甑蓓真的诬陷她,她死口不认也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谁怕谁!
想到这里,甑蕾的浑身又充满了斗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更悠悠。
当甑蕾像只斗鸡一样昂首阔步走进自己的院子时,早有两个婆子在哪里恭候多时。
“八小姐,老爷和夫人说了,让你一回府就到上房去一趟。”
那婆子虽然语气恭谨,但是眼角却带有一丝嘲讽和幸灾乐祸。不用想,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甑蕾冷眼斜了她们一眼,转身大踏步往前走去,那两个婆子赶紧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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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刚走几步,她就“一不小心”的狠狠的踩了一个婆子的脚,疼的那婆子是龇牙咧嘴,甑蕾回头又连忙虚情假意的说声抱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赵妈妈没事吧?真是对不住了。”
甑蕾嘴上说着,又及时的伸手过来虚扶那婆子一把,扶的同时又使劲捏住她腕上的一小块皮死死的掐了一下。
她拿捏的很准,那个地方,可是手腕上最怕疼的一块皮肉。
果然,那婆子终于忍不住,“嗷!”的一声,叫的人耳膜都震了几下。
“脚背很痛是不是?飞烟流云,你们两个快点过来扶一把。”
听到这话,那婆子连忙把眼泪给吞回去,连连摇头,大步流星的走出一大段路,嘴里直道:“不用不用,八小姐真客气。”
甑蕾嘿嘿一笑,做天真真诚状的说道:“哪里,妈妈们年纪大了,丫鬟们孝敬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两个婆子敢怒不敢言,心中暗道以后打死也不来干这种差事。再走路时,果然战战兢兢的离甑蕾主仆三人远远的,再不敢靠近雷池半步。
甑蕾心中一笑。
心道,去你妹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作为穿越一族,老子两个月前还在现代过着富二代醉生梦死的生活,一转眼就沦落到了这个狗屁甑府过着毫无□□的日子。
别人穿越成公主皇后,最不济也是个妃子王妃什么的。只有她裴笑笑,捡了个娘死爹不疼的甑蕾,在这里过着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日子。
这种情况下,别说十年了,谁知道明天她会在哪挨刀。
甑蕾想了想,决定还是继续履行自己之前的决议,快意恩仇,有仇不报是猪脑。
上房的大厅里,众人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严肃,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幸灾乐祸,大多数是等着看好戏。
而甑蓓则坐在甑老太太身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甑蓓的母亲,如今甑府的大夫人薛氏,则一脸淡定的坐在一旁,摆出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
“祖母,您不知道,她打人时有多狠,您看看我的脸,我的胳膊。这还不算,强盗来时,她还把我推向带刀的强盗,祖母啊,孙女今天可是差点就见不着您了,呜呜……您可一定要给孙女做主啊!”
甑蕾在一旁听着,冷笑连连,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黑的能被她说成白的,甑蓓,你这样的货色拉去配那个一号种马江\\公\子,真是臭味相投。
甑蕾又微微打量了甑老夫人身边坐的那个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这二货就是这原身的渣爹——当朝户部尚书甑思道。
呸!什么思道?思个狗屁的道!四十好几的人了,还不停的纳妾生子,甑府里最小的公子,现在才不过八个月!
表面正经,内里渣滓。
渣男爹爹!
“孽障!还不跪下!”除了差一声清脆的惊堂木之外,其余的一切气氛都跟古装电视剧里的情景一模一样。
甑蕾才不愿意跪下,甑思道有些厌恶的看了看她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火蹭蹭地往上冒。他大手一挥,顿时扑上来一帮如狼似虎的老妈子,上前熟练的把主仆三人都摁跪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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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势逼人,甑蕾只得不情不愿的跪下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过,不知道这几个老妈子是不是本着为姐妹报仇的目的,混乱中,也有人在她的手腕上狠狠的掐了几把。
痛死!
甑蕾回过头去,把刚才那几个老妈子记在了心里。
由于没有惊堂木,甑思道少不得拿自己的手掌充作道具。只见他把桌子猛的一拍,冷声问道:“甑蕾,蓓儿今天告诉我说,她与你在锦绣林大街外相遇,你先是出言挑衅,然后痛打她们主仆七人。末了,遇到强盗,你为了自身的安危,竟把自己的亲姐姐推向强盗,以至于她身上的首饰和银两都被人劫了去,这是真是假?”
甑蕾坦然无惧的答道:“那是她放屁!”
“你还敢说慌!还口吐粗言!你……你还有没有教养了你?!”甑思道气的又拍了一下桌子。
甑蕾抬起脸一脸讽刺的冷笑道:“大人,我的教养可都上父母给的。官府判案还要深入调查取证一番呢,您老人家怎么就只听一面之词呢?”
甑思道气极反笑:“好,我倒想听听你的一面之词。”
甑蕾清清嗓子娓娓道来:“是这样的,今天呢,是女儿觉得母亲的忌日快到了,想去街上买些香烛纸钱祭奠一下母亲——”。
听到甑蕾提自己的生母,甑思道微微有些不自然,他粗暴的打断她的话:“说重点。”
随着剧情的推进需要,甑蕾及时的换了一脸表情,一脸哀伤委屈的说道:“谁知,我到了街上还没买东西就碰到了甑蓓,她先是骂我贱人贱货,我当时虽然生气,但是顾及到我们是在外面,怕闹将起来外人看笑话,便好言相劝,想息事宁人。谁知,她却得寸进尺,仗着带的人多,没说两句话就命那些凶仆恶奴上来打我们三人。她带的可是六个人,连同她在内七个人,我们三人如何招架得了。你看看我这手血痕累累的。……”。
甑蕾巧舌如簧,舌头一打转,又将事情调了个。
“甑蕾,你在胡说八道!”甑蓓当然忍不住,涨红脸嚷道。
甑思道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她又立即带着哭腔道:“蓓儿全凭爹爹和祖母做主。”
甑思道又审问她们身边的丫鬟婆子,双方却是各执一词,双方的仆人自然也是向着自己的主子,各自做证说自己的小姐说的是真的。
当时又没有第三方在场,这事便自然有些不了了之。
甑思道心里明白三女儿在家的骄横,可是他一看见甑蕾就免不得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心里也不想宽待她。
他刚要发威,准备各打五十大板了事,却一转脸又看见甑老太太正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两人,当下便改了口风恭敬的问道:“母亲,您看该如何发落这两个丫头?”
甑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威严的说道:“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三丫头脾性胎里带的暴躁是不假,可八丫头也过于娇惯,前面他们两个打架是各有过错。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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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甑老太太顿了一下,盯着甑蕾说道:“但是,甑蕾你不该不顾姐姐的死活,将她推向强盗之手,这次这两个强盗求的是财还好说,若是有别的企图,你姐姐的一生岂不是要毁在你的手里?你心之恶毒,真是不可不予惩戒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立即分辩道:“我没有将她推过去,是她将首饰都摘了下来,将我推了过去。百度搜索,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说的那样!”
“是吗?那为何,三丫头被打劫得身无长物,而你却毫发无损?”
老太太目光犀利的盯着甑蕾的眼睛质问道。
甑蕾已然明白自己这回就是再说也是无益,她惨然一笑摊摊手道:“祖母,您觉得我身上有可供打劫的地方吗?我们两个虽然名为姐妹,可是一个锦衣华服,满头珠翠,一个身着半旧衣服,头无寸饰,被人打得满脸狼狈,恐怕再傻的人也知道要选谁为目标。”
此话一出,大堂中为之悄然一静。
众人的心里明白,这八小姐其实才是这甑府嫡出的正经小姐,而三小姐的生母当年只不过是夫人身边的一个侍婢。
只可惜甑夫人去的早,甑府的庶子庶女又多。她这一去之后,留下一女一儿,如今的日子却是过的连这府里稍微有些体面的奴才婆子都不如。
而三小姐之所以敢这么嚣张,无非是仗着自己的母亲现在扶了正,当了家。
所以她才敢想着法子,把曾经的主子八小姐往死里踩。
甑老太太眯了眯眼睛,一双黯淡的眸中寒光一射。她觉得这八丫头这样公然顶撞自己,简直就是当众落自己的面子。
于是不打算跟甑蕾争辩,只把嘴一驽:“来人,把八小姐关到祠堂里抄写佛经,什么时候心存善念了再出来。”
她话音一落,就见坐在一旁的甑蓓的眼里一丝得逞的诡笑。
甑蕾明白,这回自己要是真的被关了,只怕甑蓓母女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个祠堂平日里都没什么人去,三更半夜的,自己就算是被人暗算了,死了也是白死。
反正甑府什么都不多,就是子女多,死个一个两个的,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行!她绝对不能被关进去!
这时她旁边的飞烟流云也是一脸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甑蕾在心里将甑蓓恨的五马分尸了一会儿,她眼珠转了转,计上心头。
她狠狠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嗷”的一声扯开嗓子干嚎起来。这突如其来一声嚎叫,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甑蕾连忙控制了一下音量然后一边嚎叫一边数落:“哎哟,我的娘啊,我的亲娘,你为什么走时不把女儿带上啊,你知不知道女儿过得有多苦。自你走后,没人护着女儿,月例被克扣,无人教养,下人欺压,姐妹相逼……还有很多,女儿只是苦于不方便说呀。我的亲娘啊,女儿活够了,这就随你去!”
甑蕾说着哭着,就要去撞地。旁边的飞烟流云哪里会不明白她心中的计谋?两人自然不会让她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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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两人拉她的功夫,她掐了飞烟一把,飞烟一会意也跟着一起哭起来:“小姐,你可别想不开呀,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力气小啊,一个人挡不住三个人,才让三小姐的金体受打,都怪奴婢当时慌不择路,只顾拉着你跑,没顾上三小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飞烟眨眨眼睛,流云也跟着放声大哭。
“我的好小姐啊!都怪奴婢无用,三小姐把您推到劫匪那边去的时候,奴婢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一时间,主仆三人哭成一团,互相数落自己的不是。当然,那明着是数落自己,实则是别有含意的指桑骂槐另有所指。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样一来,甑思道的一张脸黑得像铁锅一般,坐在他旁边的薛氏则始终是一脸淡淡的笑意,目光深不可测。
至于那个一脸寒霜的甑老太太,则如老僧入定一般。
这时那几个婆子面面相觑一会儿,见气氛实在太过怪异,又忍不住弯腰去拉甑蕾。
甑蕾死活不起来,仍是大声哭叫。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有下人匆匆进来回报,说是陈大人夫妇求见。
这陈大人正是户部新来的一位侍郎,官位仅在甑思道之下,两人算得上是直系的上下级。
如此一来,甑思道自然只得匆匆了结这边的事情,于是便挥手对甑蕾说道:“来人!把八小姐送回房,禁足半个月!”
甑蕾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这样的惩戒,相对于关祠堂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毕竟禁足之后她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甑蓓母女就算再嚣张,她也有得是法子来对付她们。
不过,甑蕾可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一来甑蓓母女就会放过自己了。
果然,这天晚上,三更半夜的,先是有诡异的火光从她的窗前掠过。接着,又有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听起来分外的襂人。
飞烟和流云两个丫鬟因为得了个服侍小姐不周到的罪名,被薛氏身边的婆子狠狠的抽了二十下手板心,回来之后痛的忍不住直掉泪。
好在甑蕾穿越过来之前也算学过些伤口急救护理常识,因为之前在薛氏手里吃过不少亏,所以她身边总是备着一些伤痛打药。
主仆三人捱到半夜才处理完伤口,刚好睡下,这就被外面的哭声和火光给惊醒了。
甑蕾略微一想,就知道这肯定是甑蓓母女两做的好事。白天她借了母亲的名义在大堂里闹了一出苦情戏,薛氏这就上赶着想着法给她罗织罪名。
她递给两个丫鬟一个眼神,三人将计就计,立马依依呀呀的怪叫嘶吼起来。
闹了大半天,终于有人来敲门。飞烟和流云装出被吓坏了的样子,也不去开门,主仆三人就管缩在床上,一边叫一边互相做鬼脸窃笑不已。
第二天一早,就在甑府上下都开始传言,说已经死去的大夫人尹氏突然还魂,说不定是要把八小姐和十公子都带走时,薛氏带着婆子和丫鬟来到了莲心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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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原本以为这薛氏肯定是要想着法来收拾自己,没想到这回她却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不但对她嘘寒问暖,而且还很是自我检讨了一番,只说有愧于尹夫人生前的嘱托,没有把甑蕾和甑秀行姐弟两照顾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被这番明知作假,却挑不出理的话说的目瞪口呆,又被薛氏送来的那一堆绸缎首饰晃了个眼前发晕。
这样一来,就觉得自己原本很灵光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等到末了了,薛氏才吞吞吐吐的说出了来意。原来,就在昨晚,她和甑思道居然就给她定下了一门亲事!
跟她结亲的对象,就是昨晚来访的那个陈大人的公子,陈府嫡出的长子。
薛夫人把来意说完之后,就一脸慈爱的看着甑蕾。当着下人的面,甑蕾没傻到这样还去驳斥她的脸面。于是只得按捺下满心的狐疑,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送走了薛氏。
等到人都散了,她先是叫丫鬟们把东西全部收下去放好落锁。接着,一个人捧着一盏茶,开始了脑筋急转弯。
薛氏会突然转性,良心大发,借着自己娘家的关系,给她安排一门这么好的亲事?
嗯,仔细分析一下,这陈府和江府算是姻亲,而现在,江府又和甑府成了亲家。
所以,表面上看来,是薛玉凤慈母之爱,不遗余力的给继女安排了一门上好的婚事。
可是实际上?
切!狗改不了吃屎,薛氏改不了害人------没过一刻钟的时间,甑蕾就断然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结论。接着,她再召集两位心腹丫鬟过来自己身边议事。
果然,就连飞烟和流云两个,都觉得一向腹黑恶毒的薛氏不可能突然间变成一个好人。
可是,事实摆在她们眼前,又让人的确有些摸不到头脑。
“小姐,奴婢可是听说了,这陈大人虽然比老爷官小一点,可是,人家陈家有位娘娘在后宫,据说还非常得宠,这陈大人要越过咱们老爷,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陈大少爷又是大夫人嫡出的公子,据说长的是一表人材,风流倜傥。这样的身世这样的人才,夫人却指给了您……现在,就连咱们府里原先还对小姐有些同情的老人都说,夫人这回是用了诚心来弥补小姐的,小姐可不能再误解了夫人的苦心……”。
“可不是吗?就在刚才,奴婢去厨房给您端汤的时候,也听到厨房那边的婆子们这么议论。这回,夫人在咱们府里的声望,可是一下子又涨了回去了。还有个别不知道内容的,只说小姐您仗着是元夫人所出,持宠生娇,不把姐姐和继母放在眼底呢!”
甑蕾听了一会,果断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柳眉一扬,喝道:“我去他妈的用心良苦!薛玉凤这婆娘能对我生出什么好心,那两个月前我又怎么会差点命丧荷花池?说到底,还有我娘留给我的那份嫁妆在那里作怪吧!哼,也得谢谢她假仁假义让我解了禁足。飞烟,你去开箱找几件像样点的首饰包好。一会儿,咱们去一趟宋姨娘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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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烟点点头,等拿好东西出来时才问了一句:“小姐,您不是一向不跟宋姨娘那边来往吗?这回怎么突然间就想到去去给她送礼?”
甑蕾看了看她的手掌还包着厚厚的纱布,便把东西接过来,自己放到袖袋里揣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不是你们告诉我说,在这个府里,只有宋姨娘以前跟我还有些来往吗?现在弟弟去了别院读书,出了这样的事情,我自然要去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商量一下才是。”
飞烟眼前一亮,立马点头道:“是啊,小姐可算是想明白了。说到底宋姨娘怎么也是您的表姨妈,小姐跟她亲近,好过跟夫人走过场多少倍了!”
甑蕾将飞烟的表情不动声色的看在眼底,心中讪然一笑道:这种事情老子在现代见的多了,哪个大家族里没有几桩这样的龌龊事?
不管怎么说,会趁着表姐生病爬上姐夫的床的小姨子,绝对不是什么好鸟。我之所以去找她,不过借她过一下桥罢了。
甑蕾很客观的承认,要说对这个大宅院里的阴私事情,自己肯定没有宋姨娘知道的多。
甑蕾在来的路上将宋姨娘掂量了一番,首先,得肯定这宋姨娘能够在这样错综复杂的一个大家庭里谋得一席之位,此人肯定不是个傻帽。
听说现在,甑思道虽然又纳了不少妾侍,但每个月还会定时去她院子里歇几晚,想来,算是个有点头脑心机的。
这样的一个人,肯定不会真的乖乖的缩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原先身份和地位都不如自己的薛氏独得彩头------甑蕾想到这里,脸上不由的微微一笑。
很快,甑蕾和飞烟主仆二人,就到了宋姨娘所住的梨香院。
梨香院名如其地,果然精巧雅致,暮春时节,这院子里的梨花却开的依然美丽动人。
听说八小姐到来,宋姨娘连忙带着自己的女儿甑府排行十三的小姐甑宝出门迎接。
八岁的甑宝长的粉嘟嘟的,很是可爱。听名字就知道,甑思道很是喜欢这个女儿,不然怎么会给她取名叫甑宝?
在这个家里,得宠的主子才是主子,不得宠的主子,有时混的还真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甑蕾只看了她一眼,就无比羡慕的叹了口气。
“宝儿妹妹能有宋姨娘这样的母亲细心照顾,真是我这辈子想也想不来的福气。”
宋姨娘听话听音,自然是微微笑了一下,继而一面迎着甑蕾走进自己的院子里,一面道:“八小姐这话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夫人秉持姐姐的遗愿,一直以来克尽为母的职责。说起来,我还没恭喜八小姐一句呢,听说夫人给你指了陈公子这门亲事?这可真是天大的一桩喜事啊!”
甑蕾瞟见宋姨娘眼底那一抹淡淡的笑意,面上也是跟着微微一笑。装作不好意思的说道:“姨娘真是会开玩笑。”
来到正屋里刚刚坐下,她就把自己带来的礼物拿了出来,说道:“姨娘,有些日子没来这里看您和妹妹了。这几样首饰,是我给妹妹的一点心意。”
宋姨娘的扫过那几样飞烟精心挑选出来的首饰,嘴里连连推辞之余,手上却连半点退却的动作都没有。
最后还是甑蕾招呼甑宝过来,将东西一股脑的塞进她的手里,宋姨娘这才满意的笑了笑,又是夸奖了一番甑蕾作为姐姐的仁爱,顺道打发人将自己女儿带去别的地方玩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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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没跟她过多的废话,心想这婆娘平时肯定闲的不是蛋疼就是乳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好不容易见来了个说话的人,自己要是不早点把话说清楚然后开溜,只怕一会就要笑成面瘫。
喝了半盏茶之后,她就不再转弯抹角,直接问道:“姨娘,你是我母亲的表妹,也是我的亲姨娘。实不相瞒,我这回来,就是想问问您,关于我母亲临死前的那份遗嘱,里面说到我的那份嫁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姨娘一双眼睛在她脸上凝神了一会,片刻过后,却低下头去,垂眸似是伤感的叹息道:“姐姐,你去世这么多年,妹妹可是等到如今,才有这个机会将你的遗愿告诉蕾儿。难道,真的是你在天有灵,这孩子这才愿意认我这个姨娘了?”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装出一副无比羞愧的模样,很是沉痛的自我感慨道:“姨娘不要伤心,我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放着亲姨娘亲弟弟妹妹不去亲近,反而受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对姨娘视若仇敌。现在,我真是悔不当初……”。
她虽然垂眸,可是却借着长长的刘海的遮掩,将对面坐着的宋姨娘的神色看的清楚。
果然,等她这么一说之后,宋姨娘的的闪过一丝诧异和欣喜。
飞烟在旁边也接道:“小姐总算明白了,这以后啊,咱们在府里这才总算有了一个可以相信的人了。”
宋姨娘也一脸感慨的表态:“你能想清楚就好,说明你长大了。这也不能全怪你,你自幼没了娘,偏偏我因为身份的关系,对你的照拂又有限。原本我想把你接到身边,可又怕降了你的身份。毕竟,你再怎样也是甑家正经的嫡女,可我只是个姨娘。所以,最后还是只能将你放在夫人身边。”
甑蕾见她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动,又见旁边的飞烟也面有喜色,心中不由的一沉。
她趁势说道:“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免得隔墙有耳,姨娘心里明白就好。”
宋姨娘却不介意的摆摆手:“你放心好了,姨娘我再没本事,自己院子里的这几根篱笆还是扎得牢的。蕾儿你今天既然问起,那我也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话说明白了。”
说着,她向丫环使使眼色。
丫鬟会意,上完茶点后,立即告退并随手掩上门。
宋姨娘起身慢慢地在屋里踱着步子,用沉痛的声音说道:“你母亲跟你的性子一样,属于心直口快,胸无成府的那种直爽性子。你外家尹家原本是本朝最大的商户,你娘在家中排行最小,从小受尽宠爱。而你爷爷那时候,却是个落魄书生。你父母成亲后,你爹借着你外公的财势慢慢的把家撑了起来,生意越做越大,再后来,你爹中了举人,甑家的门庭也随之改头换面。
后来,老夫人便嫌你娘的出身有些上不了台面,当不了官家夫人,又加上你母亲成亲几年还一直没有生养,老夫人就抬举了你娘身边的陪嫁丫鬟,也就是现在的薛氏做了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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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薛氏一口气给老爷生下了一儿一女,就是现在的大少爷和三小姐,从此就不将你娘看在眼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老爷的官越做越大,收的姨娘和妾侍也越来越多,从那以后,你娘的日子也就越发的难过了……”。
宋娘娘说着说着,忍不住扑簌扑簌直掉眼泪。
甑蕾心思翻涌一阵,这么说来,她娘的死是大有蹊跷,恐怕老太太和薛氏都有嫌疑。
当然,最可恨的,还是甑思道这个渣男!忘恩负义,白眼狼!
宋姨娘擦擦眼泪,接着解释:“还有,我当时进府的本意是要照顾你,因为你娘怀着你弟弟身子不便,怕你有个好歹,便让我看着你。你娘弥留之际,恳求你爹纳我为妾,是想着以后我能照应你们姐弟二人,蕾儿,我真的没有像人们传言的那样勾引你爹,这些都是昔日薛氏为了离间我们的亲戚关系所传出来的谣言啊——”。
关于这一点,甑蕾现在是有些相信的。她想,之前的甑蕾之所以这么不得人心,其实多半也是因为薛氏对她一直进行捧杀。
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教,放任自流,又时不时的弄点流言出来,让原本心里还向着她们姐弟的一些旧仆也最后转了向,改去投奔薛氏了。
于是便马上点点头,附和道:“也是我那时候年纪小,轻易就被人蒙骗了。现在想想,姨娘毕竟是自己的亲姨娘,不管怎么说,总比那些不识身份的贱妇要亲上几百倍。好歹我们的血统里还有相同的血水呢,就这份亲情,又岂是旁人能够比拟的?”
宋姨娘听了这话果然心里无比舒坦,她一面观察着甑蕾的表情变化,一面叹息着说道:“可不是么?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么些年了,你都快出嫁了,薛氏都不曾将你娘留下的那些嫁妆告诉你,可见这人心还真是难测。而今你既然问起来,我就实话告诉你,你娘给你们姐弟两留下的,可不是一点点的产业……”。
甑蕾认真的听完了宋姨娘的话,心里暗暗琢磨道:原来这个时代也有遗产监管人这么一说。这尹氏看来也不完全是个软弱无用的糊涂蛋,到了快死的时候,还是知道要把自己的嫁妆交到本家人的手里,一定要等到自己的子女长大之后才能拿出来。
难怪,要不是她留了这么一手,只怕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自己被甑蓓推下荷花池之后,肯定根本就不会有人来救。
不过,可怜这个甑蕾本身的灵魂是个经不住折腾的主,就这么在结冰的池子里泡了一会,也就芳魂消散了,搞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个倒霉八小姐。
她想了一会之后,就问道:“姨娘,您说这回这薛氏怎么会突然间想起把我指婚给陈公子了?这么好的事情,她不是该先想着自己的女儿吗?怎么会轮到我头上?”
甑蕾这是试探,看看这个宋姨娘能不能吐露点有用的话,如果是的话,她就决定跟她暂时结盟,一起斗那个狠心肠坏心肝的薛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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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宋姨娘没有让她失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见她扬扬眉毛,便嗤笑道:“那是因为蕾儿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三姐甑蓓,早就暗地里跟那姓江的搞上了。我估摸着啊,她薛玉凤肯定是情非得已,这才让她替了你原先定好的婚事。搞不好,现在只怕是珠胎暗结了也不一定呢!只是这样一来,肯定会被人议论成后母苛待你这个嫡女。她薛玉凤为了自己的那个好名声,就想到了这么一根高枝。反正只是定亲,又不是马上要迎娶。要是这中间你闹出点什么不好听的变故来,那到时候可没她什么事了!”
甑蕾听的心里突突一跳,暗道:果然奸妇还是老的辣。亏自己之前想了半天,原来症结居然在这里。
她装着很懵的样子问道:“姨娘,您说的这变故,会是什么变故啊?蕾儿年纪轻,还是不太懂这里面的门道。”
宋姨娘得意的瞟了她一眼,心道小丫头就是小丫头,再怎么样也是个不懂事的傻妞。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装作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才低声附耳道:“蕾儿你傻啊!你娘临终前是说了,那些遗产要等到你出嫁时才能由你带走,可是万一----要是你被人退了婚,以至于这几年一直没能出嫁,等到你满了二十岁之后,尹家的族里还是只能按照之前的约定,将这些产业都交还甑家,作为你自梳不嫁的资产。姨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这回应该彻底明白薛玉凤是个什么狠毒用心了吧?”
靠啊!要不是当着宋姨娘的面,甑蕾肯定会忍不住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这薛玉凤也实在太过阴毒下作了!尼玛的一个丫鬟,抢了主子的男人也就不说了,还占了人家原先的位置,明里暗里的欺负人家的孩子,临到末了了,还想着强占人家留给女儿的那份遗产!
甑蕾觉得,遇上这样的恶毒后母,自己要是不充分发挥作为穿越女的整蛊高智商,那简直就是对不住死去的甑蕾本人!
宋姨娘见火候撩拨的差不多了,临了再添一把柴,便假作关心的说道:“我苦命的蕾儿,姨娘还有一句话要提醒你,你可千万记得。从今往后要谨慎言行,万一被陈府抓到什么关于你德行有失的错处,到时候你可是砧板上的肉,被他们这么一剁下去,以后只怕再难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甑蕾感激的泪眼汪汪,正点头想要接口的时候,就听见窗外的丫鬟高声招呼道:“许姨娘您来了,快请进,我家主子正在正屋里跟八小姐说话呢,奴婢去给您倒茶。”
宋姨娘连忙截住话头,神色复杂的看看甑蕾。
甑蕾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握着她的手恳切的说道:“姨娘什么也别说了,我什么都明白了。您放心,在外人看来,咱们还跟以前一样。”
说着,她毫不含糊的摔了手边的茶盏,佯装怒气冲冲的说道:“哼!都打量我没了亲娘好欺负!你们走着瞧吧,等姑奶奶我做了陈家的大少奶奶,看你们还嚣张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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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砰的一声掀开珠帘,正对上许姨娘兴趣盎然的目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想了想平日的状态,冷冷的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接着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接着的戏份,由宋姨娘继续,只见她强作笑颜的出来将许姨娘迎了进去。
许姨娘一见地上碎掉的茶杯心里就有了底,她又旁敲侧击的向宋姨娘打探了一番方才的情形。宋姨娘和身边的丫鬟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尽情控诉着甑蕾的无礼举动,就差没把她埋汰到脚底再踩上几脚。
这许姨娘正是受了薛氏的指派,过来打探消息的。她听得心花怒放,口中虽然百般安慰,心中却早已打好了自己的小算盘。
甑蕾回到自己的莲心院,就坐在花厅的圆桌前算了半天。她穿越过来之前是典型的富二代,可是好歹也上过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读的还是工商管理。
后来自己拿着家里的本钱也捣鼓着开了一间规模不小的化妆品商行,虽说没等弄到上市她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但是这种类似于生存本能的技能,她还是得心应手的。
她首先把尹氏留给自己的那份嫁妆换算成了本朝的货币,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要是换算到现代,这笔资产少说也价值几千万!
额滴个神啊!到了这个时候,她终于不再埋怨上天不长眼。原来兜兜转转,自己最后也还算是个富二代。
好吧,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她就开始转起了心思。首先,肯定是要把这笔遗产名正言顺的要过来,然后------嗯,可以借鉴自己以前在经营化妆品商行时的经验,在这里开一间超级连锁的脂粉行!
身为富二代,甑蕾好歹不算酒囊饭袋。要说赚钱,肯定是女人和小孩的钱最容易赚。
要知道,当年她为了打响名头,可是刻苦专研了大半年的研究室。对于那些眼影粉饼粉底液胭脂口红什么的成分,以及生产过程,她是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就算这年头没有现代化的生产设备,可是,以这个朝代如此落后的配方,她要赚钱那可是太容易了!
甑蕾想到两眼放光,越琢磨越觉得,这是个有利可图的行业。两世为人的经验无比正确的告诉她,不管到了哪,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说到底,有钱能使鬼推磨!
想了半天,她招手唤了流云过来,向她盘问道:“我外公去世之后,现在尹家都是什么人在当家?还有,你之前跟我说的我那个舅妈送来的东西,又是怎么回事?”
流云是尹夫人生前带过来的陪嫁丫鬟生的女儿,那心思还是向着尹家的。此时一听主子这么一问,马上就一五一十的将尹家如今的情势都说了个大概。
“这么说,我舅舅如今还算得势?之前我病着的那些药材,就是他让我舅妈送进来的?”
流云点点头,又叹道:“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野山椮呢!最后居然被三小姐借花献佛,送去给老太太炖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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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冷冷一笑,道:“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进了老太太的嘴里,还是她自己的肚子里?哼,走着瞧好了,谁能笑到最后谁才能笑得最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是真没见过这么偏心的老太婆,娘的,甑蓓是你孙女,老子就不是了?居然跟一个病着的孙女抢东西吃,老不死的你也不怕吃了折寿!
甑蕾想着,对甑老太太的厌恶之情又增加了几分。
“就是,小姐。您如今马上就要嫁进陈府做大少外祖母了,以后,就连三小姐见了您,也要恭恭敬敬的。小姐您可算盼来了好日子。”
甑蕾心道这桩婚事分明就是坑妹,陈家肯定是和薛氏联合起来玩她的。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天坑在等着她往里头跳呢!
不过她没有把这话说明白,而是找来笔墨纸砚,让两个丫鬟服侍自己写了一封书信,送去给尹府的舅舅。
流云和飞烟两个丫鬟直到看到她写完书信,这才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的八小姐,居然……能写得这么一手漂亮的簪花小帖,而且,还能在一封家书里,把那么些华丽的辞藻和恳切的言辞,用非常恭敬的语气洋洋洒洒的写了这么一大篇,这要是在以前,打死她们两个她们也断然不能信!
“小姐,你好厉害!以前老爷请了女先生给你上课,你总是写不了几个字就说手痛眼痛,再后来,夫人就特地允许你不再跟几位小姐一起上课了。没想到,现在你居然能够写出这么漂亮的字来!”
甑蕾心中暗暗一爽,笑而不语。果然,就算混古代,也要拼文化。
她心中明白,甑蕾之所以身无长技,那必然是薛玉凤的手段所致。
她让甑蕾什么也不学,什么也不会,任着她的性子玩耍打闹,长大之后,一个小白痴自然只能由着她摆弄。
“你去把信送到我舅舅手里,就跟他说,我昨夜梦见了母亲,她托梦给我,让我回一趟尹氏祠堂,替她祭拜一下祖先。”
古人最重孝道,以亡母的名义行事,就算是皇帝也不好阻止。
流云点点头,应道:“是。”
甑蕾转过头,又对飞烟吩咐道:“你等会替我再悄悄的去一趟宋姨娘那里,对旁人就说我之前漏了一条手帕在她那里。你跟她说,请她帮我打听一下,三小姐最近的情况。”
飞烟也是高兴的点点头,她现在觉得,自己的主子自从两个月溺水醒来之后,就似完全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但变得很厉害,让人不敢欺负,而且脑子也很好用,不再像以前一样蠢蠢笨笨的。
作为下人,跟着这样的主子,她才觉得自己的未来有了希望。
打发走了两个丫鬟,甑蕾走到里屋的梳妆台前,伸手随意拿起了一个用到快尽的胭脂盒子。
她细细的打量了一下这盒胭脂,又用指甲扣了一点出来,涂抹到自己的手背上,细细的嗅着那其中淡淡的花香味。
甑蕾熟知胭脂的制作过程,对于手里的这盒胭脂,她很快就判断出了其制作工艺。
在清代以前,我国制作胭脂的工艺,大抵都是纯手工无添加化学成分的一门色彩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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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胭脂的制作过程其实很简单,摘取清晨的红蓝花,最好是带露水的,像捣药一样捣成浆汁,加清水包在纱布里绞去黄汁,再加酸栗子淘米水一起像淘米一样淘,黄色素被溶解,再绞,剩下的就是红色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红蓝花有两种色素,红色素与黄色素,后者难染色,故分离。加明矾阴干,就得到很红很艳的胭脂了。至于颜色么,可以自己加别的粉调。
不过,这样制作出来的胭脂虽然天然,但是其着色能力,的确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甑蕾找来上好的纸笺,将几盒胭脂全部打开,又用尾指各抠出一点来,将其涂抹到纸上,对比其色彩的轻微区别。
等飞烟从宋姨娘那里回来之后,她便对着她说道:“你收拾一下,咱们一会出门,去城里最大的胭脂铺子逛一逛。”
这一趟出门,甑蕾和飞烟主仆二人,几乎花掉了大半的积蓄,买回来一大堆形形色色的胭脂。
甑蕾把胭脂全部摊开放在圆桌上,继续埋头研究。
直到流云从外头回来,将尹家舅爷的口信带给她时,她才总算把手上这一堆的事情放了下来,站起什么舒展一下酸痛的四肢,问道:“我舅舅果真这么说?”
流云点点头,喜滋滋的又把自己才刚在尹府那边得来的赏银拿出来献宝。“舅老爷可真是大方,小姐,您看这是奴婢刚才得的赏银。”
甑蕾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银锭子,心道是挺大方的,看来这舅舅还把自己这外甥女当个亲人看。可惜甑蕾这正主却是个糊涂蛋,自己的亲舅舅,被人挑拨几句,竟然也就几年不来往了。
能够得到尹家这个强有力的后台的支持,甑蕾又觉得自己手里的把握增加了几分。
她问了流云几句尹家最近的现况,得知前几年中风的尹老太太,前天居然又奇迹般的恢复了正常的行走能力,而且还特地问起她和弟弟的情况,她更是心中为之大大的一喜!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瘫痪的外祖母都因为她而再度重新站了起来,她要是再不争气一回,那可真是太对不住这份运气了!
尹夫人是尹老太太的亲闺女,生前最得疼爱。这尹老太太如今又是尹府的最高长辈。那面子大的,也就跟红楼梦里的贾老太有得一拼了。
甑蕾匆匆吃了晚饭,就开始谋算着,等再过几日她舅舅派人来接她的时候,自己见到尹老太可是要狠狠的演一把苦情戏,非得要勾着这外祖母把自己这可怜的外孙女给记在了心里不可。
莲心院里这边主仆三人都是喜气洋洋,上了灯之后,甑蕾也不再去琢磨那些个胭脂盒子,吃过饭后就开始翻检起了衣橱,准备过几天去尹府看亲戚。
这边玉漱轩里,薛氏却正和甑蓓母女两个坐在圆桌前,皱着眉头叹着气。
“我听丫鬟说,你今天晚饭的时候又吐了?不是跟你说了吗?没过门之前这段日子,你都要给我装好了!叫人看出一点蛛丝马迹出来,到时候可是连天王老子都没法给你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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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氏闻言眸间冷了冷,皱眉道:“我不是早就跟厨房那边说了,你最近要吃中药调理身子,忌腥荤之物的吗?到底是谁脑子发昏,又给你上了鱼?”
甑蓓见母亲脸色森冷,吓的吐了吐舌头,过了一会才小声嘀咕道:“那也不能整天叫我吃素吧?一天到晚青菜豆腐的,我这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薛氏终于忍不住在桌上拍了一掌,柳眉倒立喝道:“混账东西!你可真是蠢到了家!你以为为娘我为什么一天到晚让你吃素?这不是因为离着迎亲还有大半个月的日子,你再不吃少一点,只怕这肚子就要瞒不住人吗?”
说完,又拉起女儿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不满。“你看看你这腰身!本来就不怎么显细,再这么大吃大喝下去,到时候进门就被那群姨娘们看出个端倪来,我看你到哪里哭去!”
甑蓓被母亲说的有些落不下脸来,重重的一屁股坐下,撅着嘴道:“娘!你都说了,我嫁进江家的门是他们高攀了。再说我是正室,那些个贱人不过都是奴婢。就算被她们看出来那又怎么样?难道我还怕她们不成?”
“你就是个猪脑子!真不知道我薛玉凤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你怎么就不想想这其中的轻重厉害?先不说你那个情郎江明远天生就是个情种,他房里的丫鬟那么多,还在外面又挑了些进来,能够在他身边混个名分的女人,哪个是软脚虾?你是正房夫人又怎么样?未婚先孕,男女大防,光这一条,就足够你以后在京城的贵妇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到那时候,你跟那些个贱人又有什么两样?”
薛玉凤看来是被女人气的够呛,一向精明的她,听说下人来报,说八小姐今天派了流云回去尹府的时候,也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帕,道:“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倒是甑蓓被母亲骂的有些踹不过气来,她有心转移话题,便道:“娘,你说甑蕾这个小贱人怎么忽然想起要送信回尹家了?她不是跟她那个舅舅早就没来往了吗?”
薛玉凤气狠狠的瞪她一眼,道:“那是因为你娘我聪明,故意找人传了个假信,只说甑蕾她娘生前对长嫂多有怨怼,就连死了都不放心把嫁妆送回自己哥嫂手里保管,而是请族长归公立照看。哼哼,尹丰举的那个娘们也就是个蠢货,不然哪里会这么轻易上当的?”
“那今天甑蕾送信回去干吗?娘,那小蹄子那天差点把我打到小产,你可要为我出了这口恶气!”
薛氏眉间一皱,摇头道:“又胡乱说话!早跟你说了,别有事没事去找那丫头的麻烦。你现在有了身孕,偏偏还喜欢到处乱跑,万一要是出了点什么叉子,到时候那姓江的还认不认帐,只怕都不好说!”
甑蓓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眸中闪过一抹得色:“大夫都说了,我肚子里的胎儿胎气强健,肯定是个体格强壮的儿子!娘,你知道女儿生性活泼,这离成亲没多少日子了,你还是要拘着我,那肯定会把我憋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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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凤无奈的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让步道:“娘知道你性子好动,不过,这些日子里,你可千万不能再去招惹那个八丫头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现在是待嫁之身,闺中清誉对你来说很重要,记住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善待弟妹。你放心,且让她再蹦跶这些日子。不用多久,我就能让她生不如死……嘿嘿嘿,到那时,她们姐弟两就是我手里的蚂蚁,我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你还担心这点小愁报不了么?”
甑蓓听的很是高兴,可是她那脑瓜子一向不好使,便缠着母亲问道:“可您不是才给她指了陈公子这门亲事吗?这么好的门第,大家都说您对她不薄呢!我看她现在都快高兴傻了,这样子还怎么让她倒霉啊?”
薛玉凤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两手交错着握成拳头。
“不过是定亲罢了!又不是立马就有八抬大轿抬她进门。再说了,订了亲不也常有人因为妇德有亏被人退亲的吗?像陈府这样的人家,巴着皇上这样的亲戚,这要是定了亲又闹退婚,以后,还有谁敢娶她进门?”
这回甑蓓总算不犯傻了,她眼珠子咕噜噜一转,便拍手笑道:“我知道了!娘,您可真聪明!您太厉害了,难怪甑蕾她娘从来不是您的对手!”
薛玉凤眼底露出一丝蔑视的目光,鼻子里哼了一声,嗤笑道:“她娘?那是个十足的蠢货!嘴巴上不会讨好婆婆,在家里又管不住丈夫,表面上看着风光,骨子里又胆怯的要命。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称之为我的对手。倒是她那个姓宋的表妹,这些年以来在老爷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当年的事情她又兴许知道几分,说起来,这个贱人才是我当务之急要想办法除掉的。”
母女俩说着说着,薛氏又招了外头的丫鬟进来问最近宋姨娘的情况。甑蓓眼见母亲多方谋略布置,直到夜深了才卸妆上床休息,临走时不由的暗暗撇嘴道:“等我进了江家的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的姨娘侍妾全部打发出门。哼,江郎他对我这么好,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她的话被原原本本的照搬传到了梨香院里时,宋姨娘只对着铜镜噗嗤一笑。
“她真是这么说的?”
回话的丫鬟低低的垂着头,应道:“是,奴婢不敢编造。”
宋姨娘抿唇掠了掠鬓角的发丝,微微定了定神思虑了一会,吩咐道:“静音,你明儿个去一趟莲心院,把这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八小姐。记住,一个字也不漏。”
“是,奴婢知道了,姨娘请放心。”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来传:“姨娘,老爷今晚要歇在这里,请姨娘准备一下。”
宋姨娘立马收起了脸上的冷笑,吩咐人下去准备酒菜,又对着铜镜细细装扮一番,这才起身去迎接甑思道。
甑蕾这几日闭门不出,呆在房里一门心思研究自己买来的那些胭脂。
她写了一个方子,让丫鬟照着上面的物品买齐了回来,自己也试着手工做了一盒胭脂膏子。因为兴之所至,又用剩余的玫瑰花汁做了几盒手工香皂。
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倒模这样的东西,她费了老大的劲,这才总算用木头雕出了一个可爱的桃心形,又调整了一下皂液的颜色,最后做出了几盒粉红色带有玫瑰花瓣的手工香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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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这里的人对这种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她便大方的送了两盒给自己的贴身丫鬟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结果飞烟和流云两个用了一回之后连声说好,一个劲的巴结着她,说让小姐也教教她们这样的手艺。
甑蕾现在还拿不准这两个丫鬟对自己的忠诚度,所以便推说自己也是一时兴起,胡乱弄出来的东西,现在已经忘了之前是怎么弄的了。
飞烟和流云失望之余,却更加宝贝自己拿到手的那两块香皂。见她们爱之若宝的模样,甑蕾趁机试探着问道:“你说要是这东西拿出去卖,能卖多少钱?”
定价,这是个很关键的问题。甑蕾当然不会打算从两个丫鬟那里得到答案,可是她需要多方调查。
而且,以她前世学习来的经验,她并不着急在短期内将自己的产品大规模生产上市。
因为,但凡是卖得起价格的商品,都需要品牌包装,以及名人推广炒作。
不经历这样的阶段,哪怕你的东西再好,也只能卖个街边货的价格。
至于宋姨娘让她身边的丫鬟传来的消息,甑蕾记在了心底。她现在越发肯定,对于当年尹夫人的死,薛玉凤是第一个罪魁祸首。
她现在既然穿越成了甑蕾,顶替了她的身份,自然,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她都摆脱不了这份恩怨纠缠。
所以,她会替甑蕾报仇,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三天后,尹家果然派人过来接她,来人先是给薛氏送了一份礼,最后又将舅老爷的口信带了出来。
薛夫人果然没有说什么,便让甑蕾带着两个丫鬟上了马车。
到了尹府,果然一下马车就有一堆的丫鬟婆子迎上来。甑蕾这回乖觉了,她摆出一副斯文淑女的姿态,打量着打头的那个嬷嬷看起来就非同一般,在搭着她的手走下马车之后,便低低的说了一句:“妈妈客气了。”
那婆子果然满脸堆笑,眼睛里全是满意的点点头,道:“八小姐客气,你娘生前是老夫人最疼爱的女儿,如今你回来看老夫人,那还不得得个双份的宠爱么。”
甑蕾见尹府院落宽广,亭台楼宇更是精美豪气,比之户部尚书家的甑府也一点不逊色,心中暗暗点头,暗道总算自己这步棋走的不错。
到了一进院的正屋,便见自己的舅舅舅妈都坐在堂上。甑蕾不敢大意,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蕾儿糊涂!这几年受了奸人蒙蔽,竟然不曾时时来向外祖母与母舅舅妈问安,实在是该打!”
尹丰举见到外甥女早就心中一软,只觉甑蕾如今的模样出落的越发像自己死去的妹妹。就连坐在一旁的尹夫人徐氏,也心中讶然,暗道才不过两年功夫,这丫头居然长的越来越好了。
甑蕾这么一个大礼行下来,夫妇二人都立时起身,尹夫人徐氏就算心中仍有芥蒂,但是还是上前几步,将她扶起来道:“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怎么如此多礼?来人,快给八小姐看茶。来,这边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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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在跪倒的时候,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时抬起头,刚好叫人看见她两眼泪汪汪的可怜劲儿。
她吸着鼻子点头,乖巧斯文的落座。这样一番举动下来,早让舅舅尹丰举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甥舅两才刚说了几句话,丫鬟们奉上茶来,甑蕾便说要去后院看望外祖母。
尹丰举对夫人点点头,他是尹家的独子,一人身上挑着偌大一盘生意,今日能抽空在家里接见外甥女,那已经是给了死去的妹妹天大的面子。
此时他见外甥女一切安好,行为举止也颇有大家风范,心里的担忧便消去了一半。趁着功夫,他转头就去了外面,坐上马车仍去忙活自己的事情。
尹夫人徐氏奉命带着甑蕾去后院见自己的婆母,一路上,甑蕾又借机向她陪了个不是。
徐氏倒不是个心底狠毒的人,她见夫家的外甥女既然懂得尊重自己这个长辈,昔年的那些事情又过去了老久,于是也淡然一笑,不再追究。
尹老夫人住在这栋宅子里朝向和位置最好的慈玉堂,她早得了下人的来报,之前扶甑蕾下车的那个婆子,就是她身边的丫鬟。
不过下人的赞誉归赞誉,等到真的见到了这外孙女时,她还是禁不住老泪纵横。
要说这甑蕾五官中最传神的地方,还是那一对乌溜溜的明眸。偏偏这双眸子,又是遗传自她母亲的。
祖孙两经年不见,尹老夫人差点没搂着外孙女痛诉起了革命家史。
甑蕾见老太太眼泪越来越多,连忙想着法给劝住了。
她是来寻求救兵外加联盟的,可不是来陪老太太忆苦思甜的。
过了一会,等老太太情绪稳定下来之后,甑蕾果然很是卖力的上演了一出苦情戏。她声泪俱下的诉说着自己这两年在甑府遭遇的种种折磨,只差没有把那薛氏塑造成了恶毒的巫婆,甑思道就是那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而甑蓓,在她的描述下,更成了心地恶毒,嘴贱人更贱的超级大贱精。
尹老太太听了之后果然又惊又怒,她看着甑蕾显露出来的那些手臂上的伤痕,嘴角一沉,就道:“我的乖孙女!早知道你在甑府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我这做外祖母的早就派人去把你接过来了!何至于放着让你们姐弟两受了这么些苦啊!”
甑蕾看见尹老太太说这话时,舅妈徐氏在一旁明显不自在了一下。尹老太太中风的那两年,这尹府可不就是她当家主事么?
甑蕾看得明白,立刻见好就收的劝道:“外祖母不用为这种人生气上火。左右我娘还在天上庇佑着我,否则两个月前,我就该被甑蓓推下荷花池给淹死了。”
徐氏见状也连忙上前道:“是啊!母亲,儿媳听说蕾儿如今得了门好亲事,指的人正是如今得势的陈家。想来这就是妹妹在天有灵,让蕾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尹老太太点点头,道:“那是,我这外孙女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哼,现今蕾儿既然告诉了我这些,往后,凭他是谁,再想欺负我的亲外孙女,那我可万万不会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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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立马乖巧的扑进老太太的怀里,露出了欣喜而又感动的表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心中却迅速的把尹老太太和甑老太太两人对比了一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那是得扔啊!
就算没有甑蕾本尊的记忆,可是这次来到尹府,这舅舅和外祖母对她的感情,显然不是作假的。
甑蕾前世就算生在现代,可是也没有享受过多少亲情的温暖,所以,很自然的,她心里就对这位外祖母生出了几分亲昵。
再说,只要她看看这慈玉堂里面的摆设,还有外面院子里的那些珍奇花木,就知道了这老太太在这府里说话的分量。
能够得到这样一尊大神的宠溺,这是多么令人欢欣鼓舞的事情啊!
甑蕾对这次的遭遇和自己的表现,都感到非常满意。唯一的遗憾是,这尹老太太虽然对她很好,又叫人拿了一堆值钱又好玩的东西给她作为礼物,可是在这里呆了半天,就是木有人来给她上点吃的……
要知道,为了蹭这顿丰盛的午饭,她可是一早上连早饭都木有吃,现在早就饿的头晕眼花了。
她等了半天,又暗示了好几回,最后等来的,却只有一碗精致的紫米粥,以及几碟腌菜。
尹老太太笑眯眯的和她一起吃了半碗粥,告诉她:“快点吃,吃完以后,我亲自领你去祠堂拜见你外公和我们尹家先祖。”
甑蕾没忽略站在一旁伺候膳食的徐氏,听到此话时眼底流露出的一丝不以为然。
她知道,在这个朝代里,作为外孙女的她一般是没有资格去拜母家的祠堂的。
所以,就算尹老太太和舅舅再怎么宠她疼她,属于她的路,也还是要靠她自己去走的。
而且,今天尹老太太送给她的那些礼物,也不能白拿。假以时日,她必定要加倍回赠,否则,下次只怕就要看陈氏的脸色了。
甑蕾从尹府出来的时候,身后的丫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尹老太太亲自送她到门口,直到见她上了车,这才依依不舍的转身回去。
甑蕾很识趣的将东西分了几份,一份给薛氏,一份给宋姨娘。就连甑蓓那里,她也毫不吝啬的送上了一对成色上好的碧玉手镯。
而且她送东西的时机拿捏的还很准,正好是她父亲甑思道回府用晚膳的时候亲自送了过去。
这天是初一,甑府里头,平时各院自有各院的饮食习惯,便可自行下了菜单让厨房做好送去。
但凡是初一十五这两天,那是要阖家一起吃晚饭的,以示家道和睦。
当着众人的面,甑蕾言辞恳切的表达了自己悔过的心情。只说外祖母和舅舅舅妈都教导她,从今往后要孝顺父母,与家中的姐姐妹妹和睦相处,断然不许再任性妄为,以免断送了父母苦心为她安排的这门亲事。
至于甑老太太那里,甑蕾虽然满心厌恶,但是却拿出了尹老太太所送的礼物中最贵重的一份,当着父亲的面微微打开了盒子,送到了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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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老太太拿起盒子里的紫玉如意看了看,一张原本绷的很紧的老脸也不由的松动了下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为了打听她的喜好,之前可是着实花了不少的银子。此时见东西果然送对了,一颗原本肉疼不已的心也落了地。
几份大礼送出去之后,甑蕾破天荒的获得了在花厅与众人一起用膳的资格。
当然,她没顾着自己大吃大喝,而是谨慎小心的装出一副诚心悔改的模样,不断的给众人添茶夹菜。
可是,至于这添茶夹菜的准头么?那就实在有些不敢恭维了。
瞧,她心里明明记得甑老太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最不喜欢吃那些硬的带骨头的,却偏偏殷勤无比的夹了一个鸡腿和一个鸡翅膀到她碗里。
薛氏素来最重保养,平日里饮食清淡,她就偏偏给她舀了大半碗的水煮牛肉端到她面前。
至于那一脸得色的甑蓓么?她自然是非常贴心的送上了一尾鲜甜的黄骨鱼……
正所谓拿人手短,才刚收了她东西的众人,自然不好马上老下脸皮来呵斥。
可是,这样一来,原本还满腹狐疑,以为这丫头出门一趟就换了个人的薛夫人和甑老太太,却又都纷纷放下心来。
搞了半天,这丫头只怕也就是被尹府的人调教了几句,害怕这门亲事被搅黄,所以才不得已的拍着她们的马屁。
薛玉凤心中得意,只道:还想嫁进陈府享福呢!瞧这傻样,连伺候长辈用了饭都不懂规矩,嘿嘿,这样的草包丫头,只要稍微带着她去外面露个脸,就能把她给搞臭了……
甑蕾看着众人神态微妙的表情,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看起来很傻很天真的笑容。
甑蓓强忍着恶心紧皱着眉头,一直把脸扭到一边,甑蕾可没有错过薛氏在桌子底下,暗暗掐了一把她手腕的小动作。
看来,宋姨娘说的果然不假……这甑蓓居然敢跟男子勾搭有孕,这样的爆炸性猛料,如果在她进门之前被爆出来,不知道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性效果?
甑蕾笑的傻气,心里乐的灵动。
算算日子,离陈府正式前来下聘,江府上门娶亲的时间,已经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
甑蕾之前在尹府的时候,已经暗示了尹老太太,请她设法查探清楚陈府和薛氏之间到底有什么往来。而且,对于陈府与她定亲的这个消息,一定要尽快尽广的扩散出去。
尹府世代商贾之家,在京城开着不下百余间的商铺,和京中许多达官贵族都有些往来。照推算,等消息大肆的放出去之后,陈府如果的确是心怀不轨的话,应该会很快就出手。
毕竟,要退掉一桩路人皆知的亲事,早点了结对陈府的声誉总是有利的多。
果然,几天后,一向从不把她带出门去与京城的贵妇名媛圈子接触的薛氏,居然破天荒的派人送了一张霍府的花宴名帖。
薛氏把话说的很漂亮,说是甑蕾既然马上就要出嫁,她作为嫡母自然要带她出去见见世面,以免到时候嫁到陈府被人挑出什么地方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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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举动又博得甑府上下一致的称赞,就连甑思道都因为她的“贤惠”,连着两个晚上歇在了她那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现在终于知道,要绊倒这个薛玉凤,那是真的需要一点功夫。
这样心机深沉而又最擅长最表面功夫的女人,难怪甑蕾的生母尹氏远远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甑蕾按兵不动暗地里筹谋的这几天,梨香院那边派了人过来。
宋姨娘到底按耐不住,为了取得甑蕾的信任,她送来了一张陈旧的菜单以及药方。
甑蕾细细一看,原来这些都是当年尹夫人产下弟弟后,鸿雁堂平时的月子餐以及大夫开出来的调理身体的中药。
从药方上不难看出,尹氏产后体寒发虚,所开的药方都是温补之类的药材。
可是,在这张菜单上,她却看到了很多常见但是明显却又属于寒凉性质的蔬菜以及肉类。
甑蕾让流云找了她母亲进来问话,得知当年尹夫人生下弟弟之后就身体不好,总是下红不断。在那个时候,恰好宋姨娘得了甑思道的宠爱,新近被抬了做姨娘,正是分身乏术的时候。
而原先服侍尹夫人的薛姨娘,则自告奋勇的请缨前来服侍旧主,好为老爷分忧。
据流云的母亲回忆,当年已经产下一儿一女的薛姨娘正是因为此举,过后就悄然的掌握了治家大权。
而她最惯于在人前做戏,据说,等服侍尹氏出了月子,她自己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在十少爷的满月酒宴上,还因为过度疲劳操心而昏了过去。
而且,最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她醒来之后就被大夫诊出怀了两个月的身孕。
至于这些与药方相克的菜肴,就算有人敢提出质疑,她也能光明正大的表示,这一个月里头,她可是与尹夫人同饮共食的。
而且,她还怀着身孕,又是最关键的前三个月,她自己安排的饮食,她吃了都没事,尹夫人又怎么会有事?
所以,再怎么说,这些污水也泼不到她身上来。
甑蕾问完了话,只觉满心发寒之余,更觉得渐有一股子怒气升上心头。
这个薛玉凤,真是狼心狗肺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妇!抢了自家小姐的男人不说,还害死了主子,霸占了她的位置。最后,就连主子留给自己儿女的那点子遗产,她都不放过!
这样的大奸大恶之人,要是她裴笑笑还对她讲什么仁义道德的话,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甑蕾想了想,忽然又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那情景。她心中一动,便招了流云近前来,向她再次询问当日的事发经过。
流云很是自责的详细描述了一遍,原来那天她带着甑蕾去荷花池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听见有下人说,曾经在荷花池旁边看见过尹夫人的身影。
甑蕾冷笑连连,这甑府里头,有谁能放出这样的消息而且还毫无痕迹?大冬天的,甑蕾又恰好是月事期,万一失足掉进池子里,就算能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怕此后也必定难以生育了!
难怪,还有人来把自己救起来。敢情,薛玉凤打的是这等妙主意。
甑蕾终于明白一切过节与缘由,她也能大概断定,陈府要退亲,那的确是有恃无恐的。
她穿越过来之后,一度也曾因为子宫受寒的缘故,在床上躺了十来天。
不过在现代的时候裴笑笑也算懂得一些基本的妇科知识,因此她叫丫鬟配齐了一味生化丸,吃了半个月之后,才算勉强恢复元气。
不过对于这些内情,薛氏也就未必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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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计定,便走到流云的母亲跟前,对她和颜悦色的说:“刘妈妈,我知道您是我娘的陪嫁丫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现在我娘不在了,这些年也委屈你落到了去厨房帮佣的份上。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事,我都记在了心里。你放心,我这个小姐虽然没什么能力,但我还是懂的好坏的。别的我不敢对你说,只是一样,流云跟着我,我一定待她亲如姐妹。等再过几年,我定然给她找一门好亲事,再风风光光的给她一笔嫁妆,绝不会让她受人半点欺负!”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刘氏一看就是个老实人,尹氏去世之后薛玉凤肯定想着法排挤她们这些陪房丫鬟。
甑蕾一眼就看出她这些年过的并不好,刘氏倒也识趣懂事,立马跪了下来,朝着甑蕾磕头谢道:“老奴多谢八小姐!有八小姐这句话,老奴这些年的委屈……那也就值当了!”
甑蕾伸手扶起她,又问起之前尹氏陪嫁过来的那些老人现在还有谁。
刘氏一一向她列出名单来,甑蕾心细,记性又好,当下便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原来当初甑府还没发达之前,只有十来个下人仆从。而尹氏带来的陪嫁丫鬟和婆子,就有二十来个之多。
这些人大多现在都和府里的下人又结成了夫妻,生下的孩子,也就是甑府的家生子。
可她们的卖身契上面,写的还是原主尹夫人的名字。这是本朝的法律,规定但凡正妻所带来的陪嫁奴仆和嫁妆一样,都需要由正妻所生的嫡子嫡女来继承。
若是正妻无所出,那才能由娘家的族人和夫家的族人一起商议这笔财产的归属权。
实在商议不成,还可上官府上诉,请官府决断。
简单的说,这个朝代里,虽然也是男尊女卑,可是,人家也懂得保护女性的婚前财产,以免男权太盛,女人无法生存。
甑蕾记下名字之后不由的心中一笑,也就是,偌大的甑府,真要追究起来,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下人,是尹家的人。
她继而又琢磨着她们在甑府的身份和工种,心道:既然是从尹府出来的人,尹老太太那里便有她们的根系。总有一天,这些人都会派上用场的。
这回,甑蕾没有丝毫含糊,她让流云打开自己的银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些银子,交给刘氏。
甑蕾吩咐她将这些钱拿回去,分给几个与她一起在厨房做事的旧奴,并且承诺,以后她们有什么难事,都可以直接来莲心院找她。
刘氏不敢接那银子,还是在甑蕾的再三劝说下,才颤巍巍的起了身,又再三向甑蕾谢过之后,才回去的。
送走刘氏之后,甑蕾在屋子里想了想,她决定投桃报李,回赠宋姨娘一份心意。
她让飞烟去梨香院一趟,只说如果宋姨娘能设法劝动甑思道让她弟弟从别院回来的话,她将感激不尽。
这是一个对等的交易。
她知道,宋氏也许能让甑思道将送去别院的弟弟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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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她不方便出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可是有些事,她却比宋氏出面更方便。
飞烟是宋姨娘安插在莲心院的人,这一点她现在已经可以肯定。可是就这些天她的观察来看,飞烟对她还算伺候殷勤。
那日在尹府,甑蕾特地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宋姨娘的娘家,得知宋家这些年仍和尹府来往密切,她就放下了一半的心。
毕竟,她们还有一些血缘亲情,而今尹夫人已经不在,宋姨娘没必要跟她过不去。
况且以昔日的情况来看,她一个失宠的嫡女,原本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这宋姨娘之所以还会对她用心,也许,她心里或者真是还念着那半分姐妹血缘亲情也不一定。
甑蕾知道宋姨娘想要什么,甑府的当家大权,她要是得了,对于甑蕾来说,那是肯定会比现在薛玉凤掌权要好一些。
借着要出去采买一些香料做香囊以准备花宴的名头,甑蕾很顺利的带着流云和飞烟出了门。
根据之前得到的线报,她在城中最著名的暖香阁中呆了半天,一直等到嫣红院的花魁白秀行带着丫鬟进来。
暖香阁中售卖的都是年轻女子们喜欢的香囊,以及用来装盛香料的各色精美器皿,以工艺精湛,用料奢华著称。在京城,这间香料铺享有很高的声誉。
白秀行身为嫣红院的头牌,亦是他家的常客。
甑蕾调查过这个女子的身世,也看过她的画像。从面相上来看,这白秀行生的五官精致,双眸灵动。气质形容之间并无丝毫风尘之气,今日一见,隐隐还可觉得有一丝傲气逼人。
她以歌舞才艺事人,三年前就名动京师,是风月场上一等一的名角。
这样的人物,难怪那个江\\公\子会不顾妻家的脸面,坚持要在迎娶甑蓓的那一天将她迎进府。
以这个朝代的规矩,大户人家娶妾,那身份也分为三等。
一等为贵妾,二等为良妾,三等为贱妾。
江\\公\子娶白秀行,定的名分就是贵妾,这是除正妻之外最高的身份,等闲人等都不能看轻她半分。
况且,她还能在甑蓓入门的那天与她一起进门。
由此可见,这白秀行在江\\公\子心目中,有着很高的位置。
甑蕾打听过,在这个国度里,歌舞坊的清倌人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遭人轻贱。
而且这白秀行才艺双全,在京师也算有着很高的声誉。
甑蕾打定主意,要设法拉拢这个白秀行,通过她来牵制住甑蓓。有了甑蓓这个棋子在手中,薛玉凤才可能会对她俯首听命。
不过,她对白秀行没有了解,所以,还不敢贸然游说。
在暖香阁的雅间等了半天,甑蕾试着让飞烟将自己做好的一块玫瑰花瓣香皂送了出去,这才引得白秀行姗姗而至。
“你就是甑府的八小姐?不知找我有何事?”
支开了丫鬟,甑蕾亲自起身给她倒茶。
她泡的是玫瑰花茶,这等暮春时节,喝这种花茶正是怡人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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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我就是甑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冒昧请你过来,正是有几句话想与姑娘商量商量。来,白姑娘请坐,请尝一口我泡的茶,看看味道可还过得去?。”
甑蕾身为官家小姐,又是礼仪周全,白秀行就算面有傲气,倒也没有给她难堪。闻着那清幽的花香,她轻轻嗅了一下,文雅的抿了一小口。
“茶很香,八小姐是个心思玲珑的人。”
说着,白秀行将那块香皂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不动声色的推给甑蕾,说道:“无功不受禄,八小姐的心意,我不敢冒领。”
甑蕾微微一笑,拿出了几分自己之前在交际圈交朋友的气势,回道:“相识就是缘分,区区小礼,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我对姑娘的一份崇敬和仰慕。白姑娘若是不收,那就太见外了。”
白秀行不再推辞,一双明眸却盯着甑蕾的双眼,眼底的神色似是若有所思。
甑蕾清了清嗓子,单刀直入的摊牌。“白姑娘,还没恭喜你即将大喜。听说江\\公\子对你情意深重,看来白姑娘以后可安享荣华富贵了。”
白秀行看着甑蕾的脸色,嘴角勾起一丝微含敌意兼且不屑的微笑,傲然道:“甑小姐这是替你三姐来做说客的吗?”
甑蕾微笑着摇摇头,不紧不慢的说道:“白姑娘是聪明人,想来应该早有耳闻,我与甑蓓素来不和。她的母亲,昔日不过是我娘亲陪嫁过来的一个丫鬟。可是而今,她们母女却爬上了我的头上。你说说,我要是为这样的人来做说客,那我岂不是对不起自己死去的娘亲?。”
白秀行只是迟疑片刻,便面色微微一松,继而道:“哦?那八小姐今日来找我说话,所为何事?”
“我想请姑娘帮我一个忙,然后,我会还姑娘一份非常合你心意的大礼作为回报。不知道姑娘可否愿意?”
白秀行不置可否,说道:“我区区一介弱女子,能帮得上八小姐什么忙?”
甑蕾见她显然有所心动,便抛出了最后的诱饵:“我要姑娘帮的忙很简单,再过五日就是霍府的花宴。届时,我和甑蓓都会赴宴,姑娘只要递上一个名帖,说愿意在霍府的花宴上献上一首舞曲就可以了。其余的事情,一概交由我来布置。”
“哦?就这么简单?”
甑蕾点点头道:“对!就这么简单。”
白秀行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她微微抬起头,含笑道:“八小姐快人快语,我倒是很喜欢你这个性子。不过,不知道八小姐许诺的大礼,又是什么?”
甑蕾见她果然上道,便也含了几分诚恳的笑意,回道:“我给八小姐的回礼,就是让你进了江家的门之后,绝对不必受制于甑蓓。没了这个当家夫人的压制,我想姑娘肯定会在江府更加如鱼得水。”
“当真?”
“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白秀行凝视着甑蕾一会,最后轻轻笑了出来。她将桌面上的香皂收了回去,伸手从头上拔下一根珠钗递给甑蕾,起身丢下一句话:“多谢八小姐的香茶,改日我定然回请小姐。这根珠钗,请小姐设法让你三姐在赴宴那日戴着去。至于有何妙用,小姐到时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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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垂眸凝了凝这根做工精美的点翠钗,心思一转,已经悟出了泰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点头笑道:“好,我等着与姑娘再度品茶叙话。”
从暖香阁出来,甑蕾挑了好几件用来盛放香料干花的玉篓雕。
飞烟和流云两个丫鬟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过几日要去参加的花宴,都是兴奋不已。
甑蕾面带微笑,一直若有所思。
白秀行给她的这根点翠珠钗,一看就绝非寻常首饰。她虽然不清楚其来历,可是却能掂量出其价值。
想不到,白秀行还真是个有胆识的人。
跟这样的人合作,无疑是个相对愉快的事情。
可是,甑蕾却不敢真的因此而大意。
她知道,对于别人而言,这场花宴就是个取乐的事情。可是对于自己而言,这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她一定要赢。
今日这一趟总算是初战告捷,有了白秀行的助力,甑蕾可以预计,自己成功的把握又大了两成。
坐在自家的马车内,靠着摇晃的车箱,垂着眼,她看着手里的香篓,心里慢慢思量着接下来的事。
霍家是京城大族,原先以向后宫供应花卉起家,后来便有女子进了后宫为妃,一代代传下来,如今这背景比江家更深,两家却是姻亲。
甑蕾已经得知,尹老太太与霍老太太算是有几分交情的昔日闺中密友。
只是这几年来,尹老太太中风,早已久不出门,两家的关系这就搁浅了下来。
倒是薛玉凤现在,通过江家攀上了霍家的当家大夫人,现在正是上赶着去巴结人家的时候。
甑蕾从暖香阁出来,又让车夫转头去了一趟尹府。
她拿出自己做的几盒香皂,用刚才在暖香阁买的几个精巧的鎏金盒子装好了。进门之后,分别送给舅妈尹夫人,以及她的大儿媳尹少夫人,还有自己那两个尚未出嫁的表妹,尹之琼与尹之玉。
都说爱美是女人是天性,甑蕾的礼物送出去之后,通过精巧的包装与诱人的外形和香气,马上就博得了一众女人的不吝赞美和夸奖。
尹老太太见这香皂形状别致,也拿起来多看了一眼。甑蕾趁着气氛热闹,便问了一句霍府的花宴表妹们是否也去?
谁知听见她这话,尹夫人却是朝她投来了一个异样的目光。过了一会,她才环顾四周之后轻轻说道:“蕾儿还不知道吗?你这两个表妹,都已经定了亲。这霍府原本年年办花宴,只是今年的花宴不同以往,但凡已经定了亲的姑娘,都少有赴会的。皆因据传,那日宫里有人出来,想为几位适龄的公主在众千金中挑选几位侍读。”
甑蕾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丝毫也没表露出来。她继续笑呵呵的说道:“这个蕾儿还真是不知道。不过我从来没去参加过这种花宴,还真是想去看看热闹。”
尹夫人看了看她,也不说破,只是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婆母,便不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甑蕾朝着尹老太太微微一笑,伸手在桌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红红的砂糖橘剥了,递了一瓣到老太太嘴里,然后问了一句:“对了,外祖母后天要也要去霍府赴宴,可想好要备什么礼去么?”
尹老太太笑呵呵的吃了那瓣橘子,轻轻摇了摇头:“正想着这事呢,按说凭我跟她从前的交情,甭管什么礼,总归意思到了就行。只是如今这霍府可不是个随便的地方,门槛高着,怕是那日赴宴的人不少。先头接到帖子时我也是一时激动,早知推托有事,咱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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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母怎么这么想,您是去看您的老姐妹,管那许多人做什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再说霍老太太专门下帖子请您,可不是想贪着您的那份礼物,还不是为跟外祖母好好叙叙旧。至于送什么东西,您也别费心了。蕾儿这几日在家中闲来无事,新酿了一瓶玫瑰花汁,香气倒是正好,也适合这样的花宴。您再让舅妈选几匹上好的绸缎出来,其余的也不用多费什么心思了,那等人家怕是见着什么都不稀奇。”
尹老太太笑了:“我的乖乖!你如今看着倒是开窍了许多,说的话还一套一套的。好好好,难得你有心。”
甑蕾抿嘴一笑:“那外祖母觉得我说的在理不在理?”
“在理在理,我家蕾儿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尹老太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心里却把那薛玉凤骂了千万遍,她这么好的外孙女居然被她如此苛待,长到这么大,却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出门去参加交际,真是可怜见的。
尹老太太想着心里又是一叹,如今外孙女都十三了,这次初初在外面露脸,一言一行要是稍有不当的地方,指不定就会被外人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要是她查到的消息是真的,这陈家原本根本就不是想娶甑蕾,而是另有高枝要攀的话……那这次赴宴,一切都更需要格外小心。
万一被陈家退了亲,自己这外孙女又没有生母在家中扶持,到时想重新找个好婆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自己这外祖母虽然老迈,却总归还在,叫她坐视不理,她自然做不到。
尹老太太一面笑着和甑蕾应答,心里却开始了周密的谋算。
此刻的甑蕾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后天去霍家的事已经定下,眼下她还需要回去之后再去找一个人,如此后天的戏才好上场。
从尹府出来之后,马车径直回到甑府。在角门那停下后,甑蕾搭着流云的手慢慢下了车。
甑蕾走后,尹夫人陪着尹老太太在自家库房里挑了两匹颜色庄重的绸缎,又跟老太太大致介绍了一下最近两年府里的开销用度,然后才随尹老太太回了后院。
尹夫人心中藏着心事,便拐着弯的讨婆母的欢心。当她听尹老太太说起昔年与霍老太太的相识经过时,不由的诧异笑道:“原来母亲当年竟然是霍老太太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还不定有今天这番荣华富贵呢!母亲真是菩萨心肠,只是您这些年都严守着口风,媳妇竟然一点也没看见您在她面前居功。”
尹老太太一笑:“她那人性子拧,不是什么名门闺秀的出身。当年我在城外刚巧遇上她家的马车,都是那车夫贪财可恨,竟然劫走主人家的银子,将她们母女两弃在路边。我赶到的时候车夫才走不远,见她们母女可怜,便自作主张将她们接到这小住了一段时日。这等往事原本牵涉到人家女子的闺誉,所以轻易我从来不提起。你而今也就听听就罢了,万万不可在人前透露。如今她的身份不同往日,听说小姑在宫里都做到了贵太妃的位子,现在霍府里头,她上面的公婆长辈都走了,就数她辈分最高,膝下的儿子孙子什么的也都有了出息,我们这回再见面,自然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说起来,不管我心底愿意不愿意,这一趟既然去了,也是少不得要巴结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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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夫人点点头,恭敬的回道:“母亲放心,媳妇晓得分寸,断不会给母亲添烦恼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尹老太太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知道媳妇心中思虑,当下只是说了一句:“你放心,我看得出来,这两年你将府里上下打点的很好,我没看错你,你是个能干的。以后,家里有些什么事,你还是只管自己拿主意。实在有决断不下的,和丈夫商量着办就是了。家里的姨娘下人们,该奖该罚,你不必太多顾忌,我老婆子年纪大了,想趁着断气前享几天清福,也不想操那个心。”
尹夫人见老太太居然如此轻易就将治家大权继续交给自己,而且话里话外丝毫也不提五年前进门,现在正得丈夫宠爱的吴姨娘,心中自然一喜。
“谢谢母亲,媳妇以后会更加勤勉,绝不会让母亲失望的。”
尹老太太点点头,婆媳两皆是面有笑意的坐下了。
莲心院里,甑蕾听着从厨房那边端菜回来的流云说着话,她放下手里的筷子,说道:“哦?这么说,她是准备将十三妹也带去?那宋姨娘呢?她去不去?”
薛玉凤要带着宋姨娘的心肝宝贝去霍府,这回可真是失算了。
流云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脸色,小声的回道:“奴婢打探了一下,听说这次去霍府参加花宴的都是各府的正室夫人奶奶和小姐。宋姨娘倒是想跟着去开一下眼,可惜夫人说了,带十三小姐去因为她是老爷最疼爱的女儿,可是若要带个姨娘去,只怕会让人家笑话咱们甑府没有规矩……”。
不用问,甑蕾也能想象得到,宋姨娘那张脸,在听到这话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以她的身份,对薛玉凤肯定是彻骨的恨吧?原本不管是论出身还是相貌,她都要高于薛玉凤。
可是独独只是在子嗣上面输了一筹,因为没有儿子,她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表姐身边的丫鬟,爬到了自己的头上,成了自己的“主子”。
甑蕾转头就让飞烟去了一趟梨香院,她原原本本的把自己在尹夫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宫中将在那日来人,在众家千金当中给公主选侍读的消息转告了宋姨娘。
飞烟走后,流云站在一旁看着甑蕾漫不经心的吃晚饭。甑蕾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凳子,对她说道:“这里没有旁人,流云,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流云吓了一跳,连忙摇头。甑蕾不由的放下筷子,说道:“流云,我待你如何?”
流云有些不明所以,答道:“小姐待奴婢很好。”
“那我可有在你面前拿着主子的架子?我是不是真心待你?”
“小姐没有,小姐待奴婢是真心的,奴婢自然能感觉得出来。所以,奴婢对小姐,也绝对没有二心。”
甑蕾叹了口气,索性放下筷子,与她推心置腹的说道:“既然你知道,那以后只要在无人的地方,我们就是姐妹,是朋友。现在,我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坐下来,咱们一起吃饭说说话,你答不答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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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无奈,只得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有些拘谨的只敢斜坐了半边凳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另外起身拿了一幅碗筷,盛上饭,又往她碗里夹了些菜,说道:“咱们一起吃吧,其实,一个人吃饭,还真的挺没胃口的。”
流云站起身接过碗,又想道谢,看见甑蕾那道警告的目光,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主仆二人终于吃了顿和谐的晚饭。
吃过饭后,才见飞烟从梨香院那边回来。
甑蕾慵懒的坐在房里,听着她的回报。
“奴婢在宋姨娘那里耽误了些时间,宋姨娘听说小姐的话之后气的直哭,只说她只有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女儿,夫人都不肯放过……”。
甑蕾没兴趣听她长篇大论的废话,直接问道:“那宋姨娘最后怎么说?”
飞烟抬起头,似是有些怯怯的看了看自己主子,说道:“宋姨娘说,都怪她先前没有问清楚便贸贸然同意了。现在既然已经禀告了老爷,想来老爷也是清楚其中内情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就算再不情愿,也没有半点办法了。她托奴婢回来给小姐传句话,八小姐既然也去参加霍府的花宴,那么她就将十三小姐托付给您了。只要十三小姐能够安然无恙的回来,她就有办法让十少爷在四月中家祭的时候回府。”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薛夫人把甑宝扯进这潭浑水当中,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对于这个才只有八岁的小女孩,甑蕾还是禁不住有些呵护之意。
她想尽力保全她,进宫做公主的侍读,对于天真可爱的甑宝来说,委实是伤不起。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还摸不透薛玉凤的用意。
但是可以肯定,薛玉凤肯定没安好心。
甑蕾在窗前长榻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露深重时,才起身去洗漱歇息。
三月初九是霍府的花宴,那天一大早,薛夫人就让身边的婆子过来莲心院,看看甑蕾准备得怎样了。
甑蕾正在梳妆,抬头看看时候,也差不多该动身了。
“这就好。”流云最后给她插好一支白玉镯子,又细致的往镜子里看了看。
霍家不是普通人家,前去赴宴的客人地位都不会低,甑蕾是穿越女,对于本朝的风尚还不太了解。
但是为了自己以后能够混的得心应手一点,她知道,自己今日的打扮和言行无论如何都不敢马虎了。
对着镜子仔细的插好那支点翠珠钗,审视完毕,甑蕾起身,摸了摸身上的淡兰色轻罗衫。
这具身体的本尊才不过十三岁多一点,因此参加这样的花宴,为了应景应节,她都只能选这种带着少女稚气的颜色衣服。
这衣服料子是那种类似于现代雪纺的薄纱,上面虽然用手工绣了花边作为点缀,可是就料子而言,还只是中上之品。
但这兰色却极其淡雅,笼在身上,远远一望,如着烟雾,正好配她这一袭玉白色的单丝罗裙。
收拾完毕之后,甑蕾再次对镜一看,自觉如花临水,清丽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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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十三岁的身体里,住着一个二十六岁的异世灵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明明是清澈的眼眸,却透露出几分老道成熟复杂的眼神。
甑蕾想着心里就是一叹,她定了定神,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眼眸中的内容,整理出与实际年龄相符合的稚气与简单。
“姑娘,还要准备什么吗?”心里正盘算着,飞烟一声问却拉回她的神思,甑蕾只好一笑,摇了摇头便往外走去。
眼下还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今日的主战场是在霍家,也不知到时还会有些什么“惊喜”。
“妹妹今儿这一身真好,这是姨娘新近给你做的吗?”甑蕾还未走到前院正堂那,就遇到了甑宝。
小丫头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瞧着她就一脸亲热地走上来,还伸出小手轻轻拈了拈她的衣衫。
“八姐,姨娘让我今天出去多跟着你。”
甑蕾听见那一声八姐,心中微微抽搐了一下。这称呼,委实也跟八戒太相近了些……
“你从祖母那出来的?姨娘带着你去那边请安了?”甑蕾瞟见远远跟在后头的一个婆子,轻轻拉回自己的衣袖,看了甑宝一眼。
“是呢,姨娘说难得今天两位姐姐和我都去出门,叫我一早去老祖宗那里讨个好意头。”
甑宝说着就跟甑蕾并肩走,嘴里还接着道,“八姐,我刚才在祖母那里听说那霍家自祖上就很了不得,如今也出了好几位官老爷,还有受封了爵位的。他家还有个太妃,生了当今皇帝,在后宫里很是体面。就是他们家的少爷也是个个爱读书,听说他们家的院子比那宫里的御花园还要漂亮……”。
甑蕾瞟了甑宝一眼:“祖母一向很少出门,原来也知道这些?对了,十三妹……”。
甑蕾说到这里,忽然停住嘴,心里却抽搐的更加厉害。这是要闹哪样?十三妹,八姐……尼玛的,这称呼可真是十三点到了家!
甑宝抬起头,看向姐姐,问道:“八姐,你要跟我说什么?”
“嗯,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你叫我八姐姐比较顺耳,你觉得呢?”
“嗯,好的,八姐姐。”甑宝点点头,讨好地拉住甑蕾的衣袖笑着央求道:“夫人今天带着三姐一起去,只怕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来照看我。姐姐今儿能不能随身带着我,我什么都听姐姐的好不好。”
甑蕾料定,这肯定是宋姨娘教她说的话。她点点头,一面走一面又禁不住嘱咐了几句。
“不瞒妹妹说,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花宴,所以很多东西也不太懂。倒是你三姐,经常在这些高门府邸中进出,对这些礼仪很是熟悉。妹妹这么乖巧,一会儿只要看见你三姐做什么,你跟着做,那就肯定没错了。”
甑蕾牵了牵嘴角,又打量了甑宝一眼,“不过如果遇上自己实在不懂的地方,妹妹就只管微笑应对就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妹妹你说是不是。”
“还是姐姐想的周全,那我就都听姐姐的。”甑蕾话刚落,甑宝即拉着她的手笑着点了点头,面上不见一丝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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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甑宝的眼眸,不知为何,就在刚才那一对眼的时候,她总觉得,甑宝那看似天真无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冷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是等她定下神来再看的时候,却发觉那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可能啊?甑宝才不过八岁而已……甑蕾觉得自己肯定是神经过敏了。
等到走到前院正堂时,只见甑思道与薛玉凤正在堂上坐着。甑蓓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有几分喜色。
甑蕾和甑宝双双走上前,行了礼之后,甑思道这才在打量甑宝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自己原配所留下的这个嫡女。
甑蕾不想生事,便装着乖巧的样子站在下面垂头不吭气。
她这么一低头,头上戴着的点翠珠钗,很快就引起了甑蓓的注意。
“八妹什么时候买的这支珠钗?挺漂亮的啊!”
甑蕾之前还在想着怎么引她入坑呢?此时一听这话,马上就乖巧而又微带得意之色的回道:“是昨天出去的时候在万窍斋看见的,掌柜的说全城就几支,这是最后一支了。刚才插上去的时候,流云还在旁边说,我这年龄不适合戴这样的款式呢!可是我还是挺喜欢的,姐姐觉得怎么样?”
甑蓓走近一点,细细一看之后,眼底的艳羡之色更加浓郁。她点点头,似乎是很“顺手”的,就将那支珠钗拔了下来。
拿在手里,观赏片刻之后,只是赞不绝口。
甑蕾窥着她眼底那一抹占有欲望,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出依依不舍的表情,看向坐在上面的甑思道,低声说道:“父亲一直教导我要与家中的兄弟姐妹和睦相处,既然这珠钗姐姐也喜欢,那蕾儿就……送给姐姐戴吧。”
甑思道还没说什么,甑蓓这傻帽已经喜出望外的叫了出来。“真的?那好,你过来帮我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甑蕾心里骂着,你这傻帽可真是傻到了家,一会被人卖了还要帮人点钱。走过去之后,帮她插好,又是一番依依不舍的目光,谦卑而克制的样子,做的十足十。
甑思道满意的点点头,抚着一撇胡须开口道:“这才是大家闺秀的做派,一家人,最重要的是要懂得兄友弟恭,姐妹和睦。蕾儿,你总算是开始懂事了。”
甑蕾装着喜不自胜的样子低下头,心里狠狠的呸了甑思道一鼻子的口水。
薛玉凤笑着坐在上面,不置可否。
不过甑蕾不敢大意,她知道,这女人现在肯定是开足了放大镜,正在捕捉自己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最后,薛玉凤走出去查看马车是否准备好的时候,甑思道这才看着甑蕾说了一句:“别院那边说你弟弟在那里住的有些水土不服,前些日子出了一次疹子。我打算,过几天还是派人把他接回来,由你宋姨娘负责照看着读书。”
甑蕾听着这话,心中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惊。
她有些拿不准,这话的后半截是什么意思?照说甑府的十少爷原本是原配夫人所生,乃是纯正的嫡子。将来若要继承家业,再没有人比他更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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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甑明远今年也有十岁了,算是个小大人,再过几年都要娶亲生子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接回来之后本来就该另外拨个院子独居,现在说要交由宋姨娘照看,是什么用意?
甑蕾本能的觉得,这似乎又是个天坑。只是,她不便在此时和甑思道闹翻,一切要等弟弟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不如,等过几日将此时告知舅舅,看看他的意思如何?
“老爷,车子准备好了。”
薛玉凤去前门走一圈,回来的时候,甑思道刚好把话说完。
甑蕾终于认定,这个渣男爹爹,的确是和她这个恶毒继母,一起挖好了坑等着她们姐弟往里面跳。
怀着复杂的心情,甑蕾跟在众人的后面,与甑宝一起上了马车。
流云和飞烟作为丫鬟,也跟了过来,不过她们都坐在后面下人的马车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总共分了五辆马车,赶往霍府。
“八姐姐,我们到了!”
甑蕾正想着自己的心事,猛然被甑宝一声惊讶的娇喝唤醒,连忙伸手拢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的情景。
只见通往霍府的这偌大的一条青石街道,目测绝对有四车道这么宽敞,可是现在,居然被密密麻麻的马车给挤满了。
车水马龙中,只见前来赴宴的马车皆是或精美或豪华。就连赶车的仆人,也都穿戴体面。
看得出来,这次霍府的花宴,很是下了几分功夫。办得不可谓不大,请的人不可谓不多。
甑蕾还没看见霍府的门第之前,内心就先是震撼了一把。接着就是进来后,由下人分出男宾女宾,领着前往不同的园子里赏花。
自一重院一直走到五重院后面,再行到西院三房的住处,这一路上.只见奴仆从众,宾客如织。更不用说这里花木深秀,楼宇叠飞的景致了。
甑蕾穿越过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府邸,相比之下,甑府简直就是简陋的不像一个官宦之家。这么一比较,她内心更加的震撼了。
她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发家致富的决心,瞧瞧,人家霍府这就是商政两手抓,两手都很行。
甑思道看不起做生意的妻家,可是人家尹家那番富贵景象,可远比他这个清水尚书强出了不止十倍。
甑宝看着外面的情景很是兴奋,叽叽喳喳的指了各种新奇的玩意给她看。甑蕾一面敷衍着她,一面暗暗思量着自己的计划。
甑蓓和薛玉凤走在她们的前面,看得出来,甑蓓今天心情很好,一路上不停的注意着自己的妆容穿戴是否妥当。
随霍府的下人也不知绕过多少弯,最后顺着一汪清澈的溪流,总算来到霍府二奶奶所住的院落。
“甑夫人,三位小姐,请在此稍后,奴婢这就去通报。”
领路的丫鬟说完,便快走几步进去正堂通报主人去了。
一行人站定之后,只见里面一样是花木繁森,楼宇轩辕,园林设计精致大气,甑蕾心里的赞叹巳不知如何形形容了。
这样的古代豪宅,比她之前去北京故宫时看到的气势也不输几分。可是,这还只是霍府二奶奶的住所,还不是他们霍府最好的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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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越看越兴奋,莫说是今日上门的宾客,就是这霍府下人身上的穿着,气派,看着竟跟大家的少爷小姐也相差无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一句话总结,这霍府是很拽很有钱。
先前那个领路的丫鬟,也不知是这府里几等的丫鬟,只是头上戴着的那些钗环就这般显贵,怕是一般人家姑娘的装匣里的东西,都比不上丫鬟身上戴的。
“二奶奶有请。”
将甑蕾等人领进一间湘帘高卷,锦屏罗列的大花厅后,那丫鬃就转身笑道:“今日前来赴宴的客人较多,主厅那安排不下,人又多又吵,故而二奶奶就将几位的席位安排这厅里。二奶奶现在还在前院那应客,请夫人和几位小姐先入座,吃了点心后,一会二奶奶还要在丽池花园那边办赏花会,到时咱们府里的老太太还有前院的客人们,也会一起前去观赏。”
薛玉凤点点头,应道:“都是自己人,二奶奶既忙着,就不必急着过来了。我带着她们几个先歇息一下,你们下去吧!”
丫鬟笑着行礼,引了甑府随来的丫鬟和下人去到另外一处喝茶吃点心,一行人姗姗退下。
甑蕾往花厅内扫了一眼,只见被安排在这边的,基本都是一些年轻的姑娘或是小媳妇,所以大家相互都不怎么认得,因此表现都极为客气。
看气氛,倒也清静。
其实今日的这宴席不过是个开场,所以花厅内的女客都比较随意,因大家都等着后面的重头戏——赏花会。
说是花宴,当然,花才是重中之重。
霍府以向皇室供应四时名贵鲜花起家,后来承蒙皇宠,升迁宫廷供奉,这才陆陆续续有了女子进宫为妃。而今的贵太妃正是皇帝的生母,她虽然未曾得封太后,但却与先帝的正宫皇后平起平坐,一同执掌后宫。
所以,霍府的花宴在京城享有很高的名望。所邀请的客人皆是权贵名流,对于许多常年养于闺中的夫人来说,这可是攀附贵人的捷径。
哪家要娶媳妇的,哪家要挑金龟婿的,都把眼睛擦亮了来这里转转。
所以今日过来赴宴的宾客里,不少人心里都是打着小九九的。
不过甑蕾和薛夫人等人才走进跟厅内,还不等入座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略有些嚣张得意的娇笑。
随后转头便见那梳着飞凤凌云譬,戴着衔珠五尾凤钗,穿着一袭大红缀金牡丹戏蝶的一位夫人,手臂上携着一位身材略显圆润,但眉眼极其有神的姑娘走了进来。
薛夫人立马低声说道:“这位就是霍二奶奶,你们可记得赶紧问安。”
甑蕾一瞧,这夫人看起来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可是眼神和气度却极为大方。而挽着她手臂的那一位,看起来不过十五岁,只是那股子傲气,却让人第一眼就生出了不喜。
甑蕾眼尖,第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女头上插着的珠钗,可不就是自己之前戴着的那个款式吗?
只是她在这珠钗的旁边还另外加了一支翡翠云纹万福簪子,将那珠钗最顶头的明珠给挡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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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收回目光,心道:难道白秀行给自己的珠钗,原来暗道就在这姑娘身上?
见主人到来,花厅内的客人纷纷起身问好,霍二奶奶一路走一路点头,满脸堆笑道:“哟,姑娘们都别客气,今日是我招待不周,我刚才去前面打了招呼,回来又进主厅那转了一圈,头都快晕了,差点把这忘了,真是罪过罪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听这话觉得有些滑稽,哈哈,这霍二奶奶可不是忙晕了头吗?她说这话时,真有三分妓院的老鸨样!
就只差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挥一挥手里的纱巾,一面扭腰一面媚笑道:“嗳哟!姑娘们,快点出来给妈妈我看看你们的小模样……”。/
甑蕾想的有些好笑,正入神时,被旁边薛玉凤狠狠瞪了一眼:“站好了!不许没规矩!”
霍二奶奶说着就走到了她们面前,她今日红光满面,谁都看得出来她心情极好。
这厅里的虽多是小姑娘,但是会说恭维话会巴结的却是不少。
薛玉凤大概是明白自己一介尚书夫人是不能跟这些个小姑娘为伍的,因此并不凑上前去,但一转头的功夫,霍二奶奶却领着先前那个姑娘往她们这边来了。
“甑夫人和几位姑娘也到了,刚刚我还等着迎你们呢,哪想前院忽然又有事,竟就错过了。”
霍二奶奶笑眯眯地打量了甑蕾一眼,又扫了旁边的甑宝一眼,微顿了顿,却不问什么,然后就笑着对薛玉凤说道,“夫人和几位姑娘今日能过来,老太太定很高兴,刚刚老太太还说呢,带她接待完几位宫里来的老嬷嬷后,就请你过去跟她说说话。”
薛玉凤连忙回话:“二奶奶太客气了。
霍二奶奶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又将身边的那姑娘一起拉到甑蓓的身边坐下,笑道:“甑夫人,这是李家的姑娘,小丫头怪脾气,不喜欢在主厅那坐着,我只好将她带到这边来了。”
又转头对甑蓓说道:“三姑娘常来我这里,我想着李姑娘和你同年,今日你们就一起做个伴吧。”
甑蕾见甑蓓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李姑娘更是仰头微微冷哼了一声。
可是还不等她们开口说话,霍二奶奶身后的丫鬟婆子又围了过来。说了几句话后,霍二奶奶就此起身,脚不沾地的走了出去。
此时桌面上的席位已经摆好,水果茶点等都已端上。李姑娘就被安排在甑蕾和甑蓓中间,在这桌的位置上是算是上座。
过了一会,薛夫人却被霍二奶奶请了出去,说是有几位相熟的夫人也到了,让她一起过去说话。
薛夫人这一走,就没有再回来。
甑蓓这时候也看见了李姑娘头上戴着的珠钗,她满脸不高兴,叫了丫鬟过来一问,说是年长的客人都是在那边的,年轻的姑娘们就让她们在这里呆着着吧,一会赏花会的时候再一起去丽池花园那边。
因为事先被母亲再三嘱咐过,甑蓓到底不敢再继续使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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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旁边那李姑娘似乎也讨厌甑蓓的样子,两个人虽然坐的很近,却几乎从来没有正面对过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带着甑宝坐在一旁喝茶,一边看着这厅内的女宾,再特意往李姑娘还有甑蕾身上看了一眼,然后慢慢收回目光。
她腹内偷笑,准备一会想着法点着了甑蓓这个大炮仗,来拉开今日的序幕。
早上这一宴席虽只是个小开场,但霍府里的四司六局准备却是一点都不马虎。
姑娘们一一落座好后,丫鬟们便捧着镂花铜盆和填漆托盘鱼贯而入,盆里盛的是紫苏菊叶洗手汤,托盘内搁着的是拭手丝棉巾。
因为事先有所准备,所以甑蕾对这倒是不陌生,今日一进霍府大门,她就隐隐感觉,今日之宴不一般,似乎过于隆重了。
难道只是因为一会儿有人来给公主选陪读?
那也犯不着这般郑重其事吧?
难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人会来?
八岁的甑宝是第一次面对此等仗势,心里微有些发慌。但她也不是蠢笨之人,小心看了周围几眼后,即有样学样地模仿起来,净手的动作神情姿态看着倒是跟周围的贵家小姐无二。
这一过程,席间皆是静悄悄一片,无一人言语,就是霍府的几位姑娘也是静气敛神,朱唇紧闭。
倒是隔壁正厅那不时传来几分细微的笑语,随后甑蕾就注意到霍府的几位姑娘神特有异,似乎有些坐不住的样子。
她心里更是奇了,难不成今日霍府真的来了什么特别的客人?
丫鬟们退出去后,另一众身着绸缎比甲,束腰襦裙的丫鬟就捧着金盘银壶玉杯进来了。
东西是依序摆上的,先是细看十件香果,接着是乐仙干果子叉袋儿,然后才是十二品雕花蜜煎,跟着各种香花药膳,虾鱼汤齑,水晶肉铺等也连接续上。
席间莫说是甑宝了,就是甑蕾心里也是越来越惊讶。即便是霍府一向喜好摆排场,但今日这一席酒宴,还是给各府的年轻姑娘准备的酒宴,确实是太夸张了。
这完全是熟知皇家宴席的人精心准备出来的,色香味,样样俱全。
精美奢华,端庄大气,用料不菲。
甑蓓不是第一次来霍府,可是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她已完全被这数不尽的佳肴珍皿给震住了,手里拿着一双包银箸子,迟迟不知该从那下手。
她眼睛往左右看了一会,终是不敢随便乱动,悄悄往左右看了两眼后,见甑蕾和甑宝两个都没动筷子之后,就又放下银箸,拿起玉勺,学着身边李姑娘的优雅姿势,小心喝了两口丫鬟给盛上的羹汤。
甑蕾不动声色,只是装出一副非常艳羡的样子,对甑蓓说道:“三姐运气可真好,能坐在李姑娘旁边,这么优雅的喝汤的姿势,妹妹我还第一次见你展露呢!回头可得教教妹妹们!”
果然,等她这话刚刚说完,甑蓓的一口汤就卡在了喉咙里,还没咽下去呢,李姑娘马上就按耐不住了,一声轻嗤道:“哪来的穷酸丫头,学什么小姐矜贵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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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果断的在心里对着李姑娘竖起朝天大拇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李姑娘,你够劲!
要说这甑蕾的眼神也真是毒辣,她自进门之后就留意身边的人。见这李姑娘虽生得圆润丰满,但眼神可是刻薄冰冷的。
这样的眼神,足以说明主人的性子尖刻。
而且这李姑娘一进门就受了甑蓓头上那支珠钗的郁气,是女人就没有人喜欢别人跟自己穿同一款衣服戴同一款首饰的,除非对方的身份高不可攀。
可甑蓓的身份,很显然还不足以够得上高。
所以这李姑娘心里一直就憋着呢,只是因在霍府做客不好发作,才勉强压着。
但现在霍二奶奶已经走了,周围又是一些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姑娘,特别是她左边这位,刚刚坐下时她就注意到对方跟自己撞首饰,现在又悄悄学自己的动作,这让人心里更是烦躁,于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不过李姑娘毕竟还懂得一些分寸,说这话时的声音控制的刚刚好,只叫甑蓓和甑蕾听见而已。
甑蕾自是一怔,脸没转,只是借着夹菜的动作,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往左边看过去。
她心里思量着,难不成今儿个是天助我也?
若真如此,甑蓓你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了。
甑蓓听着这话脸上不由一热,这完全是针对她说的话,那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
虽然这话说的很小声,一桌人应该就她自己听到了,但她也似尾巴被人踩到一般,一张脸迅速涨的通红,偏又不能作为任何反应,不得不忍着。
甑蓓气的咬了咬牙,只装作没听见。但却再也不看坐在旁边姓李的这个姑娘,她轻轻搁下玉勺后,就重新拿起银箸,然后两眼往席面上一看,就往摆得离她最近的一只堆盘上伸出去。
甑蕾跟着看去,只见她这回夹了一小朵红艳艳的,看起来像是姜片花一样的东西。
席位上注意到甑蓓这一动作的几位姑娘都有些愣住,甑蕾亦是一怔,正要开口,李姑娘马上就嗤笑出声:“真不知这是哪家的女孩,出来做客,竟连吃的跟看的都分不清!”
甑蓓忙松了筷子,有些揣揣地缩回手,刚刚众人着过来的目光有异样,她就知道自己必是夹错了东西。
原本她只要缩回筷子就可掩饰过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偏旁边的丫头就故意来这么一句,像是当众打了她一巴掌似的,让她恨不得撕了她那张嘴。
今日被安排到这花厅,负责伺候这些姑娘的是霍二奶奶身边的大丫鬟玲珑,人如其名,她生的是一颗七窍玲珑心。
一瞧这情形,她忙就笑着走过来,接过一旁的小丫鬟递上的银箸,让给甑蓓夹了一片鲍汁花菇片道:“三姑娘,这是府里掌勺大厨的绝活,料虽最普通,但吃起来却是入口即化,女孩儿吃了最是滋补养颜不过。来,请三姑娘尝尝。”
玲珑这是上赶着给甑蓓递凳子让她有个台阶下地。
偏偏有人就想一脚踢翻了她的凳子,让甑蓓摔个满地找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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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甑蕾忽然冒出了一句:“哎呀,我记得三姐最近都不沾鱼荤,说是闻着味道就觉得恶心来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说完,她还转过头去看了看甑宝,又道:“十三妹妹,上次你也见了吧?三姐最近是不吃鱼肉吧?”
甑蓓气的两眼圆瞪,真想拍下手了的筷子,朝甑蕾脸上扇几个巴掌。
可是她只能咬牙忍了忍,最后故作镇定的笑道:“那是前几日我正在吃药调理身子,大夫说最好不要沾鱼荤。现在药已经吃完了,当然不用再忌口。”
玲珑马上笑道:“那三姑娘快尝尝看,这鱼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甑蓓点点头,筷子上的鱼肉才刚放进嘴里,旁边的李姑娘又来给她使恶心。
“玲珑姑娘好巧的嘴,只是可惜,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出好东西的妙处的。这鲍汁花菇片呢,只养颜不补脑,哎呀,我倒是觉得,这道猴头菇炖野鸭汤更适合你此时推荐。”
甑蕾听的差点就要起身拍案叫好,这个姓李的女孩子,这张嘴实在是太妙了!
她这是变着法讽刺甑蓓脑残呢!
甑蓓也绝不是吃素的主,刚刚被李姑娘那么刻薄的讽刺两句她已经咬牙忍了,现在再被这么当众打脸,事不过三,她哪还会再忍?
再说眼下她娘和霍二奶奶正走的亲近,这个姓李的丫头又算什么东西,刚刚她第一次出言挑衅的时候,她就想拿大耳刮子扇晕她了。
猴头菇炖野鸭?哼哼,这是在骂她蠢是吧?
“多谢这位姐姐美意,其实我还真不大能品得出这鲍汁菇片的好坏来。”
甑蓓咬着牙放下筷子,轻轻一笑,声音倒是轻柔,也没往李姑娘这看,只是装着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这猴头菇炖野鸭汤好是好,只是我却不敢吃。我怕吃了之后,不仅身上会发福,体味也会重得熏人。这位姐姐,我建议你以后也少吃为妙,因为,你这身量啊……。”
甑蓓说道这里,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她那目光可是丝毫也没有停顿,反而是更加恶毒的看向李姑娘的腰身。
这话等于是说李姑娘不仅长得肥,身上还发臭!
甑蕾原本想夹块红烧果子狸尝尝这里的野味,听到这话拿着银箸的动作一滞,跟着心里就道了一句:甑蓓,你完了,其实以你这智商还真不用我多费心思的,是我太高估你了,你今天肯定会自己玩死自己。
这李姑娘天生圆润富态,偏她又最是羡慕那等娇娇弱弱的身形,所以她这一辈子就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胖,而现在甑蓓不仅说了,而且还当众暗讽她有体味,这简直就是明火执仗的对着干!
李姑娘当下就变了脸,只是她还握着点分寸,一看周围坐着的,除了霍府的姑娘外,还有各府的千金,众目睽睽。
而且隔壁主厅那还有各府的贵夫人太太在,她脾气再大,也不会当场发作撒泼。
甑蕾先听到几声细微的磨牙声,然后又听到李姑娘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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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不由的心中暗叹,这是个有脾气,但亦能忍的主,战斗难度绝对在四颗星以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玲珑早嗅出气氛不和,她是负责伺候的人,这些个千金小\姐若真在筵席上闹出什么,过后她绝少不了一顿罚的,于是忙道了几句笑语,把席上的气氛抬得热络一下,然后就这一小插曲给揭了过去。
跟着霍府作陪的几位姑娘也开始随意聊了起来,不多会,刚刚那等隐隐生出来的紧张感似乎就在姑娘们的闲谈中请散了。
李姑娘也加入了众人的闲谈之中,没有再看身边的甑蓓一眼。
如此这般,过了一会,连甑蓓自己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一边注意结交新友,一边暗中寻思着今日的“正事”。
甑宝忙着吃东西,一张粉嫩嫩的脸上满是喜悦之色。
唯甑蕾知道,甑蓓今天肯定是要大难临头了,就是不知那李姑娘今日会如何做,她打算到时暗中帮她一把。
筵席过后,霍府的丫鬟们便开始将一众千金们迎往丽池花园那去,赏花会马上要开始了,听说老太太和夫人们都在那落座了,连在前院与宴的老爷哥儿公子们一会也会过去。
甑蕾听着丫鬟的回禀,心中暗暗点头。果然,甑蓓之所以会拖着怀孕不便的身子一定要来参加这个花宴,为的就是在婚前见一面自己的未婚夫江\公\子。
甑蓓在往花园去的路上,冷眼瞧着那李姑娘正跟霍府的一位姑娘说话的功夫,忙走到与自己相熟的蒋姑娘身边,管蒋艳打听了一下这姓李的身份。
蒋艳挽住她的手,斜睨了一眼李姑娘,不屑的说道:
“她呀,不过是定国将军家的庶女,排行老七,单名一个娇字,小名就叫七七。听说在家里不怎么受宠,这不,弄到现在都过了及笄之年,婚事却还没定下来。她这人原本不值得放在眼底,只是这脾气却大的吓人。姐姐今日被她数落了那几句,就连妹妹我都看不过去呢!”
甑蓓听完之后气的直咬牙,一张俏脸上满的鄙夷与痛恨。她哪里知道自己这性子,结交来的朋友都是尖酸刻薄之人,要不然人家好性子的女孩儿也受不了她呀!
这蒋艳现在分明就是拿她当枪使,偏她自己还不曾明白过来。
“区区一个庶女也敢来当众落我的面子?哼,李娇,一会儿咱们走着瞧好了!”
蒋艳唯恐天下不乱,又来了一句:“就是,甑姐姐,你就该拿点手段出来,让她开开眼认清人。”
“妹妹放心,你几时见你姐姐我被人欺负过。”甑蓓拿定主意,朝蒋艳笑了一句,两人手挽手一起超前走。心道,一会只要有机会,她定也顺便让那李娇好看!
蒋艳的故意避重就轻,使得甑蓓甚至忘了问这李娇的母亲是何人,她的婚事又是否是因为定国将军不在意而延误的。
此时的她还是稚嫩,习惯了按照自己的想象行事,刚刚她但凡多问上一句,怕是就不会出现接下来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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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估计就是她多问了,今日的结果也是差不离,因为在甑蕾将她诱入此局时,就不打算放过她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霍府后花园的中心处有一碧湖泊,湖之东是荷花太液池,湖之西是临仙玉瑶池。
荷花池上建有东西两座水榭,丽池边则建有临仙玉阙亭与飞仙望月楼。
甑蕾等人随霍府的丫鬟过去时,霍老太太和霍府各房的奶奶,还有今日前来赴宴的贵妇人们都己在玉阙亭里入席了。
甑蕾踏上玉阙亭的台阶时,抬眼往里扫了一扫,只见里面主座上坐着的霍老太太,是一位五十左右,穿着一袭绛紫暗花袍子,满身都透着雍容华贵的妇人。
而她的外祖母尹老太太就坐在她右手边,两人不时笑谈几句,状似亲密。
余下的霍府的奶奶及府外的贵夫人们虽也都围着坐,但明显能看得出,大家面上都带着几分小心之意。
至于甑蓓的母亲薛玉凤么,此时则坐在下手处,看起来并不多受待见似的。
看这众星伴月的架势,甑蕾就知这霍老太太在府里的地位必是极尊贵的,她心里又多了一分小心。
进了亭子之后,这些年轻姑娘们也收敛了之前的轻快,刚刚一路走来还有说有笑的,此一刻全都收了嘴,敛了神,小心抬着步子,轻轻迈上台阶。
就是那李娇,此时也收敛了面上隐隐透出的怒容,悄悄瞪了甑蓓一眼,然后就微垂着脸,加快两步上前去。
众姑娘齐齐在亭子间的入口处朝这些长辈们行了一个礼。
“可算将你们给等来了,来来来,都进去,让我瞧瞧,这一个个都这么娇嫩嫩鲜亮亮的,我这里是什么珍奇花儿也都黯然失色了!”
甑蕾等人刚走进亭内,还不及打量里面的摆设,霍二奶奶就笑眯眯地从座上站起迎了过来,并在她们等人身边走了几步,然后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接着道,
“刚刚各位夫人提了个有趣的建议,今年的赏花会就由姑娘们来评,谁若能在这些花儿里评出最珍贵的一件,拔得头筹,除了我这有礼赠送外,还会有意外之喜。”
此话一出,除了甑蕾还有些懵懵懂懂之外,众人都面露诧异之色。
要知道,这花宴上展出的鲜花都是国中珍品。有些花儿需要培育好几年,才能等来一次花开。
这样的盛宴,品评鉴赏权全在贵妇人手中。
对于年轻姑娘而言,往年她们可都是只有站在一旁私下品评的份,偶尔说上一两句也不过是凑热闹罢了,谁想今年竟倒了个。
甑蕾看着坐在上座的外祖母微微笑了笑,尹老太太也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当众招手让她过去说话,却将一双眼睛有意无意的朝旁边的花架上看了几下。
甑蕾登时明白过来,外祖母这意思是……让她小心这些花?
紫檀木的花架上此时端端正正的摆着几十盆各色鲜花,她不敢多看,只是再将目光往别处一扫,心中暗暗思量着这霍府今日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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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她才抬起头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顺着那目光追踪过去一看,竟然是那派人上门提亲,只待正式下聘的陈府陈夫人!
甑蕾心中一个抽搐,暗暗撇嘴道:“都说婆媳是天敌,看这陈夫人这刻薄的眼光,明显就跟自己不合路嘛!
不过也好,反正她也没想着要嫁进去。最好一拍两散,当然前提条件是她不能被坑。
不多时,霍二奶奶就将这十多位姑娘领到亭子中央,只见那正中摆着一张朱漆花梨木翘边长案,案上铺着一整张雪白的天鹅绒毯,毯上已经摆好了五盆鲜花。
甑蕾略略看了一眼,只见清一色是都是花中珍品兰花,每一盆都绽放的娇艳欲滴,清香诱人。
看来,这些就是今天要品评的题目了。
今日赴宴的这十多位姑娘,此时面上可真是神色各异,虽说她们出身皆不错,但却不是每个人都有品评花中珍品的能力,或是眼力的。
就连霍府的几位姑娘,面上也不由多了几分郑重,谁都当心一会自己万一说错了什么,惹了笑话,当众丢脸。
甑蕾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后往甑蓓那看了一眼,却见甑蓓面上不但没那等小心之色,眼里反还露出一抹期待,且一直就盯着案上那盆颜色清淡的蕙兰。
“哟,我说姑娘们,怎么看见这么美的花儿,一个个却这般严肃起来了。”
霍二奶奶扫了她们一眼,然后就笑道,“这赏花会嘛,本来也没什么对错之分,就是大家玩个游戏,寻点乐子罢了。”
“二婶既然说无对错之分,那这头等由谁来指定呢?”
霍府的一位姑娘问了一句,这也是大家心里想知道的事。
“当然是老太太了,今儿这些奖赏的东西里,有一样可是老太太的私物。最后得头筹者,除了我的礼物外,那意外之喜也是由老太太来给。”
霍二奶奶说着就往主座上一笑,接着道,“今儿我也是借了老太太的光了,不然这场花宴我哪能办得出这等花样来。”
甑蕾心中暗暗点头,霍二奶奶拍马屁的本事可真是一绝。凭的什么事,只要到了她嘴里,就没有她不想套住的人。
难怪,她丈夫虽是霍府的二房,她却能执掌中馈。
看来的确是个厉害人物。
甑蕾忽然想起之前在花厅那,霍二奶奶提了一句,霍老太太正接待宫里来的嬷嬷,她心头即一惊,难不成今天的重头戏是选妃!什么给公主选侍读,只不过是幌子而已!
这…如果真是这样,她今日要不要在对方眼里留下印象?
她正沉思的时候,长案那边的评花己经开始了。
霍二奶奶先是让大家都过来亲自看一看,然后各自落座后,再由丫鬟一盆一盆捧着送过去,顺便也请各位夫人一观花容。
铺着天鹅绒毯的长案不小,足够十几位姑娘围上前观看的,甑蓓此时紧紧跟在甑蕾身边。
两人靠近长案后,甑蓓就对着那盆淡绿色的蕙兰仔细打量了几眼,然后就指给甑蕾道:“八妹你看看,这花开的好娇艳,花苞中还有花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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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了甑蓓一眼,就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细细打量了一会,随后一怔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记得之前曾经因为参与研发一款香水,她看过许多关于兰花的资料。这一盆蕙兰唇瓣娇小,花色清雅,最难得的是姿态清高。
一朵大花带出七八朵将放欲放的花苞,这样一盆兰花,别说放在这种恒温技术落后的古代,就算是有了现代的空调花房,也是极难孕育出来的花中珍品!
而且,这花的香气,幽怨逸散……遥远的记忆浮上心头,甑蕾似有些失了神。
此时她的身边围的姑娘不少,大家都顾着仪态,没有争抢着看。
谁站在花前,别的人就都礼貌的只站在一旁细看,所以此时甑蕾和甑蓓两边都围着不少人,而李娇,恰好就站在甑蕾的右侧。
甑蕾正在失神时,忽然感觉到脚背上一痛。她微微转眸,原来是李娇装着不经意的样子,狠狠踩了自己一脚!
她这么一回神,马上就发觉,案几下,站在她右边的甑蓓的脚正一点一点往自己这边挪着。
眼下围着身边的人不少,她只需踩住甑蕾的裙摆,再不小心推一下她,然后自己在轻轻一退,甑蕾就跟会着李娇一起,扑倒向这些珍贵的花儿!
然后,后果可想而知……
扑通,扑通,扑通,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早有预谋,甑蓓心里其实还是很紧张。
但她面上却还保持着笑,什么都阻止不了她心里疯狂的愤恨。
当众失仪,又是在今日重要这样的场台,甑蕾,李娇,你们两个就自认倒霉吧!
甑蓓想的兴起,已经微抬起脚了。
可就在这会,甑蕾忽然案上的那盆花儿递给了旁边的李娇,然后身子往后一退。
甑蓓一惊,慌忙收回脚,却不小心竟踩了自己的裙摆,然后就见她整个人往前一倾。
周围的人皆大惊,李娇更是一副被吓住了的模样,可还不等她张口,就被甑蓓给撞到身上,连带着旁边的蒋艳也给受了连累。
娇嫩的兰花花期虽长,可是,却最经不得碰撞摔打。
当那碎裂的声音响起后,亭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甑蓓傻了,蒋艳懵了。
李娇被撞倒在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被甑蓓撞倒的!
从头到尾,这一切都跟甑蕾无关,只是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李娇的表现让她很满意。
现场在一阵慌乱之后,突然间转为极度的安静。
“这一一”霍二奶奶一下子从座上站起身,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今日她身为主家,没想到却居然当众出了这样的乱子,这可真是……。
李娇被撞倒在地,胸膛一起一伏,一直盯着甑蓓,脸色变了几变,唇都抖了。
甑蓓这会才慢慢白了脸,脑子却也有些发懵,事情完全出乎她意料,她也不知该怎么应对此等情况。
周围的姑娘不由都往后一退,谁也不敢出声。
“呵呵,没事儿,瞧这几个孩子都吓坏了,快让丫鬟扶着出去稍稍整理一下吧。”
霍老太太忽然开口,说着就往霍二奶奶那看过去,“你也别往心里去,孩子们总有不小心的时候。”
霍二奶奶眼珠一转,立马就收拾好心情笑道:“想是刚刚姑娘们在厅那多喝了几杯,手滑了,说来真是我的不该,应该先请姑娘们入座的。好了好了,没事儿,珍棋,先带姑娘们出去收拾一下。”
瞧着甑蓓和李娇随那婆子出来玉阙亭后,甑蕾再往远一看,即隐约瞧见池子那边正走来一行公子哥儿。
随后甑蕾就注意到甑蓓脚步一滞,脸也往那边离的远远的男宾区瞧去。
李娇却似乎没往那边注意,此时她双眼一直盯着甑蓓,似恨不能直接在甑蓓身上盯出两个大窟窿来!
而这边,赏花会又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重新开始了。
赏花会过后,就有歌舞助兴表演。
趁着这会的功夫,甑蕾招手示意站在远处的流云过来,对她耳语几句之后,这才走回原位。
甑蕾随余下的姑娘一起入座,然后就装着闲来无事的样子,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衣缘,纤细优美的手指在花纹上微微跳动,那动作如似在暗中牵著提线木偶一般,奢华而无声。
被打碎的那盆兰花花盆的碎片被两个丫鬟细细捡起,连着那残根烂花一起拿了下去。
这个过程,霍二奶奶的面上虽是带着笑,但甑蕾却注意到她那双手交握了两次才放下。
再看主座那边,霍老太太面上倒没丝毫不快之色,而且还不时跟自己的外祖母尹老太太低语几句。
甑蕾收回目光的时候,注意到外祖母似乎往她这看了一就移开了目光。
待地上的碎片都清理干净后,霍二奶奶才重新站起身,从身边的丫鬟手里接过一个长匣子,轻轻打开后,将里面一支九转玲珑翡翠的簪子拿出来,笑着道:“这是我还在闺中时戴过的小玩意,不算多精贵,只是难得这翡翠取自天然,师傅的雕琢手艺也算精妙,所以倒有几分收藏的价值。今儿我就将此一物拿出来,算是给姑娘们助个兴,一会谁若能拔得头筹,此簪就赠与谁。至于我家老太太的额外之赏,到时再由老太太亲自送出,总归一句话,绝不会令姑娘们失望的。”
甑蕾看了看那根簪子,虽款式简单,用料也不算顶级,应该只是随手之作,但极精致程度却是还是让人叹服。
在座的姑娘轮流看过后,面上皆露出几分动容,且不说这簪子价值几何,单是今日这份面子,就足以让人动心了。
甑蕾将簪子拿起来细看了两眼后,就轻轻放了回去,她对这簪子没多大兴趣,只对这会子李娇和甑蓓两个会怎么闹腾比较好奇。
可惜,她不能跟着一块去,要不然也能顺带看个热闹,然后再顺势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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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面心中暗笑,一面悄悄打量在座的姑娘,此刻大家都被那支簪子给勾起了兴趣,个个面上都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表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座上的霍老太太观察了一会在座的一众姑娘,除了有两位让她觉得不错外,别的都显得有些沉不住了。
除此,倒还有一位让她觉得有些特别。
霍老太太将目光落到甑蕾身上,今日这十几位姑娘里头,单论气度的话,那身着一袭淡兰色阮纱衫儿的甑蕾可以说是艳冠群芳。
只是可惜,这孩子生母早逝,时运有些不济。
霍老太太打量了一眼后,就转头问了尹老太太一句,然后又朝甑蕾那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示意霍二奶奶可以开始了。
眼下只剩下四盆兰花,分别是杨氏素荷、环球荷鼎,奇瓣花绿云、余蝴蝶。
因为有了前车之鉴,霍二奶奶这回乖觉了,安排了四位丫鬟分别站到每盆花的后面,以保护这么娇贵的花儿不再受损。
在座的除去霍家姑娘外,余下的也有不少是来自各大世家的千金,自有见识不凡眼力不俗的。
不多时,就有人道出每盆兰花的妙处,并结合诗词加以品评;接着也有人说出每盆花的价格,同样是说得头头是道。
就在大家对四盆花那盆该作为花魁差不多各有定论的时候,甑蕾拉着甑宝却一直没吭过声。
她本来就不想出什么风头,因此对于这样的品鉴题目,压根就不想卖弄自己的知识。
她不知道,甑蓓那边,她自发现自己未婚夫江\\公\子的身影后,就找了个借口甩掉霍府的丫鬟,然后没入假山花架中,沿着弯弯曲曲的小道一路往那边寻去。
陷害甑蕾和李娇的机会已经被她错失,而且她还弄巧成拙,不但出了丑,还得罪了人。
眼下她心里慌得不行,必须要找他出个主意才行。
只是慌乱之中,甑蓓却没想道,自出了玉阙亭之后,与她一同出来更衣休息的李娇就盯上了她。
刚刚她借口解手离开的时候,其实李娇早已随后悄悄跟在她后面。
对霍府花园,李娇比甑蓓熟悉得多,因此那一路她跟得很轻松。
李娇出身将门之家,会点花拳绣腿是不假。她的本意是想私下教训甑蓓一番的,不然她心里那股气咽不下去。
长到这么大,她还从不曾在外头这般丢脸过,只是却不料这一路,她越是跟踪,就觉得越是奇怪。
甑蓓所走的路,根本就不是回霍二奶奶院子的那个方向,而是往男宾所在的重华阁而去。
李娇有些吃惊,她随后想了一想,就决定暂时不出声,先看个究竟再说。
“李姑娘,你怎么在这?”话说李娇正注意着前面,冷不丁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把她吓了一跳,忙回头一看,原来是蒋艳。
“你干嘛跟着我!?”李娇发现对方不是霍府的丫鬟后,心里一惊,马上一声质问。
蒋艳人长的不错,只是打扮俗气了一点,一张樱桃小嘴上涂着厚厚的一层枚红色胭脂,愣是将一张原本娇俏的小脸弄成了一朵喇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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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李娇打过几次交道,曾经吃过一些暗亏,此时被李娇颇有气势的一声吼问,不由的为之一愣:“我跟着你?没有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李姑娘,你别误会了。/ 我刚刚弄了些花盆里的土到裙子上,所以出来更衣。赶巧跟着我的丫鬟又去解手了,我在路口不小心迷了路,看见你这才走了过来的。”
李娇马上想起自己之前看见的甑蓓和她一起咬耳朵的情形,她心中更加警惕,只是怀疑的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蒋艳自觉松了口气的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刚才在亭子里闹成这样,也不知霍二奶奶会不会恼我们呢,今日回去,我怕是会受家里的罚了。”
“哼,还不是给姓甑的那死丫头给害的,若非是她,我能有这飞来横祸!”
李娇说着又跺脚冷哼一声。
“对了,我刚才不是看见甑蓓在你前面?”
蒋艳说着就往回看了一眼,“咦?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会不会已经回去了?”
李娇忙往前一看,却发现此时已经看不到甑蓓的背影了。
她气得顿了顿脚,心里更加认定蒋艳就是跟她一伙的,当下冷哼了一声,就快步往前走去。
她心里怒气越积越多,暗暗咬牙誓要将甑蓓找出来抽上几个耳光。
蒋艳跟在她后头叫了几声,见李娇不理自己,便跟上道:“李姑娘您不回那亭子里去吗?赏花会还在继续呢!咱离开得太久不好吧。”
“你别吵,要回你自己回去!”李娇凶巴巴地吼了一句,心道:要不是你这个跟屁虫,我哪会跟丢了甑蓓这个贱人。
蒋艳被她吼了一声有些发懵,她站在原地,想回去又怕再次走错路,只得慢慢的跟在李娇的后面。
当李娇径直从湖心长廊走过,经过一处假山旁经过时,不想竟然会看到霍青城从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那走了出来。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可是等她定下神来,却发觉对方很快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并很快就穿过花丛往湖岸那过去了。
她一怔,正迟疑着要不要过去时,却忽然又看到甑蓓竟也从那角落处走了出来!
李娇愣了一会之后,心里的火山终于腾的一下子就爆发了!
爹爹前些天还在跟自己说,准备把她指给霍青城。为了弥补她圣母早逝的委屈,他还特地以军功向皇上请求下旨赐婚。这样,即使她在名义上算是庶女,可是,嫁到霍府之后,也断然没有哪个敢瞧低她半分!
可是现在,这个甑蓓居然敢勾搭自己未来的相公,还有,对了,她头上那根点翠钗,不就是霍青城那日在大悲寺送给自己的定情之物么?
李娇怒火中烧,甩着裙子就往甑蓓那冲过去,可偏才走上几步,就碰到两位从另一边过来的老嬷嬷挡住了去路,她不得不停下。
与此同时,玉阙亭内的赏花会也差不多要出结果了。有大半的人选了那盆奇瓣花绿云为花魁,并且无论详简,每个人都说出自己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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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人选了余蝴蝶为花魁,同样各有见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接着又有四个人觉得这四盆兰花里应该以杨氏素荷为魁首,只说此花品能结出一荷已然万分不容易,而现在这花心居然还是如此无暇的素色,可谓是难逢难遇的花中极品。
众人说完,最后只剩下霍府的四姑娘和甑蕾还未定,甑蕾谦让一步,让霍家四姑娘先说。
霍四姑娘谦笑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那四位丫鬟身边,来回看了一遍后,最后停在余蝴蝶和奇瓣花绿云中间,似是仍有些犹豫不决。
“四丫头还没选好么?”
霍二奶奶笑着问了一句,霍府的奶奶夫人们心里皆清楚,今日真正的珠宝其实是霍府的姑娘。
霍贵太妃想从中选出一位带入宫去,这些赏花品景不过是试探一下她们的表现罢了,之所以又特别请了一些别府的姑娘过来,实际上是给她们选的磨刀石。
只见霍姑娘最后先是在两盆花中流连了一番,最后却又指着那盆素荷说道:“我以为,此花当为花中之魁。“
众姑娘见她猛然爆出冷门,不由的都是为之一愣。倒是霍老太太微微一笑:“你倒是说说,这花好在哪里?”
“此花乃为素荷,且荷心素雅无暇。世人常以花来隐喻人的品行高洁,我以为,若以品性而言,此话高雅清贵,因此,当得上花中之魁。”
此言一出,在座的都觉得耳目一新,不想竟还有这等说法,刚刚开口的那些姑娘心里不由便有些小小的懊恼。
霍二奶奶不由往霍老太太那看了一眼,只见霍老太太先是一阵疑虑,随后笑着点了点头。
另一边的甑蕾亦是暗自点头,难怪之前外祖母向自己使眼色让她谨慎,原来搞了半天,自己和这些人都是过来陪练的。
不过这霍家姑娘的确心思玲珑,这样的人,想来进宫为妃的确是能为霍家延续之前的辉煌。
霍家姑娘说完后,行了一礼,就退了回来。
最后是轮到甑蕾了,大家还不及从刚刚霍姑娘的话总回过味,她就已经起身走过去,指向那盆环球荷鼎,直接定为四花之魁。
如此干脆,霍老太太不由问道:“之前无一人选此花,为何你会选它?”
“因为这盆花刚好开了六朵花瓣,下面又结着四个花苞。”甑蕾轻轻道了一句。
霍老太太听了一怔,霍二奶奶也是一愣,即问:“甑姑娘不是在说笑?这样的理由怎么能成为花魁的原因。”
“因为这花生来十全十美啊。”甑蕾看着那花轻轻一叹,“更何况这花出自霍府花园,霍老太太今年又正好是六十高寿。再加上那四个花苞,看来这是天降祥瑞,预示着霍老太君必然有百年华寿呢!”
“十全十美!百年华寿?”此言一出,在座的贵妇人不由都有些动容,原来如此,这说法还真是无可挑剔。
霍家四姑娘听此言后也微怔,她刚刚亦是觉得这甑蕾气度形容有些不一般,却没想原来却是这样聪慧乖巧的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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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张巧嘴,又借着这样的场合说了出来,这马屁拍的,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明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大家一阵轻叹后,霍二奶奶便接着问一句:“这么说,甑姑娘是觉得我家老太君就是评花的标准了?”
此时甑蕾若是点头,那便是赤\\裸裸地拍霍老太太的马屁了,而且,估计所有人都会暗中冷笑,这个马屁拍得太难看。/
只是甑蕾却摇了摇头:“其实这花虽然难得,但若是品相风度而言,却是比不上霍四姑娘所评的素荷的。”
她说完这一句,又微微打量了一下那盆荷鼎,然后略有些叹息地接着道,“都说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我看着这盆荷鼎,无意间就想起了故去的霍老大人,据说霍老大人当年,就是为了给先帝培育天下奇珍魅妆,寒冬腊月天都守在温棚里而病逝的。后来魅妆虽然未能出花,但这荷鼎也可谓是老大人的心血所出。我以为这花中凝结的是霍老太君当年无忧的青春年华,它承载了数十年的光阴,却依旧美丽如初。美人如故,青春依旧,若以这花所蕴含的情意而言,的确举世无双。”
亭内第二次整个静了下去,霍二奶奶看着甑蕾的眼里也露出几分异色,座上的霍老太太面上更是欢喜,尹老太太则是一脸欣慰。
众人都被甑蕾这番说辞所打动,连刚刚那盆珍稀的兰花而打碎的郁气也消散了。
尹老太太面上又是诧异又是欣慰,心道自个外孙女果真是好的,一点都不比霍家苦心调教出来的姑娘差。
霍老太太亲自起身,走到甑蕾面前微微笑了起来:“想不到除了我霍家的人外,竟还有人对此花有着如此了解。甑家姑娘,你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甑蕾忙自谦几句,又欠身行了一礼,才微垂着脸退回众姑娘队伍之中。
她没忘记抽空看一看在座的陈夫人和薛玉凤的脸色,果然,两人虽然沉得住气,可是那眼底的冰冷和寒气她还是明白无误能感觉到的。
而就在她刚坐下,外面忽的就起了一阵微微的喧哗声,霍二奶奶正要请霍老太太定结果呢,顿时皱了皱眉头往外低喝一声:“怎么回事?外头在吵什么?”
“回二奶奶,是,是外面有三位姑娘落水了!”一位小丫鬟慌张的声音传了进来,像扔进一颗炸弹。
众人皆惊,李夫人和薛玉凤一下子站了起来,蒋夫人惊疑了一会,看到自己的女儿没有回座之后亦是慌忙起身。
甑蕾往外一看,心道,甑蓓,李娇,你们两倒是没令我失望。
霍老太太等人赶到池岸边的时候,三位姑娘皆被人救起,只是三人都穿着薄薄的春衫,此时湿水之后不免狼狈不堪。
众目睽睽之下,最尴尬的要数霍青城,他此时非常懊悔自己为什么要转过身来,搅和进这样的一件事情当中。
可现在也由不得他懊悔了,在他身旁,甑蓓正缩着身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地坐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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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这样的时节中午赏花虽然舒服,可是这池子里的水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舒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霍青城满脸通红手脚无措地看着甑蓓,只见她冷的牙齿上下都打着颤,整个人又是慌又是窘。
别是瞧着池中长廊上渐渐走过来的贵夫人老太太们后,他更是发了懵。
霍老太太本来是个持重的人,到了这把年纪了,一般都不会在外人面前发作自己的脾气。可是这回走的近了之后,脸色还是不免微微变了变。
薛玉凤跟着众人一起走过来,她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甑蓓。想要快走几步奔过去,又碍于霍老太太和尹老太太在前面挡路。心里急的发晕,却又不好说什么。
李夫人和蒋夫人也是这幅表情,心里都是叫苦不迭。
且都这会了,那几位姑娘之间似乎还有争执,霍青城正忙着劝阻什么,却听得那声音倒是越来越大。
甑蕾跟在尹老太太身边走到岸边时,正好就瞧见李娇忽的给了甑蓓一耳光。那声音清脆响亮,连这岸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霍青城阻之不及,甑蓓被扇得一个不稳,竟就从岸上又掉了下去!
岸上和长廊上的人皆起一阵惊呼,尹老太太是惊呆了,霍老太太慌忙指挥道:“还,还不快救人!”
只是霍老太太声音才刚落下,就见蒋艳又站了起来,推搡着指着李娇骂。
霍青城被挡在两人之间,一时没法稳住,加上李娇打了一巴掌指挥似乎还不解气,于是推搡之下,霍青城又往旁边让了又让,然后一个不小心,竟也跟着甑蓓一起,随着扑通的一声,落到了水里!
周围顿起哗然之声,甑蕾看着在水里胡乱扑腾的甑蓓,忽的就想起当时落到冰窖中的自己,她眸中渐冷。
曾经那彻骨的寒意,似一下子穿破时空猛地朝她□□,她身上不由就打了个激灵。
周围人的吵杂声将她的神思拉回来后,便瞧见落到水里的霍青城已经抓住甑蓓了,眼下正往岸上游去。
而李娇却犹不解气,在岸上找到了一片厚实的船桨,举起手就往甑蓓的脸上拍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甑蓓脸上登时着了道,落下一片红红的印子。
而后霍青城腾出手来,一把抓住那浆后,她才作罢。
甑蕾看了看水里的霍青城和甑蓓,又瞧了瞧岸上的蒋艳和李娇,然后心里一声冷笑。
这可真是狗咬狗,一嘴毛。不过也好,甑蓓这么一落水,倒是为自己省了不少事。
而照她这么看来,这李娇的脾气到如今不过才展现了冰山一角。她刚才已经跟旁边的霍家姑娘打听过了,也知道了李娇和甑被生出龌龊的由来。
原来这霍青城是李家内定的女婿,而且,李家居然还能请得动皇帝赐婚。
所以说,这甑蓓今儿个这顿打,那真正是白打了不说,还要被人唾骂。
眼下的情形是很混乱,很惊世骇俗。
今日这丽池赏花会,霍府是做足了准备。按照本朝的规矩,将偌大的花园分成了左右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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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领着女宾全部坐在右边的玉阙亭,而霍家长子和二房三房等,则陪同诸位男客在左边的清华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原本是很精密很细致周到的安排,现在,因为一个甑蓓,打乱了所有的和谐美好。
霍老太太一张脸开机绷紧,就连一向和薛玉凤交好的霍二奶奶,也止不住有些难看起来。
要知道,此时丽池岸上的水榭亭子里,还有清华坊里坐着的,除了霍家的几位少爷外,就都是今日前来霍府赴宴的男宾。
其中不少还是朝中重臣。
而岸上站着的,自是霍家的夫人和奶奶,以及今日前来霍府赴宴的女宾。
除此外,还有无数家仆围在岸边,有霍家的,有宾客带来的。
大家见状都止不住有些议论纷纷,其热闹之情况,简直无法言表。
甑蕾拉着甑宝的手,心里笑不可支。
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莫说是蒋艳和甑蓓了,就是李娇,此情此景下,一张俏脸也白了。
甑蓓更是慌得不行,她此时不仅身上冷,脸上也疼,心里更是臊得厉害,好容易被救上来后,她却恨不得再一头栽到水里,最好人事不醒,也好过面对众人的嘲弄。
她心里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这李娇到底是为毛一进门就跟自己杠上了?
“快将几位姑娘带下把衣服换了,小心着了凉。”四个人上了岸后,霍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不得不压着心里的疑问和怒气,装出什么事都没有一般,先道出一句关心的话。
并往两位年长的嬷嬷那示意了一眼,那两嬷嬷自是明白,早就候在一边让几个丫鬟扶着几位姑娘,同时也请霍青城一块离开了池岸。
薛玉凤心里有鬼,此时脸色惨白。勉强忍了忍,还是抢步走了过去,亲自扶着女儿去更衣。
李夫人和蒋夫人脸上的神色也都不好,也是一脸的担心,霍老太太看了她们一眼,不好说什么,只是叹一声,你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蒋夫人应声之后立马就追过去了,李夫人到底不是生母,还是迟疑了一下才转身追上。
甑蕾见霍老太太没有动,于是便拉着甑宝的手,还是随大众留在池岸边。
霍二奶奶硬着头皮,招过当时在场的丫鬟来问话:“好端端的,几位姑娘怎么会落水?”
“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当时离得远。只是隐隐听着李姑娘骂着什么不要脸的小蹄子,卖弄风骚勾搭公子哥儿的话……”。
这话说出来委实有些不雅,霍二奶奶看着霍老太太的面色,轻轻咳了一声,便摆手道:“没用的糊涂东西!问个话也说不明白,算了算了下去吧,看着就让老祖宗生气。”
甑蕾在心里听着窃笑,心想,你虽然拦住了这丫鬟没有继续说出来,可是在场的这些女人哪里是省油的灯?
一会儿,只怕还没等出了你这个花园,今天这事就要被人传遍了京城。
尹老太太听完这些话后,便笑着朝霍老太太道了一句:“总归人没事就好,让哥儿们自个行乐去吧,姑娘们和众位夫人先回玉阙亭小憩片刻。我陪着你在这园子里走走,顺便帮你想想,刚才这赏花会的该给什么赏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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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几时,算是替霍老太太和霍二奶奶都解了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见霍老太太立马点头,霍二奶奶行了个礼,感激的朝尹老太太看了一眼,转身带着夫人和姑娘们回去了。
甑蕾和甑宝随大部队一起走,她在心里算着,照说流云去找白秀行,也该回来了。
热闹过去了,眼下虽看着风轻云淡,但接下来要解决的事却不少,大家心里哪有不明白的。
甑蕾随霍二奶奶等人往玉阙亭那回去时,正好丽池上荡来一页朱色画舫。因为画舫装饰的很华丽,所以她便顺带着朝那看了一眼。
忽然瞧见画舫上有位靠窗而坐的公子,青衫乌发,神态悠然,那模样……咦?这不正是那天在锦绣林遇上的那个什么君公子?
那君公子显然也注意到了甑蕾,隔着数米远的水面,只见他将手里的酒杯朝她这遥遥示意了一下,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甑蕾一愣,只是接下来对方就转开脸,往波光粼粼的池面那看了一会,然后便离开了窗户。
“八姐,你在看什么呢?”
甑蕾待要再看时,旁边拉着她手的甑宝好奇的发问。
“没什么,我好像看见有只鸭子从池面上游过罢了。”
甑蕾现在对这个甑宝可是不敢小看,要知道,这小丫头自打跟着自己进园子开始,就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寸步不离。
即使是面对再大的慌乱场面,甑宝也始终没有出过什么错。但凡她不明白的事情,她是宁愿不要好奇的开口问,也绝不会落人口实出了丑。
单就这份心性和克制力而言,就是比她大上六七岁的甑蓓就已经远远不如了。
甑蕾已经隐隐猜到了宋姨娘之所以把女儿拜托给自己的用意,只是她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表姨妈,居然能把女儿调教成这样的人精。
“我们走吧,回去我想去解手,你要一起去吗?”
甑蕾自知摆脱不了这个小油瓶,只能认命的牵着她的手,心道,难道我解手的时候你也要跟着一起去?
果然,甑宝摇摇头,乖巧的说道:“八姐去吧,我呆在亭子里等着你回来。”
甑蕾这才舒了一口气,心中盼望流云早点得到准信回来。
这边厢,尹老太太陪着霍老太太,身后跟着一堆的婆子丫鬟,正在悠闲的观赏着这丽池的景色。
霍老太太脸色看起来不错,两个老姐妹一起手挽手肩并肩的走着,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对了,刚才在赏花会的最后,那个甑家的八小姐,是姐姐你的外孙女吧?”
尹老太太点点头,心里暗暗一叹,刚刚赏花会的最后,大家都很关注自己这个外孙女,霍老太太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所以现在,这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自己这个闺中密友想要说什么了。
果真,走了小半段路后,霍老太太挥手让身后的人都原地站着,自己就开口问了一句:“这孩子定亲了没有?我听说是许给陈家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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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老太太忙低声应道:“正是,只是这门亲事到现在也还没定下来,陈家这不是还没上门正式下聘么?我这外孙女有些精灵古怪,让你见笑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霍老太太摇摇头,含笑道:“哪里,老姐姐说客气话了。我看这孩子很好,乖巧又懂事,你看她先前当众说出的那番话,就很有几分大气稳重。只是可惜,生母去世的太早,唉,我看那个薛氏,也只对自己的女儿上心,往常来我们府里,从没带过这丫头……”。
尹老太太微微涨红了眼圈,叹息道:“可不是吗?我那女儿命苦,现在留下这一对儿女,小的哥儿还被送去了别院。就是这个丫头,在甑府里头,过的也是不如人意。”
“今儿个陈夫人也在场,我是先前才听说这桩婚事的。不过我看着她那样子,似乎对甑丫头并不怎么留意。老姐姐,恕我多嘴问一句,这桩婚事到底做不做数啊?”
尹老太太也一直对陈夫人的态度耿耿于怀,她心里一叹,只好将此中的隐情道了一些出来。
“如此说来,确实是还未定下?”霍老太太又确认一遍。
尹老太太无奈的点点头,一脸的疼惜。
“老姐姐莫要着急,我看这小姑娘瞧着确实是个好的。”
霍老太太一笑,然后就看着尹老太太,接着道,“你放心,既然是老姐姐你的外孙女,这陈府的婚事倘若真有变故,我但凡能够相助的,便不会袖手旁观。”
尹老太太忙道:“妹妹言重了,能得你这样的长辈看重,是这丫头求都求不来的荣光。”
霍老太太见昔日处处高于自己的密友此时一脸的由衷敬佩和感激,她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子自豪感。点头应下之后,便继续手挽手,接着往前走去。
一路上,不管是霍老太太说什么,尹老太太都很有技巧的表示附和。说起来,她心里确实是真的感到有些高兴。
霍府如今还有三位公子没有婚配,霍老太太作为家中的老太君,她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无疑是有意想让甑蕾进她霍家的门。
今儿个遇见陈夫人,她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把自己看在眼底。而现在得了霍老太太这么一句承诺,对她来说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如此一来,两位老姐妹一路上谈笑不断,彼此都是笑容满面的绕着丽池走了一圈。
直到丫鬟上来请两位老太太回去用些茶点时,霍老太太才叫着说有些累了。
一行人便重新往玉阙亭那走去,在半路上碰到了从亭子内出来的甑蕾。
“你这是要往哪去?”霍老太太即问了她一句。
甑蕾先行了一礼,然后才低头回道:“回老太君的话,我想去姐姐那看看,母亲陪着去更衣也还没回来,我有些不放心。”
霍老太太笑着看了尹老太太一眼,暗中点头赞许。然后就对甑蕾一笑:“你姐姐落水受了惊,她们眼下这情况必是不好再过来了,就先让你母亲安抚着吧,你且回去坐着,一会我还有东西要赏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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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面上一怔,小心看了霍老太太一眼,又看了看尹老太太,面上还带着由衷的几分担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瞧着这孩子这般孝顺又知礼的模样,霍老太太心里真是又赞叹又惋惜,于是便对她慈爱地一笑:“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罢了,反正你跟你姐姐自小一起长大的,想来是姐妹情深。来人,领着甑姑娘去飞霞阁,且去看看她姐姐的情况,如果需要,马上派人去请大夫。不过这边一会儿还有曲目,所以你们去到看完之后就要马上回来。”
立时就有一个丫鬟站了出来,对着霍老太太行礼应道:“是,老夫人,奴婢知道。”
甑蕾点了点头,又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就退开两步,在丫鬟的带领下径直走了。
甑蕾好不容易摆脱了甑宝的寸步不离,她离开丽池之后,就走的很快,似乎生怕被耽误了什么好戏似的。
事实上,等她来到飞霞阁时,还真是看到了一出好戏。
离着飞霞阁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就听着里面有人在嘤嘤哭泣。薛玉凤带来的两个丫鬟站在门口,看见甑蕾走过来连忙说道:“八小姐怎么来了?夫人正和三小姐在房里面更衣。”
甑蕾心想你这是要换上木乃伊的装扮吗?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更好衣,难道又被李娇打了?
她笑吟吟的开口,关怀的低声说道:“我不放心姐姐,便和霍老太太说了,过来看看。”
说着,她还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往窗户那边说道:“姐姐,姐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甑蓓还没开口,却是薛氏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只听她不无怒意的喝道:“作死啊你!你姐姐好的很,都是你们这些坏心肠的蹄子,看见她被人欺负也不上去帮把手,这回倒是懂得来看热闹了。”
丫鬟慌忙走进去,低声对薛氏说道:“夫人,是霍老太太派人送八小姐过来的……”。
薛玉凤手里正拿着一个熟鸡蛋给女儿敷脸上被打的红印,此时一听这话,手里的鸡蛋也握不住了,咕噜噜一会儿工夫,就滚到了门口。
甑蕾脸上挂着谦卑而温顺的笑容,等霍老太太身边的那个丫鬟上前行礼退下去之后,她才笑吟吟的走了上来。
她轻轻弯腰,捡起滚落在门口的鸡蛋,拿在手里,对着甑蓓笑道:“姐姐,刚才都是我不好,这煮熟的鸡蛋也浪费了。你刚才落水受了寒,霍老太太很是关心呢!她让我过来看看,你脸色不太好,真的不要请大夫来瞧瞧吗?”
甑蓓自己做贼心虚,此时嘴也不那么硬了,只是摇头道:“不用,我好的很。”
甑蕾心知她就是害怕给大夫一把脉,自己怀着孽种的事实就会真相大白。于是便玩味的笑了笑,走近甑蓓身边,俯身对她说道:“可是我看姐姐这次落水,跟我上次落水时的脸色很不一样呢!我看还是请大夫来瞧瞧比较妥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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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意味深长的拖了重音道:“毕竟,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薛玉凤站在甑蓓的身边,自然是将甑蕾的表情看的是一清二楚。 听到这话时,她也有些警惕的瞪大了双眼。
可是不等她说话,甑蕾就将手指竖在嘴边,用眼神看了看仍等候在门口的霍府丫鬟,压低了声音有些森森的说道:“母亲说我说的对吧?姐姐一向任性,这要是讳疾忌医,到时候落下了病根,嫁到江府之后影响了生育,那可就是授人以柄了。”
薛玉凤和甑蓓两人此时都听明白了她话中的威胁,可是她们两个谁也不敢声张。
因为,隔壁就是李娇的房间,甑蕾这时候要是不管不顾的闹起来,只要有半点风声,就足够让她们母女二人不得好死了。
薛玉凤死死的瞪着一双大眼,心想:这贱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她怎么会知道蓓儿怀孕的消息的?对了,一定是宋姨娘那个贱人,一定是她!真是可恨的东西……
薛玉凤心里恨归恨,不过她能够在甑府掌权这么多年,显然还是个聪明人。当下立马就辨清了形势,不得不咬牙低声道:“蕾儿说的很对,你姐姐都是被我惯坏了。今儿个落水之事呢,的确是可大可小。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别人家的府邸,咱们这些女眷,总不好过分讨饶了主人。所以,我看这大夫嘛,就不必请了吧?”
甑蕾见她果然识相,于是点点头,会心笑道:“母亲所言也有道理,不过,这要是霍老太太问起来,蕾儿也怕自己说不好,会影响了旁人对咱们甑府的评价。毕竟,父亲大人说了,要姐妹和睦,兄友弟恭,这样才是大家子的做派嘛!”
薛玉凤眼珠子一转,已经明白过来,这甑蕾分明就是借机向她敲诈!
只见她暗地里伸过一只手来,在薛玉凤的手心里写了两个字:信物。
薛玉凤大吃一惊,却不敢吭声,甑蓓拿准了她只能吃暗亏的心理,眼珠子瞄准了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条八星伴月红宝石项链,使了个眼色之后,便道:“母亲有所不知,刚才霍老太太还问起我的婚事,我外祖母一时嘴快,都跟她老人家兜了底。霍老太太说母亲是很贤惠的持家能手,定然不会叫我吃亏的。所以……”。
薛玉凤看着甑蕾,心里恨的几乎就要滴下血来,偏偏面上还不得不笑着,因为生怕被人看见她此时可怖的表情。
她干笑了两声,终于爽快的从脖子上摘下那条名贵的项链,状似亲热的塞到了甑蕾的手里,用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我的儿,你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待你一直就如同已出。今天来霍府是母亲我大意了,竟然没让你身上带一样像样的首饰。来,快把这条项链戴上,回头我就去派人和陈夫人商议下聘的具体细节。”
甑蕾满意的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目瞪口呆的甑蓓,心中暗暗鄙夷道:真是妖一样的母亲偏偏生出猪一样的女儿,小样,这回你有这么个把柄握在了我手里,看你往后还怎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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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等她接过项链,立马还是很配合的高声说了一句:“谢谢母亲,您对我真是太好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以后,我必然和姐姐友爱互助,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肯定不会置身事外!”
薛玉凤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丫鬟,无声的叹了口气,点点头,表情僵硬的笑道:“那是,你们都是母亲的好女儿,这项链送给你也是应该的。/top/ 小说排行榜”
戏做到这里,甑蕾才满意的收场。她又假惺惺的嘱咐了几句让甑蓓好好休息的话,这才转身走到了门口。
霍府的丫鬟见她出来,又向薛玉凤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老太太说了,三小姐要是身体无碍的话,一会儿园子里还有听曲的节目,请夫人务必带着小姐一同前来。”
薛玉凤脸色一僵,很快就应道:“多谢老太太美意,我一会一定带着蓓儿过去。”
甑蕾站在门边,心想,就算你想偷懒不去,我也不会让你如愿的。薛玉凤,甑蓓,你们这地母女实在太过下作,今天,我还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
赏花会的结果没有悬念,大家一致投票认定,最终是霍府四姑娘拔得头筹,得了霍二奶奶的簪子,并且还另外得了霍老太太的赏赐。
听到这个结果,甑蕾倒没一丝失望,反是松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结果并非是霍府在操纵,而是那一直在暗中观察诸位姑娘们的贵人的决定。
也好,今日若真是让她得了那支簪子的话,依她目前的身份,没准会引起这一众千金的反感,这对她才是大大的不利。
只是接下来,令甑蕾意外的是,霍老太太竟将那盆名贵的环球荷鼎送于她。
甑蕾起身,压住心里的惊喜,有些惶恐地行礼道谢。
霍老太太看了她一会,然后幽幽叹了一句:“自古美人如名匠,不许人间见白头……丫头,你是个聪明人,这自己的前途,可要多多上心了。”
甑蕾有些不明所以,只是众目之下她不敢造次,便恭敬的回道:“我在家原本是个愚笨的人,平时话也不敢多说的。今儿个见了老太君慈颜,这才信口开河了一番。老太君好意赠言,我日后一定勤勉,不敢辜负您的期许。”
“这盆花我送给你,你好好养着,以后你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就来霍府找我。”
霍老太太点点头,缓缓道了一句,此言一出,莫说是甑蕾了,就是尹老太太也是微怔。
若说甑蕾刚刚还只是微有激动的话,那此时可以说是震动了!
她没想到,这回的霍府之行,竟然还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
“我这份礼,也算赔得起她当年的那番恩情了吧?”待众人都退出玉阙亭后,霍老太太靠在椅背上,看着四下无人,这才轻轻问了一句。
随身伺候的赵嬷嬷立即回道:“主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今日这番用意,奴婢料想尹老太太心里是明白的。”
霍老太太点点头,说道:“这些年以来她从不曾有求于我半分,这让我心里倒是一直有些忐忑不安。没想到今日为了这个外孙女,她到底还是开了这个口。也罢,我既然应下了,以后就少不得要看顾几分。这丫头也是个讨喜的人儿,要不然,我还真不愿意多这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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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扶起主子,两人一面往外走,她一面笑道:“奴婢心里明白,主子这是有心想给君王爷做媒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这陈府那边……”。
霍老太太脸色有些沉了下来,她摆手道:“别提了,这陈府真是不像话。我才刚让人拿话试探了一下陈夫人,她居然绝口不提已经看了甑家姑娘庚帖的事情,只说这儿媳妇要好好挑一挑。当时尹姐姐就坐在我旁边,一张脸差点就要挂不住。”
“那这么说,陈府果真有悔意?这叫怎么个回事?真是太不像话了!”
霍老太太也是不满的摇头:“是不成样子,所以说,这孩子说不定还真是与啸白有缘也不一定……”。
主仆二人走出亭子的时候,才有丫鬟们跟上来,一行人缓缓的往畅音楼走去。
那边,丝竹之声已经渐起。
就在甑蕾得到惊喜的同时,甑蓓和薛玉凤这边可算是冰火两重天。
甑蓓且先不说,李夫人和李娇都不是善茬儿,今日丢了这个脸,两人都觉得吃了大亏。
李娇换衣服的时候,李夫人就着人打听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她虽然不是李娇的生母,但是却明白这个女儿在丈夫心目中的分量。
当她听说是甑蓓暗中和霍青城勾搭成奸时,也是气的够呛,直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削了一番。
等到李娇被丫鬟伺候着换好衣裳出来,她就拉着女儿走了过去,直接向薛玉凤母女逼问这事该怎么办?
这面说着,又着人去请了霍青城的生母霍大奶奶过来。
霍大奶奶闻讯,便立即赶到。进门一看,李夫人正带着女儿坐在甑蓓的房里,四个人四张嘴,口腔舌战的好不热闹!
霍大奶奶暗暗扶额,却不得不赔笑着走了进去。
李夫人一见她来了,立马调转枪口,逼向霍大奶奶。
她家好好的姑娘,今日在大众之下出了这事,她想怎么解决!
这霍大奶奶只觉得脑袋胀得厉害,她本来就是个柔弱的性子,今日的花宴因为身体不适,中午那顿饭就没有出来迎客。
她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才不过是睡了一觉起来,事情就会乱成一团。
而且不但如此,原来和善的亲家母李夫人突然间翻脸,,那脾气更让她吃惊。
好容易避开李夫人后,霍大奶奶这才转身,却跟着又碰上蒋夫人。
蒋艳是蒋夫人的亲亲生女儿,这蒋夫人虽没李夫人那么咄咄逼人,但那意思也很明确-----既然自己家的闺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你儿子霍青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么,你霍家就该负起这个责任来。
否则,她也绝对不是好欺负的主。
霍大奶奶听罢,更是摇摇欲坠,心里直叹命苦!
终于从蒋夫人身边跑开,且紧接着李夫人又追了上来,霍大\奶\奶最后只得连声保证,她定会将事情妥善解决,绝不会让人道出什么是非来,如此才总算脱了身。
待霍大\奶奶落荒而逃后,甑蕾才冷笑地从花架后面走出来。甑蓓和薛玉凤母女刚好相扶着从她跟前走过,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道了一句:甑蓓,薛玉凤,你们可要挺住了,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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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夫人和三小姐这是怎么了?奴婢看她们的脸色似乎都很不好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没什么,三小姐今儿个在霍府闯祸了,夫人脸色自然不好看。/top/ 小说排行榜”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奴婢这一路上回来,都听见有人在说三小姐,奴婢这一走过去,她们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甑蕾微微一笑:“别管她们,我叫你送去的东西你拿给白姑娘了吗?咱先回去吧,这事回去慢慢说,省得再留在这招人闲话。”
“嗯,白姑娘看了小姐送来的纸条,只说没问题,包在她身上。”
……
霍府的一墙一瓦,一檐一柱,精巧翻覆地堆垒出耸立横卧的朱廊阁楼,若非有人领路,真容易在里头迷路。
甑蕾记着先前霍老太太身边那个丫鬟紫鹃的指引,抄了一条近路,来到畅音楼。
里面正是热闹的时候,甑蕾眼里露出一抹笑,然后便扶着流云的手扶着楼梯一级级缓缓而上。
在霍府里面转了半天,她不仅将棘手的亲事解决了,还得了霍老太太的喜爱,又得了薛玉凤的“大礼”,连甑蓓这个麻烦精也给安排好了后路,甚至还给她预制了以后的麻烦。
今日的甑蕾,真可谓是大获全胜。
甑蕾事先做了准备,让飞烟带着甑宝在门口等着,姐妹俩一见面,甑宝便甜甜的叫了她一声:“姐姐!”
甑蕾点点头,朝她微微一笑,两人在外人眼底看来很是亲密和睦的样子。
只是不想她牵着甑宝刚走到二楼大厅门口,就瞧着一位一身绫罗,满头珠翠,身材富态的妇人领着一位斯文白净的公子从外面走进来。
双方迎面碰上,皆是一愣。
陈夫人正往前走的步子猛地停下,像是见鬼了似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甑蕾好几眼,然后才皱着眉头沉声质问:“你怎么会在这?”
这寒酸上不得台面的丫头,她打从第一眼看见就非常的不喜欢,这样的人,还想做她的儿媳妇?那是做梦!
陈夫人虽然之前跟薛玉凤讲好了条件,可是今日,当霍老太太有意无意的问起此事时,她心里已经后悔的不行!
陈夫人这个女人,性子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趾高气扬,无理也要辩上三分。
这一点,从她的面相上就已经可以看出来。
甑蕾扬起嘴角,含蓄一笑:“回夫人的话,我刚刚去更衣回来。先前霍老太君特意嘱咐我,让我一会儿过来陪她听戏。”
霍老太太特意请她过来陪着听戏!?
陈夫人心头一凛,回想起先前霍老太太在众人面前说的那句话。这个死丫头,倒是有几分手段嘛!
还有,那个坐在霍老太太身边的尹老太太,不就是她的亲外祖母?
这个丫头,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像薛玉凤所说的,无依无靠,尽可欺凌嘛!
陈夫人有心想问几句,却又碍于两边跟着许多霍府的丫鬟,她担心多说多错,只得抿了抿唇,有些嫌恶地看了甑蕾一眼,才收回目光重新露出笑往里走去,并不忘叫上自己的儿子。
只是抬步时她心里又思量着甑蕾这回来,不知道尹老太太都跟霍老太太说了什么?
而霍老太太今日又怎么会特别高看她一眼?
之前也没听说尹家跟霍家有什么交情,难不成是用什么手段攀附上了?
但也不至于就立马热络成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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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陈夫人后面的陈金忠是没想会在这里碰上甑蕾,说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传说中还没定下来的未婚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没想到第一眼看到,一时倒有些呆住。
他以前就知道甑家的姑娘生得都不错,甑蓓就是挺漂亮的一个可人儿。
他当年心里也曾惦记过,只是这两年随一些自诩才子的同窗出入了几次风月场,见了一些艳姿雪色后,不知不觉就把那份心给淡了。
可如今一见甑蕾,竟一下将那份心给勾了出来,原来她出落得这般好,比起甑蓓来都好上几分,着实让他惊艳了,若是错过了倒真是可惜了。
于是他从甑蕾身边经过时,特意转头对她和善一笑,面上还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十足十就是色心大发的模样。
陈夫人似背后长了眼睛,马上回头,锐利的眼光一扫而过。
甑蕾微垂下脸,未对上陈金忠的目光,只让开身,心里厌恶不已。
陈金忠无奈,只好按捺住,先顺着母亲进厅里去。
他们母子这一出场,厅内好些未出阁的姑娘已经往这望过来了,霍老太太也笑出声。
陈氏母子从身边过去后,甑蕾带着甑宝还未上楼,只听里面就传出一众贵夫人寒暄问候声,接着就听到尹老太太一声“亲家太太”的招呼。
陈夫人明显是吃了一惊,随即微有些慌乱的应了一句,接着霍老太太一声诧异:“哟,难不成那日我媳妇与我说的,蕾儿订的人家是……”
甑蕾回头,只见陈夫人面色比刚刚僵硬了许多,而在座的那几位夫人又是一番别有深意的神色,直把她弄的脸红脖子粗,颇为尴尬难堪。
站在霍老太太身旁的霍二奶奶心中暗暗叫苦连天,心道,我什么时候与您说起甑府八姑娘的婚事了?您老可真会给人扣黑锅子……
霍二奶奶旋即回顾四下,好在,甑蓓母女两还没过来。
甑蕾收回目光,垂眸一笑,然后牵着甑宝的手悄然的走了进去。
霍老太太朝她招手,甑蕾和甑宝双双走上前去,行了一个礼。
“来,你们两个,就在这桌陪着我坐下。”
霍老太太不由分说,将两人留在了首桌。甑蕾先是推拒了一番,最后见却之不恭,只能坐下了。
甑蕾才坐下,那边男宾们也入完席了,因今日来的大多是已成年的外男,自是不便一同入席。
只见霍大人匆匆过来,朝霍老太太行了一礼后,就退到一边,转身往外去,另一边的陈金忠是如此。
甑蕾刚往陈夫人那看了一眼,霍府的管事娘子就过来说乐户那边的人过来了,有一位是擅长弹唱曲儿的,是不是先让她过来助助兴。
霍老太太是最喜欢听那些小调儿,自是点头,于是管事娘子一声招呼,就见一名身姿婀娜,相貌风流的年轻姑娘怀抱琵琶缓缓行来。
他们这等人家办宴,出钱请些名角前来助兴是常事,再说能趁着这机会多看看那些乐户都是怎么个穿衣打扮,对这些身处宅院的夫人来说也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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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白秀行走进来后,霍府的几位长辈面上并未有丝毫不妥之色,唯那边的陈夫人眉头一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陈金忠心中有鬼,一听说在外面请了名角,便不由的往这边张望。
白秀行老道的媚眼一瞟,似无意般的对他一笑。
那一瞬,陈金忠的面上忽的露出几分不自在,一边的陈夫人面色愈加不好,只是唇却抿得紧紧的,手里的丝帕拽的快要撕开来。
而坐在霍老太太身边的尹老太太似察觉到了什么,正劝酒的动作缓了下来,然后仔细打量了那白秀行一眼。
霍老太太显然注意到了密友的变化,只见她微微转眸,已然顺着尹老太太的视线看到了白秀行和陈金忠两人的眉目传情。
甑蕾微微一笑,暗中对自己的外祖母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悠然的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轻轻剥开,递给甑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好戏接着又要开场。
因那等祝颂吉祥如意之类的调子众人都早听腻了,现在京城贵族间时兴唱新曲,玩的便是个耳目一新。于是霍老太太便发话,让白秀行唱些新曲儿,最好是之前没唱过的。
白秀行笑着应下,盈盈行了一礼,抱着琵琶坐下试了几个音后,就唱了那支甑蕾送了曲谱歌词过来,名为《新鸳鸯蝴蝶梦》的曲子。
“昨日象那东流水,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花花世界鸳鸯蝴蝶…….”
首段落,多数人皆被白秀行轻灵婉转的曲调给听谜了,就连听惯了流行音乐的甑蕾,也对这白秀行在曲律方面的领悟能力大加赞赏,暗暗叫好不已。
霍老太太也觉得此曲有些意思,她一面点头,一面慢慢品着词曲之意,回味着自己曾经闺中那似酸似涩的遥远时光。
而坐在霍老太太旁边的尹老太太,听见此曲时,面色又是微微一变。
陈夫人虽不懂这些风月之物,但她一直在小心注意着尹老太太的脸色,故一见对方脸色不对,她心头马上就跟着打起鼓来。
“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不如温柔同眠……”。
第二段落,霍老太太还沉浸在曲调中,面上带着叹息之色,而尹老太太却明显变了脸。
至于陈夫人,就算她再不懂,但“温柔同眠”那四个字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故脸色也是一变。
第三段落是重复之前的那些词曲,白秀行已经唱的渐入佳境。
陈金忠已经开始低垂下脸,而陈夫人自刚刚开窍后,眼下更是坐如针毡,涂抹得鲜红的唇往白秀行那张了几张。
她很想一声暴喝,让这不要脸的贱人不要再败坏她儿子的名声了。
只是瞧着霍老太太听得入迷的表情,及筵席中这么多贵夫人后,终是不敢随便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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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似个鸳鸯蝴蝶不应该的年代
可是谁又能摆脱人世间的悲哀
花花世界鸳鸯蝴蝶
在人间已是颠,何苦要上青天
不如温柔同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尾声落下,尹老太太面上一片肃然,陈金忠是脸色已苍白。
最迷糊的,还是甑蓓。她自打一出来,就处处刻意低调,只求众人最好看不见她。
可是没想到,居然让她在这里又遇上了情敌白秀行。
而且这白秀行一上来,就唱了这么一支曲子,让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最难过的,却是陈夫人。她早已听的脸皮僵硬,手心冒汗。
这词曲简直是赤裸裸的直指了她儿子喜新厌旧,贪得无厌。她之前也曾听儿子提起过,说要将白秀行纳为贵妾,她死活不同意,于是这才有了江公\\子求娶白秀行……
而且,她又因为贪婪,答应了和薛玉凤联手来坑她的继女甑蕾,两人故意放出风,说要定甑蕾为陈家媳妇。
此时,这些人全部都在场,大家听着这样的曲子,新人旧人,一片混乱,真是各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最后一个曲调消失后,众人才从这千回百转,极尽旖旎的曲乐中回过神。
霍老太太连连点头称赞:“许久不曾听过这样动人的曲儿了,最要紧的是,这词简单又易懂,曲儿也很柔和。再加上这姑娘声音也好,模样儿也好,过来,今日该赏。”
霍老太太向来喜欢亲自打赏,这是甑蕾才刚知道的事。
霍老太太都说好了,那周围宾客自是皆点头称赞的。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曲儿讲述的是闺中女儿在无媒匹配的条件下与男子私自相会,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并且有了肌肤之亲。
最后男子登科及第后,却喜新厌旧,不再回来。那女子却一直等不到情人的音讯,但依旧执着守望着自己的爱情。
这样的情事,也唯有放在风月场的词曲中,伴着旖旎柔糜的小调弹唱出来,才能得大家品鉴一番,唏嘘几句,暗叹数语。
但若现实中真出这等事的话,那肯定立马就有人拿着棒子来捉人浸猪笼。
白秀行抱着琵琶笑着福了一福,才缓缓走上前。陈夫人的眼睛一直盯着白秀行,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头突地就是一跳,似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心中又增加了几分紧张。
霍老太太一时高兴,让人拿出一等大红封,亲手搁在雕芙蓉花的红漆小盘里。
白秀行垂脸恭敬的道了谢,然后才抬起一手伸到那红漆小盘里,只是当她将要拿起那红封时,袖中忽然掉出一玉佩。
“啊!”白秀行先是惊诧一声,然后不好意思一笑,就要拿起那玉佩。
只是尹老太太眼睛厉害,当下就看清了玉佩上的字,不由就道了一句:“这倒是快好玉。”
“是前些日一位恩客来听曲时,送给我的。”
白秀行说着拿起那玉佩,在霍老太太面前小心翼翼的擦了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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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行点头,就将那玉佩放回盘内,旁边的丫鬟将漆盘捧到霍老太太面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霍老太太拿起那玉佩细细看了几眼,脸上的神色虽然未变,眼底的笑意却浅了许多,她赞道:“上等的芙蓉种,玉质无暇,上面鸾凤的雕工亦是难得的流畅精细,果真是少见的好玉。”
白秀行轻轻一笑:“我不识货,没想到竟会是如此珍贵的东西。看来得还回去为好,瞧这雕工应该是一对儿。”
霍老太太笑着点头,不再说什么,给了赏钱后,就让白秀行下去了。
这一出插曲,除了少数的几个人外,别的人都不明其中意。
甑蕾给甑宝拿了块桂花糕后,才抬起眼往对面那看去,只见陈夫人整张脸明显已经僵硬,且眼中尽是不敢相信之色;薛玉凤则是目露隐怒,但面上还勉强维持着得体的笑;至于那位陈公子,因隔着屏风,他的头又垂得太低,故此刻已看不到他到底是什么神情。
甑宝嫌桂花糕太甜太腻,便拿起刚刚未吃完的橘瓣,只是她咬的时候不小心将橘子汁溅了一点到姐姐脸上了。
甑蕾即收回目光笑着看了她一眼,只低声让她慢点吃,注意仪态,然后就拿出手绢将面上的橘汁拭掉。
这一细微的举动,又让暗中观察她反应的霍老太太在心中点头赞许了一番。
能沉住气,是个懂事的女孩儿。
甑蕾放下手,又抬眼往那看过去,霍老太太已露出笑,霍二奶奶也往两旁劝起了酒。
陈夫人僵着脸陪着笑,手却差点打翻了酒杯,没一会就借口起身离开了席位。
园中的宾客,几乎没人察觉出了什么事,当乐户们的曲调再次响起后,一切看着都跟刚刚没什么两样。
不多时,霍府的下人就将牙牌,棋盘等玩意都送上助兴。
甑蕾和甑宝在上桌坐了一会,两人都是觉得有些无聊。甑宝便拉着姐姐的手说要去花园里转转,甑蕾正中下怀,当下便点头提议。
而霍老太太则借此机会,推说自个腰背有些酸,得回屋躺一躺让丫鬟给揉揉去。
周围的女客哪有不理解的,再说这一看霍老太太的脸色确实不怎么好,于是就都跟着起身关心几句。
霍老太太连忙笑道:“我就是年纪大了,腰不怎么好,你们大家自顾游园玩乐去,我先失礼了。”
一众宾客忙摇头,于是相互客气一番后,霍老太太便扶着丫鬟的手走了。
霍老太太本都转身走两步了,却忽然想起尹老太太,忙又回身往甑蕾这走过来道:“今日真是对不住老姐姐了,本来还想跟老姐姐叙叙旧的,只是我刚刚可能是多喝了两杯,忽然觉得头也疼,腰也酸,着实提不起精神。今儿老姐姐就在我这园子里随便逛逛,我让我二媳妇一定好好陪你。只是恕我不能陪着了,改日我再派轿子过去请你,咱好好叙叙。”
尹老太太自是笑着点头,看了看甑蕾这边,她估摸着今日自己这趟来的目的也达到了,便顺手推舟道:“瞧你说的,我今日来你府上,尽是承你热情招待。这饭也领了,戏也听了,一会儿在园子里走走,我也想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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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太太笑着告辞,甑蕾便扶着尹老太太走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暗中朝外祖母竖起一的大拇指,直赞她今日见机行事做的极妙。
尹老太太防着隔墙有耳,倒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只是让甑蕾过两天一定要来尹府一趟。
祖孙两在园子里转了转,见客人大都还没有走,便不好马上回去。甑宝这回乖觉了,没有跟过来,而是跑到了薛玉凤那边。
甑蕾陪着外祖母在霍家花园里走了一会,尹老太太便说累了,正好遇上霍二奶奶又殷勤的派人过来请她尝尝刚做好的花糕,甑蕾便说自己要去解手,终于得了片刻悠闲自在。
她在水榭一带四处看了看,正对这霍府建筑赞不绝口时,一时不留神,便转入了一处幽静的别院。
别院里有悠扬的箫声,以至于她误以为这是请来的乐户的休息之所,想着不知能不能在此见到白秀行,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路上一个丫鬟也没有遇到,直到走近了那间传出箫声的厢房,才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箫声陡然停止,只听那说话的人道:“你真是一个也不想娶?”
“是啊,啸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这李娇,还有那个什么蒋艳,这些女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是娶了她们,还不如现在趁早自行了断……”。
“那怎么行?你自行了断了?我怎么办?”
甑蕾听的全身为之一震,这声音,分明是两个男的。可是听到后面来,却分明是基情四射,火花四溅嘛……
嘿嘿,还真是应了那句话,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
她将身子掩到轩窗下的一株凤竹葵当中,身上穿着的淡雅的兰色刚好被遮住。就在她偷偷抬头望屋里一看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李娇!还有那个李夫人!
而紧随在她们身后的,则是一脸红肿,正在抽抽搭搭的蒋艳和她娘蒋夫人!
甑蕾将眼珠子一转,她心里开始有些明白,这屋里的两个男人是谁了……
她悄悄缩回身子,将自己藏好。然后,紧接着,只听“咚!”的一声,一直紧闭着的房门,就被李娇用力推开了。
然后,是一阵纷乱的脚步声。李娇打头,李夫人紧紧跟上。而蒋艳的娘蒋夫人则是毫不示弱,一把扯着自己的女儿就闯进去了。
“霍青城,你出来!你倒是给我们说说清楚,你到底娶谁为妻?这两个贱人就算想给你做妾,那也要问问姑奶奶我同不同意!”
李娇一脸的义正言辞,理所当然,声音也格外的清脆响亮。
不出甑蕾的所料,这四个杀气腾腾的女人才闯进房间没落好脚,就传来了一阵杀猪似的嚎叫声。
“哎呀!这是干什么啊?真是……作孽啊!”
李娇的声音最为清脆,只听她气急败坏之下,连女孩儿的矜持也不顾了,只是颤声道:“霍青城,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对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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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夫人则是哭天抢地,一叠声的叫着作孽啊,我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活了之类的话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李娇一声暴喝:“住口!你别在这里哭丧了,你不活了可以马上去死,也没谁拦着你。”
蒋夫人愤怒的回言:“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对长辈说话?你还有没有家教了你?”
“我没有家教也不用你来教,倒是你,要是死不成的话,回去好好教育自己的女儿,别整天在外头勾三搭四的,尽做些没脸的事情。”
“你……你欺人太甚!我今日要跟你拼了!”
“娘!打她!拿鞋底抽她!往她脸上吐口水!”
“嗷!你说什么?敢抽我?”
一阵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绊倒了几上的花瓶,“哗啦”一声脆响,只听一男音大叫道:“美人面!这花瓶是先帝御赐的美人面!”
然后响起异口同声的一句争辩:“是她(她)!”打碎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碰到的!”
而后又是一阵丝绸被扯裂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开始动手,“啪!”的一记清脆的耳光声。
然后就是一声痛叫,接着又有人摇旗大喊:“抓她头发!扯住,把这不要脸的贱人的头皮给我扯下来!”
“咚!”的一声,不一会,果然有一只绣花鞋从窗户里飞了出来,直直落到甑蕾的身边。
她定睛一看,似乎是蒋艳脚上穿着的那双,鞋头还镶着一颗明珠。
想了想,甑蕾用手拎起鞋,将它顺手抛到窗前缓缓流过的小溪里。
嘿嘿嘿……不知道一会儿等她们打完了,出来一看会是什么个模样?
贵夫人?千金小姐?金枝玉叶?我呸!统统都是些粗俗的泼妇!
甑蕾在窗下听的好不过瘾,等到四个女人打成一团的时候,她才听到两个男的开始出来劝架。
不过,他们真的是在劝架吗?她怎么越听越觉得,情况正在往不可开交的方向发展呢?
“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都给我停下,不准再打了!”
这一场乱战持续了约莫有二十来分钟,甑蕾蹲在窗下,都觉得两腿有些发麻了。
就在她准备偷偷开溜,从侧门走出去的时候,霍大奶奶终于带着几个丫鬟及时赶到。
她这一声断喝,这才总算终结了眼前这一片混乱的场面。而后,甑蕾又听见屋子里响起了一片诉苦呼痛声。
霍大奶奶在屋子里坐下,等到双方将心里的委屈和不满发泄的差不多了,她才轻轻咳了一声,说道:“你们也太心急了些,我不说说了吗?这件事情,我是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她的话音刚落,李娇马上就冷哼了一声,傲然道:“什么满意的答复?这蒋家的贱丫头跑来跟我说,你同意让你儿子娶她为平妻。这样的事情不跟我商议,你们就擅自决定。这难道就是你们霍家给出的满意的答复吗?”
李娇的态度实在太差,说话间已经丝毫不顾及自己未来婆婆的面子。等她说完,就连李夫人都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示意她不可太过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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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奶奶却是好脾气的笑了笑,道:“这事是蒋夫人提出来的,我知道自己儿子理亏在前,自然不能当时回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再说了,这等大事,我们霍府肯定是要经过慎重考虑,最起码也要老太太和大爷都同意了,我才能表态不是?”
蒋夫人一听,立马就想□□,没等她把话说出口呢,那边李娇又开始先发制人了。
“你不用表态了,这门婚事,我已经不再考虑了!哼!先前我还以为堂堂霍家大公子会是个怎么样的神仙人物呢!没想到,居然给我亲眼撞见你是个暗门君子。看着一表人材,居然跟自己的表兄搞什么断袖之癖!”
那边蒋夫人也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就是!刚刚开门进来的时候,哎呀!那可真是叫做作孽啊!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人搂搂抱抱,还衣衫不整……哎呀!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今儿可真是叫做晦气!”
“就是,这样的人,还想娶我李家的女儿?门都没有!”
“砰!”的一声,有人拍案而起。
“你们说什么?这里可是霍府,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有几个胆子,居然敢污蔑我儿子有断袖之癖?哼!放眼京城,谁不知道我儿青城是人中俊杰?就连皇上都夸他文才武艺,样样精通!我儿子虽然是晚辈,今日也的确有错在先,但是你们敢这么欺负他,我做娘的头一个不答应!”
甑蕾在窗下听着大吃了一惊,霍大奶奶之前看着多没脾气的一个老好人啊,一张圆脸上尽是善意,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清澈无比,整个人就长了一幅让人看着都恨不得上去欺负一把的天然呆自然萌的模样。
可是没想到,她发起脾气来,是这么的有震撼力。
那语气,那词汇,那气场……绝对是一被逼急了想要咬人的小白兔的光辉形象!
果然,霍大奶奶这么一个猛然发飙,把在场的两队母女都吓了一跳。
蒋夫人率先撑不住,败下阵来。
李夫人却依旧还不依不饶,而且,她还挡着蒋夫人的去路,只说今日一定要闹个明白才肯罢休。
“明白?好,这话正合我意。来人啊,去传我的话到老太太跟前,就说两位夫人带着自己的女儿擅闯我霍府的禁地,撒泼之余还打碎了先帝御赐的美人面。看看老太太和府里其他人来了怎么……”。
李夫人顿时就听出了不好,她截住霍大奶奶的话,道:“等等!大奶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
霍大奶奶分明是含着冷笑:“哦?话不能这么说?那么依照李夫人的意思,却是该怎么说?”
李夫人有些尴尬,过了一会才讪讪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大家毕竟都是相熟的人,今日之事,事关令公子和我们两家女儿的名声,最好还是不要往外声张……”。
李夫人极尽巧言的替自己和女儿辩解了半天,甑蕾却听着那霍大奶奶言辞之间分明就是敷衍。两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又有丫鬟急匆匆进来回禀道:“回大奶奶,老太太刚起身了,正叫人唤君王爷和大少爷去她屋里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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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既是老太太叫,那就正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君王爷白白在旁边看了这么一出戏,没的便宜了他。来,粉蝶,前面引路,顺便带两位夫人和两位小姐一起去老太太屋里,叫老太太好好的给他们公断一下……”。
甑蕾已经搞明白,敢情这霍大奶奶就是跟自己儿子串通一气,演这么一出戏,就是为了甩掉李娇和蒋艳这两个大麻烦精还有她们的老娘的纠缠。
可是没想到,当李夫人和蒋夫人听完那丫鬟的一句话之后,都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刚才说,这位公子,就是君王爷?”
听这口气,似乎很难以置信的样子。
霍大奶奶的声音看起来很有几分自在:“是啊,这位就是老太太的娘家侄儿,君家长孙,立下赫赫战功的君啸白君王爷。也就是-----你们刚刚口口声声,说的什么,做下禽兽不如之事的下三滥……”。
甑蕾听见蒋夫人似乎抱住了头,隐隐呼了一声嗳哟,而那边李夫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只听李娇有些焦急的唤道:“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来人,还不快扶住夫人!?”
李夫人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用了,嗳哟,七七,为娘的我突然间觉得头很痛。那个,咱们还是赶紧回府吧,出来也有大半天了……”。
李娇虽然仍有些心不甘,但她也只是僵持了片刻,终究很快就认清了现实,扶起李夫人,两人风风火火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甑蕾看着她们的背影,暗暗吐了一下舌头。心道,真是会演戏,走这么快的步子,说有病头晕,哼!
蒋夫人和蒋艳还留在屋子里,好歹与霍大奶奶道了个别,这才一步紧一步的走了出来。
谁知蒋艳这才刚一走到门口,便停下了脚步,她尴尬的说道:“娘,我脚上的鞋子,怎么少了一只?”
甑蕾听的腹中大笑,正在捂嘴偷着乐的时候,霍大奶奶派人送了一只鞋子出来。
“大奶奶说,这只鞋子就送给蒋小姐了,只管穿去,不必还的。”
哈哈!分明就是丫鬟穿过的一只旧鞋子,而且,听听大奶奶还怎么说来着?不必还了!!!
甑蕾笑到倒地。哈哈,这个霍家大奶奶,哪里是什么天然萌自然呆?人家根本就是真人不露相嘛!
等到这两对极品母女都走了,屋子里才响起霍大奶奶的声音。只听她半含怒意半是笑的说道:“哼!你小子一天到晚的给你老娘我惹祸,说说吧,今儿个这事,你到底是着了谁的道?无缘无故的,你跑去那玉阙亭那边干什么?刚才要不是你老娘我及时赶到,只怕那两个小妖精和那两个老妖精,当时就要把你小子给生吃了!”
霍青城立马就干笑了两声,替自己分辨道:“回母亲的话,并不是着了谁的道。只是先前丫鬟说表哥来了,正在丽池泛舟,我这就想过去和表哥说几句话。仅此而已,谁知道那几位姑娘会到处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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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大奶奶似乎并不相信,但是她也没有再继续深究,只是道:“这几个姑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今日的情形,还真是不像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唉!我早跟你爹说过,李家的女儿太娇贵,这样的媳妇我生受不起。 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也好,这桩婚事我看十有八九会这么作罢,只是,儿子,今天的事情她们要是宣扬出去,那对你的名声可是大大的有亏。”
霍青城满不在乎的说道:“她们敢?说出去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反正先前客人都还没走光,她们从这边园子里出去的情景想来肯定会有人看见。这要传出去,于我顶多就是名誉有伤,对她们来说,那可是妇德有亏!这笔账,不用咱们替她们算,她们也会心中有数的。”
霍大奶奶道:“也是。罢了,我先过去你祖母那里替你遮掩一下,至于这李家的婚事嘛,回头你再跟你爹说道说道,我看他也不会过分勉强你。”
霍青城和那个君王爷都恭声道:“恭送母亲(舅母)”。
甑蕾眼见着霍大奶奶带着丫鬟婆子走远了,这才偷偷抬起头,借着顶上那片碧绿的叶子的遮掩,悄悄往屋子里看了看。
这一看不打紧,吓的她差点没有噗噜噜掉进一旁的小溪里。
只见屋子里的两个男人,除了霍青城之外,另外那个霍大奶奶口中的君王爷,不正是自己上次在锦绣林痛打甑蓓时遇上的那个人?
而且,此时此刻,他们还保持着一个无比暧昧无比惹人遐想的姿势,长相俊美的霍青城依偎在他的怀里,他的手则轻轻抚摸过霍青城的右肩,做出一副善解人衣的娴熟姿态……
就算在现代时甑蕾也看过几本耽美小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但是,等到穿越之后,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等销\魂的火热缠绵情景。
啧!如果撇开这两人的性向不说,其实还真是很养眼的一幅美男攻受有爱图啊!
也是应了乐极生悲那句话,就在甑蕾看的狼血沸腾口水涟涟的时候,冷不防那君王爷一声冷喝:“谁在外面?看了这么久了,还不现身吗?”
甑蕾徒然一惊,吓的腾的一声站起来,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往外逃。
“还想跑?”她只觉得眼前一阵清风卷来,而后,那一身青衣,领口处绣着细密云纹的君王爷便已经挡到了她跟前。
甑蕾目瞪口呆,心道:这人好快的身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还有,怎么几天不见,他越发的风骚了?
“表哥,你什么时候发现窗下有人偷听的?”
霍青城也闻声赶了出来,一见甑蕾,便讶然道:“你是甑家八小姐?怎么会跑到我这里来了?”
甑蕾这才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一手搓着裙角,一手颇为不自在的放在嘴边,说道:“那个,不好意思,霍公子,我走错路了,以为这里是乐户们休息的地方,就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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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没说完,被君王爷冷冷的截断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些都不是重点,回答问题,你来这里干什么?”
甑蕾委屈的撇撇嘴,回道:“我都说了,只是走错路而已。再说了,我先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这样说,你们该满意了吧?”
“哦?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真--的--么?”
那个君王爷看起来并不多相信她的话似的,把尾音拖的长长的。
甑蕾只有死鸭子嘴硬到底,反正她谅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自己总归还是客人。“是,我的确什么也没看见……唔!唔!”
说话间,她只觉得一阵清雅的香气逼近过来。而后------她居然被这个莫名其妙的君王爷强吻了一下!
“你干嘛?敢非礼我?你死定了你-----“。
好不容易挣脱他的禁锢,甑蕾马上就哇哇大叫。可是对方却一脸笑意,连丝毫抱歉的表情都欠奉。
“你叫什么?表弟,你刚刚看见我做什么了吗?这位姑娘说谁对她非礼来着?“
可恨那个霍青城,此时马上凑过来,笑的一脸淫\荡的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表哥,你说谁在叫非礼?“
“你====你们====你们太无耻的!哼!算我倒霉,出门没有看黄历,居然踩上了这么两陀狗屎!“
甑蕾气急败坏,虽然这君王爷的吻技不错,而且口腔内还有一股子蘅芜香气,总的来说,这个吻其实也算得上销魂。
只是,她一想起此人是个基佬,立马就本能的产生出一股子抗拒和不爽!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里,这可是她生理意义上的初吻啊!居然就这么,就这么被强行夺走了!
“哎呀,本王说这位姑娘,这天气如此美好,春暖花也开了。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这样不好呀!”
“你====”。甑蕾气的直瞪眼,过了一会,她终于发觉了,眼前这什么君王爷,绝对是皮糙肉厚满血值在一万点以上的大boss,就她这身手,在他的地盘上,跟他还真是没法斗!
“我什么?哎呀,甑小姐,你说大声点,我什么都听不见。”
君啸白此时眼底闪烁着挪揄的光辉,只见他凑近甑蕾的眼前,轻声笑道:“我可记得你说自己姓倪,不姓甑来着。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换父改姓了吗?”
靠!真是小气吧啦的男人!为了一句话,他也斤斤计较成这样!
甑蕾按耐住心中的愤慨,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跟他继续纠缠下去。
好女不吃眼前亏。
她转身就走。
直到走的远了,还听见身后那个得意的笑声……
她忍的那叫一个辛苦啊!差点没把一口好牙给咬碎了!
“表哥,你就这么放她走了?我怎么觉得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有几分意犹未尽啊?”
霍青城看着仍往门口方向注目的君啸白,眼底的玩味更加浓郁。
君啸白扬扬眉毛,转头道:“当然没这么容易,这丫头,我之前在锦绣林大街遇见过一次。那时她正在跟她姐姐打架,没想到,这回又在你府上遇到了……呵呵,小丫头有点意思,若有机会,我还真想继续调戏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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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一听,马上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讥讽的说道:“调戏?我看没你说的这么简单吧?再说了,你君啸白君王爷是什么人?没机会你还会凭空制造一个机会出来,男未娶女未嫁,你这调戏的机会是一把把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这口气,我怎么听得有些酸溜溜的?暧,老弟,我说你不会假戏真做,真的爱上表哥我了吧?”
霍青城终于做恶心状的变色,皱着眉头马上跳开几步远,不无嫌恶的说道:“我呸!爱上你?天底下女人都死绝了么?君啸白,你也太自恋了吧你!”
君啸白哈哈一笑,悠然自得的抚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而后慢悠悠的走了出去。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走!我们去老太君那里!”
甑蕾气的一肚子火,一出这门口,居然就分不清方向而迷路了。
等她好不容易找到外祖母和甑宝的时候,正好霍府二奶奶已经领着丫鬟和婆子在送客了。
人群里早已没有了李家和蒋家的身影,想来李娇和蒋艳都耐不住臊,早早的回去了。
甑蕾一手扶着尹老太太,匆匆回答了一句自己方才走迷了路,甑宝就在旁边笑眯眯的说了一句:“是啊!这花园好大,我刚才也走迷了路呢!”
甑蕾心里一个咯噔,正要问跟着甑宝去的飞烟,然后转头的功夫,就看见薛玉凤带着甑蓓慢慢的走了出来。
甑蓓看起来似乎哭过,两只眼睛有些止不住的红肿。虽然她极力把头低垂着,可是甑蕾还是看出了她的异样。
薛玉凤小心的陪在女儿身边,不许身边的丫鬟近身靠着。只是这么晴朗的天气下,除非遮个面纱,否则实在无法遮掩得住甑蓓的失态。
发生什么事了?甑蓓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甑蕾心底有些疑惑,只是她没有说话,并且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自己的外祖母身上。
今日多亏了这个老外婆!要不然,她的戏也不会这么顺利的演完。
“见过祖母(外祖母)!”
上房里头,紫檀木镂花八宝镶金丝屏风后,君啸白和霍青城两人双双站在一张长榻前,恭敬的朝霍老太太行礼。
“嗯,青城,啸白,你们来了。”
霍老太太说这话,旁边的丫鬟正要上前来扶,却被君啸白一个动作止住了。
“我来,外祖母,加个软垫靠在腰间,这样会更舒服一点。”
霍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两个外形和气质都非常出众的孙辈,点了点头:“你们这两个猴儿,先前在上善轩里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别以为我真的又聋又哑,什么也不知道。说说吧,来我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霍青城连忙笑着躬下身去,跪坐在老太太的榻前,用手轻轻的给她捶着小腿。
“祖母,您这可真是要冤死孙儿了。你既然知道那李家和蒋家的女眷是何等的凶悍,想来肯定清楚,孙儿和表哥之所以做出这么一出戏,那也是逼于无奈啊!”
君啸白也连忙表明自己的立场,撇清的说道:“是啊!外祖母,您也知道表弟一向性子软和,这要是让他娶了那两个悍妇,您这以后再想享受一下表弟给你捶腰捶腿的,那可真是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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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老太太叹口气,道:“你们说的我心里都知道,可是,这李家的这门婚事,现在已经上启了天听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成或不成,还真不由我们家说了算。也罢,人都说姻缘乃是天注定,青城,祖母也不想委屈了你。这李家的姑娘我也实在不喜欢,这样,只要他们家有这个意思,祖母我就设法让人带信去宫里,总归是帮你求一下你姑奶奶,我料想她总是疼惜你的。”
霍青城闻言一笑,立马乖巧的跪下磕头:“孙儿谢过祖母!祖母您对孙儿可真是太好了!”
“好好好!”霍老太太被他哄的喜笑颜开,这面说完了,却马上调转枪口,瞄准自己的外孙道:“青城这事先不用着急,倒是你啸白,自边疆回来也有快两年了,这婚事还没定下来。你那定安王府里,这两位当家的婆媳到底是要怎么个斗法?我虽是你外祖母,按理说这事我不当插手,可你娘去的早,你是她唯一的血脉,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年年这样晃悠着,耽误了子嗣。”
君啸白似乎早已预料到老太太有此一问,他的生母乃是霍老太太唯一的女儿霍明珠,在他三岁那年得急病去世。
之后过了三年的热孝之后,他父亲便扶了原来的侧妃刘重昭为正妃。这刘妃而今算是他的嫡母,因为血缘的关系,母子二人一直不算太亲密,但是大体上也算过得去。
至于他的婚事,之所以会一波三折,其实说来也很简单。
他十六岁那边奉旨驻守边疆,这一去就是三年。等他从边疆回京之后,原先定亲的陆家女儿却不幸得了重病去世。
而后,这两年里头,他的祖母和嫡母两个婆媳,为了安插自己的娘家侄女或是外甥女给他为正妃,早已明争暗斗搞了个鸡犬不宁。
君啸白一直与母亲的娘家来往密切,与霍老太太这个外祖母也算是感情深厚。君家乃是本朝唯一的一个异姓王,说起来,论血缘关系,却与当今天子也算亲戚。
此时见外祖母问起,他少不得要打起精神,如实道:“前天还听祖母提起说沈家表妹马上就要来京城,可是紧接着母亲却又把已经出嫁的四妹叫了回来,说是有事情要商议。这两天我见王府里气氛不太和睦,便也每每拖到很晚才回去。外祖母的话所言甚是,啸白的确是该娶一房正妃了。只是这人选……却令啸白很是头疼。”
君啸白说罢,两手一摊,摆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无辜样子。
“唉!你那祖母肯定是老糊涂了,当时她苛待我女儿也就罢了,总归她是长辈,做儿媳的本该让着点。可照我说,如今她却万万不该为了自己娘家的私利而耽误了你的大事。偏偏你爹也去了,现如今,偌大的定安王府里,竟然连个头脑利落的当家人都没有。不像话!真是太不像话了!”
霍老太太说着,一面叹气,一面拿着自己的龙头拐杖敲了敲结实的地砖,以示她的愤慨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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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和君啸白暗暗对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明白,老太太之所以这么生气,一半是因为定安王府现在的确婚礼,另外一半,则是因为这对婆媳忙着自己窝里斗,就连霍府发出的花宴帖子,她们都不曾派个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对于霍老太太来说,原本就对君啸白的祖母心中存着的芥蒂,此时是越滚越大。
君啸白及时的上前扶住了老太太的右边肩膀,宽慰道:“外祖母您别生气,啸白知道您一心为我好。只是这婚姻大事,啸白也不敢擅作主张。若是有宫里皇上或太妃的旨意,这样也许就能快点定下来了……”。
说到最后,君啸白禁不住眨巴眨巴了一下深邃的黑眸。他心中狡黠的一笑,仿佛料定老太太肯定会上当一般。
果然,霍老太太只是稍稍迟疑了一会,便马上点头恍然大悟道:“对啊!你这提议说的好,太妃!我才刚说你祖母老糊涂了,可是我自己竟然也是个老糊涂!连这个现成的主意都没有想到!过几日,我就进宫去见太妃娘娘,让她亲自给你下旨赐婚!这样一来,你家的那两位,可都消停了!”
君啸白面上装着有些诧异的样子,其实心里却是满意的直点头。这下,可不是都消停了么?
至于赐婚的对象?他转了转,又有了主意。
就是她!那个被他在上善轩强吻了一下的小丫头!
他要娶她做他的王妃!以后,就不愁这在京做富贵王爷的日子会过没滋没味了……
君啸白有个预感,这个叫甑蕾的小姑娘,肯定,必然,铁定,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许多美妙的乐趣的。
“啸白多谢外祖母的费心,这样一来,我定安王府终于是可以迎来安定的日子了。”
霍老太太见君啸白笑的一脸真诚,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而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道:“你怎么就不问问外祖母我想将哪家的姑娘许给你做王妃?万一这个人要是令你不满意,那你岂不是会……”。
君啸白一脸真诚严肃的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就差指天顿地的肃然道:“外祖母如此疼爱啸白,不用想,为啸白求娶的姑娘必然都是才貌双全的。您是啸白最敬重的长辈,有您出马,啸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那神态,看起来俨然就是表明:您老放心,哪怕您给我娶了一头母猪进来,外孙我看着您的面子,也肯定金屋藏着,必然不会削了您的面子。
君啸白的无比信任,显然极大程度上的满足了霍老太太喜欢弄权的心理嗜好。
她笑眯眯的盯着自己这个外孙,心里飞快的把一些人选过滤了一遍。等到想起甑蕾的时候,她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小丫头一开始就很对她的眼缘,人生的伶俐乖巧不说,又没了生母的扶持。
以后娘家那边,除了一个弟弟之外,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不需要过多的分心照顾……况且,论出身,她既不算是自己霍家这边的旁亲,也不算什么没有来头的寒门小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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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自己的外孙君啸白,虽然不算高攀,也不算低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霍老太太想的心里很美。
“既然你心里这么想,那好,外祖母就替你拿一回主意。只是,这事还要请示宫里的太妃,我现下也没法告诉你成与不成。”
君啸白和霍青城双双起身,对着老太太又是一礼。
“那孙儿先告退了。”
才一出到门口,霍青城先是忍不住了,发问道:“你怎么不打听一下老太太心里属意哪家姑娘?你就不怕她老人家一时不查,给你指了一只母老虎为正妃吗?”
君啸白心里早已非常清楚霍老太太属意的人是谁,所以现下他只是异常风骚的摇了摇手里那把根本就不合时节的扇子,摆首道:“母老虎就母老虎,要是连母老虎也能入得了老太太的法眼,那这母老虎显见也是个不一般的。”
霍青城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无法苟同的摇摇头,两个身形俊秀面容美丽的表兄弟,肩并肩的往上善轩而去了。
甑蕾走过来的时候,尹老太太正同霍二奶奶一面走一面说话闲聊着呢,看见外孙女过来,便也转过脸看向甑蕾。
甑蕾一笑:“蕾儿有事想请教一下外祖母,我见陈夫人脸色看着不太好,今日天气有些热,客人又多,刚才大家又都在园子里逛了逛,不知道她是不是中暑了?依着礼数,蕾儿是不是该去看一看?”
“你这外孙女还真够细心的,陈家有福喽。”
一旁的霍二奶奶马上赞了一句。心道:这小丫头倒是个聪明人,难怪老太太看重她,还真是不简单呢!
只是这么短短的两句话,就带出了薛夫人平日并不多教导她女德礼仪的错处,偏偏又昭显了自己的孝顺贤惠,还让人一点都抓不到错处。
霍二奶奶想了想,又对甑蕾微微一笑。
尹老太太先是谦虚了一下,然后就往陈夫人那看了一眼,她忽的就想起刚刚在花厅时,这女人对自己爱搭不理不尊不重的态度。
再想畅音阁那个白秀行的事,老太太心里顿时一阵来气。
只是眼下这场合,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这会子让外孙女过去表现一番,也是个不错的注意,最起码全了自家的礼数和教养。
于是尹老太太便咳了一声道:“瞧着是有些不好,那你过去关心关心,仔细别失了礼数。”
甑蕾轻笑应下,就往陈夫人那过去了,而此时的陈夫人,正是一脸死灰一样的白。
她胸口里那颗心就跟被搁在铁板上煎着一般,自看到白秀行从袖中掉出那块玉佩,再瞧着霍老太太和尹老太太那等人的异样神色后,她就知道事情不好了。
自己的儿子往日虽然荒唐,可是她因着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一直溺爱无比。
一向就很少在这方面教导过。总觉得,凡是大家子的公子哥儿,便是房里多几个人,也是应该的。
可是没想到,儿子却惹上了这白秀行,而且,还将那样代表着家族意义的玉佩,轻易的就送给了她!
这样的行为,要是往大了说,是目无纲纪伦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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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本朝风俗,除非是迎娶正房嫡妻,在换庚帖的时候,两家可交换此等玉佩作为信物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是现在,这块玉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家都看在了眼底,以至于不少不明真相的夫人都不免私下猜疑:这陈公子是要娶白秀行?可是不是说白秀行已经定亲马上要嫁给江府了吗?
至于知道内情的人,则是不免心中冷笑鄙夷陈府的荒唐和不知礼数。
总之,这事情,现在是一派混乱!荒唐到顶!
陈夫人很是烦躁,偏白秀行这会又被数位贵妇人围着,一边儿弹唱一边儿聊着衣服头簪的话题,她即便有心想私下去问问,也实在寻不到机会。
“夫人可是身子不适?”
正纠结焦虑着呢,冷不丁就听到旁边传来一个让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陈夫人吓一跳,差点没将手里的团扇扔了。
“你——”陈夫人回过神,豁然转头,却刚一张口,甑蕾又道:“您脸色很不好,可是中暑了,要不我扶您去那边坐一会,那里的风比较凉快。”
“你这未过门的儿媳倒是不错,如此年纪就已知道孝顺你了。”旁边一位贵妇人正一直看着陈夫人呢,听了甑蕾的话后,马上就含着讥讽挖苦取笑了一句。
刚刚在畅音楼花厅的那一幕,现在已传得人尽皆知,对此,陈夫人是恨意难解又无可奈何。
被人这一夸,甑蕾即垂下眼,含蓄一笑,做出一副十足十的淑女范。
陈夫人气得两眼直发黑,其实她心里最想说的是让甑蕾马上滚开,可眼下却不得不忍着,于是脸色愈加不好起来,看着就像一幅快要晕倒的样子。
甑蕾再抬眼时,正好外头那陈府的丫鬟就进来了,并直接往陈夫人这过来。
甑蕾便微让开身,却不离开,只是一脸关心地看着陈夫人,样子做得十足真诚。
旁边数位贵妇人虽心里或多或少觉得此事有些好笑,却多少也觉得在孝道这方面,甑蕾的表现是极好的。
陈府的丫鬟过来之后,便对着陈夫人附耳几句,之后陈夫人就火急火燎的走掉了,对甑蕾恭敬的相送看也不看一眼。
这样一来,先前那些为甑蕾鸣不平的夫人们,心中就更加偏向于甑蕾了。
而落在后面十几步远的甑蓓,
扶着尹老太太的手,缓缓的走出霍府的大门。甑蕾含笑回头,她知道,过不了几天,也许就是明天,这陈夫人就会按耐不住的上门退亲了。
到时候,她就有机会跟薛玉凤和陈夫人谈条件了。
要退婚?行?要退也要退个明白,怎么着也是小娘我不要你儿子那根烂黄瓜而已!
这一战,她算是全胜,除了被那个风骚王爷强吻了一下,损失了一个初吻之外,可谓是赢的非常漂亮!
算了,甑蕾神经粗壮的甩了甩头,心道:就当被一头猪拱了一下罢,没什么的!
送尹老太太上了马车之后,甑蕾才转身走过来拉着甑宝的手,两人走到薛玉凤和甑蓓的马车前,恭敬的行了一个礼,这才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去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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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甑府门口停下后,甑蕾特意最后一个下车,并趁着飞烟扶着甑宝的功夫,她回身将手里一个荷包塞到流云手里,并低声道了一句:“将里面的纸条送到嫣红院交给白姑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流云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奴婢知道了。”甑蕾不再说话,然后就转身随薛夫人等进去了。
甑府的玉漱轩里,甑蓓自打从霍府一回来,就哭倒在床上,丫鬟们劝也劝不住,最后只得围在她的床前,只盼着薛夫人早早把府里那些过来回话的婆子给打发了,过来劝住自己这个刁蛮任性的女儿。
偏生这日府里等着回话的婆子事情又多,薛玉凤纵使有心想早早结束,无奈也分身无术。
眼见天色一点点黑下来,伺候甑蓓的两个丫鬟连同外面院子里的几个小丫鬟,心里都是叫苦不迭。
怪也怪甑蓓的性子太火爆,她自回来之后就一口气摔了好几个名贵的花瓶,这还不算,摔完了花瓶她又要打开衣柜找出衣裳来铰烂。
丫鬟们惊叫着乱成一团,齐心合力上去把她手里的剪子夺下来后,甑蓓又是撒泼又是哭闹的,折腾了半天,这才总算等到了薛玉凤的到来。
薛玉凤一进门,就喝令丫鬟们关上门,统统出去外头候着。她自己从丫鬟手里接过热毛巾,走到床边扶起女儿,给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
“好了,我的儿,别哭了,看你这一回来就哭天抢地的,传出去给人知道,只怕又要说你张狂。”
薛玉凤苦口婆心,可惜奈何自己这个女儿实在太过草包。只见甑蓓一听这话马上就嗷的叫了一声,然后一叠声的叫着说要去死,不活了之类的话。
薛玉凤好言哄了半天,终于泄气下来,一屁股坐到床边,把手里的巾子扔下地,一手指着门道:“行行行!你既然一心想着去死,为娘的我也不拦着你。只是出了这个门,往后你再有什么事,我决计不会再管!“
甑蓓被这么一吓,才总算平静一点下来。她一面偷偷看着母亲的脸色,一面抽泣着,把头垂的低低的,只是赌气不吭声。
薛玉凤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一直慢慢下落,最后移到她的肚子上,终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见母亲失神的不说话,甑蓓这才壮着胆子说道:“娘……“。
薛玉凤无限烦恼的摇摇头,摆手冷笑道:“你别叫我娘,我不是你娘,我一是聪明,生不出你这样的蠢货。今天的情形你也看见了,这姓江的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底,就连你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都始终不闻不问。可笑你自己还自作多情,说什么以后不许他房里多出一只母苍蝇。哼哼,不说别的,我看那个白秀行,就不是你能拿捏得住的。你这要成了婚,没几天就要被人翻了天去!“
甑被不服气的嘟起嘴,低声争辩道:“是江郎他当初答应我的,说成了婚以后,他房里的大小事情都归我做主。再说了,那白秀行是什么样的身份?乐户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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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蓓不服气的嘟起嘴,低声争辩道:“是江郎他当初答应我的,说成了婚以后,他房里的大小事情都归我做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再说了,那白秀行是什么样的身份?乐户歌姬!这样的人,就算跟我一起抬进了门,难道她还敢不服主母的管教不成?再说了,她既然定了身份,却还不知羞耻的四处勾勾搭搭,今日陈府的那件事,倘若我告诉了江郎,可是够她挨上一顿棒子的……。“
薛玉凤横扫她一眼,粗暴的打断道:“你别说了!你那姓江的说的那些都是屁话,那是他编笑话哄三岁孩子!你个猪脑子,居然连男人脱裤子之前说的话都敢相信!你睁大你的狗眼瞧瞧,人家现在给白秀行定的名分是什么?贵妾!比你不差多少!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人家姓白的知道怎么勾着爷们的心?
还有,先前咱们临走的时候,你怎么派人去请他也不来送你一下?女孩家的没羞没臊,脸皮怎么就生来这么厚?巴巴的为了见人家一眼,就上赶着跑去霍府,结果人家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我早跟你说什么来着?女儿家要懂得矜持,没到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千万不能从了男人滚了床单。你倒好,把我的话权当耳边风,这才有了今时今日被人看轻被人……“。
薛玉凤这话说的实在有些尖刻,就连外面候着的丫鬟们听着都不由生出了鄙夷。再加上甑蓓为人一直嚣张,手下的丫鬟没少挨过她的打骂。是以到了这个时候,看热闹心中大快的人不在少数。
更何况这薛玉凤一发飙,首先受不住的就是甑蓓。甑蓓一向被她捧在手心里,何曾听过这样难堪的大实话?
是以她头脑一发热,当时就冲口而出的说道:“娘!您现在只懂得数落女儿的不是,可是我这样的行径是跟谁学的来着?是您!您说女孩家的不到洞房花烛夜不该跟男人滚床单,可是我听人说,您当初就是在进门三天之后,伺候爹爹解手更衣的时候跟他有了那等苟且之事,您怎么不说说您自己,古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薛玉凤万万没料到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竟然会这样揭起自己辛辛苦苦捂住的陈年往事的臭头盖,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甑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啪!啪!”两声清脆的掌掴声过后,是薛玉凤绝望而疯狂的歇斯底里。“甑蓓!你个蠢货!你不是我女儿,我薛玉凤不可能生出你这样蠢笨的玩意来!你那脑子里装的不是人脑,是猪脑!啊!你个蠢货!”
甑蓓结实的挨了两下,自然是张嘴嚎啕大哭,撒泼似的滚到了地上,玉漱轩厢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丫鬟们只听屋里一阵嘈杂过后,推开门来看时,只见薛玉凤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嘴角似有鲜血。而甑蓓则一脸惊呆的坐在床边,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来人,快去请大夫!夫人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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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心院这边听到消息时,大夫已经进了甑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甑蕾听着飞烟绘声绘色的回报,也忍不住笑了笑,道:“哈哈!这事还真是有趣,这两母女居然互相揭短,难怪薛玉凤这么要强的人也被女儿气的晕倒过去。”
飞烟笑着捂嘴,点点头道:“可不是吗?这事现在已经传遍了府里上上下下。我看啊,一会儿咱们家老爷回来,只怕也要知道了。”
“那敢情好,让他看看自己宠爱的这对活宝母女是个什么货色。哈哈!你们两个,把今天霍府送我们的那些糕点都拿些出来,咱们晚上加餐,就当庆祝了。”
飞烟和流云一听,也是喜笑颜开。甑蕾吃罢了晚饭,又坐在房里摆弄着自己那些胭脂。等到临睡前再遣飞烟出去打听了一下消息,只说薛玉凤已经醒过来了,只是精神见短,情绪有些不佳。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果然是厚脸皮,被女儿这么指着鼻子骂,也没能摧毁她的心理防线。嗯,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母。飞烟,你等会替我再去一趟梨香院,就跟宋姨娘说……”。
次日,因着薛夫人卧病在床,甑思道便宣布,由宋姨娘接管府中中馈,遇上大事拿不定主意的,再去请示薛夫人,其余的,一概不必细回。
甑蕾笑眯眯的看着流云捧着薛玉凤的那条宝石项链从上房那边回来,她接过链子,小心的锁进自己的珍宝箱里。
“小姐,这回夫人怎么肯这么听话?她看见您送去的项链,二话没说就让奴婢回来了,只说她同意让宋姨娘帮着管家。啧啧,奴婢这是回到了自己院子里,还不敢相信呢!”
甑蕾腹内窃笑,心道她敢不听话么?要是她把甑蓓未婚先孕的消息放给李府和蒋府那边,只怕后果就绝对不是她气晕这么小儿科了。
不过窃笑归窃笑,她还是正色道:“好了,这件事,以后你们两个出去外面,千万不可对人说起。毕竟,甑蓓和江府的亲事早已定了下来。她薛玉凤的身份现在还摆在那里,老爷不会允许家丑外扬。否则,到时候要倒霉的,只怕就是我们了,知道吗?”
飞烟和流云点点头,都答应了。
自宋姨娘接管家务之后,立马就投桃报李的,给莲心院这边送来了六套上好的春衫,以及之前账簿上记载的,薛玉凤变着法克扣了好多个月的月例银子。
甑蕾现在是见钱眼开,她笑呵呵的点了点银子,发现竟然有三百两之多,当下心里就乐开了花,直道:还是上面有人好捞钱啊!
她给飞烟和流云各发了二十两银子,就说是这个月的奖金,让她们也跟着高兴一下。
飞烟和流云从来没经历过这等好事,她们的月例银子才不过一个月二两。以前的甑蕾虽然胆小无能,但是却有着很分明的等级观念,加上经常被克扣月例,所以打赏丫鬟这等事情,便是逢年过节她也少有做到。
而现在的甑蕾,因为前世做过老板,很明白要善待身边的亲信,所以,两人的性格可谓是大相径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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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个丫鬟都愣在那里,不敢接钱,甑蕾无奈的笑了笑,径直把银子塞到她们的袖袋里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拿着吧!以后,凡是我有钱花,你们就少不了一份!这叫有钱大家花,有福一起享!”
飞烟和流云听的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才齐齐跪下去,激动的说道:“小姐,您待我们真是太好了!”
甑蕾呵呵一笑,趁机来个趁热打铁,旨在让她们两个与自己齐心合力,共创美好未来云云。
“小姐,您放心,我们以后肯定全心全意为您办事,绝对不敢有丝毫二心。”
甑蕾扶起两人,她心中明白,流云目前看来算是自己这边的人,不必过多防备。而飞烟,若想她放弃宋姨娘这个旧主,全心全意为自己所用,光靠这点小恩小惠,显然还是不够撬动墙角的。
不过没关系,本质上来说,这两人都算心底不错的。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手段和办法来真正收拢她们。
就在甑蕾算计着陈夫人到底哪一天会找上门时,她得到了飞烟的密报-----说是陈府有人偷偷从侧门来到了薛夫人屋里,那个婆子是在里面呆了很久,才走的。
甑蕾知道飞烟的消息必然是宋姨娘提供的,也好,她现在得了管家的权力,倒还算偏向着甑蕾姐弟。
据说,她弟弟已经被从别院那边接回来了,估计明天就能到。
甑蕾得到消息即看了飞烟一眼,然后才问了一句:“陈府是派了谁过来的?可有说什么?”
飞烟口齿伶俐,当下就把事情说了个清楚。
“据说来人报上姓名的时候,自称是姓乔的。那天在霍府,咱们倒是没看见过她。那婆子穿的虽然普通,可是却有人看见她拢在衣袖子里头的右手上面,戴了一个成色很好的玉镯子,看着就不像是一般的下人。到了玉漱轩那边之后,夫人也是直接请她进去说话,还叫外面的丫鬟送了茶水进来。至于说了什么,因为是关着门,夫人又不让人进去伺候,所以奴婢费尽了办法,也还是没能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飞烟说着,面上不由带上几分纳闷,跟着又补充一句,“可是听说那婆子走了之后没多久,夫人就叫着要喝汤,那边的丫鬟便去了厨房,盯着我娘给做了一盏燕窝羹。”
甑蕾沉思了片刻,问道:“她吃完了?”
“是的,吃完了,之后还要厨房另外做了几样下酒的小菜,说是预备给老爷回来送酒的。”
甑蕾闻言一阵冷笑,说道:“看来薛玉凤心情不错嘛!这肯定又是和那陈夫人一起合谋好了怎么来害我,哼哼!她以为她躲在背后不出手就没自己什么事了?等我收拾完了那个陈夫人,再来和她慢慢算账!”
她说罢,又想了想,便立即写了一封书信,让流云去甑府送给自己的舅舅,并且反复叮嘱她,一定要见到舅舅本人才能呈上书信。
到了第二天一早,果然陈夫人就派了一辆很奢华的马车前来甑府,说是陈夫人设宴,邀请薛玉凤和甑蕾过去她府上做客,顺便当面谈谈两家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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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玉凤听说此事后,自是推说抱病在床不便出门,只让接替她管家的宋姨娘与甑蕾一同前去陈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还顺便拿出了之前江府过来下聘时的礼单,告诉宋姨娘,陈府的聘礼也决不可低于这个数。
这样一来,甑蕾和宋姨娘都没了不去的借口。甑蕾想了想,暗暗咬牙道:“也罢,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陈府今天就算是个狼窝,她也只有走这么一趟了。”
宋姨娘觉得此事有些棘手,她匆匆赶来,和甑蕾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去甑老太太那说了一声。
甑老太太同样是很诧异,这陈府怎么突然间就这么热络了?只是眼下陈府的车轿正等着外,她也不好多问,便大致交代了几句,让宋姨娘陪着孙女先去,瞧瞧那陈夫人到底是什么个意思,回来再商讨。
就这样,宋姨娘和甑蕾各带了两个丫鬟,匆匆赶去陈府。
陈府派来的马车很是气派,那个乔妈妈下车殷勤地将宋姨娘和甑蕾扶上车后,就示意了一下车内小几上的几小碟茶点道:“这都是我家夫人特意为姨娘和八小姐备下的,这还有蜜饯金橙泡茶,微温着,正适合饮呢。”
“太,太客气了。”宋姨娘这人做事谨慎,这件事情她早已瞧出几分不寻常来,原本她是不想去的,只怕会惹祸上身,只是奈何推脱不了。
上车之后又瞧着车内竟还备着精细的点心吃食,身上更是不自在。
甑蕾却瞥了那些东西一眼,目光带着淡淡的嘲讽,嘴里则客气一句:“多谢陈夫人如此细心,只是我和姨娘才刚吃早饭,眼下胃里还饱胀着。乔妈妈刚刚等久了,今儿又出来得这般早,想必是还空着肚子呢,您且用,不必顾忌我们。”
“八小姐真是贴心。”乔妈妈笑了笑,就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当着甑蕾的面喝了两口。
一旁的宋姨娘当下就微有些诧异,不是都说这等人家最重规矩的吗,如何这妈妈就真在客人面前吃喝起来?
刚还瞧着那么客气有礼来着,怎么这会却如此托大……这真的只是一个妈妈吗?
不过她心里虽是纳闷,但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忙收回目光,正襟危坐。
甑蕾瞧着乔妈妈喝了茶后,佯装拘谨的一笑,然后就转开目光,看着微微晃动的窗帘出神。
她已经明白了,这姓乔的妈妈必然有些来历,就算是个仆人,也是陈府的豪仆,是陈夫人所倚重的心腹。
陈夫人派出这么重要的人前来安排,看得出她从一开始就布置得细心谨慎,连骗取信任和麻痹戒备都想到了,也不知道,这到底陈夫人的主意,还是薛玉凤的意思?
马车缓缓向前,甑蕾隐隐预感到,自己正在走进一个设计好的圈套当中。
其实京城说大虽大,可甑府和陈府也就隔了两条长街,约两刻钟后,马车就停了。
飞烟和流云还有宋姨娘带来的两个丫鬟,照例是在二门处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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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和略有些忐忑的宋姨娘随乔妈妈一路往里走,穿过仪门,行到正房大厅门口时,便见那满身绫罗的陈夫人从里迎了出来,且满脸笑着就走到两人跟前道:“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快快,快请进厅里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路上累不累,快进去喝口茶吃点点心。早就听说你是八姑娘的亲姨娘,今日一见,果然有几分神似呢!”
陈夫人说着就兀自笑了起来,那副殷勤样啊,直叫甑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宋姨娘忙道:“你太客气了,倒让我心里过意不去。”
“客气什么,不都快要是一家人了吗。”
陈夫人说着就看了跟在宋姨娘旁边的甑蕾一眼,即又笑道,“八姑娘真是越来越标致了,昨儿自霍府回来后,我心里就惦记着什么时候让你过来我好好看看了,来,都厅里来坐。”
见陈夫人一点儿架子都不摆,且还这般热情,宋姨娘和甑蕾暗地里交换了一个小心的眼神。
甑蕾待宋姨娘和陈夫人都落座后,才告了声罪,侧身坐在下首。
“这孩子,真懂事。”陈夫人又是赞了一句,然后便命人送上茶来。
宋姨娘谦虚了一句,然后往这大厅里看了看,就道:“陈公子这是去书院了吧?”
“是,书院里来了位好先生,他学得也用心多了,这些日子都是早早过去。”
陈夫人颇有些吹嘘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动了动手里的银杏叶茶匙,将茶钟里的金桔拨了拨,面上带着几分笑,话却停了下来。
甑蕾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的鎏金镶雕漆茶钟,陈府下人送上来的也是蜜饯金橙子泡茶。
这是香橙果或是金桔用蜜渍后,再加上茶叶泡制而成,茶水泛着淡淡的金色,其味易配一些精细的茶点,在这个时代,这东西算是大户人家的奢侈品,轻易的平常人家是吃不起的。
可是甑蕾穿越过来之前什么好吃的也吃过?所以,对于这等东西,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而且,她心里始终挂着警钟,对陈夫人准备的东西,她可不敢掉以轻心。
甑蕾拿起搁在鎏金镶边茶碟里的茶匙,只见细长的匙柄做出一段竹节纹,匙叶轻薄若一枚杏叶,叶心为镂空的团花,正好配茶里的蜜饯。
将茶匙搁在茶钟里,舀起一粒泡得晶莹饱满的金桔看了一眼,然后又放下。
“八姑娘还没逛过我这府里的花园吧,眼下那园中的花开得正好,虽比不上霍府,但映月湖那的荷花倒是值得一赏。”
就在宋姨娘手里捏着薛夫人给的礼单,正有些坐立难安不知如何开口时,陈夫人总算再次开口了,且说着就唤了自个的丫鬟过来对甑蕾笑道,“我让这丫鬟领你去园里转转,待我跟你姨娘说完话后,我们俩便也去院子里坐坐。”
甑蕾抬眼,先看向宋姨娘,宋姨娘一怔,随即就想明白了。
陈夫人必是为那下聘礼的事而故意支开甑蕾的,毕竟是未来的婆母,讨论这些事情,小辈不方便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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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想,宋姨娘只得笑了:“刚刚过来时就瞧着陈府这园子布置得极精巧,里头的花花草草好些还叫不出名儿来,蕾儿,你去走走,开开眼也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那我就先失陪了。”甑蕾轻轻一笑,就站起身,然后看了走过来的丫鬟一眼,“有劳这位姐姐。”
出了正房大厅后,丫鬟领着甑蕾走到半路时,甑蕾忽然停下赞了一句:“这一处的蔷薇开得真好。”
并说话的时候就往旁走上几步,然后在一光滑的石墩上坐下接着道,“我就在这歇了,不敢再劳姐姐领路。”
那丫鬟一愣,好一会才道:“这,这哪算什么劳烦,姑娘是贵客,又是夫人交代下来的,能给姑娘领路是我的福气。”
甑蕾只是一笑,却没有再动身的打算。丫鬟有些急,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些蔷薇并非名种,远比不上夏日的荷花来的好看。”
“是吗,不过比起荷花,我倒是更喜欢这种野蔷薇。再说了,荷花这时节还早着呢!”
甑蕾说着就转过脸,拿出帕子在脖子那轻轻扇着风,表情悠然且自得。
丫鬟为难的咬了咬唇,又往前后看了看,这地儿离陈夫人的正屋不远,又处在路边,总不时会有下人来回走动,离夫人给自己制定的地方实在相差太远。
可是人家姑娘不走,她总不能强拉,于是踌躇了好一会,她才又道:“姑娘是觉得有些热吧,我去给姑娘拿柄扇子过来。”
“有劳了。”甑蕾转眼一笑,已经明白了一大半过来。
她看着那丫鬟走开后,便往两边看了看,等了一会,总算瞧着位小丫鬟,她即起身朝那丫鬟招了招手。
待那丫鬟过来后,她笑着拜托了几句,并掏出几十个钱塞到对方手里。
那小丫鬟不知甑蕾的来路,只当是府里的客人,见只是跑个腿就能有赏钱拿,自是乐意,笑着应下后就跑开了。
甑蕾重新坐下,沉思般的看着周围的野蔷薇,不多时,就听到左侧有脚步声传来。
她便抬脸,转头,即瞧见一位身穿绿萝暗花纱直裰,脚踩细结底陈桥鞋,手摇墨竹纸扇,面白肤净,生得一双桃花眼的年轻男子往这处行来。
甑蕾定睛一看,却是江府的三公子!算起来,亦是陈夫人的娘家外甥,与甑蓓的未婚夫正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此时,陈府的下人都不见了影,陈夫人身边派来的那丫鬟亦还未回来。
甑蕾站起身,就要往正屋那去,那江\\公\子却快步走过来叫住她:“姑娘留步,怎的以前不曾在府里见过姑娘?是亲戚?”
甑蕾打量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一下,随即装作娇羞的低声道了一句:“我今日是受陈夫人之邀前来做客的。”
“原是这样。”那江\\公\子说着就又打量了甑蕾一眼,眼里难掩惊艳之色,“敢问姑娘贵姓,哦,在下是陈夫人的外甥,姓江,名重华。”
甑蕾心里一笑,随后就朝他身后喊了一声:“流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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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流云快步过来后,即站在甑蕾身边,然后又不解地打量了江重华一眼。
“我出来也有些时候了,估计姨娘和陈夫人也聊得差不多了。”
甑蕾说着就看了江重华一眼,留下一句,“江\\公\子自便。”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流云满头雾水,又瞅了江重华一眼,一时也顾不上问什么,忙追上甑蕾。
而刚往回走到半道,就瞧见陈夫人身边的那个丫鬟手里拿着一柄淡粉色的团扇,正倚在廊柱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那样子看起来很是悠闲自得。
她忽的瞧见甑蕾后,吓一跳,忙站直身子迎上两步,面带尴尬地笑道:“姑娘怎么这就回来了,我正要将扇子送过去呢。”
只是刚说到这,她注意到跟在甑蕾身后的流云,又是一怔,然后道,“这是……”
“我刚刚忽然想嚼些香茶,只是身上没带,便让贵府的小丫鬟帮我把流云叫了进来。”
甑蕾瞄了一眼她手里的团扇,笑道,“没想到流云才过来,正巧又碰上府里的表少爷也在园子里赏花,我不好多待,便提前回来了。”
那丫鬟见阴谋告破,只好讪笑道:“要说香茶夫人那也是有的,姑娘刚怎么没一块说,我一起给姑娘取来就是。”
流云在一边听得满头雾水,只是看着自家姑娘的神色,她倒是很识趣的什么都没多说。
甑蕾淡淡一笑,就从那丫鬟身边越过,直接往陈夫人的正厅那行去。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瞧着宋姨娘和陈夫人一起从厅内出来,而陈夫人瞧着甑蕾这就回来了,也有些诧异,便故意笑着嗔了一句:“想必是我这府里的园子入不得你这丫头的眼,才转了不到半圈吧,就看腻回来了。”
“夫人言重了,只是刚刚在园中遇到贵府的表少爷,我不便多待,就带着流云一块回这边来了。”
甑蕾说着还特意看了流云一眼,流云赶忙一笑点头。
陈夫人瞄了瞄跟着甑蕾后面的丫鬟一眼,然后又笑:“是我的疏忽,刚刚倒忘了与你说这事。”
“夫人客气了。”甑蕾说着就看向宋姨娘,“姨娘这是要跟陈夫人去园子里坐吗?”
宋姨娘摇头:“不是,是刚才府里有人来报,说是我娘家有点事,让我赶快回去一趟。这边的事我跟夫人都谈好了,我娘家那边的事你也不方便一起跟去,这又是碰上这种怀孕生孩子的事情......这样,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走来走去也不好,且留下陪陈夫人说说话儿,下午姨娘再使人来接你。”
陈夫人忙笑道:“哪用姨娘使人过来,你就放心吧,咱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这又是我未过门的儿媳,我是跟你一样心疼着,到时我准给你亲自送回去。”
甑蕾却问:“姨娘家里有急事么?一定要现在赶着回去?”
“是我那嫂子,她怀孕有些日子了,先前说有些胎气不稳的样子,我估计来人说的就是这事。唉,可怜我哥哥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膝下却还没个一儿半女的。我这心里听了实在担心,对不住你要先回去看看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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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她这么一说,原本想跟她一块走的,现在也只有点头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毕竟,她一个未嫁的姑娘家,实在不好去参合人家生儿育女的事情。
宋姨娘说罢,然后又对甑蕾笑道:“陈夫人说一会还有几位女客要来,她要留你用饭,你就多留一会,难得她一片苦心,你就别拂了此等好意。”
宋姨娘也是个人精,她说这话时,暗暗在后面的好意二字上咬了咬字音,示意甑蕾一切要小心。
甑蕾会意的与她交换了一下眼色,转头去看了陈夫人一眼,只见陈夫人对她笑得一脸慈爱。
“那要不就让流云随您一块家去吧,虽说车子稳,但遇上这种事情,多个人手跑腿也是好的。”
甑蕾说着就让流云走到宋姨娘身边去,这正合了陈夫人的心意,于是她即奉承一句:“唉呀,这一点我差点忘了,要不人都说闺女贴心呢,难为你母亲能把你教养得这般好,可真叫我眼红的。”
宋姨娘心里高兴,嘴上却紧着谦虚,故几个人又站在那说了好一会话,宋姨娘才领着流云往外去了。
送走宋姨娘后,陈夫人便转过脸,满声恳切地对甑蕾道:“我知道,前几日你受了些委屈,心里必是怨我怨得紧呢,所以今日才多留你半日,让你消消心里头的气。就盼你嫁到我家后,能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儿,安心跟忠哥儿好好过日子,快点给我生个孙子孙女什么的,这样我这个当娘的就心满意足了。”
“夫人言重了,我心里哪会有什么怨。”甑蕾说着就垂下眼,心里狠狠的唾了一口丫丫个呸的,笑面虎。
陈夫人慈爱一笑,伸出那双戴了三个镶宝石戒指的手,执起甑蕾纤细光洁的素手接着道:“你没有怨就好,离午饭还有点时间。来,进来陪我坐一会,再吃些茶点,都是我让厨房特意为你准备的,看看喜不喜欢。”
甑蕾答应了一下,脑子里的警钟再一次大响起来。
只是两人坐下还没说上几句,外头就有一婆子进来道:“太太,昨儿太太说的那等香料,库房里没了。”
“怎么就没了。”陈夫人一皱眉,“使人去买了吗?”
那婆子道:“正等着太太下示呢,是不是这就让冒管家去买。”
“那味香容易被人渗了假,冒管家对香又不精。”陈夫人想了想,就道,“还是我亲自去香行看看。”
她说着就转向甑蕾,略有些歉意地笑道,“这又是一桩急事儿,只是把你扔着府里我也过意不去,趁着我请的那几位夫人还没到,你可愿陪我一块外面逛逛去?”
“只要夫人不嫌我碍手碍脚,我自是乐意相陪的。”
好吧,总算知道坑在哪里了。
甑蕾说着就随陈夫人一路往外走,飞烟自是等在二门那里,她觉得有些奇怪,因为甑蕾居然把流云交给宋姨娘带走了,却把她留下。
往日里,若是宋姨娘那边需要传话什么的,可一直都是她在跑腿。
甑蕾见到她只是递给她一个眼色,并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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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过门槛时,她忽的趔趄了一下,身子不由往陈夫人身上轻轻一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对不起,被裙子绊了一下。”只是轻轻一下,甑蕾就站好了,并垂下脸惴惴不安地道了一句。
“是这门槛太高了,可有扭到脚?”陈夫人微皱了皱眉,心底哼了一声,然后意有所指地关心了一声。
甑蕾摇头,陈夫人便道:“那就上车吧,咱在车里聊一路,回来正好将你送家去。”
甑蕾点头,随陈夫人上了马车后,即发现这马车果真还是刚刚接她和宋姨娘过来的那辆,就连里头的点心盒子也还在,且还又添了两新茶钟,样式与刚刚在厅里喝的一样,唯两盏茶钟的茶盖略有不同。
“刚刚在厅里也没见你怎么碰这些茶点,是这些东西不合口味,还是太客气了?”
陈夫人一边笑着,一边将小几上的茶钟挪过来,略看了一眼,就将其中一盏放到甑蕾跟前道,“原本今儿是特意请你和你母亲过来好好坐一日的,却不想我这忽然生出许多事来,真让我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偏你这孩子事事都这般客气,过来半天了,连水也不沾两口,是心里还怪我呢!”
“怎么会。”甑蕾笑了笑,就将挪到自己这边的那盏茶的茶盖揭开,看了一眼,见里面还是蜜饯金橙子泡茶。
直觉告诉她,这茶怕是有问题!
尼玛的,还是那句话,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宫斗戏看了那么多,她总不至于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来。
“不是就好。”陈夫人佯装慈祥的一笑,又将一边的酥油泡螺和松仁卷儿往甑蕾这挪了挪。
甑蕾将手里的茶盖轻轻搁几上,正要端起茶钟喝一口时,眼光往旁一扫,就停下动作道:“那个,地上可是夫人掉的香囊?”
陈夫人一怔,顺着甑蕾的目光转头一看,便见她座下躺着一个葫芦形的香囊,正是她常日戴在身上的东西。
陈夫人再往自个身上找了找,果真那香囊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她哪里晓得甑蕾就是刚才绊倒的时候从她身上扯走的?
即一笑:“还真是,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幸得是掉在这车里。”
这一趟出门,陈夫人并未带下人跟着,只道她们先走一步,待选好东西后,她府里的下人自会过去取货。
甑蕾当时微点了点头,装着什么都听长辈的样子,一句不多问。
没下人跟着,自然就不会有人事事贴心服侍,此等情况,甑蕾这个小辈自然是要弯腰屈躯的,故她在陈夫人面前迟疑了一下,就作势要放下茶钟道:“我给您拣。”
陈夫人心思一转,忙道:“不用不用,你这孩子,我不是都说了,在我面前不用这般客气的,这马上都快是一家人了。”
于是,当陈夫人往下腰,低下头,伸出手拣那个香囊时,甑蕾即将两人的茶钟对换了一下,但茶盖却未换。
陈夫人起身后,甑蕾一笑,待陈夫人将香囊戴好了,她才端起茶钟轻轻喝了一口,然后道:“夫人也喝,听说这等茶可以消痰降气,最适合春天饮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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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看着甑蕾喝下一口后,便也端着自个跟前的茶钟陪着喝了两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然后就开始问起甑蕾一些家常之事,并且随便一件细小的事,她都掰开揉碎了地问,就是要让甑蕾不停地说,说得口干了好喝茶水。
甑蕾也顺着她的意,耐心回着她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儿,于是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来来回回,不下半柱香时间,各自的杯子就都见了底。
“唉,以前都不知你这孩子原是这般贴心,这般温柔可人,要是早些请你过来我这,让你多陪我说说话聊聊天,也不至于会出前几日那等不愉快的事。”陈夫人看着空空的茶盅,由衷地道了一句。
甑蕾拿出手绢轻轻拭了拭嘴角,然后垂眼一笑:“能得夫人如此青睐,这也不算晚。”
“果真是个懂事的,我儿有福了,日后我也是等着享你的福。”陈夫人心情好,那蜜糖是一勺接着一勺地往上灌,丝毫不带心虚的。
于是一时间这马车内,这还未成婆媳的二人,瞧着竟比天底下所以婆媳看着都亲,比亲母女还亲。
又过了片刻,马车在离陈府不远的一家香料铺前停下了。
甑蕾随陈夫人下了车,然后抬眼一看,当瞧着牌匾上“天香阁”那三个金漆大字后,她眼睛即眯了眯。
“这是我一亲戚家开的铺子,你来,随我直接从侧门这进,咱们直接上二楼的雅间,然后让人将上好的香品拿来细选,也顺便歇歇脚。”
陈夫人一面说着,就示意甑蕾跟上。
甑蕾往店铺大门那看了一眼,又转头略扫了一眼对面的酒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果然看见了自己要等的人,然后她才装作无意的样子,收回目光跟上陈夫人。
天香阁的雅间布置得极精致,只见瑶窗素纱罩,绣幕夜明悬,黑漆描金床,褆红锦绣榻,云母屏,紫金炉,梅花几,美人瓮,数支玉栀花瓶中插着。
“这雅间倒是陈设的精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姑娘的绣房呢。”甑蕾随陈夫人进了房间后,打量了一眼,就笑了一句。
“品香本是件高雅之事,这天香阁来来往往的,都是些贵人家的女眷,来到这雅间的都有些身份,这房间自是要细心布置才配得上客人的身份。”
陈夫人仿佛对这间铺子的事很熟络,说着就让甑蕾到榻上坐,然后接着笑道,“我品香时素来不喜有太多伙计下人在一旁碍眼,他们家也知道我这习惯,所以你我上来前,早将茶水备好在这房间里就都退出去了,咱先歇着,等一会便会有人送来香品,咱们再慢慢挑选……”。
“这掌柜的真会做生意,果真细心。”甑蕾看着陈夫人微有些迟钝的表情,眼睛笑眯眯的由衷赞了一句。
“我……”陈夫人却忽然往榻上一坐,并抬手抚着自己的额头道,“怎么忽然觉得……”
“夫人?”甑蕾佯装吃惊,即伸手扶住道,“夫人可是晕车?还是见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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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陈夫人费力地抬起眼,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人,张了张口,却才道出一个字,眼皮就再也支撑不住地闭上了。
“夫人必是晕车了,我先扶您到床上歇着,再给您买药去。”
甑蕾垂眼看着已然昏睡过去的陈夫人低声道了一句,然后就将人扶起,挪到床上,帮其脱了鞋,想了想之后,又给脱掉了外面的罩衫,这才盖好被子,并将两边的紫色纱幔放下。
然后转身,走到窗户那,将窗扇打开,再固定好。
做好这一切后,甑蕾转头,冷眼看着纱幔里已经昏睡过去的陈夫人一会,便收回目光,轻轻退出房间,并将房门虚掩上。
之前随陈夫人从侧门进来时,这一路就没看到什么人,故她这会下了楼后,很顺利就出去了。
刚刚停在路边陈府马车已不见,甑蕾嘲讽地一笑,就避开天香阁的大门,顺着街的一边绕了个圈,走到街对面,然后再上了天香阁对面的那间酒楼,上到二楼的时候,她舅舅尹丰举早已带着人等在那多时。
“舅舅,可是等了有一会了?”甑蕾看了尹丰举一眼,笑着行了个礼,然后起身走过去问了一句。
“我才到,接到你那个丫鬟带来的口信,我急的不行,只怕自己错过了陈府的马车。”
尹丰举说话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这丫头,还不打算跟我说怎么回事?我今儿本来诸事缠身,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走出来的。”
“舅舅稍安勿躁,一会儿您就知道了。我知道您事情多,不过这事还真是非你出面不可,谁叫您是我的亲舅舅呢!。”甑蕾说着就在这间酒楼的雅间坐下来,窗口的位置正好就对着天香阁的那间品香房。
甑蕾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将纱窗合上,然后透过纱窗往对面看去。
尹丰举见她面色凝重,便也不再多问。他叫自己带来的人都等在外面,然后唤来伙计点了一份翡翠香干,一份七彩香螺,一份滤蒸烧鸭,一份水晶膀蹄,再要一碟十香瓜茄和一碟五方豆豉,然后他又问甑蕾:“你喜欢吃什么?我这随便点了些,都是些下酒的点心,你看要不要再来些炖品或甜食?”
“不用,舅舅您吃着就好,我不饿,你拣你喜欢的点就是。”甑蕾漫不经心地摇头,眼睛却一直注意着对面。
尹丰举又看了甑蕾一眼,便让那伙计加一壶上好的金萱茶上来,然后让他快些上菜。
因不是吃饭的点,所以这间酒楼里几乎就没什么客人。尹丰举带来的人守住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不一会,活计就将点了的菜品陆续端了上来。
尹丰举要了一壶梨花白,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两杯之后,便指着桌上的菜招呼道:“你也陪着我吃点,这人啊,不管遇上什么事,总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办的嘛!”
甑蕾轻笑了笑,抬手给他斟满小杯的酒水,垂眸道:“舅舅说的甚是有理,不过我之前在陈府用过点心了,所以这会还真的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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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丰举审视地看了她一眼,又往纱窗外瞧了瞧,然后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酒杯,垂着脸喝了下去,想了想又抬起脸道:“这几年你都跟舅舅我生分了,可是舅舅心里始终还是记挂着你这个亲外甥女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你娘她去的早,这件事是我生平最大的遗憾。当年,若不是她嫁给了……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无用了。
你信里所说的事情我也认真想了想,这种事你别自己一个人抗,有事就吱声,不是还有我和你外祖母在吗?陈府要是敢悔婚,我们断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倒是你,你一个姑娘家的千万别擅自做主,万一出了什么事岂不更难办。”
甑蕾定定的看了舅舅一眼,心道总归他还念着自己是他的亲人。她想开口问问当年甑蕾生母是怎么病死的,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来。
今日,还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于是她只得低低的应了一句:“舅舅的教诲,蕾儿一定记在心里。”
甥舅两之后都是沉默了一会,尹丰举抬起头来,似想说点什么,不过他终是什么也没说,甑蕾便转头看着窗外。
期间有两次酒楼的活计端菜进来,尹丰举小口小口的,也将那壶梨花白喝掉了一小半。
甑蕾给他斟了几次酒,也举筷稍微尝了一下菜品,等她放下筷子端起那杯茶,刚喝一口,就瞧着街道对面忽然走来一个看着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是往天香阁那去。
她即放下茶杯,看着纱窗外,嘴里轻轻道了一句:“来了。”
尹丰举便起身将纱窗推开一点,瞧着甑蕾所指的那男子问:“这人是谁?”
“陈府的表少爷,江重华,舅舅,这天香阁是不是就是他开的店?”
尹丰举似乎也有些明白过来了,他肃然道:“你说的没错,正是,这间香料铺子,一直是江府的产业。”
“他这会过来做什么?”
甑蕾沉默一会,心中冷笑,也不便明说,便道:“我也不知道,咱们还是耐心等着看吧。”
正说着,就瞧见江重华来到自个店铺附近后,也不走大门,而是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偷摸着就推开自家店铺的侧门,身子一闪,就进去了。
尹丰举在酒楼这头看见了这个鬼鬼祟祟的动作,即刻皱起眉头。
然后看了甑蕾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甑蕾却什么都未说,还是看着下面。
没一会,又看到几个人往这边走来,看起来,都是些富贵闲人的样子。
甑蕾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只见后面这拨人过来后,却不走侧门,而是大摇大摆地从店铺的正门走了进去。
甑蕾再将目光往上一移,从刚刚她开着的那扇窗户看进去,便见江重华已进了房,眼下正往床铺那走去,只是片刻后,那里就传出一声惊呼。
与此同时,店铺里的那帮公子哥似也得了消息般,马上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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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出来坐着的马车上,她请我喝了杯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眼睛依旧看着外面,声音淡淡,“我悄悄将两人的茶水换了,随后进了那房间后,陈夫人就昏睡了过去。”
尹丰举一愣,随即眯起眼:“她这是要害你,就为一件退亲事,这些人,居然敢——他们也不怕伤天害理?!!”
尹丰举说完,嘭!的一掌击落在桌上,斟酒的小杯都跟着抖了几抖。
春日上午的阳光透过天青色的纱窗,落在甑蕾平静而白皙的脸上,将她那双如墨的眸子衬得愈加明亮清澈。
甑蕾面上忽的露出一笑,风从纱窗外吹了进来,拂开她额前的刘海,她微微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淡漠。
对面二楼在那拨人冲进去的那一瞬,起了一场不小的混乱,从那扇开着的窗户看进去,依稀可见两个男人在里面厮打着打了一场。
里面的花瓶什么的劈劈啪啪弄出挺大的响声,只是很快就有人大吼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随后场面似一下子陷入死寂。
“陈夫人!?怎么会是你?”那后面上来的领头者扑进房间之后,等他看清那床上躺着的人后,很是愣了一愣。
他即放开江重华的衣领,然后不解地看着他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别问我,我也刚到,着实吓了一跳。”江重华吃痛地摸了摸脸,他刚才掀开帐子之后就吃了陈夫人一巴掌,现在正火热热的烧着痛呢!
又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袍,然后才满头雾水地看着陈夫人道,“姨,姨妈,您这是……”
陈夫人又是尴尬又是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发髻,然后偏过脸道:“我,我哪里知道,这才进了房间我就晕过去了,对了,那该死的贱丫头呢!”
只是她说着,似忽然想起什么,马上转头,“你,你是不是也带了那帮人过来了,快,快,千万别让他们上来看见……”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那房门忽的就被撞开了,随即就见三四位摇着扇儿的公子爷们呼啦啦地冲进来嚷嚷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里谁在闹事呢……”
场面一下子僵住,还坐在床上,罩衫被脱掉,下半身还盖着被子的陈夫人整个呆住。
后面冲进来的这个领头的也愣住,江重华则忙转过身,悄悄挪着步子,想躲到屏风后面藏起来。
那几个帮闲的也有些傻住,这是怎么回事,怎的不是说的那年轻千金的风流韵事,而是一个老妇女……
还有,他们两个居然是为一个半老徐娘给打起来了?争风吃醋?这也太狗血了吧?
只是气氛怎么这么怪异?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而就在这会,又一顶粉色的轿子在天香阁前面停了下来,只见那粉底团花的轿帘被掀开后,从轿里下来的竟是尹府的大夫人,尹丰举的妻子甑蕾的舅母。
甑蕾这才跟在舅舅的身后,两人带着随从一起下了酒楼的包房,径直往对面的天香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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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丰举早已做好充足的准备,他手下的人一见他们下了楼,便齐刷刷的冲到了对面,先将天香阁严严实实的包围了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香铺里的活计们一见这情形,自然有人想去二楼报信的,尹丰举也不说话,早有手下的人将这些人按倒了一旁。
二楼的品香房里,现场还是一片混乱。
陈夫人回过神时才发觉自己身上的罩衫被脱掉了,偏偏她一时间还找不到衣服去了哪。
江重华见姨妈慌乱成一团,碍于众多男子在场又不好下床。
他咳嗽了一声之后,示意后面的人都退到门口转过身去,以便陈夫人寻找自己的衣服。
他拧着眉头问了几句才大约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无论是他还是陈夫人,都不敢确保这一番计划到底是真的出了意外,还是被甑蕾察觉到了什么。
最主要的是,眼下甑蕾去了哪?
即便真是陈夫人当时将两杯茶水给弄混了,可甑蕾眼睁睁地看着陈夫人晕睡过去后,怎么就一个人跑了?!
“算了,这事以后再商讨,眼下还是找人要紧。”江重华已让那几个帮闲的出去了,他留下也是略问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夫人哪还能说什么,她现在是又惊又慌,偏偏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
再瞧江重华那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心头不由生出万分恨意。
再想自己刚刚经历了那一遭,这要被传出去,她还怎么有脸见人,万一再传到老爷和儿子耳朵里,那她,她……
陈夫人欲抓狂般地咬着牙闭上眼,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出门时穿的那件金缕丝罩衫,她额上的青筋看着都要爆起来了!
该死的,这贱丫头,到底把她的衣服放在哪里了?
虽说这是她外甥的地方,可天底下哪有姨母随便跟自个外甥独处在一个房里的?
偏她还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还让这一群外人给瞧在了眼底!
再说她这几个外甥于女色之事上面,名声还向来都不好,外头说得出的风流事一箩筐,连他们江家人都承认荒唐的很!
就在此时,尹丰举和尹夫人,连同甑蕾三个,推开了这扇房门。
尹夫人不明所以的摇着手里的团扇,嘴里正和丈夫说这话呢,猛然一见陈夫人,她不由的嗳哟叫出声。
甑蕾心里带着笑,面上却是一副恭敬惶恐的样子,人还没进房呢,就先回禀道:“陈夫人,我给您请来了安平堂的大夫,是不是现在让他上来给您请一下脉?”
她话音未落,陈夫人早已喊了起来:“不要!千万不要让人上来!我……我……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我的罩衫呢?”
甑蕾心里憋着笑,继续装模作样的从尹夫人身后转出来,却是一脸惊诧之色的看着这屋里的几个大男人,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如何一下子来了这么许多人?我不过是走开一下下,而且照说店里的伙计也会提醒这里有客人的啊!你们怎么能擅闯妇人的房间?”
陈夫人听着这话气的差点没昏死过去,可是她现在身上还只是穿着一身薄薄的春衫呢,根本就不敢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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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丰举和尹夫人对视一眼,尹夫人已经聪明的明白了一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那些帮闲们见识不好,马上就转身想要走。
尹丰举倒也不拦着,他知道,自己的人会将这些人留在下面的铺子里,直到他发话为止。
江重华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来,对着尹丰举和甑蕾几个人行了个礼,道:“方才也是我一时着急,听说姨妈来了这里,便想着上来看一看。这几位都是我书院里的同窗,一时失礼,还望尹老爷和夫人以及甑姑娘勿要见笑。”
他这话虽是辩解,可是却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太通顺。尹丰举早已转过身去,低低的冷哼了一声,以示鄙夷。
尹夫人面色虽然如常,但眼底的不屑是显而易见的。
唯甑蕾一脸天真无辜而又真诚的笑意,走上床边对陈夫人说道:“夫人刚才的脸色很是吓人,我看您必然是身体不适。我刚才刚好在街上遇到我舅舅和舅母,听说夫人晕倒的事情之后,舅舅马上就派人回去请了自家药房坐诊的程大夫过来。夫人,您还是让程大夫给您把把脉吧!您看您这都下不了床呢……”。
甑蕾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陈夫人。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稍稍降低了一点声音,微微垂下眼角,却正好将眼底的寒光尽数递给了陈夫人。
陈夫人猛然瞧见甑蕾眼底的冷意,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这样的目光,她从未在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眼底看见过,这甑蕾……她果然是全部都知道了?
陈夫人一脸灰败,看起来真是一幅摇摇欲坠的虚弱模样。
甑蕾顺势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副无比乖巧孝顺的样子,对着在场的几个人道:“都怪我脚步慢,让夫人难受了这好大一会。既然夫人不愿意让大夫来瞧,那不如就请□□和我舅舅先下去坐着喝茶,我来替您按一下这周身的几处筋脉,说不定,过会儿您就会觉得全身通泰了也未定呢!”
陈夫人有气无力的抬起一只手,对江重华说道:“重华,你请尹老爷和夫人下去坐着,好好款待……”。
江重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回道:“是,姨母那您先休息一会。”
尹夫人很识趣的马上说道:“我刚好约了一个朋友过来品香,这样,蕾儿,我就在隔壁房里等你,我的丫鬟雅芝就在外面,你有事尽管叫她。“
甑蕾恭敬的福下身,对她回道:“蕾儿多谢舅母关爱。”
这个时候,尹夫人能做出这样周详的安排,她是真心实意的感激。
房间门被带上的时候,陈夫人马上就冷下一张脸子,她盯着甑蕾狠狠的瞪了几眼,不无怨毒的说道:“你这个死丫头,你居然敢害我今日在人前出了这样大的一个丑。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识相的就赶快把我的罩衫交出来,否则……”。
甑蕾见她一脸扭曲,松弛的两颊也更加显得有些下垂,偏她还喜欢用那种艳色的胭脂,此时被油脂汗水晕开来,只觉得有些怪异的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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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她一脸扭曲,松弛的两颊也更加显得有些下垂,偏她还喜欢用那种艳色的胭脂,此时被油脂汗水晕开来,只觉得有些怪异的滑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暗暗发笑,朝天翻了个白眼,在她对面的圆椅上一屁股坐下之后,便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自然知道,你这种心地恶毒的老叼妇是绝对不可能会放过我的。所以,我这才将计就计,用你自己挖好的坑,来埋你这把老骨头。怎么样?刚才这个场景过不过瘾?要不觉得还不够,我舅舅可带了不少人过来,还有那个老大夫,估计也在下面正等着瞧您呢!”
陈夫人气的就要吐血,只是她到底活了几十岁,又是在大家族长大的,也算是识时务之辈。
“你想怎么样?”陈夫人开始镇定下来,她在心里算着时间,等自己的丫鬟坐着府里的马车过来接她。
她不相信,自己会玩不过这个小丫头!
甑蕾盯着她的眼睛瞧了一会,果断的伸开手,对她冷声道:“很简单,你明天就到我甑府来,光明正大的提出退婚,并且承认是你们陈家的错。至于今日你设计诬害我之事么,一会你让你的丫鬟回去取白银一万两的银票到我手里,这事我就算不再追究了。”
“什么?一万两?你……”。
“我怎么?难道夫人觉得您的清誉不值一万两?还是您觉得这个价太低了,有失您高贵的身份?啧!让我算算啊,这满京城说书的先生少说也有一百个,人家每说上一回书,可得银子五两到十两不等,夫人这等丑闻要是被爆出去,我想……”。
陈夫人厉声打断她的话:“什么丑闻?我有什么丑闻好让说书的人去讲的?贱丫头,你少吓唬我!老娘可不是吓大的!”
甑蕾又是一个白眼送过去,心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厦大的,就你这智商和手段,估计人家厦大就算是在几百年后知道了,也不肯承认啊!
“程大夫就在楼下,夫人要是觉得没闹够,我马上让我舅妈的丫鬟去将他请上来。今日我进你们陈府的大门,可有不少人都看见的。这一路上吃的喝的用的,全是您给我准备的。这要是程大夫一会给你把脉时,诊断出您是中了迷药这才昏迷的,而我又一个不小心的说溜了嘴,只说自己在车上拿错了茶盏,那么,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夫人是不是只有有损闺誉这么简单?”
这个朝代里,未嫁的女子在婚前做出有伤清白的事情,那是只有死路一条的。
甑蕾的话说的明白,陈夫人听的也明白,她狠狠的瞪着眼睛看了一会之后,终于不得不低下头来。
现在甑蕾人证物证齐全,楼下又有她舅舅带人坐镇,真要是闹起来,那她损失的绝对不止一点私房钱这么简单。
甑蕾之前也在心里算过了,以她进陈府亲眼所见而言,这陈夫人身边的私房钱肯定不会少于六位数。
要她一万两白银,那实在是太便宜她不过了。
重重的喘了几口气之后,陈夫人终于点头:“好,一万两,就一万两……不过,这件事情,你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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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放心,我保证,今日之事,从此以后绝不会有人提起半个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甑蕾见她果断割肉,心里也是满意这女人做决定的速度,于是马上配合的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
不过,为了防止这老叼妇再弄点什么花样出来,更为了防止她和薛玉凤再度勾结一气,她决定在再赠送她一枚狂犬型迷雾弹。
对付疯狗,最好的后招就是给他们的窝里来点料,让他们互相撕咬,最后各人都是一嘴毛。
甑蕾知道,薛玉凤和陈夫人的关系,大体也离不开利益的纠葛。
陈夫人是江家女,江府是她的娘家,薛玉凤现在跟江府结了亲家。
因为这层姻亲关系,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自然容易走得近一些。
所以,薛玉凤才敢找她做这种恶毒的事情,估计也许下了不少好处,就等着吞了自己的嫁妆然后再来分赃。
不过,若是当她们之间因为利益的纠葛而产生了分歧的时候,甑蕾敢断定,这两个心地一样漆黑的毒妇肯定会不择手段的把对方弄个你死我活。
趁着这个机会,她会给她们埋下这么一个引线,等着她们自己去引爆。
陈府的马车很快就回到天香阁,陈夫人对自己贴身的丫鬟吩咐了几句之后,那丫鬟马上就转头回了陈府。
不多时,一张整数为一万两的银票,就交到了甑蕾的手中。
甑蕾银票到手,倒是很爽快的从房间的床底把陈夫人的那件华贵的罩衫给找了出来。
陈夫人又是一阵气结,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之所以在床上缩了半天也不敢下地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顾着矜持没去看床底。
甑蕾笑眯眯的看着她在丫鬟的服侍下穿好衣服,然后,在打开房门的时候,她走过去站在了陈夫人的身边,扶住她的手大声对隔壁说道:“舅妈,您品好哪味香料了?陈夫人说了,今日之事多有唐突,这香料钱就包在她身上了。”
尹夫人在隔壁叫人打开房门,微笑着回道:“这怎么好意思?真是不巧的很,我和方夫人刚刚才品了这店里最贵的当门子和沉香木,的确不错,比外面卖的要强上许多倍。不过,真要陈夫人送的话,只怕不太好吧?”
甑蕾听说过,江府因为有人在踔埠司任要职,也就相当于现代的海关总署关长这样的位置,所以府里常常都有一些异常名贵稀少的舶来品。
而这两味当门子和沉香木,那价格都是奇高的奢侈品,真正可谓是价比黄金。
陈夫人一听这话,只觉自己胸口飚出一股老高的鲜血。
她管着偌大的陈府,手里自然有些体己私房钱。
这间店里,她有超过三成的干股,可是陡然间让她割下这么大一块肉,她还是不免一阵心疼。
但甑蕾站在她的身旁,再看看楼下还有不少人,她也只得勉强笑道:“这有什么?两位夫人只管叫伙计包起来,我让我外甥挂在我账上便是。”
说完,陈夫人只觉眼前一阵眩晕,闭上嘴之后还是禁不住一阵猛烈的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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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扶着她走到楼下,尹丰举见到她们下来,这才脸色一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而后,一个声音及时的传了过来。
“哎呀,原来陈夫人和甑姑娘也在,哟,还有尹夫人,今日这天香阁可真是热闹,哈哈!看来本王眼力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么多人陪我斗鸟。”
甑蕾一听这声音就本能的生出一股子厌恶之感,不用想,这么风骚撩人,明明是个鹅公嗓却装出老鸨式的热情样,此人除了那个君王爷之外,不做其他设想。
哼,谁要陪你斗鸟?还有,你那鸟……甑蕾撇撇嘴,不动声色的掩饰住自己心里的波涛暗涌。
不过,此时此刻,他在这里,嘿嘿,倒是有点用处了。
甑蕾眼珠子一转,马上就亲热的挽着陈夫人的手走上前去,对着君啸白行了个礼道:“见过王爷!王爷万福!”
陈夫人紧绷着一张老脸,此时也不得不哼哼唧唧的道了一句:“见过王爷。”
“免礼免礼,来来来,今日难得这么人齐,就由本王做东,咱们去对面珍宝楼一起用个晚饭,怎么样?”
陈夫人脸色很差,立即回道:“不瞒王爷,今晚老身家中只怕还有客人要来,所以恕难奉陪。”
“哦,原来是这样,那陈夫人请便。”君啸白摇着扇子,飞快的在甑蕾和陈夫人的脸上扫了一眼,然后在陈夫人转身要走的时候,朝甑蕾迅速眨巴了几下右眼。
甑蕾自然是发现了他这个小动作,她愣了零点一秒,心道:暧,这人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是很懂得把握时机的人,很快就上前一把拖住了陈夫人,将她半拖半拽的又往回拉了两步,走到君啸白面前道:“夫人请慢走两步,今日难得王爷在此,不如就请他做个见证。”
陈夫人这会听到“见证”两个字,吓的说话都不利索了,偏偏尹丰举的人还扣着之前那帮前来闹事的,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正危襟坐在一旁-----这一切,让她都有些心慌气短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见……见证什么?”
甑蕾扶着陈夫人,暗暗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拿重声音咬字道:“自然是见证方才夫人所说的,关于退婚以及送我一万两银票的事情。”
甑蕾这话一出口,不说别人,就连陈夫人的外甥江重华也按耐不住头一个发问了。
“啊?你说我姨母送你一万两银票要求退婚?这……姨母,这是真的吗?”
天知道,他这个姨母平时可最是精明不过了。当初就是他开这个香铺子,巴巴的跑去要求她投钱入股,人家还亲外甥也明算账呢!
这回能掏出一万两银票来退婚?那是铁母鸡拔毛,惊天大新闻啊!
当着众人的面,陈夫人不好反口,现在她已知道,眼前这小丫头除了年纪比自己小之外,论起心计和狠辣来,那是样样都比自己大!
“是真的。”
陈夫人说完这话,就有些绷不住的想要飙血飙泪飙尿飚脑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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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辛辛苦苦侵吞了这么多年府里下人和姨娘,以及庶子庶女们的月例银子,还有公帐上做手脚拨出来的中馈,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就落到了别人的口袋里,这叫一向爱钱如命的她情何以堪啊?
“夫人,我先送您回府去吧。/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全部达成,便佯装关心地对陈夫人又道了一句。
陈夫人这会是多见她一眼就心烦,加上刚刚的事搅得她头疼胸闷,哪还有心跟甑蕾做戏下去?而且这事的一些后遗症她还得好好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妥善的收场,于是便摆了摆手道:“唉,不必了,我家里还有客人,既然你舅舅舅母都在这里,你就陪陪他们吧。”
她说完就摔掉甑蕾的手搭上自己的丫鬟,然后快步走到了自己的马车前。就在车夫往下放脚凳的时候,只听君啸白又是啧啧说了一句:“咦?我之前在对面坐着喝了一壶茶,竟然没看见陈府的马车停在这里,莫不是我眼花了?哎呀,程大夫,一会您得给我把把脉才行。”
陈夫人此时只想赶快走人,偏偏说话的人又是她得罪不起的君啸白,这话她还不得不回,于是只得烦躁的随口说了一句:“是我让马车先回去的,这会刚好算着时间来接我。”
这话一出,江重华更是听的直翻白眼,甑蕾等人则是腹中笑岔了气。
江重华和姨母今日合谋着算计甑家姑娘,原本打的是不花一文钱白占便宜,最后陈夫人还能自己占住个理字,光明正大的搞臭甑蕾,然后退婚甚至伙着薛玉凤一起把她逼死。
可是没想到这姨母原本就是个老草包,自己稀里糊涂着了人家的道不说,还被小丫头搞得乱了心神,瞧,现在已经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
她也不想想,她一介妇人家,带着个未过门的儿媳妇,出门买个东西,却偏偏一开始就让马车先回去,然后还要过了这么大半个时辰才来接------这不是无异于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告诉人们这其中必有猫腻么?
还好这陈府如今上面了没了婆婆坐镇,要不然,放在一般的大户人家,光这个行径,一旦传出去,就足够让陈夫人背上背夫偷汉这样的恶名了。
“姨母,您不是说今日家里还有客人在等着吃午饭吗?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江重华几乎恨不得拿个大扫把出来,把这个老妇赶紧的扫出门,最好以后不要再扯上什么关系。
这都什么脑子啊?真是,丢人都丢到外面来了!
陈夫人被外甥这么一句暗含请君滚蛋的话搞得心火更大,她回头瞪了江重华一眼,心道:你小子,别急着装出一副撇的很清的样子,今儿这事,老娘回头再跟你算账!
她揣着一肚子的郁闷邪火愤愤然上了车之后,就让那老妈子放下车帘,然后命车夫赶紧掉头回府。
那姿态,怎么瞧着都有些落荒而逃的狼狈之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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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甑姑娘,今日收获真是颇丰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陈夫人前脚才走,君啸白就碘着脸上前,对着甑蕾低语了这么一句。百度搜索,
甑蕾摸着手里那张巨额的银票,心里感觉甜滋滋美丽丽的。回头再看这君啸白,也觉得顺眼了很多。
不管怎么讲,刚才她的确是小小的利用了他一把。有了这么一个见证人,相信这陈夫人事后就算再想掀点什么风浪出来,只怕也底气不足了。
想到这里,甑蕾垂下眼朝他福了一福:“今日多谢王爷给甑蕾做的这个见证,我在这里谢过了。”
君啸白微微一怔,随即一笑:“好说,难得甑蕾姑娘如此客气,本王真是有幸的很。”
甑蕾轻轻一笑,然后收回目光转身回到了香铺里。
“暧,甑姑娘,就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就当谢礼了?”
甑蕾转会身,朝他无比妩媚风情的一笑,她也学着他之前的模样,朝他眨巴眨巴几下右眼。“那王爷的意思是?”
君啸白心情大好的一挥手中的扇子,又是习惯性的擦拭了一下鼻翼两旁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做出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表情道:“听说这对面的珍宝楼新来了个大厨,手艺很是精湛,本王今日是特地出来一饱口福的。”
甑蕾不动声色的一笑,暗道:莫不是要向我索要封口费?也罢,先应下他再说。
于是她微笑回言:“王爷既然有此雅兴,甑蕾乐意做这个小东。”
君啸白与尹丰举夫妇算是熟人,此时也不再继续插科打诨,只是朝自己的随从一挥手,哗啦啦的一众人就朝对面的雅间径直走过去了。
尹丰举夫妇见到甑蕾再度折返,这才松了口气。尹夫人自上去楼上的雅间叫了方夫人下来,两人带着丫鬟先行回去。
尹丰举则示意手下的人放开那些帮闲公子,江重华对着他长作了个揖,道:“真是对不住,今日之事……”。
尹丰举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部,他一脸嫌恶的转过去,对江重华说道:“不敢当,□□能者多劳,一间香铺也能开出几个行当,我尹某人在世为人四十几年,今儿也算开了眼界。常听人说有不老实做生意的掌柜,行挂羊头卖狗肉之事。今日看来,果然不假!”
说完,尹丰举便拉了甑蕾就走,老大夫背着药箱后头跟上,嘴里还囔囔说道:“这什么铺子,怎么骚味这么重?哎呀,我得赶快回去,熏的受不了。”
臊的江重华是一脸通红,偏又无处发作。
那些他请来的帮闲们一见这幅情景,也是各自心中有数。几个人交头接耳一番之后,那个为首的走上去,对着江重华说道:“江兄,今日咱们可是专程赶来替你闹场子的,这事你看……”。
江重华哪里会不明白,他们就是索要封口费的好处?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火,甑蕾临走时冲他似笑非笑的那一个嘲弄的眼神,早已让他几欲抓狂。
他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玩不过这么一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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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当口,他还不敢贸然得罪这帮人,于是只得赔笑道:“几位兄弟今日都辛苦了,今晚,嫣红院里,兄弟我请客,大家只管好吃好喝,来个一醉方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哈哈,你们看这样可好?“
这句话的意思是请这些人白吃白喝白玩一顿花姑娘,这些人自然马上就满意的点头:“好!江兄果然痛快!哈哈哈,今晚可要早点到场!不要让我们兄弟久等!“
江重华咬着牙,拼命把火气拱回去,敷衍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于是乎,花了好一会的功夫,这几个人还顺手在天香阁里拿走了一些香料,这才扬长而去。
江重华长叹了口气,连忙回到柜上算了算账,就算尹夫人和方夫人拿走的那几块香料都挂在他姨母的账上,这一回,算起嫣红院请客的账单,还有刚才被顺走的那些香料,他也足足损失了一千两!
而且,这一千两不声不响的没了不说,关键是,他居然连人家小姑娘的手都没摸上!
江重华正怔怔的功夫,一旁的活计上前来,问道:“哎呀,大东家,您右边脸上可见肿起来了!要不要小的们去给您抓幅消肿的药膏来贴着?”
“什么?”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右边脸上刚才挨了巴掌的地方正火辣辣的烧着,连忙推了算盘一手捂住。
再想想先前掀开帐子时看见陈夫人那副臃肿变形的身材,自己那时候口里还叫着什么美人乖乖,江重华终于无法再继续装下去了!
“哗啦!”一声,一声清脆的碎瓷落地声后,伙计们都是高声叫道:“哎呀!大东家,那是老东家请来的财神爷!当初老东家反复嘱咐小的们,要每日上香时常拂尘,说是咱们铺子里的财神,您怎么把这个给砸了?”
江重华定睛一看,自己果然是把老爹请来的那尊财神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恶狠狠的盯着地上的碎片,想着自己那个有钱却抠门到了顶点的老爹,每次见到自己时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心底的暴戾再度风起云涌!
娘的,老子不就是喜欢玩女人吗?就这么屁大点的事,却总被那个老爹盯着不放。
别人家的公子到了这个年纪房里早就妻妾成群了,偏偏他们江家,就连长子的房里也只有几个通房和两个贱妾,而他的房里,那是连贱妾都木有一个啊!
再看看老爷子,这么一把年纪了,每天却还吃着鹿茸炖着虎鞭,年前还又娶了一房如花似玉的小妾,这不摆明了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江重华越想越怒,只觉得自己今日之所以会吃这么大一个亏,完全就是因为老爹对自己太过苛刻的缘故。
他扶着柜门先是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然后咆哮道:“大爷今天心情不好,砸了就砸了!你们几个奴才吼啥?想造反吗?”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于是抓着什么都是一阵猛砸。不到一会功夫,原本陈设精致的天香阁,就被江重华砸成了一个破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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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情景,被坐在对面二楼雅间里的君啸白统统都看在眼底,他不由咂舌道:“这丫头这么厉害?居然能把江家这两个狗男女给收拾的这么彻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看来,我是有点小看她了。”
站在他身边的随从,那个脸色比较白净,长着一双丹凤眼的那个小厮,当下就撇嘴道:“王爷,您又不是头一回瞧见甑姑娘的厉害,上次在锦绣林的事情,难道你这就忘了?”
君啸白呵呵一笑,摇头道:“我当然没忘,不过,我是想不到,这丫头居然也算有勇有谋。连陈夫人这么难缠的人,都被她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还有这江重华,哈哈,我怎么看都是偷腥不着反惹一身骚。”
他们这边在雅间里说这话,外头,甑蕾已经走进了珍宝楼大厅。
尹丰举看着外甥女,眼底又是心疼,又是担忧。
“蕾儿,如果你需要钱,舅舅我手里还有一些体己。我管着家里的生意,账面上总有些银子是你舅母不知晓的。我今日身上带的不多,这两千两你先收着,赶明儿我再叫人给你送些过来。这陈夫人的钱,我看,你还是还给她比较好。我担心,这会给你招来更多的麻烦。”
甥舅两走到珍宝楼,尹丰举不想上楼,便拉着甑蕾语重心长的说了这么几句话。
甑蕾自是不会收舅舅的银票,她看着尹丰举说道:“舅舅,今日之事,蕾儿也是没办法,这才劳动了您和舅母。让您担心是蕾儿不对,不过您也看见了,蕾儿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我没那么傻,不会乖乖的老实等着人来害我。您要是真的想帮我,能不能帮我找一间好一点的铺面,我想悄悄跟您学着做生意,这样就算嫁不出去,也能自食其力,以后还可以帮着弟弟一点,您看可以吗?”
尹丰举闻言大吃了一惊,他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甑蕾半天,最后才摇头道:“你一个女孩子要学着做生意?这事太……不行,你得容我想想,我明天再答复你,行吗?”。
甑蕾松了口气,她本来就没预料到尹丰举会马上答应,不过他能说出这样缓和的话来,已经证明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了。于是便对着舅舅一笑,点头道:“嗯!舅舅,弟弟今天下午就会回来了,等过两日,我带他去给外祖母和您还有舅母请安。”
“明远总算回来了,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舅舅知道你过的不容易,你放心,从此以后,舅舅一定尽力护着你们姐弟,不让你们再受那薛玉凤的欺负。”
甑蕾点点头,眼圈微微涨红了一点。她垂下眼眸,低声道:“那我先上去了,君王爷还在等着。对了,舅舅,您能不能叫人帮我去陈府把我的丫鬟飞烟送过来?我怕她在那里被人欺负。”
尹丰举答应一声,甑蕾行礼与他道别,款款走上楼去。
他们的这番谈话,全被站在楼上的随从听在了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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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走进雅间时,君啸白已经叫人上了一桌子的菜,见到她来,连忙招呼道:“来来来,赶快坐下来,尝尝这里新来的大厨子的手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口味鸡不错,酥香脆软,入口即化,你一定会喜欢的。”
甑蕾朝他行了个礼,正要坐下,就见他用自己的筷子给自己夹了一个鸡腿到碗里。她愣了一下,心道你这是急着招呼我吃你的口水啊,不过这话没说出来,只是强忍着罢了。
“王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开个价吧!今日这事,您想要多少封口费?”
甑蕾起身给君啸白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满了一杯,两人碰杯饮尽之后,她如是说道。
君啸白闻言哈哈一笑,他玩味的看着甑蕾红扑扑粉嫩嫩的小脸蛋,很是凝眸了一阵子,然后嬉笑着凑过来,张嘴道:“封口费?甑姑娘真是客气了,本王不是说了吗?只要甑姑娘请本王好好的吃一顿,这事就算过去了。本王以男人的名义发誓,以后绝对会忘记。”
甑蕾瞪着他,狐疑道:“真的?你只要我请你吃顿饭?仅此而已?”
切!男人的名义?谁知道基佬算不算男人?这个誓言显然很不靠谱。
“当然,不过甑姑娘酒量怎样?本王曾在边疆宿边三年,每日都是与将士们一同吃饭,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饮食,自从回到京城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痛快过了……”。
君啸白说着,脸上还浮现出了一种淡淡的忧伤,甑蕾嘴角一个抽搐,心道:想拼酒?你还真是找对人了!
穿越之前,作为富二代,裴笑笑成年之后就在社交场上展露了自己的天份。喝酒?对于她来说,那真是小菜一碟!
不过鉴于慎重起见,甑蕾还是装出了一幅怯弱的样子,有些敬畏的看了君啸白一眼,说道:“原来王爷之前在边疆呆了三年啊,保家卫国,餐风宿露,真是可敬可佩之至!既然王爷有这个饮食习惯,那小女少不得要奉陪一下。不过我酒量不太行,王爷您可不要拿我跟您比。”
这个马屁算是拍到了点子上,准确的说,是君啸白完全没想到,原来眼前这一贯张牙舞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娘,原来也有这般娇怯可爱的时候。
他心情大好,仰首豪迈的一笑,果然就掉进了陷阱里。
只见他大手一挥,便朝外面叫道:“来人,上酒。给这位姑娘上小杯,本王要大杯。”
哈哈,大杯……君啸白,一会儿你不要喝到大悲而归才好…….
甑蕾不动声色的一笑,抬眸感激的说道:“谢王爷怜恤。”
上好的醉清风,是这珍宝楼掌柜的私人珍藏。甑蕾眼见着那饭碗大小的酒坛子口被掀开,然后,哗啦啦的,清亮的酒水被倒了出来。
满上,满上……
“来,咱们先干了这杯。”
君啸白举杯,甑蕾微微怯弱的碰杯,酒入喉咙的时候,她还特地咳嗽了几声,装出一副“我真的不会喝”的表情。放下酒杯之后,马上就转换茶杯,灌了好几杯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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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会喝酒?”这回,君啸白已经开始半信半疑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嗯,我爹爹平时不准我们在家里喝酒,不然就要打手心罚跪。”
“哦!没事没事,多喝几杯就会喝了,来来来,本王给你满上。”君啸白似是眼中一喜,一抬手,杯中又是满满的一盏。
甑蕾勉为其难,舍命陪君子。
如是这般,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不过,这坛酒大半进了君啸白的肚子里,甑蕾只是喝了约莫有二两的样子。
甑蕾开始装疯卖傻,她一脸迷醉的看着君啸白,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拿着一只筷子,劈劈啪啪的在桌子上敲着。
君啸白见她似乎有几分醉意了,便大着胆子调戏起来。只见他伸手在她右边脸颊上掐了一把,色迷迷笑的像灰太狼似的说:“小蕾蕾,知道我是谁吗?”
“额……”。甑蕾打了一个酒嗝,嘴角扯出一副傻傻的笑容,梦呓一般的点头应道:“知道啊,你是猪……猪小白…….对,对吧?”
君啸白的俊彦抽搐了一下,他不敢肯定,这女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猪小白,我是君啸白,君,记住了吗?”
甑蕾点头如鸡啄米:“是,记住了,猪小白……猪小白你好!”
说着,她还举起筷子,在桌子上的菜肴中夹了一块鸡屁股,径直送到他嘴边,呵呵笑道:“来来来,吃鸡腿……吃鸡腿!”
君啸白双眼睁圆,好半响才推开那只递到自己面前的鸡屁股,道:“我不喜欢吃鸡腿,还是你自己吃吧。”
甑蕾点点头,从善如流的放下筷子,眼睛盯着那个鸡屁股看了好久,最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你不喜欢吃鸡腿,你喜欢吃鸡屁股,对吧?”
君啸白像触电一样的跳了起来,愣愣的看着她。
甑蕾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我理解你们……不然这边关一呆就是三年,身边又没个女人,你说你是怎么解决那个问题的呢?难怪啊,你肯定是只能委屈一下,跟身边的将士们吃住在一起,这样,也好方便那个呀!咳咳,说到底,这个问题不是你本身的问题,是恶劣环境下造成的客观事实!你是无辜的,真的,爱情是不分男女的,哪怕是两个男人之间,我相信,只要有真爱,也是有可能天长地久的……”。
这回轮到君啸白楞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解决那个问题?吃住在一起,方便那个?那个是哪个?
君啸白只觉自己脑门两旁的神经穴开始暴突!
“虽然我是很传统的人,但是这个社会上这种事多了去了。汉朝那个什么赵飞燕的老公不就是喜欢男人吗?他后宫三千,却个个都是怨妇,可见男人之间的爱情那才是真爱呀。我曾经看过一句话说的特别好,那句话是这样说的:鸳鸳相抱何时了,鸯在一旁看热闹……呵呵,我想,这话最是适合你和霍公子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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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脑海里的羊肠小道拐了又拐,终于反应过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她以为他喜欢霍青城!她以为他喜欢男人!
“不是啊,你听我解释!”君啸白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让她误解下去!
“君啸白!”甑蕾突然变得很严肃:“你要忠于自己的感情,不能因为旁人世俗的目光就没有信心!这没什么了不起的……”
君啸白长舒了几口气,缓过这个阶段,喝了口茶水压了压惊,才强打起精神:“甑蕾……”
名字脱口之后,他又追问一句:“你是叫甑蕾吧……?”
他还记得啊,锦绣林巷子里走出来时,她斜睨了他一眼,自称叫做倪春绿……
“是……”。甑蕾腹中窃笑,这个骚人,记忆力倒还不错嘛!
要是现在眼前有把菜刀,君啸白一定毫不犹豫的拿起来把自己剁成一段一段的拼成凉菜。
太丢脸了,奇耻大辱!这么多年他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这么多年他在战场上杀过的敌人数不过来,从来没有一次,让他失态到今天这种程度。
霍青城曾经在他得意洋洋,掰活昔日战功的时候跟他说过:“风骚自大的男人,必然体会不到人生存在的真谛。”
……
有谁能告诉他,为毛他每次遇上这个小丫头,就会频频出臭,失态?找不着东南西北?
“我都明白了!”
“这没什么可丢脸的!”甑蕾继续握紧拳头,慷慨激昂的给他打气。
她终于明白了!
他忍着心里翻滚的情绪,面上不漏声色,故作平静的说:“既然你都明白了,那么你就表个态吧。”
甑蕾重重的点头:“放心!我一定帮你追到他!”
君啸白抽着嘴角,问:“什……什么?”
“据我多年的经验。不,确切的来说是听家里老妈妈们说的经验,还有那天在霍府看见的情形,我能确定,你现在还处于单恋状态。可是我有信心,霍青城迟早会喜欢上你的!你们都长的那么好看,走在一起一定特别的般配!嘎嘎!正所谓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
君啸白的胸口开始激烈的起伏,深呼吸。
深呼吸一次,深呼吸两次。
“甑蕾……”
甑蕾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断了君啸白的话:“哎呀,你知道吧,我看了,但是身边一直没异性朋友,也没机会亲身体会一次你们的世界,要不我当你军师好不好?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我有很多点子!你今天肯这么帮我,足以证明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也算是我的朋友了,我一定会力挺你到底的!“
蛋美小说是什么?为什么听起来就很黄很暴力?
她要当他的军师?帮他把霍青城弄到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君啸白的脑中已经搅成了一锅粥。
见君啸白不说话,甑蕾以为他嫌弃她:“君啸白,我是真心诚意帮你的!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太失望了……”
鬼使神差中,君啸白听见自己发出了几个音节。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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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棒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甑蕾情不自禁的小声欢呼:“算命的大师说过,只要促成一桩姻缘,死了之后就不用下地狱了!耶!”
她灿烂的笑容闪的君啸白眯起了眼睛。
这丫头,还是很耐看的么。笑起来,酒窝若隐若现,眼睛弯弯的,连人的魂魄都要摄了去。
不管了。先骗一骗再说!
君啸白想通了之后,恢复了战斗力,挑着眉问她:“你准备怎么帮我?”
甑蕾加起一片脆萝卜皮,放进嘴里咯吱咯吱的嚼着:“我先回家策划一份出师表,咱们改天再详谈!”
改天……?这个词儿他喜欢。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一顿午餐愉快的结束。
君啸白被甑蕾接下来的连番轰炸灌了个酩酊大醉,这顿饭一共上了八坛子好酒,当然其中的大部分甚至是绝大部分,都进了君啸白的肚子里。
他甚至连甑蕾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才刚起床,便有霍府的人过来见他,只说霍老太太请他去霍府走一趟。
君啸白心知必然是赐婚之事有眉目了,他心中暗暗对老太太的高效率竖起一根大拇指,连忙翻身起床,喜滋滋的就去了霍府。
而他不知道是,在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甑蕾的日子过的却并不是那么的舒坦。
事关陈夫人带着一肚子的火回去后,飞烟还被留在陈府。
她连着喝了两杯清茶还不觉得气消,便又让丫鬟将那加冰的蜜渍青梅果子盛上一碗,她整个吃完后才稍稍压住胸口的火气。
只是过了一会,越想越觉得自己今日是白白受了甑蕾的气,她堂堂四品官员的夫人,竟让个下贱的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还被她捉弄的衣衫不整,被那帮浪子看在了眼底,简直是岂有此理!
生平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待遇,陈夫人恨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她回过神时便叫人把飞烟叫过来一顿毒打,等到听飞烟嘴里说出,此事居然还有薛玉凤有意无意泄露了自己和她的谋划时,她更是腾的一下站起身,不顾仪态的将手边的茶盏杯盘全部丢到了地上。
身边的老妈子提醒道:“夫人,不可听信这小蹄子随口瞎说,这甑夫人为什么要将这样机密的事情有意的透露给甑蕾知道?她不是一向和您都很亲厚吗?再说了,甑家三姑娘马上就是您娘家的媳妇,薛玉凤这么做,那是自寻不自在呢!“
陈夫人也回过味来,她瞪着眼睛还没发问,飞烟早就哭着说出了其中的缘由。
“陈夫人您有所不知,咱们夫人对三姑娘那是疼爱到了骨子里。她听说三姑爷为人风流,内宠很多之外,上次在霍府的时候更是公然不将三姑娘放在眼底,连她出了那样的事情他都不闻不问。夫人便觉得,三姑娘只怕拿捏不住姑爷,将来日子会不好过。您是三姑爷的亲姨母,三姑爷和亲家老爷奶奶都很敬重您。要是能够借着这件事,将您的把柄抓在手里,这以后……想来只要您能顾忌这件事情的后患,就会尽力帮着三姑娘说话。这样,江府也没人敢轻易不将三姑娘放在眼底,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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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人命人将飞烟左右架起来,自己用手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一双眼睛如能喷火一般的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所以你们八姑娘才会事先就知道了我的计划,所以我才会栽在她手里受辱受嘲弄……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飞烟闭着眼睛点头,咬牙道:“正是,要不然您觉得,咱们家姑娘今年才不过十三岁多一点,哪里就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来跟您过不去?那不是痴人说梦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而且,这要了您一万两银票的事情,也不是我家姑娘的主意。/top/ 小说排行榜至于那张银票,只怕我家夫人也断然不会让她落在我们姑娘的手里。”
“薛玉凤!你个下作无耻的老贱妇!我江丽英是瞎了眼,居然跟你这样的老娼妇称姐道妹!你给我等着,你那宝贝女儿,我一定会让江府好好的替你调教调教的!”
陈夫人说罢,对着左右的婆子一声暴喝:“来人,把这丫头给我打三十板子,丢出门去!”
飞烟自是挣扎着哇哇大叫,可是没人理她,她也只能认命的咬牙挨了这顿打。
后来还是好在尹丰举派人赶到,尹家的人花了十两银子,才从打板子的人手底下把人给领走。
可惜,救走的这顿板子已经挨了二十下,打的是皮开肉绽,惨不忍睹。
陈夫人知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铁青着一张脸坐在那里,面容扭曲的在心里把个甑家上下骂个了遍,更是将薛玉凤恨到了骨子里。
且她越是想,越是恨,随后心里竟怪异地近乎变态的谋划着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她现在居然不想退婚了,要是真能将甑蕾收到自个儿子房中,到时方便她以婆婆的身份,轮着法子来收拾那甑蕾这死丫头,再让江府那边变着法子折腾那甑蓓,这样方能出尽她今日这口恶气。
陈夫人自从脑子里生出这个念头之后,顿时觉得那种场面大是快意人心。她让人送上茶水,细细思量一番之后,越发觉得此事可为。
如果不退婚,那么甑蕾那笔丰厚的嫁妆,以后迟早就是她的。这样一来,她还不用跟薛玉凤分赃,一人独吞,岂不更美?
再说了,以她当家三十余年的经历,要对付这个小丫头,她可尽是狠毒主意。
她想了想,便让人去请乔妈妈过来。乔妈妈是她的奶娘,跟在她身边一直看着她长大,在这府里轻易的姨娘和庶子庶女都比不上她身份贵重。
也正是因为如此,乔妈妈平时是不在她屋里服侍的,平时只管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享受着丫鬟们的伺候,算得上是绝对的豪奴。
这乔妈妈也是满腹心机的人,听说此事之后,也觉得,若非薛玉凤有意泄露计划,按照甑蕾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胆量和手段的。
主仆二人商议完毕,乔妈妈也认同陈夫人的计划,认为只有坚持不退婚,才能真正收伏甑蕾,也才能真正保守这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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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后,因自个丈夫早说了今儿会晚些回,陈夫人便让下人早早摆上晚饭,然后又命人去请儿子陈金忠过来陪她一块用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只是旁边的丫鬟却提醒了她一句,陈金忠刚刚就出去了,今晚表少爷请他去喝酒。
陈夫人听见自己那个外甥就是心烦,儿子也不在,于是一下子就没了胃口,草草吃了两口,便让人将饭菜都撤了。
然后又对着烛火自个生了会闷气,只是没一会,忽然就觉得肚子疼,跟着不到一柱香时间,就解了两次腰带,脸也被折腾得惨白惨白的。
后来躺在床上嘤嘤叫了一会,心里更觉凄凉,只觉自己辛劳半生,丈夫和儿子却都是不贴心的,于是就派了两个婆子去将陈金忠叫回来。
只是死等活等,好容易等派出去的婆子回来了,可自个儿子却没跟着回来。
“表少爷那的仆人说,今儿表少爷在铺子里发了大脾气,只说他们谁敢去骚扰他喝酒,他就剥了那个人的皮。”
“废物,他那里的人不去给你们找,那你们不会去酒楼接人,就这么回来了!哎哟一一”陈夫人刚骂一声,跟着又捂着肚子呻吟起来。
“奴婢们根本不晓得少爷和表少爷是去了哪家酒楼,我们也问了,那人却只推不知道。”两婆子小心回道。
“那就一家家找去!”
两婆子面面相觑:“夫人,这大晚上的,奴婢们两个,去那些地方,只怕……。”
“不中用的东西,去,叫管家过来,让他带几个人出去找。”
陈夫人咬着唇,坐起身,“那江重华是个最喜风流地的,白天他们多闹一会都没关系,晚上却是不行,别叫他把我好好的儿子给带坏了。你们,直接去喜烟桥那边,一家一家地找,让赶车的柴叔也跟着!现在就去!”
两婆子悄悄对看了一眼,低头应了声,然后才小心退了出来。
陈夫人吩咐完了,只管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打回来之后就觉得胸闷气短,整个人十分的提不起劲来。
想要让人去找个大夫来看看,又想起之前天香阁那个程大夫,心又是一阵膈应,于是烦躁的摇摇头,只等着儿子回来跟他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整治这个甑蕾。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关于她有可能反悔不退婚的这一点,甑蕾早已想到,并且,她已经提前做足了准备。
原本回府见到弟弟甑明远,她还蛮高兴的,十一岁的甑明远长的虽然有些瘦弱,不过身材还是挺高的,目测已经超过了一米五,想来将来是个高个子。
姐弟二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尹府派人把飞烟送回来了。
甑蕾马上让人把弟弟送回去,临走时她悄悄在弟弟手里塞了一张银票,只说让他好好保管着。
接到一身伤痕的飞烟之后,甑蕾自是大吃一惊,惊诧愤怒过后,她便马上冷静下来。
一面开箱拿了银子,吩咐人赶紧去请大夫来瞧,又让流云拿钱去买了上好的跌打膏药,务必要尽快让飞烟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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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从娘家回来之后,听说此事也是大吃了一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不过更令她吃惊的是,甑蕾居然能拿住陈夫人!
面对宋姨娘审视的眼神,甑蕾这回没有逃避。她只是站在飞烟的床前,对宋姨娘行了一个礼之后,冷然道:“姨娘也不是外人,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我甑蕾而今是长大了一些,正所谓今非昔比。从今往后,但凡姨娘能顾着往日的血脉亲情,照拂着我们姐弟。我甑蕾以生母在天亡灵的名义起誓,必然会全心相助姨娘夺回属于您的那些东西。”
宋姨娘讶然片刻,连忙伸手扶住,道:“蕾儿放心,你之所言正是我的夙愿。有了你这番话,我心底也就有底了。”
甑蕾肃然的点头,两双白皙柔滑的手,暂时交叠在了一起,紧紧的握住。
看着窗外渐渐漆黑下去的天色,甑蕾心道:陈夫人,今日你打在飞烟身上的那些棍棒,很快,我想我就会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尽数还给你。
但愿,你那宝贝儿子能挨得住这些皮肉之苦。
宋姨娘正在跟飞烟小声的说着宽慰的话,猛然一个抬头时,正好看见甑蕾嘴角的冷笑。
她心里一寒,旋即垂下了眼眸。
陈府马车刚刚走到喜烟桥,就瞧见前面不远处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见人山人海地围做一堆,还不时有各种叫嚷起喝声传出来。
马车再不能过去,车夫将车停到一边后,两管事便跟着两家奴便从车里下来。
随后他们再一看,便见散面那人群围拢的地方,正是那家名叫嫣红院的花楼,只见其二楼的走廊那还站着一排花枝招展的姑娘,或是拿着团扇,或是甩着手绢看着下面,而围观的人亦是指指点点。
几个人再走进一看,原来是一群人在这花楼下面打架斗殴呢,且那花楼的台阶处还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位穿着宝蓝刻丝团花袍儿的公子哥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太师椅上,手里摇着扇,一脸笑哈哈的看着前面,嘴里不时道:“敢跟爷抢姑娘,抢了还胆敢不给银子,你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喂喂喂,你们几个多使点力,谁给我把那弄脏爷衣服的小白脸打成猪头,爷就赏他五十两!”
“柴叔,不,不好了!”
两个家奴钻进去看了几眼,就一脸惊慌的钻出来道,“那,那里被打的是少爷!还有表少爷!”
“什么!?”那柴叔一下子变了脸色,那两管事也是大吃一惊。
几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挤开人群后,往里一看,果真瞧着陈金忠和江重华正被几个小子那那里戏弄,跟着翘着二郎腿的那位公子旁边的一位小厮又大声道:“大家可仔细着清楚了,这可是咱户部侍郎陈府的公子,陈金忠哟,这位,就是御史台长史家的公子江重华啊,看着两位少爷生的是一表人材,那是仪表堂堂啊!没想到,过来这找姑娘竟不想花银子,还胆敢出手伤人,今儿我家公子爷是代陈大人和江大人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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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住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柴叔又惊又怒,马上推开前面的人,跑进去道,“再不住手,就要报官了!”
“哟呵,来了位腰杆子硬的了,还说要报官,哈,那赶紧的,爷还等着这两风流才子还爷的银子呢。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太师椅上那位摇着扇子嘿嘿乐了起来。
“柴叔救我……”陈金忠就快要被打成猪头了,恍惚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眼一看,瞧清是自家下人后,瞬间泪流满面,什么也不管就扑上去死死抱住柴叔的腰。
“公子,你,你怎么出了这种事!?”柴叔是陈府的老奴,看着脸肿了两圈大的陈金忠,不由一阵心痛,旋即一声怒喝,“这事,老爷定能为哥儿做主!”
“看来这位是陈府的下人了,我家公子请你过去说话。”
柴叔话才落,刚刚扬声说话的那位小厮就走过来笑着道了一句。
然后不等柴叔张口,他又跟着补充一句,“我家公子是姚相爷府的二公子,刚刚陈公子应该知晓了吧,请……”
忽的听到姚相爷的名号后,柴叔刚刚的气焰一下子就瘪了下去,旁边那两家奴和两管事心里更是一惊。
他们虽是奴仆,但心里多少也知道京城官场上那点点事。就算单论官品,姚丞相也比陈大人要高上两级。
更主要的是,姚家时代缨簪,姚相爷在这个位置巳近十年,根基极深,手里的权力亦不可小觑,绝不是一个才当了两三年侍郎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侍郎能比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那是三教九流都有的,其中也不乏一些瞒着家人出来风流快话的公子爷,刚刚全都躲在人群里看热闹呢。
而早在柴叔等人过来之前,陈金忠风流才子押妓赖账的事,已第一时间在这喜烟桥区传开了。
原本公子哥儿出来风流快乐,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堂堂陈府公子,出来玩却不想给钱,这就太让人觉得鄙夷了。
怕是不等明日天亮,陈家这丑事,就能传得满城皆知。
本朝律法里明文规定,官员不可押妓,违令严重者可斩。秀才学子虽不受此令的管束,但一般学子心里都知道收敛,即便偶尔流连此等烟花,也多是谈一些风流雅事,无论如何都不会闹出什么不光彩的话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地儿可是个大染缸,要真传出一点不好,保不齐这辈子都得玩完,还谈什么以后的仕途。
而在本朝的《户婚律》里,有一条写着,定亲的男女双方,只要其一方于完婚前有做出有损名誉之事,另一方可提出退亲,且名誉损毁的一方不得有拒。
陈夫人若知道,当日她私下算计甑蕾的事,却如今竟被甑蕾连本带利地还给她,不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尹丰举带着随从坐在对面一家小酒馆的二楼靠窗处,足足看了一晚的大戏,再听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便知今晚之事算是圆满完成了。
他喝完最后半杯茶,又坐了一会,便起身结账下楼去。
今天上午有事出去了,一会儿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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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小的已经派人拿着银子向嫣红院的人打听过了,这白秀行身为花魁,身边贵胄子弟多的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不说那江府的公子,就连朝中诸多重臣的子弟都跟她来往密切。且嫣红院的人说,□□在这些人里头实在不打眼,所以就连她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什么白姑娘愿意嫁他为妾。”
说话的是尹氏商行以前的一个管事,姓舒,名满发。此人后来抱病,尹丰举便准他在家养病。
后来病好了之后,他也就近在家附近也就是这喜烟桥二巷开了一间卖丝巾手绢的铺子,平时也是在尹丰举那边拿货,两人虽不在是主仆活计,但是还算有些来往。
尹丰举知道他对这嫣红院很是熟悉,于是便特地派人找了他过来。
“哦?竟然是这样?那你再让那人继续打听一下,这白姑娘的生世,还有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那老舒很是乖觉,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有一问,马上回道:“这个小的倒是打听过了,白姑娘是从贺州那边迁过来的,据说父母早就不在了。只有一个弟弟,但是听说失散多年,一直没有音讯。”
尹丰举猛然回头,皱眉道:“一个弟弟?当年是怎么失散的?”
老舒摇摇头,如实道:“这个小的就不曾问出来,估计这种事情,也只有白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才知道了。”
尹丰举沉吟着点点头,说道:“对!这样,老舒,这些银子你都拿去,只管去嫣红院里多去几趟。打听一下这白姑娘平时都跟什么人来往亲密,她出门一般都会去哪里。再有,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接近她身边的丫鬟。这事办的好了,我自有重赏。”
老舒见尹丰举派给自己这等肥差,当下点头如鸡啄米,只道:“大爷请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办好此事,必然不让大爷您失望。”
“好,你去吧。”尹丰举说着,上了自家的马车,对着随从说道:“明天一早把这个消息通知甑府的八小姐,咱们回府去。”说完,马车就径直驶往尹府,消失在了夜色里。
是夜,姚崇敬在嫣红院的花厅里搂着白秀行道:“乖乖,今日爷可是都顺了你的心,帮你好好教训了那姓陈的和姓杨的一场,你就不打算赏我点什么。”
白秀行一声娇笑,抬手点着他的唇道:“刚不是都赏你两下了么,还不知足的。”
“再给一下,来来来……”姚崇敬说着就凑上唇,想要再度亲近佳人。白秀行却从他怀里站起身,嗅了一句,“好个没良心的,就知道跟我打马虎眼,之前说好要接我进去的,怎么如今竟是提也不提了。还来说我为何应了江府的求娶,哼哼,说到底,这还不是给你害的么?”
“你再等等,我不是不想,就是我爹那边,嗯,你知道的。你放心,江府那边没这么容易能把你娶过门,我都算计好了呢……”
“今晚我累了,你回去吧。”白秀行说着就冷了一张俏生生的脸,纤腰扭过身去,再不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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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人走后,白秀行才走出屋外,对着自己的丫鬟道了一句:“明天早上你去跟甑府的八姑娘说,这次是她欠我的,记得什么时候还我这个人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丫鬟恭敬的点了个头,回道:“是。”
当场,陈夫人好容易望穿秋水盼回自个的乖儿子,却在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张猪头脸时,半天都没认出来。
最后在陈金忠哼哼唧唧涕泪齐流的诉说,还有柴叔和那两家丁的补充下,陈夫人才大概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就是昨天在天香阁的那几个由江重华请来的帮闲,伙着江重华请客喝花酒,江重华这便顺带着叫上了陈金忠一块。
一行人上妓院叫了姑娘,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摸也摸了,亲也亲了,乐子也找了,就差快活的找不到北了。
临到付银子时,却一个个都发现自己的荷包竟不见了。
接着那姚相爷的公子就砸门走了进来,说里头一个姑娘是他包下的,他们竟还有胆子点。
陈金忠等人喝多了几杯便有些头脑发热,一时看不惯姚崇敬那嚣张跋扈的样,加上姚崇敬说话也实在挑火,于是一来二去的,双方就动起了手。
然后陈金忠还不小心摔了姚崇敬挂在身上的一块玉佩,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眨眼间,姚崇敬后面就冲出了一大帮家奴,三两下就领着他们几个出去外头打,没多会,就出现了柴叔赶过去看到的那一幕。
陈夫人听完后,气得浑身发抖,只是还不待她开口呢,陈金忠又朝一个管事的打了个眼色。
那管事的面上有些为难,直到陈金忠抽筋了,他才看了陈夫人一眼,然后缩着脖子小心道,“夫人,眼下,少爷还欠了那姚公子五千两银子,是,是为赔少爷摔坏的那块玉佩的钱,少爷已,已经签字,按手印了。”
“什,什么——”陈夫人一听一下子又被人敲去了五千两,心中不由的一阵剧痛。
整个人一个趔趄,随后一个倒仰,竟直接气晕了过去。
陈金忠见母亲昏死过去,一下子慌了神,周围奴仆更是大惊,一时间整个陈府乱作了一团。
……
翌日一早,甑蕾就分别接到了来自尹府和嫣红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飞烟受了伤之后,自是要养上一段时间。而流云素来反应不如飞烟,当下便不由问道:“小姐,您让舅老爷去打听白姑娘的生世干嘛?”
甑蕾微微一笑,只道:“我自有用处,对了,流云,一会儿你让你娘到我这里来一下,就说我有事找她。”
“是,小姐。”流云行了个礼,笑着又道:“昨儿个娘还在说,宋姨娘暗地里清了清厨房的人手,现在留下的,都是当初大夫人带来的旧仆。没了夫人找来的那些人,她也觉得这事情好做多了,她还让我谢谢您呢!”
甑蕾摇摇头,如实道:“这不过是开始,以后这个府里,还会有更多的变动的。你告诉她,属于薛玉凤一人独大的日子,已经再也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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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又是欣喜又是惊讶的看着自家姑娘,眼神里不知不觉带上了由衷的崇敬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对了,明弟那边的伙食,你让你娘多上点心。他还正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些银子你给你娘那边送去,就让她另外再给他开一份小灶,每天早晚炖一盅补身的汤送去。”
“是,小姐。”
流云退下之后,莲心院里便寂静一片。
甑蕾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嘴里喃喃说道:“这个时候了,这人……也该来了吧?”
就在她和流云俩谈着私话的时候,陈府这边,那情景简直是跟被搁在油锅里煎熬着一般。
昨晚,陈大人刚一回府,就得知自个儿子捅了个大篓子。
不消柴叔跟他道完事情的始末,他就觉得脑子发胀,恨不得过去直接把那不孝子活活打死。
姚相爷备那边,他是绝不敢过去讲理的,而且本来自个儿子就在理亏的这一边,他除了乖乖送上银子外,还少不得另添上别的以表歉意。
而要仅是这样就算了,偏这事竟闹得满城皆知,他光想以后出去同僚们看自己的眼光,就觉得嘴巴一阵腥甜,差点没当场一口血给吐出来!
更不敢想要是这事被人参上一本,去到皇上面前,又会什么个态度。
然后,昨儿晚上,他先是听完了这件窝心事,回到陈夫人房里,又听她说起了要去甑府退亲的消息。
陈夫人谋划此事,原本是瞒着丈夫和薛玉凤两人定下的黑心计。所以陈大人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他一天到晚忙于正事,自以为妻子在家把这些家务事都归拢处理的很好。
此时猛然间听说妻子无缘无故要去退亲,他不由的又是一阵火气上来。
当下“砰!”的一声一掌击中桌案,指着妻子暴喝道:“你且给我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在我背后搞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人家甑府好端端的官家小姐,与我们忠儿不是正好般配吗?虽说还未正式下聘,可是上次咱们已经亲自去了甑府提亲,这门婚事就算定下来了!你现如今无缘无故提出退亲,这叫我以后在甑大人面前还怎么做人?”
陈夫人虽然为人嚣张刻薄,但是对丈夫还是有几分敬畏的。只见她畏畏缩缩的看了看丈夫,这才怯怯的说道:“这不是因为咱们忠儿如今闹出了这事吗?我寻思着,还是不敢耽误了人家姑娘……”。
“你放屁!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鬼话吗?哼,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去查个明白,等我搞清楚了,那可就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了……”。
“老爷!老爷!你别生气!千万不要啊!”陈夫人果然被吓住,她立马滚下床来双腿跪下,两手紧紧的抓住丈夫正要往外走去的衣摆,泣不成声的说道:“妾身这也是不得已啊!”
说罢,她声泪俱下的开始了诉说。当然,关于天香阁的那件事,陈夫人不敢说实话,只是遮遮掩掩的,叫丈夫明白,她这是被人拿住了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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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听完直接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到了太师椅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他一贯为人耿直,为官多年也不曾干过多少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却万万想不到,自己每晚睡在身旁的妻子,满脑子里想的都是些这样的龌龊事体。
等他终于回过神时,才抬起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妻子的鼻子,咬牙恨声道:“你……你……你做的这些好事,你这是要反了天了!我说呢?我的儿子怎么一点也不跟着我的性子,整日价就会闹事惹祸。书不好好读,学问不做,整日只会撩鸡逗狗,原来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才教出他这样的恶劣品行!”
陈夫人不敢分辨,只是涕泪齐流的磕头求饶。她此时身上只穿着一件寝衣,一头长发凌乱无状,一张老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喉咙也嘶哑了,丝毫也没有了之前那副富贵逼人的官家太太的骄横样。
陈大人冷冷的看着她,过了一会站起身来,看也不看她一眼,便径直往外走去。
陈夫人正磕着头,猛然见丈夫起身要走,知道事情不好,连忙又不顾一切的扑了上去。
陈大人抬脚便踢在了她右臂上,嘴里冷喝一声:“滚开!从今儿起,我去芙蓉那里歇着,你在自己房里好好反省反省。退婚的事情,你自己去办。看在二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上,我先还让你坐着这个位置。倘若你和你那混账儿子再生点什么事来,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说罢,他扬长而去。陈夫人被踢到一旁,眼前一黑,哭死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陈夫人房里的丫鬟婆子们见事情闹成这样,都没了主张。于是便有人去后院请了乔妈妈过来,乔妈妈一听,便关起房门来与陈夫人一顿彻夜长谈。
这天晚上,陈夫人房里的烛火一直到天色大亮才熄灭。
第二天一早,她便用厚厚的脂粉掩住了眼底的青色淤痕,坐着马车带着许多礼品,径直去了甑府。
甑思道听说陈府前来退亲之事,自是大吃了一惊。他正要赶去问一下薛玉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宋姨娘先过来了。
她将喜烟桥嫣红院的事儿一说,甑思道就有些挂不住脸皮子。
他当年也是科举出身,骨子里到底还有几分读书人的热血,如果只是风流艳事倒还罢了,可是如今陈府得罪了姚相爷,而他现在却正是姚相爷一党的人。
所以不等薛玉凤得到消息之后急火火的赶来劝阻,他便一拍板子,果断的答应了退婚。
结果这日,这退亲之事,在薛玉凤疑惑而不解,焦急而又郁闷的目光之下,在宋姨娘微笑而淡定的表情中,陈夫人将火往肚子里死命的压,咬着牙,咽着血,于沉默中将该退的退了,该还的还了,该按的手印按了。
薛玉凤拖着“抱病”的身体全程陪同,等到终于走完了过场,她原本想留陈夫人坐一会喝口茶,结果人家火烧屁股似的扭头就走了。
终于,回到陈府后,陈夫人又一口气上不来,气得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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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陈夫人之后,薛玉凤被丈夫黑着一张脸叫到了房里,夫妻两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期间还有仆人听见书房里传来哗啦一声的大动静,听起来好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地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等到薛玉凤红着一双眼睛走出来的时候,宋姨娘正好坐在花厅里听着管事婆子们的回话。她瞟见薛玉凤的身影一闪而过,便笑道:“姐姐,你身体不好,我叫厨房给你炖了雪梨银耳羹,一会儿啊,你还是喝了羹汤早点洗洗睡吧!”
薛玉凤心知她这是嘲弄自己失势,偏生这样的时候她自己心里也是乱到没了主意。
昨天陈夫人没有叫人给她回话,而且据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说,外头并没有传出什么关于甑蕾的闲话,她当时就心里咯噔一下,情知不好。
可是她现在不是还在装病禁足当中吗?就算有心想跑出去搞清楚事情的因果,宋姨娘也断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一早,原本想着只要等老爷一出门,无论如何她也要去走这么一趟。谁知道,这就等来了晴天霹雳!
薛玉凤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情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怎么是陈夫人先提出来的退亲?而且,这喜烟桥的事情,又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陈夫人送来的那张退亲的礼单,宋姨娘接过之后,就说一会转交给甑蕾,薛玉凤心里真是怄火到了极点!
可这还远远没完,陈夫人这才刚走,丈夫又把自己叫到书房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皆因这桩婚事一开始就是她提出来的,中间又是她极力在撺掇着,甑思道就骂她狠毒,骂她没有丝毫慈母的风范,居然想给自己女儿指下这么一个不堪的郎君!
薛玉凤这回是一肚子的苦水,还有一肚子的不明白,可是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里刚刚坐下没多久,气都还没喘匀过来呢,甑蓓这边又出了事!
“夫人夫人!不肚子疼,现在正在床上打滚呢!奴婢们实在没有办法,还请夫人赶紧过去看看吧!”
薛玉凤猛然站起,而后便见眼前一阵金星乱窜。好不容易站稳了脚,便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让她安心养着吗?怎么又闹起来了?”
小丫鬟们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个个吓的连话都说不完整。薛玉凤脚下生风,急急忙忙撩起裙子往门口奔去,这才刚好走到门口,便踩上了一块不知是谁放在这里的香蕉皮。
登时来了个仰面朝天,四肢向上。
“哎呀喂!”
薛玉凤只喊出了这么一声大叫,接着就整个人躺在了那里,动也不动一下。
等到下人们把大夫迎进厢房里时,薛玉凤的半边屁股已经肿了个老高。丫鬟们放下帐子,照着她的吩咐,用药酒轻轻涂抹上去。
这手才刚刚够着那一点皮子,就见薛玉凤整个人如同打摆子一样,颤颤巍巍的摇晃起了身子。
大夫上来一号脉,也是连连摇头,抚着花白的胡须道:“哎呀!夫人这一下摔的可不轻。古话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夫人这回刚好的摔到了脊椎骨上,这搞不好可要瘫痪的呀!”
*****书城的那位亲,请看清楚,的确是薛玉凤先生的长子,再生的甑蓓,所以,顺序没有错,也许你看错了?嗯?今天上午有事,下午回来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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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怎么会……大夫,你再仔细给我看看,我还年轻,不可能就这样瘫痪在床一辈子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薛玉凤这回是真的流泪了,她想起眼前这一片的糟心事,又想起一直跟自己不对付的长媳还有不懂事愚蠢的甑蓓,还有她下面那个才十岁出头的小儿子甑谨,心中那叫一个悲从中来啊!
老大夫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又给她认真号了一下脉,最后叹息道:“这样吧,我给你开几贴方子,你先煎服了,静养几日,看看效果如何吧!“
薛玉凤一听,脸上的表情更加的绝望起来。/top/ 小说排行榜她咬牙摸索着想要撑起身子,引得周围的丫鬟和老大夫都连忙制止道:“不可!骨伤需静养,你不可一味逞强!“
薛玉凤嘴角露出一个凄凉的笑容,她喃喃道:“逞强?我不是逞强,我是真正要强。我这样的人,要强了一辈子,如果不然,我也不会有今日……可笑我到了这把年纪,而今居然落到这样的下场!哈哈哈!哈哈哈!莫非这就是人们说的报应?“
“夫人在说什么报应呢?我怎么听不懂?“她的话音未落,只见甑蕾就推门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的流云还有那个小丫鬟手里,都提着许多的礼品,进了门之后,便堆到了她房里的桌子上。
“你,你怎么来了?“薛玉凤万万没想到,自己摔倒了,自己的儿女没有先来看望,反倒是这个跟自己有杀母之仇的继女,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姐姐,你觉得怎么样?要是这个大夫看的不好,我再叫人去给你请几个更好的来。“
宋姨娘也赶了过来,她笑容可掬的面上,挂着一看就知道幸灾乐祸的笑容,可是手里却拎着名贵的补品,叫人丝毫也拿不住错处。
薛玉凤气的干瞪眼,偏偏这时候她动也不能动,只有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们。
要是目光能杀人,甑蕾知道自己肯定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可是不能,所以她很淡定的招呼宋姨娘在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随口道:“哎呀!听说三姐今日也不太舒服,大夫,你要不顺便过去那边给她也看看?“
薛玉凤立马制止道:“不行!你三姐她好的很,不需要看什么大夫。“
说罢,薛玉凤就示意身边的丫鬟送大夫出去。甑蕾笑着看了看她,说道:“既然是夫人的意思,那好吧,你们就去告诉老爷,就说夫人说的,三小姐没事,不需要请大夫。“
“你……你这死丫头!你怎么这么狠毒?”
薛玉凤一见这笑容,就知道今日之事又是甑蕾和宋姨娘搞的鬼。那块香蕉皮,还有甑蓓为什么会突然间肚子疼…….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们早就计划好了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往日草包似的甑蕾,怎么在寒冬腊月天被推下水池里泡一泡之后就变的如此聪慧厉害了。
再想起甑蕾现在时不时朝她露出的那个阴冷狠戾的眼神,嘲弄而怨毒的笑容,她心里又是不禁一凉。
下一章,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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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掌灯时分,甑蕾听见宋姨娘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是甑蓓小产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原来薛玉凤早上起来摔了之后,甑蓓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厢房里,不曾过来看过一眼。
而薛玉凤的长子甑樊媳妇,则一直跟她不对付。婆媳两人平时就跟斗鸡眼似的,长子媳妇仗着自己娘家有些势力,对这个丫鬟出身,靠着爬了姑爷床上位的婆婆很是瞧不起。
薛玉凤又是惯会做戏的,常在儿子前面对媳妇亲亲热热的,无人时又拿腔作势,欺压媳妇,是以婆媳两的关系势同水火。
甑樊如今也考取了功名,带着妻子和佣人住在离甑府只有一墙之隔的西苑。
听说母亲摔倒,甑樊倒是赶过来看了一看,可是没说几句话,薛玉凤就提起了这个媳妇的不是,哭诉自己命苦生不逢时云云。
甑樊最是心疼妻子不过,一听这话就皱起了眉头,于是母子二人又是不欢而散。
而甑蓓那边,因为身边的丫鬟婆子都得了薛玉凤的死令,只说不准去请大夫丢人,否则就把那自作主张的丫鬟婆子拿去打死。
这甑蓓在床上呻吟着撑到晚上,就隐约见了红。
“哦?既是小产,那这会可请了大夫来瞧?”
甑蕾原本已经准备卸妆休息了,宋姨娘派来的丫鬟还站在门口回话,她闻言也是一惊,连忙放下手里的梳子,转头过来询问详情。
来人是个未生养的年轻丫鬟,倒也说不出个之丑寅卯。甑蕾听了一会,只得挥手让她回去了。
“小姐,您是不是想过去那边看一看?奴婢劝您别去,哼,三小姐以前就会欺负您。她现在落到这个地步,那是活该!谁也怨不着!”
甑蕾坐在梳妆台前怔怔了一会,最后也是叹了口气。她虽然有过片刻的心软,可是终究也做不到踏出那一步。
再说陈府这边,陈夫人自从甑府退亲之后,也是足足在床上躺了两天。
两日后,她终于喘过一口气,在乔妈妈的劝说下,又原地复活过来了。
于是这天一大早的,就斗志满满地起床,张罗新着出门为自个的儿子提亲,为自己的丈夫谋更好的前途之事。
刚好这日,与她平日里交好的何府设宴,何夫人请了京中许多的官太太与小姐,陈夫人便想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的宝贝儿子觅下一门好亲事。
当然,这一次她再没受什么气。
只是当她被客客气气地请进花厅之后,诸位夫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发飘。
当茶过三盏,她满脸笑容地道出自己儿子总算恢复自由身的消息后,众人却只是面上略一笑,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恭喜陈夫人,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陈夫人愣了愣,直觉告诉她,在场的这些人对此事只怕有些不好的看法。
于是她少不得发挥自己巧舌如簧的本事,当着诸位贵妇人的面,硬是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把她那好吃懒做嫖赌逍遥一无是处的垃圾儿子,夸成了一朵奇葩。
陈夫人说的起劲,丝毫也没有顾及到现场的那阵子冷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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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她话还没说完,坐在一旁的潘夫人忽然就道了一句:“哎呀,前几日晚上,喜烟桥区那发生了件挺热闹的事,不知陈夫人听说了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陈夫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张着嘴,话也断在喉咙里。
而此时,在座的其余几位夫人,有的则慢悠悠拨着茶盖,跟着就婉言道,自己女儿如今年纪也不大,心里总觉得不舍,想多留些时日。
有的就说,已经有了意想中的好人家,只等议定之后就给请她们吃喜糖。
有的则干脆说,自己对女婿的标准要求很高,人品端正家风严谨,这是最起码的条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谈的那叫一个志趣相投。只剩下陈夫人坐在那里,几次想张嘴替自己和儿子辩解,都被人轻巧的将话题带了过去。
陈夫人傻了,结结巴巴了好一会,最后只得形只影单的坐在谈性正浓的诸位夫人中间。
凭着在交际场上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她能感受到,如今自己似乎真的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
而且,这还不算完。
等到开席的时候,进来一位迟到的礼部侍郎的夫人,给她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听说皇帝今日下旨给定安王赐婚了,亲封的王妃,就是甑蕾!
陈夫人猛地一听这事,差点没一个趔趄从凳子上倒在地上。
赐婚?定安王君啸白,亲封的王妃是甑蕾?这,这这……
定安王竟然会看上那贱丫头,还能求得动皇帝赐婚?这怎么可能!?
陈夫人很想破口大骂骂君啸白瞎了眼没眼光,可那样文武兼备,炙手可热的百年世家,她是连腹诽的资格都没有的。
她也很想大骂皇帝昏聩,可是这样的话她也只能在脑子里想一想,只要出口半个字,那也是杀头之罪。
于是在诸位夫人火热的议论声中,她只能竭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垂下眼眸,不停的喝茶。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视若草菅的东西,竟被人家当宝似的求着,而自己视若珍宝的儿子,却被人家当草般的嫌弃!
至于她和薛玉凤张罗的这件龌龊事,这结果就算不是个悲剧,起码也是个笑话了。
陈夫人呆坐在椅子上,真心地觉得,自己今年一定是犯了太岁!
圣旨来到甑府的时候,只有甑思道领着甑蕾和甑明远,还有甑宝宋姨娘等几个人出来跪接。
旁的人反应先不说,甑蕾就吃了一大惊。她愣愣的接过圣旨,接着又打开来看了一遍,最后确认被赐婚的那个人的确是自己时,她才一手捂住额头,两腿一软。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流云和另外一个丫鬟急忙把她扶回莲心院里头,宋姨娘和甑明远甑宝等也随后赶了过来。
各人的脸上显而易见的都挂着喜气洋洋的表情,只有主角本人,一脸木然的坐在床上,半天也不吭一声。
甑蕾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那日君啸白喝高了的时候,对自己说的那句:“你真是一个好军师,为了得到你的长期相助,本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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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只以为他是喝醉了,随口瞎编乱说出来的大话,男人不是通常都爱吹牛吗?她也就没往心里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让她“长期、持续、有效的”留在他身边,帮他把男钓受。
甑蕾回想起自己以前听说过的一个名词----同妻。
手里捧着那张明晃晃金灿灿的圣旨,面对着众人异口同声的恭维,她其实很想将手里的东西一把扯烂,然后狠狠的踩上去,再踏上几脚,叉腰怒道:“尼玛的,这是要坑死小娘一辈子!”
可是她没法将这些情绪统统宣泄出来,只是在脑子里不停的想着:君啸白是不是因为自己知道了他喜欢霍青城的事实,所以才想出了这样绝妙的遮掩法子?
现在圣旨已经下了,似乎很难改变这个事实,那么,婚后她是不是可以偷偷摸摸在外头找一个相好的。然后和君啸白之间保持着你玩你的,我玩我的,这样新潮而互不干涉的生活方式?
还有,自己是不是要继续为他和霍青城相好提供点子,附带性的提供场地以及其他的条件,以维护自己定安王妃的位置?
甑蕾想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团。她一脸忧伤的表情,和周围众人喜气洋洋的神色格格不入。
这边,京城凉山,大悲寺里。
寺内禅院中青翠如盖的古格下,由数块大青石随意垒成的桌椅旁,年逾古稀的一空大师已经煮好茶,一派悠然地等着远客。
午后的阳光远远照在花塔上,反射出来的光将眼前这株苍翠的古格添了几许金碧。
此一处,丝毫闻不到寺中的香火味,唯茶香袅袅,微风徐徐。
君啸白行至此处后,便站住浅笑着朝一空大师行了一礼:“莫不是大师知道今日我会过来,所以特意在此等侯?”。
“老衲只是每日这个时候习惯在此坐一会罢了,施主请……”一空大师呵呵一笑,就将一个墨竹茶杯放到对面,跟着满上一杯热茶,然后就改了称呼,“王爷今日能过来,老衲实该对王爷道一声恭喜。”。
君啸白坐下后,便开门见山地道:“今日我之所以只身前来,是想向大师求个指点。今日皇上下旨赐婚与我,我不知道,这段姻缘会否有一个好结果。”
一空大师呵呵一笑:“王爷之聪慧,这个答案,想必王爷心里已经有数了,又何须再来考老衲。””
君啸白略一笑,也不说什么,端起那盏热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微微叹了口气。
一空大师捋着白须道:“只是世事难料,天意难侧,王爷出身行武世家,原本带着天煞孤星的命格,实在不宜娶妻生子。所以当年老衲才会对你有此一句相赠,只是现在既已在边疆渡过命中大劫,那日后必是官运亨通,荣华富贵不可限量。但姻缘之事乃是天注定,将来会否和睦,全看王爷如何相待,老衲就不需多说了
“天意。”君啸白放下茶杯,看着滚热的茶水里腾升而起的氤氲水雾,然后开口,“君某今日实是为问天意而来,不知大师可愿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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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空大师一边看着旁边被煮得洒洒的水一边道:“王爷不似会顺天而行之人,如今亦关心起天意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大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
一空大师呵呵一笑,将那炉子盖上后,便抬手把自己跟前那杯茶打翻,然后问了一句:“王爷请说说,老衲刚刚做了什么?
“打翻茶杯。”
“是,只是打翻了茶杯,然后杯子里的茶水洒了出来。公子再看,水蔓过石桌,流到地上,桌下若是搁着炭火,火将灭:若是干枯的花草,花草便可得滋润:若是玩耍的孩童,孩童则会被湿了衣裳,而被湿了衣裳的孩童回家后或许会被家中双亲责骂,接着孩童顶撞,双亲责打,祖母阻拦,随后引发一场争吵,然后双方皆意气用事,矛盾一步一步升级,最后谁还记得这一杯惹祸的茶水。”
一空大师说完,兀自一笑,“这便是天意,天意之难测在于人的行为性情心志不一。王爷乃是心志坚定之人,亦是命带富贵之人,此一劫过了便是机缘,往后望王爷能一直心存善念,善待身边的人和事。如此,老衲这一杯茶水也不算白洒。”
从佛光寺下来后,天已近傍晚,夕阳的金光洒下之时,寺僧已开始晚课,晚风带着轻微的吟诵之声徐徐而来,伴着树间的莺啼鸟啭,愈显幽静,颇有出尘远世之感。
君啸白从寺院出来,走到自己的马身边,抬眼看了一会,便收回目光,垂眸略一沉吟,随后便是一笑,纵身疾驰而去。
正所谓几家欢乐几家愁,甑府这边,薛玉凤听说此事后,气的连着两顿饭都吃不下去,整日价躺在床上指桑骂槐,搞得她房里的丫鬟婆子个个面有苦色。
甑蓓才刚没了孩子,江家那边也只派了个婆子过来问了问,连点补身的东西都没送来,便让她好生养着,孩子总归会有的。
猛然听见一向被自己瞧不起的妹妹竟然被皇帝谕旨亲封了做定安王妃,虽说是个异姓王,不算皇亲贵族。但君家百年名门的声望摆在那里,君啸白英俊倜傥的人才人人都看在眼底,这叫她怎么能不又妒又恨,直怨自己命不如人?
甑思道自是不必说,对于甑蕾能做个王妃,他是感到很满意的。至于宋姨娘那里,不管真假,她都表现出了极大的真诚和祝福,除了在甑思道吩咐她将嫁妆筹办的体体面面之外,她还私人送了甑蕾一箱子首饰,说是权当自己的一点小心意。
甑蕾笑了笑,便叫流云收了起来。
第二天,甑蕾便坐着马车来到了尹府,尹老太太和舅舅等人早已得到了消息,接到她也是喜色满面。
尹丰举有事在身,没有跟外甥女多说。只是在甑蕾走在他身边送他出门的时候,他悄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嫁到王府就要好好过日子,你这孩子,以后有事,可要跟我们商量着办。”
甑蕾低低的应了一声,她知道,对于她想出来做生意的事情,舅舅始终还是不太同意的。
现在有了皇帝赐婚,他就更加不会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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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甑蕾便坐着马车来到了尹府,尹老太太和舅舅等人早已得到了消息,接到她也是喜色满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尹丰举有事在身,当着众人的面,他也没有跟外甥女多说。只是在甑蕾走在他身边送他出门的时候,他悄然往她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嫁到王府就要好好过日子,好好的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才是正经事。你这孩子,虽然聪慧可是有时候也太要强。以后有事,可要跟我们商量着办。”
甑蕾低低的应了一声,她知道,对于她想出来做生意的事情,舅舅始终还是不太同意的。
现在有了皇帝赐婚,他就更加不会同意了。
可是对于他的愿望,相夫教子这样的职业,很明显一看就不适合她这样的性格。
甑蕾在外祖母和舅母还有几个表妹的面前,竭力装出一副欢欣的样子,可是心里却在忍不住的唉声叹气。
至于那张银票,等到无人的时候,她借口更衣,悄悄展开看了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尹丰举想来也是竭尽所能,给她凑了两万两银子,作为贴补她的嫁妆。
在外祖母的正屋里说了一会话,舅母借口有事,便带着几个女儿退下了。
尹老太太招呼甑蕾坐到自己身边来,她伸手抚摸着外孙女娇嫩的脸颊,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是满意的点头。
“蕾儿,你长的多像你娘啊!瞧,这眼睛,还有这眉毛,跟她几乎都一模一样……”.
甑蕾知道外祖母肯定又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便笑着打断她的伤感道:“外祖母,您就先别忙着想我娘。您先给我说说,这定安王府到底是不是个好人家?人家现在心里可是七上八下,一点头绪也没有呢!“
尹老太太看着自个外孙女一眼,略笑了一笑,心里却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些明白,甑蕾为何能被皇上亲封为定安王妃。这中间除了有霍老太太的功劳之外,只怕也少不了皇帝和太后的意思。
定安王君啸白,祖上乃是本朝开国皇帝的结拜兄弟。君家以战功卓著,得封定安王爵位,太祖皇帝下旨,君家的爵位世袭罔替,尊贵显赫,是除了皇族之外本朝最为显赫的世家。
当然,照世情常理,皇帝能挑选自己的外孙女作为定安王妃,确实是不敢想象的好事,这要传出去,怕是会羡煞无数家里有待嫁女的人家。
自古女儿高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本就是令多少人艳羡的事儿。
但对尹老太太来说,她其实并没那么大的心定安王府君家那样的门第,她从不曾也不敢想过。
她确实希望蕾儿能嫁得好,所以才会在霍老太太开这个口,求她帮忙暗中撮合。
但那时候她也只是希望对方的家世略比甑家强一些即可,太过高的门槛,倒会让人心慌,并感觉把持不住,况且甑蕾的身后又没有了生母和强有力的兄弟的扶持。
而现在看来,似乎也正是因为这些因素,才促成皇帝最终颁下了这道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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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和太妃顺水推舟,为原本势力就很显赫的君家挑选了一个母系势力单薄的王妃,这样一来,其中便不得不让人疑心有些什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不过对于这些关乎于朝堂之上的事情,尹老太太自然不会跟外孙女说。她只是拉着甑蕾的手,拣了自己清楚的,关于定安王府现在主要成员的情况,大致的嘱咐了她一些要素。
甑蕾耐着性子听完,越听就越发觉得,自己的头顶如同有一群乌鸦“啊啊啊!“的飞过。
她那表情,更像是中了鸟粪一样的窝心。
简单的说,这定安王府,是个是非窝。她这一嫁进去,上面有太婆婆和婆婆,这两婆媳斗法多年,早就已经势成水火。
目前还看不清,她加进去之后,是会成为夹心饼呢,还是会成为她们火力集中攻击的炮灰?
甑蕾想想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狗血婆媳戏,心里一阵哀嚎之余,更想抱头抓狂痛哭一顿。
而且这还不算完,她下面还有一群牙尖嘴利的小姑子,一群觊觎爵位的小叔子,这些人统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完了之后,她还得打起精神,收拾定安王君啸白早年收在后院的那几个姬妾,嗯,要说安慰,好吧,唯一的安慰,就是君啸白目前膝下还没有孩子。
当然,关于这个内情,甑蕾也许比尹老太太更清楚。没孩子?呵呵,肯定啊,试问你什么时候见过男人挺着个大肚子生孩子?
甑蕾被尹老太太所讲述的君家成员分布图给绕晕了过去,后来她索性不再去听,只是突然出神的想起一个颇有喜感的画面。
嗯,不知道霍青城这样俊美的男人,要是真能像有些耽美小说里设计的那样,通过什么法子怀了孩子,大腹便便的时候,那会是什么样子?
甑蕾尽力在脑子里想象着,嗯,如果是那样,她可以负责给霍青城易容改装,给他白皙的脸上抹上粉底晕上胭脂,然后再轻点朱唇,细描柳眉……至于胸部么?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就给他弄个类似于文胸一样的内衣,然后……
甑蕾想的正来劲,忽听旁边尹老太太不满的朝自己瞪了一眼:“你这孩子!外祖母跟你说话,你在走什么神?笑的这么开心?”
“啊?我没有啊!我正在认真听您说呢。”甑蕾笑着打了个哈哈,总算把尹老太太给蒙骗过去了。
在尹府吃过饭后,甑蕾又带着不菲的礼物,坐着马车回到了甑府。
这一回,尹老太太是当着媳妇的面,把那些东西塞给了外孙女。
也许是考虑到甑蕾以后就是富贵逼人的定安王妃,自己将来说不定还有求于她,她舅母尹夫人这回是什么话都没说,临走时还满脸笑意的表示,甑蕾出嫁的那日,她也会去到甑府给她定妆送她上花轿。
甑蕾走后,尹老太太歪在长榻上叹了口气。她瞧着屋里的雕花屏风,对身后的丫鬟说道:“人来,扶我起来,准备马车,咱们去一趟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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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上次吃饭的珍宝楼雅间,君啸白推门进来的时候,甑蕾已经自顾自的灌了一大壶茶水进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见到他飘进来,她没好气的一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我有事跟你说。”
君啸白场酢醯蕾挤挤眼睛,挪揄道:“有啥事不能等咱们成了亲再说?你就这么心急……”.
“啪!”的,甑蕾一时手快,就手抄起旁边的一直茶杯,就往君啸白头顶上扔过去。
当然最后是被君啸白一只手堪堪接住,他就着那个茶杯,自己给自己斟满了茶水,厚着脸皮笑道:“大家都这么熟了,你看你还这么客气干嘛?以后成了亲,你再给我斟茶递水什么的,我倒还受得起。不是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嘛,这现在不是还没……”。
“君啸白!”
甑蕾非常严肃的看着他,搞得君啸白最后也只能收敛了脸上的玩意,正色道:“嗯,我刚才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甑蕾的脸上继续一脸凝重。
“那个赐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啸白见她果然发问,当下便毫不含糊的装傻:“啊?赐婚的事情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啊。就是上次你去了我外祖母家霍府,然后我外祖母跟我提起我的婚事,我就说一切全由皇上和太后做主。然后没多久,你看,这赐婚的旨意就下来了。所以说,姻缘自有天注定……”。
甑蕾虽然并不怎么相信这话,但是一下子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便道:“那你不反对?”
君啸白翻了个白眼,两手一摊:“我倒是想反对来着,可是我不敢啊!我活的好好的,还不想因为抗旨拒婚被皇帝拉去砍了!我想你也不至于轻生吧?”
好吧,甑蕾承认,自己也的确没那个勇气。她的人生虽然因为穿越已经导致错位,可是错位的人生也需要好好珍惜的呀!
至于逃婚?算了吧,在这个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既没有飞机也没有火车,光靠骑马坐车啥的,只怕人还没走出京城,就已经被人逮住了。
既然死不了,又跑不成,那么,看来这婚是非结不可了。
那么,不如趁机把所有问题都提前说开了更好。
“好吧,既然事情已经成这样了,那咱们不如提前来个约法三章?”
君啸白睁大了眼,好奇的问道:“约法三章?约的什么法?”
甑蕾叹了口气,从一旁拿来笔墨纸砚,慢慢的摊开道:“自然是我进了王府之后,咱们之间关于彼此生活细节的法。”
“哦!这么说,你是关心起了我的生活细节?”君啸白笑的两眼弯弯,看起来一副非常纯洁无辜的表情。
“对对!”甑蕾赶紧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来:“反正咱们就是个挂名夫妻,还是你的终身大事要紧!”
君啸白干巴巴的笑着:“说的好……”
甑蕾从袖子里摸出那张“出师表”,然后把纸平放在君啸白面前:“这是我给你制定的行动计划,你先大体了解一下,哪里不明白我再给你细细的解答。”
君啸白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小字,眼花缭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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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甑蕾忽然想到一个重点,轻轻拍拍他:“你是攻吧?”
君啸白诧异的看看她,再看看自己:“嗯,公的……”
“那就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一般就按照这个战略来,你接着看吧!”
君啸白皱着眉头挨个看了看小标题,然后转头再看甑蕾,那眼神,分明是在菜盘里看见了被咬掉一半的蟑螂。
甑蕾安心的收下了他“崇拜”的目光,沾沾自喜摊了摊手:“你别拿这张崇拜的眼光老看我啊,我也就是随便一写而已。”
君啸白看了第一个小标题的行动计划-----“无微不至的关怀,让他沦陷”。
沦陷?这小丫头当这是打战场厮杀么?
他越看脸越黑,脑子里浮现出那种恶心死人的场面。
“小城,中午吃饭了么?”
“嗯”霍青城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吃的什么呢?”
“粥”。又是冷冷的一个字。
“什么粥?”
“老鸭菜干粥”霍青城已经开始不耐烦。
“小城,最近变天,有没有多穿衣服啊?”
“你有病吧?”
“不要这么凶,我在关心你。”君啸白做楚楚可怜状,脸上的表情是既爱又痛。
霍青城拂袖离去。
“小城,最近出去是不是都坐马车?你不好总骑马啦,坐车比较舒服一点。”
“君啸白!你最近很闲吗?”
霍青城绕道而走,走到一半却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一眼。
“小城,最近忙不忙?要早睡觉,多注意身体,熬坏了我可要心疼的……“
霍青城目光如炬的看着他,轻叹一声:“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伸出单指摇晃,微微摇着头:“你永远想不到我有多在乎你……”
霍青城别过脸去,无奈的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我知道!”
第二个小标题:----“适时适度的耍赖,让他心软。”
“小城,外面雨下的那么大,你别走了,留下来陪我。”
“不行!”霍青城一脸的斩钉截铁。
“你如果要走,我就站在檐下,等到你回来为止。”
“随你”他摔上大门,绝尘而去。
瓢泼的大雨下,君啸白全身上下湿的透彻,可是依然固执的不肯回去。
两刻钟后,霍青城的马车去而复返。
“你疯了是不是?快回去!”
“不要你管!”
“啸白,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只能是在黑暗里!”
“我要怎样与你无关!”他愤愤的用袖子抹去脸上的雨水。
“要我怎么样,你才肯罢休?”
“永远呆在我身边!”
“给我点时间……”霍青城在大雨中闭了闭眼睛。
“你到底懂不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抱住他,仰天长啸:“我有多爱你!”
霍青城也搂住他的脖子。
“我也是……“
“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
看到最后这个小标题时,君啸白没忍住,大腿抖了几抖。
“小城,过来,亲个嘴!“
“不行“霍青城羞红了脸,懦懦的小声反抗。
“这哪能由的了你!“
人影交叠,旋即传出一阵“吧唧吧唧“少儿不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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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交叠,传出一阵“吧唧吧唧“的声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小城,过来搞一盘!“
“这怎么可以!“霍青城双手抱胸,慌乱不已。
“你这人怎么这么罗嗦!“君啸白上前,麻利的褪掉他的裤子。”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啸白……你不能这样……啸白……啸……你快一点……好爽……快点……“
“给他承诺,让他安心面对世俗”。
“啸白,我们这样,不会有好结果的!”
“有我在。什么都交给我来处理!”
“你会一辈子不离开我吗?”
“我会的。你相信我……”
“我爹娘那边……?”
“让他们只管朝我开炮!”
“我奶奶……”
“你奶奶也就是我外婆,她不会舍得朝我们开炮的!”
“那你家那些……?”
“就算我家后院被烧了,也动摇不了我对你的爱!”
“啸白,我好想哭!”
“想哭就哭吧!我来给你擦泪……”
霍青城感动的泪流满面。
“啸白,我愿意一生一世都做你的人……“
幸福完美结局,撒花……
甑蕾对自己总结出来的耽美四要素感到非常满意,这些情节,可是她在内心里回味了好多遍才设计出来的。
她相信,如果君啸白照着自己的计划去做,那么,很快,他就能得偿所愿。
她想的一点也不含糊,既然君啸白娶自己摆明了就是为了遮挡自己是基的事实。那么,作为合作伙伴,她在帮他达成了愿望之后,自然,也就轮到丰厚的回报了。
人嘛,不管在哪里,怎么活都只有一个终极目的,那就是让自己过的好。
不得不说,裴笑笑在前世的时候,是一个生意场上的好手。
可是,她这样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却算错了对方根本就不是她所设想的那个甲方。
君啸白看了半天,最后才表情严肃的从纸上移开视线:“我仰慕你的才华!”
甑蕾愣了愣,微微涨红了脸,羞赧的说了一句:“你真客气,不过其实我也觉得我这计划真的是天衣无缝的。”
君啸白呲着一口白牙:“好,大家都是实在人!”
甑蕾红彤彤的小嫩脸被君啸白看在眼里,盯着看了十秒钟,君啸白的嘴唇向大脑发出讯号。
亲一个。亲一个。
不行,他怕被摔耳光,她真能下得了这个手……
君啸白果断的摇了摇头,激烈的思想斗争熄灭了战火。
放长线,钓大鱼……
甑蕾见他频频摇头,咬着嘴唇问他:“对于我这个计划,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君啸白强迫自己不要看她的嘴唇,别过头去,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你快说呀!“甑蕾急了。
“我还是不怎么有信心呀……“君啸白信口编了一个理由。
“我会给你加油打气的!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向我求助呀!“
君啸白灵机一动,就坡下驴:“这个霍青城实在是太难搞了,你得时刻给我出主意。这样,以后我有事的时候随叫随到,你能行么?”
“没问题啊!”甑蕾不知有诈,爽快的答应下来。“我肯定会随叫随到的!”
君啸白高兴的心花怒放,随叫随到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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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高兴的心花怒放,随叫随到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哈哈哈!
“既然如此,我的终身幸福就包在你身上好了!”
“不敢不敢。百度搜索,“甑蕾连连摆手:”这是我应该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君啸白很满意自己轻松的将她绕了进去,于是又道:“应该的,既然你承包了我的终身幸福,那么你的终身幸福也交给我吧!”
甑蕾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是哪跟哪?
没等她从那个弯弯里绕出来,本能的就推脱道:“不用,哈哈,我的终身幸福还是我自己来谋划吧!”
“我这么信任你,你竟然不信任我?“君啸白拉下脸来。
“不是不信任,而是……我的终身大事,恐怕你解决不了……”
“开什么玩笑。这世上还有我解决不了的事?”
“这事你还真是难以解决。”
“你说说看,我还真就不信邪了!”
“虽然我没怎么见过男人,不过,有个人,在我心里藏了好多年……这辈子我只想嫁给他一个人。”
君啸白用尽了毕生功力,才没让不愉快显示在脸上,本以为雕虫小技就把她拿下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坑……
“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干吗非要在一颗树上吊死?”
“你不懂……”甑蕾忧伤的捧着茶杯,长吁短叹:“如果能嫁给他,就不枉此生了。”
“死心眼,什么臭男人?”君啸白极其郁闷的低咒。
“他叫什么名字,年纪,干什么的,你说,我给你想办法,绑也给你绑过来,行不行?”
大话已经撂下了,总不能在第一局就丢尽脸面。
正所谓知己知彼,搅黄不罗嗦。
“跟你说了也白搭……”甑蕾继续忧伤的喝着热茶。
“快说,你引得我好奇心大起,又不肯讲出来,我耐心有限……”君啸白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
“我想嫁的人,是潘安……”
君啸白原本黑的一塌糊涂的脸上染上了一丝笑意,听到甑蕾的答案,他隐隐的松了一口气。
“的确很不错!”他重新堆起满脸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啊……”这次换甑蕾郁闷了,“不过你还算很好的了。当时我那个三姐听说了之后,直接丢给我一个白眼骂我有病,就这样把我打发了……“
“你三姐那人就是这么粗俗的,我觉得你不必跟她一般计较。”
“所以说啊,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有机会争取一下,就一定不要放弃。你看我多惨,喜欢的人遥不可及,一点希望都没有。“
没希望就对了!要是有希望,那他还怎么想?
“听到我说的没有!一定要把霍青城搞上手!”甑蕾俨然已经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我一定不放弃。”君啸白乐呵呵的,看着甑蕾眼睛发亮,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这才对嘛。”甑蕾还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
甑蕾接下来就趁着气氛好,将进王府之后的几大章法火速给君啸白拟了出来过目。
“第一条,就是关于你家那个难缠的老祖母,还有你那个刁钻的继母,这两个人,以后我除了面子上的功夫之外,其余的一概不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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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对这一条没有异议,他点头道:“我知道,我祖母和我继母关系不好,估计坊间也有很多不好听的传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未免你进门之后受到殃及,这样,我安排了云华殿给你居住。这个地方离她们两个的住所很远,除了进门时的斟茶请安之外,日常起居晨昏定省什么的,你就能免则免吧!”
甑蕾见他说话倒还中肯,暗中点了点头,接着道:“第二条,就是关于我的月例银子的问题。嗯,我想知道,定安王妃这个位置,朝廷是不是也有俸禄发放?”
说道这里,甑蕾禁不住有些两眼放光。她心里很是明白,不管走到哪里,谁有都不如自己有的道理。
如果当这王妃就等同于现代的高级公务员,终身享受高福利高薪资高补贴,那她得少奋斗多少年啊!
君啸白有些愕然的看着她一脸财迷的表情,过了一会才有些不自在的点头道:“作为定安王妃,你算是朝中命妇,自然有俸禄,年节时分还有例行赏赐。不过按照惯例,你我的俸禄都要交入公中,作为家用。所以……”。
甑蕾听的先是一喜,而后又是高高的努起了嘴巴。
缴入公中?那就是有钱一起花?靠啊,他君啸白这么大一个家庭,养了祖母养继母,养了继母还要养一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那这些银子肯定就到不了她手里了!
看着甑蕾一张小脸上满是失望,君啸白摇了摇头,想了想,他又道:“不过你每月还是有一笔月例银子,大概两百两左右。这是除了日常添置衣物首饰之外的例银,这样,如果你觉得不够用的话,我这里再私人补贴你三百两,从我的俸禄里直接划给你,你看怎么样?”
甑蕾算了算账,五百两一个月,相当于现代五万块。嗯,如果包吃包住的话,勉强算作高薪高福利。
“好吧,我勉强接受。”
君啸白微微一笑,等着她的最后一条。
“第三条,也就是最□□的一条。咱们此次的合作期为最长十年,最短么?嗯,只要双方谈好,随时可以散伙。合作期之内,我会积极促成你和霍青城的终身大事。不过,你也不得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君啸白倒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这一条,是什么意思?”
甑蕾嘿嘿一笑,道:“我打听过了,皇上亲封的命妇不能被休,不过可以和离,或者别院养着,老死不相见。反正你的心思也不在我这里,我就想啊,等你和霍青城稳定下来了,到时候我也该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了。嗯,这些具体怎么善后,咱们就视情况而定。反正总能想出法子来的对吧?不过最关键的一条,咱们得先说好,那就是你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管头管脚的了。”
君啸白很是迟疑了一会,最后看着她一脸坚定的表情,才点头道:“好吧,这三条,我都可以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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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预祝咱们合作愉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毫不含糊的拉过他的手,利落是按了一下旁边红色的印盒,“啪!”的一下,一个清晰的手印落在了那张纸上。百度搜索,
君啸白的心情有些复杂,甑蕾却仿佛如释重负一般的笑了起来。
有了这张纸,她就不怕将来君啸白翻脸不认人了。当然,他能主动认账,那就最好不过。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找一个人的下落。”
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协议,甑蕾就开始提前利用起这位有权有势的甲方了。
君啸白的脸色有些闷闷的,他说道:“你要找人?什么人?”
甑蕾将白秀行那个失散的弟弟的情况大致告诉了他一下,当然,她只是说自己受人所托,并没有直接带出和白秀行之间的利益纠葛。
君啸白最后答应了她的要求,如此一来,甲乙双方的第一次非正式面谈,算是在和谐的气氛中圆满结束。
而后,回到莲心院的甑蕾,坐在梳妆台前细细计算着自己的家底。
离婚礼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必须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把弟弟身边的一切事宜安排好。
还有,关于从陈夫人那里敲来的一万两银票,她也得做个妥善的安排了。
而这天晚上,舅舅尹丰举那边派人送来的消息,则让她终于心中为之一定。
她带着一万两的银票,去了甑蓓所住的院子里。
自她小产过后,甑蕾还没有来过。不过算算日子,离甑蓓嫁入江府的时间只剩下十二天。她不知道,现在的甑蓓又是个什么样的待嫁的心情?
远远的,就听见厢房里传来呵斥声。飞烟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因此这些天便只有流云陪在甑蕾身边。主仆二人推开院门,院子里的粗使丫鬟很是吓了一跳,连忙迎过来道:“八小姐来了?奴婢们进去禀告三小姐。”
甑蕾对流云做了一个示意的眼神,流云马上拿出一些碎银塞到那丫鬟的手里。“不用了,八小姐只是过来看看三小姐睡了没。姐妹俩说点体己话,咱们就先下去吧。”
说着,不由分说的拖了小丫鬟出去,甑蕾这才掀开正屋的门帘,走了进去一看,地上正跪着一个丫鬟,旁边还有一滩水渍。一个银盆被打翻在地,白色的巾子也落在一旁。
甑蕾看了一眼,便心中有数了。她径直走进房里,这才看见躺在床上嘤嘤直哭的甑蓓。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拿丫鬟出气?”
甑蓓一听她的声音,马上抬起头来。
她消瘦了不少,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一双大眼里布满血丝。
可是她偏偏还不忘抹上鲜红的口脂,这样一来,更显得整个人气色怪异。
反倒是甑蕾,不抹脂粉,却格外有一种素雅清丽的风情。
甑蓓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甑蕾,随后恶狠狠的道:“我打骂我的丫鬟,关你何事?还有,你没事到我这里来干嘛?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和我娘这回,多半都是着了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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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罢微微一笑,她也不替自己辩解,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圆椅坐下来,而后才仪态闲定的说道:“姐姐说的什么事,我可听不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什么叫着了我的道?你这院子里的事情,我可是水都泼不进。姐姐,你这回小产,不是因为□□房里那个小妾又怀上了你心里着急生气才导致的吗?这事跟妹妹我可是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我们毕竟是姐妹,姐姐心里难过,妹妹也责无旁贷。实话实说吧,妹妹这回来,是跟姐姐做笔买卖的。不知姐姐有没有这个心思?”
甑蓓马上恶声恶气的回言:“你滚!我不想听你说的什么狗屁买卖。”
甑蕾摇摇头,啧啧两声,暗道还是这么粗俗的一个草包。就这样的性子,那姓江的狗屁种马男人能把你放在心里才怪呢!
她站起身,最后蔑视的看了她一眼。“姐姐果真不想听?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白秀行不嫁入江府,姐姐也没这个兴趣吗?”
果然,甑蓓一听说这个,马上就从床上坐起来,她瞪着一双狐疑的眼睛,看着甑蕾道:“真的?你当真有办法不让那个狐狸精进门?”
“嗯,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甑蕾见她脑子转过弯来,便继续坐下。
“好,你说来听听,只要我能办得到……”。
甑蕾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讥讽道:“你当然能办得到,只怕你会不遵守诺言罢了。所以,一会儿等我说完,你要是答应,咱们便立个血誓,以防对方变卦,如何?”
甑蓓点头,甑蕾这才道:“第一,我要以一万两银子,买你手上那两间位于吉祥大街上下两层的铺子。银票我现在就带着,一会儿你要是答应,咱们就当场交换文书,回头再去官府那边登记。这件事,如何?”
甑蓓讶然的看着她道:“你要买我手上的那两间铺子?你娘留给你的嫁妆里头,不是有…….”。
“这个不劳姐姐提醒,实话说吧,这两间铺子是我舅舅要我向你买的。他看中了这个,我想着一万两的价格也算公道,所以才来开口。”
甑蓓微微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
甑蕾心中暗暗一笑,接着道:“第二,姐姐马上要出嫁,妹妹我也马上要成为定安王妃。从此以后,这个甑府咱们是难得再回来了。妹妹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就是明弟。所以,在我出嫁之前,我想将明弟身边的一些人该换的给换了。至于明弟读书的先生,妹妹我也找好了。回头,麻烦姐姐去跟夫人说一声,就说这两件事,以后夫人便不要插手了。”
甑蓓又是想了想,说道:“就这两件事?甑蕾,你莫不是要诓我?你如何有本事让白秀行不嫁入江府?”
“笑话!我诓你做什么?至于我有没有这个本事,姐姐,你也不用着急,最多不出三天,我就能让白秀行当面跟你说。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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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笑的气定神闲,甑蓓不得不在她强大的气场下点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这两条我都可以答应,不过,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想要帮我?”
甑蕾怜悯的看了她一眼,心道甑蓓你要不姓甑,我还真是乐意看着你蠢死。
“姐姐连这个都想不明白,那以后进了江府的大门,只怕会少不了磨折了。这话妹妹只说一遍,请姐姐牢记在心。”
甑蕾说着,换上了一幅肃然的脸色,起身正色道:“没错,以前在甑府这个家里,咱们是有很多龌龊。你和你娘是怎么欺负我们姐弟的,你们心中有数。我并非不怨恨你们,也并非就真的心存佛祖想要普度众生。我这么做,只是因为,等我们走出这个甑府之后,在世人的眼底,不管我们嫁做何家妇,我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打断骨头还连着皮。姐姐要是被江家休戚弃,我这个定安王妃面上也绝对是黯然无光。同样的道理,我这个定安王妃要是在王府被人看不起,我料想姐姐你在夫家也会被人笑话。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甑蓓果然被忽悠住,她愣愣的看着甑蕾,好半天,才不甘不愿的点了点头。
甑蕾满意的暗暗打了一个响指,打铁趁热的接着说道:“所以我帮姐姐分析了一下□□房里的那些内宠的情况,我以为,那些个贱妾通房统统都不算什么障碍。对于姐姐来说,最大也是最可怕的对手,就是白秀行。只要她不进门,姐姐就是不容撼动的正房夫人。那些个虾米蟹将,姐姐有的是本事慢慢收拾。只一条,姐姐需记住,不管你怎么打骂下面的那些人,但凡涉及子嗣的,请姐姐务必要手下留情。否则,就算你相公愿意睁只眼闭只眼,你上面的公婆也会跳出来指摘你。”
甑蕾这话说的很是入木三分,甑蓓这回是彻底相信了。
只见她从床上走下地来,自己在梳妆台上找了钥匙开了箱子,将那两张地契交到甑蕾手里道:“这是地契,回头我就写封信,按了手印,你带着这些去官府那边办一下过户手续就行了。”
“只要你能让白秀行不进门,我自当做到这两条。否则,叫我终身不幸,无子无女,孤寡终老。”
甑蕾接过地契,而后将那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从袖子里摸出来,递到甑蓓手里。“姐姐,江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我想你现在也该心里有数了。别的话妹妹也不多说,私下赠你一句,对付流氓,就不用装淑女。你娘现在这样子,以后只怕也无法给你出谋划策了。你实在要是撑不下去了,不妨去找一下陈夫人。毕竟,在退亲这件事上面,她亏欠我们甑家的。”
甑蓓万万想不到甑蕾会附送自己这么一份大礼,她双目顿时有些通红的看着甑蕾,喃喃道:“甑蕾,你…….”。
“我还是那句话,从今往后,咱们就算面和心不合,可是终究也是一家人。只要明弟在这个家过的好,姐姐要真有事,我也不会冷眼旁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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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说完转身就走,才走到门口,又后悔的只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都怪自己一时心软!刚刚说的什么仗义话啊?
照甑蓓这个蠢法,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智商,以后嫁进江府肯定少不了烂事缠身。
刚才好死不死的给她来了这么一句,可以预想,甑蓓到时候肯定会毫不客气的带着一堆烂事前来骚扰自己的。
“小姐,事情办好了?”流云守在院子门口,见甑蕾快步走出来,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不由的小声发问。
“嗯。”甑蕾心情不好,郁闷着一张脸,心中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她在深刻的反省自己,嗯,下次忽悠人的时候,一定不带这么深刻的。瞧,差点把自己也给忽悠进去!
从甑蓓的院子里出来,她便绕道去了甑明远所住的清华院。甑明远正在,甑蕾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他身边的丫鬟婆子以及那个自幼跟在他身边的奶娘都叫了过来。
她给每人赏了一些银子,又说了些在别院的时候众人都辛苦了之类的客气话,暗中却在观察着每个人的细微反应。
而后就装作无意的问起公子哥儿平时的起居饮食,这些人也一一上前答了。
甑蕾最后敲定,奶娘和那两个婆子都可以留下,至于那两个看人时眼光发飘的丫鬟,就发配到其他地方去吧。
她有些想不明白,怎么这个时代里的丫鬟都以能够爬上男主人的床为荣。看这两个小丫鬟,估计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吧,比甑明远大不了多少,可是却已经学会了涂脂抹粉,头上还戴着花儿。
听她们回话时的口气,很明显就将自己当成了少爷房里的通房。
甑蕾没在清华院呆多久,便转身走了。出来时止不住的摇头,心道果然女儿家还是要富养,不然还没等长大成人,就已经琢磨着卖身求荣了。
拿到甑蓓转给自己的那两间铺子,甑蕾没有急着张罗把自己的胭脂铺开张。
她先是花钱让人去外面茶楼里做了一份市场调查,专拣着那些有钱女客们出入的地方,以给她们送些小礼品之类的方式,向她们询问日常所用的脂粉都有些什么不足之处。
因为即将成为定安王妃的缘故,甑蕾在甑府的这些时日,算是有史以来过的最舒坦最惬意的时光。
就连甑思道和那个一向看不起她的甑老太太,现在也经常派人过来拐着弯的询问,日常是否需要什么东西,需要什么只管张嘴。
甑蕾心里明白,更是对甑思道和甑老太太这对极品母子感到了由衷的厌恶和鄙夷。
就在她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这边厢,君啸白这里,日子似乎也不怎么好过。
永定王府在城北的开化门内,靠近皇城。占地广阔,算上后苑林池,高森围墙绵延数里,除去皇宫,京中再无哪家豪门宅邸能与之相较。
当年先皇赐下这阔大宅邸,是寄望君氏家族能子嗣繁衍,以期其继续为自己的帝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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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家到了君啸白父亲这一代,留下三子五女,原本也算香火繁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可惜这三子当中,只有君啸白一人身体强健,其余两个弟弟,一个小的时候因为发高烧导致一只眼失明,一个则是在三岁的时候从树上掉下来,一只腿落下了残疾。
所以,这定安王的爵位,不容置疑的,也就落到了君啸白的头上。
要说这君啸白年纪也过了二十,原本早该娶妻生子。只是他之前在边疆宿卫三年,回来后原先定下的未婚妻又因病过世,是以到了现在还只能算是一支光棍。
两位已经成家的弟弟按照族规,不能入住王府正堂,只能带着妻子仆人等,在定安王府的西苑居住。
而那五个妹妹,除了最小的三个尚未婚配之外,其余的也早就嫁了出去。
是以定安王府如今房宇虽广阔连绵,只一年里的大多时候里,除了两位老王妃所住之地有些人气外,其余各处,不过是春日闲花寂寂落,秋时丹桂空飘香而已。
这天一早,君啸白下朝,顺道入宫拜见了霍太妃,陪着叙了片刻的话后,将妹子沐阳郡主君流玉接了出宫。
君流玉是君啸白的继母刘重昭所生的女儿,两人并非一母同胞。但因为自幼常在一起玩耍的缘故,君啸白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
按本朝规制,原本只有定安王嫡妻所生之女才堪配郡主名号。
但君啸白的生母去世的早,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后来皇帝便选了刘重昭所生的女儿封为郡主,以示恩宠之意。
君流玉生的娇俏可人,年节时候也常常随着哥哥进宫拜见。一来二去的,便与太后和太妃等人混了脸熟,这几日她便被太妃留在宫里住,君啸白算算日子,马上就是自己父王的忌日,这便将她一道接回家中。
流玉金枝玉叶,因自小没了父亲,又受着生母和哥哥的宠,所以颇有些无法无天。
君啸白对这个小了自己八岁的的妹妹也很是疼宠,兄妹二人在一起的时候,时常都闹的不可开交。
这日他来接她,只见她穿了身大红宫装,如小鸟般朝自己飞奔扑来,碍着众目睽睽,君啸白联盟闪身避开,然后等她站定之后,这才伸出大手揉她发顶,道:“好招郡马的大姑娘了,还这样没规矩。”
流玉今年十二,按说也可以开府招郡马了。只她自己根本没这心思,刘老王妃也舍不得这个一个唯一的女儿,所以想再留几年,等十四再论婚事。
流玉见这哥哥竟避开不让自己扑到,顿时恼了,撅起嘴背过了身,一副刁蛮任性的样子。
君啸白好话说了不少,最后无奈,只得绷着脸,让她抱了下。
边上的侍女们想笑,却又畏惧,纷纷低了头。
君啸白被她抱了下,才见她回心转意,冲自己摊出手掌道:“我要的东西?”
君啸白道:“你哥哥我只会上战场打战,你说的什么胭脂?这东西我哪里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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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玉嘴又撅了起来,道:“哥哥你说话不算话,我生日的时候是特意跟你说过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我又没应过。 ”
流玉这下真恼了,哼了一声,提起阔大裙幅便往宫车那边走去,身后侍女忙呼啦啦一堆跟上。
君啸白随意跟在后,眼中难得有一抹淡淡笑意。见她爬上马车里,火红裙幅一半还拖在外,侍女正忙着捧进去,忽然大叫一声哥哥,人已经从未关门的车厢里爬了下来,欢天喜朝自己奔来。
不想脚被裙幅一勾,整个人便扑倒在地。
边上侍女惊叫起来,赶着要去扶时,君啸白已经箭步到她跟前,飞快将她扶起,皱眉道:“怎的这么不小心!”
流玉蹲地上,膝盖生疼,呲牙咧嘴片刻,眼中还隐隐有泪花闪现,却已破涕笑道:“哥哥你真好。明明带已经给我买了,干嘛要骗我?”
君啸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道:“是!你要的东西,我就算登天也要给你弄,不顺些你,我还怎么过安生日子?只是我一个大男人替你去买这些胭脂水粉,你可知道我有多难为情!”
流玉娇俏的一笑道:“你是我哥哥,你不替我买,将来谁替我买?哼,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多去几次你就不觉得了。”
她说着忽然眼珠一转,收了笑,正色问道:“你给我买了,有没有给那个女人也买一份?”
她脸上似有薄怒之色,君啸白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忍不住伸手轻轻扭了下她耳朵,道:“胡想些什么。什么那个女人!那是你将来的王嫂!”
这话说的不好,只见流云马上就拉下一张脸,咬牙道:“什么王嫂!谁要认她?哼,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求得霍老太太进宫来见太妃,这就成了我定安王府的王妃!要是被我晓得哥哥你送东西给她,我立刻就过去,拿刀割掉她鼻子,看你还敢不敢进咱们家门!”
这血腥无比话从个漂亮如花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说得顺溜无比天经地义。
边上刚才因侍奉不周畏罪下跪的王府侍女们知道此并非空话,肩膀微微瑟缩了下,头垂得更低。
两年前王府里就有一个在君明轩服侍的侍女,被当时还不过十岁的郡主拿刀刺花了脸,只因听人说她欲夜侍王爷,被郡主发现,那侍女后来便跳井而死。
事后沐阳郡主不过被刘老王妃禁足半月,令其面壁思过,又厚恤那侍女家人,此事也就了了。
自此府中侍女战战兢兢,再无人敢有什么别的念头。
只因这沐阳郡主若真恼了了,确实没她做不出来的。
君啸白闻言略微皱眉,不喜道:“好好的女孩儿家,不许说血腥事。这是皇上赐婚,她的身份不容你胡说八道,否则就是大不敬。知道了吗?走,咱们回去了。”
流玉望着他,见他面色不愉,便可怜道:“我刚摔了,膝上好疼,走不了路。哥哥你抱我上马车。”
君啸白先前避开她的扑抱,只是觉着这妹妹有些大了,不好似小时那样全无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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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见她这样恳求,无奈摇头,撇下还跪在地上的侍女们,抱了她往马车去,口中道:“最后一次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往后再不许这样。”
兄妹二人终于坐上宫车离去,霍太妃站在宫门口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君啸白的婚事,之所以一波三折,其中的原因还真是不简单。
翌日,甑蕾约了白秀行在珍宝楼喝茶,白秀行如约而至。
两人落座之后没多久,甑蕾就向她说明了来意。白秀行一张俏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只是定定的看着甑蕾,道:“你如何就敢肯定,我一定会答应你?”
“因为那个种马根本就配不上你。”
甑蕾这话说的直白而又粗俗,白秀行倒还算淡定,她身后的侍女先一个噗嗤笑出了声。
白秀行向她扫了一眼,侍女马上就躬身下来行礼道:“奴婢知错。”
“你们下去吧,我和甑小姐好好说会话。”
雅间的门被带上之后,白秀行便道:“那个□□的确是个种马,不过我之所以答应嫁给他,却不是因为他配得上。”
“我知道,因为你被他误导了,以为自己的弟弟在他府里,对不对?”
甑蕾气定神闲的抛出了手里的杀手锏,这下子,轮到白秀行终于不淡定了。
“你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什么叫我被他误导了?难道我弟弟……”。
“你弟弟根本就不是他府上的那个小厮,他们只是长的相像罢了。我打听到你弟弟小时候后背上有一块黑色的胎记,可是江府的那个小厮,他背上却没有。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找机会让你亲眼看看。”
“什么?你说那个不是我的弟弟?那……”。白秀行显然方寸大乱,她盯着甑蕾的眼神,不肯放过她的一点细微的变化。
“那个小厮是在八年前被卖入江府的不假,只是你弟弟跟你失散的时候是腊月天,但他进府的时候却是阳春四月,时间上根本对不上,姓江的是在诓你!那张卖身契是一个叫周均的人牙子跟江府签的,那小厮就是他一个亲戚的孩子,父母死了之后无依无靠,便被他卖掉了换点酒钱。我还知道一些内情,你需要继续再听吗?”
眼见着白秀行的脸色变得惨白,甑蕾见势就收,也不再继续逼她。
她知道,以白秀行的智商来说,点到即止是最好的引导。
果然,等了好一会,白秀行终于收拾了纷乱的心情,对甑蕾说道:“这件事我得谢谢你,要不然,我还真被姓江的给诓了去了。”
甑蕾摆摆手,说道:“跟我不用客气,再说了,上次陈公子被打的那件事,我还没谢谢你呢,咱们算两清了。”
白秀行不再说话,她似是在沉思一般,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
甑蕾也不着急,她得先等到对方的表态才开口。
跟聪明人打交道,一直是她乐此不彼的兴趣爱好。
“甑小姐,既然你能打听到这些内情,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白秀行还是率先表了态。
甑蕾也不拿架子,很爽快的点头应道:“如果是帮你找你弟弟这件事,我会尽力,请你放心。”
“那好,以后你若有事,只管派人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绝无二话。”
甑蕾伸出手,两人击掌为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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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蓓出嫁的那日,正好是春雨连绵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这个朝代里,婚礼又都是在傍晚时分举行。所以,看着很有几分撩人伤感的意味。
人都说,出嫁那日遇上下雨的新娘,这辈子也许会富贵终老,但是眼泪却也不会断。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小产的打击,一向活泼的甑蓓也突然间沉默起来。
甑蕾那天按着规矩,吃过午饭就带了一些送嫁的礼品来到她的闺房里,薛玉凤早就到了,母女两正哭成一团的时候,甑蕾推门而进。
破天荒的,薛玉凤这回没有对她冷嘲热讽。
甑蕾做足了规矩,送上自己的礼品,并且说了一些祝福她婚后幸福百年好合之类的话。
薛玉凤腰间的摔伤还没有完全好,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侍女和喜娘们进进出出,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多久,甑宝和其他几个妹妹也过来了,宋姨娘自是忙的不可开交,她得顾着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所有事项,当然就没空来这里相送了。
甑蕾和甑宝互相问过好,大家站在一边,看着甑蓓打扮好的脸上,盖上了大红色的喜帕。
而后,前来迎亲的婆子就进来催新娘快点出去了。
甑蓓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朝着薛玉凤的方向叫了一声:“娘!“
薛玉凤登时泪雨纷飞,哽咽着摇着轮椅过去,却被江府派来迎亲的嬷嬷挡在中间。“夫人,吉时快到了,误了时辰,再拜堂就不好了。“
薛玉凤无法,只得以大局为重,低声向女儿说道:“我的儿,你去吧!为娘的只要一天不死,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甑蕾听的在心里直翻白眼,心道:这会知道骨肉分离的痛苦了,你当年对着自己主子痛下狠手的时候,怎么没念着人家儿女幼小,生离死别太过凄惨?
再说了,明知道江家就是个火炕,她还上赶着撮合自己的女儿嫁进去,真是的,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甑蕾对薛玉凤完全生不出任何同情心,只因她知道,这种人就是中山狼,示意的会在你面前狂摇尾巴装狗,一旦得志,马上就会扑过来朝你的喉咙撕咬。
甑蓓出嫁之后,甑府上下就开始集中精力,准备操办甑蕾的婚事。
毕竟,她是皇上亲封的王妃,不同于甑蓓只是嫁入普通官家,就这一点而言,两人还是得到了不同的待遇的。
就连甑老太太都虚情假意的叫了甑蕾过去,只说自己还有些体己首饰,等她出嫁的时候,她会一同放进嫁妆里。
甑蕾这回是毫不含糊的就照单全收了,她知道,不收白不收,收了也白收。
反正这东西只要到了她手里,就是名正言顺的婚前财产,傻瓜才会嫌自己钱多呢!
甑蕾每日除了忙活着捣鼓自己的胭脂之外,就是拿着一本账簿,将自己名下拥有的财产全部记个清楚明白,俨然一副小财迷的样子。
宋姨娘忙的是脚不沾地,整天风风火火的,有时候甑蕾看见了,都觉得她颇有几分王熙凤的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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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一道圣旨赐下的婚事,但寻常的六礼,却还是要遵循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送了龙凤帖如意钗十天之后,永定王府的大定之礼便送上了甑府的大门。
送聘之日,排场浩大。四名王府家臣骑马为导,按王族规制,将四十抬聘礼置于漆桌之上,披红挂绿浩浩荡荡从开化门往春晖门的甑府而来。
第一抬循了王例,放置紫檀三镶白玉如意一对,第二台为通书礼单,跟后依次是珠花佃子、四季首饰、袍褂裘料、一两一个的金银锞子、染翎的鹅笼、描绘龙凤的酒海等等。
送聘队伍在围观中被抬到甑府,又甑府家长进行纳彩,相互道贺,这一节完了后,便是婚期前最重要的一项,女方过嫁妆。
对于甑府来说,这是一个难关。
至少在甑蕾看来是这样。
甑思道虽然在生活作风上可圈可点,可是看起来并不懂得贪墨之道。
这一点,光从甑府的房舍物院上面就能看得出来。
甑蓓出嫁的时候,江府过的聘礼不菲,薛玉凤又拿出了自己的私房钱,给她置办了不少头面,这才勉强算是风风光光,做到了京城贵女应有的派头。
到了甑蕾出嫁的时候,宫里先来了不少东西,接着又是定安王府的聘礼,再然后,便是甑氏族里额外出的一份嫁妆,等到了甑府自己这边时,宋姨娘已经完全没了主张。
按照道理来说,甑府要出的嫁妆,就算不比聘礼更加贵重,可是也不能低于那个数。
如果真照那个规模来办的话,只怕就算卖了甑府,甑思道也拿不出那个钱来。
宋姨娘这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着府里的银子,禁不住长吁短叹。
最后还是甑蕾给她提了个醒,让她去找尹氏族长商量将自己母亲生前留下的那笔嫁妆拿出来,这才总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完了之后甑蕾再一拨算盘,嗯,这么一个婚礼办下来,她个人账户上进收入可以达到接近五十万两银子,折合人民币约等于五千万,折合美元约等于……
咳咳,算了算了,在这名不见史册的时代,估计折了美元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甑蕾想到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贵金属,五十万两啊,要是堆在房里,那得多大的仓库才能放下……
她这才挂着满意的笑容,阖上账目睡觉去。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等到宋姨娘紧赶慢赶的把嫁妆的单子拟了出来,离婚礼已经只剩下两个月时间了。
真要按照王爷娶亲这样的标准,这婚事实在是操办的太仓促太赶了。
拟完单子之后,宋姨娘不敢松一口气,接着就立马开始拿着真金白银,周旋于各个铺子和商家之间,只希望能早早将东西全部备齐。
因是嫁入王府,甑氏族里还另外派了人过来添妆,只这样宋氏与管家还是忙得人仰马翻。
当事人的甑蕾却还算悠闲,每天只窝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丫鬟们聚在一起做着往后也算添妆的针黹,其中就有做给男人的荷包鞋面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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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绣活之前其实甑府的绣娘们早早就开始备了,只是甑蕾不会拿针捏线,便索性不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妆奁林林总总办到最后,竟也达一百二十抬之多。
冠帽衣物、鞋袜首饰、家具箱橱、被褥毡帐、器皿玩物,无一不是上好之物,着实体面。
一句话,这朝代里所谓的嫁妆,就是向世人宣告:姐有的是钱,不怕你婆家看轻作践。
这也正好符合甑蕾的理念,不管穿到了哪里,有钱的都是大爷。
至此,宋氏才算松了口气。
除了妆奁是大头,陪嫁的人也早定了。甑家人口本就简单,从上到下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个。
原本在莲心院里服侍的大丫头飞烟和流云自然会跟去,除此之外,宋氏又另挑了流云的母亲徐氏一并过去。
尹老太太一直牵挂着此事,她不知怎么的说服了甑思道,居然也送了一个婆子林氏过来,只说是自己身边服侍的妥当人,让她在旁边看着甑蕾,免得她进了王府会出错。
这样一来,甑蕾便带着四个丫鬟婆子一起,正好合了她进王府之后房里所有的数额。
时间一晃,便到了六月初六,这一天满城惊动,因这日是定安阳王的大婚之日,皇帝还特地为此停朝一日,满城□□。
甑蕾在自己院中梳妆时,仿佛也能听到城北那震天的礼炮之声。
想到自己两世为人,第一次婚礼居然是嫁给了一个自己丝毫也不喜欢的男人,她心中忽然涌上一丝伤感,眼睛也被艳丽的阳光刺得有些酸热。
其实整个白天的上午,做为即将新鲜出炉的定安王妃,甑蕾基本还是很空闲的。
昨晚因为睡得迟,她甚至困到了日晒三竿才起身。
因为王府迎娶的大轿要到傍晚才来,一个漫长的下午,足够她梳洗打扮准备上轿了。
甑蕾草草洗漱过后,吃了两块松糕,还想再吃,却被匆匆赶来的嬷嬷林氏给拦了。
正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她现在比甑蕾还要急。顿脚道:“我的姑娘诶,哪有新娘子今天还吃这么多的。有些谨慎的人家,把新娘子饿一天送进洞房也有的。好在咱们路不远,这才叫你吃点。姨娘和夫人正在外头忙着见客,刚还叮嘱我催着你点。你赶紧的去梳洗打扮,喜娘都等得叫唤不停了。”
甑蕾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糕,心道我有低血糖,饿昏了我难道绑你去上花轿?这才被林氏押着过去先洗澡。
甑蕾平日沐浴之时,不喜有人在近侧,今天也是一样。
她自己脱净跨入大澡桶子中,拿了自己惯用的鹅胰香面细细地洗着长发与身子。
这香面里的鹅油滋润肌肤,更加了青木香、甘松香、白檀香、麝香、丁香五种香料,气味芬芳宜人。
甑蕾洗过,又入另一净水浴桶中再清一遍,出来时低头擦拭头发身子时,见肌肤莹白滑润,真是白嫩嫩滑溜溜,好不招人疼爱。
穿上了特意准备的大红内里亵衣和中衣,这才叫人进来伺候。
几个等着给新娘梳妆的妇人见正主终于来了,七手八脚将她按在了椅子上,擦头发的擦头发,上妆的上妆。
甑蕾闭上眼睛任一阵涂抹粉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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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听到脸好了,照下镜子,只看见里头一张白面一张红唇两坨胭脂,整的就跟日本艺妓马上就要登台似的,竟是自己都认不出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她对今天的新娘妆本也没多大期待,只是见自己好端端一张脸被涂抹成这样子,还是觉着无法接受。
挥手把这群人赶走,她拿了香面把脸净得干干净净,自己擦了层香露护底,这才叫平日一直给她梳妆的流云来上妆。
喜娘拗不过她,只得在一边看。等流云上好妆面,喜娘们嫌弃太淡,又加了层粉,擦了媚花奴的胭脂,甑蕾一看又有朝唱京戏的花旦方向发展的趋势,连忙叫停。
“好了好了,就这样,谁也别再给我抹胭脂了。”
甑蕾忍无可忍,心中只想歇斯底里的抱头大吼几声:尼玛的,裸妆才是王道!裸妆你们懂不懂?整成这样是要吓死人啊?!!!
喜娘们被她喝退,林氏见状连忙去拿银子塞住她们的嘴。趁这功夫,甑蕾不得不亲自操刀,就着这里的脂粉,给自己上了一个稍显艳丽的妆容。
不过,她的主打风格还是自然服帖,弄完之后对镜一看,这才满意的笑了笑。
谁知道接下来的更衣,却让她差点没昏过去。
定安王妃的吉服参照朝中一品贵妇的样式,整的是大红打底,领口袖口裙摆处各有明黄缎和绿缂丝绣的祥云蟒纹,上下各处还缀着珍珠宝石作为装饰。
甑蕾这才一穿上了身,马上就扶额叹道:这身衣服估计最少也有十来斤,不行,一会自己还得让流云再去找点吃的来,不然肯定撑不住啊!
穿完衣服,新娘便捧来了一顶饰金凤金翟边垂猫睛东珠的头冠,往甑蕾头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而后是两串垂着金衔绿松石与三百二十颗贯珠珊瑚串的领饰,套在头冠两旁。
接着是往耳边缀了金云衔珠的耳垂,两边腕子各套八件赤金龙凤手镯,左右双手戴满珠翠戒指……
等从头到脚这一身装扮弄下来,人叮叮咚咚地站起时,甑蕾初步判断,自己肯定被压矮了不止三分。
边上围观的喜娘婆子和一并丫头们都是瞧得目不转睛啧啧称叹,直说若非嫁入王府这样顶天的富贵人家,又有哪个新娘子能得这样一身熠熠光华出门?
甑蕾也是满面喜色,她正在心里快速的算着,嗯,不知道这头冠是不是纯金的?还有这衣服上的宝石珍珠,这额外多出来的这么多首饰……哇咔咔!看在钱的份上,就算被压扁她也得抗住了!
“小姐,您今天真是好美!”
甑蕾挺胸站在镜前,望着里头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冲她微微笑了下。
镜中人也回她微笑,流光溢彩,葳蕤生光,美得叫她自己都有些透不出气。
天色渐暗,迎亲的吉时到了。
甑蕾带着自己房里的丫鬟婆子们上了轿子,一路到了王府大开的门前,抱了龙凤合欢宝瓶下轿,在一阵不辨东西南北的巨大喧闹声中,被人操控着如木偶般地迎了喜神,拜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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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带着自己房里的丫鬟婆子们上了轿子,一路到了王府大开的门前,抱了龙凤合欢宝瓶下轿,在一阵不辨东西南北的巨大喧闹声中,被人操控着如木偶般地迎了喜神,拜过天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她完全看不到自己那张喜帕外的世界。只在礼部礼官高声宣着夫妻对拜,被身边喜娘按向一个方向俯身下拜的时候,透过喜帕的的璎珞下摆,看到一角猩红蟒袍下的一双男人黑色宫靴。
甑蕾怀着一种十分复杂而微妙的心情被人送入了洞房,坐到喜榻之上,耳边充斥着女人们各种音调的嬉笑之声。
她知道这一屋子女人里头,必定有被王府从亲族中特意请来的四位全福太太,还有许多她现在或许不认识,但从明天开始就一一认识并且从此要酬答得体的皇族亲眷和门阀太太。
现在她们的笑声听起来都是友善而热情的。
等了片刻,她听到有个中年妇人笑道:“哟,新郎官可算来了,伯娘我可等了大半天了,急着要看新娘子啥样呢。赶紧的,快挑帕子!”
屋子里终于随了这声音安静了下来。
甑蕾的肩背坐得挺直,双手轻轻搭放在合并的双膝之上,侧耳听着那朝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脚步声。
她听见他用带了点漫不经心笑意的低沉音调叫了声“伯娘”,还在猜测那位伯娘是哪家的夫人或是哪位皇亲之时,眼前忽然一明,盖在她头上的喜帕已经毫无征兆地被一杆包金的乌秤给轻飘飘地挑落下来。
就这样猝不及防,她抬眼,与站在她身前的君啸白四目相对了。
甑蕾立刻在他的俯瞰的幽黑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惊艳。
耶?这家伙不是喜欢男人的么?好吧,再一想,这也很正常。
她知道这具本尊长得还行,而且今天的妆面也没毁损她的容颜,又有珠光宝气映照,他露出这样的眼神,说明他还有点审美眼光。
果然,很快,他眼中的那丝惊艳便消失了。
在满屋子着了华美服饰女人们的啧啧称叹声中,君啸白一双狭长的漂亮凤目微微地眯了下,片刻前唇边挂着的那丝漫不经心的笑意也消隐了去,下颚紧紧绷起,绷出一道无动于衷的线条。
“哈哈,新娘子可真是伯娘我见到里头的顶尖人了。啸白,你真是好福气啊!”
众夫人在旁边笑个不停,催促道:“赶紧的,把匏瓜拿来!”
喜娘忙用红漆描金托盘呈上一双对剖开用红色丝线系上的匏瓜,分送到了甑蕾与君啸白的手上,意寓从此夫妻一体。
君啸白定了片刻,终于随意地接过,随即被他的姑母郭夫人笑着给推到甑蕾的身侧,按他肩膀坐下。
“难得看到啸白这副样子。莫不是新娘太漂亮,新郎欢喜得痴傻掉了?”
郭夫人这一打趣,立刻引来满堂哄笑。
甑蕾嘴角一撇,暗道:他那不是欢喜,只怕是惆怅的傻掉了。也是,如此盛大的婚礼,可是娶来的新娘却不是自己心爱的男人……是有够他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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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决定,对君啸白抱以怜悯和宽容之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咳咳,说到底,喜欢男人也不是他的错不是?
接着又是一个托盘送来,这是一对交杯酒。
金樽双耳,也有一根细细红绳拴吊,打成同心之结。其中一樽,被递到了甑蕾手中。
她平稳地接了过来,抬臂与君啸白交缠,再次对望,已是近在咫尺。
他方才面上的僵硬已经不见,又浮出那种可有可无漫不经心的笑。
只是盯着她的那双长了浓翘眼睫的漂亮凤目里,漆黑双眸透出一丝纠结的意味。
甑蕾很是了然的冲他眨巴眨巴眼睛,告诉他:放心,今晚没人会吃了你。
可是她哪里知道,其实君啸白是在纠结,今晚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赖死在这新房里?
生米煮成熟饭,生米煮成熟饭------一想到她写给自己的那本蛋美小册子,那些很黄很暴力的情节进展设计,君啸白就紧张的快要尿频尿急……
“咕咚!”一声,两人几乎是同时喝下了杯中酒。
正所谓是酒壮熊人胆,这一杯酒下肚,君啸白马上顿悟过来。对啊,一会儿自己就借着出去敬酒,然后装着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就趁机赖死在洞房里不走,她总不能叫人把自己给扔出去吧?
对!就这么干,她的那本小册子里不是也说了么?适度的耍赖,让对方心软……
甑蕾才喝完酒,煮得半生的子孙饺就送了过来。郭夫人夹了,笑眯眯送到她嘴边,甑蕾只得吃下。
喜娘马山问道:“生不生?”
甑蕾本能地说:“生。”
于是再次引来满堂哄笑。
再接着,屋子里各种声音不绝于耳,最后“夫妻恩爱,百年同心”的高声祝唱之中,各种彩果如雨点般纷纷砸向喜床。
甑蕾按着礼仪没动分毫,只是微微垂眸迎接果雨。
身侧那坐着高过她大半个头的男人也纹丝不动,两人像被果雨砸懵了一般。
礼仪终于毕了。
君啸白起身,他还要出去应酬宾客,刚才落于他膝上的喜果纷纷跌落在地。
皇族中的一位堂嫂,成国公府上的夫人便笑着调侃道:“新郎可要早早回,莫醉酒误事让新娘空等洞房……”
君啸白略微一笑,一语不发,在女人们的嘻嘻哈哈调侃声中,踩着满地的喜果大步出了洞房,过脚之处,喜果纷纷被碾成齑粉。
甑蕾还耐着性子应酬了一番这些四福太太们,直到外头夜色浓黑,有人来招呼这些贵夫人们出去吃酒席,新房里这才安静下来。
这些人前脚刚走,林嬷嬷马上就走近了甑蕾身边。甑蕾见她脸色凝重,便知道肯定是有事。
“王妃,老奴先前一直在这云华殿附近观察来往的人,发现几个可疑人物。”
甑蕾皱了皱眉头转过脸,正好对上林嬷嬷那一脸的神秘兮兮。她心中暗道,自己这外祖母果然慧眼识英才,这林嬷嬷要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一八卦妇中的极品战斗机。
瞧她那老辣的眼神,只需一秒钟,轻轻松松就能把人全身的衣服扒光,然后再利落的褪下你的小内裤,看看这人到底有木有小\鸡\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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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夜是自己进入王府的第一夜,这□□令也是自己亲自颁布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想到这里,甑蕾便正色道:“都是些什么人?”
林嬷嬷环顾四周,小声的在甑蕾耳畔低语了几句。
甑蕾旋即讶然冷笑出声:“哦?是她?你确定没看错?”
林嬷嬷灰常坚定的点头:“老奴绝对没看错,这沐阳郡主老奴之前在老太太身边时见过一回。另外那几个人,也像是她屋里的人。”
“看清楚她们都在哪个地方转悠吗?”
甑蕾伸手拿过桌子上的一个苹果,咔嚓一声脆响,咬掉一大口。
站在一旁的飞烟和流云听见那一声脆响,心头都是一阵颤抖。
她们知道,自己主子只有在心情不爽的时候,才会有此动作。
甑蕾咬下苹果,心中冷笑。嘿嘿,真是精彩。这边哥哥大婚,那头妹妹心怀鬼胎的到新嫂子的后房转悠------这是要争着来抢男人滚床单么?
甑蕾可不傻,这些日子里,她已经把定安王府的老底摸了个底朝天。
正所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舅舅尹丰举端的是财大气粗,为了不使外甥女受委屈,这回向王府的下人管家们花钱挖料起来,他可是眼也不眨一下。
这沐阳郡主和君啸白之间那档子事,甑蕾也大致清楚。
老实说,对于这种有乱伦倾向的兄妹恋,她可是二话不说的深痛恶觉的。
她能接受百合啊耽美啊,甚至是双性恋。
可是绝对不能接受什么母子啊,父子啊,兄弟,兄妹啥的-----更别说什么合家欢了。
这沐阳郡主口味显然太重,与她优雅的品味相去太远。
再说了,这沐阳郡主的存在,不是无形中给她和君啸白的合作增添了难度吗?
有她在这里搅和,人家霍青城只怕更加不敢投入君啸白的怀抱了。
想了想,甑蕾决定,果断出手,先给沐阳郡主来个迎头棒喝。
“林嬷嬷,你去取两百两银子,把咱们带来的那些送亲的婆子和丫鬟都叫过来,就说我赏她们的辛苦钱。还有……”。
甑蕾对着林嬷嬷也是低声耳语几句,片刻后,林嬷嬷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离去。
君啸白在外面狠狠的灌了自己两坛子酒,然后,这才开始装疯卖傻的往新房那边挺进!
今晚的喜宴,霍青城自然也到场祝贺。只见两表兄弟互相拍拍肩膀熊抱了一下,临别时,霍青城还一脸淫\贱笑意的塞给他一个小瓶子。
君啸白找个无人的地方偷偷一看,顿时咬牙切齿青筋暴突。
只见那白色小瓶上赫然写着一行小字----金枪不倒龙虎双鞭大力丸!
君啸白很有一种想跳脚起来,破口问候霍青城祖宗十八代的强烈愿望!
“王爷,您怎么在这里?身边怎么也没跟着个人?你这是喝醉了吗?”
君啸白正拿着这瓶子不是是扔好呢,还是留好,这当口,偏偏被出来的飞烟看见了。
他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久经沙场的手脚这时候也有些不太好使了。这可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啊,这要是被她看见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个瓶子,那自己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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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君啸白的后背顿时就流下几行大汗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慌乱间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只管把瓶子往袖袋里一掖----
然后就被飞烟领着,昏头昏脑的走进了那间布置的红艳艳的新房。
“王爷!”
丹朱流淌的绮丽喜榻之上,只见甑蕾红衣委地,双手乖巧交于膝上,露出段玉白的颈项。
芙蓉面,秋水眸。
这样惹人怜爱的笑,这样绵软的声,那一声“王爷”叫得他怦然心动。
君啸顿时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起来,咳咳……这新房布置的好是好,就是有点密不透风了,热的他全身那叫一个汗流浃背啊!
“唔,甑……啊不,现在应该叫你王妃了。”
结结巴巴的说出这么一句话,君啸白又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要装醉吗?哪里有喝醉酒的人说话还这么利索来着?
于是马上就势往旁边来了个踉跄,差点就要朝那个娇小的人儿扑倒过去,飞烟和流云急忙扶住。甑蕾这才伸过头来一看,嘴里说道:“王爷这是喝醉了么?”
君啸白几乎立马就想点头来着,是啊,他就是喝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呀!
可是心里想着,嘴上却说道:“我没醉!我没醉!我还要喝!来人,上酒!”
甑蕾一个眼神示意,于是三个人七手八脚的扶着他躺下,早有外头守着的小丫鬟飞奔去打水了。
君啸白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只柔软香滑的手给褪下了,鼻息间尽是她身上的幽幽香气,真是让人迷醉……
他正陶醉的不知东南西北,心中暗暗拍腿大赞自己的急中生智时,冷不防的,“哗啦!”一声,被一盆凉水迎头浇个透心凉。
接着就听见有人在旁边大叫:“哎呀!走水了!新房走水了!”
“什么?哪里走水了?王……王妃呢?”
君啸白一个鲤鱼打挺,再也顾不得装醉了,连忙从床上蹦跶起来。可是起来一看,新房里早就走的一个人影也无,之前那个吼叫的人显然也跑出去了,地上还扔着个湿漉漉的银盆子。
之前那个给自己脱衣服的人呢?甑蕾跑哪去了?
出来云华殿正殿一看,君啸白这才发现,的确是走水了。
烧起来的似乎是正殿的后屋,与新房只有一墙之隔。而且看来火势不小,好在已经有不少人发现了火情,大家都在急急忙忙的往那边泼水,连他衣衫不整的走出来,也没人发现。
“看见王妃了吗?”君啸白好不容易在慌乱的人流中逮到一个甑府送亲过来的婆子,经这么一番询问,他才知道,原来是才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后院转悠,被王妃身边的人发现。
这火就是那伙人放的,王妃现在已经将人拿住,正要送去两位老王妃处审问。
“什么人敢在王府内故意纵火?简直是反了天了!”君啸白此时还一身湿漉漉的,外头的红色喜服也被人剥下了,一副形容狼狈的样子。
他闻言就是一肚子窝心火,一想到刚才还躺在温香软玉的洞房里,享受着美人在侧花在堂的无边艳福,而现在,却因为这些人放的这把火,弄的不得不大半夜的到处去找自己的新娘子,他就想叫人直接把那帮人拉去全部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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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话的人手里提着水桶,也顾不上和他多说,只道:“王妃已经拿着那几个人去了刘老王妃的月华殿,王爷要是想一起去问话的话,可要赶快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月华殿?君啸白愣了一下,立即就有一丝疑惑浮上心头。莫非这纵火的人跟月华殿有关?否则甑蕾怎么会带着人去了月华殿?
身为定安王妃,甑蕾自是有权处置王府中犯事的下人,但是,如果这些人跟王府里的其他主子有关,她才需要经过刘老王妃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婆婆的同意。
“啊泣!”也许是刚才那一盆冷水浇的太彻底,君啸白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妙,于是顾不上其他的,转身去了新房里取了件外面的衣裳,便匆匆赶去了月华殿。
这一路走来,还好王府用来宴客的紫宸殿并没有受到影响。
此时天色已晚,宾客们泰半都开始携醉而归,只有一些酗酒的,此时还歪着脚步,在下人的搀扶下,一步一个趔趄的往外走。
到了月华殿门前,果然看见几个甑府前来送亲的。
君啸白不再发问,他径直闯进了正殿。
“见过母妃!”
刘重昭正危襟坐在上首,见到他来也是吃了一惊。母子二人问过好之后,刘重昭因见君啸白形容有些狼狈,便立即命人给他沏茶上来。
君啸白落座的时候,才看见正殿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有几个人被蒙头捆的严严实实的,扔在地上。
看来,纵火犯的确是被抓到了。
“见过王爷!”甑蕾原本已经落座,见君啸白上来,不得不起身问安。
君啸白自进殿开始,其实眼角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此时见到她依旧一身喜服大妆,明亮的灯火下衬得一张脸明艳无比,心中不由的又是一紧。
等看清她大红喜服的裙裾上,有个角落似有被火烧过的焦痕时,他更是隐隐觉得肝区一阵微痛。
“王妃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压抑着满心的关怀,当着继母的面,他也只能淡淡的问候。
“谢王爷关系,我没事。”甑蕾回他的话也是淡淡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多少喜怒的成分。
刘重昭一双眼睛在一对新人身上扫了半天,须臾,才轻轻咳嗽了一下,道:“啸白你来的刚好,这等时候了,我都快要准备更衣歇息了。王妃急急忙忙的押着这几个人赶来,说要请我公断。我这才想着要不要请你一块来,你就赶过来了。看来,王妃果然很得你心啊!”
君啸白淡然一笑,回道:“这个自然,王妃乃是皇上赐婚与我定安王府的,代表着皇上与太妃,儿子怎么敢怠慢?”
他四两拨千斤,心中明白,刘重昭此时的嘲讽,多半就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接受娶她的内侄女为正妃。
开玩笑,他即使尊重父亲临终前的遗训,要克尽孝道奉养继母,但是也断然不可能让定安王府的后院,从此成为刘家的天下。
与刘重昭相处多年,这个女人的品行如何,他是再了解不过了。这些年以来,他不过是看在过去的情面和妹妹流玉的份上,才一再对她忍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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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忍让,不包括眼睁睁看着她欺负自己的王妃甑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刘重昭在君啸白这里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色便有些不自在。
她转过头来,对甑蕾说道:“王妃,是才你匆忙赶来,我也没听清楚,这纵火行凶的到底是何人?她们既然有胆子敢在你云华殿动手,那你自然有权处置……”。
甑蕾这才缓缓起身,正色道:“母妃所言极是,原本不该前来打扰您休息的。只是方才捆人的时候,有一个大声叫着沐阳郡主的名号。我这才进王府,不认得她们到底是不是沐阳妹妹身边的人,又怕被人冒用了妹妹的名号,反而对妹妹不好,这才赶来请母妃决断。”
“哦?你说有人叫着流玉的名号?这…….快快快!快将那些人带上来!”
话说到这里,不单是刘重昭,就连君啸白都有些坐不住了。
甑蕾腹中暗笑,对着林嬷嬷使了个眼色,这才有人过去把那几个人的眼布拉开,然后用捆着的绳索一溜烟的带到了堂前。
“唔!唔!呜呜呜!”果然,一到刘重昭和君啸白跟前,被捆蚂蚱一样捆住的君流玉立即就拼命挣扎了起来。
先前被捉到的时候,她曾大声呵斥那些婆子,亮出自己郡主的身份。
谁知为首的那个却不由分说,只往她嘴里塞了一块破布,然后又一股脑的把她身上头上戴着的珍贵的首饰都给褪了下去。
再然后,她就跟着自己那几个侍女一起,被连拖带拽的,给弄到了这里。
长到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天大的委屈。即使明知道自己带人纵火是不对,可是君流玉的心里,对这位一来就霸占了自己哥哥全部宠爱,还坐了王妃之位的甑蕾感到由心的嫉恨。
见到母妃的时候,她的心情还好,可是等见到君啸白进来了,她的眼泪就开始止不住的往外冒。
被人仍在地上,她多想君啸白能转过头来看看自己啊!
可是他却只顾着看那个讨厌的
刘重昭一听女儿的声音,哪里会分辨不出来的,只见她脸色都变了,一叠声的叫着:“是流玉吗?快,来人,给她松绑!这是怎么搞得?”
君啸白心中哀叹一声,此时他真想掩面逃走。
难怪这一晚上都没看见流玉的身影,原来这丫头居然…….唉!真是胆大包天,连纵火主意她都想得出来,也是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她是还不知道甑蕾的手段,打量她兴许好欺负,这回犯到甑蕾的手里,这丫头只能自求多福了。
甑蕾闻言立刻就装出一副惊讶万分的模样,也凑上前去,却不给负责看押的林嬷嬷打松绑的眼色,嘴里只说着关切的话:“母妃没听错?真的是沐阳郡主妹妹?没可能呀!照说郡主妹妹金枝玉叶,自然是很懂礼仪的。这做哥哥的新婚洞房夜,做妹妹的怎么可能跑到新房的后院去放火?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听过……”。
刘重昭一听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她心疼女儿自是不假,可是这样的当口,她却只能更心疼女儿的闺誉。
*****家里有点事情,明天可能会晚一点更新,不过会更,亲们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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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丑闻要是万一传出去一点点,君流玉即使身为郡主,那也成了白璧微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自君啸白一年前从边疆回来的时候开始,京中就有人暗地里传言,说君家兄妹之间有些不顾男女之大防。
现在,若是又传出这样的消息,这兄妹有染这样的污名,便是皇家公主也担当不起。
到那时,但凡家世人品好一点的男儿,只怕都不愿娶这样的女子为嫡妻的。
想到这一层,她只能忍着猫抓一样的难受,硬着心肠转过脸,不去看女儿那双眼泪汪汪的眼睛,违心的笑道:“是我一时听错了,流玉这孩子一向乖巧,这个时候了,她肯定已经早就睡下了,这人又怎么可能是她?咳咳……啸白啊,你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带着王妃下去歇息吧!古话都说,这春宵一刻…….”。
“儿子知道了,母妃,还请您早点休息。”君啸白也想快点将此事揭过去,于是立马从善如流的点头,便要带着甑蕾回云华殿去。
“慢着。”甑蕾哪里会不知道这母子俩心里打的什么主意,只要自己带着人一离开这月华殿,那君流玉必然就要被他们以各种名目带走,然后此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见甑蕾出声,刘重昭不得不打叠起笑脸问道:“不知道蕾儿还有什么事情?这么晚了,不如…….”。
甑蕾朝她行了个礼,微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想向母妃讨个示下。关于这些敢在王府内院纵火的恶婢,我以为,应当严惩不贷。不如,就把她们全部卖去青楼…….”。
“卖去青楼?哎呀不可,这…….定安王府自受封以来一直宽待下人,这样的处罚还真是没有先例…….”。面对甑蕾的紧追不放,刘重昭费尽心思,搜肠刮肚的找出这么一番干巴巴的话来应对。她说完,还朝君啸白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君啸白少不得硬着头皮上前道:“王妃,此事自然应该严惩,只是,卖去青楼这样的主意,未免招人非议。……”。
“哦?这么说,王爷也觉得应当留在王府里交由我来调教了?好!既然如此,林嬷嬷,你将人用锁链锁好,先关在后院的柴房里,饿她们一天一夜,等本王妃得空了,再慢慢调教。”
甑蕾说着,就要行礼告退。刘重昭猛一听见这人自己是留不住了,又听见甑蕾说要锁着关去柴房,还要罚饿,她哪里还装得住淡定?
“哎呀,蕾儿,你这初来乍到,对这王府里的人和事也不甚熟悉,不如就交给我来替你管教吧!”
甑蕾一脸的云淡风轻,说话却是不亢不卑:“谢母妃好意。只是媳妇这才一进王府,便有人胆敢在新婚夜纵火烧我的云华殿,可见这些人是居心叵测,根本就不曾将媳妇放在眼底。媳妇虽然年轻,却是皇上亲封的定安王妃。这要往大了说,这些人是不将皇上放在眼底。事关国体以及王府的声誉,媳妇绝对不敢有丝毫的疏忽,也断然不敢心存善念。所以,这些人媳妇必然会好好调教,让她们知道什么是国法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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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而且还严实合缝,竟然叫君啸白和刘重昭都找不出错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眼见着两个人互相递了个焦急而又无奈眼色,心中暗暗好笑,这边林嬷嬷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上前道:“王妃,是才飞烟带着人清点了一下您厢房里的损失。那一盒子您备着用来做赏钱的银票,不幸被烧掉了,只剩下半个盒子,您看…….”。
甑蕾装着讶然的样子皱了下眉头,嘴里说着:“哦?那盒子银票数额也不大,我这忙活了半天,倒不记得一共有多少来着了?”
飞烟这才上前,恭敬的回道:“回王妃,那里面装的全是五百两五百两的银票,一共两万两。”
君啸白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过来,敢情这回她是要狠狠敲一记刘重昭的竹杠。
两万两,啧啧,都快超过自己这定安王爷一年的俸禄了,这丫头,果然是个狠角色!
不过君啸白对此却没有什么异议,他心中明白,刘重昭这些年把持王府中馈,只怕暗地里攒下的私房钱绝对是这个的好多倍。
再说了,流玉被她宠溺的无法无天,以前逼死侍女的事情他也心中发寒不已,而现在居然胆敢纵火行凶,这样的行为,也是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否则,在这样下去,真的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情。
甑蕾主仆说的话,刘重昭自然也听的明白,这是要拿钱换人。
她心中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也想不到,这年纪小小的甑府八小姐,居然就有了这样的胆量。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她的婆婆啊!就算君啸白不是自己亲生的,可名分摆在那里,她还真能开得了这个口…….
不过等她眼角扫过女儿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庞时,心中又不禁一软。
罢了罢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流玉不对,这新婚洞房夜被小姑子一把火烧了后院,搞了个鸡飞狗跳大失面子,也难怪她心中憋着一口怒气。
刘重昭最后决定破财消灾,便冲着自己的心腹侍女双儿使了个眼色,道:“你这孩子,也真是个实心人,真是明理又懂事,我儿娶了你可真是享福了。照说这两万两银子既是赏钱,这事又是出在进了王府之后,我这做婆婆的自然应该有所表示。来人,去取两万两银票过来交给王妃,至于这些人么?就依着王妃的意思,先关去柴房饿着。不过我看你身边的这些人跟着你也够辛苦得了,今晚就让王府的侍卫先看守着,等明天你歇息好了,再慢慢调教,如何?”
甑蕾见她果然识趣,当下也不再难为君流玉。只是走到她面前,装作无意的样子,面上肃然,眼眸里却盛满了寒冰一般逼视道:“这回是多得母妃为你们求情,否则,依着你们今晚的行径,本王妃就是当场把你们都杖毙了,也不为过!从今往后,你们都给本王妃记住了,做奴婢的要尽到做奴婢的本分,做主子的要有主子的体面!想要越蛆代庖,也要先看看国法家规容不容得你放肆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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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女孩家家的,年纪轻轻,却不替自己的父母和家人着想,做出这样的恶行,难道个个都是没脸没皮了吗?”
这话说的分量极重,甑蕾是拿出了前世在董事会大会上训话的架势,将自己的身份和立场端了个十足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君流玉脸色惨白如灰,只觉得被人兜头兜脸抽了几十下一样,脸皮子都觉得火辣辣的一阵疼痛。从小到大,她还没听过这样的重话,甑蕾分明就是拐着弯的在骂她,没脸没皮,不知羞耻!
刘重昭面上也有些不自在,只是她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只一双手交叠在下腹时,无意识的反复绞着手里的丝帕,以显示她此刻心中的百感交集。
在场的唯有君啸白感到有些尴尬,此时他出声也不是,不出声又觉得气氛太冷,最后只得干笑两声,打圆场道:“王妃所言甚是,你们都听见了吗?下次再敢冒犯王妃,本王定然不会轻饶!”
甑蕾斜着眼睛睨了他一眼,心道你就是个惹祸精。好端端的,不但上的的表弟,这头又跟自己的妹妹打的这么火热,搞得人家小姑娘春心萌动,家宅不宁莫非你就是传说的的不熟不吃咩?
所以,要说这事的错,最起码有一半以上在君啸白身上。
“好了,天色很晚了,媳妇不叨扰母妃休息,这就告辞了。”
甑蕾说着,带着自己的人就往云华殿的方向走去。刘重昭旋即露出了如释重负表情,这个媳妇,还真是厉害啊!
看来她调整战略,否则就要落入下风了!
君啸白见状,连忙追上。
“甑蕾…….暧,你走这么快干嘛?我……”。
甑蕾见他追上来,便索性站定,张望着四下无人,便道:“王爷,我们原来订好的条约里,还需要另外加上一条。那就是,如果我的生命财产受到了侵犯,我有权中途毁约,一切损失由你自行承担。”
说实话,要说不生气,那是假的。甑蕾万万想不到,君啸白身后的这个家庭居然会如此“凶险”。
尼玛的,这哪里只是家斗宅斗这么简单的事?这些人都是动不动能拿人命做儿戏的强人!
只单单一个君流玉,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小姑娘,就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了。再看她那个极品老娘,很显然就是个不懂教养的妇人,对于女儿做出这样的行为,刘重昭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只想着替女儿遮掩,却不知道往正确的方向引导。
有这样的母亲,君流玉能乖巧懂事,那才是咄咄怪事!
甑蕾丝毫也不觉得自己对君流玉太过严厉了,相反,这样的行为,要是放在现代,足够她在牢里蹲上个十年八年,度过青春岁月的了。
再说这是古代,这里的房子,就算是云华殿豪华精致,可是也是以木料为主,今晚幸亏她警醒,早早布下了眼线。否则,这把火真要烧起来,那是真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她最生气的是,君啸白对这事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既要顾着继母的面子,又想保全妹妹的鲁莽行为,可是却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这个乙方差点被一把火烧成了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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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对君啸白感到灰常生气,直接的后果就是,回到云华殿之后,新房的门就被人关上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飞烟和流云带着几个小丫鬟守在门口,其余服侍的人等,早就被尽数遣散去了后院。
君啸白是好话说尽,这才被放了进去。
原本甑蕾是想丢他在外面的,可是耐不住林嬷嬷和徐嬷嬷两人齐心合力的劝。想想毕竟也是新婚之夜,这么多都看着这云华殿,刚才那场火就足够引人注目的了,自己终究不好做的太过分。
只是君啸白被放进来之后,甑蕾就将两个嬷嬷哄了下去。
新房里只剩下流云和另外两个小丫鬟服侍,君啸白这头被安排去洗漱更衣,回来时甑蕾早就爬上床睡下了。
光洁的白玉石地上铺着两床大红的被子,流云站在一旁对着君啸白行了个礼,君啸白这才明白,敢情自己这洞房花烛夜只能打地铺!
他想想就实在心有不甘啊!
可是再不甘,他也不敢贸贸然爬上床去。事关甑蕾的性子到现在他已经完全清楚,这要惹毛了她,不说地铺,只怕悬梁也没个结实的白绫呢!
最后只得无奈的躺下,而后流云吹熄了红烛,自己也带着小丫鬟一起退到玄关处去守夜了。
新房里一片漆黑,君啸白躺在被子里,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找借口去搭讪。
甑蕾这天是着实累了个半死,方才卸妆洗漱的时候,松掉头上那几斤重的首饰,她这才发觉自己脖子也酸了,肩膀也木了。
连眼珠子都转动的不那么灵活了,整个人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似的,一句话,姐这回是被贵重珠宝压到元气大伤啊!
看来人家郭美美也不是这么好当的,晒家当的事不是每个人都伤得起的。
甑蕾刚刚从刘重昭那里敲到两万两银票的喜悦,已经被这种极度的疲惫冲淡了不少。
否则依她在甑府时的习惯,肯定会忍不住在睡前抱着银票数一数再睡的。
她这一躺下,头一靠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觉得右腿一阵剧烈的抽搐疼痛。她本能的侧过身,一手抱住右腿,叫道:“啊!我脚抽筋了!”
君啸白此时还没有睡着,一听这声音,他马上一咕噜爬起来,也没顾得上点着蜡烛,便扑上了床。
“你怎么了?脚抽筋?还是哪里抽筋?”
说着,他的手便触摸到了一团柔软的肌肉。嗯,好弹,差不多有一个馒头大小,一只手压上去,刚刚好……
甑蕾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心里本能的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房里哪里来的男人?
这男人还摸自己的胸!靠!找死啊!
她腿上功夫不差,又是应急式的自卫,于是飞起一脚,君啸白就被踢下了床。
而且,这还不算什么,最悲剧的是,甑蕾飞脚踢中的部位,正好是他雄赳赳气昂昂的关键部位……
君啸白痛的那叫一个龇牙咧嘴啊!--------嗷!人家的小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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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落地,先前放在寝衣袖袋里的那个小药瓶就掉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咕噜噜的,这会子声音惊醒了流云,她马上拿着蜡烛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小姐,您怎么了?”
甑蕾右腿痛的着实厉害,此时正侧身躺在那里滚来滚去。流云点着了床前高几上的九华烛台时,君啸白早已自己爬着站在了床边。
“快!取药酒来,帮我用力揉开这一团筋。”
流云见甑蕾疼的脸色都变了,心里也不免有些着慌。她匆忙找来药酒,蹲在床边揉了一会,发觉于事无补,便对君啸白说道:“王爷,你力气大,不如你来?”
“我来?”君啸白早看见那一身蔷薇色的丝绸寝衣下,露出的小半截柔滑白皙的小腿,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刚才躺下之后,他就一直辗转反侧,好像身体越来越热,后背的汗如泉水一般涌出来。
而甑蕾无意中露出的那小半截肌肤,则犹如一根引线一般,将他以往一直很好的克制力突然引爆开来,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全身的血脉都要尽数逆行喷张开来。
热!这六月的天气,怎么就这么个热法了?只这么一会功夫,他身上的白色丝绸寝衣已经被汗水濡湿在胸前。
流云无意中瞟了一眼,马上羞红了脸,于是后退几步,垂眸等在一旁。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君啸白朝甑蕾白皙的脸庞上瞟了一眼,嘴里说道:“忍着点疼啊!我手上力度没个准,太大力你就叫出来……”。
甑蕾忍无可忍,愤怒的朝他飞去一个白眼:“啰嗦什么呀?快点!我难受死了!”
于是,很快,被甑蕾赶出新房却扔不放心,此时正蹲在窗下偷听墙角的两位嬷嬷,便听见了以下激烈而刺激的对白。
“啊!好痛!你要死啊,这么大力,想弄死我吗?”
君啸白:“很痛啊!那我轻一点,这样行不行?开了没有?”
“不行!还是弄不开,哎呦喂!算了你再大力点!”
“我大力点你受得了吗你?”
“别废话了!长痛不如短痛!快,快!用力!用力!”
……
如此一番动静之后,两位嬷嬷满意的互相对视一眼,不由的点头,暗道:君王爷果然不愧是三朝猛将出身,瞧,人家连这洞房花烛夜都整的这么带劲。听王妃那声音那尖锐度,显然,这痛苦的时候很快就要过去,幸福的巅峰马上就要来临……
果不其然,很快,甑蕾便发出了无比销魂的一声叹息:“啊!终于好了,刚才差点没痛死我。现在舒服了!”
两位嬷嬷听到这里,就算再厚的脸皮,也不好再坚持下去。于是施施然转身,回去后院安心的睡自己的觉,只等着明天早上的赏了。
这边新房里,这么一番折腾之后,甑蕾自是出了一身的汗。
流云着了小丫鬟打来热水,给她细心的擦拭之后,便依礼退下。
君啸白也是出了一身的汗,可是他却不敢站起身。事关之前被甑蕾踢中之后偃旗息鼓下去的小兄弟,在刚才那番肌肤接触的时候,又重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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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君啸白坐在床边,却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再一看,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的脸好红,身上还在不停的冒汗,那样子,看起来……似乎是病了?
“你哪里不舒服?发烧吗?”说着,她举手过来,在他额前探了一下,那热度令她马上收回手。/top/ 小说排行榜
莫不是刚才打地铺的时候中了暑气?虽说才六月初,可人家好歹是堂堂王爷啊,平时肯定没有这么睡过。
想到这里,甑蕾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歉意。
“你好热!可能是中了暑气又喝了酒的缘故。等一下,我去叫人给你打点冷水来用个巾子敷一下,还有,对了,我这有一味很好的祛暑的药,叫藿香正气丸,正好对症。”
君啸白被她那柔软的小手轻轻一触,整个人如同被电击中一样,几乎立时就要跳起来。
可是他不敢叫人进来,事关…….他的关键部位那里,现在还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一片,万一被丫鬟看见,他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于是他只得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不用叫人了,这么晚了,让她们睡一会吧。对了,你说有祛暑的药,这个倒是可以个我吃一点。”
君啸白好歹也算略通药理的人,解暑的药,一般都含有藿香、茯苓、大腹皮、紫苏叶等成分,服下之后,确实能起到一点降温解气的作用。
甑蕾狐疑的看了看他,不过见他说话什么的还清晰,料也没有什么大碍,便马上去案几上找药。
是才飞烟和流云虽然已经带人将自己的箱笼物件等归置了一番,可是毕竟时间仓促,甑蕾找了一会也没有找到那藿香正气丸放在哪里。
等她失望的从那张翘头紫檀木案几旁折转身,却意外的看见梳妆台上不就摆着一只白色的小药瓶么?
于是她立马伸手抓过,然后在茶壶里倒出一点冷了的水,将两个东西都端到君啸白面前。
“药来了,快点吃吧!”
君啸白点点头,很快就仰面将药服了下去。
甑蕾见他的小模样似乎忍的挺可怜的,又想起刚才他自己不舒服还替她揉了半天的腿,于是再也狠不下心肠将他赶到地上去睡,便道:“既然你不舒服,那就不要打地铺了。反正这床够宽够大的,我把你的被子拿上来,你好好休息一会吧!”
君啸白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等到甑蕾把被子铺好让他躺下去的时候,他却忍不住大叫了一声:“算了,我还是睡地铺吧!”
天晓得,她到底给他吃了什么药?为毛刚才还能勉强控制住的那股子冲动的欲望,现在变得更加的汹涌澎湃了?
为毛?这到底是为毛呀?
君啸白只觉欲哭无泪。
甑蕾已经在里面躺好了,见他这幅暴躁抓狂的样子,不禁愣了一下。“你怎么了这是?睡地铺对你的病不好…….“。
她正要往下说,后来转头一想,顿时明白了过来。
敢情他是不想跟她睡一张床啊!也是,人家是男同,对女人肯定多少有些抵触的……
“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睡一张床,这样啊,我抱着被子去睡地铺,这样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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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什么?说他嫌弃她跟他一块睡?这是哪跟哪?
要是说实话可以不被她收拾,他其实就想咆哮一句:老子现在就想狠狠的睡了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惜,他还是不够这个胆……所以这话充其量只能想一想。百度搜索,
“不行!你不能睡地铺!”
他说这话的口气很冲,那表情,那叫一个纠结不舍啊!就像他这厢房的地砖都是金子做的一样。
“为什么我不能睡地铺?我…….”。甑蕾这回反应能力没有那么快了,事实上君啸白的身手不是盖的,只见他卷了被子就朝她扑过来。然后,她整个人就被他按倒在床了。
“别动!就一会就好,别动,求你了!”
君啸白的双腿紧紧的夹住她的腿,两个人隔着一床薄薄的丝被,甑蕾被抱的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君啸白却把一张脸死死的埋在被子里,就是不肯抬起头来。
“你这是干什么呀?快松开我,我快被你抱的透不过气来了!”
君啸白这才微微松开了一点,不过,甑蕾没有发现,他抱着的那床被子,却被他的鼻血一点一点染上了一朵嫣红的花。
甑蕾见他放开自己后便不再乱动,于是走下地去,给他绞了一条巾子,搭在他的额前给他降温。
君啸白这回乖乖的躺在床边,闭着眼睛,一副老实可怜孩子的样。
甑蕾摇摇头,再看看窗外,天都快要发白了。估计现在已经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
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嘴里模糊的说道:“快睡吧,我也要睡一会。一会还要起床去给长辈敬茶呢!”
顺便想一想,敬茶能得多少红包?嗯,算了,明天再想吧!好困…….
说着,她便掀开被子在他身旁躺了下来,不一会,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可怜君啸白却是彻底失眠了,他刚才强行点了自己下身的两个大穴位,这才终于没有失去自控力。
只是这会儿,她给他额头上搭了一块凉巾子,他是彻底醒过来了。
转头一看,朦胧的曙光里,他的床上睡了个小丫头,睡相还不是很好,腿很自由的展开,还有那已经发育的胸脯很自然的起伏……
回想起自己先前无意中触摸到的那种美妙的手感,他又是陷入了新的一轮天人交战……
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看她,不去看她,可是,就是忍不住哇!
甑蕾睡的很香,睡梦中也是一脸幸福甜甜的模样……
这个丫头从此真的成了他的王妃?
那睡不睡的,是不是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那么,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睡?
君啸白想的入神,他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飞烟过来接流云的班,两人便在门外给新人叫了早起。
甑蕾睡的一脸迷糊,她万分不舍的从被窝里爬起来,两眼依旧闭着,嘴里还嘟嘟喃喃的说着:“想赚个红包钱也不容易啊!这么一大早的就得起床,哎呀我的妈呀!我好困!”
说完,她就像以往一样抬腿从旁边挪下地去。可是没想到自己身旁还睡着一个人,于是……
君啸白一睁开眼,就看见她正好坐在自己的肚子上。
一头乱蓬蓬的长发,外加一张呆萌的少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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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算了,反正甑蕾只要不露出精明厉害的模样时,他都觉得她其实长的不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但不差,有时候还会觉得,嗯,小丫头其实蛮有味道的…….
就像一朵半开的兰花一样,越品越觉得韵味无穷……
咳咳,打住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把她从自己身上挪开最重要。
当前最关键的问题是,为了配合两条腿顺利挪下地,她的两只手,也附带着作为辅助前行工具,此时正按在他的胸口上。
其中有一只,无意识的往上游动了一下,而后,便正正揪住他那点敏感的乳头……
可惜前世的裴笑笑虽然谈过恋爱,却没有真刀实枪的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否则现在的甑蕾哪里会不知道,清晨的男人,是绝对不能招惹的!
君啸白低低的呻吟了一下,很快,通过那一点敏感的触点,那的身体又再一次被点着了一盆熊熊大火!
而他那昨晚孤身苦战一夜的小兄弟,也再一次竖起了大旗。
“你干嘛?什么东西顶住了我?我……”。甑蕾也感觉到了异样,她本能的就要伸手去摸,却被君啸白一把拉住了。
“别去摸!”
“为什么?!”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同时出声,然后-----甑蕾终于意识到点什么少儿不宜的关键点了,她的小脸一下子腾的涨红,然后,立马就从某人的身上翻身跃起。
“吱嘎!”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接着是几个整齐的声音传来:“见过王爷!见过王妃!”
甑蕾回头看了看君啸白依然高高挺起的那一片区域,嘴里喃喃的骂了一句:“流氓!”
君啸白也跟着她从床上跃起,然后,他一把抱住甑蕾的纤腰,低声附耳道:“快!先帮我挡一下!让她们先出去!”
无可奈何啊!他现在就已经发觉了,这云华殿的奴才基本上不受他差遣。如果甑蕾不发话,只怕他的窘态就要被人笑掉大牙。
甑蕾猛的被他抱住,正要奋力甩开,眼角瞟见那探头探脑的林嬷嬷时,她才不得不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们先出去,把东西端进来,我服侍王爷更衣洗漱。”
“是!”一听甑蕾发话,这些人都不敢再看。恭敬的垂头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鱼贯列队而出。
好不容易打发走这些人,她回转身,就站到了床边。“哼!臭流氓!你说你怎么突然间就发烧了呢?搞了半天,原来你是发骚!”
君啸白脸上很是尴尬,不过他轻咳了一声,麻利的找了一件衣服换上,边换边说:“这事真不怪我,你先前给我吃的什么药?那东西肯定有问题!”
甑蕾瞪着眼睛看着他,一脸的狐疑:“你说我的药有问题?这不可能!”
说着,自己拿过那药瓶来看了看,可惜那上面的纸笺已经剥掉,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等她打开瓶塞细细一嗅时,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咦?这是什么药?药性这么烈,不对,这不是我的藿香正气丸…….”。
这个朝代其实并没有藿香正气丸,这药是甑蕾照着之前的记忆,请舅舅让自己药房里的大夫自行配出来的。所以,对于这个气味,她自是再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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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见甑蕾也是如此说,这才走过来,他原本刚想扳回一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谁知接过那药瓶细细一端详,后背的汗却再次流了下来!
糟了!这不是昨晚霍青城塞给自己的那瓶金枪不倒龙虎双鞭大力丸吗?这会子怎么到了她手里?
他暗地里一摸袖袋,果然空空如也。当下只得在心中暗暗扶额长叹,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啊啊啊啊!
事关昨晚沐浴更衣的时候,他不慎将药瓶掉进了水里,于是上面贴着的那张小小的纸笺就被洗澡水打湿了。
等他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为怕人看见那上面的字,便索性把纸笺揭掉了,后来便顺道将它再次放回了袖袋里。
原想着找个无人的地方把这玩意给扔了,万万没料到,千算万算,最后还是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君啸白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甑蕾这一晚上是不是故意的,可是他却由衷的得出了一个深刻的总结。
那就是,谁敢跟她玩,那肯定会被她玩残…….
忽然之间,他就有点明白那日在天香阁,为何江重华会失去理智将自己的店砸成了一个破烂窝了。
因为,他现在也很有这样类似的冲动。
那就是,仰天抱头,长叹三声,接着再痛哭流涕一番…….
“王爷,王妃,时候不早了。太王妃那边,可还等着你们去敬茶呢!”
见两人在屋子里搞了半天也没动静准备出门,林嬷嬷少不得又来催。甑蕾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那就是拜见太王妃,然后等着拿红包!
一想起等会就有银子到手,她顿时一扫疲惫,麻利的洗了脸,见君啸白仍站在那里发呆,便对他说道:“你墩在哪里干什么?好狗不挡道,快点穿好衣服,我好叫人进来服侍咱们出门啊!”
“哦!”君啸白这才反应过来,他默默的将手里的药瓶紧紧的攥在了掌心,心里一千遍一万遍的嘶吼着:霍青城,你给我等着,我要是不已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也尝尝这药的厉害,我就不是君啸白……
就这样,等两人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七手八脚的终于收拾利索出门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林嬷嬷和徐嬷嬷两个,马不停蹄的就带着众人往明华殿的方向而去。不过这才刚刚走出云华殿大门口,已经有人飞奔了过来。
“王爷,宫中急诏!皇上请您速速入宫觐见!”
君啸白此时面色焕白,两只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闻言看向甑蕾,甑蕾皱了皱眉头,心道这什么皇帝还真是不人道,连婚假都不给臣子。
再看看君啸白的脸色,她便放缓了语气,当着众人的面仍端庄温柔的说道:“既然是皇上急诏,那王爷自然是正事要紧。太王妃那边,我便自己去请安敬茶了。”
君啸白点点头,走出去几步之后,又折转身。
“你一个人去见祖母,那…….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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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他欲言又止,也觉得这男人这么一扭捏起来,还蛮有几分可爱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噗嗤一笑,也低声回道:“王爷放心,我早已准备好了。”
不就是要送上落红的喜帕吗?这程序她早就被人念叨了几百遍,万万不可能在这上面出错的。
君啸白这才如释重负,他场酢醯蕾点点头,又道:“那你万事小心,我去去就来。”
“嗯,王爷不必挂念。”
这情景,看在众人的眼底,只觉得这对新人婚后感情甚笃。瞧,这不过是才分别一小刻,就已经难分难舍了。
君啸白随着来人大步而去,甑蕾等他走远了,这才领着众人往明华殿方向走去。
她知道,自己这番举动,肯定落入了很多人的眼底。
王府里晨起劳作的下人们,见了甑蕾无不靠边行礼。
甑蕾也不一一回言,只是点点头,自顾自的往前走。
那派头,倒是十足十的女主人的架势。没有丝毫的扭捏和不自在。
只是她这架势,少不得让许多心怀不轨的人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
甑蕾知道今天早上肯定少不了一场硬战,她可没忘记,自己昨晚才收拾了君流玉母女。现在,只怕她们正排着队变着法的在太王妃面前等着怎么回敬自己呢!
不过她心中却没有一丝怯意,相反,还有点跃跃欲试的期待。本来嘛,该来的总会来的,她可不是一个只懂得逃避的人。
对于人与人之间的斗争,甑蕾一向以为,如果不是实力相差太远,那肯定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这个勇字,以智为基础,剩下的,便全靠个人的胆量和手段了。
再说了,趁这个机会,好好摸个底,看看这太王妃和老王妃之间的矛盾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可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那自己以后可以少去很多的麻烦和不必要的精力关注在这一块。
对于这位沈老太君,甑蕾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此老太太一贯蛮横,而且手段奇多,花样层出不穷,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儿孙面前摆出一副老资格。
然后变着法的让儿孙们以孝为名,达到自己种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霍老太太的女儿霍兰珠,就是她的正经嫡媳妇,也是皇室亲封的霍王妃,君啸白的生母。
据说这霍兰珠因为丈夫常年征战在边关,家里又有个如此刁钻难缠的婆母,加上她本来就身体娇弱,于是在君啸白五岁的那年,最终因病去世。
这里头,肯定少不了这沈老太君的“功劳”。
所以,君啸白对这位老祖母,是既爱且恨,可以说这种血脉亲情也是十分复杂的。
明华殿这边,虽然太王妃才刚起来,还是有嘴快的婆子跑去上房报了信。
“老太君!王爷被宫里的人叫走了,王妃自己个带着人过来,给你请安敬茶!”
“嗯,让她进来吧!你们几个,准备一下。”
隔着色泽略显清冷灰暗的宽幅花鸟屏风,几个婆子站在外头,闻声应了,掀帘出去,廊下立即跟上三四个仆妇,自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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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新房那边闹的是什么戏?大半夜的,我可是听见了,有人说那边走水了?”
桔梗见瞒不过老太太,只得笑着往轻了说:“老太君昨晚必然是高兴的没有睡好,不然这么点动静,您在这边肯定听不见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其实也说不上走水,只是云华殿的下人一个不小心,让风把檐下挂着的红灯笼吹歪的,这才起了一点火星,如今早已没事了,老太君不必挂心。”
沈老太君一张老脸沉了沉,撇了撇那张干瘪的老嘴,道:“哼!你们是都巴不得我耳聋目盲才好,这样我就不会碍着别人的如意算盘了。桔梗,你自小跟在我身边,我自问也待你不薄。还以为你是个忠心的丫鬟,没想到,现在也朝月华殿那边靠过去了。都以为我老了老了,这个定安王府迟早都是她当家!可怜我竟然还全然不知,你这些日子以来,都替她们母女打了多少遮掩!?”
沈老太君这话刚一出口,众人就知道不好,老太太这是要拿人出气了!
桔梗第一个率先跪下去,磕头嚼着泪道:“老太君这么说,真是要冤枉死奴婢了!奴婢自小蒙老太君收养,心里对老太君是一千个一万个忠心不二。昨晚这事奴婢也不是有意想要瞒着您,只是想着昨儿个王爷才新婚,总归不好把这事往大了说,这才……”。
“这才想着替流玉那丫头瞒一瞒,回头也好让她领你这份情,对吧?”
沈老太君冷笑着说完,起身便把手里的茶盏摔到了地上,指着桔梗骂道:“好你个忠心不二的丫鬟,我活了这把年纪,原来竟然还不如你懂事识大体。什么叫往大了说?你是个奴婢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主子问话你敢欺瞒你就是胆壮欠调教!别以为你们王爷现在娶了王妃,她刘重昭做了婆婆就能婆媳两一块伙着来糊弄我老太婆!我老太婆还没死呢,离进棺材也还有几年光景,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老实了!再让我发现这种欺上瞒下的行径,我回头就叫人…….”。
老太太骂的正起劲时,甑蕾走进了正屋里。这才一进门,她就听见了里面的骂声。
很显然,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指桑骂槐吗?
甑蕾嘴角一翘,这沈太王妃,看来中气很足,身体很好嘛!
听,人家骂了这么久,竟然连气都不带喘一口的,这要真比较起来,只怕陈夫人还赶不上她这身体素质呢。
见甑蕾进屋,明华殿的秦嬷嬷连忙提醒了一句:“老太君,王妃来给您请安了。”
然后那沈太王妃这才装作刚刚意识到这个问题似的哦了一声,接着转过头来,道:“人进来了吗?怎么都没听见半点响动的?”
甑蕾心中一个冷笑,暗道你不就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吗?响动?你想听见什么响动?莫不是我要带着两挂鞭炮一边走一边放,你才能听个响?
很显然,这沈太王妃果然就是传说中的那种极品老太太。自私,霸道,嚣张,而且还特喜欢没事找事。
基本上属于吃撑了没事干,需要找人练练手的那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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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属于吃撑了没事干,需要找人练练手的那种类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不过转眸之间,甑蕾已经翘起了嘴角,然后大声扯着嗓子喊道:“孙媳妇给老祖母请安!老祖母吉祥!”
这话一出口,明华殿的众人都被吸引了过来。外面有个专司奉茶的小丫鬟,还差点被甑蕾的这一嗓子大吼弄的跌掉了手里的茶壶。
沈太王妃自然也是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有这样的胆。说起来,敢在她明华殿里来个河东狮吼的,她甑蕾还真是第一个。
不过甑蕾这一声大吼也确实得了个便宜,那就是最起码气势上面她占了上风。沈老太君刚刚才指着丫鬟骂了一通,现在总不好再转过头来又对着才进门的孙媳来一顿训斥。
再说了,即使她要追究甑蕾刚才的无礼,也得想想自己先前说过的话不是么?
于是沈老太君这才哼哼唧唧的转过头,一双眼睛往甑蕾脸上身上扫了扫,这才说道:“你来了?薏仁,着人准备敬茶。还有,去看看你们月华殿的主子怎么还没过来?另外还有,西苑那边的那几位…….”。
她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外头就有人来报说:“启禀老太君,刘王妃和沐阳郡主,还有几位夫人小姐,都在外面等着向您请安了。”
“哦?都来了,那就让她们都进来吧!”
沈太王妃说着,便对甑蕾一挥手,道:“都是一家人,反正迟早你都是要见的。今日正好,大家凑了个齐。一会儿啊,你给我敬完之后,再给你母亲敬茶,然后还有你二婶三婶四婶…….还有家里的妯娌姐妹,大家都要好好认识一下…….”。
甑蕾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暗暗叫苦不迭。她现在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老太太肯定是故意的!
把所有长辈都叫过来,然后让她一一磕头敬茶,尼玛的,等敬完这杯茶,只怕她也被折腾的差不多了。
不过好在,她今日算是有备而来。嘿嘿,之前赶制的那副护膝软垫,现在总算可以派上用场了。
很快,就见刘重昭带着女儿君流玉,还有其余两个庶女,几个人走在最前面,进来向沈老太君行了礼。
沈老太君淡淡的嗯了一声,用手一指,示意刘重昭在自己的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下。
而那两个自进门开始就低眉顺目的庶女,则识趣的走到刘重昭的身后,状似丫鬟一般的站在那里。
就在甑蕾以为君流玉经过昨晚的教训已经懂得收敛的时候,只见她径直走到了刘重昭的身边,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甑蕾讶然了,再看看上面面色不变的沈老太君,以及那两个依旧不敢抬头的庶女,她这才明白过来,敢情在这定安王府里,君流玉就是一小太女!
好吧,自己这进门就跟她杠上了,既然如此,甑蕾只能选择一杆到底。
就在甑蕾打量君流玉的时候,其实她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两个女人之间的敌意,那种眼神里透出来的鄙夷和不屑,就连坐在上面的沈老太君都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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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刘重昭随后走进来的两位婶娘,还有她们的媳妇女儿,个个都是人精似的,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一时间气氛变得非常的微妙,很显然,不管在哪个时代里,喜欢看热闹见狗血,都是人的天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定安王府内的这些女人也不例外,大家都在心底热烈的鼓掌,希望这场暴风雨能够来的更猛烈些。
可令甑蕾意想不到的还不止这些,只见刘重昭一落座,便冲她点头笑了笑。紧接着又道:“喜帕可带来了?快点呈上去,叫老太君也高兴一下,一会敬完茶之后,为娘的再给你一个大红包,图个喜庆吉利。啸白这孩子年纪不小了,我们啊,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她这话一说完,甑蕾马上就能感觉到,来自上首的沈太王妃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的意味立马就变了。
这话不是摆明了在说甑蕾和刘重昭之间的关系很好么?
沈太王妃之前对着丫鬟骂什么来着,婆媳两伙着一块对付她,这可不正是应了她自己的话么?
难怪这沈太王妃立时就将一张脸拉成了长白山!
甑蕾气的只想朝刘重昭扔刀子,心中破口大骂,我去你的喜帕!你那继子君啸白喜欢男人你莫非真不知道?落红?没听说过爆菊也会见红的,除非那菊花都被人爆穿了!
还有,你们这都是些什么变态人啊,喜欢在人家夫妻ooxx完了之后,再拿着人家事后沾着不明液体的一条帕子,几个老女人围在一起啧啧欣赏------
甑蕾只要想想那场面,就觉得无比的恶心和厌烦。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腾出手来收拾刘重昭,以免被沈太王妃的重炮击中,那就真的成了炮灰了。
跟在甑蕾身边的林嬷嬷和徐嬷嬷,两个人一听见刘重昭发话,便立马将装着喜帕的金盘恭敬的端了上来,送到沈太王妃的跟前。
沈太王妃只是轻轻地瞟了一眼,便嗯了一声,示意林嬷嬷将喜帕接着往下传。
等这一轮传的下来,众人看甑蕾的眼神似乎都柔和了一些。而唯一不柔和的君流玉,此时早已气狠狠的将脸扭到了一旁,只顾着和君家的二婶娘说着话。
按照程序,现在开始正式敬茶。
甑蕾首先要向沈太王妃敬茶,磕头的同时,要口称:“孙媳给祖母敬茶,祝祖母万安!”
沈太王妃倒是很利索的接过了茶,只是轻轻抿了一下,便道:“起来吧!”
而后,站在她身旁的嬷嬷便端来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对翡翠手镯,作为给新娘子的见面礼。
甑蕾大致扫了一眼,镯子的成色不错,估计值个千儿八百两的。这年头也不用担心造假,因此她很开心的“笑纳”了------“谢祖母赏赐!”
接着就到了刘重昭这里,作为继母,是算是甑蕾的顶头上司。
众目睽睽之下,甑蕾恭敬的向她行了礼。
出乎人们意料的是,刘重昭居然丝毫也没有为难她,而且,在敬茶过后,还让人给甑蕾送上了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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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眼见着刘重昭身后的丫鬟端上来那套红宝石首饰就觉着不妙,这玩意看着就很贵重,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她们两个感情很好,否则哪里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作为敬茶礼?
果然,在众人的啧啧称赞声中,坐在上首的沈太王妃的脸色愈发的不好看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只见她目光凉凉的在甑蕾面上一扫,便道:“看来你婆母待你果然很好,这件东西我都只见她戴过几回,原本以为她会留着给流玉出嫁时做压箱底的嫁妆,没想到而今居然送给了你。”
说着,又往刘重昭脸上看了看,加重口音咬字缓道:“如今啸白也娶了正妃了,看来以后你也能享享清福了。你媳妇儿这么得你看重,以后必然会好好孝敬你的。”
任谁都听得出来,老太太把好好孝敬这四个字咬的特别重。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甑蕾正着急想着如何跟刘重昭撇清,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栽了。刘重昭这回显见是下了血本,不把她拉进这个泥潭是誓不罢休的。
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自己原本以为经过昨晚的初次交手,这刘重昭母女会安分一点。
没想到,人家居然来了个越战越勇,显然早已身经百战。
听着沈太王妃若有所指的话,刘重昭只是微微笑了笑。接着见她盈盈起身,又是石破天惊的说道:“母亲所言甚是,啸白这媳妇娶的好,不愧是皇上册封的王妃。蕾儿啊,不但人生的标致,而且也聪明。又是年轻上进的时候,我想啊,不如将咱们王府的中馈交给她,让她边做边学。这样啊,以后我就能多点时间亲自教导流玉,免得她老是跑进宫里犯着霍太妃娘娘了。不知母亲觉得,这主意可不可行?”
甑蕾听的一愣一愣的,王府中馈?就是打理整个王府上上下下接近一千号人的吃喝拉撒睡?
还有那账面上的收支短缺盈余,名下农庄封地的各项支出收入,府里头大大小小的红白喜事,社交场上形形色色的人情往来……天啊!这刘重昭,摆明了就是想玩死她嘛!
而且,她还用了一个看起来这么具有诱惑力的毒计,让她欣喜若狂的踩进去,最后在疲于奔命中流尽最后一滴血泪!
甑蕾马上就出言回绝,开玩笑,她是个珍爱生命热爱生活的人,敛财只是为了让自己活的更好,那可能作茧自缚?
“母妃这个提议真是让蕾儿惶恐,蕾儿还年轻,自问没有这个能力担当得起这样的千金重担。所以,还请母妃收回成命。”
“蕾儿,你懂得自谦,这很好。不过,这妇道人家嘛,出嫁之后总是要担起这样的责任的。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治家的不是?你既然年轻,学起东□□也会更快上手。这样,我先把一些王府里的小事情交给你来处理,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我。等过一段时间了,我再慢慢放手,这样你总不会心底没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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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个份上,甑蕾要是再推脱,那就是不识抬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再说了,眼瞅着她们婆媳两越说感情越融洽的模样,那沈太王妃的一张老脸此时已经快拉成了湘西女僵尸。
要是甑蕾再继续推脱下去,指不定这刘重昭还会一个“不小心”说出点什么别的温情款款的话语,只怕到那时,沈太王妃那张脸就要成了埃及木乃伊。
算了,不如等君啸白回来,让他去周旋吧!
甑蕾心中这样一想,便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既然母妃这样说,那蕾儿就只有勉为其难遵命了。”
抬起头,甑蕾看见一丝讥笑从君流玉的眼底一闪而过。
而刘重昭坐在那里,依旧笑的端庄慈祥。
甑蕾依稀感觉到了,这母女两,肯定已经在不远处给自己挖下了一个天坑,只等着自己傻兮兮的往里面跳了!
可惜,这天坑虽然挖好了,但是究竟是谁会掉进去,甑蕾觉得,这个问题还真是有待商榷。
接着是向君啸白的两位婶娘敬茶,这两位夫人一位本姓许,一位本姓张。甑蕾按着辈分,称她们为二婶娘和三婶娘。
两位婶娘如今并不住在王府,而是按照祖制居于隔壁的西苑。她们也有好几个儿女,儿子自然不方便带来明华殿,跟着一道来的都是媳妇。
按照规矩,未出嫁的堂妹以及已经出嫁的妹妹,都是要在明天的家宴上才能见面的。
这样也好,省的甑蕾使劲的在心里记着个人的名字以及长相,以免下次见面叫错的人,犯下低级错误被人笑话。
因甑蕾不是自己的媳妇,两位婶娘自然也不会无端刁难。
接过茶之后,都是各有赏赐。
那位姓张的婶娘还拉着甑蕾的小手,笑眯眯的说下回有空让她过去西苑玩。
甑蕾应下之后,又与府里的几位妯娌见礼。君啸白是嫡子,也是长子,但是他后面也还有两位弟弟。
这两位弟弟虽然身有残疾,所以自然与王爵之位无缘,可是却不妨碍他们娶亲生子,享受另外的人生乐趣。
这不,老二家的媳妇,身后还站了三四个孩子,甑蕾只看了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些孩子肯定不会都是二弟媳所生的。
果然,与二弟媳见过平礼之后,按照长幼有序,她又给甑蕾下了个半礼。
“王嫂,我叫宁双儿。这位是三弟妹,她本家姓庄,闺名一个静字。”
甑蕾看了看以后有可能会每日相处的两位弟妹,宁双儿落落大方,言行举止之间颇有大家风范,显然出身不凡。
庄静与之相比,略显稚气,可是那一双眼睛却生的漂亮,再看看她行礼时交叠握住的那双手,端的是白如凝脂,显然也是位千金小姐。
“两位弟妹快快请起,若论年纪,只怕我比你们还小一两岁。只是碍着辈分规矩,我这就受了你们这一礼。林嬷嬷,快将我送给二位弟妹的礼物端上来,还有这几位侄儿侄女,我都准备了微薄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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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笑眯眯的说着这话,态度却是当仁不让的“我是老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宁双儿和庄静听了,两人暗暗交换了一下眼色。待礼物端上来时,这才复又笑了起来。
甑蕾给她们准备的礼品,那是货真价实的“重礼”,而且还是打听清楚了她们的喜好才送的。
裴笑笑这人的性子,在该花钱的地方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应酬完了这两位弟媳,接着就是与君流玉互相见礼。
到了这个环节时,众人的眼神里都开始充满了期待。很显然,昨晚那一场闹剧,就算刘重昭封锁的再好,总有些风声走漏了出来。
甑蕾作为长嫂,自然也给她准备了礼物。
不过等她亲自把礼物从托盘里拿过来,然后套到这位骄矜的郡主手腕上时,不单是君流玉的面色为之一变,就连众人也在心中暗然失笑不已。
甑蕾给君流玉送的是一条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链,手链以颗颗圆润天然的玉石相串而成,样式十分的精致典雅,一看就知道非常的名贵。
而且手链上面的玉石颗粒正好是十二颗,只在链坠上细密的另外串了八颗,以备着主人日后年年再添,也算十分适合君流玉而今这样的年纪。
只是,等大家看清楚这手链居中缀着的那只精巧异常,美轮美奂的小小玉鞋时,都差点要笑岔了气!
君流玉对君啸白的种种超越兄妹情意的举动,在定安王府早已不是个能够守得住的秘密。
只是这些知情的人都是君流玉的长辈,她们虽然八卦,但是也还恪守着“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古训,所以轻易不会外传。
可是私下里,两位婶娘可没少凑在一起说过自己这侄女的闲话。
就连甑蕾的那两个弟妹,对于这个沐阳郡主,那心里多少也是有些鄙夷的。
说到底,在这个时代里,男女大防是每个正经大户人家的闺女都要谨记的铁律。沐阳郡主却公然藐视,所以招人嗤笑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于是乎,在这样一个时刻,新嫂子刚刚进门的第一天,姑嫂两第一次见面,甑蕾作为见面礼送给君流玉的这条玉鞋手链,就分外的耐人寻味了。
原本鞋子的谐音就是谐,意思是祝人万事顺谐的涵义。所以从明面上来说,甑蕾还真是挑不出一丝的错理。
只是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偏偏君流玉也是个聪明人,从小被捧惯了,心思细腻性子还特别的高傲。
她一接过东西,当场就变了色。只是手还被甑蕾状似亲密的拉住了,说着还被人生生的套了上来。
那一张俏脸,顿时就涨红成了大苹果!
甑蕾给她戴上之后,又细细端详一番,最后鉴定似的说道:“这玉鞋还真是适合妹妹,衬得妹妹的皮肤也更加光洁了。等妹妹出阁的时候,我再去向那师傅订做一只,凑成一双,那就最好不过了!”
这话听在众人的耳中却成了-----送你一只小破鞋,你要是嫌还不够,那就送够一双!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来老娘后院放火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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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咬着牙,狠狠的盯着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胸口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不已,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回击,可怜见的硬生生的差点没一口气憋死过去!
刘重昭见状少不得出面给女儿解围,只听她笑道:“蕾儿,这边还有你两位妹妹,她们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可是平时都跟在我身边,我也拿她们当亲生女儿一般看待。来,沅芷,沅润,快给你们的嫂子见礼。”
甑蕾笑着和两位庶妹见了礼,这两个女孩子也许因为是庶出的缘故,性子看起来都十分的和顺。
甑蕾对这个沅润的印象比较好,她觉得这女孩子看起来十分的乖巧可爱,比君流玉这个嚣张跋扈的官二代要强出了许多倍。
等到林嬷嬷把她们的礼物送上来时,众人又是睁大了眼睛盯着。
甑蕾缓缓的揭开红绸布,打开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如意金锁手链。
沅芷和沅润两人脸上都有喜色,刘重昭则是垂眸转过脸,坐在上首的沈太王妃微微诧异的看了甑蕾一眼,只有君流玉一人,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甑蕾知道,她必然是被自己的那只玉鞋刺激到了某根娇贵的神经。
切!这就开始哭了?这就要崩溃了?------真是玩不起,那就不要来撩拨你姐姐我!
见君流玉失态而泣,刘重昭显然也有些坐不住了。她连连咳嗽了数声,赶忙示意女儿身边的嬷嬷将她带下去,不要再继续在众人面前丢脸失仪了。
“老太君,郡主身体有些不舒服,奴婢这就扶她回房歇着了。”
沈太王妃凉凉的朝孙女那边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去吧,这孩子,身子骨就是娇贵。”
两位婶娘在听见娇贵二字时,止不住低头用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的笑意。
随后,甑蕾还没落座呢,又听刘重昭也起身道:“母亲,媳妇也有些不适,想这就回房……..”。
沈太王妃方才觉得自己坐在上面就是个摆设,正愁着有气没地方出呢,此时刘重昭自己撞上来,她立马就拉下脸道:“今日是新人进门第一天,我这老太婆还没叫累呢,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说自己又病又不适的,到底什么意思呀?”
刘重昭面上一讪,也觉得自己爱女太切了些。不过须臾,沈太王妃又改变了主意,对她挥挥手道:“去吧去吧,勉强留着你坐在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太婆,指不定心里怎么怨恨我呢!不舒服就回房躺着,别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甑蕾眼见着刘重昭暗暗咬牙行礼告退,心道:不怪刘重昭对老太太没孝心,这种老太太,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电视剧里的极品恶婆婆。一张嘴跟机关枪似的,仗着自己辈分高就知道倚老卖老,这要换了自己穿越成了刘重昭,那她肯定也落不了好。
好不容易出了明华殿,没了沈太王妃那一双看似混沌实则叫人倍感压力的眼睛盯着,甑蕾顿觉周身畅快许多。
经过这一番接触,甑蕾基本上可以断定,沈太王妃这人差不多已经到了变态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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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一天不训人,不让人难过,肯定会觉得生无所恋,老无所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这地方,以后只要可能,甑蕾她是绝不想再进第二回了。
可惜,这想法目前还只能想想而已。这才第一天上班呢,她的日子有得熬了。
沈太王妃所住的明华殿,据说是整个定安王府内地理位置最好的一处主殿。甑蕾走出来之后细细一看,果真是一处座南朝北,宽大敞亮的院落。采光和朝向都是极好的。
院内美池奇石,精巧的亭台轩榭,无一不是精巧绝伦。且一路走来,处处都是花圃,显见此中一年四季都有各色鲜花盛开,院子里还有一处浅池,浅池中还养着仙鹤鸳鸯等各类珍奇水禽。
此时正是六月盛夏,浅池内睡莲朵朵,溪水清澈,偶尔还可以见到一些鱼虾嬉戏在花下,令人很是养心怡神。
负责送甑蕾等人出来的嬷嬷见新来的王妃对水景颇有兴趣,便在旁边讨好的说道:“王妃要是喜欢看这水景,咱们王府里倒是有一处奇佳的,而且意头也很好,叫做并蒂荷花坛。这荷花坛据说是太宗皇帝时命人从西域引来的花种,里面的荷花全都是双枝双花,有时一根枝节上还会长出两朵不同品种的花儿,在京城里也算一大奇景。”
甑蕾一听有这样好的景致,自然马上就要过去看一看。一大早的,在这明华殿里又是磕头又是下跪的,还跟刘重昭她们母女两来了个刀光剑影杀人不见血,她现下早就累了,只想抽空躲个闲。
只是,临走之前,甑蕾还不忘对这沈太王妃身边的心腹婆子来一番布置。
只见她一个眼神示意,林嬷嬷马上晓事的走上前,将手里一个分量不轻的金锭子塞到那嬷嬷手里。
“老姐姐,我家主子今日第一次拜见老太君,也不知怎么地,就让老太君起了不快之心。我现厚着脸皮央求一下姐姐,能不能私下底给咱们指点一二?”
那老嬷嬷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金锭子,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
她左右盼顾了一下,见甑蕾仍带着丫鬟们走在前面,只她们两个老嬷嬷并肩走在一处,倒也不引人注目。
便瞅准了个空子,在拐弯走出明华殿大门的时候,对着林嬷嬷低声轻语了几句。
林嬷嬷人精似的老妇,此时自然是一点拨就通晓,片刻之后,甑蕾走出了明华殿的大门,身后有一群下人们福身相送。
“怎么样?她都说了什么?”
林嬷嬷见甑蕾发问,脸上有些为难之色,不过须臾之间,她又笑了起来,带着小心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这沈老太君有个娘家外甥女,是她原本心仪的孙媳。而刘妃那边也有个娘家侄女,也想着这个定安王妃的位置。这婆媳两就为了这事闹了个不可开交,可是没想到,临了却突然杀出了主子您,所以要说这沈老太君初初见您心里有些不自在,那也是人之常情。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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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不耐烦的直摇头,暗道:这里的人真是奇怪,奶奶和继母都把儿孙当成自己的私有物品,想塞什么人给他做老婆就塞什么人,丝毫也不问问人家自己的意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要知道,婚姻这种事情,要是一方不满意,那就不可能幸福。
为什么?简单,谁用谁知道呀!
敢情这包办婚姻就是这么来的,这么一想,那君啸白也真是有点可怜,也不知道他奶奶和他继母的那些外甥女侄女什么的都是什么模样,要是都是恐龙级别的丑女,那可真是……
她想的心中发乐,嘴角便不由的带上了一丝微笑。说话间想起正事,便道:“这个老嬷嬷你可得继续跟她保持来往,她要是贪财,你就对她大方点,务必要让她在沈老太君面前替我兜着点。反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怎么着我现在也不能两面受敌。这沈老太君不好对付,我现在还不想跟她起冲突。”
以后?那可难说了。
裴笑笑穿越以前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她为人喜怒分明,对于这种喜欢倚老卖老的老太太,她的容忍度可真的不高。
“是,奴婢知道了。”林嬷嬷恭敬的回言,说话间,那并蒂池已经遥遥在望了。
一阵清风吹来,正好携裹着一股荷花的清香沁人心脾。甑蕾站定了脚,深呼吸一口这纯净的空气,不无惬意的说道:“唉,这也算我进了这王府以后最爽快的一刻了。”
说完,她便提起裙摆大步跑到了池子边,流云和飞烟等人连忙快步跟上。
“哇!这池子里原来还有鱼,咦?好大一条鱼!”
甑蕾正盯着这一大片的并蒂荷花看的啧啧称奇,忽然见到一尾鱼儿跃出水面,她不由的拍手大叫,而后招手唤来这池边的下人,让他赶紧打一条上来。
鱼很快就被打捞上来了,甑蕾定睛一看,哇塞!这回可有口福了,是上好的脆石皖鱼啊!个头真是大,看起来健美肥硕,真是令人口水飞流而下。
再看看这荷花池,池水清澈见底,显见水质一流,再一问,这水源居然还靠着王府里的一处天然温泉池眼,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今天要吃到这脆皖鱼生的念头。
一想到有美味可吃,甑蕾是连美景也顾不得赏了。毕竟这荷花池长在这里,也没人能把它移走,等吃饱了回头再来看,不也一样么?
可是这鱼生,自己却是有好久好久都没吃过了。不说吃,其实就连看,都木有机会啊!
她让流云马上将鱼送到厨房,而后又对着她手口并用的讲解了一番,这才大致说明白了,她是要吃这生切出来的薄薄的鱼片!
流云惊讶的看着自己的主子,好半天才迟疑道:“小姐,这鱼…….真的可以生吃吗?”
甑蕾看她一脸的不可置信,再看看周围的人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心里不禁焦躁起来。
她摇摇头,对她说道:“可以,你去厨房再说一声,让他们去冰窖起一些冰出来,到时候用一个大盘子,下面装冰,上面铺上新鲜的嫩荷叶,再取荷花为装饰放在周边,最上面一层就是切成薄片的鱼肉。对了,要准备一些酱油辣椒圈,酱油辣椒圈你们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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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又是摇头,表示不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少不得又来一番耳提面命,这边说罢了,终于将人打发走了,这才转过身准备回云华殿等着享受美食呢,就见迎面气喘吁吁的跑来一个人。
那人正是君啸白身边的一个跟班,当初在锦绣林大街打架的时候,甑蕾也见过他来着。
“王妃,宫中太妃传召您进宫觐见,请速速回去更衣,随奴才进宫!”
甑蕾讶然的张开嘴,脑子转了几下,最后只得哀嚎一声:虽说这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可是为毛要在这样的时候来啊!呜呜,这死沈老太太就是个超级大变态,一大早的也不招待人吃点啥,小气吧啦的真是招人讨厌!
现在这才刚刚摆脱这个老变态,又要被拉着进宫了,呜呜,人家的鱼生呀!
甑蕾一想到第一天上班就混了个肚子空空如也,饿的眼冒金星手脚发软,心里那就是十分的不快!
不快归不快,可是宫还是照样要进的。
不但要进,而且看起来还要又快又好。
既然是要进宫见驾,拜谢太妃和诸多皇族亲族长辈,这着装自然就马虎不得。
甑蕾之前早起时穿的只是便服,此时必然要更衣重新梳妆,否则就是失仪。
林嬷嬷和徐嬷嬷两人一番对视之后,甑蕾就被她们连拖带拽的送回了云华殿。
而后,呼啦啦一群丫头侍女们齐齐围上来,大家七手八脚的重新给她净面上妆梳头穿衣。
不知道是不是被两位嬷嬷严厉调教过了的缘故,这回侍女们的次序好多了。
屋子里人虽多,却寂寂无声,连侍女们走路的脚步声也几乎静不可闻,只有一溜鎏银掐丝珐琅首饰盒子里的簪环被拨动时发出的轻微叮咚之声。
等甑蕾着了一身王妃的朝服站定,旁边的飞烟立即见缝插针的端了一碗羹汤上来,让她先垫垫肚子。
眼见终于有东西可以吃了,甑蕾心里那是一个鸡冻啊!她暗暗发誓,像飞烟这样有眼力见懂得观察上司需要的下属,找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提拔一下。
吃了几个汤圆和半盏百合莲子羹,擦拭了唇,流云又替她略微补了点胭脂。
而后林嬷嬷一声令下,侍女们簇拥之中,新鲜热辣出炉的定安王妃甑蕾,就缓步跨出包了铜钉的高高门槛,登上一辆五驾翠盖珠缨八宝车,在王府仪卫队的引导下,向诸多穿越小说中最充满狗血和基情的皇宫方向出发。
一路上,林嬷嬷少不得又发挥了一番自己见多识广的本事,对着甑蕾来了一番耳提面命,叮嘱她进宫之后自己将不能陪在她身边,一切要见机行事。
甑蕾心中也有些忐忑,毕竟这回是正儿八经的去拜见这个时代里最具有权势威严的女人,她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自己以后的命运。
本着生活的终极目的就是让自己活的更好一点这样的原则,对于这样的强者,甑蕾也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于是她这回虚心受教,认真聆听,不时的还点头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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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甑蕾的聪慧和玲珑,还有必要时候的清醒和认真,林嬷嬷感到非常的满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难得她这么轻的年纪就知道轻重缓急,为人处世,该大方时绝不小气,该狠辣时从不心软。
她认定了,这个自己半道跟上的主子,很大机会上将来会有无限风光,富贵难以限量。
本来尹老太太将她送给自己的外孙女,当时也明说了,即使甑蕾以后不给她养老送终,她也会留下遗嘱,对她包办到底。
可是如果可以,跟在甑蕾身边做个定安王府内德高望重的老嬷嬷,那待遇肯定会比尹府的一个嬷嬷强出许多倍。
人往高处走,林嬷嬷决定,要好好“辅助”自己的这位新主子,以图自己日后的风光终老。
对于这位霍太妃,甑蕾从前在闺中时也听闻过她的名声。
她是当朝皇帝凌靖的生母,先帝在位时最受宠爱的贵妃,也是霍府霍老太太的小姑,可以说,她以一己之力,奠定了霍氏如今显赫的外戚身份。
而且,她还和先帝的皇后达成了协议,只要皇后扶持她的儿子坐上皇帝的宝座,她可对天血誓,终生不受太后之封号,甘居其下。
这样的女人,本身就是一个传奇。甑蕾不用想也知道,能够在后宫玩得转,并且最后成为大赢家的女人,那智商和手段都是超一流的水准。
如果这位霍太妃她野心够大的话,说不定也就弄成周武第二了。
可惜这位太妃并无力压男子的雄心,等儿子继位亲政之后,她便遵守承诺,退居后宫修身养性,并且还真的坚拒了太后之位,由此又为自己和儿子引来了一片世人的赞誉。
其实甑蕾觉得,混到她这地步,当不当这个太后的,早已没有了任何区别。
再说现在那名义上的太后也早就挂了,这后宫的天下,还不是她一人独大?
甑蕾到达宫门时,已经在心里琢磨了好多遍,一会见了人该怎么说话怎么形式。
宫门开着,早有太监宫女在候,见人来了,有疾步入内通报的,另者便前来引导。
甑蕾下了车,只望着前方,见一位着了蓝袍的大太监笑容满面道:“王妃请随奴来,王爷已经在里面和太妃娘娘一起等着您了。”
她定了下呼吸,随那人一起步入暖阁,随行的丫鬟婆子们都不能再进,只能在这里候着。
甑蕾勉强定了定心神,但觉扑鼻一阵檀香息,定睛见中间是位乌发明眸的贵妇人,穿件深紫色六段万福同春流云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明黄色的凤凰戏珠坎肩,十分的明艳动人。
在她的下首处,左右分坐两个年轻的女子,左边的着了绣五爪金纹龙的袍褂,右边的则是五爪蟒纹褂,都是正装朝服,显得威仪赫赫。
甑蕾只看了一眼,立刻便知道,自己一下子便见到了这后宫中地位最高的三位了。
中间的只怕就是霍太妃,左边的则是姚皇后,右边的则是陈淑妃。
三人中,只霍太妃闲闲地靠坐在一张黑漆铺墨蓝锦垫的宝椅上,眼睛微眯,目光正扫过来,面上不大见笑,倒是姚皇后与陈淑妃都笑容满面的。
边上站侍了高矮十几个的太监嬷嬷宫女,一室全然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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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边一走进去,立马就觉得鸭梨山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瞅着这些贵妇人着装整齐,妆容一丝不苟,就连笑容和姿势那都仿佛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端的是优雅怡人,可见这皇宫还真是一个严格的礼仪训练场。
霍太妃见她进来,微微斜了一下身,甑蕾早已跪下去,口称:“臣妾拜见太妃娘娘,娘娘金安。”
霍太妃点了点头,嘴角泛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定安王妃来了,起来吧。”
甑蕾道了声谢,却不敢真的起身,仍依着礼仪,朝姚皇后拜下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如此这般,一丝不苟的连拜了三次,最后一次时因为起身时有些眼晕,差点一个踉跄身子一晃,旁边早伸过一只手来,将她牢牢搀住。
甑蕾回头一看,见君啸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就是霍青城。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不怪甑蕾心里又闪过一个不该有的猥琐念头。
那就是,昨晚君啸白的那个反应,此时是不是已经在霍青城那里得到了解决?
嗯,瞅着他那脸色,看起来似乎是精神了很多。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两是在哪里解决的呢?
这里是皇宫啊,要是万一被人发现一点蛛丝马迹,那她是不是也要被无辜牵连进去?
不过,鉴于情势,她倒也没多想,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跟着君啸白一起,再行了一个礼。
霍太妃对自己的娘家侄儿霍青城显然非常喜好,只见她面上的神色顿时柔和起来,眼底想笑意也是暖暖的。“青城,你们两个才刚从皇上的御书房那边回来吧?今日正好人齐,一会就在哀家这里一起吃个午饭,哀家正好有一事要跟你说。”
甑蕾虽然垂眸恭顺的听着,可是却敏感的发现,霍太妃说完这话之后,坐在她旁边的姚皇后和陈淑妃两人眼底都有一丝笑意闪过。
难道?…….莫非?咳咳,甑蕾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只是如此一来,她就更加不想在这里吃这顿饭了。
没办法,谁愿意当这么大个灯泡啊?霍太妃摆明了就是要给自己娘家侄儿选媳妇,她和君啸白今日就是被叫来陪练的。
想到这里,甑蕾越发怀念定安王府里那尾现在已经被切成薄片的脆皖大鱼。
不过霍青城也不傻,当下就婉拒道:“多谢娘娘好意,只是侄儿今天还有点事要回国子监那边处理。这饭,改日吃也是一样的。”
这话估计也就他小子有胆量敢跟霍太妃说了,而且,说完之后,霍太妃面上还不见有恼色,只是颦眉佯装不悦的说道:“每次你总有理由,哼!别以为哀家不知道你心里想啥,只是哀家可警告你,咱们霍家乃是名门世家,你要娶的媳妇必须要门当户对。什么寒门小户,或者旁门左道的人家,哀家可不许你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念想。”
霍青城看来颇为无奈,只是温顺的点了点头,应道:“侄儿记住了,请娘娘勿要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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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态度坚决,霍太妃只得摇了摇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估计她也知道此事急不得,便对着三人说了一句:“既如此,哀家也不留你们了。来人,将哀家给定安王妃的赏赐送上来。”
甑蕾和君啸白这又躬身致谢,霍太妃平平道:“都起来吧。定安王妃看来是个懂事的,你要记住,你乃是皇上赐婚嫁于定安王的,当恪守妇道。定安王,你也要善待珍视王妃。从今往后,你二人须记凤协鸾和,衍嗣承息,互敬互爱。”
君啸白恭谨应了,便与甑蕾再次一同行礼。此后,姚皇后和陈淑妃也让人送上了自己的赏赐,二人少不得又朝皇后与陈妃各见礼。
这么一番繁文缛节行下来,甑蕾只觉腹中饥肠辘辘。
先前飞烟偷偷给她送上的那碗莲子羹此时早就不见了影,而从宫里回到定安王府却最起码还有半个时辰,也就是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一想到这里,甑蕾不由的就想抱头抓狂。
她发誓,回去以后肯定要做些精巧的干粮,随身携带,以备不时之需。
要不然,这长此以往,肯定要被饿成胃病啊!
还好,君啸白很快就拉着她准备告退了。
然而,就在此时,又有内监匆匆进来禀告道:“启禀太妃娘娘,霍贵人来给您请安。”
霍太妃脸上迅速浮出笑容,连连点头道:“霍贵人来了?请她进来!”
霍贵人?甑蕾低头微微一思索,登时明白了。这霍贵人,想来就是当日霍府花宴时自己遇上的那位霍家四小姐吧?好像闺名叫做霍心蕊还是什么来着。
算算日子,她进宫也有两个多月了。听说还挺得宠,不过想想也是,霍太妃的娘家侄女啊,皇帝的亲表妹,这能不宠着吗?
果然,甑蕾细心的一留神,就发现姚皇后和陈淑妃的脸上都有些不自在。只是当着霍太妃的面,二人竭力做出平静之态罢了。
正想着,只听脚步声姗姗而至,微有阵阵环佩轻响。人未到,声先至,听嗓子更是胜过往昔一般的明丽轻快。
“臣妾给太妃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淑妃娘娘请安!”
“快快起来。来人,赐座!”
甑蕾和君啸白,以及霍青城三人,则是依礼向霍贵人请安,甑蕾又是弯腰又是万福的,此时更觉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
“咦?定安王妃?看来臣妾来的还真是巧,刚好赶上王爷携着王妃一起进宫来谢恩。”
甑蕾对霍贵人印象不错,此时再见,一看她的气色,就知道她在后宫中过的如鱼得水。
当下便微微垂眸回道:“多谢贵人还记得臣妾,贵人金安。”
霍贵人微微一笑,似恰好想起什么来,便对着身后的嬷嬷招手道:“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可巧我这正有事要禀告太后,顺便也送样东西给你,让你沾沾喜气。”
甑蕾这时微微抬头,只见霍贵人身后的嬷嬷走上前来,掀开托盘里的红绸布,却露出一尊白色的玉观音像。
甑蕾眼尖,视线又是刚刚好,她立马就发现了,这是一尊送子观音!
那观音怀里的童子,笑的灿烂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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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尊观音一露面,立即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霍太妃显见是又惊又喜,眼底的喜色简直无法掩饰得住。
“蕊儿!你这孩子,你莫不是……”。
霍贵人这才回头,一脸娇羞的笑道:“回太妃娘娘的话,臣妾…….臣妾方才有些不适,宣了太医过来诊脉之后,现已确诊……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
“这…….这是真的吗?哎呀呀,你这孩子,你真是…….快快快,快来人,给霍贵人赐座!是哪位太医给你号的脉,怎么没人来先向哀家报喜?皇上知道了吗?来来来,蕊儿,坐到哀家身边来……”。
与霍太妃的欣喜若狂成对比的是姚皇后一脸的勉力镇定,还有陈淑妃微微垂眸咬牙的纠结表情。
霍贵人虽然再三推拒,但最后还是从容的占据了陈淑妃之前的位置,而且,霍太妃还将她半拖半拽的,拉上了自己的凤座。
甑蕾看的心中直乐,暗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宫斗大戏?霍贵人有了身孕,如果是个男孩,那就是皇帝的长子。
这样一来,这后宫可就真的要成为霍家的天下了……
听得太妃发问,霍贵人身边的心腹嬷嬷自然上前一一细说出来。
霍太妃听的频频点头,看得出她兴致极高。
因为没有她的示意,君啸白和甑蕾等人都不敢轻易退下,这样的时候又不好打断老佛爷的雅兴,因此少不得只能等在一旁了。
少顷,便有宫人进来启奏道:“太妃娘娘,杏仁露做好了,是否现在呈上来?”
霍太妃正握着侄女的手,闻言便道:“呈上来,给各位主子一人来一碗。定安王和王妃,还有青城你们三个也先别忙着走,哀家这是年纪大了老糊涂了,瞧这个时辰你们肯定也还没吃中饭。来来来,难得今日有这样的喜事,都给哀家坐下来,好好的尝一尝哀家小厨房里的手艺。”
说着,又转过头去对霍贵人说道:“杏仁露最是滋阴养颜,你这才有了身子,正是最需要滋补的时候。先喝上一碗,回头要是觉着好,哀家天天让人给你送去。”
如此荣宠,自然令众人为之侧目。霍贵人一脸喜色,当下也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句:“是,多谢太妃娘娘……”。
“还叫什么太妃啊,来,从今往后,哀家都不许你这么叫了。要改口叫母妃,记住了吗?”
霍太妃这话一出口,姚皇后和陈淑妃都不禁变色了。母妃,这样的称呼,显然只有皇帝和皇后才有这样的资格。
而今霍太妃对自己的侄女施以这样的恩宠,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寓意?这霍贵人是要将姚皇后取而代之了吗?
姚皇后脸色顿时变得恍白,目光中的绝望让甑蕾看了都觉得有些不忍。
就算对后宫之事不太熟悉,甑蕾也知道,当今皇帝之所以能顺利登基,除了有太后一力支持之外,前朝之上,姚相爷一党对他的拥戴,也是功不可没。
正因为如此,姚皇后也是顺理成章的母仪天下。她正位中宫三年,虽然只生了大公主,但一向以贤德著称,只是没想到,这泼天的富贵会去的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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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甑蕾这时候的心情很复杂,一开始的时候她对霍心蕊的影响不错,不但因为她人长的好,而且聪明伶俐,颇有才貌兼备之风范,更因为霍心蕊也挺对她的眼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是这时候,她却有些同情起姚皇后来了。也许是因为穿越之后甑蕾的身世多少影响了她的价值观,在她潜意识里看来,富贵显赫之后就生出抛弃糟糠之妻念头的男人和婆婆,都绝对不是什么好鸟。
甑思道和甑老太太在她心里就一直是这种败类,现在眼见着霍太妃为了扶持娘家侄女极力打压皇后,她心中也颇有些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不过这样的场合,她的不以为然自然不能表露分毫。
不但不能表露,而且还要跟着众人一起,用无比崇敬无比欣喜的眼神看向霍太妃和霍贵人。
这么虚假的表情,弄的她心里都很是鄙夷自己。
不一会宫人就端上了杏仁露,雪白浓香的液体,装在白色细瓷金边碗里,闻着倒是很开胃的样子。
甑蕾早就饿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此时见终于有东西可以吃,立马就老实不客气的喝了几口,嗯,还真是不错,香,滑,甜度也刚刚好。
不一会她碗里的杏仁露就见了底,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君啸白凝神看着自己,她不由的朝他吐了吐舌头,低声道:“我快饿死了,一会儿吃完咱们赶紧走吧!”
君啸白点了点头,然后将自己手里的那一碗递了过来,柔声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你既然喜欢,那就把这碗也吃了吧?”
“啊?哦,好啊!”鬼使神差的,甑蕾居然忘记了自己旁边还有个霍青城,等她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杏仁露送进嘴里时,才瞥见霍青城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糟了!他该不会又误会什么了吧?
那个,自己一会儿是不是要找机会跟他说明一下,自己和君啸白之间是清白的,他和他才是对般配的一对……
就在甑蕾慌忙放下手里的勺子胡思乱想对策的时候,猛然又听见坐在上面的霍贵人说道:“看来定安王和王妃果真感情融洽,瞧,就一碗杏仁露,王爷也要紧着给王妃吃。这样的夫妻情深,倒真是让人羡慕的紧。”
甑蕾一听面上就是一囧,心中大呼道:霍大姐,你哪只眼睛看见劳资跟他感情融洽了?那是他不吃,这才让给我果腹的好不好?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句话会给我带来多少的麻烦首尾吧?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会让你哥哥心中多么失落啊?……嗯,等等,莫非你就是故意的?其实你全都知道?!!!
甑蕾狐疑的看了看霍青城,又看了看霍贵人,心里的猜疑愈发的浓厚。
霍贵人话音刚落,似乎就是为了给她这话来点掌声作为回应似的,外头马上就来了一个小内侍,奔进来跪下道:“启禀太妃娘娘,皇上听说霍贵人怀了龙钟,着奴才过来宣旨,晋霍贵人为昭仪,赐住长恩宫,封号“荣”。并赏下珠宝首饰一箱,古玩字画一批,以兹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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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的话如同一枚石头丢进了河里,顿时溅起一片浪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霍太妃喜滋滋的握着侄女的手,对她说道:“慢慢来,等你生下皇子,皇上肯定会对你更好的。”
霍贵人一脸娇羞的点头,垂眸,一只手装作无意的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似乎无限憧憬与期待。
与之相对比的是,姚皇后和陈淑妃的脸色则是更加的黯淡,偏偏对着霍太妃,她们还不得不挤出几分笑容,装作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甑蕾被霍贵人,啊不,现在应该改口成为荣昭仪的一句话弄的胃口全无,她僵硬的坐在那里,只等着大家吃完收了碗,君啸白这就带着自己离场。
可是她忘了在场的这些女人似乎都长了一只小鸟的胃,等了半天,只见各人碗里都还剩着大半碗,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吃完。
霍太妃兴致很好,不时的招呼荣昭仪多吃一点,宫人们早就在各人的桌上放了许多精巧的点心,陈淑妃因为没有生育,所以一脸的闷闷不乐。倒是姚皇后见荣昭仪似乎胃口不开,这才好心的提醒道:“荣昭仪妹妹要是觉得没什么胃口,可以让宫人回头给你熬点酸梅汤。这样的时节,最是健脾开胃的了。”
荣昭仪笑着转过头,点头称谢:“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记住了。”
“皇后娘娘头上戴的这朵牡丹花真漂亮,这是今年新开的魏紫吧?早就听说娘娘宫里的牡丹园所育的都是天下奇珍,只可惜……”。
这话明白人都听出来了,按照后宫规矩,唯太后和皇后宫中才能名正言顺的培植牡丹,也唯有这两位正主子才能佩戴牡丹。
皆因这花乃是花中之王,一般妾妃等,哪怕再得宠,要戴也只能戴其他的,否则就是违制,不把老祖宗的规矩放在眼底。
所以,荣昭仪此时这么一说,显然就是摆明了自怜身份。
姚皇后面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侧目看了一眼霍太妃,最终不得不说道:“妹妹要是喜欢,一会本宫让人给你宫里送一盆过去。有喜欢的花陪伴,想来妹妹心情也会舒畅许多。妹妹心情舒畅,对龙胎也十分有利。”
霍太妃之前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只是听着,此时才点头微笑道:“皇后一向贤德大度,这样很好。哀家看着你们姐妹间相处融洽,也安心许多了。”
甑蕾在下面隔的虽然有些远,这话却听的很清楚。
她暗暗牙酸,心道去你娘的贤德大度,人家这还不是都是被你们母子逼出来的。
哼,假惺惺的老太太,说到底还不是一心为了自家人,不把正经媳妇当人看……
她正腹诽的起劲,一面连着将甑思道和甑老太太也一块骂了一通,忽然听见上面霍贵人一声娇呼,却是十分惊惶的声调说道:“呀!我的手好痒!还有,脸上也很痒!”
要知道现在的荣昭仪无疑就是众人眼中的大熊猫国宝。此时她这么一叫,自然引来大家一致的关注。
霍太妃最是紧张,立即拉过她的手,隔着珠帘,甑蕾朝那边看了一眼,果然荣昭仪的手上脸上看来似乎起了过敏反应一般,长出了一大片红色的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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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气氛登时就有些紧张起来,霍太妃高声宣了太医之后,甑蕾等人更是不敢擅自告退,只能在一旁候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君啸白和霍青城对视一眼,而后,他便转过头来对甑蕾说道:“一会不要说话,万事有我。”
甑蕾初听他这话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却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啊?什么叫不要乱说话?她从来不乱说话的好不好?
还有,他和霍青城这表情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像商量好了似的,莫非…….他知道点什么内情?
甑蕾于是拉了拉君啸白的衣袖,正要说话间,只听跪在珠帘前的太医院院正说道:“昭仪娘娘似乎是感染了一些带毒性的花粉,花粉顺着口鼻呼吸进入了体内,而后血液发痒,令人禁不住想要伸手去挠。只是这样一挠,只怕会影响腹中的胎儿,所以微臣等还要商议之后才能定下如何用药。在此之前,还请昭仪娘娘一定要忍耐一二。”
霍太妃道:“哦?你说是因为感染了带毒性的花粉所以才导致昭仪的全身发痒症状?那这花粉又是从何而来……”。
她说着,目光却猛然回转,停在了皇后身上。姚皇后显然吃惊不小,只见她立时就跪下了:“母妃,臣妾头上戴的牡丹花乃是凤仪宫宫人亲手所种,断然不会有任何毒性的。再则,臣妾也绝对不会生出那样歹毒的心思,敢谋害皇嗣,还请母妃明察。”
霍太妃却是没有立即接言,而是用威严冰冷的眼睛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姚皇后,一旁的陈淑妃到底也坐不住了,跟着一道跪下,为皇后澄清道:“太妃娘娘,皇后自入主中宫以来,一直克勤克勉。对待宫中姐妹也极为宽厚,臣妾料想这事必然有甚么误会之处,还请太妃娘娘明鉴。”
霍太妃这才冷哼了一声,挥手道:“哀家可什么都没说,你们两个却急着要撇清,显然是都觉得我老太婆已经老糊涂不能理事了。罢了,都起来吧!太医,你把皇后头上戴着的这朵花拿去仔细研究一下。哀家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对哀家的皇孙下此毒手!”
甑蕾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敢情今儿个自己这回进宫,还真是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宫斗狗血戏。
只是这栽赃陷害的也太没技术含量了吧?霍家本来就是以向皇室供应名贵鲜花起家,这霍心蕊在娘家时难道没接触过牡丹?
如果说她对花粉过敏,那她身边的嬷嬷丫鬟们都不曾发觉?
还有,人家皇后又不知道她花粉过敏,好端端的戴朵花也能成了杀人凶手,这是要冤死人的啊!
果然,在姚皇后惊惶的眼神中,那朵娇艳的牡丹花儿最终还是被太医分解成了数片。
经过一番察言观色,嗅摸触探,最后太医断定,应该是此花中含着的花粉,令昭仪生出了此中类似于中毒一样的反应。
换而言之,姚皇后就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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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请明察,臣妾确实冤枉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臣妾来时并不知道荣昭仪妹妹也会来,更不知道荣昭仪妹妹已经怀孕。/ 况且这花最近臣妾天天戴着,也不见身边的人有何不妥……”。。姚皇后急忙分辨,一脸恳切的看向自己的婆婆霍太妃,满心以为她会自己说一句公道的话。
可是就在此时,霍太妃也忽然觉得全身发痒,手臂上才不过轻轻挠了一下,便红肿了一大片。
太医又连忙去给霍太妃诊脉,得出的结论,也是如出一辙。
接着,太妃身边的一位嬷嬷也假作无意的说道:“怪不得,昨天也是这个时候,太妃娘娘说身上痒,奴婢还赶着去烧了金银花露水来给你擦拭,算起来,那时候皇后娘娘也正好刚走……“。
好了,这下子,姚皇后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甑蕾只见霍太妃脸色一冷,那边荣昭仪已经被宫人扶进了内室,太医们站在一旁商议一番之后,终于得出了用药的剂量,上前来禀告太妃之后,便立即赶着退下去配药了。
姚皇后和陈淑妃仍跪在那里,等候霍太妃发落。
甑蕾拉了拉君啸白的衣袖,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
一室寂静,霍太妃终于开口,却是冰凉的话语:“来人,去将此事禀告皇上。在此之前,皇后你就先呆在凤仪宫里不要出来了。宫务之事,哀家会替你看着的。”
这就是变相的软禁,接下来会怎么样呢?谁都难以预料。
姚皇后闻言脸色惨白,仿佛是不可置信般的抬起头,惊疑道:“母妃……”。
霍太妃却不看她,只是让身边的侍女给自己轻轻抹着药。过了一会才道:“去吧,只要你是清白的,皇上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而后便有霍太妃身边的两位嬷嬷走到皇后身旁,躬身道:“皇后娘娘,奴婢扶您回宫……”。
“不!母妃!臣妾不是有意的,母妃!您不能这么对我!”
就在那两个嬷嬷准备一左一右将姚皇后架走的时候,姚皇后突然冲到霍太妃身边,声嘶力竭的喊出这么一句话。而后,就在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她一头撞向了旁边地上摆着的一个用来燃放香料的金鼎。
“快!拉住她!”也许是对皇后的刚烈举动始料不及,霍太妃连忙出声阻挡。
而此时只见君啸白掠身飞起,犹如一片雪花一般冲到皇后身边。
“咚!”的一声,待他将人拉住的时候,所幸姚皇后只是堪堪擦破了头皮,额前微有鲜血流出。
“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样了?”皇后带来的贴身侍女旋即上前,将主子移到了一旁,自有太医赶紧送上伤药纱布,帮着一起处理伤口。
姚皇后双眸紧闭,只是甑蕾却分明看见,她两眼窝处仍有泪水不断滴下。
此情此景,真是后宫版的窦娥冤,只是,上天却不开眼,同样的六月天,没有飞雪纷扬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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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太妃娘娘,臣妾以为,太妃娘娘与荣昭仪娘娘所染之症状并非全由皇后头上所戴鲜花所引发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也许是因为有某种食物刚好与牡丹花粉相克,所以才导致太妃娘娘与昭仪娘娘的不适。而今昭仪娘娘喜得龙种,为安全起见,臣妾以为,不如请太医将此中因果查察清楚,以免留下后患。”
甑蕾看见姚皇后被逼撞头,只觉心里有一根神经被剧烈的扯痛了!
她仿佛看见当初的尹夫人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婆婆和小妾双重□□,最后含恨而去-----她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站出来说点什么的话,那就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其实荣昭仪和霍太妃的症状,她早就看明白了。说到底不过是食物和花粉导致的皮肤过敏,然后被这帮小心翼翼说不定还心怀叵测的太医们众口铄金,就变成了花粉微毒,还来个什么严重时将危害皇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显然甑蕾的话打破了这一片尴尬和肃穆,霍太妃转过头来看向她,表情非常严肃的说道:“定安王妃如何断定这花粉会与食物相克?就算是,那昭仪与哀家今日早起到现在,也吃了不下十来种食物,这要查找源头,又谈何容易?”
甑蕾实在是想大骂这霍太妃黑了心肝,只是此时见姚皇后仍在险境,不由硬着头皮上前跪下道:“回太妃娘娘的话,臣妾之前曾见过家中姐妹出此症状。当时家父也请了大夫进来开药,结果反反复复半个月也不得好。最后还是母亲更换了每日所用的菜式,这才杜绝了此症。至于查找相克食物的来源,臣妾愚昧,想斗胆请太医验一下方才昭仪娘娘所进的杏仁露。因为据时间上来看,便只有杏仁露是才刚喝下去的,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嬷嬷打断了。“大胆!这杏仁露乃是太妃娘娘每日所用,又怎么会有不妥之处?”
甑蕾气的就想翻白眼,她刚要开口继续争辩,却见君啸白躬身走上前半步,与她一通跪下道:“正是因为此物乃是太妃娘娘每日所用,所以臣也以为,更要小心谨慎。皇上最重孝道,太妃娘娘又是皇上的身生之母,与皇上可谓是骨肉相连。娘娘之尊贵,牵涉着天下安危。所以,诸位太医更要用心查察才是。”
甑蕾绝对想不到他会替自己说话,当下便转了头,一脸惊疑的看着他。而后,霍青城也跪下向太妃请命,如此一来,霍太妃也只得按甑蕾所说的去办了。
就在太医们将杏仁露与牡丹花分别在宫人身上做实验时,这边姚皇后也悠悠的醒转了过来。
她用感激与了然的目光微微在甑蕾和君啸白身上扫了一眼,暗暗点了个头,接着再阖上双眸,一副意兴萧索的模样。
即使顶着霍太妃那边巨大的鸭梨,甑蕾也还是发挥了穿越人不怕死的精神,向她投去了一个鼓励和安慰的笑容。
君啸白拉了拉她的手,甑蕾以为他会责怪自己,没想到他却低声说道:“你别怕,万事有我在,没人会拿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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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下子是彻底傻了眼,要知道,在她的心里,这君啸白长的乍一眼看上去就像古装版的霍建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风度翩翩之余,更兼之风骚俊美有余,英武不足。咳咳,不过也许男同就是这样的吧,跟正常男人多少有些区别?
而且关键是,她每每只要一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个拎着鸟笼披着兔毛披风的花花公子的形象,心中就不由的大是鄙夷。
可是就在刚才,他冲过去拦住姚皇后,而后又站出来替自己说话,再加上最后的这一句拍胸脯的豪言壮语。
这样的时候,谁敢说他没有男人味?只是个花花公子?
“谢谢你。”甑蕾感动之余,也不好说别的什么,当下唯有这三个字,权作自己的一点心意了。
君啸白微微扬了扬眉毛,并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霍青城嘴角一撇,眼底的笑意莫测的很。
等了好大一会,太医们的结论终于出来了。果然是杏仁露与花粉产生了微量的毒素,才导致太妃与荣昭仪二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
因为只要将这两样东西分开,服用杏仁露的宫人和接触牡丹花粉的宫人,她们都会安然无恙,没有丝毫的症状表现。
而那两个先服用了杏仁露,然后又接触了花粉的宫人,则一如她们一样的情况,全身瘙痒难耐。
鉴于此,霍太妃也只得就此作罢。毕竟这杏仁露是她叫人准备的,要说皇后戴着牡丹花在头上来向她请安那是无心之过,那么她这一举动也绝对不能说全然不担责。
“既然是这样,那此事就此揭过。来人,送昭仪回宫好生养着,哀家明日再去看她。”
霍太妃说完,又转过头来,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这个被冤枉的差点撞墙死的正牌儿媳。
“皇后,方才是哀家一时情急了,你不要往心里去才是。你们两个,快些送皇后回宫歇着。青瑛,去库房里拿几盒上好的金疮药,还有昨儿个皇上才送来的那两盒血燕,都送到凤仪宫里,就当哀家给皇后赔不是了。”
话已至此,姚皇后也不能不开口,只见她挣扎着跪下,仍是恭恭敬敬的回道:“谢母妃明察,臣妾五内铭感。”
甑蕾这回对这姚皇后的忍功不得不竖起个大拇指,分明是想要借题发挥害死自己的恶婆婆,她依然能做到不失恭顺。如此一来,这样的情形下,她的无辜与楚楚可怜,更让人由心而感了。
霍太妃点了点头,似乎也是颇为歉疚的轻叹了一下。君啸白见状,连忙拉着甑蕾道:“既然太妃娘娘玉体已安,微臣这便带着贱内告退了。”
“去吧!这时候也不早了,今儿事多,哀家就不留你们用饭了。”
霍太妃说完,这才深深的看了一眼甑蕾。甑蕾原本垂着双眸正在缓缓起身,此时被她这么一扫,也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死了!这回她为了一时热血,得罪了这位权势滔天的太妃娘娘,不知道,等会她会不会也给自己送一双小鞋……
“在想什么呢?你踩中我的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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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君啸白的话,甑蕾这才回过神来,转身一看,呼,终于离开这华丽恢弘的慈安宫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现在真心觉得,但凡有权有势的老太太,那都是绝对伤不起的变态。瞧这霍太妃,跟定安王府的那沈太王妃,两人简直是太相似了。
自私,冷血,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弄权,总想着压着媳妇一头……一句话,这种人活着不操心怎么整人,那她就肯定活不下去!
“没什么,咱们赶快回府吧。我好饿,这一早上起来,我都还没吃点……”。
甑蕾正说着,就见有人朝他们跑了过来。“王爷,皇上宣您御书房召见。”
君啸白回过头来,对她说道:“我这还有点事,一时半会可能走不了,你要不先自己回去?”
甑蕾便想点头,而后就看见了君流玉和刘重昭母女,两人皆是一身宫装,显见是朝太妃宫里而来。
甑蕾哀叹一声,立马就拉住君啸白的手,做乖乖兔的模样寻求庇护。“不要!这里离宫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人生路不熟的。不如你送我到宫门再去御书房?”
君啸白想了想,最后折中道:“皇上召见我必须马上去,这样吧,我在宫里有一处书房,那里离这边不远,可是不算是后宫。里面设施齐全,侍女也有几个是王府的人,你刚才不是叫饿了吗?我看不如我先送你到那,让人给你送些点心先垫一下肚子。然后等我办完事,咱们再一起回去,怎么样?”
甑蕾对这个主意觉得还是比较满意,最主要的是,她现在是真饿啊!
要知道,十四岁的少女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刚才那一碗杏仁露下去,此时早就交待到不知何处去了。再不来点真家伙,她只怕自己要撑不住。
“好,那我们赶快去了。”
还好此时两人站在一棵树后,君流玉与刘重昭从对面的宫道上走来,并没有看见他们。
上了宫车之后,甑蕾这才留意到霍青城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出来,便问道:“暧,你的心上人呢?你就这么忍心把他留在那个太妃那里啊?他刚才替咱们说话来着,你说太妃会不会罚他?”
君啸白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的看着她,道:“什么叫我的心上人?别胡说八道的。他是霍太妃最爱重的侄子,你放心好了,就算太妃杀了我,也绝对不会动他。”
甑蕾哦了一声,接着又道:“那这么说来,你们现在的关系还不错嘛!我猜他留下来肯定是想为你说几句好话,免得太妃迁怒到你身上,让你不好过对不对?暧,八卦几句给我听听嘛,你们现在关系进展到哪一步了?先前我看你们一起过来,是不是…….?”
“甑蕾!”君啸白似乎是忍无可忍,突然朝她严厉的吼了一声,吓的她连忙截住自己的话。
“干嘛?凶巴巴的样子,我又不欠你的钱。还有啊,人家这不是关心你的性福嘛!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
见他脸色越来越臭,她这才撇撇嘴,道:“算了算了,不想说就算了,真是别扭。唉,我好饿,你能让这车快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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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这车走的慢,你可以自己下地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冷冰冰的说完这句话,脸色依然灰常的不爽,只是在转眼的时候,瞟见她皱着眉头苦巴巴的小脸时嘴角微微翘了翘。百度搜索,
甑蕾此时满心里只有吃的,她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家里那条已经被切成薄片的荷花脆皖。在宫车里摇晃了好一阵子,这才听见君啸白说道:“到了,这里是我平时办公的房很近,所以你没事千万不要乱走。我已经交代了侍女去给你做东西吃,你老实在这里呆着,等我回来。”
甑蕾点头如鸡啄米,二话不说就奔下了车。
进门,直接忽视侍女们给自己行的礼,迫不及待的叫道:“快点上菜!我这都快饿死了!”
侍女们微有讶然之色,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侍女上前来,对甑蕾回道:“王妃请稍等片刻,奴婢们已经去御膳房端菜了。不过照算还要一会路程,这边有些点心水果,王妃请先将就着用些。”
甑蕾一听,上菜还要一会,算了,那就先吃点点心,好歹缓解一下腹中的饥火。
当下便从善如流的点头,在榻上坐下之后,接过侍女奉上来的茶杯,挥挥手,让她们全部退下。
她不想让人看见有关于自己不雅吃相的一面。
而后,拿起一块类似于榴莲酥一样的东西,便老实不客气的开始了大快朵颐。
嗯,一块酥饼下肚,她顿时觉得自己的力气渐渐的回过来了。
不得不说,这人要是饿急了,那是什么东西都成了美味。这不,这种往常她很少染指的酥饼,此时也捧着咔嚓咔嚓吃了个欢。
只是,乐极生悲……这话还真是他娘的真理。
就在甑蕾埋头捧着酥饼,吃的正带劲的时候,只听门似乎轻轻响了一声,而后,一个身影出现在榻前的屏风上。
甑蕾扫了一眼,只见这人身量跟君啸白非常相似,再想想这是他的地盘啊,当然只有他才能这么大刺刺的进进出出了。
于是她接着埋头吃饼,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尼肿么介么快就灰来了啊?那黄鳝不留你吃一顿好的?”
“定安王妃?”
听见这陌生而带着磁性的声音,甑蕾终于抬起头来。额……站在她跟前的这个长的很像严宽的男人,他是谁?
而对方在看清楚她这一脸的核桃酥碎屑之后,也是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紧接着外头的侍女接二连三的鱼贯而入,所有人等齐齐跪下,声音里不禁含着颤抖之意:“奴婢参见皇上!”
啊?皇……皇上?
甑蕾这下也慌了手脚,情急之下,连忙将手里的酥饼往旁边一丢,然后迅速用衣袖子抹了抹嘴边和脸上的碎屑,急忙跪下道:“臣……臣妾参见皇……皇上!”
来人似乎定定的看了她一会,接着在榻上坐定,而后才出声道:“起来吧!”
甑蕾这才慢慢的起身,她知道自己此时脸上肯定还有酥饼碎屑,可是……该死的!那条丝帕到底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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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用衣袖再擦擦,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又是当着皇帝的面,唉…….算了算了,还是低着头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上帝保佑,佛祖显灵,希望这皇帝是个近视眼,但愿他看不见!
尽管甑蕾不断的自我安慰,可是毕竟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贯大方示人,此时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
最后还是眼见侍女端了茶进来,她这灵机一动,连忙伸手接过,并且不无献媚的说道:“皇上请喝茶。”
“嗯,王妃,你也坐吧。”
皇帝伸手接过茶盏,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榻。甑蕾连忙谢恩,而后斜斜的坐了下来。
她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希望外头那些侍女好歹聪明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端菜上来。
否则,只怕她在皇帝的眼底以后就要变成彻底的一个吃货了。
“王妃今日进宫向太妃谢恩,这是在等定安王一起回去?”皇帝似乎喝了一口茶,而后放下茶盏,如是问道。
甑蕾其实很想回答不是,可是她又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在等吃的。
否则皇帝肯定会在心里说: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别的吗?
于是便硬着头皮回道:“回皇上,正是。不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能回府?”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有个侍女在门口轻轻回禀道:“启禀王妃,您要的饭菜都送来了,奴婢……”。
甑蕾嘴角一阵抽搐,心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气的恨不得朝那侍女送去个大大的卫生眼,你这是要捣乱也要看对象啊!
回头看我怎么叫你们王爷收拾你们这些惹祸精…….
偏偏面前又坐着个最不能露出自己真面目的皇帝,于是只得勉强截断她的话道:“没规矩!没见皇上在此吗?都退下去,不得喧哗!”
“是!”侍女们被她呵斥了一番,只得连忙退下。
“王妃还没吃饭吧?正好,朕也没吃,不如一起?”
“啊?”甑蕾惊诧的抬起头,这是怎么说的?邀她共进午餐?
尼玛的,你不是皇帝么?在这时代,天大地大皇帝最大,你说你自降身价的跑来跟我一个小女子抢饭吃,你好意思么?
可是这些腹诽她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而且,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马上就从对面的皇帝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该死!她现在可以肯定,第一,自己现在必然是只贪嘴的小花猫。第二,人家古代的皇帝视力都很好,近视眼什么的,都是幻想。
甑蕾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当下只得马上低下头,弱弱的回道:“遵旨。”
不遵旨还能怎么着?难道她还能拍着桌子把人家赶出去?
“呵呵,王妃果然爽快。不过,在吃饭之前,朕觉得,王妃还是可以先擦擦脸。”
甑蕾敢摸着良心对天发誓,一定不是她想歪,而是这皇帝的口气里绝对充满了浓郁的腹黑。
虽然他说话的声调看起来很平板很端正,可是……那话里的意思,的确是充满了玩味和嘲弄。
而且,说完之后,他还朝她递过来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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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灿灿明晃晃的,拿在手里叠的整整齐齐,而后趁着她发呆的功夫,塞到了她的手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低头一看,是块明黄色的丝帕。一只角上绣着一朵祥云,云中有一个小小的,非常漂亮工整的靖字。
当今天子,姓凌,讳名,靖。
接过丝帕,甑蕾只觉得手心发烧,当然,脸颊更烧。
皇帝转身往屏风外的正屋走去,趁这功夫,她跟在后头赶紧使劲的擦了擦脸。
却不防用力过猛,把嘴唇上抹着的胭脂膏儿也一起擦在了丝帕上。
等她意识到这丝帕应该还是要物归原主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定眼一看,明黄的织物上一片红色的晕染。唉,等会这到底是还还是不还?
外头侍女们早已将端来的饭菜摆在了桌子上,仓促之间,自然不可能准备的像正儿八经的皇帝午饭一样齐全。
只是既然是御膳房端出来的菜品,自然色香味都不错,四菜一汤,看起来很是撩人胃口。
甑蕾只是看了一眼,便发现其中有一味自己最爱吃的红烧乳鸽,一份正好两只,被厨子用刀分开来,只是仍摆成整只的样子,鸽嘴里还各衔着一朵娇艳的蝴蝶兰。
皇帝凌靖早已撩开龙袍坐下了,侍女们再上了一杯餐前茶,他端过来之后又看了一眼甑蕾,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在她的唇瓣上停留了一下。
“王妃不必拘礼,定安王与朕情同手足。都是自家人,在朕面前,你不必顾忌太多。”
甑蕾心中暗道你说的轻巧,我可不上当。回头要是万一再做错点什么,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嘴里应了一声,只是依然摆着那副可怜巴巴的小媳妇样,心里却在大声吼着:君啸白你他母亲的到底跑哪里去了?你这顶头上司怎么找你都找到书房来了,你还骗我说去了御书房?!!!
她没滋没味的夹了一筷子罗汉素菜放进嘴里嚼巴嚼巴,心思却忽然一歪-----这君啸白莫不是以公事为名,其实去见霍青城了?嗯,有这个可能啊!君流玉和刘重昭去见霍太妃,然后霍太妃肯定会打发自己侄儿先暂避让一下,然后他们两就……
“王妃似乎不喜欢这些菜?那朕让人再换一些上来。”
“啊?不用不用,皇上您太客气了。这些菜挺好的,不用再换了。”
开玩笑,人家皇帝都没嫌菜不好,她有几个胆子敢吹毛求疵?
再说了,要是再换,那还得再等,要她跟这个长的像严宽一般的皇帝再大眼瞪小眼干坐一会,她肯定会奔溃掉的!
“那王妃喜欢吃什么?朕给你夹。”
甑蕾闻言更是要凌乱了,穿越小说后宫小说看的多了,可是从来就只见人家太监给皇帝夹菜的。
她是那颗葱啊?怎敢享受如此待遇?这皇帝这么说,实在是太考验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不敢,还是臣妾给皇上夹菜吧!”
说着,甑蕾连忙站起来。然后在那盘水晶鸡里面挑了一块细嫩的鸡腿肉,放到了皇帝的碗里。
孰料人家又来一句:“朕从来不吃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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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人家又来一句:“朕从来不吃鸡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啊?不吃鸡肉?还有人不吃鸡肉的啊?------好吧,甑蕾立马认错:“皇上恕罪,臣妾不知……”。
“不怪你,不知者不罪。定安王妃,朕记得你本姓甑,叫什么名字来着?”
甑蕾暗暗皱了皱眉头,不是说这里的男人都很含蓄的吗?问闺名是不是太直接了点啊?
不过鉴于人家是皇帝,她得罪不起,于是只得道:“回皇上,臣妾单名一个蕾字。”
“蕾?花蕾的蕾?甑蕾,这名字倒是挺适合你的。”
皇帝索性放下筷子,笑眯眯的看着她。
甑蕾此时就算在感情方面再单纯再没经验,也不由的警铃大响。这是红果果的调戏啊?!!!尼玛的笑的这么淫\\荡,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
对了,史书上不是常说,古代的皇帝因为工作压力大,都喜欢搞一些重口味来调剂心情吗?
后宫嫔妃再美也没有刺激感,什么父子共妻,兄弟共妻啥的,就比较容易让人放松了。
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夺臣子之妻,反正对皇帝们来说,不玩白不玩,玩了也白玩……
想到这里,甑蕾立即收起了之前的恭敬和谦卑的笑容。
她飞快开动大脑,一心想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这皇帝明白,她绝对不是他的菜。
当眼光落到那两只鸽子身上时,她飞快的定下了主意。对了,她可以用恶心的吃相,让他从此以后见到自己就退避三舍!
反正从一开始他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一副标准的吃货相。此时再用此计,合情合理之余,也能巧妙的兵不刃血。
主意一定,甑蕾就立即一屁股坐下来,一只手拿起筷子,就将那水晶鸡的鸡腿夹到了自己的碗里。
嘴里还说着:“既然皇上不喜欢吃鸡肉,那臣妾就只有勉为其难为您分忧了。对了皇上,臣妾在吃之前想向你讨个旨意,因为臣妾在家吃饭的时候一般都是一个人,所以一会儿,您能不能不要介意臣妾的吃相太过难看?”
皇帝凌靖显然愣了一下,继而点头道:“这个自然,朕说了,朕与定安王情同手足,既是自家人……”。
“多谢皇上,皇上您真是明君,那臣妾就真的不客气了!”
说完,甑蕾马上两手开动。
一只手将鸡腿塞到自己的嘴里,另外一只手则将筷子伸到那红烧乳鸽的盘子里,一口气连夹了好几块鸽肉。
“嗯,介鸡腿真香……这鸽子腿也好嫩……黄鳝,您也吃啊……”。
甑蕾一边拼命的往自己嘴里塞着各种肉菜,一边还不忘“顺带”着恪尽一下自己为人臣妇的本分,用公筷给皇帝也夹上几块肉放到他的碗里。
皇帝凌靖当然早已停止了吃的动作,他正危襟坐的坐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几个盘子里的菜都被甑蕾扫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最后,她还不忘再来几碗汤,而且吃完之后,还一脸满足的摸着自己的肚皮,打着饱嗝对他说道:“这宫里的饭菜真是香,臣妾吃饱了。皇上您吃饱了没有?”
*****我的分分啊,为毛,才一转眼的功夫,又从4.3变成4.2了?为毛?为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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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凌靖很想如实说:木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当然木有,菜都被她吃光了,他能吃空气吃到饱吗?
可是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给她倒了一杯茶,搞得甑蕾不得不摸着滚圆的肚皮站起身,然后听见皇帝道:“定安王妃,你知道朕为什么要将你赐婚给定安王做正妃吗?”
额……甑蕾猛然听到这个意想不到的问题,连忙拍了拍胸口,止住那股想要打嗝的冲动。
她想了想,索性装傻道:“臣妾不知,不过皇上自然有皇上的英明之处。这些事情我们妇道人家怎么会懂?”
皇帝看着她,摇了摇头道:“既然你说你不知道,那好,朕来告诉你。你之所以能成为定安王妃,是因为朕的母族霍太夫人进宫,向朕的母妃进言,说你聪慧伶俐,贤德大方,知书识礼,与定安王正好结成良配。朕,这才颁下的赐婚的旨意。”
“哦!是霍老太太向太妃娘娘提的主意啊?下回我见了她老人家,一定要重重的谢她。嗯,还有太妃娘娘……”。话说到这里,甑蕾隐隐觉得有些不寻常了。
这皇帝,正经起来还是很能镇得住场子的。最起码,连她都觉得说话有些底气不足了。
“今日在慈安宫发生的事情,朕已经知道了。”
啊?慈安宫的事情?就是霍太妃和荣昭仪一起构陷姚皇后的那件事?
甑蕾垂眸在心里迅速的想了一下,而后才微微抬起头,佯装害怕的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的确只是以前见过食物和花粉混合过敏的症状,这才斗胆为皇后娘娘求情的……”。
“甑蕾,你以为,朕会是一个好糊弄的昏君吗?朕,会将一个不知底细的官家小姐,赐婚给金凌皇朝最富盛名的异姓王为正妃吗?”
皇帝说道这里,语气里已经不禁染上了严厉的寒意。
这不怒自威的气势,逼得甑蕾不得不立即起身跪倒,谢罪道:“皇上,臣妾绝无此意。皇上是明君,是臣妾言语无状了。”
这回他并不急着叫她起身了,反而是自己缓缓站起,负手在身后,慢慢踱步道:“在赐婚旨意颁下之前,朕派人了解过你近一年的举动。甑蕾,就连你府上的下人都说,你自从掉进荷花池之后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从前的甑家八小姐懦弱胆小,为人也不甚机敏。可自从你大病初愈之后,整个人就彻底改头换面了,就连你的继母薛夫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今日一见,朕也发觉,果然如此。”
甑蕾听到这里,自是唯有沉默。她现在才发觉,这个皇帝,还真是不好对付。
此时此刻,她自然不能反驳他的话。可是她也不能全盘接受他的评语,因为改头换面这个词,在古代可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譬如借尸还魂之类的荒谬鬼故事,譬如邪灵上身这样的狗血情节,都在这个词隐喻的范围内。
所以最后她唯有拜下身,简短而含糊的说道:“皇上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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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凌靖听到这句话轻轻笑了笑,他在她面前停住脚步,道:“朕如果真的圣明,就会查到你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变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惜,而今朕还做不到。甑蕾,朕可以告诉你,今日在慈安宫,好在你选择了为皇后求情。否则,定安王妃之位,定然不会再属于你。”
甑蕾闻言再次当成石化,什么意思啊?好在她今日选择了为皇后求情,否则定安王妃之位肯定不会再属于她?
这么说,皇帝其实也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生母和荣昭仪在设计陷害皇后?
那么,他的态度是什么?支持自己的原配中宫?
可是,如果这样,他干嘛还这么抬举荣昭仪?
甑蕾是很花了一分钟的时间,才总算理清面前这位皇帝大人复杂的思想情绪。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她就勉强当他还是个合格的皇帝,不算昏君,也没有愚孝到不管见到什么人跟自己的母亲过不去,就要拖人家出去杀头的份上。
“回皇上的话,臣妾只是就事论事平心而论,并不存在什么选择之说。”
甑蕾这么说,显然是想为自己撇清。不要以为是霍家的人抬举她做了定安王妃,她就是霍家那一党的爪牙,其实这王妃之位她压根不稀罕。
“朕姑且相信你,希望你日后也能在定安王面前保持本色。”
顿一顿,皇帝又忽然道:“甑蕾,你在婚前就认识了定安王君啸白,朕想知道,你对他的印象如何?还有,现在你已经嫁进了王府,对他的印象又有没有改观?“
啊?印象?------这皇帝这是要搞哪样?搞婚姻满意度调查访问吗?
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还是拿点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他?
似乎是一眼看穿了她心中的纠结,皇帝凌靖在甑蕾面前坐定,定定的看着她道:“说实话,不然朕以欺君之罪来治你。“
好吧,小命要紧-----甑蕾当下便闭着眼睛抬起头,大声道:“回皇上,臣妾之前认识的定安王君啸白就是个花花公子,整天撩鸡斗鸟,无所事事。还有,在霍府花宴的时候,臣妾又看见他还和他表弟霍青城两个人不清不楚。啧,臣妾都不知道,两个大男人整天混在一起这是哪门子的事?至于婚后么,臣妾料想皇上也知道了。臣妾新婚的那一晚,沐阳郡主就带人放火烧了臣妾的新房云华殿。当然臣妾也不是吃素的,接着就把沐阳郡主给教训了一顿。搞不好她现在就在太妃娘娘那里恶人先告状呢?哼,婚前婚后反正也就这么些事,臣妾都如实说了,皇上自己判断一下臣妾对王爷的印象如何吧!臣妾不好说。”
“大胆!”似乎是没想到甑蕾会这么直接的,将王府后院的一堆子烂事都掀了个底朝天,而且她的言语还那么不留情面,粗狂到简直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所出。皇帝凌靖听着脸上似乎有点兜不住,便板起脸来说了这么两个字。
不过呢,等他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又禁不住嘴角微微一撇,似乎是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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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好不容易送走了这难缠又高深莫测的皇帝,大热天的,甑蕾这才发觉自己早已是出了一身的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呼…….她一屁股在榻上重重坐下,一会儿又想起这地方刚才别人的屁股坐过,于是又本能的蹦了起来。
正要唤人进来给自己打打扇子凉快一下,外头又走来一个小内侍。“王妃,皇上让奴才来取之前留在您这里的丝帕。”
啊?丝帕?就那条已经被自己蹂躏成了一团,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沾了胭脂膏的那玩意?
我的天啊,这玩意现在哪好意思拿去还人?这皇帝是故意的吧?
甑蕾心虚的憋红了脸,好一会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个,这位小公公,丝帕我刚才不小心弄脏了,可不可以改天再来归还?”
“不行!御用之物,不可带出宫外,这是规矩。定安王妃,脏了不要紧,自然有人会清洗处理的,咱家只是过来替皇上宣读口谕。你要是不想还,不如你自己去跟皇上说说看?”
靠!跟他说?算了吧,我还想多活几年…….谁愿意对着他那张臭烘烘的脸啊?
真是,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吧啦的,还口口声声说跟定安王是兄弟之情意,头一次见面连根毛都没赏赐,就一块丝帕还巴巴的打发人来要回去?
切,还就还,反正你自己说的,脏了也没事!
甑蕾不知道,就在她心中跳着脚对皇帝大骂的时候,这边已经走到宫道上的凌靖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皇上,请小心龙体。”一旁的内侍连忙奉上了温热的汗巾子。
“啊湫!”
皇帝又打了一个喷嚏,面上渐渐浮上狐疑之色。
“皇上,要不要宣太医?”
然后,当皇帝打完第三个喷嚏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断定了,这肯定是她在暗暗咒骂自己……
“不必,去把小牧子叫回来,跟他说,如果定安王妃不愿意归还丝帕,那就算了。”
虽然明知有违规矩,可是,只要一想起那张沾满了饼屑的清丽小脸,还有她那风卷残云,在自己面前也能把鸡腿啃的砸吧砸吧响的率真吃相,以及她时常语出惊人的粗鲁言词-----他就禁不住心中一乐。
这甑家的八小姐,倒真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角色。
丝帕脏了,她要是不好意思归还,或者留着给她泄愤也不错。
不知道她会不会冲上面吐口水?或者在上面画个圈圈鄙视自己?
就在皇帝浮想联翩的时候,被派去向甑蕾索要丝帕的小内监回来了。只见他手里捧着那条巾子,但面上隐隐有些惶恐之色。
“怎么回事?定安王妃她对你说了什么?怎么一副缩头缩脑的样子?”
小内监不敢抬头看天颜,可是也不敢隐瞒,便如实道:“回皇上,定安王妃让奴才转告皇上,就说……”。
“就说什么?”凌靖已经隐隐预感到,这丫头肯定没对自己说什么好话。
可是没想到,接下来小内监的话,却让他差点当场石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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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说,皇上日理万机,却还顾着和定安王的兄弟情谊,连她进宫都不忘过来一起吃顿饭,显见心中对王爷十分看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是才从太妃宫里出来,太妃和皇后淑妃等都赏了不少贵重首饰给王妃,王妃觉得自己无功却受禄,心里已经很是过意不去了。她特地让奴才转告皇上,还请皇上千万不要再赏赐什么贵重的珠宝首饰等物了,王妃说自己头小身量也不高,禁不住压……”。
“她真是这么说?”
皇帝凌靖的脸色喜怒难辨,只是在小内监那里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禁不住又开始了一圈圈的踱步。
这丫头,这说的叫什么话?讽刺他没给她赏赐也就罢了,一会他再叫人送上礼单就是。
再说了,她大婚内务府不是出了不少嫁妆吗?居然还拐着弯的骂他小气吧啦!
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她还说什么,千万不要再赏她贵重首饰,她身量不高个头小,禁不住压?
…….她这哪里是什么无功不受禄,过意不去啊?
她分明就是指桑骂槐!自己曾几何时拿皇帝的身份压着她了?真要压着她,十个甑蕾也早死了。
皇帝想到这里,心里开始有些不淡定了,他一圈圈的在遮阳伞下踱着步子,却苦坏了这几个打伞的小内监。
要知道,现在可正好是刚刚用完午膳的时间,六月的天气,宫道两旁即使有宫殿飞檐的荫蔽,可是也还是热气腾腾啊!
皇帝身为天子,自然是不能晒到太阳汗流浃背的。
可是他们这些奴才,就只能捧着硕大的将近一个半高的华丽华盖大伞,不停的左右挪腾,以配合皇帝的身形晃动。
还有,御前那两个专司打扇的小太监,也是叫苦不迭。
他们的工作标准是,不能让皇帝冒汗,即使是一滴,那也是失职。
要知道,平常皇帝不这样啊?他们这些人在御前当差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时候呢!
今儿个这是肿么了?皇上自打和定安王妃吃了一顿饭后出来,怎么整个人变得这么焦躁不安?
那神态,看起来怎么就像一只处于发情期的狮子一样?看人的眼神分明写着请勿靠近!
终于,当众人在汗流浃背中等到了皇帝怒气冲冲的连转了十几个圈之后,皇帝凌靖暂时理清了纷乱的思路。
他决定回击。
只听他开口道:“来人,将今年新罗进贡的十匹云霞锦,全部裁成丝帕,命内务府紧急赶工,在上面绣上各色花蕾,记住了,是花蕾,不是花。制好之后,送到定安王府,就说是朕赐给王妃的见面礼。”
小内监得令而去,皇帝宣布完这个旨意,这才觉得胸口的那股子闷气一扫而空。
他脑子里想象着她收到这批赏赐时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再想着接下来他还会赏赐她什么,她要是抓狂起来会是怎么样个表情…….
终于,金凌皇朝年轻英武的皇帝凌靖嘴角微微一笑,大手一挥,道:“摆驾回紫宸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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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将招来的后果,她在原地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这才总算把君啸白给等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你去哪里了?刚才皇上跑过来这边找你,你知不知道?”
她原本想质问他是不是跑去跟霍青城风流快活了,可是话出口之前还是看了看身边的侍女,最后改成了这句。
君啸白看起来一脸疲惫,他对她说道:“我知道,刚才紫宸宫那边突然有刺客。我和负责内宫禁卫的神武将军两人要去排查宫禁,怎么宝旦没有过来告诉你吗?”
“没有,根本就没人告诉我这个。”她说完心中又是一阵抽搐,这倒霉孩子被自己爹妈给取的什么破名啊?
宝旦,你丫的,一听就知道这当爹的是个蛋疼的二货。
“来人,去找一下宝旦,看看他到底是跑哪里去了。”
君啸白说完,又转过头来看着甑蕾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府吧。”
甑蕾点点头,心里早就巴不得走人了。只是她看了看君啸白的脸色,这才想起来问道:“你吃饭没有?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再走?”
君啸白摇摇头,嘴角勉强扯起一丝笑意道:“我以前在边疆行军的时候,时常一天都只吃一顿饭,哪有你们女孩这么娇贵的?来,我们走吧!”
说着,他伸过一只手来,牵住了她的右手,看起来很是自然的往外走去。
甑蕾被他这个动作搞得一愣,本能的,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很大,她不用力根本挣不脱。再看看周围的人,好吧,算了,反正当他是好朋友。
她才刚在等他的时候喝了好几杯茶,肚子里又塞的满满当当的。
这一上车之后,被宫车这么一摇晃,外面又是日头浓烈蝉声四起的午后,于是,很理所当然的,甑蕾歪在君啸白的肩膀上,呼呼大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的真是畅快,只是朦胧间,感觉好像有只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的。
呸!什么人的手啊?热死人了!
她嘴里嘟囔着将那只手拨开,而后接着仰面睡死过去。
等到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云华殿。林嬷嬷和徐嬷嬷带着丫鬟都侍候在屋子里,甑蕾一醒过来,就惊讶的说道:“我怎么回来的?”
“是王爷将您抱回来的,阖府的人都看见了,王妃,王爷待你可真是一片情深呐!”
林嬷嬷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满足笑容,说话时不自禁的带上了一种夸张的表情。
这表情在甑蕾看来,多少带着点猥琐的成分。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这屋子里这么人齐?”甑蕾到底脸皮还是不够厚,禁不住众人这样的打量。她一扭头,好家伙,外头夕阳都要照进来了。
“回王妃,现在已经快到晚饭时分了。听您和王爷从宫里谢恩回来,很多夫人奶奶都带着贺礼来王府里表示祝贺。这不,王爷现在已经在前头开始应客了。您要是再不醒,奴婢们也要把您叫醒了。”
流云说着,就跟飞烟一起上前来准备给甑蕾梳妆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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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有宾客来?这些都是什么人啊?昨天不是已经喝过喜酒了吗?对了,飞烟,我的那个鱼生呢?切出来没有?”
甑蕾一边配合着飞烟的动作洗漱上妆,一面不禁有些烦躁的问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唉,这日子过的,真是一点也不惬意啊!定安王妃这头衔看来真是不适合她,要是可以,她倒更愿意做个什么郡主啥的。
看这才结婚两天,她就基本上处于吃不饱累的抽筋的状态,这要长此以往,她肯定会发飙不干!
见主子有些不悦,林嬷嬷连忙上来细细说道:“回王妃,今日来的这些夫人和奶奶们,都是跟王府和咱们甑府沾亲带故的亲友近族。昨儿个王府席面开了一百多桌,很多客人都没见到您的面。按照这京城贵族之家的规矩呢,合该今日也的确要回请一下的。这样一来,以后才好互相走动不是?王妃稍安勿躁,一会您只需要打扮的雍容华贵,多点注意仪容仪态,面带微笑出去见客就行了。若有不认识的客人呢,自有老奴和王府里的管事会提点您。哎呀,我的小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又端了这个东西上来?拿走拿走,王妃现在紧着赶着梳妆打扮呢!”
甑蕾一转头,披着一头如瀑的长发一看,好家伙!端来的正是她今年念叨了一整天的荷花脆皖鱼生!
她当下就猛然起身,命人将那个硕大的盘子端过来。
因为盘子下塞着冰块,所以端在手里颇有些吃力。两个小丫鬟一起抬着托盘,这才总算走的稳当了。
“快,端过来给我看看,也不知道这师傅的手艺怎么样……咦?不错哇!鱼片切的真薄,这手艺,简直绝了!”
说着,她忍不住食指大动,便用手掂了一片送进嘴里。闭目,这细细一品下来,顿时就想拍掌叫好!
不知道是不是水质和食物的关系,这皖鱼的鱼生切出来之后,丝毫也没有鱼腥味。
细细一嗅,反而有种淡淡的清香。鱼片洁白晶莹,衬着下面碧绿的荷叶和娇嫩的荷花,美的如诗如画,令人垂涎欲滴。
送进嘴里之后,更觉得鱼肉弹滑爽口。
即使没有沾任何酱料,也足以令人回味半响。
“这是哪个师傅的手艺?飞烟,拿二十两银子去赏他。”
甑蕾连吃了几片,竖起大拇指叫好。
“是咱们云华殿的小厨房的掌勺师傅做出来的,大厨房那边,今日个正准备宾客的菜肴呢!王妃要赏他,也不忙在这一刻的。”
甑蕾点点头,心道既然是自己院子里的厨子,那就真不必着急了。
不过等有空了,她一定要见见这人,手太巧了,她不过就是三言两语,也亏他能做到这样的功夫。
“王妃,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奴婢瞧着,这鱼肉可是生的,这…….真能吃吗?不会吃坏肚子吗?”
见甑蕾吃的带劲,连头也顾不上梳了,飞烟和流云都不得不停下来,无奈的看着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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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真的,不信你们也吃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说着,她还夹了一片送到流云的嘴里。
流云吓的闭上眼,苦着一张脸接住了。
看她那痛苦的表情,一旁的飞烟连忙退后半步,免得主子等会又给自己也塞一片过来。
而后……终于吃完那片鱼肉的流云终于睁开眼,双眸闪闪发亮的看着甑蕾道:“这东西真是太好吃了!小姐,您怎么想到可以这样吃的?”
她一时情急之下,又忘了林嬷嬷的嘱咐,现在要改口叫王妃不能叫小姐了。
林嬷嬷听的脸一沉,甑蕾连忙笑嘻嘻的换了双筷子,也给她夹了一块。
“好了,嬷嬷,丫头们跟着我这么些年,有时候难免说漏嘴,既然是在咱们院子里,王爷又不在,您就别总拿我的丫头做规矩嘛!”
林嬷嬷一张嘴被塞住,那表情一开始也是一如流云一般。
等她嚼巴嚼巴,把东西咽下去了,舌头这才利索了。“王妃,这东西还真是怪脆的,吃进嘴里也不腥,嚼着嚼着还有股淡淡的香味,这可是奇了怪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也还是第一次知道,这鱼肉可以吃生的!”
甑蕾得意的一笑,暗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让你尝尝别的好吃的。
主仆几人围着这鱼生说了半天的话,说话间,到底也把甑蕾这一身衣裳重换好了,头也重新梳了一个飞云髻。等插好凤钗步摇之后,接着就是上妆。
甑蕾趁刚才那功夫吃了不少,此时也安静了下来。
没想到她这才刚刚一弄好造型,外头马上就有管事的婆子进来给她送来一个糟心的消息。
“什么?为何大厨房那边准备的肉菜不够,现在才发觉?还有,这事干嘛来回我?我又不管厨房!”
甑蕾听完,马上就拉下了脸。这叫什么事?怎么堂堂一个王府还会缺肉少菜,无法款待来宾?简直是笑话嘛!
回话的婆子一见王妃不悦,马上跪下道:“启禀王妃,这王府中馈嘛,以前的确是月华殿刘老王妃那边管着的。可今日一早不是发下话来了嘛,说以后要交到您手里。所以奴婢们这才马上过来向您讨个示下。再则了,这肉菜原本是准备的够的,可是明儿个您不是要三朝回门吗?老王妃那边派人来传话,说要务必隆重着来办,一切物品都要做到最讲究的排场。所以大厨房那边师傅们便将几头猪都做了金猪,另外还做了几十只蜜汁鸡,金条鱼,玫瑰鸭……这么一番倒腾的下来,这原先准备的充分的肉菜,可不是就不够了吗?”
甑蕾一听,得了!她现在终于知道这刘重昭之所以把王府中馈,这么一个肥缺扔给自己的目的了。
敢情她和沐阳郡主给自己挖的第一个坑就在这里,嘿嘿,还真是好灵巧的心思。
明着是给她风光回门,实则是要让她无酒肉可以待客。偏偏这样的理由,还真让她只能背定了这个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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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情她要是处理不好,只怕不等明天回门,今晚就要传遍整个京城的上流社会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心中冷笑,不过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当下便看了看林嬷嬷,将那来回话的婆子晾在一边,只朝她说道:“嬷嬷,这时候了,是不是坊间的肉铺都已经关门打烊了?可还有办法能马上采买得到?”
林嬷嬷沉吟了一下,回道:“王妃,现在这时候,照说现买是来不及了。而今天气热,这早上杀了的鸡鸭鱼肉,便是卖不完的,店主也早就紧着自己做了吃了。便是有剩下的,也是不新鲜的,无法用来待客。这现宰吗,又肯定赶不及。”
甑蕾点点头,心道还真是如此。不过这没有肉菜,这待客宴还怎么开?难道让这些贵妇人都吃斋?
甑蕾眼珠子轻轻一转,不经意的瞟见了那盘盛着鱼生的盘子。不过是须臾之间,她已经有了主意。
当下便对着那婆子说道:“你先出去,这事我自有主意。”
而后,不由分说的,便让人把那人送了出去。
关上院门之后,这才叫人去召了那个小厨房的掌勺师傅过来。
云华殿的小厨房总共就四个人,这四个人还是由林嬷嬷从尹府带过来的知根知底的家奴。
一个掌勺,一个打荷,一个案台,一个洗水,四人还都是一家人。
除了掌勺的师父是个中年男人之外,其余三个全是女的。
原来是一对夫妻,带着两个女儿。女儿大的不过十三岁,小的才刚十一。
甑蕾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又让林嬷嬷拿着自己的令牌,去到大厨房那边调遣人手。
当掌勺的师傅听说王妃要自己去大厨房那边,教其余的几个厨子一起做这鱼生片的时候,一张憨厚的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甑蕾不由分说叫人拿了一百两银子塞到他手里,正色道:“这件事情要是你办的好了,以后我找机会升你做这王府的第一总厨。怎么样?有把握吗?机会,我可只能给你一次。”
中年厨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运气给吓到了,他愣了一会,最后坚定的将银子送回来。
“主子能信任小的,小的自然应该尽力给您办好事。这银子我可不敢收,您放心,事情我一定给您办好。”
甑蕾点了点头,道:“银子是我赏你的,你收着就是。”
说完,又起身去安排其他的事项。这回,她可要打醒精神来应对了,瞧着先前那个婆子的神色,很显然这王府里有不少人都是刘重昭的心腹。
这些人指不定得了她的暗令,就等着把今晚的宴会搅的一塌糊涂。她既然被逼着上了架,那就不得不防。
不过,这王府里,谁又没有自己的势力呢?你刘重昭又不是唯一的一个主子!
甑蕾首先让徐嬷嬷拿着银子去找沈太王妃身边的那个老嬷嬷,让她帮忙挑选一些可以信任的管事婆子,给她们一一赏赐之后,再让这些人跟云华殿的下人一起,去替换了之前那些待客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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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这些,甑蕾第一时间去召了大厨房那边的管事婆子过来问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先让飞烟拿了二十两银子赏她,然后才坐下问道:“你给我说说,现在还剩下多少肉菜?”
那婆子回道:“王爷正在前院待客,那边已经开始喝酒了。等办完前边的宴席,鸡鸭鱼就只剩三几只了,厨房里有些生牛肉,一些青菜……”
“什么青菜?有干货吗?鱿鱼之类?白薯呢?萝卜有吗?面粉……呃,做点心的那种小麦粉总也有吧?”
“回王妃的话:青菜有香菜、大白菜、长梗菜、韭菜……干货有鲍鱼、海参、鱿鱼……白薯咱府里没有,若王妃要,老奴可以找得来,做点心的小麦粉江米粉等等,都有!”
甑蕾点了点头,看着那婆子:“你倒是很清楚这些明细,你是管这个的?”
一旁的流云连忙上来说:“这是蔡妈妈,大厨房管事之一。”
甑蕾点点头:“好!蔡妈妈,你听我说:眼下已到饭点,再赶不及到哪里去寻办宴席必须得有的食材,好在还有荷花池那一池子的皖鱼,还有那些干货和青菜,足够咱们内院要招待的这些贵妇们用的了!你如此这般,只管放手去做,立马去办!其余的事交给我就是了。”
蔡妈妈听了甑蕾的话,只得俯身下来道:
“一切听王妃吩咐!”
蔡妈妈拿了对牌又揣着银子,转身扭着肥腰,却也跑得飞快。
甑蕾又和身边的丫鬟们说了几句,让流云派出可靠的人监视一下之前来报的那个婆子,接着就举步走出了云华殿,她要先去准备一下。
“可拿到来宾的名单了?给我读一读,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飞烟连忙展开手里的那本名册,一边走一边读了出来。甑蕾仔细听着,最后等听完了,心底也就大概有个底了。
“这么说,来的都是些年轻的夫人和奶奶?这却是为何?”
飞烟还不待答话,她自己就已先想出来了。
果然,这又是刘重昭的高明之处,她这是要一箭双雕,借助此事彻底毁了自己在京城贵妇圈中的声誉。
她必然事先放出消息,让这些平时与她交好的同辈夫人都不要来,只派她们的媳妇来参加今晚的宴会,打的名义么,自然是同辈人以后熟了好来往。
而后,这样一来,她就达到了避嫌的目的,因为那些与她交好的夫人们都不在场,自然不会有偏帮谁的嫌疑。
这些年轻的媳妇要是今晚对甑蕾的招待感到不满,那么她们说出去的话也就落实了她不会为人处事的口实。
而从此以后,她在同辈的贵妇人之中再也很难吃得开。
以后就算和刘重昭再闹出点什么婆媳纠纷,就算是同龄的夫人也不会替她说话,更何况别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甑蕾也不禁对刘重昭暗暗竖起一根大拇指。
果然,当过王妃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手段,比起薛玉凤来说,那可是强太多了。
不过甑蕾不怕,她甚至想,也许她能将计就计,将这些年轻的贵夫人们彻底笼络住。
那么,以后她们就是自己的人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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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里用来招待女客的地方,叫做锦华轩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很大的一处院落,厅大窗明,光是朝南的那一间花厅,便可摆下五六桌宴席。
甑蕾走进锦华轩的时候,但见下人们已经按照她的吩咐,将桌布换成了鱼戏荷叶间的图案,花瓶内插着的鲜花也换成了新采下来的荷花。
窗下几名贵妇围坐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各人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意,见甑蕾走来,其中一个便拖住她:
“定安王妃,可把你盼来了,来了这么一会,我们可是闷得发慌!”
甑蕾在身旁嬷嬷的指点下,早就认出了这是王氏定国公家的夫人,说起来,这定国公与定安王府还是交情久远。
早在太祖皇帝开国的时候,这两人就是出名的名将。
而后一个封了王,一个封了侯,这世世代代传承下来,在世人的眼底,那关系可谓是荣辱与共了。
甑蕾前世常常混迹于社交圈,再加上经营的就是女人用的化妆品行当,久而久之,打交道的都是女人,所以也特别善于揣摩女人的性情。
不怪她势利,专挑那几位夫婿爵位尊贵、自身品秩高的命妇下功夫,自古以来,想谋事成事一般都得走那条捷径,虽然她也不想,现代社会给她的教训太多,活着不容易,何必把清高写在脸上,自讨苦吃?
只见她此时笑吟吟的反握住这位不到三十来岁、妆容精致,气色极好的定国公夫人的手,笑道:“好姐姐,你的手这般暖和柔软,瞧瞧这皮肉紧致细腻,白白嫩嫩都能掐出水来!用的什么香脂啊?这般芬芳清雅!知道姐姐是调香的高手,也教教我罢,我就是愚笨,没本事自己调制,只能用现成买的,香气效果都很一般!”
定国公夫人当众被夸,心里自然很是高兴,笑得花枝乱颤,抓着她手臂道:“瞧这张小嘴!涂了蜜似的,专会哄人。你何须跟我学?王爷那般疼惜你,怎舍得劳动你亲手调香?就算买现成的,也定会买最好最贵的好香脂给你……也让我细瞧瞧你的手,咱们来比一比!”
甑蕾忙笑着躲到华兴候夫人身后:“不敢!我前些日子赶着做嫁妆,平时又喜欢摆弄花草,手上皮质粗糙着呢,怕你们笑话,还是不比了罢!”
一边的华兴候夫人眼睛一亮,说道:“王妃也喜欢种花么?和我一样!我闲时也爱侍弄花草,改天请你去我家,看我种在暖房里的花儿!”
甑蕾笑着点头说:“一定去!只是我种的花儿如今却没有看头……不过王府里有片荷花池,我昨儿个去瞧了一回,那花都是并蒂连支开的呢!什么紫色的洒金莲,还有那醉美人,玉罗汉,有时一个枝节上都能开两只不同品种的花儿出来,盛开的半开的含着花骨朵的,远远看去,真是很美!”
定安王府的荷花池本来就是京城一景,此时又正是花季,立即就有许多年轻贵妇凑过来:“哎呀,早就听说你们府里的荷花乃是太祖皇帝所赐,这样的时候,景致定是美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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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她们果然被吸引过来,便大方的笑道:“并蒂荷花确实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若还得众多美人一道在池边赏玩,正所谓是姹紫嫣红万碧无际,花前月下人比花娇,岂不更美?只可惜今日不能了,外头夕阳已下,这又到了饭点,该请各位夫人到花厅入席了!”
华兴候夫人这边被勾起了雅兴,此时哪里有什么心思吃饭?只见她当下就道:“我却不饿,这大热天的,我最近总是懒怠吃食。 今夜若能对月赏花,咱们便是不吃饭也罢!”
众人见她开了口,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便马上附和道:“是啊是啊,先赏花,再用饭也不迟嘛!”
甑蕾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脸为难,定国公夫人一拍她肩膀:“怎么的?舍不得让我们赏你家的荷花池?京城里好园子很多,有荷花池的也不止你家,只是人家的都没你家这名气大,今儿不让咱赏荷花,咱们也就就不吃饭了!”
甑蕾佯装为难的抚着肩膀,苦着脸道:“好姐姐,很疼耶!你这不是为难妹妹么?你们都是贵客,妹妹我年纪小,又不懂事,这要万一招待不周,我可担当不起啊!”
众人见她那样子格外有趣,又懂得在这些年纪与资历都比高的夫人面前示弱,当下都心生好感,不由的咯咯直笑,一时间气氛是十分的融洽。
定国公夫人更把她喜欢得不得了,一边替她揉肩一边说道:
“那就依姐姐的,咱们先赏花在吃饭,好不好?”
“可就怕饿着众位姐姐!姐姐们个个都是一府的女主人,若是今儿回家去被爷们发现身上轻了几两肉,那岂不是我的罪过?这要是叫我们王爷知道了,我也是吃罪不起。”
这番话把众人奉承的都很开心,其中就有一位贵妇指着她笑骂:“好啊,你敢借机笑话我们长得胖!”
甑蕾捂着嘴笑,八面玲珑之间,又和大伙儿推搡了一阵,方说道:“不是不让大家去赏玩,只是那片荷花池确实很好,只怕玩得兴起,误了饭点,回来饭菜都冷了……”
她略略沉吟了一下,忽然兴致高昂地道:“我想了一个主意,不知道众位姐姐们觉得可不可行?荷花池边有曲廊,有水亭,不如我们也学学后宫妃子们,尝试一下夜宴池边的风雅——咱们啊,可以在曲廊上摆上酒席,点上风灯蜡烛,将美酒果品搬过去,然后啊,这些往日的鸡鸭牛肉什么的,早就已经吃厌了。荷花池中养着荷花脆皖,鱼肉清香鲜美,咱们不如试试新鲜玩意,来个一鱼六吃!一边欣赏夜色花景,一边喝酒吃鱼,诗兴上来,还能吟诗对对子……那风味,只怕比围坐在宴席边呆呆吃饭有趣多了!”
“哇!这主意不错!别有情趣啊,我赞成!”华兴候夫人第一个符合,当下就拍手笑道。
其余这些年轻的贵夫人们,个个出身高贵,平时也是吃这些常规酒席吃到了怕。
又是正贪玩好新鲜的年龄,此时一听这样的风雅有趣的事,哪个会不好奇的瞪大了眼睛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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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夫人说着,一掌又要拍过来,甑蕾赶紧躲过,定国公夫人又笑又嗔,一把将她拖过来:
“这主意甚合我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年轻时在闺中做女儿家的时候,就和家中姐妹们一起做过这样的事:在别院的小溪边烤鸡肉串来吃,那味道真的好极了!我至今还记得!今日来的夫人们除了我年长些,其他都是年纪轻轻的,谁也不忌口吧?那咱们今晚就来个不醉不归,怎么样?要我说啊,咱们这女人这一辈子做人都讲个谨慎稳重,可人谁还没个懒怠的时候啊?一辈子到头,又能遇到几次这样的风雅事!怎么样,姐妹们可愿意?”
“愿意愿意,每日坐着听人服侍,今日也自己动动手,看能不能喂饱自个儿!”
“就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哈哈,定安王妃,你可真是个妙人!”
贵妇们哈哈笑着,一窝蜂随着定国公夫人和甑蕾出了锦华轩,边走边说,直接朝那边荷花池去了。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荷花池这边,早有从各出抽调过来的丫鬟们在曲廊中用细软的红色绸纱搭起了纱帘,纱帘后摆着长桌与风灯。
远远看来,淡淡的夜色下,罩着琉璃灯罩的风灯将纱帘的那一点艳丽的红色,晕染出美不可言的朦胧与诗情。
只这一点,就已经将气氛渲染到了令人心醉神怡的地步。
而曲廊下,正对着一大片一望无际的荷花池。
夜风送来清香阵阵,不时还有声声蛙鸣,一路走来,众人如同行走在花间云端。
到了廊下坐定,正好月色一点点洒将进来。丫鬟们将美酒斟上,甑蕾率先起身以女主人的身份向众位敬了一杯酒,诸位夫人们顿时喜笑颜开,早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曲廊下,厨房的蔡妈妈按着甑蕾的吩咐,早带了仆妇丫环,将一应用具准备停当,除了待客用的长桌之外,又备了十来张小圆桌,上面摆满果品瓜籽花生、美酒热茶、各种各样精致点心,几十只绵软的绣墩。
三五个厨娘领了身系素色围裙的仆妇将切好的新鲜鱼肉、各样青菜和热水泡发过的鱿鱼片,用竹签串成一串串,用竹托盛装了,一一摆放在固定的地方。
林嬷嬷和徐嬷嬷则负责安排那些出面招待宾客的丫鬟,还有每桌酒水点心的及时补充。
流云和飞烟自然是跟在甑蕾身边,随传随到。
酒过三巡,今晚的重头戏终于上演。
也是天公作美,这晚的月色格外的柔媚。
当那大盘大盘的冰镇鱼生被端上来时,虽然卖相很美,可是衬着这花前月下的美景,众人起初还不以为意。
还是华兴侯夫人第一个尝了之后,然后赞不绝口,紧接着众人都抱着尝试的心里吃了一块。
因是夏日,这冰镇过的鱼生就这样蘸酱吃,众人都还是第一次。这一尝试之后,就觉得妙不可言。
一口下去,那股子鲜甜凉爽脆韧的滋味,平时哪里能感受得到?
甑蕾见众人都接受了这种新奇的鱼生,当下就频频举杯劝着她们多喝几口。
因怕宿醉之后回去失态,她还特地叫人备了才刚酿制的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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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酒度数低,微醉之后也容易酒醒,而且又能起到杀菌中和的作用,最是恰当不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喝到后来,众人都不需要她招呼,而是放开矜持吃喝闲聊起来。
甑蕾暗中的那一点担心到此才算多余了,贵妇们平日里养尊处优,一旦得了这样一个机会,既新鲜又好奇,童心玩心大发,一边赏玩荷花,一边吃着鱼生,就算平日里有些罅隙的彼此,此时也都尽情欢快了。
蔡妈妈那边掐着时间,眼见鱼生吃的差不多了,连忙再带着人上了其余的几道菜。
丫鬟们收了大盘子之后,便往每张长桌上摆了小巧的红泥小炉,一只精致的纯银边炉锅子里装着用鱼骨鱼尾熬好的奶白色浓汤,然后再送上刚刚打出来的鱼丸,鱼皮伴着腌的酸脆可口的萝卜条、青瓜丝作为佐餐小菜,再端上用双色辣椒把着火候刚刚出蒸锅的大鱼头…….
甑蕾站起来笑着向众人解释:这小锅里头的汤是熬好的鱼汤,已经煮开了的。蒸鱼头可以送饭,也适合用来送酒。这些鱼丸和鱼肉还有青菜等,都可以夹进去煮熟,然后捞起来配着酱料吃。至于酱料么,有辣的有不辣,放不放香菜可以随个人自己的喜好。总之,丫鬟们统统退下,奶奶们自己动手,比比看谁唰出来的菜更好吃!
很快,气氛又再度热闹到空前绝后。
诸位夫人们都抢着动手唰鱼丸鱼肉、再往小炉子里面添青菜、添白薯吃,又唰好了之后用小碟子互相送赠,劝身边人吃吃自己弄出来的口味,每个人都觉得本人调制的味料好,唰出来的肉片香滑可口。
又是在室外曲廊下,天高云低,夜风送凉,不比在屋里拘束,大家趁着酒兴便放开来又吃又喝。
各人都是难得尽情地玩,发自内心地欢笑,嘻嘻哈哈,个个都畅快无比。
不得不说,这一晚上的宴会之所以能成功,全赖前世的裴笑笑那是在交际场上真刀实枪的演练过。
对于她来说,举办这种规模的晚会,那是驾轻就熟。
况且这年头还没有最难对付的传媒,只需招呼众人吃好喝好把气氛搞好,那对她来说是手到擒来的一碟小菜。
最后闹的深夜,各府带来的下人们都进来催了。这边蔡妈妈和丫鬟们一清点,顿时咋舌不已。
这一晚一共吃掉了一百多条新鲜的大活鱼,每条都在七八斤以上,这些鱼肉早已统统被吃光。
再一清点人数,包括贵妇们各人随身侍女在内,加起来有四五十个女子,就算每条鱼杀完之后去头去尾,每人也是都吃了好几斤鱼肉。
而且这还不算,大厨房那边能拿出来的所有青菜、点心也拿来唰了,众人那是一扫而光,十坛美酒开了八坛,另外还带上十几斤米酒。
最后余下两坛,在喝醒酒茶的功夫里,定国公夫人也叫人打开来,大家趁着醉意,分了几派猜码,结果又是喝得一滴不剩。
这阵势,饶是林嬷嬷和徐嬷嬷这种在深宅大院里混了几十年的老婆子,也是生平从未见过。
当下清点完了之后,她们便和蔡妈妈一起,互相对视了好久,最后才闭上嘴,心里却是对甑蕾佩服到五体投地。
***************亲们,新年快乐!明天也会更新,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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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的夜宴一直到深夜时分才结束,甑蕾迎来送往之际,也喝了不少酒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等到送完了最后一个客人,在丫鬟左右搀扶下的她早就连路都走不稳了。
那边君啸白也送完了朋友,见到她这一脸的醉态可掬,不由皱眉道:“你怎么喝成这样?这些都是女客,照说没人死命给你灌酒吧?”
甑蕾一双明眸眼波流转间,不自觉的就带出了一个媚眼儿。只见她痴痴笑道:“就是因为大家都是女人,所以我们今晚才不醉不归!哈哈!君啸白,你这人啰嗦起来怎么就像个小媳妇一样?再说了,我喝成什么样了?我这样不是挺好的么?你别以为我喝醉了,我告诉你,我清醒的很呢我!”
说着,她就挣脱了飞烟和流云的搀扶,张嘴先打了个酒嗝,然后用右手食指一指道:“不信我现在就走给你看,我可记得很清楚,怎么走回云华殿。”
君啸白也是喝酒的人,自然知道通常只有喝醉的人才坚持说自己没喝醉。
可是这话他现在肯定不能对着甑蕾说,说了她肯定会回击。也不能就这样去拉住她,不让她走,不然这前院门口,大家来来往往的,只怕很快他们之间的拉拉扯扯就要传遍整个王府了。
于是他挥挥手,示意飞烟和流云站到一旁,他自跟在她身后一步远。
一面留心着她的脚步,一面装着不在意的样子说道:“我知道你没喝醉,怎么样?要不要回了云华殿,咱们再来喝两杯?”
甑蕾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伸过手来,勾住他的一只尾指,醉态可掬眼波迷离的点头道:“好!你说的,谁先醉了谁是乌龟!”
君啸白哭笑不得,不过趁势拉住了她的这只手,将她往自己身边一带。“好,怎么样才算是乌龟?”
“这个简单,我在你脸上画个乌龟,一天之内不准洗!哈哈哈!这样你自然就是乌龟了!”
“好好好!不过你明天要回门啊,要是你或者我脸上画着只乌龟,那你们甑府的人见了还不得笑死?”
甑蕾猛然听见甑府这两个字,不禁脚下一软。
她方才着实喝了不少,加上一晚上都在殚尽竭虑的安排布置,其实吃进嘴里的东西并不多,因此这时候的酒劲就被带出来了。
君啸白冷不防她突然软瘫在地上,他连忙扶起她的双臂,见她下盘无力,最后只得半拖半抱的将她拉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要不我抱你回去?”
甑蕾这时候忽然换上一张愁眉苦脸的表情,只见她拉长着一张脸,把双眸垂下,撇嘴道:“切!谁累了?你当我是累了才走不动了啊?才不是呢!我就是烦,唉,老实说,我不想回什么甑府。在那个家里,除了我的弟弟之外,其他的人我都讨厌死了!尤其是我那个薄情寡幸的挂名老爹,还有我那个只知道自己保养身子从来都不管孙儿孙女死活的奶奶,我一想到他们就觉得心烦。还有……还有那个恶毒的薛玉凤,还有……哦!对了,甑蓓总算是滚蛋了,她现在在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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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我跟你说,她那个老公就是个人渣,万人骑的超级大种马……暧,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又没说错!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惹人讨厌的!哼,算了,我不跟你说了,飞烟,快点过来,咱们回去接着喝……”。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君啸白见她突然不耐烦的想要挣脱自己的手,连忙赔笑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啊!蕾儿,其实我也一直挺讨厌你爹也就是我岳父的。至于我那小舅子么,你放心,我肯定会关照着他。不过蕾儿啊,这讨厌归讨厌,回门的仪式咱们要是真的不做,那你以后还……”。
“我知道!这三朝回门我要是真敢不回,那我以后也就不用在这里混了!所以,算了算了,不说甑府那些令我讨厌的混蛋了。咱们接着说点高兴的……”。
要说这喝醉酒的人,喜怒转变还真是只在零点一秒之间。话锋一转,甑蕾马上又露出了一脸的喜滋滋的表情。
君啸白马上顺着她的话题说道:“好!你想说点什么高兴的话题?我听着就是。”
说完,他又回过头去,示意身后打着灯笼照亮的飞烟赶紧走到前面去,免得她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等会踩到了小石头或者旁的什么东西。
飞烟得令,点点头便走到前面来。她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风灯,灯罩是七彩琉璃的,里头的油灯被琉璃罩子一辉映,显得火苗都一跳一个颜色。
甑蕾便继续自己那醉的够可以的猫步,嘴里嘟嘟喃喃的说道:“要说这高兴的话题嘛,肯定就是今晚我举行的这个宴会了。喂,君啸白,你先前也看见了吧?那些高贵的夫人奶奶们,走的时候是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脸满足的表情?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很有一手?是不是令你们刮目相看?”
君啸白听这么一说,自然就想起了之前自己不经意间,看见的定国公夫人上车前的表情。
要知道,这定国公夫人一向端庄自持,可是今晚,她那眉眼间的风情流窜,简直是盖也盖不住。
他心中一阵抽搐,嘴上只得言不由衷的说道:“那是,你一向聪明,这一点我可从来不怀疑。”
甑蕾闻言咯咯一笑,她这时候真是进入微醺的状态了。脑子里面那些平时想做又不敢做的念头,此时都一一冒了出来。
只见她微微站定了身子,而后做出一副豪气冲天的表情,大力拍了拍君啸白的右边肩膀,大声笑道:“哈哈哈!好说,好说!以后你要是遇上什么难搞的人,不妨把他交给我!我保证,肯定在酒桌上面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额,对了,这些人当中可不包括你那个顶头上司皇帝啊!这人性格太古怪,一会晴一会阴的,我实在琢磨不透。而且,你这老板实在太小气,头一次见面呢!他居然连见面礼都木有给我一点,我怀疑他在后宫是不是穷奢极欲啊!要不就是后宫当家的人太厉害,搞得他手头上连点活动的银子都没有,可怜啊可怜,这么大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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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听见她说起皇帝凌靖,一双深眸微微转了转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此时已经快到了云华殿的大门,左右四下都是他的人,而且大家都只是远远跟着,不敢近前来。
只是须臾之间,他嘴角的笑意便划开了一个圈。
“他没有赏赐那是最好不过,反正你也不缺什么。要是缺什么,你跟我说就是了。”
甑蕾见他没有明白自己的真意,便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个人的品质。男人太小气是没法混的,真的。算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还是接着说今晚的酒宴。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啊,你不许告诉别人。”
君啸白见她一脸神秘兮兮的,而且努起小嘴凑向自己的耳畔,胸口早就为之一阵窒息了。
偏偏甑蕾还不自知,又将雪白微微凸起形状美好的酥胸往他面前低了一低。
君啸白只得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朝走在前面的丫鬟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都跟远点,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可是接着,她说出来的话,更是叫他瞠目结舌。
“我告诉你啊,这女人喝酒,那是有三重境界的。这三重境界呢,也正好跟女人一生之中的三个时期相吻合。我打个比方,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告诉别人的都是小狗!”
君啸白见她一脸严肃,双眼定定的瞅着自己,少不得郑重点头,就差对天起誓了。
“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守信用的好人。”甑蕾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在他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那样子,似乎混没有把他当成异性来看一般。
“咳咳!这酒桌上的女人啊,从来就只有三种境界。这第一种呢,就是十三四岁的少女情窦初开,见到喜欢的人也口不对心。这种境界指的往往就是在刚刚坐下来的时候,大家都还没放开。看着桌子上的美酒啊好菜,就算有人想喝,可是只要有人来劝,她们肯定会摇头,端庄的笑不露齿,推说自己不会喝酒,啧!这就是典型的口不对心嘛!”
君啸白听完,嗯,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他便接着问道:“那第二种呢?”
“这第二种嘛,就是欲拒还迎,少妇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时候,你要是劝她喝酒,她肯定就给你来个半推半拒,但是你只要在言语上花点功夫,她也就顺坡下驴,你劝她喝十杯,她往往就会喝下五杯。
有了这五杯垫底之后,很快,她就会到了第三重境界,那就是反客为主如狼似虎。
等喝到这个时候,你瞧,你即使不去劝酒,她们也会端着酒杯到你面前来相邀。你要是不喝,她们反而会觉得不高兴。
喝到后来啊,她们就见人就要拉着一起喝,谁不喝她都能上去强了你!所以我跟你说,下回见到这种主动要你喝酒的女人,你要么绕道走远点,要么就舍命陪君子,不然你肯定被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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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又摇摇头,醉眼迷离的看了看君啸白,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哎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别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要知道,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又不喜欢女人,要是被哪个女人强了,那你该多难受啊!还有你那青城表弟,暧,你们最近进展的怎么样了……”。
君啸白听到这里,本能的就想替自己分辨几句,他喜欢的不是男人,不是男人…….
还有,她的这些理论怎么这么奇怪这么叫人发毛,难道女人喝起酒来真的都会这样?
可是他这才一张嘴,又觉得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反正她对这件事的误解由来已久,这个误会还真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开的。
正纠结时,猛然见到她双腿一软,接着就“哇!”的一声,开始呕吐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喝太多了?来,我扶你起来……”。
甑蕾吊着他的一只手臂,吐了个天翻地覆。君啸白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给她轻轻拍着后背。
甑蕾吐完了,也就不再说话了,两只手紧紧的抱着他的小腿,一屁股坐在那里直喘气。
“来,把脸擦一下。我抱你回去…….”。
说着,他就轻巧的将她抱在了怀里,可是甑蕾却又说道:“不要!你以为我自己走不回去吗?我告诉你,我从小方向感就特别好,真的,不信咱俩来打个赌,我把你眼睛蒙上,然后我凭着记忆给你指路,来来来,不许偷看!”
说着,她已经从袖子里扯出了一块丝帕,然后结实的绑在了君啸白的眼睛上。
“你轻点!”君啸白被她大力之下勒的眼睛都发痛,连忙出声□□。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无缘无故跟她一起做这样无聊的事情?也许是自己也喝多了?还是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小时候想做却不能做的调皮事,现在有机会了,一起疯狂一下也算聊慰情怀?
总之,堂堂定安王君啸白,就这样在新婚妻子的指示下,开始了在云华殿院子里漫无目的的左奔右走,目的地,正是他们的新房。
甑蕾一手吊着他的脖子,一手胡乱的指点着方向,嘴里还不时叫道:“错了错了!我是叫你往左,左!你怎么左右不分啊你?这边是右!怎么开车的你?”
过了一会,两人不小心撞上了一块假山。
甑蕾被碰到了头,疼的哇哇大叫。“君啸白,你怎么净把我抱着去撞石头啊你?好在这石头不算太硬,喂!你过来,你自己也撞一下…….”。
君啸白无奈的站住脚,分明是她乱指方向,自己就算想朝着正确的路径去走,她也不让好不好?
“那要不我们不玩了,这回就算我输了好不好?”面对喝醉酒的甑蕾,他唯有竖起白旗高高举手投降。
“不行!哼!我这头不能白撞了!不许扯下丝帕!接着走!”
君啸白继续无奈,最后只得咬咬牙。
死就死吧,反正这院子他也熟悉,照说应该还有十几丈就要进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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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此时,他的耳畔却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声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嗯,嗡嗡嗡……不好!这是马蜂窝!
君啸白猛然之间自是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云华殿院子里的假山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而且,听声音,那马蜂居然还是找准了目标,朝自己和她飞过来的!
当下他就顾不得和她的游戏前提了,唰了一下扯掉了丝帕,然后将甑蕾的头揽在怀里,嘴里大叫一声:“来人!保护王妃!快!去取火把来!赶走这些马蜂!”
他曾在边疆宿边三年,对于这些行军野外经常遇上的突发事件,还是有些处理经验的。
只是他忘了,这云华殿是他的新房,身边的侍卫和禁军都只能远远驻足在三门外,所以此时就算他叫的再大声,那一时三刻也不会有人回应的。
“呀!有马蜂!快,保护主子!”飞烟和流云,还有几个嬷嬷婆子等远远分散跟在前后,此时听见声音,自然吓的哇哇大叫了起来。
君啸白抱着甑蕾,第一时间就是想往新房里跑去。
可是他在一回头的瞬间,就发现了,这些马蜂的目标都很明确,基本上就是朝他们两个飞来的。
对于其他的丫鬟婆子,它们根本就无暇顾及。
糟了!这丫头先前该不会是撞上了马蜂窝吧?不然这些马蜂没理由只朝他们飞来呀?
“呀!好痛!”甑蕾的头被他抱在怀里,可是后脑勺似乎也被蛰了一下,她抬头哇哇叫了一句,君啸白连忙将她整个闹到都抱住了。
“别说话!别抬头!”死丫头,看你以后还要不要借酒发疯?看你以后还皮不皮?
“快,咱们去水池!水池!”甑蕾这时候酒劲也醒了一大半,自然清楚现在危险的处境。她这回急中生智,脑子那是转的特别的快。
这种古代的建筑,就算是再精巧的宫殿,要一时间全部封闭起门窗来,那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要是进了厢房,那么,这些讨厌的马蜂也会随着一起跑进去……
水池?对哦,自己怎么就忘了,院子里的假山旁就是一个三丈见方的水池,平时里面还种着浮萍和幽莲来着……
君啸白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此时经过很快的权衡之下,立马就朝着水池便大步跨过去。
一----二----三……“噗!”的一声,众丫鬟婆子和闻声赶来的侍卫等,只见一片水花四溅中水声哗然。
“王爷!王妃!快,用火把驱散这些马蜂!你们几个,去保护王爷!”
侍卫首领大声指挥着手下的兄弟,却听见君啸白从池子里探出一张脸来,大声道:“不要过来!你们几个,只管把马蜂赶走就行!飞烟,流云,快点去拿衣服过来!要大的披风!快去!”
这些人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对哦,王妃身上穿着单薄的夏衣,这时候落了水,要是再被这些火把一照,然后……这可不是春光乍泄吗?
见王爷如此紧张妻子的走光,甑蕾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有王爷看重,主子和自己这以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忧的是,这王妃的性子这么古灵精怪,有几个男人能经得住这样折腾法哦?
*****下午要去拜年,我抓紧时间码了三章,先给大家拜年了!回来看时间再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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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君啸白身边的这些侍卫来说,则是心中都有了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既然王爷爱重王妃,那自己以后也要警醒点,千万别不小心犯了忌讳……
万一要是看到啥不该看的东西,那自己的前途也就彻底歇菜了。
等到甑蕾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被送进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的大木桶里的时候,君啸白才总算得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一脸疲惫的在窗边的长榻上坐下。
他召了身边的侍卫首领进来,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去查查,这马蜂窝到底是什么时候到这里来的?”
侍卫首领躬身应道:“是!”
君啸白这才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是靠在榻上的绣簟上,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之后又叹了口气。
他心里明白,就算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这件事,多半跟君流玉是脱不开关系的。
这偌大的王府里,敢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她之外,也就没有了其他人选。
好在,今晚没有伤到她,否则……以甑蕾这睚眦必报的个性,这姑嫂两人的争斗势必又要拉开一个新的序幕。
林嬷嬷伺候着甑蕾去了后面的浴房洗澡,这面又殷勤的上来对君啸白说道:“王爷,奴婢叫人另外备了热水,后头浴房那边还有个大桶,要不您也赶紧去洗一洗?这么晚了,洗完也好和王妃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呢!”
君啸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明天还要陪她三朝回门。不过,他听到后面半截时却是愣住了,对哦,今晚这睡觉的问题怎么解决?
难道还是一块睡?
可是,一想起昨晚那“痛不欲生”的经历,他又本能的心中犯抽。
唉!算了,先去洗澡,洗完再跟她商量吧,看看她怎么说……
于是君啸白很快就在林嬷嬷的带领下,走进了后面的浴房,其余丫鬟们则是喜气洋洋的下去各自忙碌,准备晚间的安寝。
可是他似乎没留意到,林嬷嬷说的只是还有一个大桶,可是她并没有说还有一间浴房……
于是,等他推开门之后,眼前只见一片白茫茫的雾气,还有一阵花香扑鼻而来。
“王爷和王妃请慢慢洗,衣服都在屏风上了。”说完,林嬷嬷将门一关,带着一丝窃笑离去。
君啸白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一个大男人洗澡水什么时候要放鲜花了?还有,这件丢在地上的女式寝衣是怎么回事?林嬷嬷说王爷和王妃……莫非?
就在他惊疑间,甑蕾已经迅速反应了过来。只听她“啊!”的一声高叫,而后就手抄了一件东西朝他仍了过来。
“君啸白,你这个大流氓!你进来干嘛?”
君啸白也是慌了手脚,见一件大红的东西朝自己飞来,本能的就伸手去挡。
“我不知道,是你身边的林嬷嬷叫我进来洗澡的!不关我事!”
甑蕾气的趴着木桶边边大叫:“她叫你进来你就进来啊?你是猪啊……!”
说着,她又意识到自己就要走光,于是连忙用手遮住胸前。“还不快走!”
君啸白慌乱间伸手抓住的那个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件贴身的肚兜!
他面色大囧,连忙将其扔到一旁。转身去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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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不了,门被人扣上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君啸白无奈的折返身,站在屏风后,苦恼的看着这间不大的浴室。
除了这张八宝玉石屏风放在门口处,用来起到遮挡视线和挂衣服的作用之外,就只剩下两个巨大的木桶,还有一张长榻。
另外还有一个大桶,上面盖着盖子,估计里面是放着烧好备用的热水,需要的时候自己去添。
因是夏日,所以长榻上铺着竹席玉枕,看起来很是惬意的样子。
他眼珠子转了三圈,这才想明白,敢情这老婆子赶着自己到这里来跟她一起洗澡,是埋下了这个一个伏笔------这长榻布置的多舒服啊,一看就知道,很适合他们洗完澡之后,在上面顺带做点有益身心的运动啥的。
甑蕾一听他还理直气壮的说走不了,登时就恼了。她气咻咻的缩进木桶里,说道:“那你就站在屏风后,闭上眼睛,等我洗完你再洗。”
君啸白虽然换了衣服,不过仓促之间只是洗了个脸,此时肯定也觉得不太舒服,便道:“为什么?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才掉进水池子里的,你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吧?我现在就想洗澡,这样,我把那只木桶搬到屏风后,咱们各洗各的不就得了?”
甑蕾依旧气呼呼的:“不行!我从来没跟人一起洗过澡,我觉得不自在!”
君啸白嘲弄的瞟了她一眼,光明正大的送去一颗卫生眼:“跟你正好相反,我以前常跟很多人一起洗澡。所以,没你这么矫情。再说了,就你那身子板,要胸没胸,要壂没壂的,白送我也不想看!”
甑蕾忍不住炸毛了,她气呼呼的从水里钻出来,攥紧一只小拳头呐喊道:“谁说我要胸没胸的?你这无赖,昨晚你不是才…….”。
可恶!讨厌!这个大无赖!昨晚他分明还捏过自己的胸来着,这会居然睁眼说瞎话?
君啸白听她说起这话,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手托起下巴,做回忆状点头道:“哦!对哦,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昨晚可不是不一小心捏了你一把来着么,不过跟我以前在边疆时,人家附近部落首领送过来的那些美人一比,就差太远了。这事也不能怪我,你知道的,对于女人嘛,我一直都不怎么放在心上,所以……”。
“所以你个大混球!”甑蕾果然被他激怒,顺手抄起放在地上的那只木质美人瓢,“哗啦”一声,舀了一大捧水朝他身上泼过去。
君啸白也不闪躲,只是惬意的闭上眼睛,过后更做无辜状的摊开手:“瞧,我这一身衣服都被你浇湿透了,现在我是不想洗澡也要洗澡了。”
甑蕾气狠狠的盯着他,心里一百个一千个抓狂的嘶吼道:“为毛自己就是拿这个人没辙?为毛线啊?”
眼见继续□□也是白搭,她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反正是个基佬,凉他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算了,算了,穿越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的,自己就权当被老天爷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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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出去之后,还是有必要好好召集自己身边的丫鬟婆子过来开个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务必要让他们知道,没有她这个顶头上司的首肯,任何自作聪明那都是自掘坟墓。
就这样,在两人各自心怀鬼胎的心思当中,君啸白很快就把另外一只木桶搬到了屏风后。
他跨进木桶之后,就开始哼起了不着边际的小曲。甑蕾听的好不心烦,禁不住又□□道:“你能别唱了吗?难听死了!人家唱歌顶多要钱,你这是要命啊!”
君啸白被她打断了雅兴,很不高兴的回道:“嫌我唱的难听,那你来一曲?别总是五十步笑一百步的,做人总得有点真材实料才能拿得出手。”
甑蕾哼了一声,心道我自然唱的比你好,不过没心情唱给你听罢了。
见她不出声,君啸白便继续撩拨道:“怎么不吭声了?是不是知道自己开口会吓死人,所以……”。
“去你的!才不是这样,我就是不想唱给你。”
“那你想唱给谁听?”这下轮到君啸白好奇了。
甑蕾不理会他话里的深意,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才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凝视着上面滴落的水珠轻轻的唱道:“停在这里不敢走下去
让悲伤无法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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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亲手写上的离别
由不得我拒绝
这条路我们走得太匆忙
拥抱着并不真实的欲望
来不及等不及回头欣赏
木兰香遮不住伤
不再看天上太阳透过云彩的光
不再找
约定了的天堂
不再叹你说过的人间世事无常
借不到的三寸日光”。
她的声音清丽婉约,这首歌唱起来很是娓娓动人,即使只是清唱,也不由的叫君啸白心中一动。
“这歌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过?”
甑蕾嘴角一撇,心道你要是听过那就吓死人了。懒懒的瞥他一眼,她漫不经心的说道:“三寸天堂。”
君啸白点点头,赞道:“果然不错,不过听着怪悲伤的,下回你还是换个欢快点的曲子好了。”
甑蕾直接忽视他这句评语,当她是点歌台啊?她准备起来穿衣服走人了。“你闭上眼,我要起来穿衣服出去了。”
君啸白一指那条门,道:“你能叫得开门?”
“这个不劳你费心。”甑蕾料想她们还不至于敢不听自己的。
“那行,你出去之前先帮我搓一下后背。要不然,就算一会来人了,她们也不敢进来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我又不是你的丫鬟,凭什么给你搓背?”
开玩笑?搓背这么掉份的事情,甑蕾两辈子都没给哪个男人伺候过,就他?做梦去吧!
“不白搓,少不了你的好处的。你现在不是接管了王府中馈吗?我告诉你,这个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要是没有我的支持,你肯定会几面受敌,到时候被人笑掉大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见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君啸白这才趴在木桶边上,慵懒的提醒她。
甑蕾正好也两手趴在木桶边上,两人的视线形成一个四十五度斜角位,正好侧面相望。
她发觉,这样的角度看过去,他简直就像十足十的翻版的霍建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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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我还真乐得去管你们这个王府啊?切,我知道你那继母存的什么心思,今晚的事情你也看见了,母女两跑到宫里去躲起来,就只等着看我的笑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指不定前面还挖了有多少坑在等着我呢!我才不傻,等明天从甑府回来,我就去月华殿,就说我没这个能力,对王府又不熟悉,当不了这个家。让她自己接着活到老干到老好了!”
君啸白见她说的轻巧,不由的嗤笑出声:“你觉得她会这么好对付?明天你就去请辞?你去向谁请辞?实话告诉你,刚刚在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太妃娘娘下旨,请母妃和妹妹还有几位命妇郡主等,一起去大悲寺为荣昭仪腹中的皇嗣祈福。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又是太妃娘娘颁布的旨意,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可以推卸得了这个王府当家之职?”
甑蕾听的心中一惊,当下就站起来大声叫道:“啊?她怎么可以这样卑鄙!这王府里的账册还有账簿什么的,我一概都没看见一个角。这会儿她撂挑子走人了,我要怎么当这个家?这不是摆明了坑劳资吗?”
君啸白笑眯眯的看着她春光乍泄的酥胸,唔,小丫头长的还是很有料嘛!小馒头长的不大不小,一只手刚刚好,皮肤也很白,看起来光洁如玉,在水中浸泡过后,隐隐显出凝脂一般的细嫩触感来。
说实话,跟她这样坦诚相见的同处一室,要说他完全没有男人的反应,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君啸白到底是君啸白,他勉力才算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现在被她猛的这么一番刺激,他却差点就要喷鼻血。
转过头,不去看她一脸的囧怒交加。他闲闲的说道:“所以说关键时刻,你还是需要我出面啊!快点,穿好衣服过来帮我搓背!一会儿搓的大爷我高兴了,说不定就…….”。
甑蕾见他笑的好不淫邪,便呸了一口,一手够到干净的浴巾,一手快速的将自己包裹起来。
“君啸白,真没想到,你人长的微缩,心还特别猥琐。”
“你说什么?什么叫我人长的微缩?我哪里微缩了?”他明明高大英武好不好?
甑蕾一面穿衣,一面不怀好意的往他的木桶里瞄了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里的,唉!本来尺寸太小也不是你的错……”。
她的话没说完,君啸白早就反应了过来。是可忍孰不可忍,好歹他也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啊!
被自己的新婚妻子这样一番奚落,他要是还能忍那就真是奇怪了!
只见他豁然从水里钻出来,一手挥舞成一只拳头,嘴里叫道:“我哪里尺寸小了?甑蕾,你睁开眼睛看看清楚,我哪里尺寸小了?”
甑蕾被见他被激成这样,不由呵呵一笑。但见她双眸一转,状似无意又似审视的在他的黑森林部位瞄了两眼。
然后果断撇嘴,不屑的鉴定道:“切!就算不小,你的鸟也够丑的!哎呀,还不好意思呢!别这样,你放心好了,长成这样,我对你实在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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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没兴趣是吧?好,甑蕾,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君啸白咬牙切齿的说完,而后就迅速从木桶里跨了出来。
甑蕾呀的大叫一声,马上就往门口逃去。了不得,这男人一发起火来,还挺男人气的嘛!
再加上那身材那线条,那皮肤那胸肌…….呸呸呸呸!谁要看他的□□来着?闷骚男!
“想跑?没那么容易。”把他撩拨的欲火中烧之后就想夺路而逃?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君啸白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将大门的位置紧紧把守住。
甑蕾只得扯起嗓子大叫:“林嬷嬷,飞烟,流云,快点来开门!”
君啸白斜着眼睛看着她冷笑:“开门?有本王在此,就算她们听见了,有人敢给你开门吗?”
甑蕾瞪了他一眼,知道情况的确如此,谁敢来当这么大个电灯泡呢?于是毫不示弱的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乖乖的过来给本王搓个背,搓到我满意了,也就放你出去。怎么样?”
甑蕾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就这么简单?你说话算话?”
君啸白笑眯眯的点头:“恩,说话算话,不过,我说了,前提条件是,你要令本王满意才行。”
“那好吧!你要记住自己说的话,我……”。就在甑蕾放松警惕准备挽起衣袖的那一刻,君啸白火速扑了过去。
反扣住她的手,抱起,推倒……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几乎就在一分钟之内搞定。
甑蕾再神经大条这时候也觉得不对了,她被他按倒在长塌上的时候,就觉得对方的腰间有一根什么东西顶住了自己的下身。
那种炙热的温度和吓人的硬度,弄的她本能的就要闪避。
而且君啸白把她抱的那么的紧,几乎就要让她透不过气来了。她张开嘴只哇哇大叫了两声,而后,嘴巴也被他霸道的堵住了。
她拼命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他也看她。
四目相对,她正气的火花四溅,恨不得用眼神杀了他的时候,只见君啸白蒲扇蒲扇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而后,他终于松开了他的嘴唇……
“喂!你这变态!快点放开我!”
就在她庆幸嘴巴终于得到自由的当口,他的唇却又覆上了她的双眸。她吓的连忙住嘴,而后紧紧闭起眼睛,似乎生怕会咬自己一样。
君啸白的动作很温柔,也很霸道。他攀着她的眉梢,一点一点的移动着自己的唇瓣。
甑蕾又从他的唇齿之间闻见那股清香的蘅芜香气,唔…….坦白说,这男人的接吻技巧还真是不错嘛!
只是,现在到底是要搞哪样?这是在拍口香糖广告吗?
那她要不要像个正常的女主角一样,轻启朱唇来一句:“迷人的幽香……”。
“你干嘛一直皱着眉头?我有这么令你讨厌吗?”
君啸白终于暂时移开了他的嘴唇,睁开眼,皱着眉头很不悦的看着她的反应。
甑蕾想要伸手去擦一下自己脸上有没有口水,可是她这才一想到手,便恍然大悟,自己的手不是被他扣住了么?
不知道这家伙用什么东西捆住了自己的双手,可是…….现在这样的姿势真的很暧昧很不纯洁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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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嘿嘿嘿,其实你倒也不那么让我讨厌,只是我怕你口水流进我眼睛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还有,你放开我的手,我要出去了!我真的要出去了!”
“出去?别着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你令本王满意,那就可以出去了。”
君啸白说着坐起身,而后,他居然朝她的衣襟口处伸过来一只手!
甑蕾闭上眼睛大叫了一声:“君啸白!你这是要找死……唔!唔唔唔!”
她的嘴唇再次被他堵上,这一回,君啸白索性用一只手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继续瞪着自己
甑蕾拼命挣扎,可是她的那点力气跟上过战场杀过人挥过刀的君啸白相比,那是差太远了。
而且,情况似乎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甑蕾觉得君啸白伸手解开了自己寖衣的腰封,而且还在自己的腰间不停的摩挲着。
他的手掌与自己的皮肤亲密接触时所带起的那片令人颤抖的触感,几乎就如同火焰一样,在她的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乖,别乱动。”君啸白似乎是抽空对她说了这么一句半是安慰半是命令的话语,然后,甑蕾只觉得身下一凉------天!他居然脱掉了自己的裙子,他,他,他,他…….
感觉到之前那根炙热坚挺的东西再次逼近自己时,甑蕾已经紧张到不会说话了。
她大脑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问题不断的在盘旋着:他不是只喜欢男人吗?
君啸白也是紧张的够呛,他一面极力的爱抚安慰着她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的身体,一面自然是要安慰一下自己急需得到“安慰”的兄弟。
可是,以他的判断来说,她的身体……似乎还真的太小太紧致,无法承受得了他的入侵……
“乖,听话别乱动。你放松一点,我会尽量温柔的…….”。说着,他艰难的开始了尝试,只是,才刚触碰到她的娇嫩花蕊处,她已经啊的大叫出声。
“君啸白!好痛!你快点放开我!放开我!”
君啸白紧紧的抱着她,依然在心有不甘的继续尝试着。他不知道,她的身体怎么会这么娇嫩,如果自己强行进入,会不会撕裂了……
“蕾儿、蕾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君啸白轻轻的唤着她,像是请求又像是渴望。他低头不断的亲吻着她白皙的脸颊,粗重的鼻息也重重喷洒在甑蕾的脸上。
甑蕾被他带来的那阵刺痛吓坏了,她不敢再乱动弹,可是,也不敢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君啸白停在那里,他深深呼吸之后用力抱紧她,下-身不住的挺动,可是不够,他还想要,想要……
缓缓睁开幽深的眼睛,低头扫视着她清秀纯净的脸蛋,垂低迷人的眼睫,白皙红润的脸颊,粉嫩光泽的唇瓣,喉结滚动几下,跟随身体的驱使,猛地噙住她的嘴唇,用力的啃咬吮吻。
甑蕾又是一愣,不由地睁大双眼观察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孔。
君啸白的眉间轻轻皱着,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抖着。他将舌尖探进了她的唇齿之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如此深入地吻她……
*******拜年真是个体力活,一年一次就好了。亲们,面对某个每天疲于拜年还要抽空码子的苦逼党,你们忍心不给刷个分分么!我要五分!全五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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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暂时失神让他以为她终于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他用力的从她口中汲取更多的甜蜜,来弥补他身体里巨大的空虚,然而除去起初的片刻餍足,随之而来的更多的渴望和空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够,怎么也不够……
“蕾儿,蕾儿……我……”。面对君啸白的低声呢喃,甑蕾忽然间就主动靠了过来。
她温软的小嘴吻上他的唇瓣,然后开口说道:“我答应你了,不过你得先解开我的手。这样我才能放松下来……嗯,你知道的……”。
说着,她还壮着胆子在他的眼睛上吻了一下。
明眸流转之间,那种无比诱惑的清纯与风情的流露,让君啸白如同中了魔障一样,只得乖乖听话。
谁知道,他这才给她解开手上的丝带,她马上就沉下脸来,一个翻身迅速跃起。一只脚弯曲踢起,右手则飞快的落向他的腰间。
“想占我的便宜?君啸白,你给我老实说清楚,你不是只喜欢男人吗?干嘛要这么对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了我的终身幸福?还有,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霍青城?你不是说……”.
就在甑蕾对自己大肆控诉的时候,君啸白也自屏风上飞快的取了一件衣服,裹在自己身上忍无可忍的大吼道:“我从来没告诉你我喜欢男人?我为什么要喜欢男人?我喜欢的人是……”。
说道后来,他却禁不住哽噎在那里,心中只回旋着想到:要是实话实说,会不会被她不屑一顾,而后一口口水吐将过来,直接把他淹死?
真是烦恼,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一门心思钻在钱眼里也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还这么不解风情?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这定安王妃之位,若非他亲自点头,就算皇帝赐婚他也可以拒绝的!
“你喜欢的人是谁?干嘛用这样眼神瞪着我?君啸白,你发骚也不看看对象,小娘我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吗?”
说话间,甑蕾已经迅速的穿好了寝衣,而后一只脚踩在长塌上,两手叉在腰间,做小混混状说道:“还有,你先前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继母真的要去大悲寺为荣昭仪祈福?那王府怎么办?统统都交给我管了?”
君啸白见她又开始拨起了小算盘,嘴角不屑的一个抽搐,他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就等着看。明天一大早,肯定有一大堆烦心事等着你去处理。哼哼,不听我的话,只怕你还会有更烦的时候。”
甑蕾微一沉吟,便开始跟他讨价还价。“喂!君啸白,我们来个君子协议,怎么样?”
“什么君子协议?具体要看条件。”
甑蕾清了清嗓子,伸出了三个手指头,说道:“第一,你要主动把你那个恋兄成癖的妹妹搞定,否则我就要撕毁之前的约定,不管不顾离开这里。你知道,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的。”
君啸白看了看她,甑蕾方才仓促间没有来得及将寝衣的衣襟处弄好,此时雪白的颈子上还留有他方才吻过的痕迹。
微微一抹粉色的红,很是令人回味无穷。
他扬了扬眉毛,点头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尽量不要跟流玉正面冲突,毕竟她还只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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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朝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嘲讽道:“孩子?拜托,我也只比她大了一岁多好不好?再说了,你们定安王府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留着这么大的一个郡主不许人家,又跟哥哥不清不楚的,传出去很容易让人笑话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皱着眉头看着她:“甑蕾,你这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好像是一个妻子在吃小姑子的醋呢!”
甑蕾听到这话果断爆粗口,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我去你妹的!笑话,我吃她的醋?君啸白,你不要太自作多情,我现在把话搁在这里,明白的告诉你。咱们俩就是挂名夫妻,合作伙伴的关系。至于其他的?绝对没戏!你想也不要想!你肯定不是我的那盘菜。今天的事,且没完呢,你这是违反合约精神你知不知道?”
君啸白闻言自是禁不住有些黯然内伤,他定定的站在那里,心里像扯牛皮糖一样的反复纠结着:死丫头,要不要把话说的这么绝?我真是自作多情了吗?难道在你眼底,我就真是这么不堪一顾?
他想了一会,只觉有些心灰。这时候不悦的表情自然而然也就流露了出来,呆了一会之后,忽然摇头道:“这话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有啥事你也不要来找我。”
“站住!”甑蕾见他居然撂挑子走人,不由的连忙追上去。她挡在他的身前,气呼呼的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样就不管了?我刚才说的约法三章,现在才只刚刚说到第一条呢!”
君啸白也不看她,只是闷闷的说道:“没什么约法三章了,这合作关系……咱们进行不下去了!”
算了算了,既然人家都对自己不屑一顾的,他君啸白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正所谓是姻缘之事难以强求,落花无意流水有情,难道他还真能强留得住她吗?
“啊?你这说终止就终止啊?你都不提前一点通知我,我……”。
甑蕾说着,忽然狐疑起来。她一把抓住君啸白的右手,用力的将他扳转过来:“喂!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刺激了?你不能这样啊,明天不还有三朝回门吗?我……”。
等她看清楚君啸白脸上的表情之后,更是跟着一块愣住了。认识他这么久,每一次都是看见他嬉皮笑脸,风骚轻佻的姿态,这样落寞而心灰的神色,她还真是从未见过。
甑蕾一下子慌了手脚,要知道,她这人最怕就是看见别人伤心了。
虽然她平时自诩心硬,其实真要遇上眼泪包围或者哀兵战术的时候,她也常常阵脚大乱。
“你别这样啊,到底怎么了?你能告诉我吗?那个,就算咱们合作不成,可是还算是朋友啊!来来来,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说。我去给你倒杯茶,你先坐一会。”
****************今天是情人节,亲们节日快乐哦!为了应节,俺决定,今天一定要想办法多更几章.....木有情人的娃子伤不起啊!老妈今天不要拖我出去走亲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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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还真就转身去倒茶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心中模糊的想到:难道,她对我其实也有不舍?只是因为她年纪太小,还不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亦或者,只是因为她生性善良,不愿意看着我伤心?
甑蕾,你这令人捉摸不透的小丫头,你的心底,到底在想些什么?
“来,先喝口茶。呵呵,君啸白,老实说,你平时这么高调张扬的一个人,猛的给我来这么一出英雄气短,还真是让我颇为不习惯啊!”
甑蕾说着,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水。君啸白看着她沐浴过后显得白里透红如同被桃花雨滋润过后的细腻肌肤,心中又禁不住一阵柔软。
“甑蕾,你相信缘分吗?”
“啊?怎么突然间来这么一句?缘分,这个东西嘛,坦白讲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呢,我现在还是有点相信的。”
君啸白看着她的脸,又闷闷的问了一句:“为什么?”
甑蕾见火候差不多了,索性也横下一条心。她决定,不如趁机向君啸白摊牌算了,省得这以后相处的时间越久,彼此之间因为价值观不同所生出来的矛盾越来越多。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其实若论起倔强,他和她都绝对是一路人。都是属于那种对自己很自信,对别人总喜欢以说服为已任的人。
说白了,就是一个词,强势。
她这性子,要是放在现代,那是一点问题也木有。顶多她就当个黄金剩女,世俗的舆论对她来说丝毫杀伤力也没有,反正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生活就行了,怎么喜欢怎么来。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那却是问题一箩筐的有。
人家这里玩的是男尊女卑啊,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跟这里的男人来讲什么自己的价值观,独立的思想和人格,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小人藏jj……她相信,以这段时间以来自己对他的认知足以判断得出,君啸白就算有这样或者哪样的小问题,可是总的来说,这人还是个好人。
在很多时候,他并不会用夫权来压制自己,而是多少会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嗯,好吧,勉强算他是个君子。
“君啸白,我可以对你说我心底的实话吗?你……能接受一些超越常规的事情吗?”
这话与其说是试探,不如是想给他来点底料。毕竟,这时代还不讲什么科学的,人们的认知也很有限。
而且,就算用科学来解释,这种灵魂穿越的事情,也还是很难通过验证的。
见甑蕾摆出了一副少见的肃然的姿态,君啸白也有些讶然了。“可以,我想我这人脑子还不算太古板。不过,你说的超越常规的事情,到底是指的什么事情?”
说道这里,他禁不住有些疑惑了。这丫头到底要跟自己讲什么?这个问题会跟她喜不喜欢他有很大的关系吗?
超越世俗?什么事情是超越世俗的?莫非……她喜欢女人?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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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禁不住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孩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也是被他看的莫名其妙,她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下:“你这么看着我干嘛?难道我脸上有朵花?”
“咳咳……不是,那个,我只是有点好奇,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甑蕾这才送了口气,她把手放下来,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子,这次开始说道:“我知道你以前在边疆呆过三年,那三年里,想必也见识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君啸白顺着她的话回忆了一下那些军营里的点点滴滴,他点点头,笑道:“是啊!说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呆在军营里,那样的生活,更适合锻炼一个人的心智。保家卫国,原本就是男儿的本分。这不,回到京城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现在觉得自己都快成了一个废物了。”
甑蕾赞许的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适时的开始灌迷魂汤。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君啸白,从这一点来说,你还真是个有为的热血青年,有理想,我佩服。”
君啸白被她夸的很是开心,这时候他的身心已经开始渐渐放松下来了,之前一直盘旋在心里的那个疑问也消散了不少。
而后,就在这时,猛然听见对方朝自己抛来了一个重磅炸弹,登时把他炸了个晕头转向。
“是这样的,君啸白,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大约是在七个月前,甑府的八小姐曾经在自家府里的荷花池溺过一次水。从那以后,所有的人都说,我的性情从此大变了,跟以前的甑蕾,简直判若两人。”
君啸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先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倒确实听说过。不过,这跟你要说的……”。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不是甑蕾。我是一个从另外的遥远的时空穿越过来的一个人,现在跟你说话的,只是我的灵魂和我的思想。而这具身体,才是甑蕾的身体。我的真名叫做裴笑笑,我不是你们这个时空里的人,所以……”。
“你等等!甑蕾,你知道你现在在跟我说什么吗?什么叫你不是甑蕾?你不是甑蕾那你是谁?什么裴笑笑?她又是谁?我……我完全被你搞懵了我!你能说的正常一点吗?”
见君啸白虽然勉做镇定,可是依然还是禁不住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甑蕾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去,将他的双肩扶住,一脸肃然的对他说道:“我知道这事情听起来很诡异,也很吓人,不过我对天发誓,我对你讲的一切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有个词我想你肯定知道,那就是借尸还魂。嗯……如果一定要打个比方来说,那就是讲,我的真名叫做裴笑笑,我原本生活在遥远的时空和国度里。那里的价值观和社会形态跟这边完全不一样。因为一件意外的事情,我的灵魂来到了这里,而甑府的八小姐刚好在那天溺水而亡,所以我就借用了她的身体,以她的身份在你们的眼底活了过来。所以,从某个方面来说,我并不是真的甑蕾,可是,如果以某些方面来说,我又的确是甑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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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先停一会,让我想一想。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你说的这些事情,我……”。
君啸白果断的截住她的话,只见他愣愣的盯着她,那种眼神似乎恨不得能看到她的心底去。
甑蕾这回倒是坦然了,淡定了。她把一直藏在自己心底,想说而又不能说的话一股脑都说了出来。
此时的她可谓是压力得到了释放,正是神清气爽的时候。既然他有这个要求,她又何乐而不为?
反正话已经讲清楚了,他接不接受都好,这都是事实。
君啸白这边是心情复杂的花了好大的劲,这才总算转过弯来。他开始有些明白了,难怪她的想法总是那么的惊世骇俗,难怪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难怪她总算对自己这个世人眼中炙手可热的夫君不屑一顾,难怪……是了,也只有这样的解释,才能说得过去。
她的确不是这个时代里长大的人,所以她的想法不能跟自己齐头并进。
至于对待感情么?她的价值观是怎样?看来他还得好好问上一问。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开始柔和了起来。毕竟,事情要真是像她所说的那样,能够对他和盘托出,最起码证明,在她心里,自己是个可以值得信赖的人。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意义上的亲密,不是么?
君啸白想着想着,就不禁开口问了一句:“这事你都跟谁说过?我说的是,除了我以外的。”
甑蕾这边是等了半天,心里做足的准备功课,一心想着,要是等会他开口问些什么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都是妖怪啊/你们那里的人平时吃不吃饭啊/你们那里的人是不是浑身长毛啊------诸如此类无厘头的八卦问题时,她该怎么优雅不失风范的应对。
可是没想到,他却给她来了这么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问题。这下子,倒叫她来了个措手不及。
“啊?这事啊,我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嗯,我想,也许你也是最后一个了!”
“你这么做那就对了!甑蕾,我告诉你,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这种事情,估计这时代里,也就我能接受了。换了其他人,听完之后肯定把你架去用火烧了,或者干脆把你活埋,他们肯定会把你当成疯子,或者把你当成妖女……”。
甑蕾见他越说越激动,禁不住撇撇嘴不信的回道:“有这么夸张吗?我又没干什么缺德的事情,还活埋呢!你这是……”。
“我绝对不是吓唬你,蕾儿……嗯,我到底该叫你甑蕾呢,还是该叫你裴什么来着?”君啸白说道这里,卡壳在了这个难缠的称呼问题上。
甑蕾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是叫我甑蕾吧,免得你叫顺了口,到时候在人前穿包那就坏事了。”
“对!我还是叫你甑蕾,呵呵,蕾儿,我也觉得这名蛮适合你的。”君啸白见她还是承认自己是甑蕾,心里又是一乐。
甑蕾哪里知道他此时心底的想法啊,要知道,他们的婚书上写的名字就是甑蕾,要是她只承认自己是裴笑笑,那她跟他还有个毛的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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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还真得认真的提醒你,关于你借尸还魂的这件事情,除了我之外,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我这绝对不是吓唬你,要知道,在我们这里,这种事情是很被世人忌讳的。他们多半会认为,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天大的不详。要是万一走漏了一点风声,那以后凡是这京城里发生什么不好的天灾人祸,那指不定都会跟你扯上干系了。”
甑蕾见他说的很是煞有其事,再一想,似乎也是那么回事。古人的思想就是崇敬鬼神,对这些非人力所能为的事情统统都敬而远之。
说到这里,她也顺从的点了点头。毕竟,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保护自己嘛,这个是值得肯定的。
“好,那我就听你,我不跟别人说。不过,跟你讲这件事,你知道我的出发点是什么吗?君啸白,我选择了信任你,现在,我想知道,你到底值不值得我信任?”
君啸白闻言微微一笑,他心里的所有沉重的负担和包袱都被松懈了下来。她信任他,他是她唯一信任的对象,有了这个基础,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好好商量的呢?
“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出发点的什么,不过我想,只要你能开诚布公的说出来。没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对不对?”
甑蕾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他这时候的表情和说话都分量都刚刚好,正是男人应有的一诺千金与友好协商的精神体现。
“那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君啸白,我必须要告诉你,在我这个人的思想里,我是不接受什么男尊女卑,夫为妻纲的。我来这里之前,所接受的教育,都是关于人人平等,众生平等的。在我们那个社会里,没有什么奴婢和主子,有的只是上司和下属。他们之间的区别只是在于,在工作上面,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实施细节,每个人都有具体要负责的内容,各司其责。下了班之后,就是上司也管不着下属要干什么。所以,本着这个精神,我得提醒你,以后别干涉我的生活方式。特别是像今天这种在我洗澡的时候突然跑进来的事情,在我们那叫做性骚扰,也叫耍流氓。我要是报警的话,你会被抓起来关去坐牢的……”。
君啸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道就这点事也要被抓去坐牢啊?还有,他可是王爷呢!正所谓刑不上大夫,难道她们那个时代里就真的没有了贵族阶层?
想到这里,他又开口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你们那里就没有皇帝了吗?”
甑蕾正说的兴起,当下就正色道:“当然没有,像你们这些什么皇帝啊,王爷啊,太妃啊什么的,都是封建社会的毒瘤。怎么可能长久存在下去?众生平等才是世界的主流形态!”
这话才一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心虚。貌似她现在自己也顶住一个王妃的头衔啊?那她算不算也是社会的毒瘤?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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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有皇帝,那这个国家还怎么管理?不对吧,你们那里难道没有当官的人?每个人都有那么高的觉悟?那……要是有人杀人放火怎么办呢?谁来给他们治罪?谁来保家卫国?”
君啸白显然被她所描述的这个未来世界的模式给吓了一跳,他这一张嘴不打紧,接连着一长串的问题都随着一起溜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总之,是一副刨根问底,不可思议的样子。
甑蕾也被他问的有些头晕,当下只得拣最要紧的一些东西回答了他。
譬如告诉他什么是□□选举,什么是投票,什么是审判,什么是义务服兵役等等,这些现代社会的最基本结构,她还是大致讲了个清楚的。
君啸白听罢,很是费解了一番。他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好一会才算勉强转过弯来。
甑蕾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她觉得自己刚才跟他讲的太多了,而且这些跟她要讲诉的主题都没有太直接的关系,算是白搭口水瞎费劲。
于是趁着他发愣的功夫,她赶忙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些你慢慢再消化也不迟,我今天要跟你讲的主题思想是,关于男女之间的平等互助,还有,我所理解的男女感情。老实说,在这一点上面,我们的认知实在是存在着太大太大的分歧了。”
君啸白刚才已经被她的那番现代社会结构论搞得有些云里雾里了,此时又听她说起这一层,只得苦笑点头道:“你说吧,也许我不一定能马上就理解。但是,我会尽量去尝试的。”
“孺子可教。”甑蕾说着又习惯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君啸白被她这豪气的动作弄的有些不自在,连忙快速闪开。
他想了想,说道:“你该不会说,在你们那个时代,男女之间见面打招呼就是这样的吧?”
甑蕾一掌落空,手停在半空里正尴尬着呢,便立即笑道:“是啊!我们那里是文明社会,男女之间的界限没有这么明显。女人平时也可以穿裤子,可以招呼女性朋友们去外面喝酒唱歌吃饭,这些都是很正常的社交活动。而且,也不用像你们一样动不动就三跪九拜的,要打招呼顶多见面给人个微笑,然后顺便问一句你好,这样就行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方便呢?”
君啸白瞪大了眼睛,似乎是在极力想象着女人穿裤子满街走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不过他越想眉头皱的越深,最后来一句:“你们那的女人之所以要穿裤子,是不是因为做裙子的布料需要的比较多?”
甑蕾大大的送了他一个白眼,有些想要抓狂的回道:“才不是,算了算了,你个老古董,想象力如此贫乏,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君啸白又道:“还有,你说的你们见面就说你好?那你见了管理你们的官员也就这么说吗?这样……”。
甑蕾见他越扯越远,连忙拦住他道:“停停停停!君啸白,这些都不是我们今天要说的重点。咳咳,我来告诉你,我们今天谈话的重点是,我觉得男女之间应该是平等的。男女之间正常的恋爱模式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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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甑蕾说到口干舌燥,这才总算把自己想说的内容大概跟君啸白讲了一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把他忽悠住,不过看他这若有所思的表情,应该……多少总会有点感悟吧?
谁知道君啸白转来转去,张口第一句话,又让甑蕾差点不淡定的要发飙了。
“那个,你们那的男人,是不是都没男子汉气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做出跪老婆的事情来?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求婚要送花送首饰,这个我还能理解。可是为什么要下跪?这太荒谬了!这样的男人,我鄙视他!”
甑蕾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她很是费了些功夫,这才气哼哼的回道:“下跪求婚这才能显示出诚意!人家男人向女人求婚,是意味着许诺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和快乐。哪像你们这里,男人娶老婆,就是为了生儿育女。不生孩子的女人,就要被夫家休掉!哪里有丝毫的夫妻感情可言?简直就是拿女人当个生育机器嘛!”
“这有什么不对?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生儿育女繁衍后代吗?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行了行了,君啸白,我不跟你这个老古董说了。跟你说你也不明白,我现在正式宣布,我们之间无法沟通!这定安王妃我干不了,你另请高明好了。”
说着,甑蕾就准备拂袖而去。
君啸白见她这有决绝的神态,心里更是烦恼。她说的这些奇怪的思想他简直是闻所未闻,其中离经叛道的内容占了大多数。
他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她这有一言不合就要不干,这也令他颇为恼火。
“甑蕾!你给我站住!你以为这定安王妃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可以不做的吗?你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册封的……”。
“你快跟我提你那个顶头上司皇上!我实话告诉你,今天在宫里,他就阴不阴阳不阳的给我上了一节课,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就是叫我监视你,他这是在防着你呢……”。
君啸白闻言一愣,本能的就立即喝道:“快别乱说!这话可不能叫人听见,你这是大不敬……”。
“我知道,他是皇上,他最大,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以,你就算知道他派人监视你,你也只能接受监视。这就是你们这些古人的思想,对吧?”
甑蕾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的嘲讽道。
君啸白这回没有立即接言,他似乎很是沉吟了一下,才低声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皇上待我情同手足,我想,他也许只是叮嘱你凡事不可任性,仅此而已。你就别多想了。总之,这些话你出了这个门,就要把它全部都忘掉。你没有对我讲过,我也没有听你说起过。知道了吗?”
甑蕾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我知道了,反正我们今天的这番沟通,以我失败告终,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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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看了看她,两人对视一眼,他道:“也不能说是以你失败告终吧,我想我们之间可能还需要点时间来进行彼此了解,这样也许会渐渐拉近许多认知上的差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有一个前提条件,我想你也不会否认。那就是,毕竟你现在身在这个国度,这个在你所说的异度空间里,而不是在你之前所熟悉的那个地方。所以,你也不能完全照搬你原来的那一套来要求我,对不对?在这里,你遇上了我,阴差阳错,你成了我的王妃,我成了你名义上的丈夫。对于我,你也许有很多误解,也不太了解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这些都没关系,我想我们可以用时间来慢慢磨合。如果你对我的某些做法和看法有意见,没关系,我可以听你的建议,然后再做考虑。正所谓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都是成人,很多时候都不能一言不合就一拍两散。你有你要守护的人,我也有我的责任,我们彼此都认为,彼此是值得信任的人,这一点很重要。我以上所说的这几点,你同不同意?”
甑蕾见他说的很是认真,细细一想,貌似也是这么回事。她托着下巴点了点头,而后才回道:“好吧,我承认,你这话说的不错。不过,你要我当这王府的家,有些原则问题就必须依着我。否则,我还真是没法干。”
君啸白见她不再赌气,心中想着,也只能这样慢慢引导了。于是当下立即道:“只要你有理的,我自然会配合。你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则性问题,我洗耳恭听。”
甑蕾这才露出了微笑,她拍手笑道:“这样才是我认识的君啸白嘛!好,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扭扭捏捏了。这第一条么,就是从今以后,你不许再随意碰我,没有我的同意,你不准抱我亲我,更不准对我做出刚才那样的……非礼举动,否则我就会大闹王府,然后告诉全天下人,你跟霍青城之间有一腿的真相!哼!“
君啸白见她说道这里,小脸上也有些泛红,心中不由的一荡。
他立即点头道:“可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子。除非你同意,否则我肯定不会侵犯你。”
“你发誓!”
“好,我发誓!”
而后他忽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便试探性的问道:“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甑蕾点点头,道:“你想问什么?说吧!”
君啸白这下子却为难起来,他其实很想问,她在那个时代里不是都已经二十几岁了吗?那她有没有丈夫有没有儿女,会不会已经……
可是这些问题到了嘴边,却又变得很难出口。而且,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可以接受她所说出来的答案。
如果她回答有,那么他该怎么办?他会不会很难受,会不会从此以后难以面对她……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觉得万分纠结。明明很想知道,可是,就是无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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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眼睁睁的看着君啸白露出十分古怪的表情,两道眉毛紧紧的皱着,不时的还朝她身上打量一下,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道:“你干嘛?不是说有话问我吗?干嘛又不说了?”
君啸白又是很严肃的想了想,这才道:“咳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是这样的,关于我的情况,我想你现在也是比较清楚了。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我在王府里有两个侍妾,不过那都是我继母塞给我充门面的。我跟她们没有感情可言,也就是多加两双筷子养着她们罢了。倒是你……嗯,刚刚你说,你们那管男女相处叫什么来着?”
甑蕾一听果断笑的,她了然的朝他打了一个响指,道:“哦!原来你也有八卦的时候啊!是想打听一下我有没有谈过恋爱对吧?“
君啸白暗暗擦了一把汗,连忙点头道:“对对对!这不是你说的嘛,彼此了解之后才能更好的合作。呵呵,那个,你谈过恋爱吗?”
甑蕾听到这里,脸上的微笑稍微收了收。她回忆道:“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对。其实我以前还是遇到过几个不错的男人的,不过那时候我脾气不好,又不能容忍人的缺点,总是喜欢挑人家的毛病。所以,这些人都只是跟我吃过几次饭,看过几场电影,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电影?什么是电影?”君啸白觉得心中一阵抽着的疼,原来甑蕾以前还遇到过几个不错的男人,她一向眼高于顶,能让她称之为不错,那么想来肯定是很出众的人物了。
不知道跟他比起来如何?他会不会很逊?
还好,她这样的回答就是告诉了他,她没有结过婚,更没有小孩什么的。
这个答案令他心中暗暗欣喜不已。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她所说的电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谈恋爱要一起去看电影,这电影很好看么?
甑蕾哈哈一笑,道:“我们那的电影啊,就相当于你们这里的戏班子唱戏。不过节目内容要丰富一些,也不会从头咿咿呀呀唱到尾。”
君啸白哦了一声,这个还比较好理解。
谈恋爱要一起去看戏,还要送花送礼物请吃饭,这些都不是太难嘛。
换而言之,他都能做到。
“你们那里谈恋爱就这些节目?那要谈多久,才能结婚?”
“不久,一般也就两三年吧!当然也有人喜欢爱情长跑,那样的话搞不好十年八年也是有的。”
“什么?要追个十年八年才能结婚?那……那……”。君啸白听到这里再次凌乱无语了,他本来想说那等到结婚的时候不是大家都已经老了?那还要不要生孩子要不要传宗接代?
可是这话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担心又要被她鄙视。
“那什么?你又想说什么?十年八年很久吗?切,真是不懂爱情的老古董。算了算了,在你们这些第一次见面就该在洞房里的人看来,肯定无法接受这些思想。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来来来,我们先回房,等会我找来笔墨纸砚,把我要约定的这几条都写下来,然后咱们就照章办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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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见她笑的清纯可爱,心中也是一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暗道:这样的她才最可爱嘛!可是她任性起来自己也真是无可奈何,不知道她等会到底要写什么,她该不会给自己来个规定,让自己以后见了她先行礼问安吧?
不过先不管这些,他已经逐渐领悟到,要和甑蕾和平相处并且一步步融合,首先就是要避开她的锋芒,不能跟她对着干。
只有这样,才能使她放下戒备心,而后再慢慢协商,这样才能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
甑蕾敲开门之后,林嬷嬷果然领着几个丫鬟等在门口。
众人见他们出来,都是齐齐行礼。甑蕾只不看林嬷嬷,鼻子里哼了一声,便直接回了新房。
“今晚,咱们就先将就一下。你睡床,我睡塌。咱们谁也不准打扰谁。”
甑蕾挥手赶走丫鬟婆子之后,接着就要去床上抱被子。君啸白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可是却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
说到底,人家压根没拿你当丈夫看,你哪里好有做丈夫的资格去管她?
趁着甑蕾去铺长塌的功夫,他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迅速的想着应对之策。
这才是他的新婚第二夜呢,她就已经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离他远远的,这要是如此,明晚他肯定会被赶出新房。
好在,这张紫檀木雕花的大床足有两米宽,四周又缀着美丽的轻纱和绸带,布置的很是精美奢华。
君啸白想了又想,最后说道:“还是你睡床吧,我是男人,原本就该让着你们女人的。“
他这话令甑蕾立即抬起头来,她笑着看了他一眼,赞许的说道:“呀!不错啊!看来你还是很有学习潜力的嘛!这么快就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有绅士风度了。不错不错,孺子可教也。“
君啸白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然后就跟她调换了一个位置,甑蕾收拾停当,在圆桌前坐下。
丫鬟们早就按照她的吩咐取来的纸和笔,只见她皓腕提起紫毫,不多时,就将几条协议拟了出来,送到君啸白手里。
君啸白苦着一张脸,大致看了看,觉得她写的这几条倒也没有什么过分之处。于是便点了点头,提笔也在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甑蕾见自己这一番辛苦总算没有白费,目的已经达到,便笑着收起了那张纸,而后吹熄了房里最亮的那盏烛灯,去到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因是三朝回门的大日子,所有甑府那边陪嫁过来的人都起的格外的早。
毕竟,照着规矩,以后她们想回甑府,那可就不是想走就能走得了了。
林嬷嬷因为昨晚触怒了甑蕾,这天心里更是忐忑的很。
她一大早就爬起来去清点王府送到甑府的回门礼,又把礼单来回过了三遍,这才顶着晨光来到云华殿厢房前叩门叫起。
甑蕾这一觉睡的好不舒服,她心里的心头大石也算落了地。
再加上连着两日都没好好休息,又折腾了个够呛,因此,就算外头众人差点叫破了嗓子,她也依然捂着被子呼呼大睡。
君啸白是行军练武之人,听力极佳,而且他睡眠一向很浅,此时早就翻身起来。
穿好了衣服之后,走到床边,见纱帘之后的甑蕾依然蒙头不动,他只得挂起纱帘,掀开她的被子,道:“起来了,时候不早了。”
这一掀开被子才发现,原来这丫头居然是裸着身子在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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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洞房嘛,自然是哪哪都弄的红红紫紫的一片绚丽夺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张紫檀木雕花床上也是铺着大红色的软丝床单,上面绣着精细的凤戏牡丹图,被子也是同色同花的,只是四个角上多绣了一个祥云吉祥如意结,以示喜庆美满。
君啸白这么一掀开被子,就看见那一团白花花软绵绵光溜溜的的身子,正摆成一个美妙的姿态。
甑蕾星眸紧闭,樱唇上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容,两手捂在胸前,正好遮住胸前那两片娇嫩的花蕾。
两条洁白修长的美腿,紧紧的并拢在一起,自然优雅的如同一支衬托着花苞的花枝……
君啸白忽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她们那里的男人向女人示爱都要送花,而且还要送玫瑰花。
这样美好娇柔而又任性可爱的女孩子,不正像一朵需要他处处忍让呵护,时不时又会狠狠扎一下他手心的带刺的花儿吗?
不过虽然他的眼光再怎么恋恋不舍,还是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昨晚对她发的誓。
她不喜欢别人勉强她做任何事,他更是不会明知故犯。
于是马上放下手里的被子再放下纱帘,退后两步,强忍下心里的那股子冲动,柔声唤道:“蕾儿!该起床了!”
甑蕾摇摇头,本能的又抱着被子往里面滚了一滚。嘴里嘟嘟喃喃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什么。
君啸白看的又好笑又好玩,他耐心的又叫了两遍,终于,她这才抱着被子翻身坐起,一脸不悦的说道:“烦死了!觉都不让人好好睡,君啸白,活该你这辈子讨不到老婆把不到妹!你知不知道女人在早上睡懒觉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惹的啊!我困死了,我还要睡!”
君啸白这回算是彻底见识了她的起床气,他极有定力的听她发完牢骚,最后再来个四两拨千斤。
“你嫁到王府都两天了,就不想回去看看你弟弟吗?你不在甑府,你怎么知道你那个宋姨娘对他到底好不好?新请的夫子又怎么样?”
甑蕾被他一下子戳中死穴,于是迅速的闭上嘴。
君啸白现在说的,其实也就是她心底一直关心着的。
虽然她不是百分之百的甑蕾,可是甑明远是她的胞弟,这一点却不会错。
于是她马上翻身起床,在床上找到自己的衣服先穿上,接着再掀开纱帘,朝外面高声叫道:“都进来!赶紧服侍更衣!快!”
飞烟和流云等人听到这一声叫,才敢鱼贯而入。
甑蕾这回算是绝对的高效率,她迅速的穿好的衣服,然后在飞烟的服侍下洁面漱口,再梳好发髻,化了一个浓淡得宜的妆容,又佩上那一堆重的要死华丽的闪瞎人眼睛的珠宝首饰,这才在铜镜里环顾了一下,最后才跟君啸白手挽手走出了云华殿的大门。
君啸白见她一张小脸神采奕奕,美眸中禁不住的都是喜悦与期待之色。
他先前穿好衣服之后就在正殿等着,趁她梳妆的功夫,他早就略微用了些早餐。此时见她走在自己身边,自然知道她没有吃东西,便附耳低声道:“我叫人准备了早点,你可以在马车上吃。不过要小心,不要弄花了妆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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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转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说道:“哈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放心,我以前也经常在车上吃东西,不然赶着要去开会去机场是什么的,时间赶不及。/ 所以,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
君啸白听她一下子说了好几个陌生的名词,便问道:“车上?你们那车也是这样的吗?还有什么是机场?开会?什么叫开会?”
甑蕾心情大好,她左右环顾了一下,见丫鬟婆子们都远远的跟在身后。
她便拉着他的手臂,两人状似非常亲密的说了一段话。
君啸白见她紧紧的依偎着自己,还主动伸手挽住自己的胳膊,说话的时候表情既娇俏又可爱,不时还有一股少女的幽幽香气朝自己扑过来。
他长到这么大,还从没试过这种感觉,听她说话,只觉得那是最动听的天籁之音。
看着她的一颦一笑,更觉得那样的容颜胜过世间一切的美景。
他不由的陶醉了,一颗心仿佛随着晨风飘到了半空里,视线半刻也不想离开她。
就这样,两人说说笑笑的直到走到了王府门口的马车前,听到身后众人的恭送声,他才回过神来。
车夫早准备了脚蹬,此时正候在一旁等着他们上车。君啸白先跳上马车,而后伸手过来搀扶甑蕾。
“小心点。”
甑蕾则是没心没肺的嘻嘻一笑,跟着他一起坐进了宽敞的马车里。
丫鬟婆子里头,只有流云被甑蕾钦点上车随侍,其余的都坐后面的车。
那些三朝回门时要送上的回门礼,则全部都已经早早的贴好了大红的封条,六只形状漂亮的金猪,还贴上了金色的金箔,也用马车装着,显得非常的隆重。
一上车,甑蕾就四下看了看,说道:“这马车是你平时出门时坐的?挺漂亮嘛。”
君啸白此时早已有些飘飘然了,其实这时候不管甑蕾管他要什么,多半他都是会点头的。于是他顺口就道:“你喜欢?那就送给你了,以后你出门就坐这个。”
甑蕾点点头,笑道:“那谢谢了,我就不客气笑纳了。”
她心里想着的是,以后既然要经常出门,交通工具还是要弄个好一点的。
老爷车什么的,那就算了吧,她可不愿意亏待了自己。
甑府离定安王府本来只有三条街的距离,只是为了隆重其事,君啸白特地嘱咐车夫绕着京城多兜了半圈,如此一来,时间就显得很充裕了。
甑蕾在车上吃了个饱,下车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甑明远站在门口迎客的人群中。她欢呼一声,君啸白见状,连忙扶着她走下来。
甑明远看见她也很高兴,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他还是恭敬的行了个礼。“见过王爷!王妃!”
君啸白先和甑思道打了个招呼,转过头来连忙扶住自己的小妻舅。
他这回认真看了看甑明远,也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只觉眼前的男孩什么都好,跟甑蕾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薛玉凤也出现在迎客的人群中,这是甑蕾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过看她走路仍需要两个身强力壮的丫鬟搀扶,而且行动也真的不是那么利索,她才放下心来。
宋姨娘碍着身份,只是远远的站在后头。甑蕾跟她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无声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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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思道身为朝中官员,品级原在君啸白之下,见了他还得先行礼,再受君啸白的回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早前他就对甑蕾能够被圣旨钦点册封为定安王妃一事感到十分高兴,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而今见君啸白与女儿相携回门,夫妻之间又颇为恩爱,就连从甑府带过去的那些陪嫁和送亲的下人也是一身光鲜,个个喜气洋洋,便知道,自己这女婿对女儿必然颇为爱重,自己脸上也很是增光。
甑老太太因为辈分高,便没有出门来迎,只是在大厅里候着。
君啸白之前也了解甑蕾对这祖母心中很是不喜,只是这日在人前他还是做足了礼节,对着甑老太太行了一个大礼。
“孙女婿拜见老祖宗,老祖宗吉祥。”
这个礼把甑老太太弄的非常高兴,想她这辈子最光荣的时刻也就是此时了。
甑老太太喜不自禁之余,连带着对甑蕾和甑明远两姐弟都分外亲和了起来,甑蕾自是坐在君啸白身旁,两人的位置算是右上首。
甑明远也被祖母招呼着站到了她身边,君啸白这边见了长辈之后,又去和已经分府令居的甑蕾的异母兄长以及大嫂见礼,而后就是甑家的兄弟姐妹们陆续按照长幼上前来相见。
这样一通忙活下来,不知不觉就用掉了一个时辰的功夫。
等甑蕾终于抽空将甑明远拉到隔壁的花厅,向他询问这段时间以来的近况时,眼看着也就到了午饭时分。
甑明远对姐姐回来感到很是高兴,甑蕾听说他最近上学的情况之后,心中也觉得很是欣慰。
看来这姓傅的夫子还真是个人才,一会儿有时间,自己一定要见一见他,拜托他务必用心教导才是。
姐弟俩正说着话,甑宝在外面叩响了门。“八姐姐,外面已经摆好了饭,请你和十一哥出去用饭。”
甑蕾拉着甑明远的手站了起来,应道:“知道了。”
说完,却对甑明远叮嘱道:“以后姐姐会隔几日叫流云回来看一下你,有什么事你可对她说。记住,要是在家受了什么委屈,可千万不要瞒着,有姐姐在呢!”
甑明远睁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姐弟俩走到门口时,他却突然问道:“姐姐,那个……我姐夫他对你好吗?”
甑蕾闻言讶然的回过头,转眸间就笑了起来。“傻小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定安王他……是个很好的好人,他还答应我以后会对你留心关照。你放心好了,你姐姐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训不服老公的人吗?”
甑明远这才笑眯眯的应道:“那就好。他要是敢对姐姐你不好,哼!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他!”
甑蕾哭笑不得的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还不放过他呢?就你这小屁孩……哈哈!莫非你还敢去找他打架不成?”
甑明远一听这话马上就皱起了眉头,他□□道:“姐姐,我不是小屁孩!姨娘说了,过了年我就可以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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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立即警觉起来,她不动声色的看着弟弟,笑着羞他道:“不知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什么定亲呀,你才多大,就开始想这些事情了。/ ,你现在正经把书读好,趁着年轻好好闯点事业出来,这才是男儿志当存高远。有了坚实的基础,才有幸福的家庭,这一点不用我来教你吧!”
甑明远怎么说都还只是一个小男孩,此时被姐姐这么一番教导,窘迫的低下头来,喃喃道:“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怎么可能胡来。以后,我会成为你的依靠的,我绝不会让你总是为我操心。”
甑蕾见状也是莫名的感到有些心酸,对于甑蕾的记忆,她一概不知。可是自她穿越过后之后,亲眼所见亲身感受到的,却是这对自幼失去母爱父亲又冷血自我的苦命姐弟在这甑府内相依为命。
这样的经历,不管是谁都不会因此而感到愉快。
只是不知道,对于甑明远来说,这种经历究竟会鞭策他努力上进,还是更容易让他走上偏执激进的道路?
对于这个弟弟,她了解的太少,相处的时间也太少。
可是,在内心里,甑明远是她真正关爱的一个人。
在他身上,她有一种类似于母爱一般的温情被触动了,所以,她愿意花费心思与精力,来呵护他的成长。
叹了口气,甑蕾在弟弟面前蹲下来,她对他郑重的说道:“弟弟,有句话姐姐要现在就告诫你,希望你能听进去。”
甑明远肃然点头,应道:“姐姐,你说的话我一定会记住。”
“好,我要跟你说的是,你现在也是个小大人了。姨娘说的话也对,也不对。你知道我们从小到大为什么会生活在彷徨不定当中吗?因为我们的生母早逝,继母当家。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又是什么呢?是父亲的三妻四妾,是男人的不专情才引发的家庭内乱。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我想你必然都不想让他们去承受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童年。所以,弟弟,你不单要努力做个成功的男人,更要努力做个专情的好丈夫,做个从一而终的好男人,给自己的妻儿以坚实的庇护,不要朝三暮四,妻妾成群。姐姐这样的要求,你能做到吗?”
甑明远似是有所感悟的沉思了一会,这才郑重点头。“姐姐,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你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
甑蕾这才满意的笑了笑,推开门,果然见甑宝就站在门口。她对她微微一笑,心中明白,这个聪明的妹妹,想来一定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
宋姨娘若是还想跟她继续合作下去,那么就要收回自己想要塞几个通房丫头在甑明远身边的计划了。
若是她不想,那她也有的是办法,让她一定“知情识趣”。
到了吃饭的南花厅之后,全部人都已经在等着了。君啸白见她过来,连忙笑道:“你们姐弟真是感情好,远弟,以后有空常来王府玩。我公事繁忙,陪在你姐姐身边的时间不多。你要是方便在王府小住也是很好的。我回去之后叫人收拾了云逸殿出来,以后你来了可以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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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这态度摆明了就是格外重视亲近自己的小妻舅,甑思道还好,都是他的儿子,他自然不会有太多的联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倒是薛玉凤和她的长子,还有排行第五的儿子,马上就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那表情,似乎又羡又妒,看甑明远的眼神也很是不同。
甑蕾自然也将他们的反应看在了眼底,她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暗道,从今往后,你们再想欺负远弟一个孩子,我就绝对不会放过谁。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入了席,甑思道正要吩咐开席,却见甑蕾盈盈起身,对他行礼说道:“父亲,女儿今日三朝回门。这样大喜的日子里,我想和夫君一起给母亲上一炷香,以表我为人子女的一片心意。”
说完,也不管甑思道和众人脸上的表情如何,便对着身后的飞烟吩咐道:“来人,把母亲的牌位捧上来,放到堂前,让王爷与我一起奉香行礼,告慰她老人家在天之灵。”
飞烟等人早有准备,此时便应了一声,麻利的将用红色绸布盖着的牌位捧了上来。
这下子,原本热闹喜庆的花厅里一下子就冷了下来。甑明远自是不用说,马上就跟着姐姐姐夫一起站了起来,君啸白拉着妻子的手,甑蕾走过圆桌的时候,眼角扫见众人脸上形态各异的面色,心中只是冷笑不已。
甑老太太坐在最上首的尊位,此时垂下眼眸,一张老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来。
最尴尬的要数薛玉凤,她现在占着正妻的位置,可是按照身份来说,她却是原配的丫鬟,如今的填房夫人。
按规矩,她也该上前去给尹夫人上香才对。
毕竟,不管怎么说,填房总是比不上原配的地位的。
可是她这些年在甑府里横行久了,又一贯仗着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可以给自己撑腰,所以,这光景下,她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跟她一起尴尬的,还有她的那两个儿子。甑蓓好在是出嫁了,否则面对今日这样的情景,搞不好又是一场闹剧。
甑蕾和君啸白,还有甑明远等三人,依礼上前给尹夫人拈香祭拜。
流云和飞烟以及昔日从尹府过来的许多旧仆,都在后面远远跟着一同祭拜。
这时候,整个花厅的气氛肃穆而又端然,大家都没有开口说话。
但是甑宝状似天真的来了一句:“姨娘,宝儿是不是也该上前给大夫人上香行礼才对?”
宋姨娘点了点头,微笑道:“正是,常言道礼法不可废。大夫人身为你父亲的原配之妻,在咱们这些姐妹中地位最高。一会儿,姨娘跟着你一块去给她上香参拜,这才是大家族的家规礼法,宝儿你以后可要记住了,但凡年节时分,咱们都要给她敬香,切记不可怠慢。”
宋姨娘的这句礼法不可废,显然打中了仍在犹豫当中的甑思道心坎上。只见他沉着一张脸,朝一旁的薛玉凤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那眼神里分明都是警告。
就在宋姨娘带着甑宝准备上前祭拜的时候,薛玉凤终于扛不住压力。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的走到了摆着尹夫人牌位的长桌前,凝神看了看,终于躬身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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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此时的心情也是很复杂,她看着薛玉凤带着她的长子和第五子向尹氏的牌位行礼,心里诸多的感受翻涌而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说是无限畅快吧?似乎也谈不上。
她讨厌薛玉凤,只是因为她的恶毒让她本能的产生抵触。
可她从未见过尹氏,对她的一切都是通过别人的描述来得知的。
只是大概知道,这是一个温婉又带有几分小女人娇俏任性的女子,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因情而逝。
这样的行为她并不觉得有多么的聪明,甚至绝对称不上赞赏。
她的人生经历注定了她对男女之间情爱的不信任和凉薄,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异。
她留在父亲身边生活,一年里会有两次机会见到母亲,可是父母都各有所爱,每次的家庭聚会,气氛都会是那样的怪异而荒谬。
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相信所谓的爱情。
可是这也并不妨碍她用旁观者的角度,去欣赏世间所谓的痴男怨女,也许正是因为她对任何人也产生不了那样痴狂的情感,所以,对于痴情的男女,其实她也隐隐的怀着一种说不出的敬佩。
在她看来,一个人,一生之中,能够如此任性妄为的去爱一个人,只为一段爱情而活,这样的结果,何尝又不是一种另类的洒脱?
最起码她从未试过,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人生体验。
这样的人生,前世她不曾拥有。今世?她不敢断定。
也许是感觉到甑蕾心中的心潮翻滚,君啸白适时的伸过手来,轻轻的握住她微冷的指尖,给她一个坚定温暖的眼神。
甑蕾心中一暖,这种感觉,在上次进宫的时候,她曾经对他产生过。
在她的心里,君啸白算是这个时代里不可多得的好人。她信任他,也关心他,甚至会在很多时候不自觉的维护他的利益。
可是她对他还说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她以为这是一种君子之交,注定平淡,可是会很持久。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包容他的一再冒犯。
可是在上一次,君啸白在太妃面前出面维护她的时候,她虽然感动,也很感激,但当时的触动并不十分强烈,过后也就不再去想。
而现在,君啸白这样的一个举动,却让她不得不深深的铭刻了下来。
她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这种感受无法言喻,是一种类似于冲动,又类似于梦幻一样的憧憬。
也许,如果换一个角度,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这种冲动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很快,甑蕾就在甑思道的声音里回到了现实。
“蕾儿,啸白,都过来吃饭吧!这饭菜都凉了。”
甑蕾在父亲的脸上再次读到那种满不在乎的一种漠然,还有与之相呼应的是甑老太太脸上的那种超脱和坦然。
她再度心凉,原本有些活络的心思也一下子消散了。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对于女人,爱情意味着全部,譬如她前世的母亲,婚姻失败后就不停的变换男友以维持新鲜感。譬如尹氏,爱而不得就以死相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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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都是爱情世界里的失败者,成者王侯败者寇,生死无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是对于男人而言,爱情只不过是他们人生很少的一部分。他们总会有新的爱情保质期,一旦过期,就是在美再好的女人,也注定只能是一道过去的风景。
譬如她前世的父亲,譬如甑思道,譬如皇帝凌靖,譬如君啸白……
接下来的午饭,尽管菜肴丰盛,甑蕾却是止不住的心神恍惚。
“在想什么呢?一顿饭也没见你吃多少,难道你是真的对你母亲伤怀了?”
直到上了马车,君啸白对着她轻轻附耳说出这句话,甑蕾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
她涩涩的一笑,并不回言。事实上,她此刻的心事也真的无可言述。
君啸白见她并不想说话,于是也不再追问。流云上车之后放下车帘,马车便平稳的驶向定安王府。
“喝茶吗?”君啸白给她递来一杯茶水,甑蕾摇摇头,轻声道:“不用。”
“那要不喝点酒?”见她讶然以对,他微笑解释道:“反正离到王府还有一些时间,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喝点酒可以放松一下情绪。”
甑蕾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你就不担心我喝醉酒之后会借酒闹事,让你下不来台?”
君啸白看着她的眼眸呵呵一笑:“我跟你喝酒,貌似一直以来就只有我一个人下不来台。”
甑蕾终于失笑出声,她再也没有了反对的借口。好在这回随身带着的是流云而不是飞烟,流云这丫头见主子同意了,只得连忙去斟酒。
一杯酒下去,甑蕾有些止不住心里的倦意,背靠在马车车壁上,叹息道:“君啸白,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在想什么?”
君啸白诚实的点点头:“甑蕾,我只是觉得你不开心,所以我也有些担心。老实说,我很少看见你这样恍惚的神态,你似乎很有触动。”
甑蕾也懒得再去掩饰什么,只是将手里空了的酒杯往他面前一递,挥手让流云下去。
“你先下去到后面的车上坐着,一会儿有事我让人叫你。”
“有什么话不可以当着你的心腹丫头面讲?你很少这样的。”君啸白见她赶流云下车,虽然乖乖的给她斟满了杯中的酒,可是眼神也换上了一种深意。
甑蕾瞟了他一眼,直接当做熟视无睹看不见。
“没什么不可以对她讲的,只是流云还小,心理并不像我们这样坚强。所以,少给她认识一点人生的阴暗面,也是为她好。”
君啸白闻言笑意更深。“你其实只比她大了一岁多。”
“错!我的心理年龄,跟你妈差不多。”
甑蕾这话惹得君啸白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无独有偶的,甑蕾也在这时憋不住笑了。
两人呵呵笑了一通,总算是打破了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僵局。
最后还是甑蕾率先开口,她掀开车帘,如同自己前世开车时习惯看向车外一样,心思随着窗外的风景微妙的变换着。
“君啸白,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一个人一生,是不是可以单纯一点只为一段爱情而活?”
君啸白深深的看着她,说道:“结果呢?你有没有什么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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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果断的朝他摊开两只手,如实道:“没有,我到今时今日才明白,也许自己真的是个冷情的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我一向只会对世间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唏嘘一下,而后就若无其事的顾着自己寻欢作乐。在我看来,尹夫人遇上甑思道,这就是人间情感上最大的一个败笔。因为,像甑思道这种男人根本不值得任何女人去爱。”
“为什么这么说?”也许料不到她会这么尖刻,毕竟,之前在甑府的时候,她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和崇敬。
“难道不是吗?朝三暮四,负心薄情。对于结发亡妻,即便是在她死后十几年的今天,当着她所生的儿女的面,他都没有半点情感流露。这样的人,在他心里,除了自己之外,他又何尝对任何人有过半点爱?既不是一个好父亲,也不是一个好丈夫,这样的人,又怎么配拥有别人对他的爱?”
君啸白见她似乎感触极深,便道:“蕾儿,其实世间男子大部分的都不是这样的。”
甑蕾抬手又喝了一杯酒,仰面叹道:“可是我在这里所见,却是绝大部分都是如此。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男女比例失衡到了这个地步,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那女人岂不是要有男人的很多倍的人数才能满足这个需求?难怪这些人个个打破头都想生儿子。物以稀为贵啊!”
君啸白被她这个刁钻的问题给问住了,他顿了顿,说道:“关于男女人数的比例问题,我还真是没怎么留意过。不过情况没你说的那么普遍,其实也有很多家境不好的男人,娶不上老婆的也很常见。”
甑蕾摇摇头,道:“可就我接触到的男人来说,你和皇帝,还有甑思道,甚至是霍青城,江重华等,你们都是注定会有三妻四妾的男人。所以……”。
说到后来,她欲言又止。君啸白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所以你觉得,我们都不是好男人对不对?”
甑蕾垂眸不语,对这个答案算是默认。
君啸白见她伸手去倒酒,便瞅准个空子,握住了她的指尖。
“蕾儿,我答应过你,以后如果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随便碰你。那么,现在我能握一握你的手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甑蕾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声的点了点头。君啸白身体微微前倾,腾出另外一只手来给她倒满酒,然后说道:“蕾儿,其实并非所有出身高贵的男子都生性风流。你也知道,即便我们的身份再显赫,可是也无法逃避整个世俗的压力。对于皇上来说,他有皇后也有后宫三千,这是祖制也是国法,他只能如此。
或者你看见的是荣昭仪持宠生娇,对皇后不敬,还有取而代之的心理。可是你又怎么知道,皇上他心里对皇后的委屈是不是也有心疼和怜爱呢?我在皇上身边多年,如果对于后宫情势一点把握也没有,那天我必然会阻止你为皇后出面,因为那样对你来说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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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和霍青城,你以前会觉得我们之间真如世人所说,有断袖之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可是经过了这两晚的相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其实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了吗?不然,我又怎么会对你做出那样的非礼举动来?至于那天在霍府你看见的那一幕,其实只是为了逃避那三家女子的求娶,我这才不得已跟表弟一起做了一场戏。
蕾儿,我跟你说过,我的王府里也有两个侍妾,可是我从来没碰过她们……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守身如玉的好男人,可是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应该知道,对你,我是认真的,我……”。
君啸白努力的想要将那句“我喜欢你”表达出来,可是他这样一番话来的太过突如其来,尤其是当甑蕾听到后面那句“我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时,她瞪大的双眼,差点就要大叫起来。
“你等等!你让我消化一下,那个,你刚刚说,你跟霍青城之间,只是逢场作戏?我看见的那一幕,只是你们为了逃避李家和蒋家的逼亲才故意做出来的?”
君啸白点点头,如实道:“的确是这样,不信你可以去问我表弟。他也……”。
甑蕾已经变色,马上拒绝道:“我才不要去问他!君啸白,我真是被你越说越迷糊。你之前就说要我给你做军师,教你怎么把霍青城弄到手。后来你又说娶我做王妃可以方便给你们的地下情打掩护,然后现在你又说,你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到底是我理解力有问题把自己搞糊涂了?还是你存心欺骗我?君啸白,在我心里,你不像是这么会耍心眼的人。你倒是给我认真说说看,你现在到底想跟我表达什么?”
君啸白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这时候他才忽然想起来,因为自己一直以来都不敢跟她表白,所以才让两个人之间的误会越来越深。
可是看样子她似乎对于别人的欺骗很是介怀,也是,她那种眼底揉不下沙子的个性,自己怎么会天真到以为只要真心相待她就会明白一切?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开始焦虑起来。就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向她做出最详尽的解释的时候,忽然有人在车窗旁叫了一句:“表哥!”
甑蕾掀开车帘一看,嘿!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外头骑着高头大马穿的人模狗样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不是霍青城还有谁?
她没好气的瞪了君啸白一眼,眉宇间有些厌恶的说道:“还不想承认?瞧,你的心上人这都追上来了!”
君啸白被她这一眼瞪的有些内伤,他扫了霍青城一眼,心中不无抓狂的想到:你这家伙到底是要干嘛?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从老子新婚第一夜开始,你就不停的开始捣乱。对了,那个金枪不倒龙虎双鞭大力丸------自己好容易才叫人配好,既然你今天自己送上门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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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甑蕾转过身去不再理会自己,君啸白少不得厚着脸皮道:“蕾儿,我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不过没关系,你稍安勿躁,我想过段时间你就会自然而然的明白的。”
甑蕾嗤笑一声,自顾自的抬手喝酒,头也不抬的说道:“王爷既有事,那就请自便。”
君啸白见霍青城在外头不停的朝自己打眼色,当下只得应道:“那你早点回府,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甑蕾心中顿时就想起这一回王府之后,必然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在等着自己处理。她心中无端觉得火大,不经意间又看见君啸白矫健的跳下了马车,从侍从的手里接过了一匹马的缰绳,说话间竟带着几个随从就这么走掉了。
不知道霍青城到底是什么意思,两人并肩骑在马上,走出一段路之后,他居然还不忘得意的回过头来,朝甑蕾抛来一个用意不明的媚眼。
“哼!男人就没个好东西!走走走!赶紧给老子滚蛋!不然有你好看的!”
流云正好从后面马车上过来,听见这话时不由的楞了一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就骂起王爷来了?”
甑蕾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气鼓鼓的说道:“我骂的就是他!哼,什么王爷啊,大白天的,也不知道避讳点……你这丫头,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朵花吗?”
流云连忙低头,垂眸道:“奴婢不敢。只是,小姐,奴婢们都觉得王爷对您很好啊!方才在甑府的时候,他可是做足了自己的本分,就连我娘她们那一辈的老人都说,堂堂一个王爷,能如此亲和有礼的对待妻子娘家的人,足见他对您的一片真诚。”
甑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道那是他会做表面功夫好不好?算了算了,跟这些人说也说不说清楚。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婚姻就像鞋子,谁穿谁知道了……
马车行出一段路之后,甑蕾问道:“流云,一会儿你拿着我的信去一趟尹府,把这些东西也一起送过去,就说是我孝敬给外祖母以及舅舅舅妈的一点心意。这些首饰,你帮我拿去送去几位表妹。记住,书信要亲自送到舅老爷手里,不可大意,知道吗?”
流云点点头,她现在很是乐意去尹府跑腿,事关每次去了不单只有赏钱,门房那里也会格外款待她这个心腹丫鬟。
再加上尹府始终是她们的本家,就连娘亲都经常在她面前耳提面命,让她好好替小姐办事,以后也好挣个体面。
不过这回,流云还是多嘴问了一句:“小姐,上次您让舅老爷替您买三十个心灵手巧的丫鬟,还要签死契。只说要拣最出挑的来买,银子不用管。这事奴婢想来想去,还是想问您一句,买这些人是用来干嘛的啊?”
甑蕾瞟了她一眼,挪揄道:“自然是买来伺候我的,怎么?你们有意见吗?”
流云吓了一跳,一张小脸都发白了。她连忙道:“可是您也不用这么多人伺候吧?奴婢们要是哪里做的不好,您可以说呀!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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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哭了,这才噗嗤一声笑出来,正色道:“你可真是个傻丫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的话了?从今往后,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百度搜索,我几时有拿你们当奴婢看过?在我身边的人,只要对我没有二心,我就不会对你生出二心。这话你怎么就记不住?难道你家小姐我看起来像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那您这是要……”。
甑蕾收回玩笑的心思,心想反正迟早她们也是会知道的,便索性将自己正在筹备开张的胭脂店的消息告诉了流云。流云听的是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说道:“小姐,您现在的身份可是定安王妃。这时候要是开店做生意,这样是不是不太好?还有,咱们王爷知道了怎么办?他会同意吗?”
甑蕾听到这里不由的哈哈一笑,说到底,昨晚跟他耗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那一纸协议吗?那上面明明白白写着:他不得以夫权来干涉她的行动自由。也就是说,她要开店就开店,关他君啸白什么事?
“这不用你担心,他不敢说什么的。”
说话间,马车已经在定安王府前停下了。甑蕾搭着流云的手走下车,门口的侍卫和门房都齐齐躬身行礼。“参见王妃!”
甑蕾点了点头,让他们都起来。她方才在车上喝了几杯酒,现在就想先回云华殿休息一下。而后又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是这王府的当家,便顺口对身后的人说道:“叫个人去一下账房那边,叫几个管事的半个时辰之后一起到云华殿来。带上所有的账册账簿,还有库房那边的管事,也一起来。”
这话一说完,自有人连忙领命而去。甑蕾也累了,回到云华殿后便躺在大厅的长榻上闭目养神。
飞烟带着一个小丫鬟在左右轻轻的摇着团扇,流云是带着书信和礼物又从侧门坐着马车去了尹府,原本是午后最难得的清净时分,忽然隐约听得耳畔一阵喧哗,甑蕾不由的睁开眼道:“外头什么人在吵闹?飞烟,你去看看!”
飞烟连忙放下团扇去了,片刻后掀开珠帘走进来,脸上甚是有几分不自在的说道:“回王妃的话,外头……外头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
甑蕾见她吞吞吐吐,显见是分明有事又不敢直说。她被人吵醒了午觉本来就已经不快了,此时不免有些怒色浮上面来,便坐起身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不清楚,我叫其他人进来说。”
飞烟这才跪下道:“王妃息怒!奴婢只是怕您听了又不能好好休息,所以才……是这样子的,听说今儿一早老太妃接了娘家的一个侄女到王府里来小住。方才那一阵喧哗声,就是这位赵姑娘嫌屋前屋后的蛙声太吵,所以才叫人全部都用网子给网了起来。可不巧有几只跑到了咱们云华殿的院子里,外头的人因怕吵着您,自然是不许她们进来。可是云逸殿的人说奉了主子的命令,非要把这几只青蛙都网走捉去打死,这才起了冲突,争执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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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回听的再明白不过了,她嘴角挂上一丝熟悉的冷笑,继而道:“你说老太妃安排那位赵姑娘住在哪?”
这云华殿的四周她都已经记得非常熟悉,离她最近,最新也是最好的一处院子,就是云逸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那地方,今天上午的时候,君啸白还亲口说是准备留着给她弟弟过来小住的。
她知道,他并非随意说出这句话,之前想来早就已经做了安排。
所以,如今这沈老太妃要是就这样将自己的侄女安排住进了云逸殿。那意思,是再明白不过了。
这是公然在打她的脸!而且,这姓赵的傻妞居然还敢跑到她云华殿的院子来耀武扬威,这是当她这个定安王妃全然不在话下了。
果然,见甑蕾一语中的,飞烟的头垂的更低了。她怯怯的看了主子一眼,最后只得如实道:“回王妃的话,赵姑娘住的,正是云逸殿。”
甑蕾不怒反笑,却霍的一下子站起身,朝着门外说道:“来人!去看看账房的那几位管事的怎么还没到?一个二个的,难道都要本王妃我亲自去请才肯来吗?”
这话刚落,林嬷嬷和徐嬷嬷马上躬身进来,回道:“回王妃的话,账房的四位管事,现已到了三位,正在院子的二门处候着。库房的管事都来了,至于厨房的,老奴安排了她们一会等几位管事走了之后再来。”
甑蕾点点头,不再说话,却给飞烟打了个眼色,示意她过来给自己重新梳妆。
方才她在榻上歪了一阵子,现在是头发也松了,钗环也卸掉了不少。既是第一次以当家的身份召见这些王府豪奴,她又岂能在他们面前露怯?
不用说,这王妃的形象,她可还是要落力维护好的。
飞烟原本以为主子听了那话必然要生气发怒,谁知等了半天,却见她一点一点的将怒色消泯了。对着镜子梳妆的时候,还特别左右环顾了自己的气色。
待到果真走到花厅召见众人的时候,甑蕾早就换做了一副不怒自威的表情。这份淡定从容的气质,就连一向精于察言观色的林嬷嬷等老人,看了都只能觉得自愧不如。
甑蕾心里倒没有她们想的这么多,她在正堂上手八宝太师椅上坐下之后,安然的受了诸人的参拜。
而后便是叫起,又让丫环给众人上茶,最后才拿过账册,按照时间顺序大概翻了翻,而后又漫不经心的问了几句当中的疑问处。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年纪轻轻的王妃定然搞不懂这些支出盈余的数字时,甑蕾忽然放下脸来,指着其中的一页说道:“这笔账目记的是三日前王府名下的庄子里送来八百两贺礼,以及一匹绸缎等物。可是后面却没了去处,这银两到底是入了库?还是存到了钱庄里?这样的账册,你们也敢拿到本王妃面前来,莫非是欺负我年轻没当过家?”
她这话一出,那个当日负责当值的账房管事立马就上前跪下,不无战战兢兢的回道:“小的怎敢欺瞒王妃娘娘?昨日王爷特地让人来账房知会我等,说是从今往后,既是王妃当家,我等必然要据实以报。只是,王妃娘娘有所不知,这秋田镇那边的五个庄子,还有鹤州的两个庄子,原本都是沈老太妃带来的陪嫁资产。所以,这些年以来,所有往来的账目,都只是在账册上面走个过场。所送来的东西和银子,小的们都按照惯例,全部送去了明华殿。因此,自然不存在入库和存起来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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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既然是这样,那本王妃带来的那些陪嫁资产,是不是也可以比着老太王妃的例子,自行管理进出盈余?”
甑蕾陡一听说居然还有这样的法子,当下不由的眼前一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可是紧接着,站在她身旁的林嬷嬷却又马上朝她咳了一声,示意她此事还需要斟酌。
甑蕾看了一眼那个账房管事,嘴角微微一笑,接着又去翻后面的账目。
很快,她又发现了很多问题。譬如西苑那边,住的是沈太王妃的另外两个儿子和媳妇,以及他们所生的子女。
因为子女众多的缘故,定安王府和西苑原本早就分家,想来当时也划分了不少田地给他们。
可是一直到现在,每逢年节时分,亦或者他们的子女娶亲嫁人,定安王府这边还是要划出一笔笔的银子,作为补贴。
这些账目全部都没有另外计册,只是在日常开销里头做常规记账。
甑蕾粗粗算了算,光是今年半年,从春节开始到现在,这笔花费就已经去掉了接近三万两!
甑蕾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她曾经学过速算,对数字是再敏感不过的人。
用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将近一年以来的账册翻了个遍之后,她迅速得出结论,敢情偌大一个定安王府,三代勋爵,京城巨户,原来不过是个光鲜的空壳子!
瞧这账簿上的记载,整个王府除了每月拿着朝廷的俸禄供养之外,就只有君啸白一人在朝中供职的俸禄充入了公中。可是西苑那边两位叔老爷也是朝廷命官,他们的俸禄却不走公中,但是逢上什么娶媳妇嫁女儿,甚至是纳妾纳通房生孩子过寿,这样的破事却统统张大手板朝这边要钱!
甑蕾看完账册,气的火冲头顶。她不动声色的问了几句账房其他的事情,最后才不得不长叹一声的发现,这君家跟甑府也差不到哪里去。
君啸白个老实孝顺孩子,哪里懂得的孩子的道理?见他不管这些事,他那祖母和继母就变着法来压榨他。
祖母偏心西苑的那两个儿子,就算分了家,可是这定安王府的银钱还是源源不断的流向西苑。因此可见,啸白还是孝顺的。
至于继母刘重昭,更是不用说了。甑蕾之前还以为她只是想给自己使绊子所以才把当家的权利让出来,等看完账簿之后,她才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是看着账面上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这场御赐的大婚又花掉了唯一的一点家底,刘重昭这才见势不妙,赶紧收手走人。
而且最可气的是,刘重昭当了这么多年的家,自己中饱私囊也就不说了。临到最后要撒手时,还特地将靠近京城的几个庄子,作为嫁妆,过到了女儿君流玉的名下!
这下甑蕾算是彻底认清了这两位表面看来端庄高贵的王妃,都是朝廷命妇,怎么说也算是见识过大富贵的人。她真是想不明白,既然定安王府是她们的家,她们安身立命于此,又何必将君啸白算计的这么绝?这是真当君啸白软弱可欺,当她甑蕾懦弱无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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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忍了又忍,甑蕾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冷下了一张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坐在上手沉吟了半响,最后才对众人说道:“这几本账册我刚才已经粗略看过,看来王府里并没有什么剩余的银两。这话要说出去,只怕全天下的百姓都会不信。以前的事情我无从追究,只是从今日起,你们都给我记住了。但凡王府里有超过一百两的银钱支出,必须要得到我的批示才可拨放,违令者一切后果自负。至于母妃所说的那几处庄子要拨给郡主的,在郡主尚未成亲之前,一应收入皆应当归入王府。还有,关于西苑那边,这人情往来未免有些厚此薄彼了。我看过我大婚当日的礼单,那张单子可认真比不上他们随便哪一房娶来的小妾!本王妃乃是皇上亲封的定安王妃,改日,倒真该向两位婶娘讨教一下,这长幼尊卑秩序到底还有没有个规矩!”
说道后来,她的语气已经渐渐凌厉冰冷,脸上的神色也肃然一片。
在下面站着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王府的家奴,年纪也都在三四十岁左右,本来有些自持资历老的,这时候见这年纪轻轻的王妃,反应倒是奇快,之前还有一两个怀着轻慢之心过来点个卯的人,此时也不敢大意,连连应声称是。
甑蕾有意拉着一张脸,说到底,她不怕这些人出去宣扬她的的话。真要论起来,是西苑做的不对,她这长房长媳可是占理的那一个!
甑蕾再看了一眼那两位管着库房的管事,扬声让他们走上前来。又指着几处账册上面跟库存册对不上的地方,让他们回去之后仔细核对了,再来回禀。
这样一番忙活下来,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走的时候,这些账房管事和库房管事,个个都是汗流浃背,再不复来时的抬头挺胸之气势。
甑蕾也是见好就收,临走时还让丫鬟去取银子,每个人打发了十两,这才拿着其余的几本账册走进厢房里慢慢翻看。
不多时流云就从尹府赶了回来,她给甑蕾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甑蕾接过舅舅的书信之后才听清楚,当时就是一惊。
“你说什么?今日有圣旨招了甑宝进宫做公主的陪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王爷怎么没有对我说?”
算算时间,这君啸白和霍青城两人出去厮混,也有好几个时辰了。他不在,就连尹府都得到了消息,可是她这个定安王妃却一无所知!
由此可见,这王府里的人心所向了。
流云见主子脸上并没有一丝喜色,反而是皱着眉头一声不吭,就连舅老爷亲笔写的回信也顾不上拆开了,一看就知道是不开心。
可是她一向单纯,自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倒是一旁的飞烟心底有底,站在一旁对甑蕾说道:“王妃切勿为此上火,这王府里的关系错综复杂,原本就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理得清的。如今主子您当了这个家,这以后的日子长了去呢,这些眼底没主子的奴才,迟早有一天您都能统统打发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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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也附和道:“就是,您刚才看了半天的账册子,这会也累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且看看舅老爷的信里写些甚么内容,一会儿到了晚饭时分,照规矩您还得去明华殿那边请安呢!”
甑蕾这时又听见人提起明华殿,自然就想起了之前那个跑来自己院子里寻事的赵姑娘。她眉头一皱,先是将舅舅的信拆开看了看,见他果然最后还是答应替自己做那个挂名掌柜,这才莞尔一笑。
算算日子,只要等那三十个丫鬟买到之后,她就可以筹备店铺装修,然后进行培训开张了。
看来过几天还是要找机会,将此事通知一下君啸白才好。
对了,还要再找时间举办一场胭脂盛会,将上次那些贵夫人们统统请过来,让她们为自己做个免费的形象代言人。
哈哈,这样一来,效果才算轰动。
甑蕾想的兴起,接着她又叫来今日在院子里遇上赵姑娘的那几个小丫鬟,向她们大致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最后得知云逸殿那边还真打死了十几只青蛙拿着跑到自己这边来的时候,她不由的怒了。
这个赵姑娘,才到人家家里做客,就敢摆出这样的高傲姿态。
居然还敢叫自己的丫鬟婆子提着打死的青蛙到自己院子里来追打?看来她还真是嫌自己对她太客气了!
甑蕾想了想,便对身后的林嬷嬷说道:“去将王府里管着园林池子的管事叫来,就说是我说的,表小姐身为贵客,我作为女主人应该好好款待。既然她觉得云逸殿院子里的青蛙太多,那就立即填了那院子里的所有水池!还有,这夏日的蚊虫最容易招惹青蛙,潮湿又是滋生蚊虫的先决条件。所以,从今晚开始,云逸殿的所有冷热水供应都要减少三分之一。除了表小姐之外,其余她带来的丫鬟侍女婆子,都只能隔天洗一个澡。这样,才能真正让表小姐住的安心,住的舒坦,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是再也想不到,自家主子居然能想出这个一个馊主意。大热天的不让赵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们洗澡,这不是存心让她整天闻着汗馊味吗?那情景光是想象一下,也足够让人捧腹偷笑的了。
还有,云逸殿本来就临水而居,就是因为那里是水景精致,沈太王妃才安排侄女住到了那里。
可是真要照着王妃所吩咐的,一股脑的将那一大一小两个池子都封掉了,那住起来还有个什么趣味?
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甑蕾这一声令下,还真能刹住赵小姐那股子嚣张气焰。说到底她是个什么身份啊,不就是老太王妃娘家的一个亲戚吗?跟人家正牌的王妃比起来,那是只有提鞋的份。
就她之前那副张狂样,早就已经让众人心中都是不满了。因此,当甑蕾说完这番话之后,大家都是极力肃了肃面孔,齐声应道:“是!王妃的吩咐,奴婢们都听清楚了!”
甑蕾这才微微一笑,挥手道:“既然清楚,那就赶紧下去办差。林嬷嬷,去将大厨房的管事叫来。还有,通知各院的小厨房,从今日起,小厨房要买些什么食材用料,都不能再走公中的账面,改为由各院自行支付。这个决议,就由咱们云华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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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的丫鬟婆子们听了,只得躬身应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甑蕾又叫人拿了自己的陪嫁单子过来查看,她心里大概算了笔帐,母亲留给自己的那些店铺和田地庄子都是现成的收入。就这一项,每月差不多有八千两进项。若是胭脂行能顺利开得起来,她有信心,能在三个月内实现盈利。
那么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将胭脂的品种和定价全部敲定,再培训那批买来的丫鬟投入生产。
只是这陪嫁资产的收入,是不是能按照沈太王妃那样划入她的云华殿支配?对于这一点,甑蕾还是有些忐忑。
罢了,一会等去了明华殿回来之后,再跟林嬷嬷商量一下。君啸白回来之后,再设法探一下他的口风再定。
虽然心中明知这晚去明华殿兴许会有一些风波,可是甑蕾依然还是没料到,这沈太王妃居然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甑蕾带着丫鬟婆子走到明华殿前的时候,正好遇上大厨房里的管事嬷嬷蔡妈妈。蔡妈妈之前帮着甑蕾主持了那一场别开生面的全鱼宴,心里本来就对这位新王妃主子感到十分的钦佩。此时远远见了她,连忙驻足行礼。
甑蕾也看见了蔡妈妈,她笑着让她起来,问道:“蔡妈妈这是要去太王妃那里安排今日的晚宴?我是刚才才听说表小姐来了,还没来得及见呢!不知道今晚大厨房那边准备了什么好菜招待贵客?”
蔡妈妈躬身回道:“回王妃的话,奴婢的确是要去向太王妃请示个示下。事关方才表小姐的丫鬟来厨房说今晚要加一道菜,这菜我手下的人却是没做过。也不知道太王妃避不避讳,所以才特地来走这一遭。”
甑蕾嘴里哦了一声,她一面走一面示意蔡妈妈一块跟上,说道:“恕我多嘴问一句,且不知道是什么新奇的菜式?要让妈妈特地来问一趟。说出来,也好叫我开开眼界。”
蔡妈妈似乎是早有预料甑蕾会有此一问,当下便道:“王妃言重了。您是主子,又当着这偌大一头家,老奴又有什么话敢瞒着您?您既然问起,那老奴也就少不得实话实说。这菜式嘛,要说新奇也谈不上,只是这食材嘛……这京城倒是少有人家敢烹饪的。”
“到底是什么食材?莫非是狮子老虎?还是表小姐想吃蛇羹?”甑蕾听她这么一说,愈发表现出兴趣浓厚的样子。
蔡妈妈这才说道:“是青蛙,表小姐日间在云逸殿叫人打死的那十几只青蛙,后来说是觉得只只都肥硕鲜嫩,想着煮来吃肯定味道不错。所以就特地将这一堆都送到了厨房,让老奴想着如何配料入菜。”
“什么?她要吃青蛙?”
甑蕾闻言霍然转身,她料想自己此时的面色已经变了。这个赵小姐,她才刚叫人去断了她云逸殿的热水供应,砌死了那两个池子,这都还没落实到位呢!她就已然快速的做出了回击。
还真是聪明的女子,她这哪里是要吃青蛙?分明就是想给她这王妃来个没脸才是正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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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甑蕾定力一贯不错,此时也不禁冷笑出了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不用说,这赵小姐想必就是之前沈太王妃准备塞给君啸白做正妃的那位。
真是好气势好手段,这才刚一杀到来,就马上展开了连环攻势。不用想也知道,从此以后,她甑蕾的生活里又多了一项内容,那就是与她斗法。
哼哼,看来上天还真是厚爱她啊!如此强有力的玩伴,还真是很能激发她的斗志。
甑蕾想到这里,不由的仰头微微一笑。蔡妈妈窥得她的脸色,连忙低下头,只落后两步在后面跟着,一副恭敬的样子。
甑蕾向前走了几步,而后停住脚,对飞烟说道:“我才刚忘了,之前准备了几盒我自己做的玫瑰润手香膏,用盒子装好了放在梳妆台上,本是要送给太王妃和表小姐的,飞烟,你立即回去替我拿来。”
飞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很快就应声下来。“是,王妃!”
眼见飞烟走远,甑蕾这才继续往前走去。快到明华殿前院时,她压低了声音,对蔡妈妈说了两句很轻的话。而后,就带着流云和林嬷嬷等几个人走进了陈设奢华的大厅。
明华殿大厅远远听着就是热闹非凡,大门口婆子仆妇丫头站了两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颜,仿佛遇上了什么喜事,见到甑蕾都是喜笑颜开的躬身行礼。
甑蕾刚走到二堂门口,便听见沈太王妃高兴的笑声,还有女孩子清脆甜糯的说话声。
流云扶着甑蕾走上台阶,廊下仆妇便漫声禀报:“王妃来了!”
只听大厅内顿时一片寂静,欢乐的声音瞬间消失,甑蕾伸出食指揉了揉印堂:本王妃人品有这么差吗?这些人还真拿自己当成了一枚顶心顶肺的干果,连一点笑声都欠奉。
陆嬷嬷从里边打起了珍珠帘子,笑道:“给王妃请安!王妃请进!方才老祖宗还正念叨着呢,说您这会儿该来了的!”
甑蕾露出一个温柔婉约的笑容,心道只怕刚才那姨侄两还在骂我才是吧!
听这话是已经挖好坑等着我来跳了,我倒要看看,这老太太和这小太妹的组合,威力到底怎么样?
她快步走进屋里,不及打量繁花锦绣环绕在太王妃四周的都是些什么人,先走到面前跪下,俯身说道:
“孙媳给祖母请安!”
这个礼,与其她是做个样子,不如她是为了亮明自己的身份,先刺激一下对方才做的。
毕竟,皇帝圣旨摆在那里呢,她才是正儿八经的定安王妃。
其余的阿猫阿狗,那都是不入流的下三滥。想自持身份?先睁大眼看看自己的身份吧!
沈太王妃板着个脸,眼睛散光似的,焦点不知在哪,只淡淡说:“起来罢!”
甑蕾旋即起身,旁边立即有三四个人同时站起,朝她行礼,甑蕾一眼望去,都是跟她年纪相仿,十三四岁长得秀美伶俐的小姑娘。
这些人个个穿着绣花缎面絮丝锦袄,佩戴镶嵌珠玉宝石的金项圈,梳着少女常见的垂挂髻、双螺髻,插戴了鲜艳的堆纱宫花,赤金步摇和珠花玉饰,看样子,这几个就是西苑那边的小姐们了。
只不过,不知道那赵小姐在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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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她一一去认识,又听门外高声报称:“二奶奶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婆子打起珠帘,甑蕾随声地望过去,没见着人,一个活泼欢快的声音先钻了进来:“哎哟!还是咱们家里好啊,老祖宗的暖阁,真是舒适得不得了!”
听见了这把声音,那几个小姑娘又恢复了欢乐,齐声喊:“二婶娘快来!把我们想死了,回了娘家,就舍得把我们扔下不管!”
甑蕾这就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西苑的那位二婶娘吴氏。 这位婶娘,她统共见过两次,只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并没有看清楚其人究竟如何。
不过她已经知道,沈太王妃最心疼的就是二儿子。
说起来这中间也有个典故,说是当年沈太王妃生下长子也就是君啸白的父亲之后,因为家中婆婆当权,这个长子便从小被抱到了婆婆身边教养。
沈太王妃是三日才能见上一回,一开始的时候不免难过,好在一年后她又有了老二,因此对于这个儿子,她是格外的疼爱。
再加上老二又惯于逢迎母亲,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知道自己与爵位无缘,便一门心思巴着母亲这边来捞好处。
而老三却是个木讷的性子,生产的时候又是难产,所以沈太王妃打小就不怎么喜欢他。
因此,甑蕾私下里分析,估计这西苑二老爷的身家应该是三兄弟中间最丰厚的一个。
别的不说,就说老太太那份陪嫁进项,这些年不是都去了他那里?
说话间,一个穿杏黄色缎面丝锦袍,下着粉红色姚绫八幅裙,头戴攒金丝朝阳凤凰展翅串珠步摇,脸上桃红鲜艳的美妇人走了进来。她先是咯咯娇笑着,进来就给沈太王妃跪下磕了个头,说道:
“媳妇给老祖宗请安了!老祖宗显见是一点不想媳妇的,瞧您这膝下花团锦簇,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要多欢喜有多欢喜,哪里还记得媳妇我啊!”
她这话说的极是亲热,一般人家就是亲生女儿只怕也撒不出这样的娇。可甑蕾听在耳里,却并不觉得有多肉麻,显见这吴氏平时就是个特会来事的主。
沈太王妃果然很开心,笑骂道:“你这张猴嘴!惯吃好的去还卖乖,明明是不管我们,还回头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这会倒能说得很,我不怪你就好了!”
二奶奶忙又磕了个头,认真道:“谢老祖宗,媳妇以后再不做那样的事了!”
老太太这才抬了抬手:“起来吧!又没真怪你。虽说啸白大婚原是他母亲的事,可你这猴儿却偷懒不来帮忙,只说自己这婶娘的辈分不够。可恨我又不能不管,现在好了,这才刚过了三朝回门,太妃就召了你大嫂和流玉去给荣昭仪祈福。家里偌大的摊子,也没人管没人顾的。可怜我这娘家侄女紫嫣今儿才到,到了连个人安排住处接待都没有,哎呀呀,你们这一个个的,是直要折磨死我老太婆才罢休!”
二奶奶吴氏一听这话忙不迭地赔着不是,上前去又是捶背又是揉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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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冷笑,暗道老太太你这张嘴不去说快板还真是可惜了,白的都能给你说成是黑的,明明的编排着给我罗织罪名,嘴上还说的自己吃了多大的亏一般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只是见时机不对,甑蕾这才懒得回言,只静静站在一边,看这几个女人表演。
只是没想到,她的坦然安静淡定却引来了一个人的注意,坐在沈太王妃左手边一位秀丽娴雅的柔弱女子,身穿淡紫色絮丝锦袍,梳朝云近香髻,身上首饰不多,却件件精致绝伦,更显出她的精巧和与众不同。
她微微侧头,打量着甑蕾,甑蕾一贯灵敏,目光一转,便捕捉了她的眼神,那女子受了一惊,低垂下头。
甑蕾无声的冷笑了一下,心道,赵紫嫣是吗?长的倒还人模人样。
这边吴氏像刚发现似的,又惊又喜地走去扶了那女子起来,用喜剧演员一般夸张的声调笑道:
“哎呀喂,我说这是谁呢?哎呀呀,真正是女大十八变,一眨眼老母鸡变鸭!怪不得老祖宗不想我,原来这仙女似的、可人心的紫嫣小姐来了!”
那女子先向吴氏福了一福,拿袖子掩了脸,害羞道:“二婶娘说的什么啊,什么变什么,紫嫣可听不懂!”
沈太王妃呵呵大笑:“她说的是京城附近的村话,你自然听不懂,夸你的,并无恶意——海澜,你是婶娘,不许调皮,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侄女不同别的姑娘,自小儿规矩学得好,从不会听村话土话!”
吴海澜娇笑着连连应下,嘴里又啧啧赞叹着。眼珠子一转,看向甑蕾。
甑蕾早在她看过来之前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笑微微地看向这位赵小姐。
要装无辜装贤惠装孝顺?那好,大家都装吧。
甑蕾走上前,也牵着赵紫嫣另一边手,温婉地笑道:“也是呢,先头刚回来就听说表妹来了,我这才想着不知道是诸位妹妹中的哪一位。没想到,竟是这么出挑的人物。”
她这话绵里藏针,赵紫嫣却笑的很是坦然。
她低头垂眸笑道:“紫嫣见过表嫂!表嫂才是真正的出色人物呢,能嫁给我表哥为正妃,改日紫嫣一定要向表嫂讨教一下才是。”
甑蕾听了之后,笑容更浓厚了。这个小贱人,摆明了就是不要脸是吗?
讨教?讨教什么?讨教怎么跟男人滚床单吗?那你可真是要失望了。
她笑眯眯的马上接言:“都是姑嫂,说什么讨教不讨教的,太见外了。不知道紫嫣表妹许了哪户高门大户?这要是想向我问点闺中婚前要备办的事情,我倒的确是可以教一教你。”
这话说完,大厅内全体人员都禁不住无声狂冒汗:这赵紫嫣要是许了亲,老太太还会想着方把她从常州弄到这里来?甑蕾这话,摆明了就是打人打脸嘛!
不过这赵紫嫣也认真是有些厚颜了,初次见表嫂,不管怎么说,甑蕾都是正牌王妃。
她就是想借着老太太的光弄个侧妃当当,那也要对正妃恭敬有礼才是啊!
别的不说,甑蕾首先从吴氏看向赵紫嫣的眼底看到了一丝轻蔑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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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正妻,丈夫也有不少妾室通房,这些事情在大户人家,原本就很平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可是这些妾室们平时见了她都是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奶奶,谁要是敢这么跟她说话,那她肯定会叫她后悔莫及。
至于其他那些未嫁的姑娘们,心底也是明镜一般的通透。一般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就算是庶出那也是不屑于为人妾室的。
顶多就选个家境一般点的青年才俊嫁了,手里握着陪嫁银子,依然是当家主母,享受着正妻应有的那份尊荣。
可这赵紫嫣明明知道君啸白已婚,王妃还是御赐的,她依然千里迢迢的奔了过来,这不是摆明了上赶着给人做小做妾么?
这样的姑娘,这样明显的心思行径,要想让她们这些在场的女人们看得起,那还真是有不小的困难。
一句话,要想活的有脸,你先得给自己留脸。可赵紫嫣,她却没给自己留这份脸面。
当下甑蕾迅速环顾了一周之后,就将众人的眼神都看懂了。
只是这些眼神,老糊涂的沈太王妃似乎看不懂,她还真以为这明华殿就是以她为中心的一片天下了。
至于赵紫嫣?甑蕾心中判断,她应该是看懂了,只是装着不懂罢了。
不多时,飞烟就去将甑蕾留在梳妆台上的那几个盒子取了过来。
趁着人多热闹,甑蕾就将东西拿了出来,摊在老太太和诸位姑娘面前,只说是自己买来的新鲜玫瑰香膏,请各人随意试试,看看好不好用。
这些年轻姑娘们,哪一个不好这些东西的?说到底,美容是不管时代和背景的,是所有进化以后全天下女人们的共同的终身事业。
甑蕾适时的在旁边发表一下自己对于美容护肤的一些小秘诀小窍门,很快,那些女孩子们就将她团团包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叽叽咋咋好不活跃。
再加上当时人多,气氛也热烈。当下这些盒子就被全部拆开来,甑蕾看着她们笑嘻嘻的试用着,不时还互相交换一下意见。就连赵紫嫣最后都忍不住,用小勺子挑了一点抹在自己的手背上,细细的嗅着那股子清香。
“怎么样?这香膏可还能用?”
甑蕾这回是很认真的向她们收集使用心得,一面更细心的留意各人脸上的表情。最后见几乎每个人都交口赞好,这才算是放下了心来。
沈太王妃见这些女孩子们闹的高兴,也乐呵呵的的在旁边看着。甑蕾跟吴氏交谈了几句,见吴氏似乎很是喜欢,便送了她两盒。其余的,西苑的那些姑娘们一抢而空,倒是连沈太王妃那里也没分到。
最后还是管事的婆子进来禀告,说晚饭已经摆好了,众人这才随着沈太王妃起身,前往花厅用饭。
甑蕾眼见蔡妈妈领着四个丫鬟上来上菜,众人依次坐下。沈太王妃自然是坐在上手居右的位置,吴氏就坐在她旁边居左的位置。而就在众人都还心怀疑惑的时候,只见赵紫嫣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沈太王妃身边,在她右手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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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动,再次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感到一阵无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要论亲疏,这里头有好几个老太太的亲孙女,她们西苑的哪一个姑娘不比她赵紫嫣和老太太来的亲近?人家是正经的祖母和孙女!
要论尊卑,她甑蕾是皇上亲封的定安王妃,她都还没落座,她赵紫嫣却堂而皇之的占据了有利地形。这哪里是做客之道?
甑蕾这回也是有些佩服起这赵姑娘的无知无畏了,她先前只问了个大概,林嬷嬷说这赵家原本也是个高门大户,只是到了赵紫嫣父亲这一代,因为沉溺于赌博,所以才将家底败了个干净。
原先她还以为这赵紫嫣会是个知书识礼的女子,现在这么一番接触下来,竟是个徒有其表的破落户,这还真是令她未免觉得有些遗憾。
不过,就在众人都看向甑蕾,拭目以待看她会如何发作的时候,甑蕾却微微一笑,站在沈太王妃身后,手里拿着一双公筷,对诸人说道:“我这才刚进门,也不知道老祖宗喜欢吃些甚么口味。今日正好是个机会,就让孙媳我伺候老祖宗吃顿饭,以后也好找机会做几样小菜,孝敬孝敬老祖宗。”
她这话说的最是讨喜不过了,就连沈太王妃也不由的面上一松。
她心里到底有着自己的算盘,既然把自家侄女接了过来,以后少不得还是要给君啸白做侧妃的。就算她再怎么想护着赵紫嫣,可甑蕾的身份明着摆在那里,思及此,沈太王妃也觉得,自己不能在明面上做的太过分了,不然传出去,人家也只会议论她这个长辈没有做长辈的姿态。
所以,很快,沈太王妃就点头笑道:“果然不愧是皇上选来的人,蕾儿,你这张嘴啊,真是要甜死我这个老太婆了。我要是能活到一百岁,也想着天天要听一句你这样的话儿!”
甑蕾笑着给她碗里夹了一块酸甜咕噜肉,心里恶狠狠的想到:噎死你个老太婆!看你还搞不搞那么多事出来!嘴上却笑道:“老祖宗您也太谦虚了,一百岁算什么?古人有活到一百五十岁的,祖母也定要活那么久!看着您的重孙子们考状元,娶媳妇,生重孙……叫他子子孙孙好好孝敬祖母您!”
再怎么精明有心计城府深的老人家,也架不住儿孙辈这样的撒娇恭维拍马屁,沈太王妃当时是笑得满头珠翠乱颤,边拿帕子擦拭笑出来的眼泪,边拍打甑蕾的手道:
“我的小甜嘴儿!把我老太婆哄得——快,叫人把菜都摆上来来,你给我侍候着,今儿起我每顿得多吃一碗饭,不然怎么活到一百五十岁!”
有了这个话题作为饭桌的开场白,甑蕾是好歹又搏回了沈太王妃面上的好感,当下她就趁热打铁,拿出前世在公关场上与几位交好的世家长辈们套黏糊承欢逗趣的耐性和粘乎劲,耍点小心计,一会儿奉茶一会儿进果品,说笑话讲喜剧故事,把老太太是哄得笑声不绝,乐不可支。
连带着就连吴氏看她的眼神里,都渐渐充满了几许佩服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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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会儿菜就被端了上来,一一摆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暗暗一数,还真有十八道之多。
再加上一道小火炖汤,一味餐后甜品。算起来,场面也算十分的隆重了。
她暗暗咂舌之余,更留心看了看那道自己特地交代的贵妃鸡,以及那盘摆的非常好看非常精致的茶树菇烩鸡肾。
所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甑蕾和蔡妈妈知道,这鸡肾并非往日所吃的那种鸡肾。事实上,蔡妈妈是用了与与之非常接近的狗肾,作为替代品。
至于作用么?自然是用来对付赵紫嫣的。
最后被端上来的,是赵紫嫣特地吩咐厨房做的红烧青蛙。她来自常州,沈太王妃也是常州祖籍,因此两人都算能吃辣的人。
蔡妈妈便根据其口味,在这道菜里放了红绿两种辣椒丝,又切了许多细细的蒜片,用最好的茶油大火爆炒之后再勾上芡。
所以这道菜被银盖子盖着端上来的时候,大家都很是侧目了一番。
等掀开盖子之后,更是肉香扑鼻,众人无不凝神看去。
赵紫嫣见大家都很关注这道菜,不由得意的一笑。只见她盈盈起身,对沈太王妃和吴氏说道:“老祖宗,二奶奶,你们都尝尝,这是最近常州地区很时兴的一道菜,叫做五香蛙肉。表嫂,各位妹妹,你们也尝一尝,看看我推荐的合不合你们的胃口。“
说完,她还亲自夹了一筷子的青蛙腿,放到老太太碗里。接着,又给吴氏也夹了一筷子,又转过头去请西苑的各位小姐们试吃。
甑蕾冷眼看着那盘子里白花花的青蛙肉,她心里只觉得一阵恶心。她并非是五讲四美的好孩子,也从来不想当个好学生。
可是眼见着这里的古人就开始吃起了青蛙肉,她心里不由的感到一阵厌恶。
就他们这吃法,真要从常州传到京城来,以后每家每户都排着队去买青蛙,那可想而知,这生态系统肯定被破坏的更糟糕。
要知道,这年头又没有蚊香又没有灭蚊器神马的,至于什么灭蚊灯驱蚊器,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没有了青蛙,这些肉娇肉贵的小姐奶奶们,就等着去挨蚊子咬吧。一晚上下来,一张脸可不要太花才好见人呢!
所以,就算打着环保的名义,她也决心,一定要让赵紫嫣今晚狠狠的吃个大亏,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嚣张做人。
在赵紫嫣和沈太王妃的极力推荐下,众人都多少尝了尝这道新鲜菜。
果然有喜欢品尝美食的小姐,当场就说回头也要叫自己的小厨房买来跟着做,甑蕾只是笑而不语,推说自己要服侍老祖宗,改日再试也不迟。
很快,那盘五香蛙肉,就被大家夹了个七七八八,盘子里剩下一堆的辣椒丝,以及蒜片等作料,甑蕾便吩咐人收走了。
接下来的饭局里,甑蕾开始细声细气地建议老太太吃什么配什么,会有怎样的好效果,哪样食物老人不宜多吃,晚饭应怎么吃,讲得有条有理,有凭有据,十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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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了王妃的架子,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老太太面子,走出一副乖巧可人的孙媳妇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沈太王妃听得直点头,果然就依从她,从碟子上剔除了一些菜去,又增进来另外一些菜,偏她划走的菜多数是赵紫嫣夹过来的,看得赵紫嫣很不是滋味。
甑蕾也没冷落西苑的几位小姐们和吴氏,她不像赵紫嫣一样,只是不停地给沈太王妃一个人布菜,又用常州话跟老太太聊着家常。
她是每次都给每各挟了一筷子,全程面带微笑,煞有介事针对各人的脸色体质,建议她们吃不同的菜,补充身上缺失的某样东西,只要往美容上扯,女孩子没有不被吸引的,听得很是认真。
很快,赵紫嫣就发现自己又落于下风了,她不由暗嘲道:“照表嫂这般说,原来表嫂平日就是如此吃饭的?只是,表嫂虽然年纪跟我们差不多大,这才新婚出来,脸色却也不曾见有多滋润呀!”
她那言下之意,大家都听出来了:都是十几岁的女孩子,在家的时候顾着绣花画画还差不多,甑蕾不过是比她们早一点出嫁罢了,现在到她们面前来谈什么营养搭配,懂什么食物精华所在?这不是卖弄是什么?
再则了,你这新婚燕尔呢!新郎官都不回府陪着一起吃饭,而是留了你一个人来伺候祖母,可见,你这新婚生活也滋润不到哪里去呀!搞不好表哥心里根本就不喜欢你,你这勾引爷们的本事也认真不怎么样吧?
甑蕾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她微微一笑:“表妹所言正是,以前在甑府的时候,我还真是就这么吃的。我那外祖母与霍老太太是闺中密友,很多养生秘诀都是霍老太太从宫里太妃那里传出来的。我料想啊,这太妃娘娘的养生菜谱应该不会有错的。再则,表妹说我新婚期间脸色就不太滋润,这还真是被表妹说中了。我方才在云华殿里看账册看的太晚,又被那一堆记的乱七八糟的礼单气到了,因此脸色自然不太好。等回过神发觉马上就要到老祖宗吃饭的时候,已来不及再抹胭脂了。说起来肯定是孝顺祖母比抹胭脂重要嘛,不过我这皮肤还算滋润的,不信几位妹妹来摸摸,看看比之你们的如何?”
说罢,她又看向这赵紫嫣,只见她脸上抹了胭脂,腰间往下的臀部却有些涨鼓鼓的,里面肯定还穿着小棉裤衩,显然身体不大对付,说不定是大姨妈忽然来了呢,不然她怎么显得这么心浮气躁?偏偏还要在众人面前吃那盘五香蛙肉,这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呢!
赵紫嫣被她这么一堵,倒也无话可说。其实甑蕾的皮肤细腻柔滑,这是在场所有女孩子们心里都清楚的一点。要不然,她刚才在众人面前说的那些保养之道,她们还真是没兴趣听呢!
至于沈太王妃,当听到这些食补方子都是宫里传出来的时候,也是无话。难道她还能质疑甑蕾是瞎编乱造?可是尹家老太太跟霍老太太的确是密友,这个她也略有所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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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顿饭下来,甑蕾是从头到尾只喝了两口茶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倒是桌上的菜,尤其是那道贵妃鸡,和茶树菇鸡肾,却被大家吃了个大半。
说来还是得归功于甑蕾的殷勤劝菜,她一面笑语生花,一面举着公筷往各人碗里夹菜。别说是西苑那几位小姐架不住她这有的热乎劲,就连沈太王妃和吴氏,也不由的晕乎起来。
两人都借着这顿饭和甑蕾说了不少的话,尤其是沈太王妃,吃到最后,她更是意味深长的对甑蕾说道:“蕾儿呀,我知道你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只不过,咱们定安王府家大业大,啸白他年纪也不小了,膝下却子嗣单薄。有些事情啊,我这做祖母的,也是为着你们好,这才少不得替你们操些闲心。你要是不嫌弃我这老太婆多事,那就凡事多想想再办,好不好?“
甑蕾心里听的火冒三丈,面上却还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心中咬牙切齿的骂着:就你这号搅事精怎么不早点挂了算了,留在这里简直就是浪费粮食给人无端添堵嘛!
切,好端端的一个侄女,你偏偏上赶着把人弄来给孙子做妾。
明明是为了自己娘家的利益,却还要巧舌如簧,一副我心天地可鉴的光明磊落样,骗谁呀?您真当我今年三岁不成?
她特地看了看正在垂眸喝茶的赵紫嫣一眼,嘴角不无深意的笑了笑,回道:“祖母放心,孙媳一定听从您的教诲。“
沈太王妃闻言舒心的笑了笑,而后亲热的拍了拍甑蕾的手背,弄的她一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满了,连忙转头去伸手拿茶壶给她添茶。
好不容易挨到这顿饭吃完,小姐奶奶们喝完了消食茶,甑蕾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云华殿。
小厨房这边早就做好的饭菜等着她回来,甑蕾一面喝着鲜美的鸡汤,一面留心叫人打听着外头的动静。果然,不等她吃完饭,大厨房那边便传来一个消息,几个厨房里的老妈妈因吃了那盘剩下的五香蛙肉,此时已经开始闹起了肚子。
因为情况有些紧急,蔡妈妈便连忙打发人去请大夫来瞧。等大夫到了之后,明华殿那边也传出了同样的消息,说是沈太王妃因为腹泻过度,差点昏倒在马桶上了!
甑蕾听的差点笑出声来,她闷不吭声的接着把自己的晚饭吃完。这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叫人打着灯笼去往明华殿查看病情。
看看天色,似乎君啸白也快回来了。他一贯是孝子,此时听说祖母病倒,想来就算是有天大的事情,也必然会赶回来。
她这时又多了个心眼,叫来小厨房的人,吩咐他们将自己方才用过的菜肴都全部加满,看起来就像只是草草用过几口的样子,然后再对着众人吩咐了几句,这才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走。
果然,才到明华殿门口,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君啸白。甑蕾对他行了个礼,君啸白马上握住她的手道:“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多礼了。来,我们一起进去,也不知道祖母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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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里暗暗不屑,心想你家这老祖母简直就是老变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不过还是温顺的点了点头,两人相携着走进明华殿大厅,很快就被沈太王妃身边的丫鬟婆子给拦住了。
“大夫正在给老祖宗悬丝诊脉,王爷,王妃,还是先到花厅稍候一阵子。”
君啸白见屏风后密密麻麻站的都是人,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当下也只得点头同意了。他和甑蕾来到花厅坐下,很快就想起来问道:“祖母一向肠胃极好,怎么突然间就闹起了肚子?今儿个晚饭到底吃了什么?可是你们这些伺候的人不用心了?”
这话吓的进来服侍的嬷嬷连忙跪下澄清道:“王爷息怒!奴婢们都是很用心服侍的,只是今儿晚饭因为表小姐来了,所以老太太一时高兴,多吃了一碗饭。而且晚饭还是王妃亲自服侍的,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不周全的……”。
甑蕾在旁边一听,便知道这婆子想着法的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不过可惜晚了,这黑锅赵紫嫣是背定了,你们再白忙活也是瞎费劲。
她便转过头来,对君啸白说道:“晚饭是我服侍老祖宗吃的,我看大厨房那边的菜肴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多了一道平日老祖宗不常吃的菜肴,因是表小姐推荐的,老祖宗就吃了不少。其余的,也没见什么异常啊!”
她这话刚落音,林嬷嬷马上就说道:“王爷请恕奴婢插一句话,奴婢怎么听说,这病一开始就是从大厨房里头闹出来的。蔡妈妈手下几个婆子,都是因为吃了那盘五香蛙肉,这才得了急症。蔡妈妈急的没法,所以才连夜叫人去请了大夫进来。这后来,太王妃这边才开始闹肚子的呀!”
甑蕾装着不满的样子瞪了林嬷嬷一眼,又对她说道:“王爷在此,你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点退下!”
这当口,君啸白还有些犹豫不决呢,刚好外头又有人来报:“王爷可是回府了?奴才是西苑那边的管家,二奶奶打发奴才过来这边递个信,就说王爷要是方便,还请马上叫人进宫请个太医,西苑来给二奶奶和几位小姐瞧瞧病!”
君啸白不由的皱起眉头,问道:“二奶奶得了什么病?还有几位小姐又是怎么回事?你且快点进来说话!”
甑蕾在旁边听的清楚,心中暗暗发笑。果然,这盘五香蛙肉放倒了一桌子人。这下子,赵紫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是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一切的源头其实都是那一盘狗肾在作怪吧?
鸡肉和狗肾相冲,严重时可引发痢疾,让人拉肚子拉到虚脱。这个结论,现代也是到了清朝时期才发现的。
甑蕾大胆,便拿着这个做了一回实验,果然,很是管用。
等君啸白问完西苑那边现在的乱况,一张脸上早已布满了怒火。他二话不说就从胸前摸出了自己的金令,又叫随身侍卫立即骑马进宫,希望能在宫们下锁之前请到太医出来。
而这边,之前还一直强忍着的赵紫嫣,此时也忍不住派人过来传了话。
****************从今天开始每日十更!求撒花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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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云逸殿那边早就闹翻了天,只是赵紫嫣觉得跑肚子这样的事情传出去未免不雅,所以这才强忍了许久,而今据说已经快拉到脱水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丫鬟们怕担责任,这次跑过来向老太太求救。
甑蕾正假惺惺的要去看她,君啸白却第一个忍不住开口道:“她一个客人,也需要你堂堂王妃
亲自去看?要不是她好端端的搞出这么多事,我又何至于一回府就来了个焦头烂额!去,告诉你们家小姐,就说大夫一会就到,让她自己先忍着点。还有,以后没事别总弄这些说不清的菜肴,话可以乱说,东西不能乱吃的!”
甑蕾忍笑点头称是,一抬眼,就见赵紫嫣身边的那个丫鬟满面失望的回去了。她看着那个背影,心中道:这事且还没完呢,很快,你家小姐就会在京城闻名遐迩了。
到时候,别说是嫁给君啸白做侧妃,只怕连一般的官家连收个妾都不会考虑她。
她方才借机将林嬷嬷喝退,就是让她趁着这会子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赶紧去把后面的铺垫给做了。
这时候见君啸白一脸焦灼之色,便安慰道:“王爷且先稍安勿躁,依我看啊,老祖宗和婶娘以及诸位妹妹都是吉人自有天相。这吃错东西跑肚子也不会是什么大事,说不定一会就好了……”。
她这话还没说完,只听大厅那边又是一阵闹哄哄声起。君啸白忍不住扬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快,来个人回句话呀!”
他这边急的是团团转,只恨不能冲到那屏风后去一看究竟。只是那边的人围着的太多,一时间手忙脚乱,竟然也没个人想起来要给正主子递个信。
好不容易来了个婆子,却是吓的面青口唇白,只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甑蕾连忙上前稳住那婆子,连串问道:“老祖宗怎么样了?方才那边闹什么呢?你这婆子,倒是利索点回话啊!王爷可等着呢!”
君啸白一脸铁青,这样子自然显得有些骇人。那婆子是哆嗦了好一阵子,这才勉强颠三倒四的回道:“方才……方才老祖宗可是可怜见的,这跑肚子跑的都拉到身上来了…….奴婢们慌手慌脚,扶着她起来时也不知道谁手上劲不够,又让老祖宗险些跌了一跤……”。
“混账!你们这群老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祖母她病成这样,你们居然还差点让她摔了一跤?这……这……这简直是要反了天了!”
君啸白说完,就要往大厅那边走去。甑蕾见状,只是作势去拦,而后便装出一副软软无力的样子,顺势倒在了流云的搀扶中。
“你怎么了?蕾儿,莫非你也吃了那个…….”。
君啸白连忙过来扶住她,脸上是止不住的关怀。
甑蕾无力的朝他笑了笑,一旁的流云老实的说道:“王妃她还没吃晚饭,先前服侍老祖宗时只顾着照顾表小姐和其他主子了。刚刚才回到云华殿,菜方端上来呢,就听说这边又出了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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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饿着肚子跑来这里的?蕾儿,你怎么这么傻,你明知道…….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算了,祖母她是年纪大了,有时候想事情难免糊涂。/top/ 小说排行榜这样,我先送你回去多少吃点东西,不然你再病倒了,我可就真要六神无主了。”
甑蕾娇媚的横了他一眼,不无挪揄的说道:“原来王爷还会关注这等小事啊?我当您和霍公子今晚定是要不醉不归呢!对了,霍公子呢?他怎么不顺道过来咱们府上坐坐?”
君啸白被她这么一番嘲弄,很是有些尴尬。不过他听到霍青城的名字时,却不禁眼眸往下垂了垂,似乎是在看甑蕾的表情。
甑蕾不由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蕾儿,咱们边走边说。”
说着,他便不由分说的扶住了她,对着大厅那边的人吩咐了几句,只叫她们好生伺候着,一会太医来了之后他再过来。
等走出明华殿之后,甑蕾才听见他说道:“蕾儿,今儿个我和表弟在醉仙楼遇上了一个人。就是你之前托我帮她打听她弟弟下落的那位白姑娘。”
甑蕾点点头,道:“没错,我之前的确有拜托过你此事。不过一直以来都没听你给我回信啊,莫非……”。
她说着,怀疑的眼光不禁落到了君啸白身上。君啸白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你千万别乱想,其实要说毫无头绪也不对。我只是没有准信,不敢拿来让你笑话。今儿在醉仙楼,可巧这白姑娘就坐在我们隔壁的雅间。表弟之前曾经与她有过几面之缘,似乎看来又很是欣赏她的才艺,便走过去与她搭讪了几句。后来我也被请过去喝了两杯,想到此事,便对白姑娘说起了一件事,就是她们白家当初败落的时候,官府所登记的名册中,她弟弟原名叫白景祁。可是如今我照着这个名在全国各地的军籍中四下查找,却是一无所获,不知道她还知不知道自己弟弟的其他小名?谁知
她听完之后当场落泪,样子看起来十分凄苦。表弟心生不忍,便和我想着法安慰了一通。后来白姑娘似乎喝醉了,表弟要送她回嫣红院,她死活不肯,我们没办法,这才不得不把她送到了表弟在郊外的一处别院,这样一番兜兜转转,这才回来的晚了。让你一个人面对赵家表妹和祖母,我知道,今晚必是难为你了。对不起。”
甑蕾见他说话的神态极是认真,态度也很诚恳,便随之附上一笑。心道:你也知道你家祖母和表妹都不是省油的灯,可见脑子还没完全糊涂到家。
不过当她想起白秀行那种清丽可人傲然端庄的神态时,却是禁不住叹了口气。
说实在的,要说她的身世不怎么样,那这白秀行的身世就真是只能用凄凉二字来形容了。
其实真要论才论貌论气质,她白秀行是哪一样都是顶顶拔尖的。就连宫里那位正得圣宠的荣昭仪,只怕也赶不上她的那份资质。
可惜,上天不肯眷顾,让她沦落风尘,而今纵使算是绝代名妓,到底也是倚栏卖笑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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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命运,对于她来说,委实太过不公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说霍青城送她到别院去了?你们是不是一起离开的?他会不会趁机对白姑娘……”。
甑蕾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紧。这霍家的公子,绝对不是白秀行可以匹配的人。所以,但愿霍青城千万不要去招惹她才好。
君啸白听甑蕾这么一说,面上似乎呆滞了一下。他放缓了脚步,犹豫道:“应该不会吧?表弟他并没有和我一起离开,只是,以他的为人,向来都是坐怀不乱。就算对这白姑娘有几分好感,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出轨的举动才对……”。
甑蕾一听这话就差点跳了起来,她瞪着君啸白,气呼呼的说道:“你这就是天真!你说你们两一块送人家去的别院,为什么走的时候你不带着他一块走?是不是霍青城他找借口不肯?还是你有意成全他的那点小心思?你知不知道人家白姑娘本来就已经够可怜了,你们还……”。
说到气头上,甑蕾不由的大力推开他,然后提起裙子飞快的往前跑去。
君啸白被她这激烈的态度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你这是要去干嘛?深更半夜的,你还没吃晚饭。你…….”。
甑蕾气的直发抖,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将白秀行当成了朋友,此刻心里想的完全就是她的情形。她会不会被霍青城占便宜,霍青城占了便宜之后会不会轻薄她……
一想到这些,她就火气一阵阵往头上冒。
所以当下说出口的话自然也就很冲了:“我现在就要去那个别院那里,我要把白秀行带到咱们王府来。你
们这些男人,不知道人家姑娘家的贞洁有多么宝贵。就算人家白姑娘是风尘中人,可她一向不屑于逢迎权贵。要是霍青城把她……那个了的话,只怕连个妾的名分都给不了。你说你们这不是害人去死吗?”
君啸白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好不容易等她说完了,他不由伸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丝巾,擦干净了口水之后才道:“蕾儿,我想事情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和表弟一起长大,对于他的品行来说,我是十分的了解。表弟他不会轻薄白姑娘,这一点我可以为他做担保。
我知道你一向心地善良,白姑娘也的确可怜。不过你看现在这天时,再加上咱们府里又刚好遇上这么些个事。你要是真的跑出去了,那…….”。
甑蕾一把怒火发泄出来之后,这才渐渐冷静下来。见君啸白言之凿凿,而王府里也的确走不开,这才咬牙站在原地想了想。
最后她扬声唤过身后的流云,让她立即派她云华殿的一个小厮连夜赶着马车去一趟他所说的那个别院,务必要亲眼看到霍青城本人,并转告她的口信。
君啸白在旁边听着她咬牙说出的口信,心里不觉暗暗好笑。他凝眸一看,越发觉得认真起来的甑蕾煞是可爱。
再想想她的确是怀着一颗悲悯的心来对待白姑娘,之前还不顾身份来替她求自己帮忙,心里更是一阵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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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底,她似乎真的有很多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有时候飞扬跋扈,有时候精明能干,有时候娇俏可爱,甚至有时候温柔动人,可是,这一切,都及不上她发脾气时的那股子倔强刁蛮。
就像现在,甑蕾打发走了流云之后,便自顾自的往云华殿走去,完全不管他这个夫君还在原地擦着她喷过来的口水洗面。
最后自然是君啸白追上来,他呵呵笑道:“别生气了好不好?你看你走的这么快,我都要追不上你的脚步了。这要叫人看见,岂不会笑话我惧内?”
甑蕾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眼底还是不无忧虑的说道:“你别管我,我这一天下来都快累死了。饭也没吃,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架。”
“那就不吵,我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见左右四下无人,君啸白又大着胆子上前去,扶住她的一只手,甑蕾横了他一眼,啪了一下打掉,他又伸过来。
如此周而往返。
两人就这样扭捏的走到了云华殿,一进大厅,君啸白就看见那一桌早已凉了的饭菜。他一叠声叫人重新再去做了来,又亲自给甑蕾冲茶,态度极是温和。
甑蕾心里有事,默默的喝了一杯茶水之后,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
“你还是先吃点饭吧,你看你忙了这么一整天,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甑蕾叹了口气,说道:“老实说,我吃不下。且不说老祖宗那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就说这王府里的事吧?就够我焦心的了。”
君啸白温情的看着她的脸庞,点头道:“我一向不管这些家务事,不过也知道必然是母妃留下的摊子让你不好收拾。蕾儿,上上下下该打过招呼的地方,我都已经统统打过了。至于其他的,需要我帮忙的话,你只管出声就是。”
甑蕾想起那个空壳子账簿,嘴角又是一个苦笑。她点头道:“我知道,要不是你派人去账房和库房走了一趟,只怕我今天要面对的问题会更多。不过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议。”
说完,她将之前王府这边一直补贴西苑的事情说了下,又说明从自己接手之后,这种事情一概不准再有。而后又说了小厨房开伙的事情,以及王府里各院预支月例银子的事项。
君啸白一直在旁边听着,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甑蕾说的有些口干,示意他给自己倒茶的时候,他才道:“蕾儿,你这么急着一改过去的旧例,这样会给你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你知道不知道?”
甑蕾这回很认真的看了看君啸白,她竭力平静客观的说道:“我当然知道,其实你心里也最是清楚不过,不是么?老祖宗偏袒西苑的二爷,自己私下里贴补也就罢了,可是这些年以来,你看看账面上到底填了多少那边的窟窿?人家西苑随便娶个小妾,咱们送去的礼单比我这个正经王妃进门都要丰厚不止几倍,更别说其他的生儿嫁女了。君啸白,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好人不是你这样做的。你有你自己的责任,你是朝廷御封的定安王。这本账簿要拿出去,只会让全天下人耻笑你治家无能。俗话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连区区一个王府的内宅之事都不去撸平,这要将来真的遇上战乱,你可是要率军平定四方的人上人!就你这王府这样的境况,你叫我如何不为你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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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见她把王府亏空的这件事说的这么严重,倒不由的来了兴趣,他看着甑蕾的脸挪揄道:“哦?你这话说成这样,我倒不得不问一问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这王府财务状况如何,还能跟天下太平扯得上关系?”
“当然能!”甑蕾见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由真的着了急。
她前世经常做一些即兴演讲,当时就来了灵感,有条不紊的说道:“古语有云,富则兼善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这说明,人活在世上,都肩负着自己的责任和义务。而你作为定安王,原本拥有远远高于常人的地位与财富。可是你不思积蓄,这样下去,一旦天下遇上战乱或是饥荒,你就不能很好的尽到你作为一方之主的责任和义务,只能看着百姓流离失所衣不蔽体。
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你现在就是宁愿拿钱去养自己的叔叔婶婶,替他们养一堆的姬妾,生一堆的娃儿,请一堆的奴仆,任他们放肆挥霍这原本属于天下老百姓辛苦创造出来的财富。
可是你却没有想过,你是否应该为天下百姓想一想?你地位崇高,可是你的地位你的财富来源于哪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样的道理你必然比我明白!
所以,你自己说说看,你定安王府的财务状况,跟天下到底有没有关系?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的管一管自己的钱袋子?不要只顾着自家人享乐,不顾天下人的安危?”
君啸白这回又是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他有点讪讪的掏出丝巾抹了一下脸,过了好一阵子才不得不点头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他们都是去的亲人,我父母不在了,总不能跟祖母她老人家过不去。至于西苑那边,又都是叔叔婶婶,怎么也是我的长辈。蕾儿,你也要体谅我的处境才是…….”。
甑蕾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一双美眸中满是不满和无奈。殊不知她这娇俏的一瞪眼,在君啸白眼底看来那是又凶又美,还特别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任性和刁蛮气。
以前他总宠着君流玉,其实也是觉得这个妹妹生气起来挺让人心疼。而今有了甑蕾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君流玉的那点可爱气远远赶不上自甑蕾的十分之一。
就拿这一双眼睛来说,甑蕾是标准的葡萄眼,双眼皮,眼睛看起来圆溜溜乌漆漆的,很是可爱的紧,带着几分小女孩的稚气和天真,黑白分明之中又以黑瞳居多。
而君流玉却跟他一样,长了一双丹凤眼,双眼皮也不是很明显的那种。
再说睫毛,甑蕾的睫毛是长而卷翘的,下眼睑的睫毛尤其分明。
近看的时候,几乎都觉得那一排毛茸茸的刷子随时都要蒲扇起来。
最后再看那眼中的波光粼粼,也许是因为情绪激动的原因吧,甑蕾此时就是眼波流转,横他一眼的时候,那水光几乎都要把他整个人给湮没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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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这么看我干嘛?说你是个呆子,你还真是个呆子。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我跟你说,告诉你这些,只不过是我把王府的现状分析给你知道,这叫汇报总结。接下来的事情,只要你继续拿出一副天大的事情也不管的态度,她们谁找你你也只管往我身上推就是。反正我是当家的,这事也是你继母亲自交代的,再说我做事都是按照规矩来,任谁也拿不住什么错处!说到底,你总该不会疑心我会苛待你家老祖母吧?”
君啸白这才被她一番尖刻的话从幻梦中拉回过神来,他定定神,心中暗道:真是奇了怪了,想自己这辈子可从来没被哪个女人用这样的态度训过啊,这一口一个呆子的,她真是我的王妃吗?还有,自己这是哪根筋不对路了,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无力招架呢?这到底是怎么了?
甑蕾见他干瞪眼不说话,也懒得再跟他继续讲下去。她回头叫人又去明华殿那边看看情形,这才一转头,就见君啸白终于从天边神游回来。
“是我不对,我怎会疑心你呢?你看你这大晚上的连晚饭都没吃,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我在操劳着。来人,快点去给王妃做些宵夜上来。要快!“
甑蕾这才想起自己这是设计在诳他呢,其实哪里还吃得下?不过这话不能说出口,她只得坐下道:“算了,今日发生这么多事,其实我也是没有胃口的,老祖宗那边还吊着心呢。我记得晚上小厨房这边的师傅做了点鸡汤,那鸡皮是早就剥掉了的,现在趁热再去用小火回煨一下,然后再放几块新鲜淮山丢进去,不要放油放盐,王爷,你一会儿也多少喝一碗,晚上吃的清淡点防着存食。”
君啸白吃鸡一向不喜欢吃皮,不过这事他并没有对她讲过。而今听她特地这么吩咐,自然心中明白,她还是在他身上费了心的。
要不然何必在这么疲累的时候还想的起来吩咐这一句?兴许她原本就是准备跟他一起吃晚饭来着,可是他却陪着表弟在外面闹到这么晚才回来,把整个家都丢给她去应付了。
君啸白想明白这一节之后,说不感动,那就真是假的。除了感动之外,还有些自然的歉疚,只是他一贯不善于表达情感,当下也只是微笑道:“好,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喝。”
这时候气氛才算平和了下来,甑蕾瞅着时机,便委婉的将自己要以舅舅的名义开店的事情说了出来。君啸白自然是惊讶不已,不过等他听清楚原来铺面和人手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只等她腾出空来就能开张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不悦流露了出来。
“蕾儿,你现在是我的王妃,如果你觉得手上的银子不够用,我还有些皇上赏的银子,都放在宫中的书房,我可以私下贴补你。至于你说要去开店,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那样你会很辛苦,毕竟要兼顾两头,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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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他没有出言锋利,心道这已经算是不容易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不过她可没打算就此放弃说服他,而是继续温和的把自己的安排一一说来。
君啸白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尽管他也不得不承认,在经商之道上面,甑蕾的确很有天赋,她甚至能在这个时候就将一切的架构都搭好,由此可见,她打包票说三个月后就能赚钱,这倒的确是绝非空谈。
眼见无法劝得她听自己的话,而她却更容易把自己也拉拢过去,他不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嗯,看得出来,你为此事费了不少心机。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你要是能在这个问题上说服我,那我以后就不但不干涉你开店,反而会尽我所能的支持你。”
甑蕾一听不禁先是一喜,而后又是一皱眉头。“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君啸白正色道:“我来问你,你说经商是你的爱好,赚钱是你的乐趣。那么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我想你都是不缺吃也不缺穿,那么,你要赚这么多钱来干什么?”
甑蕾闻言一愣,她认真的想了想,就在君啸白觉得她要说不上条条道道的时候,她开口了。
这回甑蕾说的也很认真,一张小脸渐渐焕发出一种梦呓般的光彩。
“对,你说的对,这个问题也问的很好。其实,以前我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自己都很少想过,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在我前世的时候,我父亲是一个很有钱的大富豪。我母亲是他的第二任妻子,在我之前,他有三个孩子,都是儿子。在我之后,他又有了另外的两个弟弟。我是他唯一的女儿,说起来你或者会不信,就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才给了我相对最多的关注。从小到大,我生活无忧,锦衣玉食。别人需要奋斗很多年才能得到的东西,我只要打一个电话发一封邮件,我的那位父亲他就会给予我想要的。”
君啸白这是第一次听她详细的说起前世的往事,他很认真的听着,脸上的神色不知不觉间泛出了一种温柔的色彩。关于她的一切,他都很有了解的欲望。
其实,他也想说,他们的童年,经历都很相似。
“我对母亲没有多少印象,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和我父亲离了婚。倒是我的外公外婆,他们两位老人家常常来看我,我也经常去他们家小住。到了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也进入了似乎我们那个时代的人都会经历的叛逆期。那时候的我愤世嫉俗,总觉得命运不公。常常花天酒地,根本就没有心思读书,直到有一天,我喝醉酒在酒吧里跟人打架,被对方叫来的几个男的绑架到了一个郊外的木屋里。他们拿走了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威胁说要划花我的脸,然后轮奸我,让我给我爸爸打电话……“。
甑蕾说到这里,语气不由的开始降低。君啸白也是神色一肃,放在桌子上的双手不由握紧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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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还真是戏剧性,我拿他们的手机给我爸爸打电话的时候,刚好那天遇上我爸爸的第四次婚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自然,我没有找到人。不过他的助理还是给那些人打来了一笔钱,让他们放人。不过那帮人却因此觉得我奇货可居,打算过几天再敲诈一笔。万幸,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没有对我施行侵犯。也许,是打算把钱都要到手,再来个毁尸灭迹吧。就这样,我被那帮人捆住手脚,关在了那间破旧的小木屋里。直到第二天晚上,那个守林的大爷发现了我的呻吟,因为当时,我正发着高烧。整个人都快陷入昏迷,嘴里胡言乱语,要不然,还真没人知道我会不会死在那里……“。
“这帮人太可恨了!怎么哪里都有这样的不法之徒?后来呢?那位大爷救了你对吗?”
甑蕾点了点头,不过她又苦笑了一下。“是啊,那位大爷救了我,可是他却没钱把我送去医院。我当时得的是急性肺炎,一直在昏迷当中,人事不省。医生说不住院会有生命危险。最后,是他的儿子偷偷跑去卖了八百毫升的血,这才总算保住了我的这条小命。”
君啸白很是温柔的看着她,眼底有无法掩饰的疼惜和怜爱。他道:“所以,从那以后,你就变了,对不对?”
甑蕾点点头,感叹道:“是啊,从那以后,我就不再怨恨命运了。那位看林大爷的儿子当时比我还小两岁,他自幼没有了母亲,和父亲相依为命,家庭是清贫到不能再清贫了。可是他的人品却让我不得不自惭形秽,跟他相比,我就是那种吃饱没事干,只会给社会添麻烦的寄生虫。我开始认真读书,说起来,我的工商管理和商法硕士学位,还是在那两年里拿到的。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开始思索自己人生的意义。难道我要一直这样倚仗父亲生活下去吗?难道我就不能为我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作出一点自己的贡献吗?难道我还要继续这样迷茫下去吗?”
甑蕾说道这里,忽然涨红了眼圈,君啸白见状连忙安慰道:“你别难过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看我这不是也没有阻止你开店嘛!咱们有话可以好好商量的啊!”
甑蕾却怔怔的忽然落下泪来,她咬住下唇,花了好一阵子的功夫才继续说道:“其实这些还只不过是我当时的一些想法,那时候的我还根本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可是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改变了我整个的人生。”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用说,看她的表情也知道,这件事,对她来说,那是有着非同凡响的意义。
甑蕾垂下眼眸,极力想要将自己的脸庞藏到烛火的阴影里。君啸白只听她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后来,那个卖血救我的男孩子……他因为心脏病发作死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有着先天性的心脏病。可是,在那整整两年的时间里,我居然都没有发现!”
说道这里,甑蕾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悲伤,她开始伏案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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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她的诉说,就已经是断断续续的只能在抽泣声中延续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从那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原来真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我总以为自己不曾得到爱,所以我也从未想过去爱别人。我以为把自己保护好,就是对自己最好的负责任。我以为别人对我说他很好,那么他就真的生活的很好。其实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是个傻瓜!我是个白痴!我那么自私,我只爱自己,我活该得不到幸福得不到爱!”
君啸白这时已经敏锐的感觉到,她现在的情绪不单是自责那么简单了。
他以男人的本能,敏锐的察觉到,对于那个英年早逝的男孩,前世的甑蕾应该在他身上寄托了一份无望而无言的感情。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时候的她不懂得去爱一个人,那时候的她依然高傲自我,那样的她,又怎么可能去正视这样一份感情?
所以,他的忽然离去,对她而言,所带来的伤害,注定是一生一世也不可消解的。
这也才能解释,为什么前世的她即使再成功,感情生活也是一片空白。
其实,那并不是真的空白,那只是因为她始终不能原谅自己,一个人将自己锁定在伤痛之中,她又怎么可能再去爱?
想到这里,君啸白忽然觉得非常的难受。他是一个在感情生活上单纯如一张白纸一般的男人,像很多男人一样,他也有着这个时代男人特有的感情洁癖。
没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妻子的一切,都是属于自己的。身和心,都应该如此。
从本能上,他不能接受甑蕾所说的这段过去,还有她心里对于那个男孩的全部爱和感受。
可是,从情理上,还有他的理智上,他却又心疼她所承受的一切。
因为,他已经发觉,自己早就爱上了她。
这种爱,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是每日倍增。
看见她落泪,其实他心中也非常难受。他很想能够温柔的哄哄她,不惜一切代价的希望能博取她破涕一笑。
再说了,这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她现在能对他讲出来,那就代表着在她心里,他的信任度已经越来越高。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思及此,君啸白这才总算定下心来,他握住甑蕾放在圆桌上的手,轻轻的说道:“别哭了,蕾儿。其实我想,他之所以选择不告诉你,肯定是不想看见你难过。你这样伤心,如果他能够感知得到的话,必然也会难过的。是不是?”
甑蕾依然抽泣着,娇小的身影伏在圆桌上,玲珑的双肩只是不停的耸动着,她头上挽着的发髻也有些乱了,一只耀眼的赤金九转凤钗更是随意歪在了一旁,君啸白见她那一头如瀑的长发垂下来了好几缕,想了想,最后还是大着胆子,轻柔的将它们挽了回去。
直到后来甑蕾也许是哭累了,趴在桌子上又有些不舒服,她才总算抬起头来。转了转自己有些发麻的脖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唉!你说的道理我都知道,其实我也一直想让自己过的好一点来着。算了,我真是累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叫人打水来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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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见君啸白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又禁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这么瞧我干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像只花猫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来着?”
君啸白赶紧替自己辩白道:“没没没!我绝对没这个想法。就算你像只花猫,那也是一只可爱的小花猫。呵呵呵……我说的都是良心话,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来着。”
甑蕾被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弄的噗嗤一笑,她横了他一眼,嘴里说道:“我今晚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然绝对不会跟你扯这些。对了,告诉你这些,只是我想跟你说,我赚钱也不只是为了自己享受。我两世为人,也可以说看遍了世间炎凉。不管在什么朝代,都会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不管在哪个王朝,都会有战乱兵荒天灾人祸。
一句话,只有有阶级存在的地方,人就不可能实现真的平等。可是就算这是人间恒久不变的真实,我依然想用自己的绵薄之力,为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尽一份力。只有手里有钱,看见路边那些饿着肚子的人你才能伸以援手。同样的道理,只有掌握了一定的财富,我才能让自己摆脱寄生虫的生活状态,觉得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我会用我所掌控的金钱,去造福这个社会,回馈于天地。不知道,对于我的这个回答,你是否感到满意?”
君啸白微笑着起身,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真诚的赞誉道:“岂止是满意,你简直能让我羞愧!蕾儿,你放心,从此以后,我绝对支持你的想法。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觉得是对的,那就只管放手去做,不必样样都顾忌着我。”
甑蕾闻言也是立即收起之前的疲态,拍着小手笑道:“真的?你说话算话?”
君啸白见她又是流露出令他心醉的那种小女孩的姿态,不由的整颗心都要软了化了成了一滩水。他温柔的伸出尾指,用宠溺的口气说道:“自然当真,来,我们拉钩!”
“嗯!拉钩,不许反悔!不然你就是小狗!猪头!”
“好,我绝不反悔,这辈子,我也不会反悔……”。
两只尾指,紧紧的勾在一起。君啸白温柔的笑意就要盈盈欲出,尽管他脑子里还在提醒着自己,没有她的同意,他不能对她有任何非礼的举动。
可是,这样的情感要怎么才能控制得了?
尤其是后来,甑蕾无意识的舔了舔自己有些干枯的嘴唇,看向窗外说道:“怎么鸡汤还没送过来?流云,你去给催催看!”
那一刻,他所有辛苦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都就此溃败。他猛然伸手过去,将她娇小的身躯紧紧的抱住在自己的怀里。
他想她绝不会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是有多么辛苦,才能勉强忍住自己心里疯狂的欲望,没有就此不管不顾的强吻上去。
她的嘴唇是那么的柔软,那么的诱人,每一晚,就算在梦里,他也在辗转的回味,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些亲密的唇齿相依……
“别动!蕾儿,求你了,就这样让我抱一会,一会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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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蕾儿,求你了,就这样让我抱一会,一会儿就好。 ”
他用了类似于祈求一般的语气,才让她终于乖乖的放弃了挣扎。事实上,甑蕾也是累了,而且,他的怀抱一向不让她反感。
所以,在这样一个时刻,她最终也选择了轻轻的拥住他。
她的小手很轻也很柔,其实,他的身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可是也绝对说不上熟悉。
同床共枕的那一夜,还有,被关在浴室的那一次,他身上陌生而魅惑的男性阳刚之气也留在了她的记忆里。
因此,拥住他的那一刻,她也忽然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心,那颗原本总是带着一丝焦虑,几分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忽然觉得无比的平静。
闭上眼睛,将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胸前顽皮的蹭了蹭,她几乎能感觉到,波澜不惊的心湖之中,忽然泛开的那一圈圈涟漪。
这种感觉…….其实真的,也挺好的…….
君啸白被她抱住腰身之后,心中更是柔软。他静静的感受着她的几个小动作,他甚至感觉到她长长的眼睫毛划过了自己胸前的衣衫,细腻的脸颊贴上了自己的胸膛,浓密清丽的眉梢蹭过自己的肩胛骨……而随之而来的,就是男性本能的那种如火焚心一般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也许不该在这样的时候动这样的心思,他也不断的告诫自己,她还小,自己应该再等一等……
可是,就算是白日里念紧箍咒一样反复念叨的清规戒律,这时候也统统不起作用了。
在她柔软馨香的身体面前,他的那点所谓坚不可摧的自制力,简直就是一个无力的笑话。
“蕾儿,我……”。
君啸白其实想跟她商量一下,或者他们的恋爱程序可以不按她之前所在的那个时代来走?如果说追个老婆要两三年的时间,那他肯定会疯掉!
可是就在这时,某个不长眼还不长心思的傻丫头“咣当!”一声,推开了原本关着的大门。
接着,自然是几声夸张的抽气声。
“呀!奴婢不是有意的,那个……王爷王妃,你们继续,奴婢告退!”
甑蕾趁机推开了君啸白紧紧抱住自己的手,她转头道:“站住!不许出去,流云,我叫的鸡汤呢?你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好大会功夫都没人进来,连茶水都没人给添。真是越来越会当差了!”
流云领着两个小丫鬟进来送鸡汤,几个女孩子都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当下自然是羞红了脸。流云勉强低着头,很不自然的回道:“是林嬷嬷吩咐的,说王爷和王妃有正事要谈,不许我们来打扰。”
甑蕾听的又好气又好笑,又是这个林嬷嬷!她倒是很晓得事嘛,找机会真该问问,她是不是嫁过人有过丈夫啊,怎么对人家两口子之间的那点事那么的上道?
咦,等等,谁跟他两口子来着?呸呸呸!自己肯定是忙晕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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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倒是很听林嬷嬷的话嘛,流云,我来问你,你是谁的丫鬟啊?”
眼见着鸡汤被摆上来,倒也色香味俱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瞟着流云一面给自己和君啸白分汤,一面赶紧敲打敲打她,别稀里糊涂被林嬷嬷洗了脑了。
“奴婢……奴婢自然是王妃您的丫鬟,奴婢以后不敢了。”
甑蕾平时很少对下人露出这么一副严厉的表情,尤其是对待自己身边的两个贴身大丫鬟,飞烟和流云自打进了这王府,端的就是半个主子一般的优厚待遇。所以,流云这下是被吓的不轻,说话都带上了颤音。
“知道就好,以后该怎么做自己心里可得有个底。你是我的陪嫁丫鬟,从小跟在我身边,你应该知道自己跟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别老是被人家几句话就唬住了,对了,我叫你办的事情呢?那人走了应该也有一会了吧?可曾嘱咐他今晚一定要回来报信?”
甑蕾敲打完了流云,这才想起白秀行来。说不清为什么,她心里忽然就是“咯噔”一下,仿佛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一般。
“回王妃的话,奴婢差了咱们府里一起过来的小厮,就是那个叫阳倌儿的骑着马去的,算算时刻,已经走了三刻钟了。走之前也反复嘱咐了,说主子您可是要得个回信才算交差的,料想他必然会快去快回。”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方才点了点头,鼻子里嗯了一声。
君啸白见她对白秀行还真是上心,便笑道:“好了,你安心喝汤。来,趁着现在不热不凉温温的,快些喝几口。一会儿,咱们还要去明华殿瞧瞧呢!”
甑蕾这才想起还有明华殿和云逸殿那两位在等着自己,她心中暗暗一笑,便垂眸道:“好,你也喝。”
说罢,两人都不再说话,一时间,灯火明亮的云华殿大厅中只有几声轻微的啜饮之声。
喝完了汤,丫鬟们自然端上热水和巾子,请两位主子洗手洁面。甑蕾心中正盘算着林嬷嬷那边的进度,忽然听见身边的君啸白大惊道:“糟了!我这袖袋里的药瓶呢?刚才还在的,怎么这会就不见了?”
甑蕾见他神色紧张,这是很少会出现的表情,再加上那语气也是不同一般,便立即回过神来问道:“什么药瓶?这么要紧的话,我立即叫人在院子里点上灯笼,大家好好找一找。总归就这么大个地方,肯定能找到的!”
谁知君啸白却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他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来,两眼呆滞,似乎是在回想着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丢了这个东西。
少卿,他忽然猛的起身,狠狠的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表情痛苦的说了一句:“糟了!我这是要造孽了!快快快,快去叫我的侍卫过来,我有要紧的事情要吩咐!快!”
甑蕾见事情也许非同小可,也是吓的变了色。她立即亲自出门,叫了原本等在二门外的一队侍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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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君啸白厉声吩咐他的侍卫首领马上带人赶往霍家别院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事情居然也和白秀行有着莫大的关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当下她就着急了,等打发侍卫出门,她也顾不上门外又有明华殿的人来请,只对着君啸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要让你的侍卫快马加鞭赶去霍家别院,这事跟白秀行有关系吗?你倒是快说啊,我都要急死了!”
君啸白这时也是面色焦灼,看起来很是不安的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因为门外的人又来敲门,他才不耐烦的吼道:“别敲了,没见本王正与王妃说话吗!不长心眼的奴才,再敲就拖下去打一顿!”
这下子外头终于清静了,明华殿的来人见君啸白而今为了王妃居然连沈太王妃的病情也顾不上了,心中不禁一阵发凉。
不过,她们这些做奴才的,都是最会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眼见云华殿如今如日中天,王妃又深得王爷宠爱,这嬷嬷便私下里开始拨起了小算盘。
这回去以后啊,她还是得提醒一下自己手下的那几个丫鬟,以后对这位王妃,可得恭敬客气点。
不管怎么说,这长江后浪推前浪,沈太王妃这拨前浪,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沙滩上,自己可犯不着陪着她一块……
再说这大厅里,甑蕾见君啸白依然不肯说话,于是也上了火气。她一言不发转头就走,心想我才刚把你当做知心好朋友呢,你这会就想着有事要瞒着我了。好,你是王爷,你既不愿意说,我也不能打你一顿逼着你说,不过,以后也别来跟我说就是了,反正我自己也有腿。
她才刚走出不到十步,就听身后的君啸白用颓然而懊悔的声音道:“蕾儿,你别生气。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我。我……我今儿个可能一时大意,犯下了一桩大错事了……”。
甑蕾回头,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他。君啸白早已垂下了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还记得咱们新婚洞房的那一夜,你喂我吃的那瓶藿香正气丸吗?”
甑蕾点点头,疑惑道:“这跟那藿香正气丸有什么关系?你倒是快点说完啊你,对了,我后来问过我的丫鬟了,你那晚吃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藿香正气丸,那药……”。
君啸白尴尬而无奈的笑了笑,叹息道:“没错,那药根本不是什么解暑的,而是一瓶…….春药。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对天发誓,那东西绝对不是我弄来的。其实那晚上霍表弟他喝了酒,就和其他的几位相熟的朋友打了个赌,然后趁乱把药瓶塞给了我……他们几个就是想看看我接过药瓶之后会是个什么反应,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就只能先揣在袋子里了。结果后来没想到,洗澡的时候不巧把瓶子掉进了水里,上面的字就花掉了。我怕丫鬟看见,便收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再然后,再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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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时已经按耐不住火气,两手叉在腰间,一字一顿的接道:“再然后,这药就稀里糊涂的到了我的梳妆台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再然后,我就把它当成了藿香正气丸,给你吃下了一整瓶对不对?”
君啸白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甑蕾忽然间就发作了起来。
“君啸白!你这个大流氓!你那晚居然…….啊!我以后再也不准你进我的房门!再也不准!”
“啊?以后再也不准我进你的房门?这……哎呦蕾儿你先别生气,我这不是也没对你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嘛!你先别生气,这事……我们现在在说的是霍表弟和白姑娘的事呢,你先别激动啊!”
他这话倒提醒了甑蕾,她马上就转头逼问道:“好,那你告诉我,这药瓶怎么又跟白姑娘扯上关系了?你不是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发誓,说你表弟是个柳下惠嘛!说,你到底叫你的侍卫去别院干什么?”
君啸白眼见左右都是躲不过,也只得如实道:“我这也是没想到,怎么好端端的一瓶药就不见了呢?本来嘛,我是想着拿这瓶请人配好的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让表弟尝一尝厉害的。谁知道后来在醉仙楼会遇上白姑娘,我现在回想啊,应该是当时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掉在地上了,只怕后来我去了解手,表弟又当做是自己身上的药瓶拣了回去。你不知道,我表弟他从小就有一个顽疾,那就是他对花粉过敏的很厉害,所以但凡出门,都会随身携带一瓶对症的药丸。我只怕,他今晚要是误服了我的那瓶药,会对…….”。
“君啸白!你------”。甑蕾听到这里,已经泰半明白了过来,她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今晚自己就一直心绪焦躁,原来还真叫她预料对了,这兄弟俩根本就统统都是大流氓!
“我现在马上就要赶去霍家别院,你祖母和你那个表妹那里,你就自己去料理吧!”
说完,她转身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君啸白也不敢拦她,只是连忙拔腿追上去。
甑蕾自出了门之后,冷着个脸也不说话。丫鬟婆子们都被她远远的打发着站在了院子里,此时见她走出来,连忙围上去。
因见她满脸怒容,这些人是个个也不敢开口,只跟在后面一起走去。
等走到门口,又见着明华殿的那两个婆子。甑蕾这回是正眼也不看她们一眼,只管朝前而去。
君啸白远远跟着她,心里暗自懊悔不已。正在这时,只见有人拦住了甑蕾的去处。他定睛一看,却是沈太王妃身边最倚重的秦嬷嬷。
也不知道她对甑蕾说了什么,甑蕾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转身去了明华殿的方向。
君啸白这一颗心才算落下地来,他已然清楚,甑蕾是个懂事明理的人,不管什么时候,就算她再生气,也会分得清轻重缓急。
看来,也许是明华殿那边确有要事,她才肯丢下自己满心的怒火先去料理那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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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也许是明华殿那边确有要事,她才肯丢下自己满心的怒火先去料理那一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可是,至于霍家别院今晚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其实君啸白也是满心忐忑。
他也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一时的顽意,就害得自己最亲近的表弟从此堕入情网,并且一生也走不出对白秀行的眷恋。
就在甑蕾和君啸白因为秦嬷嬷的一句话而匆匆赶去明华殿的时候,这边厢,霍家幽兰别院内,却是另外一番情形。
霍青城之前曾经见过白秀行两次,虽然两次都是在人群中惊鸿一瞥,但这清丽聪慧气质绝佳的女子,依然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对于自己为何会破例,将白秀行带到自己在郊外的别院,霍青城内心里,也是有几分迷茫。
就如君啸白所说,他是一个一贯自持定力过人的男人。从他出生那时开始,他几乎就拥有了常人远不可及的一切。
优渥的生活条件,高贵的地位,英俊的相貌,以及令人瞩目的才学。
这一切,都让他很难不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就连他的亲姑母霍太妃,对他都是格外的另眼相看。
虽然他不是长房长子,但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霍府长房三公子霍青城,是当世的人之俊杰,他日的国之栋梁。
三年前,他开始出任国子监祭酒,这是一个既清闲又富贵,而且还颇为有文化氛围的一个官职。以他的聪明才学,他在任上做的如鱼得水,从此开始了自己原本就该平坦的仕途。
要说这样的霍青城,照说应该不会有任何缺陷才对。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婚事,却成了周围所有人都感到头疼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皇上还准备将大将军李崇明的女儿李娇嫁给他,风光的赐婚,也算是门当户对的一门婚事。
可是霍青城却一直看不惯这李娇,她身上那种贵家小姐的通病,在两面之后就被他断然否认。
而后他就借着上次霍府办花宴的机会,跟君啸白两个人一起演了那么一出断袖之戏。果然,这一招成功的吓跑了李娇,只是从那以后,他和君啸白之间不清不楚的传闻,也就在京城贵族圈子里不胫而走了。
好在这年头也算太平天下,人们对这种事情倒也并不显得十分的难以忍受。再说他们两个都是有权有势的高贵子弟,就算有人存心想编排什么,只怕也没那个机会没那个条件。
霍青城此后又婉拒了几次霍太妃的有意撮合,好在,他不是长子,上面还有个大哥顶着。传宗接代的压力,对他来说不是太大。
霍太妃对这个优秀的侄儿那是真正十分的疼爱,就连他偶尔任性的忤逆,她也不以为然。
私下里,霍太妃也对荣昭仪感慨道,不知道什么样天仙一般的女子,才能入得了她这宝贝侄儿的青眼?
可是这天晚上,在醉仙楼偶遇白秀行,却令霍青城一颗原本平静的心再次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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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白秀行有着一种很特别的欣赏,正是这种欣赏,让他在见到她失态痛哭之后,心中生出了许多的情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在此之前,他所认识的白秀行,一直是那万花丛中最显眼的一枝独秀。他也知道,京城贵族圈里,不少贵门豪族的公子哥,都对白秀行趋之若附。
何曾想象得到,这样被人众星捧月的女子,也会有如此凄凉悲伤的一面?
白秀行的眼泪令他不知所措,因为这个,在她醉后拒绝回到嫣红院时,他做出了一个生平最大胆的决定,那就是将她暂时安置在自己的幽兰别院内。
幽兰别院,单从名字上看来,便已知道,此处必是一个极优雅清静别致的所在。
霍府以向朝廷供奉名贵鲜花起家,到了如今已经是传至第四代。这幽兰别院内,处处都是各色天下奇珍兰花。
其中院落屋舍又糅合了当代建筑的精华设计,园林池榭,处处可见主人高雅不凡的品味与情趣。
人走进去,真正是三步一景,五步一色,就算白秀行下车时已经有些醉态了,此时进来之后仍心下暗暗赞叹了一番。
霍青城不知道的是,其实对于白秀行来说,今晚也是个及其大胆的举动。
对于京城所有追捧她的贵族公子,她的戒备心都很强。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她都不可能答应。
可是,为了能够找到自己失散的弟弟,她还是豁出去了。她知道,霍青城对自己有好感,他是君啸白的亲表弟,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可谓是亲如手足。
在得知自己的弟弟可能在五年前就流落军中的时候,白秀行只能紧紧的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对于她来说,这几乎就是这些年一直支持她继续撑下去的唯一一线希望了。
霍青城将白秀行安置在别院的东厢房,他自己则去了自己平日过来小住时的居所南书房。
这处别院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了他的私产,所有的下人也皆是他的人。
猛然见到主人一反常态,居然破天荒的带了一个美人进来,丫鬟婆子们无不暗暗咂舌。
白秀行身边的丫鬟只带了木兰一个,东厢房的丫鬟们见主人吩咐下来要好生伺候这位姑娘,自然马上就殷勤的去准备洗澡水。
白秀行在房间内歇息片刻,喝了一盏茶之后,便随着丫鬟去了后面的浴室。
她平时喜欢入浴时撒些新鲜的玫瑰花和茉莉花,既是情趣,又可以增加体香。久而久之,便成了一个习惯。
可是当木兰问到这边的丫鬟时,众人却为难的说道,别院内只有兰花,没有其他的花种。
白秀行见状,只得道:“算了,既然没有其他的花,那就这么着吧。”
后来还是木兰出了浴室之后,四下查看的时候,发现了后院矮墙出野生着的一株玫瑰。这个时节正是花季,十几朵玫瑰花儿开是正是娇艳欲滴,她便伸手摘了几朵下来,进去浴室之后洒在了白秀行的洗澡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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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秀行自然不会知道霍青城的花粉过敏症,而且,最凑巧的是,其实这幽兰别院并非是因为他只喜欢兰花所以才只种着各色兰花,而是因为,他恰巧对玫瑰和牡丹等花粉比较多,花色艳丽的花儿过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就这样,白秀行洗完澡之后,换上的别院丫鬟们准备的衣衫,回到自己的厢房时,正好听见霍青城在月下弹筝。
她知道霍青城是当世才子,却没想到,原来他在乐曲之上有着如此高的造诣。
因为她也是惯弄风月的人,所以当下就回房略略梳妆了一下,而后便走到了霍青城弹筝的小亭内,静静听他弹完一曲之后才行礼道:“霍公子好雅兴,这曲子更是如同天籁之音。”
霍青城见是她,连忙起身相迎。这晚月色不错,又是郊外别院,天高云低,再加上周围美景雅院,两人便在亭中各演奏了一曲。
丫鬟们自然是送上点心茶水等,而后便看着主人的脸色,退到了远远的水榭内,只等霍青城出声再过来伺候。
白秀行弹完一曲之后见天色不早,她原本想的只是借机和霍青城拉近一点关系,成为朋友之后,以后便有什么事求他帮忙也好开口,因此便起身要回房歇息。
霍青城自是不会阻拦,他见月色极好,便有意领着她看看自己养在花房内的一些珍稀兰花,白秀行欣然应允,两人便一前一后去往花房。
谁知道半道上因为白秀行一时没注意脚下,险些被一颗石子绊倒了。霍青城便伸手去扶,两人身体接触时,彼此都是觉得浑身一颤,白秀行连忙退后半步,告罪道:“请恕秀行失态。”
霍青城也是脸上一热,他轻咳道:“哪里,都是家里的下人不仔细,还好没有绊倒姑娘,霍某真是觉得万幸。”
白秀行不再接话,两人很快就来到花房,而后,霍青城就渐渐觉得一身奇痒,呼吸不畅之余,面色更是陡然恍白。
白秀行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叫人。跟着霍青城一起来别院的小厮见状,便知道他是旧疾发作,连忙从身上掏出一只白色的玉瓷瓶,说道:“公子先前在醉仙楼时将随身带着的药瓶弄掉在了地上,好在小的及时发现,否则,这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半瓶药丸服下去之后,霍青城渐渐好转。众人便七手八脚抬着他回到他的歇息的内室,白秀行在旁边看着他似乎就要睡着,便想起身离去。就在此时,霍青城却朝她说道:“白姑娘,能否在此稍作片刻,在下……”。
白秀行闻言自是有些讶然,但是她已觉得霍青城为人正派,便没有拒绝,只叫木兰去外面烧水,她在床前的圆凳上坐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就显得既合乎情理,又出人意料了。
白秀行给霍青城递巾子的时候,霍青城就无法自控的握住了她的手。白秀行起初还忍着没有呼叫,谁知道他却忽然发力,将她按倒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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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在外面听见里头的响动时,也曾极力想要破门而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可是霍青城身边的小厮们又岂会不懂主人的心思?他们跟在主子身边,亲眼见着这是霍青城第一次如此破格的对待一个女子,他打的什么主意,身边的奴才自然心领神会。
所以,木兰很快就被人架走。而后,房间里就响起了几声白秀行的尖叫声,就连霍青城自己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在接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全然失控。
那一刻,他满脑子想的只有她赤身□□躺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情景。这样的想法,他还是生平第一次来的如此强烈。
而药物的作用又让他欲火如炙,最后,当他撕开她的衣衫,势如破竹一般挺进她紧致芬芳的身体内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的迷乱而缠绵。
握住白秀行纤细的手腕,他一点一滴的吻干她脸上的泪痕。
最后,在潮水汹涌而出的那一刻,他郑重在她耳畔承诺道:“白姑娘,我……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白秀行疼的几乎就要昏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这句话,等他终于恋恋不舍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的时候,她紧紧闭着的双眸才再次涌出了晶莹的泪水。
而甑蕾和君啸白派来的人赶到别院的时候,南书房的烛火已经被人吹灭了。
霍青城身边的小厮见主人已经得手,此刻想来正是温香暖玉缱绻难分的时刻,更是不可能让人进去。最后还是君啸白身边的侍卫首领拔剑硬闯,这些人才终于不得不说了实话。
见米已成炊,当下定安王府的人只有面面相觑。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闯进去,毕竟……霍青城不但是太妃的亲侄子,更是他们家王爷的好兄弟。
至于如何回去回复,他们也只有实话实说了。
所以,等甑蕾累个半死,好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医,从明华殿回到云华殿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你说,霍公子和白姑娘已经……米已成炊?这是谁跟你说的?这个霍青城,简直就是乱来!”
甑蕾气的直哆嗦,君啸白在旁边也很不好过。他之前信心满满,此刻都变成了大巴掌打到了自己脸上。所以,不管甑蕾怎么朝他发脾气,他也唯有认了。
见甑蕾最后不再说话,他这才上前去给她递了一杯茶。“你先消消气,这事…….确实怪我。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来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甑蕾不喝茶,双手麻利的将自己头上的首饰全部卸下来,只管往长榻上一靠,闭上眼睛十分疲倦十分心灰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什么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你不会告诉我,你能让你那个登徒子表弟把人风风光光的给娶进门吧?君啸白,这回你是彻底害惨了人家白姑娘,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把她弟弟给找到,你也不要在这世上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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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闻言也是一阵叹息,他道:“这个我自然会尽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只是,霍家门第之高,你也知道,这白姑娘的出身又实在…….唉!要说做个妾什么的,我倒是还可以去想想办法,只是不知道她自己的心思到底如何……”。
甑蕾嗤笑一声,烦恼的摇摇头,正要说话,又听见门外有人回道:“王爷,王妃,云逸殿那边有人来求见……”。
甑蕾尚未说话呢,君啸白先忍不住发作了。他方才受了一肚子的排挤,偏偏又不能发泄,当下就吼道:“不是已经叫太医过去瞧了吗?怎么又来人?这三更半夜的,她不要睡别人还要睡呢!”
丫鬟被他吓的不敢说话,甑蕾却忽然想起来,对了,应该是林嬷嬷那事已经成了……
她便佯装不耐的问道:“那人来说什么事?只管在门外说吧,晚了,一会我和王爷都要睡了。”
只听那婆子这才走过来,用尽量平缓的语气汇报了云逸殿那边发生的事情。
当甑蕾听说云逸殿附近突然聚集了一大堆癞蛤蟆正在呱呱乱叫的时候,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是之前无意间发现王府里过道处长着一种叫做“蛇草莓”的植物,这种植物的果实是癞蛤蟆和水蛇的最爱,一眼看去,那红艳艳的小果实还很是惹人喜爱。
只是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它的作用,只当是野草的果实,因为长的还算好看,所以下人们也不曾拔掉。
后来因为赵紫嫣频频向她□□,她这才想起来,这贱人不是喜欢吃青蛙吗?那就送她一堆的癞蛤蟆好了!说实在的,癞蛤蟆其实更衬她。
于是顺便就让林嬷嬷趁着天黑带人去摘了些,又趁着当时王府里头混乱成一团,放到了云逸殿的院子里和墙角下。这果实最能吸引癞蛤蟆和水蛇,这样的夏季,还真不怕不能造成轰动性效果。
只是就连甑蕾这个始作俑者都没想到,这效果居然是这样的好,当听说赵紫嫣躺在床上被癞蛤蟆吵的又哭又闹的时候,她心里那个畅快啊,简直无法言说!
君啸白听完也是摇头直笑,这个表妹啊,一向就是任性。这回因为贪吃青蛙所以闹的阖府天翻地覆,自己也吃了一个大大的苦头。
现在好了,看来还真是现世报,人家青蛙的大哥癞蛤蟆们都扎堆跑去她那里□□了。
不消说,就在这个纷乱的晚上,赵紫嫣因为白天吃青蛙,晚上招来了一堆癞蛤蟆的事情,已经在王府不胫而走。就连西苑那边的小姐和奶奶们,听了也是无不厌恶的摇头。
昨晚折腾到大半天,后来宫里的太医也说,恐怕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这才让众人都得了痢疾。于是便开了方子,令人马上去采新鲜的马齿笕回来熬水,每人一天三大碗,不许沾丝毫的油腥,而且还要连喝七天,七天之后再做理论。
不用讲,这些金贵的小姐奶奶老太太们,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一听说要连喝七天这样的玩意,个个心里都把赵紫嫣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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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第二天甑蕾起床的时候,已经收到了准确的消息,这赵紫嫣这回俨然成了一超级扫把星,而且,还是浑身带着骚,谁靠近骚死谁的那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本来这是个挺让人高兴的事情,可是甑蕾一想起白秀行的事情,便有些高兴不起来。她勉强一笑,对着镜子问道:“明华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嬷嬷连忙上前来回道:“还躺着起不来呢,主子,您这回可真是,大获全胜一举数得呀!”
甑蕾摆摆手,心道可惜还是让霍青城这头小牛把白秀行这朵花儿给啃了。再一看昨晚君啸白睡过的长榻,她转头道:“王爷呢?这一大早的,怎么就不见了他人?有没有说去哪里了?”
林嬷嬷忙答道:“回主子的话,王爷一早起来就被叫进了宫,他走的时候留下话,说主子这两日劳累了,今日便好好在家歇着。霍公子那边的事情,自有他去处理。”
甑蕾听的一怔,心想这是什么话?是怕自己闹上门去叫霍青城没脸呢,还是他君啸白真有这么一份心,想要亲自去向霍青城讨个说法?
再一想,又不对,这事要没他的参合,人家霍青城指不定会不会做出这样的禽兽举动呢,可见,君啸白心里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想到白秀行,甑蕾不禁又满心惆怅起来。她心不在焉的梳好了头,正在对镜描眉呢,就听外头传来一阵人声喧哗。不等她发话,林嬷嬷已经乖觉的跑了出去。回头掀开珠帘对着甑蕾深深一个福礼,喜道:“主子,宫里派人来给您送了一些赏赐,现在正在外头等着呢!”
甑蕾便问道:“赏赐?什么赏赐?是皇上还是......”。
她忽又想起了那日走时皇帝对自己说的话,他颇有深意的说希望自己能够继续保持本色,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这会儿没工夫细想,人还在外头等着呢,她只能先赶紧收拾了,紧着几步走出去。
等在大厅里见了那司礼监的太监,接过礼单之后,甑蕾这才知道,敢情皇帝巴巴的就打发人给自己送了三千条丝帕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一下子还真没想明白。
等打发走了来人,林嬷嬷这才喜滋滋的围过来,对甑蕾笑道:“恭喜主子,这皇上的赏赐可是云锦所制,每匹价值千金啊!”
甑蕾闷闷不乐的看人抬了三个大箱子进来,上面还盖着明黄色的绸缎,昭显着御赐之物的矜贵。她轻声撇嘴道:“切,有什么好喜的,不就是几箱子帕子吗?小气吧啦的,连点金银珠宝都不肯送人。”
就这样,她都没兴趣叫人打开箱子拿一条出来瞅瞅,就此让那几箱云锦丝帕丢在一旁无人问津了。
而后又有明华殿和云逸殿的人过来请示一些事下,甑蕾一一处理了,在接下来就是账房和库房那边也打发了人过来,甑蕾赶紧吃了早饭,然后就一头扎进了事情堆里。等她终于顾得上喘口气的时候,一看又到了午饭时分,如此这般,一天就在忙忙碌碌中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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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霍家幽兰别院内,一大早,霍青城就醒了过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他此时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因为昨夜的一夜缠绵而疲累不堪。醒来之后,便不由侧目看向身旁正在熟睡中的女子,只见白秀行双眸紧闭,细腻如凝脂一般的脸颊上还有些许干涸的泪痕。
他温柔的凝神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乌黑如瀑的长发。努力将自己的呼吸声调轻,最后,甚至不由自主的捻起她垂落在枕畔的一缕长发,放在掌中轻轻把玩着。
白秀行睁开眼时,看向他的目光里只有冷淡与沉默。只一眼,她就轻轻的移开自己的目光,转身看向里面。
丝被下,她的锁骨处已及胸前,处处都是青紫的吻痕。那样激烈的痕迹,昭示着昨夜他们之间曾有过的那种如火一般的缠绵。
可是,那样的缠绵记忆注定只能属于黑夜。而现在,天已大白,白秀行知道,一切都该结束了。
霍青城见她转过脸,以为她只是羞涩,连忙下床去叫人给她取来换洗的衣衫,昨夜,她身上所穿的皆已被他撕碎。
“你脖子上挂的那块玉佩很是温润,我方才看了一下,见那上面有两个字,是......”。
“那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玉妆。”
玉妆,白玉妆----果真是人如其名。霍青城微微一笑赞道:“你父亲果然高才,这名字,只怕世间能配得上的人,也只有你了。”
白秀行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胸前,她的思绪似乎渐渐滑入了过去。而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苦笑道:“那样的白玉妆早就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白秀行。霍公子,我并不喜欢听人这样叫我,请你以后也别.....”。
说到这里,她忽然欲言又止。是啊,以后,他们之间,这样的露水情缘,还来谈什么以后呢?
很快,就有丫鬟捧来了衣衫已及洗漱用具,敲门之后鱼贯而入。白秀行看了一眼,便问道:“我的丫鬟木兰呢?”
霍青城也看向自己的下人,而后,木兰才被人带到了这边服饰主子更衣洗漱。
霍青城退出在外头等着,他对白秀行说道:“白姑娘,我在花厅等你一起用饭。”说罢,转身就走了出去。
白秀行静静的让木兰给自己洗了脸,穿好了衣服。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整个人如同梦游一般,眼神飘忽涣散,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自己的躯体。
木兰在她身边服侍多年,多少也有些了解她的性子。方才进门时,即使霍青城已经提前一步将那印着落红的床单叫人收了起来。可是,就以当时的情况,以及现在白秀行身上的吻痕来看,昨夜,两人必然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木兰见主子一反常态,心中不由忐忑不安。好不容易等收拾好了,白秀行起身却道:“我们回去吧。”
回去?回......嫣红院去么?
木兰怔怔一下,忽然不由的跪下哭道:“姑娘,您别这样,您这样子,奴婢看了好是心疼呀!咱们不回去,咱们现在这样......还怎么回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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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京城青楼的规矩,像白秀行这样数一数二的名妓,若是开了苞,那么就不能再算是清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从此以后,要么就是赎身嫁人,要么,就是做人的外室或是小妾,断没有破身之后还继续在这一行混的道理。
当然,她要是瞒着不说,这样的事情,她身边的丫鬟断然不会有出卖她的理由。只不过,要是就这么放过霍青城这样的贵族公子,白白让他占了这天大的便宜,就连木兰都觉得,委实太过可惜与委屈。
昨夜,木兰虽然被这别院里的下人给架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对她怎么样。相反,看在主人的面子上,她还得到了挺好的优待。
今日一大早,那个来叫她的人还言之凿凿的在她耳畔淳淳善诱的劝道:现在这米已成炊,想来公子对白姑娘肯定会宠爱有加。以后说不定大家都在这别院里服侍主子,你家姑娘要是得势的话,你也是半个主子。所以,以后少不得还要仰仗她的多多关照,有什么事只管使唤他云云。
所以,在,木兰看来,这霍公子也算是绝对的良人。若论身份家世,只怕比那个姚相爷的公子还要强出许多呢!
只是这些话她自然不敢在白秀行的面前讲出来,只哭着劝道:“姑娘,你既然心里惦着小公子,那么何不干脆从了霍公子?这样一来,霍公子自然会尽力帮你找寻小公子的下落。这样,可不是比您整日价对着那些令人讨厌的公子哥强颜欢笑好得多?姑娘,奴婢请您三思。”
这话说完,白秀行早就落下泪来。她叹息摇头道:“傻丫头,你可真是天真。霍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难道我心里会不清楚?像我们这样的人,若是想着能借此事得个名分或是旁的什么,那还真是自寻死路。别的不说,只怕宫里的太妃头一个就会要了我的命。我实话告诉你,昨夜我之所以会想着结交霍公子,原本也只是想着能够借此寻找弟弟。可现在......唉!算了,事已至此,我只能怨自己命苦,可是这一切却与人无怨。你不用再劝了,我心意已决,我们还是从侧门快点离开吧!”
她话音未落,房门已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的人却是霍青城,只见他对木兰使了个眼色,说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你家主子说。”
木兰不敢多话,当下只得乖乖的退了下去。临阖上门时,她小心的窥了一眼霍青城的脸色,只见他一脸铁青,显然是十分的不悦,只是强行忍着,并不发作。
待到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面对面时,他才道:“原来在你心里,只当我是那一夕之缘的薄情之人!玉妆,我现在清楚的告诉你,你既然成了我的人,那么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轻易放开你!我不可能让你就此离开!绝不可能!”
白玉妆并不看他,只轻轻在圆桌前坐下,回道:“那么请问公子,你打算如何安置我这样一个风尘女子?你可知道,此事一旦传出去,对你这当世才子的名誉,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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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闻言亦是一怔,不待他答话,白玉妆又道:“还有,公子出身豪门巨室,我虽然微贱,可也听说宫中霍贵太妃就是你的亲姑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你纳了我这样的风尘女子为妾为滕,难道就不怕太妃因此而责怪于你吗?”
霍青城这时才摇头,断然道:“玉妆,我知道昨晚是我孟浪,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我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许,在你心里,就此将我认定成了那轻浮浪荡之辈。可是,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昨夜,不但是你的初夜,也是我的......
你是我今生第一个女人,我希望,也是唯一的一个。我喜欢你,对于我自己的感情,我有很确切的把握,我也绝对不是因为你的美貌而心动情动,在你身上,有令我心仪的许多东西。这些东西,我活到现在,还只在你身上发现过。
至于说你所讲的那些事情,那是我身后的家族的事情。这些事情你统统不要去想,放心交给我去处理。我现在对你起誓,我会给予你的,绝不止一个小妾的名分。玉妆,对你说了这么多,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说到这里时,霍青城一张俊颜上已经显出了些许羞赧之色。白玉妆听了这么一大通话,虽然她强自掩饰着内心的情绪波动,可是在眼波流转时,依然禁不住瞟过他的容颜。
两人的目光在短暂的相接之后,她又很快的移开了。
等了好久,霍青城才终于听到她轻轻说道:“公子是当世才子,我自问没有资格能与之相匹配.......”。
“我不管什么匹配与不匹配!那些都是世俗的眼光!我见过诸多的贵门阀女,个个都是俗不可耐,她们跟你才没法相提并论!玉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过我?哪怕......哪怕只有一半,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玉妆......”。
霍青城说着,居然在白玉妆面前蹲了下去。他用一种热切期待的眼神看着白玉妆,那眼底的深情与温柔几乎就要盈眶而出。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白玉妆原本坚定冷漠的心,也不禁微微生出了一丝柔软。她静静的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眼底看出他的内心,良久良久,只听她最终轻轻点头道:“在昨夜之前,我见过公子两次。一次是在姚府清华阁,公子和诸位世家公子们一起为姚公子庆生。姚公子出言轻薄于我,说要纳我为妾,公子出面为我阻挡了他的强劝酒,后来,一贯不屑在人前吟诗作赋的公子,为此事不得不当场作诗一首,从那时起,我就记住了公子你。”
“第二次,是在你家花园。那一次,公子你与李家小家以及蒋家小姐纠缠不清。我当时就在水榭那旁远远看着。我看得出来,不管是李家小姐,还是蒋家小姐,她们都以能够嫁与你为莫大的荣耀。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知道,此生,我注定只能在远处默默看着公子。但愿你一生幸福,喜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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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妆,若是没有你,我这一生也许注定孤独清冷,又何来幸福喜乐可言?”霍青城凝视着她的双眸,语音已不觉开始哽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可是公子,你我之间的身份…….”。
“我说了,那些都是我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一会儿我会让人去嫣红院那边给你赎回身契,再去乐部那边办理脱籍的事项。你要是觉得这别院看着还可以,就暂时先在这里住着。要是不喜欢此处,那我就立刻叫人安排物色新的宅院……”。
“不,不用那么麻烦,再说了,我又怎么会不喜欢此处呢?这里,是我们的…….”。白玉妆说到此处,一张粉脸上微微羞红。她娇羞的垂眸下去,只看着脚下万福同春纹样的地砖。
霍青城这才恍然大悟,他说道:“对对对!这里是我们的新婚洞房,对于你我来说,都是最最值得回忆的地方。”
白玉妆此时心中似乎也有些意乱情迷了,她一面想着自己的心事,一面也生出了对未来的几许期待与甜蜜幻想。
霍青城看着她这有引人心醉的模样,不由凑过来,在她的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玉妆,昨夜是我孟浪,等咱们大婚那日时,我一定铺满一世界的锦绣,来迎接我最心爱的新娘。”
白玉妆忽然想起昨夜的那张印有落红的床单,本能的看向已经收拾好的床铺。霍青城顿时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他轻轻附耳道:“你放心,那样珍贵的东西,我早就亲自收好了,我必然不会辜负你的。”
至此,白玉妆才总算放下之前忐忑不安的心来。她素来对男人从不抱有信任二字,可对霍青城,却无论如何也生不出那样凉薄的心态。
她知道,或者,自己这陷入情网的一脚,也许,随之而来的,会是死无葬身之地的灾难。
可是,在这样一刻,她还有什么不能放下呢?
倒在霍青城的怀里,感觉着彼此之间心心相印的那种温柔甜蜜,缱绻缠绵。白玉妆模糊的想到:或者,能够就这样死去,也能够了无遗憾了吧!
就这样,曾经名满天下的京城名妓白秀行,就此在青楼界销声匿迹。
在霍青城和君啸白二人的努力下,她的脱籍手续办的很利落。幽兰别院内的下人都受过霍青城的严厉吩咐,对这位未来也许将成为他们主母的女子极尽殷勤和周到。
就连她身边的丫鬟木兰,也一跃成了半个主子。
只是君啸白在替霍青城前去乐部办理此事时问过自己的表弟,打算从何处下手去说服霍太妃时,霍青城的一张俊脸上才渐渐布满凝重。
君啸白见他一副惆怅不已的样子,知道他已经动了真心。而且此事说起来怎么也跟他那瓶龙虎双鞭大力丸脱不了干系,于是少不得也跟着一起发愁起来。
这天晚上,君啸白忙完所有的事情,回到王府时已经很晚了。
晚饭时分早过,他来到云华殿略坐了坐,当听说皇上今日赏赐了甑蕾一些赏赐时,便随口问道:“哦?皇上赏了你什么?读来听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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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仍对他有些怨气,便冷哼了一声,道:“东西都在后头还没收进去,你想看就自己去看看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这天也折腾的够累了,他勉强笑了笑,只叫流云去后面取来看看。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流云看了看甑蕾,最后便转身去了。
谁知东西到了君啸白手上,他脸色就变了。甑蕾之前还没有看过这所谓的云霞锦缎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贝,此时远远见他拿在手里,烛火下亦是光彩熠熠,七彩炫目,而且看起来似乎又软又坠,一看就知道,还真不是一般的丝绸锦缎。
最起码,就连她这个享受过二十一世纪高科技的富二代,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织物。
见君啸白死死的盯着帕子上的一个角发呆,她不由道:“你这么用力瞪着那个角干嘛?莫非上面有金子?”
君啸白抬起头来,脸色肃然道:“这东西,你先前看过吗?”
甑蕾见他神色古怪,便摇头道:“没有,又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三千条帕子嘛!有什么好看的!”
顿一顿,见站在一旁的流云和飞烟都是盯着那东西看,一副眼睛都移不开的表情。便又说道:“对了,你们两个要是喜欢,我一会就一人送你们一百条,怎么样?高兴吧?”
谁知这回却是君啸白陡然出声制止她的想法,只见他霍然起身,将手里的丝帕揉成一团,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行!御赐之物,若是转赠或赏赐,都是对皇上的大不敬。还有,这些丝帕你们一定要好好保管。除了这个房里的人之外,其余人等,一概不准让她们看见。听清楚了没有?”
甑蕾见他郑重其事,而且听起来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为何?既是赏给我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能送人也不能赏赐给丫鬟?还有,你叫我们好好保管,不许让外人看见,那我要是拿来用呢!肯定会有人看见的。”
君啸白这才将手里的帕子递给她,道:“你自己看。”
甑蕾狐疑的接过,定睛一看,也是一下子瞪大了双眼。这皇帝赏的是什么东西啊?每一条帕子的角上都绣了一朵娇艳的玫瑰花蕾,这,这,这……这不是红果果的调戏么?
她登时涨红了脸,回头又见君啸白正盯着自己看,心中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就生出了几许慌乱。那种感觉,就好像…….好像被丈夫当场抓住自己和别的男人的暧昧之情一样。
甑蕾心慌之下,连忙把手里的帕子丢到了地上,跳脚道:“怎么会这样?君啸白,你不是说你们这里的人很含蓄的吗?怎么…….”。
君啸白见状,连忙吩咐所有人都退出去。他走到甑蕾身边,捂住她的嘴唇说道:“你小声点,叫别人听见,又是大不敬之罪。”
甑蕾愤怒的瞪了他一眼,嘴里含糊的说道:“我去他的什么大不敬,我还要说他调戏良家少女呢……”。
君啸白哭笑不得,也不再跟她废话,见那张红润润的小嘴犹在不停的上下开阖着,便索性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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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大惊,很是吓了一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瞪着眼睛看着君啸白,心中愤愤的□□道:骗子!都是骗子!不是说以后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会碰我吗?怎么现在又对我非礼?果然是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哇!
可是不等她的□□声说出口,这回君啸白却很是利落的出手点了她身上的几个穴位。而后,她的身体就软软的倒进了他的怀里,张嘴也说不出话来,只听他在自己耳畔轻轻附耳道:“嘘!别出声,隔墙有耳。”
甑蕾半信半疑的仍瞪着他看,君啸白见她不信,便将她抱到了床上。接着吹熄了烛火,将纱帐轻轻放下。
再然后……他居然开始轻轻摇晃着床架,那声音那频率……就算是甑蕾未经人事,此时也听出来了,他这是在模拟男女交换的动静!
甑蕾一下子涨红了脸,她顿时觉得全身都像火烧一般热了起来。
好在君啸白只是躺在她身边,并没有对她上下其手,可是,这样的场面,这样的声音,一室寂静之余,只听得这张紫檀木雕花大床发出吱嘎吱嘎的细微响动,偶尔还间隔着男子粗重的呼吸声……天啊!这也太让人羞耻了吧?
尽管甑蕾尽力不去看君啸白,可是他却依然看准时机,凑过来对她说道:“我的心肝宝贝,你怎么会这么怕羞?咱们这是行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呢?”
甑蕾闻言囧的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就在这时,她听见来自房顶上的一个轻轻的响动。君啸白显然也听见了,他对着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不可任性。
果然,隔墙有耳!来者不善!
两人的眼神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甑蕾终于微微垂了垂睫毛,弄懂了他的意思。
君啸白这才伸手给她解开了伸手的哑穴,而后,甑蕾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始轻轻呻吟了起来。
没哼哼两声,君啸白就果断附耳道:“你晚上没吃饭吗?这哪里是□□?听着就像蚊子嗡嗡叫。”
甑蕾被他打击的一脸狗血,心中不无抓狂的叫道:老子怎么知道什么样的声音才是□□?人家一点经验也没有好不好?对了,这家伙能够提出这样一针见血的刻薄意见,想来,必定是听过很多女人□□了咯?
说不定,还真是传说中的情场鬼见愁呢!
哼,什么守身如玉,什么叫就连王府里的侍妾都从来没碰过,简直就是狗屁!
不行,明天一早,自己就要把那两个侍妾都叫过来,看看是不是长的太丑,所以才让他提不起兴趣来……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阵生气,可是君啸白还用手指着屋顶,示意监视他们的人此时还没走。
甑蕾自是狠狠的挖了他两眼之后,又不得不无奈的开始了新的尝试。
这一回,她开始发出比之前声调略高一点的哼哼,可是,听起来……
君啸白见她仍是两眼一抹黑,便浮上一丝坏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还是不知道怎么叫啊?要不,我给你找找感觉?”
说完,见甑蕾不出声,他便马上道:“不说话就表示同意,来,好好感受我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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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见她仍是两眼一抹黑,一脸的神色真是不懂人事,便浮上一丝坏笑,凑近她耳畔,轻声道:“还是不知道怎么叫啊?要不,我给你找找感觉?”
说完,见甑蕾不出声,他便马上道:“不说话就表示同意,来,好好感受我的动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说完,他便果断的将手伸进了她的衣襟内。她柔滑的肌肤一接触到他温热带着点微微厚茧的手掌,顿时就是一片惊悸的颤动。
接着,君啸白就开始埋头吻住了她的颈子,他的舌灵活如蛇,一点一滴的划过她所有娇嫩的所在。就在同时,他的另外一只手更趁机滑入了她的腰封处,一番探索之后,甑蕾便觉得腰间一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的美妙的感觉,充斥了她全身的感官。
“嗯,别闹了,你再不停手,信不信我咬你一口?”
甑蕾对这种意乱情迷的感觉有点本能的抗拒,她也是听力极好的人,这时已经发觉,那屋顶上的人早就没了动静,又见君啸白越来越过分,连忙小声制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君啸白正弄的兴起,闻言很有些依依不舍的停下了手。不过他只顺手扯过了一床丝被给甑蕾裹住身体,然后将她紧紧的拢在自己怀里。
两人身体的动作很是暧昧缠绵,就算是从屋顶上的角度看下来,也只以为这是两夫妻之间在欢情过后呢喃的说着情话。
“喂,君啸白,你老实告诉我,白秀行的事情,你那表弟到底打算怎么处置?”
君啸白见她在如此亲密的时刻,依然惦记着别人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不快,便道:“还能怎么处置?先给她赎身办个脱离乐籍的手续,然后再找机会跟我舅舅舅妈去求情吧!不过我估计明媒正娶是没什么希望了,顶多也就是个妾的名分,还要看看是良妾还是贱妾……”。
甑蕾瞪了他一眼,嘴里嘟囔道:“哼,你这话说的轻巧,好像谁多稀罕他家的那个妾的名分似的。这件事,说到底还是你害了人家白姑娘,所以,你必须得想尽一切办法,把她那个弟弟给找到,要不然你怎么对得住人?”
君啸白无奈的点点头,道:“遵命,我尽力就是。”
甑蕾又把今日王府里的一些事情拣大一点的跟他说了,说道后来,她似乎有些困了,便打了个呵欠道:“事情就这些,你那表妹听说在云逸殿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的,我看你明天出门时还是去看一看她,免得传出去叫人笑话。还有,你要真依着老太太的意思纳她为妾呢,我也不反对。只是有一条,麻烦你另外给她弄一处院子离我远一点住着。我这人怕吵,我看就老太太那明华殿附近就有一处不错的现成的院子,好像叫什么莲意居来着。其他的也没什么事,我要睡了,你一会儿自己回去榻上睡去。哎呀,困死我了!”
“谁跟你说我要纳她为妾?这话你可不能胡乱冤枉我。”君啸白一听这么大顶黑锅被她扣到了自己头上,当下就立即出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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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也不看他一眼,便回道:“你家老祖母就是这意思,不然何必巴巴的这么大老远的把人从常州接到这里来?至于是妾还是侧妃,只怕你还要去问问你家老祖宗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其实照我看啊,你家老祖宗多半是想让你娶她侄女做个平妻,不然人家赵紫嫣能有这么大的气势?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王爷娶两位王妃的例子,这事到时候你还是自己去跟你那顶头上司皇帝去解释吧!”
说完,两眼一闭,就往里侧倒去。君啸白听她提起皇帝,这才又想起一件事,便轻声说道:“蕾儿,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我先前从宫里办完差事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皇后宫里的大宫女前来向皇上请安。后来我出宫的时候,便听见皇后宫里传出喜讯,似乎是皇后娘娘已经怀孕了…….”。
“啊?皇后怀孕了?那太好了!哈哈!这下子,她终于不用再受那霍太妃的恶气了。最好她一举生个皇子,然后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
甑蕾一听说这件事,马上就喜上心头。她心里由衷的替姚皇后感到开心,却没有留意到身旁君啸白的脸色有些凝重。
君啸白见她喜上心头,也是跟着微微一笑。不过他还是提醒道:“我跟你说这件事,就是想要提醒你。因为上次你为她仗义执言,估计过不了多久皇后就会召你入宫,对于这位姚皇后,你知道的并不多。其他的我也不会多讲,我只是告诉你,据我收到的消息,皇后这一胎其实是怀在荣昭仪之前,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所以,若以产期来算,她将会在荣昭仪之前诞下孩子。你可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对于前朝和后宫,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又意味着什么?”
“你是说,皇后她…….其实早已知道自己怀着龙种,只是,她故意秘而不宣?”
“对,皇后出身世家,从小师承名师,可谓是蕙质兰心聪明绝顶。她能坐上中宫之位,除了仰仗家族权势之外,自身的能力也绝对不可小视,否则以如今太妃的势力之盛,她根本就不可能执掌凤印。还有,至于皇上对皇后的夫妻之情,你也不甚了解。在我看来,皇上对自己的结发之妻并不是没有用情。否则,你当皇后自己一个人,真敢私自隐瞒身孕这么久?”
甑蕾闻言一震:“这么说,他们夫妻俩,这是演了一出双簧戏给别人看?可是……”。
“总之,后宫情势复杂,前朝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太平。这段时日你要是奉召入宫,我也许不能陪在她身边,你自己要知道分寸,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表态。我们定安王府在皇室面前永远都是臣子,不管是皇上皇后,还是太妃娘娘,我们都要恭顺以对,万万不可偏颇。我这么说,你心里可明白?”
甑蕾将他的话思索了一下,又看看高而深远的屋顶,那上面,此时寂静无声。
可是谁又能知道,那躲在暗中监视他们的人,此时是不是已经走了呢?
还有,君啸白这番话,到底又是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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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在向谁表忠心?他又想暗示自己什么?正如他所说,前朝和后宫的局势都很微妙,可是,在这其中,他又到底是秉持着什么样的立场?
还有,作为掌控着一国大部分兵权的定安王,君啸白又是不是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毫无野心?他真的就安心做自己的富贵王爷?真的不想染指皇权?
他跟皇帝的感情,又真的是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好?如果是,那么皇帝为何要给自己那样的暗示?如果是,为什么他一听说皇帝送了自己三千丝帕就会勃然变色?
黑暗中,甑蕾假装睡去的侧躺在了里间,君啸白似乎也累了,很快,就听见他想起了均匀的呼吸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可是甑蕾却睡不着,她睁着一双大眼睛,脑子里不断的想着这几个问题。而后,眼前又浮现过姚皇后的身影,以及那日在慈安宫时,霍太妃的咄咄逼人,荣昭仪的持宠生娇,姚皇后的楚楚可怜…….当时的一幕幕如电影回放一般不断的在她眼前浮过。而后她终于不得不承认,原来在这些女人面前,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可怜的傻瓜。
霍太妃作为皇帝生母,原本以为儿子当上皇帝之后这天下就是自己的天下。可是她却想不到,儿子绝非自己可以掌控得了的牵线木偶。
她想培植娘家势力,皇帝就极力暗中打压外戚。她想让侄女生下皇长子,可是儿子却和结发之妻早先一步谋划好,先让她如意,然后再暗中给她来个狠狠的打击。
如此说来,对于皇帝来说,姚皇后的确并非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孤苦无依。最起码,在对付荣昭仪这件事情上面,他们夫妻是早有共识的。
可是当日,姚皇后依然能将自己的角色演的那么惟妙惟肖,入木三分。
由此可见,她们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惯会做戏,她们将自己的起承转合一言一行都拿捏的那么精准,这才是真正的后宫争斗,这才是穿越戏中狗血的宫斗戏背后的真相。
自私,残酷,冷静,冷血……甑蕾一点点想下去,只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一点点的揪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终于疲倦的阖上了眼,脑子里,依然是那一团理不清的混乱思绪。
甑蕾不知道,如果皇后真的召自己入宫,等待自己的,又会是什么样的暗涌波涛?
果然,第二天一早,甑蕾就收到了皇后有喜的准信。皇帝更是亲自下旨,召京中三品以上的女眷入宫在太庙前替皇后祈福求平安,所有人等,皆不可缺席。
这消息一传出来,王府里又少不得一顿忙碌。事关沈太王妃与甑蕾一样都是一品诰命的品级,按照祖宗法制,皇后有喜这样的大事,她也必然不可缺席。
可是眼下老太太又在明华殿病着,一天四五顿的都只能喝一点马齿笕汤水,两天折腾的下来,整个人都早已落了形。要是以这样有气无力的样子进宫,只怕少不得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议论为大不敬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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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下老太太又在明华殿病着,一天四五顿的都只能喝一点马齿笕汤水,两天折腾的下来,整个人都早已落了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要是以这样有气无力的样子进宫,只怕少不得要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议论为大不敬之罪。
还有西苑那边的二奶奶吴氏,丈夫供职于翰林院,正是三品文官,她也是三品诰命夫人。她虽然年轻些,可因为贪吃,那狗肾可没少进肚子里。所以,也是折腾的形容憔悴。
好在圣旨是指明明天一早进宫,照着时间来算,还有一天的功夫,可以让她们去周旋。
只是这一天一夜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断,甑蕾不知道,这两位会用什么样的法子去尽快恢复精力?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这些,一大早起来,等待回话的婆子管事就已经排成了两条长龙。她这是一面洗脸漱口穿衣,一面听着丫鬟的转述,然后再将自己的意思递送出去。
等她好容易吃完早饭后,这才发现,院子里等着回话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
可是饶是少了一大半,粗粗一眼扫过去,也还有十几个人。
这天天气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有雨要下。一大早的,太阳只露了个脸儿,天色便阴了下去。
甑蕾要去明华殿看望沈太王妃,便带着丫鬟婆子信步走来,她今日梳着飞仙高髻,插着金凤展翅衔宝珠步摇,从两排等着回话的管事婆子眼前昂然走过,神情庄重,仪态端雅,管事婆子们看着她的目光,竟如同当年看着刘重昭一样尊崇,丝毫也没有因为她年纪小而生出轻视之心。
甑蕾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底,她心里明白,这些人最起码现在表面上还是服自己管的。要说她管家理事,那手段拿出来,也教人刮目相看,只两天功夫,就把大小管事婆子们拿捏得服服帖帖,无人敢有半句闲话。
也许是因为前世自己做过生意进行过最现代化的企业管理的缘故,到了这个时代里,她像天生就会管家似的,帐目过一次眼,管事述一遍事由,她就能了然于心。
看似不相及的两桩事情,回过了她,她能指出其中的关联,合在一处或分开来办理会有什么利弊,若利大于弊为何不思变通?偏要照老路子走,徒然浪费人力财力,绕过一个大弯事情还办得不尽如人意……头脑精明灵慧,眼光锐利老到,行令处事,有些方式奇妙得令人叹服,在奖惩赏罚方面,更是泾渭分明,公平公正。
三天时间,甑蕾让管事们从开始的轻视不信任,到彻底钦佩敬服。
这一切也不全是靠运气,她也是下了苦功的,从那晚跟君啸白达成协议开始,她就调动起了全身的细胞,脑子高负荷运转,连夜挑灯通览帐册,白天到紫云殿听管事们回话,留意她们说的各样细节,派身边的两位老妈妈和流云她们下去,多方面观察了解实情。若有自己断不了的事情,晚间她还得跟君啸白商量两句,尽力争取他的支持……一句话,勤奋加智慧加高层领导的支持,能力必然跟上,还怕稳不住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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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面自顾自的往明华殿走去,这些婆子管事们也就自动自觉跟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按着顺序,一个个向她递着话,甑蕾再一一回复。若有当场决断不了的事情,她便让她们先回去,等她闲了一会再来问。
就这样,等走到明华殿前的时候,这边的婆子们也被她打发的差不多了。明华殿的婆子丫鬟们见了她远远就驻足行礼,甑蕾走进明华殿的正厅,刚要行礼,就听那扇八宝鎏金花鸟屏风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哭诉道:
“姑母,这事您可得为侄女做主,这姓甑的行事实在是太过欺负人了。照我说,她这时根本没把您放在眼底。前天晚上的事情,那些癞蛤蟆后来都被赶跑了,我又明明叫了所有人都不得外传的,可是今天一早,我身边的丫鬟去厨房取早饭时,就听见里面的婆子妈子们一面讲着此时,一面笑成了一团!原本侄女还想着息事宁人算了,可是她们那张嘴实在太龌龊,说的话也认真难听。我实在是…….”。
甑蕾听到这话,不用说也知道,这人肯定是赵紫嫣无疑了。当下她也不用多考虑什么,直接走到屏风后,对着沈太王妃行礼道:“孙媳参见祖母,祖母今日身体可见安康了些?”
沈太王妃和赵紫嫣一见她,两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赵紫嫣气狠狠的扭过头,似乎并没有向她行礼的意思。
甑蕾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林嬷嬷,林嬷嬷立即会意的上前道:“表小姐,王妃面前,按着国法家规,你都该对她行礼请安的。”
沈太王妃一听这话,也不好说什么,只把头往地下一垂,过了一会,才道:“紫嫣也在病中,这请安行礼……”。
甑蕾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便干脆利落的说道:“祖母说的是,都是自家人,紫嫣表妹身子也没好全,所以这请安行礼不过也是走个过场罢了,孙媳哪里会真的受她的礼呢?”
说完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表妹既然身子没有好全,就不该到处乱跑,而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祖母年事已高,你这般一大早过来打扰她老人家休息,万一再过点病气给她老人家,那就不是礼数不全这样的小事了。”
话说到这里,赵紫嫣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道:“你说的很对,我身体没有好全,的确不该到处乱跑。不过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为何事走来姑母这里向她老人家哭诉的?你作为当家之人,连下人的言行都约束不好,哪里有资格来约束我这个客人?”
甑蕾见一场争执避无可避,便索性找了个凳子坐下来,好整以暇的说道:“表妹说我连下人的言行都约束不好,这是怎么说来着?我刚刚进来,在屏风后头听的不说很清楚,仿佛是听见表妹在说前晚你那院子里癞蛤蟆扎堆的事情是吧?”
书迷群:282558629.这几天忙着开学的事情,更新的少了,对不住各位亲,今天一定补齐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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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一说出口,赵紫嫣脸上又是一阵变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看了看周围那些忍笑低头的婆子丫鬟,说道:“说起来这也真是怪事一件啊,咱们定安王府自开府以来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可是似乎还从没听说过有哪一年,能有这么多癞蛤蟆跑到院墙脚下来集合的事情呢!那晚的声音这么吵杂,只怕早就已经传出去了。而且这府里少说也有十几个院落,怎么偏偏它们就全部都跑去了表妹的云逸殿?啧啧,这样的事情,要我说啊,就算是再怎么下死令要求下人们封口,也是徒然无益的。再说了,表妹你又怎么知道这事一定是府里的下人们开始传扬开的呢?那晚,咱们可是宣了宫里的太医进府来给老太太诊脉,表妹不也给瞧了瞧吗?这太医又带着医女,门外还有马车等着。这一进一出的功夫,再怎么极力隐瞒的事情,只怕也早就已经被带出王府去了。表妹要是不信,只管叫个丫鬟去外头打听一下,看看坊间是不是比咱们王府传的更厉害更没谱?”
这样一番夹枪带棒的奚落,将赵紫嫣彻底激的脸皮一阵青紫。她气狠狠的瞪着甑蕾看了看,而后就“哇!”的一声,哭倒在沈太王妃的怀里,只一叠声的叫着:“姑母,求您赶紧着人将侄女送回去!这王府侄女是再也没脸呆下去了,以后也再也不来了!”
沈太王妃也有点意料不到甑蕾会当着自己的面来一通发落,她此时脸上既有些不自在之色,又有些不满和愤怒。当下便拿话安慰了一下赵紫嫣,接着对甑蕾说道:“蕾儿,你这话是说给我这个祖母听的吧?”
甑蕾见她亮出底牌,便爽快的点了点头。心道:你又何尝不是挖了一堆的坑在暗处等着我?既想算计人,那就要有算计人的本事。像这般藏着掖着,还要时不时打一打慈祥祖母的假面具牌,这才真正是恶心人不偿命呢!
很快,沈太王妃就挥手让正厅内的人都退了下去。
甑蕾坐在她的右侧方,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沈太王妃点头道:“我到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这手段,比那刘重昭还厉害几分。”
甑蕾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老祖宗过奖了,其实我们这些小手段,也不过是在你手底下谋生的一点必备条件而已。要不然,在这王府里,我连活下去都会很困难。”
沈太王妃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甑蕾看了半响,说道:“你既然知道违逆我意思的后果,你还敢这么对我的侄女?”
甑蕾差点没有朝她丢一个白眼过去,直言不讳的回道:“有什么不敢的?您都敢明火执仗的指使自己的侄女来跟我抢男人了,我作为皇室册封的定安王妃,这王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我难道还不敢维护我自己的权益?真是笑话了!”
“那好,你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让紫嫣进门?咱们今日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总之,我也把我的底牌摊出来,我这侄女,是非要留在我身边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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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道:“老祖宗过奖了,其实我们这些小手段,也不过是在你手底下谋生的一点必备条件而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要不然,在这王府里,我连活下去都会很困难。”
沈太王妃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甑蕾看了半响,说道:“你既然知道违逆我意思的后果,你还敢这么对我的侄女?”
甑蕾差点没有朝她丢一个白眼过去,直言不讳的回道:“有什么不敢的?您都敢明火执仗的指使自己的侄女来跟我抢男人了,我作为皇室册封的定安王妃,这王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人,我难道还不敢维护我自己的权益?真是笑话了!”
“那好,你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肯答应让紫嫣进门?咱们今日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总之,我也把我的底牌摊出来,我这侄女,是非要留在我身边才行的!”
甑蕾顺着老太太的话回道:“您这话说的只怕有点言不由衷,您分明就是想将赵紫嫣留在王爷身边,至于她在不在您身边,那根本就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难道您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还真会放不下区区一个侄女?”
沈太王妃见她点破了自己的心思,便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是又怎样?啸白是我的孙子,我这个当祖母的话,他决计不可能会不听!”
“哦?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您什么时候要王爷纳她进门,到时候只管通知我一声就成。不然,这新房我可怕没人会布置!”可笑这老太太,到了这样的时候,还不忘摆一下老资格,哼哼,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甑蕾心中再明白不过,要是君啸白真的对她这个祖母言听计从,那么当日在她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赵紫嫣就应该成了定安王妃。哪里还会有她什么事?
说完,她转身就要往外走去。走到屏风处的时候,老太太终于及时收住了威风,喝道:“回来!真是没规矩的,谁让你就这么走了?我话都没说完呢!”
甑蕾倒也不跟她争执,只走回来之后往椅子上一坐,凉凉的说道:“您要是想好好说事,我自然会认真听着。要是您只想在我面前耍威风逞强,那就不必了。我还要去准备明天进宫的事情呢!”
也许是听她说起进宫的事,老太太心中有所触动。她看了看甑蕾,说道:“这事我也要跟你说,明天进宫,我打算带着紫嫣一起去。你替她打点一下,好歹不要在太妃面前失礼才是。”
甑蕾故意装糊涂道:“紫嫣表妹可没有封号也不是命妇,这进宫见太妃,该照着什么身份来准备?还请祖母您老人家给个示下。”
沈太王妃这时候才转过脸,垂下眼皮子道:“你这是明知故问,紫嫣既是我的侄女,将来又是啸白的侧妃,这身份不就很明确了么?就算不能照着你的朝服来穿,也该弄件像样点的衣衫,否则不就是对太妃大不敬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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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太王妃这时候才转过脸,垂下眼皮子道:“你这是明知故问,紫嫣既是我的侄女,将来又是啸白的侧妃,这身份不就很明确了么?就算不能照着你的朝服来穿,也该弄件像样点的衣衫,否则不就是对太妃大不敬了么?”
甑蕾这才明白了老太太的底牌,合计了半天,人家谋的也是这个侧妃之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点了点头,道:“既然祖母这么说,孙媳我也没什么不明白的了。不过孙媳却想多问一句,要是我容了紫嫣表妹进来,那以后…….”。
沈太王妃听她果然提及这一茬,当下就重重喷了一口浊气出来,道:“以后,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别的不说,首先这刘重昭母女这里,我就会替你挡着,管叫她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茬。”
甑蕾微微一笑,点头道:“这个自然不错,不过,光这一点,可还不够。”
“那你想怎么样?你…….”。老太太见她居然有胆子跟自己提条件,也很是吃了一惊。
甑蕾正色道:“有道是有钱才好当家,老祖宗,您是在这深宅大院内打滚了几十年的人,这一点道理,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清楚了。现在咱们王府里,西苑明明是已经分了出去,可是在您的指示下,您看看,这账簿上一年得贴补他们多少?孙媳今儿个也把话给您说明白了,这以后,可再也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了。”
沈太王妃冷不防她会当着自己的面如此尖锐的提出这事,她当下就觉得一口气上不来,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了。
“你说什么?咳咳…….这西苑,西苑乃是啸白的两位叔父和婶娘所住,都是君家子弟,一脉所出…….当初我就不同意分家,还是啸白他那个死鬼娘闹腾了半天,这才重新隔出了西苑。两府虽说名义上已经分家,但是对我来说,他们都是我的子孙,我又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他们过的日子不如人…….你,你这要求太过分!我绝不可能会答应!谁要是想断了这王府跟西苑的关系,我就是死,也要争这最后一口气!”
她说道后来,忍不住用自己手里的赤金拐杖敲打着地砖。那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甑蕾心中暗暗一笑,道,老太太你还真是偏心的够可以,人家西苑明明富的流油,你却担心人家穷的没裤子穿,这不是明摆着老糊涂了么?
她见机道:“那既然您这么说,也行。还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将您那些陪嫁资产的收入都冲入公中。按照长幼尊卑的规矩,啸白是您的长孙,又是承袭王爵的人。等您百年之后,这些资产原本也该归他占着大部分。我当家这几天,也把王府的收支情况都大致弄明白了。刘重昭和您一块掏空了整个王府,现在王府的账面上根本就没有银子。现在您要是不愿意中断对西苑的补贴,那这银子就要从您这里出。当然,对外我是不会明说的。这样以来,您的脸面也算一丝不漏的保住了,西苑那边也可以维持原来的生活标准。要是这一条您还不愿意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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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说现在王府的账面上居然没有银子?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这是在骗我老眼昏花了吧?”
沈太王妃说着,气咻咻的站起来,一叠声的叫着人去唤账房的管事进来。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及时起身,挥手对门外探头探脑的婆子道:“没听见老祖宗的话吗?去请账房管事,马上就去!”
外头都是她带来的人,这时候自然赶紧去跑腿。老太太这面说完,仍气咻咻的看着她,直到见甑蕾真打发人去了,这才半信半疑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王府每年有朝廷俸禄,还有年节赏赐,还有庄子田地的收入,还有各房奶奶们的陪嫁,还有……”。
甑蕾定定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一一回道:“朝廷俸禄,只有王爷的那一份充入了公中,年节赏赐,还不够您那另外两房儿子随便娶了妾什么的,庄子田地的收入,刚好勉强够府里头主人下人们的衣着穿戴头面。而且,这些庄子田地,还在随着王府里各位姑娘的出嫁而逐年减少。别的不说,只沐阳郡主那里,就划走了近两百亩良田,十来个庄子。至于各房奶奶们的陪嫁,托您的鸿福,从您这里开始做了个先例,所有奶奶们都自行管理着自己嫁妆的收入。您还想说哪一项,随便说,我都能告诉您这些钱的去处。”
沈太王妃听她说的头头是道,这才沉着个脸开始自个思索。甑蕾也不去打扰她,自己叫丫鬟端了茶进来,一脸淡定的喝茶候着。
后来还是直到账房管事真的捧来了今年的账簿,老太太大致翻了翻,这才不得不相信,甑蕾所说的,一点也没错。
可是她仍是一副很不甘心的样子,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我偌大一个定安王府,如今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这个刘重昭,她到底当的是什么家?还有,啸白这孩子,怎么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管管?他可是……”。
甑蕾看她只管把责任往旁人身上推的一干二净,好像跟自己混不相干似的,不由又来了气。
放下手里的茶盏,她不客气的说道:“老祖宗,我看您这是糊涂了!有道是有钱的家好当,没钱的家谁愿意掌勺?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这王府里的现状就是这样,这能都怪得了之前当家的吗?说起来,其中还少不了您和您那另外两房儿子媳妇的功劳。您现在把责任全推给别人算怎么回事?您现在是账簿也看了,事实我也跟您说了,可是关于您那笔嫁妆银子的事情,您还是不肯给个准信,这又算什么?您这分明就是站着说话腰不疼呀您!”
沈太王妃想来这些年就没被人折磨当面数落过,当下一张老脸很是下不来台。可是被甑蕾这么不留情面的一激吧,她还真就当场拍板道:“谁说我藏私了?谁说我不愿意把那钱拿出来用了?只是往年咱们王府根本不缺那个用度,我这才……算了算了,既然你这样一说,那银子我回头就拨过来。只是,西苑那边,你可不能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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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还是偏护西苑的那两个儿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心中只替君啸白感到一阵心寒,这都是什么祖母啊?一门心思算计君啸白这个早就没了父母还要驻守边疆的孙子,然后再从孙子这里拿钱去贴补正在壮年家庭幸福的两个儿子,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她见自己这回的目的达成,也马上就拍板道:“那好,我回头就叫人来清帐。”
沈太王妃刚才一时冲动,话出口之后便已经有些后悔了。她盯着甑蕾气呼呼的说不出话来,忽然,又道:“你方才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我倒来问问你,你如今也是王府的一份子,还是当家人。你娘家带来的那笔嫁妆呢?是不是也充入公中了?”
甑蕾早就只等着她来问这么一句了,立时就笑道:“那是自然,从我嫁入王府的那一刻起,我就敢当天起誓,绝不藏私利己。您要不信,再看看我带来的那些嫁妆的册子,问问库房和账房的管事?”
沈太王妃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磊落,当下脸上就有点讪讪的。她也是老人中的人精了,一生阅人无数,此时自然能够判断出来她所言是真是假。
于是干咳了几声,又借故把话题继续往赵紫嫣身上扯。
“好了,你提的条件我可都答应了。现在,咱们还是来讨论一下,紫嫣进门之后,你该怎么对她吧!”
甑蕾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暗暗发狠道:这都是你们自找的,到时候求荣不成反为辱的时候,可别来找我哭!
“这是自然,紫嫣表妹既然进了门,那就是我的妹妹。只要她敬着我这个正房,我自然不会跟她过不去。”
沈太王妃看着,似乎并不怎么相信,可是她现在已经了解了甑蕾的性子,知道她不是自己能够拿捏得住的,于是也不敢再拿什么重话再去压她。便道:“这只是一句空话,其实原来这王妃之位也该是…….算了,这样,你先安排她进宫的事情。其余的事项,譬如这以后她该住那一处院子,有多少个丫鬟婆子伺候,还有…….你们姐妹之间跟啸白共寝的天数,这些咱们都要事先说好,免得你到时候再生什么幺蛾子。”
甑蕾听到后来差点没当场雷翻,这……就是传说中的侍寝吗?还约定天数,是一人一晚呢,还是她两晚你三晚。
亦或者,干脆整个绿头牌来抽签?
甑蕾可不是那种能够容着人欺负上脸的性子,她已经不想再跟着扯不清的老太太继续废话下去,便站起身道:“这些事我统统管不着,我看您还是找您孙子来谈比较合适。只要他同意,哪怕他以后再也不踏进我的云华殿,我也绝对没有二话可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老太太仍在嘟嘟喃喃,心里只是恨恨的想道:这时代,老太太们都是千年狐狸精。跟她们打交道,还真是劳心又劳神。
然后她又想到今日进宫肯定会遇见霍太妃,再想想她那张老脸,心里就越发觉得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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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甑蕾以同意赵紫嫣进门为条件,换取了沈太王妃对自己的放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其实她知道,就算自己不同意,老太太也会想方设法逼着孙子点头的。
君啸白这人表面上看着油腔滑调,其实骨子里还是个老实头。要不然,这偌大的王府而今落到这样空架子的地步,他作为继承者能够无动于衷?
或者,他心里虽然知道老太太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可是毕竟还是骨肉亲情,到底狠不下心吧!
也罢,这样的丑人,他既然不愿意做,那就让自己做。不挂合作期多长,总之,希望自己离开的时候,这定安王府能真正的繁荣富庶起来,这样也不枉自己费尽苦心替他多方谋划了。
这一天,因为要安排明日进宫的事情,甑蕾又是着实忙活了整日。吃过午饭之后,,流云递来消息,说是尹府的舅老爷已经替她买好了三十个心灵手巧的丫鬟,东大街那边的铺面也装修好了,只等着甑蕾抽时间出来给那些丫鬟们培训一下倒弄胭脂的技巧,而后就可以择日开张了。
甑蕾听的心中一喜,摩拳擦掌之余更开始幻想着自己日进斗金的场面。
她心里安排着,等从宫里回来,自己就能抽一天的时间出来,一方面好好看看这三十个女孩子是不是符合自己的条件,一方面,现在是盛夏花季,各种鲜花都是最新鲜最娇艳的时候,采买了原料回来,也好尽快投入生产。
接下来,就只等择日开张了。
这天晚上,君啸白没有回云华殿休息。他晚饭时分派身边的宝旦过来传话,只说自己有公务在身,请甑蕾不必等他。
甑蕾也是累的够呛,当下就是求之不得。于是早早洗漱之后,很快就钻进被窝里睡了。
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多累,每晚临睡前一两个钟头,她沐浴过后,披散了头发,睡衣外裹着丝棉睡袍,完全放轻松,倚靠在温暖的软榻上翻看帐册。
她只看实物和金银帐册,那一笔笔名目多样的金子银子,呈现在帐上的只是一个数目,可她看进眼里,就是一堆堆金条银锭,不论是金卷银票还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都深锁入库,是死物,她想让它们活起来,为她所用,如何让鸡生蛋蛋生鸡,借人家的本钱赚自己的钱,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每日里考虑的就是这些问题。
第二天一早,才五更天时分,林嬷嬷就赶紧带着人上来催甑蕾起床。七八个人端着水拿着毛巾捧着衣衫鱼贯而入,甑蕾将自己命妇的朝服穿戴完毕,清清爽爽,漂漂亮亮地走出房门。
众人一看,只见主子今日好不精神的模样,头发梳成龙女双飞髻,围上金枝步摇,颤悠悠的珠串直坠到肩上,一张吹弹得破的粉脸,根本不用打什么胭脂水粉,脸颊两旁就自然地浮起两朵桃色红云,花朵般柔软娇嫩的唇瓣更似涂了口脂般,鲜红润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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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殿沈太王妃那边,自是也早就穿戴好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安排给赵紫嫣是一套自己新制出来的衣衫,虽然不是正经朝服,可也华丽端庄。再加上沈太王妃想必私底下赏了不少贵重首饰给侄女,所以,等甑蕾看见赵紫嫣的时候,几乎也是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赵紫嫣的脑子虽然不怎么好使,但是皮相长的还算可以。就这样一打扮下来,倒也显得楚楚动人,颇有几分贵气。
西苑的两位奶奶各带着自己的一个嫡女,也随她们一起坐着印有定安王府徽记的马车先往皇家太庙而去。
天还很早,出来时才五更中,换成现代时间也就凌晨四点多。
只是夏日天亮的比较早,此时外头也有微微晨光了。宝石蓝的夜穹之上,一轮圆月朗朗悬于天边,渐渐隐没。四对王府家人在前打着通亮的牛角灯笼引路,一行人迤逦往太庙而去,耳畔万籁俱寂,只听到靴履落地的飒沓之声。
太庙在皇宫的东南方向,离宫中只有十余里地,离定安王府也就二十来里的样子。甑蕾她们一路行去,偶尔挑起车帘往外一看,只见亭台楼阁、轩榭廊庑,数度曲折,约莫过了三盏茶的时间,才终于到了太庙大门前。
甑蕾有些好奇禁不住回头望一眼,身后乌沉沉屋宇连绵不绝,飞檐翘角高低错落。起伏的轮廓映在深蓝天幕之上,远看就如静静趴伏在地的睚眦狴犴,望之令人森然生畏。
皇家宗庙,占地广阔。因为是为皇后腹中的皇嗣祈福,宗人府经历司的官员与宫中太监早等候在前,待甑蕾与沈太王妃一行人下了马车之后,便引了她们踏着两边苍松翠柏的白石甬道往庙堂而去。等到戊夜末的钟磬声响,东方正泛出第一丝的鱼肚白。
沈太王妃在前,甑蕾随后跟上,其后才是两位婶娘,赵紫嫣因为没有封诰此处无法入内,只得与西苑的两位小姐一同留在了外头跪着。
众人随了礼官的唱声入了大殿,行到香烟缭绕的焚池之前。
这是甑蕾第一次见识了所谓的皇家威仪。大殿里香烛辉煌,低垂着锦绣帐幕,神主第次高列其位,墙后悬着自太祖以来的皇胄遗像。
甑蕾草草溜过去一眼,见男的都是披龙腰玉,女的华藻端庄,一色差不多的样子,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跟了身边的人,随耳畔礼官的唱领之声,从太祖及元后开始,行两跪六叩之礼。
这凌氏建朝至今,已逾百载,作古能位列此殿的皇族直系自然不少。可怜甑蕾不停叩头、起身,起身、叩头,重复不下百次,从开始的东方泛白一直叩到天光大亮,到后来已经头昏脑胀不辨方向,完全只是跟着身畔人在进行机械动作了。
加上她连日劳累,操心费力,等终于叩完最后一位定安亲王,也就是她那早就作古的公爹后,从垫团上起身站直,眼前一花,身子便跟着微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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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此时旁边一只手飞快从侧旁伸了过来,一把扶住她臂,顿时有了支托,这才没摔倒在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定睛看去,见扶住自己的正是前几日来王府拜访过自己的定国公夫人。
她侧眼过来朝自己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大约是感觉到她立定了,飞快地便撇开了手。然后继续神色肃穆,随着礼官的唱祷念念有词。
甑蕾这才抽空留意到,原来上次与自己喝酒的那几位夫人今日都到了。长兴候夫人就在她身后隔着一个人处跪着,至于其余的几位,也都在四下左右。
她再偷眼看下边上,见四壁立着的礼官侍从等人都似一只一只的偶人,表情木然。仿似并无人注意到自己方才那差点出了状况的一幕,这才略微松了下来。
等礼毕终于随了前头人的背影往殿外去的时候,心里剩下的唯一感叹就是皇族难当。
尤其像她这种草鸡变凤凰的,给你个这么一个下马威,看你服也是不服?
碍着礼数,从太庙出来之后,几位相熟的夫人们也没有私下打招呼。只是看见了微微点个头,权作互相问候了。
甑蕾重登上马车,从宗庙入宫的路上,心中的忐忑渐渐浓了起来。
这回她要去的地方,就是皇后所住的凤仪宫,也就是正经意义上的中宫。
一路上,甑蕾收到消息,说是皇后今日将在凤仪宫赐宴,也就是说,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脱身。
等到了凤仪宫一看,果然是一派喜气洋洋。细细看去,其实皇后所住的凤仪宫远比太妃所住的慈安宫要华丽精致。也是,按照规矩礼法,太妃与太后虽然只差了一个称呼,可是待遇上却有千差万别。难怪,霍太妃这婆婆,对这个正经媳妇会有那么多的挑剔了。
她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个当婆婆的千辛万苦换来了儿子的今天,可到了最后,却被这个年轻女人轻松占去了吧!
所以,她心内的不忿与怨恨,这么一想,倒也有几分情有可原。
凤仪宫占地面积极广,皇后也别开心裁,在自己宫内的花园里摆下了数桌席面。奉上新鲜水果与酒水点心等物,让她们这些今日一早就去太庙为她祈福的命妇们坐着喝茶慢慢等召见。
甑蕾只在酒席上稍微坐了一会,很快就被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亲自请了进去。而沈太王妃自持辈分高身份够,却只能带着侄女坐在那里干等。
甑蕾见到今日的皇后姚黄懿端庄美丽,一改那日的落魄隐忍,显出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情况正如君啸白所说的那样,皇后怀孕已经三个月,而今腰身已初显臃肿。
见到甑蕾进来拜见,皇后似乎很是高兴,笑容甜美舒畅,一叠声让人搬了凳子让她坐到自己身旁来。
甑蕾想起君啸白的嘱咐,连忙婉言拒了。也许是考虑到一会还要命妇进来参拜,皇后最终允了她所言,只是,仍赐她坐在自己的右下手第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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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时辰,此时已是辰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皇上体贴皇后怀着身孕,怕她全副盛装,在殿上坐得太久支持不住,只让头一批品秩高些的外命妇做代表进殿参礼,其余免拜,都在外头花园里喝茶歇着。
皇后接见完了自己想见的那些命妇之后就回内殿更衣,出来之后就躺靠在软榻上,另跟甑蕾这几个命妇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等着正式开席。
甑蕾与皇后的亲表姐、定国公夫人秦氏,长兴候候夫人叶氏,宁远候夫人甘氏,长乐候王氏一道在正殿坐着,这几位夫人是她一早认识的,那晚的荷花池宴会,大家对彼此的印像都是蛮深的。
趁着皇后去更衣的功夫,定国公夫人看了看甑蕾,禁不住笑道:“你这会看起来气色不错啊,怎的先前就那么虚弱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偷懒装的呢。”
长乐候夫人王氏也说:“就是,你先前那脸色我看了都有点担心。还有,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呀?说了请你来看花,总不肯来,说话不算话”
长兴候夫人叶氏说:“就是,早盼着再和你聚一下了。昨日我家婆母六十大寿,特意说了要你来,后来你家王爷倒是来得早,就不见你。”
甑蕾面对几位夫人的指责百口莫辩,苦不堪言,只好连连告罪:“各位姐姐饶恕我吧,的确是刚巧去不了,不是我有意托大。你们也知道,我刚刚才接管了中馈,事情多的简直一把把抓都抓不清。唉,说到底是我不对,得罪了几位姐姐,只是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长乐候夫人便赶紧指着她道:“我家的牡丹花这会又要开了,赏花会,你非来不可,不然,我打到你家去”
安远候夫人则是捂着嘴笑:“定安王妃你这会可的小心了,得罪了咱们不要紧,这一位可是有点拳脚功夫的,仔细她真找上你府上去与你理论。”
几位夫人说罢都笑了起来,甑蕾只有举起双手说:“放心,这回我一定去非去不可,不然我可担心自己这副身子板呢!”
定国公夫人也趁机说:“还有我家,这几日你也要来,我教你炼制丹寇的法子,这可是我祖上秘传的呢!”
甑蕾一听遇上了化妆品研制爱好者,马上就道:“好的,改日一定去拜访姐姐。”
几位夫人则道:“订个日子,一块儿来吧,我们也想学呢”
定国公夫人说:“嗯,等我回去看看,订好了日子,下帖子喊你们来”
如此这般,四五个女人一同说笑着,很快,就到了开席的时候。
皇后因着孕期不适,时不时便要进内殿去休息一会。等到开席的时候,内侍又来说皇后要更衣了,让命妇们行礼退下,身边的宫女来引几位夫人出去吃席,却对甑蕾福身道:
“皇后娘娘请定安王妃稍等,有几句话与你说。”
甑蕾见躲不过,就大方的留下来,仍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才见众位夫人都走出了殿门口,却听皇后在薄薄的绡金罗纱帐里说道:“定安王妃,你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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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宫女引着甑蕾进入纱帐,甑蕾走近一看,才明白皇后为何见自家表姐也隔着纱帘,原来她卸下凤冠之后气色实在不好,脸稍微有些浮肿,眼圈下面也有些青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此时正歪歪的坐在软榻上,朝甑蕾伸出手,甑蕾忙走上去,轻轻握住,顺势坐在榻沿。
皇后微笑着对她说道:“上次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现在终于有机会跟你当面说一声,谢谢了。”
甑蕾见她言辞恳切,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说:“臣妾心里也一直惦记着皇后娘娘呢。”
皇后摇头:“说句实在话,我当时真是没想到,会出言为我解围的人居然会是你。”
甑蕾微红着脸说:“臣妾惭愧,人微言轻,帮不了皇后娘娘您太多,只能据实以告罢了。”
皇后握住她的手,微笑地看着她:“你太谦虚了,当日要不是你,只怕我也没有今日这样的风光了。看得出来,定安王对你很好。昨日皇上也在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很好,既美,又温柔贤良,将你赐婚给定安王,这个媒他还真是做对了。”
甑蕾脸上烫热的垂下头,咬住下唇道:“皇后娘娘还是别夸我了吧,我这个人,性子直爽,贤良二字实在难当……”。
皇后摇头笑道:“怎么会?你这人,当日我就听我表姐说了,她说你为人直率,而且心思聪慧,在京城的贵家女眷当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号这样出众的人物来了。我这表姐比我还年长几岁,平时轻易绝不开口赞谁,连她都赞不绝口的人物,我还真是第一遭遇见呢……”
说话间,宫女重新送上茶来,皇后让一让甑蕾,自己也喝了一口,微蹙着秀美的眉头继续说道:“只是我这一胎怀的很有些辛苦,你也知道,我两年前就生了大公主,当时精神一直很好。这一次就截然相反,起初是毫无症状,就连孕吐都不曾有,以至于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这拖了两三个月之后终于确诊,又感觉整个人心慌气短,这两日更是连多走几步都心跳难平。太医说我是忧思太重,要多点舒畅心怀。今日能够见到你们,再跟你单独说会话,老实说,我这整个人都觉得清爽了许多。”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心想这也许就是孕期综合征了。也是,有霍太妃这样一个婆婆,皇后这个媳妇也的确够难做的。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皇后的气色,便道:“娘娘确实许是忧思太重的缘故,有了身子的人要多想些开心的事情。臣妾无能,也不太懂医理之道,只是觉得娘娘可以尝试听听轻缓的音乐。这样子,既可以放松您的心情,也可以给腹中的胎儿以音乐的启蒙。娘娘回头可以问一下太医,兴许听了之后会有一点作用也不一定。”
皇后闻言一笑,点头道:“倒的确是个法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以后你还真的多点进宫来陪我说说话了。”
甑蕾咯咯笑着道:“我这法子也不知道管不管用,娘娘还是先别忙着夸我。倒是定国公夫人先前还在说,我这几日要是再不去参加她们的花宴,她就要对我有意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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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眼中流露出羡慕神往的光彩,点头道:“我这表姐生性就只喜欢跟谈得来的人交往,一般等闲的人她看也不看在眼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一旦认定为知己朋友,就是义薄云天的情谊。也好在你们都不用在这深宫里生活,像我这般,旁人看着风光无限,其实内地的苦处,又有谁知道?唉!说到底,我还真是羡慕你们啊!”
甑蕾安慰道:“定国公夫人出身高贵,又是娘娘的亲表姐,娘娘如今怀着皇嗣,要是想见见自家姐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本来外命妇不得随意进宫,这是祖宗法制。我如今也是仗着身怀有孕,皇上格外恩宠,才敢做这个主。说起来,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啊,也就是希望这孩子能够和荣昭仪腹中的孩子一起,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罢。”
甑蕾感动地说道:“娘娘孕中不适,还记挂着荣昭仪腹中的孩子,真是至善至贤,对皇上一片真情,臣妾自叹弗如。”
皇后微笑着:“我这些日子懒得动弹,外头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只是今日见沈太王妃进宫来,似乎还带着一个娘家侄女,这其中……”
甑蕾见她果然提起这茬,想起自己与沈太王妃的约定,便连忙说道:“也没甚么,的确是老祖母家的一个侄女。我看人还不错,就想着不如收到王爷房里,也可以帮我减轻一点负担。反正,左右不过是个妾滕而已。”
皇后见她这么说,便点头:“我听说如今你掌管王府中馈,想来也的确很忙。你有这么一份贤惠之心,真是难得。”
甑蕾心中一个苦笑,说道:“臣妾年纪虽小,不过却是从小吃着苦长大的。娘娘不用再担心我,只管自己好好将养着,保重凤体,等着生个健壮漂亮的宝宝。”
“嗯,这个我知道。呵呵,不知怎么的,跟你就是投缘。你看这说话的功夫,外头都该要开席了。“
皇后和甑蕾说得投机,心情愉快,竟不再传见别的命妇,后来索性屏退左右,两人在凤仪宫内室的软榻上,皇后或坐或靠或躺,媚娘也随意,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东南西北一阵海聊。
甑蕾凭着前世无意中看来听来的一些孕期小知识,特别是食物上面的禁忌,见缝插针的教教皇后,皇后又是个极聪明的,听得有理,便拿了纸笔请甑蕾记下来,而且也对甑蕾的话很是相信。
甑蕾让她少喝茶,因为茶叶中的茶多酚可引发胎动,结果她当场就推开茶碗,唤外边的宫女拿热的白开水来。
甑蕾又建议她别老躺着,多运动,她皱着眉说:“太医说要保胎呢,不让乱动”
甑蕾赶紧说:“那就听太医的吧,各人体质不同,臣妾也是听府里的老婆子讲的,不一定对。”
皇后叹了口气,面有忧色:“我怀这一胎,真的很辛苦,自己都感觉支撑不下去,说句心里话,我都不知能不能顺利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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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握着她的手说道:“能的,娘娘福泽深厚,将来一定能扬眉吐气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为了孩儿,娘娘自己要坚强,勇敢些,放心,生儿育女,总要过那一关,不会有事。等娘娘生了这第一胎,说不定身体就强健起来了”
皇后笑着说:“真是相见恨晚,我与你在一起说什么都感觉很轻松。这样,以后你一定要常进宫来看我,我们相处的时候,你不要拘礼,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甑蕾愣了一下,直觉告诉她皇后所说的还是肺腑之言,可她又不得不说道:“臣妾不敢”
皇后一下子就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你别担心那些俗理,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朋友的,你这样就不好了”
甑蕾只得连忙改口:“我怕冲撞了皇后娘娘。”
皇后说:“你放心,这种事情只限于我们私底下相处,当着人,自是要讲规矩的。”
甑蕾见话说到这个份上,便试着喊道:“黄懿姐姐。”
皇后这才莞尔笑了:“就这样,不是很难吧?蕾儿,我们两姐妹以后就是要常来往。你和我表姐一样,都是在这世上唯一能够说真心话的人。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古人都说,人生难得一知己。能够遇上你,我真是太幸运了。”
甑蕾也很开心,她通过刚才的一顿攀谈,已经渐渐了解了眼前这位皇后的不得已。也许,在这样的深宫里生活,还担着这样的身份,她的辛苦是她没法想象的。
况且,她对她也算投缘,觉得要是抛开身份不讲,也是个可以交往的朋友。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拒绝她的好意?
至于君啸白的叮嘱,她也不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甑蕾自问自己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见,应该不至于错的太没谱才是。
不知不觉,这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花园里头的外命妇们已吃过午饭,凤仪宫内殿则要依照太医嘱咐,按时辰进膳,少食多餐,对胎儿更为有利。
等皇后吃完了午膳,再统一接受一下命妇们的朝拜,然后甑蕾她们才能回去。
甑蕾因为没有在外头吃饭,便和皇后一起吃了一些。
皇后带着歉意说道:“累你不能去外边赏玩,今儿日头太大,皇上让我遵医嘱,尽量少出门。皇上他要处理前朝的事儿,没到晚上是出不来的,他是不能陪我的,若没有你陪着,我今日便过得毫无意思。”
甑蕾笑着说:“风景这事嘛,都说是近看不如远观,到了近前,未必能看到如此美妙的景致,你说是不是?我今日进宫,能陪伴皇后,是我的荣幸,日后你若是闷了,想找我说话,喊一声儿,我便来了。”
皇后眉眼舒展,咯咯笑起来:“喊一声儿你便来?你会飞的么?”
宫女们将膳桌摆到暖阁窗下,两人便一边说话,一边观赏着窗外的景致,一边慢慢吃着。
出乎意料的,皇后用完午膳之后,接见命妇之前,皇上竟然上到暖阁来探望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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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皇上,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跟在皇后身后跪迎皇上,皇上含笑扶住皇后,目光便扫向甑蕾,说道:
“甑蕾儿,平身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甑蕾怔了一下,皇上直呼其名,没叫她“定安王妃”。
皇后笑着说道:“皇上来的正是时候,蕾儿方才还在说,等中秋到了,要跟臣妾一起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赏月盛宴呢!”
皇上今日一身银青色长衫,脚下穿着一双同色系的便鞋,笑着坐到了榻上说:“你们要办中秋宴会?朕在外头怎么听着,好像就是只请女客不招待男宾啊?”
甑蕾本已站起来,闻言忙又福了一福,说道:“因着皇后娘娘身子不便,这中秋宴会自然是只为娘娘能够开怀才办的,若来了男宾,岂不是跑了主题了?”
皇上点头笑道:“嗯,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朕才从太妃那边过来,怎么听着你太婆婆正在她老人家那里说着你的诸多不好?什么凡事专权,不敬长辈,嚣张跋扈,缺少教养……皇后,你与定安王妃说了这么半天话,有没有觉得这些是事实?朕倒是不觉得啊!”
甑蕾这才知道,敢情自己坐在这里跟皇后说话的功夫,老太太已经领着人去了慈安宫了。她心里好无奈:这个老太太,要是生在现代,就她这执拗劲,估计那真得把儿孙都闹的鸡飞狗跳不可。
当着皇上和皇后的面,甑蕾唯有低头哑忍了。没办法,谁叫她是晚辈呢,总不能真的依着自己的性子,拍着桌子把老太太臭骂一顿吧?
不过,对于这老太太跑去慈安宫有什么目的,她却开始了暗自思索。
难不成,她还真想一口吃出个胖子,接着太妃的手把自己这个正牌王妃赶下台,让自己的侄女上?
这不可能啊!真要这么做,这不是抽皇上的脸吗?
难怪,这皇帝一进来,就盯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这面,皇上坐下来之后,就问皇后都吃了什么,吃得好不好,可嫌外头人多吵到她了。总之,一副标准的二十四孝丈夫的模范姿态。
皇后答说有甑蕾在身边,心情愉快,吃得比任何时候都多。
皇上连连称好,陪着她们坐了一会,分别为两个女人各挟了一筷子菜,转头发现甑蕾偷偷打量他,便笑着说:
“看来你还真是挺有几分胆色的,敢斜着眼睛偷看朕的脸色,这么多命妇里头你还是第一个。看来你太婆婆也不是全部都在冤枉你。怎么样啊,觉得朕这副长相,还可以吧?比不比得你家君啸白强一点?”
甑蕾卟哧一声笑出来,皇后也笑:“皇上,哪有这样与臣妻说话的?”
皇上四下里望望:“朕见你们两好的跟姐妹似的,既然这样,朕就索性讨个便宜姐夫来做一做。左右这里又没旁人,就我们几个,说笑两句也无妨。再说了,朕与啸白乃是生死至交,与甑蕾儿也不必客气,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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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皇后之后,内侍引着甑蕾走出凤仪宫宫门,然后就看见了君啸白挺拔的身姿,站在门前里等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对他微微一笑,他可没有耐心像皇上说的那样,还抽空陪她去逛御花园,只吊着脸丢下一句凉冰冰的话: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府去吧。”
甑蕾被他这态度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她记得这两天自己没得罪他呀!当着来来往往的宫人的面又不好说,只得顺从的跟在他后头。
此时凤仪宫开在花园里的宴会也散了,命妇小姐们都纷纷前去辞别皇后回家去。
一时间宫门口那是车如水,马如龙,甑蕾来到自家马车前一看,定国公夫人竟然还没走,见着甑蕾,便要走过来,甑蕾忙主动迎上去,秦氏引了自己丈夫定国公前来相见,君啸白少不得也上前见礼,两对夫妻正说着话,其他几位候爷、候夫人也加入进来,便在一处互相道别,又约了日子一起相聚,这才陆续乘着马车离开。
车夫放下踏蹬,甑蕾上着车,还在四顾张望,脚下踩空,身子斜了一下,君啸白在一旁下意识地伸出手,她倒是抓得很快,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又赶紧放开,接着就是一副谁也不看谁的样子。
甑蕾不知道君啸白抽的什么风,心里直吐槽,当下立即闪进车厢,免得被人看见难堪。
因为前面还有其他府里的马车没有走,君啸白便没有立即上车,而是下去与什么人说了几句话。
甑蕾趁这功夫独自坐在车里,很是恍惚了一小会,想着之前在凤仪宫的经历,后来惭惭偷着乐起来:好啊,这回攀上皇后。最重要是皇上宠爱皇后,皇后说什么皇上都肯听。哈哈,皇后要是能生下皇子,那自己不也跟着有盼头啦?慢慢来,车到山前必有路,等自己的铺子开张之后,手头上的钱也活动了。好日子会有的,给点耐心吧
正思量间,君啸白钻进了马车里。他也不看甑蕾,只吩咐说让车夫径直回府。
甑蕾这才想起来,沈太王妃和赵紫嫣那几个人都没在后面呢!她才一开口说,君啸白就冷冷的回道:“宫里太妃留下了紫嫣表妹,祖母也跟着一起在宫里住两天。两位婶娘早就回府了,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么?“
甑蕾一听这话阴阳怪气,当时就恼了。“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君啸白,你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的。”
君啸白看了她一眼,这才点头道:“好!这是你说的,那我就直说了!先前,在慈安宫里,皇上为了你险些顶撞了太妃,你可知道?”
甑蕾愣了一下,本能的就道:“啊?什么叫皇上为了我顶撞了太妃?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他又不熟好不好?”
君啸白一脸的不相信,又道:“还有,这事先撇开不说,你为何不经我同意,就跟祖母达成了协议,让紫嫣进门来做侧妃?甑蕾,你觉得我是那种好摆弄的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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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听他说这事,当下也嗤笑了起来,很不客气的说道:“什么叫不经你同意就跟你祖母达成了协议?君啸白,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整件事情的由来?你祖母为了这个都能跑到太妃面前去数落我种种不是,你能保证说她不会因为达不到自己的目的而调转枪口来对付我?我不答应行吗?君啸白,我也是个人,也是精力有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我每天要应付的事情太多太多,你这个王府里,但凡有个脑子的人都不是善茬,我周旋其中,你知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我只是不想几面受敌,反正她是你祖母,对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个外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除了答应她的条件,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你倒是给我说说看,我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跟你祖母叫板?要是能,明儿个我就让她老人家一口气憋死在明华殿里,反正又不是我的什么祖母。哼!”
说完,她气鼓鼓的转过身来,心中不无泄愤的想到:哼,等姐有钱了,才不要替你去跟这样的老太太周旋。还有,你那不要脸的表妹也滚一边去,这还真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些人怎么都这么自以为是?没看出来姐已经是在很辛苦的忍耐了吗?
最过分的是哪个什么老祖宗,白活这些年岁了,没长点仁慈心,不是也会疼自家孙子孙女、侄孙女吗?人家的姑娘白白长大的?嫁进你家孝敬你,甜甜地叫你一声祖母,你也该善待人家,给人家一条活路才对。没这样的道理,这面逼着人纳你的侄女为侧妃,那面还不忘往人家身上泼脏水的。
甑蕾心中想完了,自此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对着这沈太王妃曲意逢迎。说到底,这样心底恶毒又糊涂自私的老太太,随便扔哪个角落里她都看不上。能让赵紫嫣进门,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至于以后怎么样?那就全看各人本事了。
君啸白见她冷着一张脸不再说话,再想想她刚才的所言,心里又不免觉得有些后悔。
他方才是一听说甑蕾同意了让赵紫嫣成为他的侧妃之后就生了气,再加上因为皇帝对甑蕾的格外袒护,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些男人都有的疙瘩。
此时见她发怒,俏生生的板着一张脸,便试着打开僵局道:“算了,你也别生气了。我听说你今日在皇后宫里很受优待,午饭却是没吃好,回头到了府里,我叫人重新再做一桌饭菜来,咱们两个一块好好吃一顿怎么样?”
甑蕾仍旧只是冷哼了一声,好半天才道:“都这功夫了,太阳眼看着就要下山了,还吃什么饭呀?我最近教我院子里的小厨房学着做了几样糕点,你要说有空,等会也尝尝吧!”
君啸白见她这么一说,马上就笑道:“有空有空,既然你教的糕点,再忙我也有空。呵呵,我可要看看,你以前在那边生活时,都吃些什么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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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瞟了他一眼,知道他先前也是一时之气,便也不再跟他闹气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叹了口气,用手揉着眉心道:“君啸白,以后咱们两个能不能不吵架?我这个人,就是知道自己脾气差,可也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动怒。一则对身体不好,二则,吵架其实是最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一种沟通方式。你认不认同这一点?”
君啸白似乎就等着她这话了,马上就点头道:“是是是,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先向你道歉,之前跟你发脾气是我不对,咱们都是懂事理的人。一会儿咱们回到府里,你要是看见什么人,可千万别生气,更不能因为这个跟我发脾气。因为吵架是最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一种沟通方式嘛!”
甑蕾听他如此从善如流,少不得先是呵呵笑了笑,等他说道后来,她终于渐渐有些明白了------呵呵,敢情某人这是先用话塞住自己的嘴呢!
眼见马上就要到王府,甑蕾索性道:“说吧,今儿个王府里又有什么贵客要来?是你的哪位表妹呢,还是哪位红颜知己?”
君啸白一张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之色,他干笑了两声,而后回道:“是我母妃家的一位表妹,姓刘,叫刘霜霜。因为母妃现在还在大悲寺为荣昭仪祈福,所以人现在已经进了王府了。一会儿,她是肯定要来拜见你的……”。
甑蕾翻了个白眼,不客气的说道:“不敢,我是什么人啊,哪敢受这些大小姐的拜见?只要不像前面那位一样,一进门就喊打喊杀的冲进我的院子,我就该烧高香叫着阿弥陀佛了。”
君啸白见她说起之前赵紫嫣的旧事,也知道她说的就是事实,于是只得默然不做声。甑蕾却当他是心中不以为然,于是转过脸,再不理他。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很是有些僵持,终于到了定安王府之后,甑蕾不等君啸白下车,先撩起裙摆踩着车架跳了下去。她一身华贵的朝服,头上还带着沉重的珠钗首饰,动作却是利落干脆。流云和飞烟连忙上前来扶,她摆摆手,径直往王府里走去。
大门口的门房和侍卫见了主子回来,都是连忙行礼。甑蕾也不叫他们起来,只目不斜视的往里头走。才走到二门口,就听见一个温婉如水的声音道:“原来是表哥和表嫂从宫里回来了,我这厢时间掐的正正好。表嫂,霜霜给你见礼了。”
甑蕾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刘重昭的那个外甥女刘霜霜了。定睛一看,呵,还真是有几分相像。一样的柳叶眉瓜子脸,只是这位看起来肤色白皙,神色间更是刻意做出了一副娇弱的样子。就连给自己行礼时,也有意无意的轻轻晃动一下身形,以显示自己的弱不禁风。
甑蕾定定的看了一下她那纤细的腰身,心道:看她这样子,指不定在来的路上都一直节食减肥,这到了这里,差不多也就是扶着墙进来了。
当然,她最后会不会扶着墙走出去,那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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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众人的面,甑蕾也算给足了君啸白面子,微笑着和刘霜霜说了几句话,又问了家里管事的婆子,将她安置在何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得知刘重昭早就派人传来话,说是将刘霜霜安排在自己的月华殿住的时候,甑蕾不禁心中一亮。
君啸白也跟刘霜霜说了两句话,不过是问她家中父母是否康健,一路辛劳之类的。这刘霜霜总算还是识趣,没有像那个赵紫嫣一样,一上来就傻啦吧唧的朝人家正牌王妃发威。
她表现的很恭顺,也很端庄文静,再加上那副弱柳扶风一样的姿态,就算是看在下人们的眼底,也觉得比那赵紫嫣要强出许多倍。
不过人家赵紫嫣虽然性格不好,但背后可有老太太撑腰,刘霜霜也是不弱,刘重昭就算没有了治家之权,可是到底还是甑蕾名义上的婆婆。
所以,当这两位貌美如花的表妹都聚集在定安王府之后,不但甑蕾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就连许多闲来无事的婆子都开始私下揣测,不知道这一场争斗到底谁能胜出?
但是对甑蕾来讲,她对这刘霜霜的到来却是有几分欢迎的。
毕竟,老道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她现在正愁着没工夫跟赵紫嫣玩,她得认真赚钱,把新店开张的第一战打好打漂亮呢!
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刘重昭能及时将自己娘家的外甥女送进来,不管是作为炮灰还是炮弹,她都十分爽心。
因为这个,她也肯对刘霜霜格外敷衍。这从二门处走到自己的云华殿的一路上,她都紧紧的握着刘霜霜的手,脸上的表情是十分的热情有礼,说到后来,还直接叫上了霜霜妹妹,直把身后跟着的一堆丫鬟婆子看的是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而且还格外的莫名其妙。
丫鬟里头,流云还好,她素来就是个心眼单纯的女孩子,对甑蕾只有敬服忠诚,虽然脑子不是很灵活,可是胜在绝对忠心。
飞烟就有些脸色不好看了,她私下对身后的小丫鬟说道:“哼!什么正经表小姐,会在这个时候趁着表哥新婚就巴巴的跑过来这王府里住着。看她那样子,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正经主子,我呸!我家小姐也就是看在月华殿的面子上才肯敷衍她,否则,真要拉下脸来训斥她这轻浮做派,只怕她立时就要哭着喊着滚出去。”
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银珠平日里都受她的指派,多少也有些了解飞烟心里的想法。
本来嘛,这陪嫁丫鬟到了男家,要是服侍主子得力,能够得到主子的信任,那通常是不会被打发出去配小厮的。
她们将来多半的出路也就是跟着姑爷做个姨娘,一面继续伺候主子,一面帮着管理家务。
在这个时代,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的。
所以,怨不得飞烟对赵紫嫣和刘霜霜都有很大的怨气。在她看来啊,连她都还没急着去爬床单呢,这表姐表妹就已经排成了长队为侧妃之位打破了头,这都成了什么事了?
还有没有先来后到,远近亲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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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见飞烟说话太刻骨,便轻声说了一句:“算了,我想小姐心里自有打算,咱们只管照着她的吩咐行事就是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飞烟斜着眼睛睨了一眼流云,心中暗道:少在这里装老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费心巴结主子,不也就是想着能挣个姨娘做做嘛!说到底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偏你就会演戏。
流云见飞烟不把自己的话当成好言相劝,也不恼,只管拿了自己手里的东西,亦步亦趋的跟在林嬷嬷身后。前头,已经听见甑蕾和刘霜霜两人说笑成一片,甑蕾还热情的邀着刘霜霜一会儿晚上再来自己这边喝茶,刘霜霜恭敬的答应了,而后终于识相的驻足在二门处,行礼送着君啸白和甑蕾夫妇走进去。
甑蕾这才一进门,又是想起王府里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决断。
她一面唤了小厨房的师傅过来,让他赶紧和他老婆去给自己弄几样新鲜糕点出来,一面就着丫鬟打来的热水洗了脸洗了手,然后就坐到了圆桌边,开始一样样的听着门外婆子们的回事。
君啸白坐在长榻上休息了一会,喝了一盏茶。而后就开始亲自看着甑蕾处理事情,他中间抽空插话道:“你这脑子还的确挺好用,记忆力也是真的好。这么多的杂事,这么多的人手,再加上银钱进出,换了旁人早就乱成了一堆堆的乱麻。偏偏你还能记得清,看来,我这定安王府的当家之人,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甑蕾看也不看他,只管翻着手里的账册,垂眸凉飕飕的回道:“那可不一定,什么叫非我莫属啊?尊驾刚才不是瞧见了吗,这旁的都不说,先说你这两位表妹吧,那就是要人才有人才,要长相有长相。至于脑子么,我想能一心争强好胜,连我这皇上亲封的定安王妃之位她们都有兴趣下手的人,那脑子必然不会傻到哪里去的。王爷,你说是吧?”
君啸白听她这么一说,赶紧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事,蕾儿,你听好了。我是个自持孝顺的人,对祖母,尽管她曾经对我母亲有着不是之处,但毕竟她是我父亲的生母,没有她就不可能有我。所以,不管她再怎么样,我也要奉养她安享晚年,这是我为人子孙的本分。
对刘母妃,她是我名义上的继母,小时候,对我的照顾也算尽心,要不然我父王也不会夸她贤惠大度,临终时再三嘱咐我,一定要孝顺于她。但是,我的孝顺也有我的底线,我绝不可能凡事都迁就她们。要不然,我所娶的王妃就会是两位表妹中的一位,而不会是你。
所以,关于娶两位表妹为侧妃一事,我在这里跟你交个底。那就是,这件事情绝不可能!你也不用再为此事烦恼忧心,祖母和母妃那里,都由我去摆平。”
“啊?你去摆平?你怎么不早说啊,害得我刚才还跟这刘霜霜演了半天的戏,真是!浪费表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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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他这么一说,自是惊讶不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过再一想,哈哈,也好,让这呆子亲自去跟他那个老祖母和继母过过招,等他碰了个鼻青脸肿回来再来求自己,那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反正,她是不相信君啸白能搞定老太太和刘重昭的。这两人,段位都是千年的狐狸精了,再说娶侧妃可不比娶正妃要郑重其事,正妃是皇帝开了口,谁也不敢再有二话。
侧妃么,只需要太妃张个嘴,那就是懿旨,难道他君啸白还会跟霍太妃明着过不去?
不一会点心就送了上来,甑蕾一见美食当前,立马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抛在了脑后。
说实在的,就赵紫嫣和刘霜霜这两人还不够让她分心的,她心里真正操心的就是胭脂店的事情。
首先,这店要起个什么名比较好呢?
君啸白也吃了一块厨房送上来的小蛋糕,他见这糕点做的新奇,上面一层红艳艳厚厚的梅子果酱,下面夹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油脂,再下面,居然又是烘的香香软软的蛋糕。
再往下,又吃出了凤梨的味道……这样的糕点,他还真是前所未见。
而且,不得不承认,的确好吃,而且好丝毫不腻人,甜香得来吧,也没有那种通常糕点都带着的糖味。他这一好奇,就连吃了三块,等到再伸手去拿的时候,才发觉盘子里已经空了!
甑蕾瞪着眼睛讶然的看着他,君啸白的嘴角有一块小小的红红的果酱粘在嘴边。看起来,就像胭脂抹过了界……呵呵,还真是挺有趣的。
没有多想,她就将自己手里的丝帕递了过去,道:“你擦擦嘴,果酱沾着了一点点。”
君啸白大囧,连忙低头去擦拭。甑蕾看着他的五官,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知道,要是把君啸白扮成女孩儿,会是个什么样的模样?
她越想越觉得有趣,可是又不能说出口,便只管在心里闷着笑。君啸白哪里知道她心中的想法,擦拭完了嘴角之后便道:“我去书房那边,下午没什么事的话就不出去。晚上过来陪你吃饭,有事你让人来叫我。”
瞧瞧,十足的二十四孝丈夫的模范姿态。甑蕾点了点头,憋着笑目送他走远,这才又一头扎进自己的账册里头。
趁着还没天黑,甑蕾派流云去了一趟东大街已经装修好的门面那里。那是一栋两层的临街铺面,地理位置很好,后面是院子厨房,楼上可以住人也可以放货。
一层的面积就约莫有三百多平米,当时就是从甑蓓的手里用一万两银子收过来的,现在,尹家舅舅把买来的那三十个丫鬟也安置在那楼上。
据传来的口信说,尹舅爷在那三十个丫鬟里挑了三个比较能干的出来,让她们帮着管着其他的人。又配了一个婆子一个门房,按照人手配备来说,也是足够了。
甑蕾之前已经教了流云和飞烟两个怎么倒弄胭脂,她发觉,在这个功夫上头,流云比飞烟更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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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这丫头平时闷闷的不多话,可是难得的是心很静,肯下功夫去钻研去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一样的玫瑰胭脂,她弄出来的成品,就是要比飞烟弄出来的色泽更均匀几分。
对于这两个陪嫁丫鬟,甑蕾有自己的打算。当然,对于飞烟这些日子里的心浮气躁,她也不是没看在眼底。
只是,毕竟是从甑府跟过来的,她就算心中有些猜测,但是,始终还不肯轻易下决断。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别太过分,越了她的容忍底线,她想,她还是会容着身边有人犯一点小错误的。
甑蕾让流云去交代店铺那边,等明天请来的掌柜到了之后,她就会亲自来一趟店里头。
生产要用的原料和配料工具等她都已经派人准备齐,只是有些繁琐而关键的工序,她需要和掌柜当面交代。至于什么时候开张,起个什么店名,这些东西统统都还在筹备中,目前最要紧的是培训这些人熟悉所有的工艺流程,而且,最起码也还要过了她这个质检的这一关,这些人才算是熟手合格了。
她交代完流云所有的事项之后,又忙活了一通王府里的事情。而后,外头又有人递了定国公夫人的帖子进来,说是后天在她家设宴,不许缺席。
甑蕾接过烫金帖子拿在手里,正想着后天见了定国公夫人和其余几位夫人该怎么提起建名媛社的事情,就在这时,皇后派人送来了赏赐。
长长的礼单拿到手,甑蕾就算心中有些预想,仍禁不住吃了一惊!
姚皇后果然出身世家,姚府也是真正的百年望族。她以私人名义派人送来的赏赐,其中大半都是金器宝石,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甑蕾看完了礼单,心中又是一阵忐忑。她不知道,姚皇后这么做的真实用意是什么?是,自己和她算是相见恨晚,如果只以性情爱好来判断的话,她也能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甚至是闺蜜。
可是,一想到她的身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身后又屹立着那样实力雄厚的娘家,还有君啸白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再加上霍太妃和皇后之间的关系------她又本能的只想逃避。
只是看姚皇后的意思,那是丝毫也不允许她再逃避了。今日在凤仪宫,她给了甑蕾旁人都没有的脸面,现在,又送来了这么多贵重的礼品,无非就是想告诉世人,定安王妃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样做,也就无疑是变相的抽了霍太妃的脸。毕竟,甑蕾当初还是她举荐的人选呢!
甑蕾想来想去,觉得自己有可能会令外祖母难做。她很清楚这中间的一切内情,所以,没有多想什么,她立即就派人休书一封,再从自己的库房里取了几样拿得出手的礼品,让飞烟立即送到尹府去。
在这样的时候,就算有再大的压力,她也只能自己扛着。外祖母和舅舅已经帮了她许多,她万万不能再让年迈的外祖母因为自己而被霍家责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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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烟走了之后没多久,君啸白就过来了,甑蕾原本以为他会在这边吃饭,没想到他进门就说:“蕾儿,母妃和流玉妹妹刚才也回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祖母和紫嫣表妹原本要留在宫里,可是钦天监却来报说,因为中宫有孕,所以后宫要禁忌生人留宿,以免影响龙胎安稳。所以才刚也一起回来了,两边人一前一后到的。祖母进门之后就打发人来说,既然家中有客人,那么就一起到明华殿吃顿饭,彼此也好熟识一下,我这是专门过来跟你一起去的。”
甑蕾想了想,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也罢,他既然给足了自己这个王妃的面子,懂得吃饭前先来这里亲自跟自己交代一下因由,那么自己也该有点分寸。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怎么着也别让他难堪就是了。
她盈盈起身,对君啸白说道:“既然老祖宗发下话来,那咱们自然就赶紧过去。对了,母妃和流玉妹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替荣昭仪在大悲寺祈够半个月的观音福音么?”
她心里明白,什么钦天监来报说不宜留宿生人,搞得老太太灰溜溜滚了回来,只怕这多半是皇后的手笔。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很显然,也是向自己示好,免得霍太妃真的下什么旨意趁机封个侧妃给自己添堵吧!
君啸白点点头,道:“之前是这么说,不过现在既然皇后有了身孕,荣昭仪这里自然就不能太僭越。怎么说她也是妾妃,皇后母仪天下,都只让你们去太庙为她向列祖列宗做了个祷告,她要是再继续托大,那就要被御史们参奏她持宠生娇了。”
甑蕾哦了一声,心道果然这霍家的女儿还是斗不过皇后。不过现在还不知道这两人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最好让荣昭仪生下个女儿,让皇后一举得子,这样,后宫的局势也能稍稍安定一点了。
见君啸白脸色平静,甑蕾又趁机将皇后送给自己的礼单给他看了看。君啸白只是扫了一眼,便道:“皇后待你倒真是一片热忱。”
甑蕾问道:“那你怎么看?对不起,我今日并非是有意不听你的话,只是皇后对我笑脸相迎,我也没有理由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就显得太露痕迹了。而且,就算到最后,她也始终没有跟我讲什么关于朝堂和后宫的是非。她这样子,我很难直接给她个难堪。”
君啸白了然的点点头,沉吟了一下,才道:“这事不怪你,我和皇后也算是幼时的玩伴。对于她的个性,我十分清楚。她这人……本性善良,才学颇高,性子也很稳重,原本也算个奇女子。只是如今进了宫,又做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大权在握之余也是立在风口浪尖之上。我之前只是提醒你进宫之后要凡事多加注意,可是也并不是让你刻意疏远她的意思。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者你们还真是会成为朋友也不一定呢!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赶去明华殿,免得叫老祖宗等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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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他态度有些摇摆不定,心里更加迷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现在,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君啸白在这后位和储君之位的争执上,到底会站在哪一边?
不过也不容她多想,因为,在君啸白的半托半扶之下,一行人快步前行,很快就来到了明华殿正厅。
远远隔着屏风,就听见里面笑语喧喧,沈太王妃的声音洪亮爽脆,想是有不少孙子孙女围着说话,心情很是愉悦的关系。
见得君啸白和甑蕾到来,廊下婆子打起暖帘,高声报:
“王爷,王妃来了”
厅里旋即静了一静,待得两人进去,才又有了笑声。甑蕾一眼就老太太穿件姜色福寿团花软棉袍,头上发髻整齐,插着金钗步摇,戴了羊绒镶宝石挡额,笑咪\咪的斜倚榻上,身边围着三个年轻小姑娘。
依次看去,坐在最右边的是君流玉,左边是表小姐赵紫嫣,站在身后的便是刘霜霜。
三人正拿了老太太的腿当试验品,比试着谁揉得好,能让老太太更舒服。
君啸白和甑蕾这一进来,除了老太太,所有人都站起身,向日葵般将脸对着他们两人,赵紫嫣容光焕发,目光越过甑蕾,直飞她身后的君啸白,甑蕾不好回头,想着君啸白肯定是笑纳了。
除了这三位之外,今晚还有君啸白的两个弟弟,以及弟妇都在场。刘重昭正带着笑容在安排菜肴,看起来,今晚算是定安王府里的一餐团圆饭。
二夫人宁双儿和二爷君啸雅已先来到,君啸雅很少出门,甑蕾也只见过他一次。烛火下看来,似乎身量与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宁双儿明眸皓齿,两人站在一起,也显得十分登对,只满面笑容看着他们,看得出来,君啸白的这个二弟对他还算感情不错。
三爷君啸英则带着妻子庄静也来问安,夫妻俩原坐在君啸雅夫妻下首,看见君啸白这个兄长进来,君啸英立即拉了庄静,两人齐齐站起身,恭谨地垂手站着。
甑蕾呵呵一笑,与他们见过礼之后,就夸张地说道:“老祖宗您这厅里实在太凉快太舒服了,我这刚刚走来的一身汗,到了您这里都立马就清爽了。难怪大家都喜欢来您这里叨扰,原来这冬暖夏凉的住处,还真是实在少有。”
沈太王妃闻言用手点着甑蕾,笑得头上金步摇颤个不停:“看看这张小嘴,多会来事啊!明明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嫌弃我这个老太婆不肯跟我同住,现在却说的我屋子里好像有金子拣似的。”
说话间早有人拿了绞好的巾子递给甑蕾,原来是腼腆温柔的庄静,甑蕾笑着说声谢谢,转身把另外一块送到君啸白面前:
“给你擦擦手?”
屋里的人都笑起来,君啸白有点不自在,推开汗巾子,走开两步离她远些:
“我才洗过手来的,你自己拿着吧!”
甑蕾心里暗哼:我也就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看啊,别以为真给你备着啊!看你神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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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擦了手,丫鬟便上前来接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时候刘重昭也忙活完了排菜的事项,君啸白和甑蕾便走到老太太面前,恭恭敬敬行了礼,老太太笑着说:
“好好好,自家人,不必多礼。刚才谁喊饿来着?这就入席了吧,来来,忍冬扶我一把”
甑蕾见赵紫嫣两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往旁边一拨,赵紫嫣也只得眼睁睁看着她越过自己而去了。
甑蕾又走上去轻轻拔开忍冬,扶住老太太左手,却见君啸白早扶了老太太右手,两人便一左一右搀扶着到桌旁坐下,身后各人陆续过来找位子坐下。赵紫嫣咬了咬唇,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两步,走到桌旁时,老太太已坐定,一边是君啸白,一边是甑蕾,君啸白过去倒是按着规矩顺序,依次是君啸雅、君啸英夫妇,甑蕾这边却乱了套,刘霜霜紧挨着她坐,刘重昭坐在老太太的右手边第一张位子上,君流玉自然是挨着自己母亲坐着。
这样一来,赵紫嫣要坐进去,唯有在刘霜霜之下,而她原先常坐的位置是在老太太身边的,此时被占了去,倒让她坐最末位,哪里肯甘心?
赵紫嫣正自呆站着,君啸白抬头看过来,关切地问道:“紫嫣怎么不坐下?”
甑蕾感觉到君啸白扫了自己一眼,故意不看他,见老太太正专注于摆上来的菜肴,显然没听见君啸白的问话,便索性贴近老太太,装着替她盛汤,一边寻了个非常有趣好笑的话题说给她听,生是把老太太的注意力更引开去。
这边厢,君啸白确实想要甑蕾让位,她是长孙媳,本来就该先服侍长辈弟妹吃饭,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她才好坐下,这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的规矩。
而今甑蕾居然看不到他的暗示,理都不理,无奈之下,他只得自己站了起来,想让弟妹们调个位置,赵紫嫣是老太太娘家的客,总不好让她坐末位。谁知赵紫嫣见他站起来,以为君啸白要给她让位,哪里肯,赶紧走到那个空着的位置上坐了下去。
甑蕾见她露出的那一点委屈的表情,心中暗暗唾了一口,对君啸白倒是又生出了几分不满。
大家这才安稳下来,拿起碗筷吃饭。
甑蕾松了口气,忍不住暗骂:吃错药了君啸白,干嘛总跟老娘过不去?想要老娘让位,见你的大头鬼了。老娘今天累了一天,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谁还有心情站后边服侍你们,看你们吃得热热乎乎,老娘在那里吞口水,凭什么呀?这种伺候人吃饭的事情老娘以后坚决不干,怎么着也要先吃口热饭,喝口热汤再说。
再说这今日的菜式,都是甑蕾接管了王府中馈之后,抓了点时间让人改的菜式。蔡妈妈真不是白混的厨房管事,甑蕾吩咐她办的事,从来不需要要说二遍,点的菜式,蒸煮的火候要求,甚至各种肉类收拾方式,摆在碟上的模样颜色,她都能一丝不拘,完全不走样地按照甑蕾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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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菜谱五花八门,装盘艺术更是绚丽多姿,这些门道甑蕾前世吃的多了看得也多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对于厨房里的事情,她不会做,但她会看,想起来记住了,说给蔡妈妈听,蔡妈妈再稍加变通,手下的人自然就能做得出来。
所以,不怪老太太之前顾着看菜都忘了自家侄女,实在是这一项改革对于人的实现冲击力度太大了些。
甑蕾今日在宫里没有好好吃饭,这时候终于混了几口热汤下肚,又吃了些菜肉,精神旺盛多了,这才站起来,开始诚心诚意地侍候招呼老太太和弟妹们,甚至连赵紫嫣她都照拂到了。
一会拿着个勺子,一会执了筷子,这边布菜,那边添汤,长袖善舞,忙得不亦乐乎。
后来见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甑蕾便拿起公筷在那盘发财猪手里面一夹,挟了一块厚厚的猪脚皮放到赵紫嫣碗里,赵紫嫣不由怔了一下:
“表嫂,这个我却不爱吃”
“为什么不爱吃?”
赵紫嫣皱眉道:“这猪脚皮又肥又腻的,吃了不消化。”
甑蕾有心戏弄她一把,说:“你咬一口看,哪里肥腻了?那只是一块猪皮,并无肥肉。你们看看老祖宗这皮肤,白晰细腻,半点色斑都没有,连皱纹都少,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老祖宗,有养颜的秘方。”
沈老太太又气又笑:“你这张小嘴又来胡说,我能有什么养颜的秘方?”
甑蕾认真地问道:“老祖宗是不是最爱吃炖猪蹄?”
老太太接过忍冬递上的热帕巾,拭着嘴点头:“不错,我自小爱吃。”
甑蕾看向赵紫嫣:“明白了吧?老祖宗的养颜秘方就在这里多吃猪蹄猪皮,皮肤丰腴细致,白晰亮丽,古人医书有记载,改天我拿给你看。你是姐妹里最瘦的,宜多食……”
众人听着开始发笑,这话似乎是在暗讽赵紫嫣什么,只是偏偏又说不出甑蕾这话有什么不对的。
趁着气氛热烈,甑蕾又给刘霜霜夹了一筷子的鱼肉,说道:“霜霜表妹这皮肤是够好的了,不用再吃猪蹄猪皮。不过,鱼肉细滑清淡,最能解除你这一路上的奔波劳顿。来来来,多吃几块。”
话一说出来,这边的赵紫嫣就已经变了颜色。只见她气狠狠的放下手里的筷子,那块又肥又腻的猪脚皮可不是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
君流玉今晚原本一直很安静,此时也不由微微勾起了嘴,看向赵紫嫣和刘霜霜时,眼底都是深深的不屑。
刘重昭似乎在底下拉了拉女儿的衣袖,君流玉这才移开眼光,复又垂眸一口一口喝起了碗里的汤。
这边刘霜霜也很是配合的道了谢,然后慢条斯理的将鱼肉吃了下去,又道:“表嫂真是蕙质兰心,这鱼肉我吃着就觉得很好。”
甑蕾微微一笑,又朝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心道:吃不死你才最好,哈哈哈!
甑蕾接着又抬头招呼大家:“快吃,这鱼肉极好,趁热吃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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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君啸白不动,便取了个干净的白瓷碗,舀了一勺鱼汤,两块鱼肉,移送到他面前,含笑道:
“王爷吃些鱼吧”
君啸白看她一眼,把碗推回来:“我不喜欢吃鱼,你自己吃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沈老太太似乎怔了一下,看着君啸白叹道:“可怜见的,自小都在我身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祖母竟都不记得了。可见,我这把老骨头也真是不中用了。”
君啸白笑对老太太说:“祖母慢慢吃,莫为孙儿烦恼,孙儿在军中养成的习惯,饭吃得很快,并不比你们吃得少,什么都尝过了的”
正说着话,忽听门外婆子喊了声:“霍三公子来了。”
甑蕾一听,敢情是霍青城这厮来了?这么大晚上的,他有啥事非要找到王府里来?
沈老太太闻言立即放下碗,道:“这是怎么说的?霍三公子怎么这时候才来,吃过饭了吗?哎呀,得赶紧叫厨房再去准备一桌酒菜出来。”
忍冬上前给霍青城递上才绞好的汗巾子,霍青城擦了擦手,笑道:“真是对不住,我这来的不是时候。看你们都在吃饭,我却来叨扰了。”
沈老太太和他也算是很熟,又是自家亲自,便笑道:“你这猴儿,可不是赶上了我们这都吃饱了——快快,给公子爷添幅碗筷,让他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君啸白似乎想起点什么,猛然起身站起来:“表弟坐这儿吧,我吃好了。”
霍青城迟疑着说道:“这这,这怎么好?表哥倒要让位给我……”
沈老太太疼爱地拍拍他:“你表哥让你坐,就坐吧,他吃得快,已经饱了的。忍冬,好生服侍着公子爷,拿我那包好茶泡上来。”
君啸白走过甑蕾身后,甑蕾看见他将刚才自己盛给他的那碗鱼肉汤再加了一舀热的,移送到霍青城面前:
“这碗鱼汤我还没喝过,你趁热先吃两口,看看味道还合不合口?”
霍青城双手接过汤碗,点了点头:“谢谢表哥。”
甑蕾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只是忽然之间就失去了之前所有的热忱和愉快。轻轻放下手上的汤勺,不再看别人,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默默吃饭。
这沈老太太吃得差不多,反过来替她挟了满满一碗菜肉,说:“我们都吃好了,你辛苦了一晚上,却没能好好吃,幸好青城过来,就他陪你一起吃点罢。”
各人都吃好了,起身离开饭桌,只剩下甑蕾和霍青城还在吃,宁双儿有点担心地看着忽然沉默不乐的甑蕾,不肯走开,君啸雅也就在旁边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霍青城说着话。
甑蕾喝了碗汤,也没多吃几口菜,霍青城吃得也少,两人让丫头服侍着漱口净手过了,就和君啸雅雅、宁双儿夫妇一道过暖阁东厢来喝茶。
这间暖阁也是设计的颇为精妙,临着花园水榭的东南面开着一长溜的窗子,到了夏天便糊上春水碧如天一样颜色的上好窗纱。此时窗棂都被推开来,习习凉风自窗纱中透过来,人一进去就觉得格外的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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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嫣端坐茶案旁,正含着笑整理茶具,准备分茶,君啸白坐在她对面,正意态休闲地欣赏她的手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沈老太太坐在另一边,看着君啸白和自家侄女相对而坐,偶尔似心有灵犀般,抬眸相视一笑,不禁满意地微微颔首。
甑蕾等人走来,老太太叫各自入坐,自己却站起身,由婆子和忍冬扶着,往里边净室去了。
甑蕾不客气地挨着君啸白坐下,却看向坐在一旁和庄静说这话的刘霜霜,说道:“不知道霜霜表妹分茶的技艺如何?赵家表妹分茶能分出花卉美景,日月星辰,你可会?”
君啸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怎么知道这些?赵紫嫣可没在她面前演示过。
刘霜霜闻言掩嘴一笑:“看表嫂问的,我们江南名门大户家的女儿,茶艺是一定要学的,斟茶分茶能呈现花卉美景,日月昨辰并不难,难的是能保住祥瑞之气经久不散,才是真正有本事的。”
甑蕾装模作样的咂舌惊叹道:“如此说来,霜霜表妹就是这等有本事之人,快让我们开开眼界罢。”
听刘霜霜这么一说,庄静和宁双儿也争相附和,要求刘霜霜给大家露一手。
刘霜霜笑着,飞快地看了一眼君啸白,赵紫嫣见状,只得不甘不愿的退到了一旁。刘霜霜手上不停,开始麻利的伺弄起茶案上的大小物什。
君家的小姐和夫人们都是通懂茶艺的,方才只是凑趣,其实并不是很期待,反而是甑蕾,看得很认真,一边嘴上不停,问这问那。
刘霜霜此时好不容易有了卖弄的机会,哪里肯让人小瞧了去?一边耐心解答甑蕾的问题,一边用心弄茶,
甑蕾一抬头的功夫,见这宁双儿正在冲着自己笑,便问道问:“弟妹笑什么?咱们且看霜霜表妹技艺如何,能分出什么花来,若是分出一个圆圆的月亮,那可最是应景不过了。”
宁双儿便跟着笑道:“那倒也罢了,我希望她分出的月亮不圆,像鸭蛋就好,人说鸭蛋脸才是好看的,就像流玉妹妹一样,是个最标致不过的美人。”
君流玉见又扯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微微皱起眉头。甑蕾忍住笑,沈老太太有些不悦的说道:“哪有月亮像鸭蛋的?紫嫣,一会儿你来给她分一个圆月出来……”。
君流玉这时凉飕飕的接过话头,道:“今晚风大,指不定月亮也不想出来了。”
几个人正说着,却见刘霜霜定定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盅,表情惊惶,近边的人都看清楚了,那茶面只有一片无形无状的白色茶沫,什么圆月,美景,一样都木有。
甑蕾笑着垂下眼眸:现代茶道略知一二,古代茶艺真的不懂,分茶能弄出奇奇怪怪的形态,那是听人说和书上看来的,她还知道若要做到那个境界,需要几个至关重要的因素——安静敞亮的环境,轻松友好的气氛,淡定愉悦的心情,失了这几样,再加上旁边来个虎视眈眈的老太太,经不起扰乱打击,茶艺学得再好,那茶花也分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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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一探过头来,便说道:“啊呀霜霜表姐,这个……连鸭蛋都不成了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刘霜霜一脸窘迫,只差就要哭了,君啸雅看了妹妹一眼,道:“小妹。”
宁双儿也扯了扯君流玉的衣角,烛光下只见刘霜霜两腮通红,原是羞愧之色,此时看去竟别具艳丽之态。
君流玉对上君啸雅略带责备的目光,本来不以为意。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君啸白也神色不悦的看着自己,她便一下子凝住了嘴边的笑容,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老太太也是面色一松,看着茶案上的茶盅,淡然道:“没什么,就是再好的技艺也有失手的时候。既然霜霜失败了,紫嫣,这回就你来……”
君啸白看着君流玉道:“应是一时失手,再加上她们几个在旁边打扰所致。分茶最忌分心,依我看重新做一次就好了,霜霜的分茶技艺确实高超,我想再来一次一定就会好。”
刘霜霜原本一脸颓败之色,此时一扫而光不说,两眼还放出欣喜的光彩,脸上尴尬之色消散得无影无踪,回复自信淡定,招手唤了夏雨过来帮忙清理茶案,又要开始第二次煮茶分茶。
甑蕾很想再说几句话,看看大家都兴致勃勃的样子,便打住了,君啸白却主动靠过来,轻声在她耳边说:
“你若是坐得不耐烦,就寻个事由回去,莫再多话。”
甑蕾心里忽然就炸窝了,生出一种豁出去的感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一转看到脸上带着微笑却似乎满腹心事的霍青城,终是闭上嘴。
不能啊,还不是任性妄为、只图快意的时候。
先不说自己的生意还没有做起来,就是尹家那边,她也还要仰仗君啸白的庇护。她现在得罪了霍太妃,也不知道霍家会不会趁机为难舅舅和外祖母。还有甑明远这个弟弟,他明年要参加乡试,乡试过了才能参加省试,等过了这两关,最起码就要两年。然后才到正儿八经的殿试。
这样的世道,以财富功名权势论身份地位,甑明远一定要靠自己闯出一条路来。就算考不上状元,拼得个一般点的功名也行,到时再想办法,求着君啸白提携他寻个好些的官职,只要做了官,甑明远在甑府才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来到这里,在无可选择的情况下,她成了甑蕾。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她都要担起原本属于甑蕾的责任。
否则,她怎么对得住这副肉身?
想到这里,甑蕾心思转动,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分茶常有失手,这不算什么,……我想霜霜表妹这回定是成功的。”
这话算是合了君啸白的意吧,他向着甑蕾的眼神里有一丝嘉许的味道。
甑蕾心里更加郁闷上了。
正闷闷不乐时,忽见一名婆子走来,躬身道:
“回老祖宗、王爷,王妃,二爷房里的云罗姑娘,生了,是个哥儿。”
沈老太太登时大喜:“是个哥儿?真太好了!不是未到日子吗?这就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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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下子就想起自己第一次来明华殿请安的时候,宁双儿带来的那几个女娃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也听说了,二房君啸雅膝下至今也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这么说来,宁双儿倒真是个贤惠的人,居然给丈夫找了这么多的妾室,以其为君家传宗接代。
不过这种事情看在她眼底,只是觉得就像看电影一样。左右,她是不会接受男人的不忠的。
听到沈太王妃问话,那婆子赶忙低着头:“是云罗姑娘不小心碰着了,哥儿这才提前生出来的。”
君流玉高兴地拍手道:“二哥哥有儿子了,父亲不定有多高兴呢!大哥,你也快了吧?”
刘重昭暗暗瞪了她一眼,君流玉一怔,回头看见宁双儿把头都垂到胸口了,知道自己这回是无意中戳到了二嫂的痛处,忙伸手掩住嘴巴。
甑蕾不以为意,只笑道:“恭喜老祖宗,又添重孙儿了。这位哥儿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刚好是七月初一,诗经上说七月流火。看来,二弟的这位哥儿,将来是必定能光耀我君家门楣。”
这话说是讨喜,也是一派真诚的祝福,大家都笑了起来,沈老太太更高兴了:“对对对,蕾儿你这话说的真正不错。这孩子真真是个有福气的。来人,唤李妈妈来,进内室取两样贵重一些的礼品,一样赏云罗,一样给给刚刚出世的重孙儿。”
说罢,又转头对霍青城说道:“青城,你今晚来的可真是时候。真是掐算也没你这么准的,来来来,今晚干脆就不要回去了。我让啸白陪你好好喝两杯,权当是添个喜了。”
霍青城闻言连忙笑道:“老祖宗说的是,青城也有此意。”
甑蕾看了看宁双儿的脸色,心中有些不忍,便说:“云罗生产,公里原也该有赏的物件和银子,孙媳这就回去让人去安排……”。
沈老太太沉吟了一下:“雅儿这么些年只有三个大姐儿,如今总算盼到了一个儿子,也算儿女双全了。你如今管着家,该亲自走一趟,也算是替我看看孩子……。”
甑蕾应了声,回头去看着君啸白,君啸白不等她开口,点头道:“去吧,这些事你原该做的。”
本想装个样子嘱他一会跟霍青城两人喝酒别搞到太晚休息之类的话,反得了他这句硬邦邦的话,甑蕾彻底无语,转身往外走,却听宁双儿在后面叫道:
“大嫂等等,还是我陪你去吧?”
甑蕾转过头,心想可怜见的,现在心里指不定有多难过呢!偏偏还要在人前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也好,自己顺便安慰一下她,免得让她什么苦处都积在心里。
甑蕾便点了点头,伸手拉过宁双儿的手,道:“你呀,还真是贤惠。我早前就听说你对这云罗颇为关照,为了二弟的子嗣,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说完,转头又对君啸雅说道:“二爷,这以后你可得好好对弟妹。毕竟,正经媳妇也只有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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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雅小时候应该是得过小儿麻痹症,右腿有些许的行动不便,此时只朝甑蕾点了点头,掩饰不住脸上的喜色,道:“那是自然,双儿乃是我的结发之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这份情谊,哪里是旁人可以比得了的?”
沈老太太看着他,却是一脸的紧张:“雅儿,你虽然是又做了父亲,只是今晚你却不能去那院子看云罗和孩子。连到门口都不行的,来,在这里坐着喝杯茶,让婆子们拿了灯笼送你回院歇着,明儿个是初一,又逢上这样的喜事,要早起拜天地各方神位,祭祖……老三你们两夫妇也一样,祖上积德,你们大哥承了爵位,又多建功勋,自是要照应着家里。你二哥添了子嗣,你们今晚要歇好,养足精神,明日祖宗牌位前可力儿磕头,感谢祖宗保佑咱们家宅平安兴旺,知道了没有?”
君啸雅、君啸英并排站好,躬身到地:“孙儿记住了,孙儿铭记祖宗恩德,不忘祖母慈爱,和大哥的提携!”
沈老太太满意地点着头,脸上绽开笑容:“好好,都是我君家的好儿孙。”
说完,又对站在身旁的君流玉说道:“明日祭祖,姑娘们也要认真些,祖宗庇佑,你们日后嫁得好婆家,那是一辈子的福份。流玉,你是朝廷亲封的郡主,明日,可要做好带头作用,不可轻慢,知道吗?”
君流玉看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不过仍福下身子:“谨遵祖母训示”
等甑蕾和宁双儿带着丫鬟婆子去了云罗所住的福芳院走了一趟之后,出来一看,天上的星子都已经升的很高很高了。
看样子时候不早,甑蕾见孩子和产妇情况都算稳定,又和宁双儿一路走来,说了不少贴心话。
宁双儿是个典型的大家闺秀,平时话不多,做事做人都谨遵着各种条条框框,自然就少不得装了许多委屈在心里。她嫁进君家之后只生了一个女儿,是君啸雅的长女,而今已经有三岁了。只是在这以后,肚子就没了动静。
云罗之前是她的陪嫁丫鬟,把她送给丈夫做通房,她也是实属无奈。现在,她是真正有喜有忧。喜的是云罗终于生下了儿子,君啸雅这一房也算香火有望。忧的是云罗本来就聪明伶俐,这生下了孩子之后,丈夫必然对她更加疼爱。这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变数在等着自己。
甑蕾对这样的事情历来是不抱任何宽容的心态,在她看来,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的感情都无法忠诚的话,那也就不必再谈什么人生抱负。面对宁双儿的伤心,她也很是唏嘘不已,两人边说边走,无意间倒是觉得感情拉近了不少。
宁双儿本来要送她回云华殿休息,然后再回自己的怡丽轩。甑蕾坚持不肯,不由分说的把她送了回去,又对她反复嘱托了几句,只让她放宽心,要是真有什么事上来,她是必然会站在她这一边的。
一番贴心话说的宁双儿热泪盈眶,她站在院子门口,直看着甑蕾的背影走远,这才一步挨一步的往厢房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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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甑蕾带着林嬷嬷等人往云华殿方向走去,才刚走出不到两处院落,忽然见得前方地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灯笼照在那处,晃的人睁不开眼来。
甑蕾便叫人拣了,拿到自己跟前一看,原来是宁双儿手上戴着的那串白玉佛珠,也不知道怎么搞得,这样一件东西就松松的从手腕上滑了下来,宁双儿也没觉察到。
甑蕾把珠子拿在手里摸了摸,只觉得那玉珠触手生温,显然是极好的一样东西。林嬷嬷原本想着打发个丫鬟给送回去,甑蕾却心念一动,道:“不用了,你们在这等着,我亲自去送。”
她原想着这些丫鬟粗手粗脚的,也不懂什么佛理,这样的东西显然是请高僧开过光,平时最忌讳等闲人接触,于是便自己送去,也好免了宁双儿事后心中会有微词。
只是没想到,她这一着转身,却看见了宁双儿真实婚姻生活的一个片段。原来,在人前看来温润如玉的君啸雅,居然是这样一个贱男。
再说这宁双儿自去看了云罗和新生的孩子回来之后就一直觉得胸闷气短,当着甑蕾的面,她又不好说出来,这时候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便赶紧坐下,丫鬟们送上茶,她正抚着胸口顺气,忽见门帘一挑,二爷君啸雅沉着个脸走进来,也不理会丫鬟和婆子向他行礼问好,直直到榻前坐下,隔着小矮几,冷冷地盯住宁双儿看。
宁双儿给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想不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合他意的事,只好温婉地说道:
“时候不早了,明儿个还要祭祖,爷,不如早点洗澡睡了吧……”
正说着话,她的女儿君沚婷从母亲怀里爬起来,绕过矮几,偎在君啸雅身边,软声软气地喊了声:
“爹爹!”
君啸雅这才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蛋,对奶娘说道:
“抱下去吧,大姐儿从今起就放在母妃身边,让母妃给她寻教导妈妈来学规矩!”
宁双儿不由怔了一下:“爷说什么?我好好的在这儿,却将婷儿跟着母妃去学规矩?难道我这当娘的不会教她?”
君啸雅看着奶娘抱了大姐儿出去,又示意丫鬟们也下去,这才指住了妻子,怒声道:
“你也算大家闺秀,还知道自己是当娘的人,看看你做的事!”
宁双儿从未见他这般,一时也变了脸,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颤声道:“我做了什么?”
君啸雅少不得冷笑道:“才做下的事,这就不记得了?云罗是因为什么才早产的,祖母那里你尽可以糊弄得过去,可是我这里你却不好交代!云罗自是你的丫头,你自个儿给了我,如今又要忌恨她,她肚里的孩子,是母妃吃斋念佛替我求得来的,今儿个好在是母子平安,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宁双儿,你就等着瞧吧!”
宁双儿此时是气的浑身直发抖,这一家子,她实在受够了!太婆婆时常阴阳怪气,婆婆重男轻女,不待见自己这正经媳妇生的大姐儿。
丈夫?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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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肚子里的孽子刚出生呢,就知道去丈夫面前告黑状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不过是将人叫过来问了问,还赏了不少好东西给云罗那贱丫头,回头她怎么早产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怎么就成了她的过错了?
这一家子的人,男男女女,除了才刚嫁进来的甑蕾之外,怎么都是一个贱样!
宁双儿只觉得一股无名邪火直冲脑门,横眉看着君啸雅:
“一个出身下贱的贱丫头,也配我忌恨?爷倒是看看我病成什么样了,有那个精气神么?我不过担心,唤了她来教导些生孩子的事,她自要跪我这个主子,我能下榻去扶她起来?莫说还差一个月才落地成人,就是没生下死在肚子里又怎样?一个庶子,有什么好稀罕的!”
君啸雅气得脸泛青:“庶子怎么了?都是我君家的骨肉,你有本事,也生一个嫡子给我看看!成婚四年,我守着你,你却仅有一个芷婷,去年母妃把身边的玉枝给我,不过半年,玉枝有了身子,我陪林大人办一趟差回来,她说没就没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宁双儿,我忍你,是因你大祖父当年在我出仕时多少给过我方便,我不是忘恩的人。但你也别太过份,我这个年纪还没有儿子,遭人取笑,让母妃忧心,让祖母脸上无光,这一切,全赖有你这个贤良的主母在房里,若是再跟我玩手段,绝我的后,我绝不饶你!”
宁双儿哭了起来:“原来爷往日待我好,只为报我大祖父的恩,如今大祖父仙逝,爷就不用再顾念夫妻情份了!”
君啸雅一拍矮几:“说的什么混帐话?自娶了你来,我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
“成婚四年,我待爷又如何,爷凭心说,好或不好?我不过没生有儿子,我还年轻,难道日后不会生吗?说我不贤良,不是也给了通房丫头?云罗云意,都是我身边相貌最好性子最温柔的,还要怎样?我如何过份了?玉枝病死,自有这么多人做的见证,云罗今日个好好的进了我的房门,我让妈妈丫鬟依旧好好的送了她出去,许是不小心碰到哪里了,护不住肚子里的孩子,也来怪我!也罢,要打要杀,爷尽管动手,我不过一闭眼,万事皆休,好让爷另娶更好更贤良家门更有权势的勋贵女子进来,只可怜了我那苦命的闺女啊!”
宁双儿抽抽咽咽,也不拭泪,只绞着帕子,任由泪水不停流淌。
君啸雅皱起眉头看她一会,终是垂下眼帘,微叹口气:“从前也不见你这么容易哭,谁要打杀你?我是那样的人么?只不过提醒你,身为正室,该有的贤德不能少!我不是西苑那边的两位叔父,只喜欢男孩不喜欢女孩。芷婷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心里最疼惜的,但我做为君家长房的二爷,总要有儿子撑着脸,在祖母和母妃那里也能松口气,你知道祖母……你是个要强的,凡事太肯出头下力,大姐儿之后怀的那一个,若不是你逞强,下雨天跑出去巡看铺子,把胎儿跌没了,这会子就没有这些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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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旧事,宁双儿哭得更加伤心:“你还好意思说?这事还不是因为你自己做的那件事?短了公中的银子,叫我四下里筹钱填上,又要悄悄地不让人知道,我只能从陪嫁的铺子上去想法子……可怜我那成了形的儿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为你,为这个家,呕心吐胆,费尽气力,到头来你还这般对我!君啸雅,你没有良心啊你!”
君啸雅听着前面一段面色已有些松缓,听她说了后面一句,又恼了:“我对你还不够好么?答应过你的事我做到没有?每日里忙完衙门的事就回家,不流连风月场,不狎妓纳妾,通房丫头你准了才能有,每月大半日子都在你房里,云意处也不常去,我多陪云罗,是母妃交待过的,对她上心,生出来的儿子才好……与你成亲前我岂不是个爱风雅呼朋唤友的翩翩风流人物?为你舍了这许多,你还不知足!”
宁双儿低着头,想着成亲前自己躲在大祖父的画堂后,透过雕花香木屏风偷窥堂前的少年学士,七八个人中间,她一眼就相中了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君啸雅。百度搜索,
婚后两人度过了一段琴瑟相谐,甜蜜温馨的美好时光,随着时日流逝,大姐儿出生,母妃现了她敛财的本领,像寻着宝一般,把她当成摇钱树,缺了少了就找她填上。
她不得不把十二分心机放在打理店铺、钻营生财之道上,又要顾着孩子,不免就冷落了君啸雅些,只以为夫君仍是那个夫君,一心只在她身上,直到有天婆母把身边的丫鬟给了君啸雅,而他竟什么话也没说,很自然地去了玉枝房里过夜,那一刻,她想杀死这院里所有的人!
之后君啸雅对她仍然很好,只在她的小日子里才去玉枝房里,其余时间还是陪着她,对他们的女儿沚婷也是真心疼爱。尽管太婆婆不喜,他却不肯让女儿受半点委屈,冲着这一点,宁双儿对君啸雅恨不起来,觉得自己在夫君心目中仍是最重要的。
但她不肯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也不想让婆母再送人进房里来。其实玉枝的死,错在她太贪心,她怀了身孕,还想牵制住爷,三更半夜假装肚子疼,让小丫头来请爷过去,一去就不回来了,这法子几次三番地用,君啸雅不烦,她却把玉枝给恨死了。
后来,刚好君啸雅要出公差,玉枝又染上了风寒。她眼盯着她那隆起的肚子,最后狠了心,让人在汤药里做了点手脚,最后,这才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过后,她也着实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好在,手脚做的干净,也没人发现有什么异样。
只是,从那以后,她和婆母刘重昭之间的关系,却一下子僵了许多。
玉枝的死让君啸雅难过了几天,宁双儿心中有愧,便大方地把聪明漂亮的云罗给了他,云罗背着她有了孩子。她自然恼恨,可也没有法子,而后,为了分宠,她又送上柔顺老实的云意……
没错,君啸雅奉行了新婚时的承诺,不流连风月场,不纳妾室,算是对得起她,可是她为他做到这个地步,难道还不算好,还要怎样的贤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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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拭去泪水,默默地想着:再这样下去,云罗那贱丫头只会更加得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要是压服不住这么个通房丫头,婆母刘重昭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给君啸雅纳进良妾。
良妾有才有貌,君啸雅很看重女子有才,她是正妻又如何?君啸雅经历了几个通房丫头,对她的情意淡了不少。他虽然右腿有些残疾,可是并不影响平时起居生活,不认真看,也瞧不出什么异样。
刘重昭虽然不是他的生母,可是从小把他带大,他也最听母妃的话,若真的弄个良妾进来,她的日子可还怎么过?
想自己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曾几何时,她会想到自己将来的日子会过成这样?
宁双儿心中一阵悲凉只会,勉强按下心里的怨气,擦拭着眼泪将今日自己叫云罗过来的种种情形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君啸雅见她言辞恳切,况且今晚吃饭时自己的确陪在她身边,也没见她有任何心神不定之处。照说,要是事情真的跟她有关,她少不得心虚走神,这么一想,便发现了不少疑点。
宁双儿说罢,转头又跟他说了自己去看孩子的情形,又让云意进来,让拿了些银子过去,看着赏人。
云意出去打发婆子们过去,回来给君啸雅重斟了热茶来,服侍他除下官服,换上轻便柔软的缎面夹袍,君啸雅便也不再端着个脸,神情松缓下来。
少时丫鬟们打了热水进来,宁双儿亲自起身,给君啸雅洗手洁面。擦完头脸之后,她忽然怔怔落下泪来,只愣在那里也说不出话来。
君啸雅抬眼看她:“又怎么了?你这还病着,偏偏要强到亲自来服侍我!你放心,几年恩爱夫妻,再怎么着我也不会淡了这份情!”
宁双儿拿帕巾按住眼角:“有爷这句话,我这些年来的辛苦都值得,就是死也瞑目了!爷日后再娶新人,只要善待我的女儿,便一切都好!”
君啸雅沉了脸:“又说混话!你好好的,我娶什么新人?当初母妃为我娶你,说你相貌好,又极能干,这几年为家里做了不少事,劳神费心,都在我心里——你是名门闺秀,跟那些出身下贱的丫头们怎么比?我又不是大哥,要听老祖母的安排,要娶两房正妻……我始终只有你一个正妻,良妾都不会纳的,云罗和云意是你的人,生了孩子,你若喜欢,收在名下养着,她们抬个姨娘也是看在孩子面上,我必不会像三叔那般糊涂,不分主次!”
宁双儿听着,脸上这才渐渐舒展开来,唇边浮起笑意:“只要爷心里有我,疼惜我,爷想要什么做什么,我绝无二话,唯有鼎力相助!”
夫妻俩又说了一阵贴心话,这才准备睡了。却不想,方才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被站在外头的甑蕾听了个一清二楚。
也是宁双儿规矩定的严,她这院子里,一到晚上就不许丫鬟们轻易走动。随身伺候的几个,无事也只能在偏房里呆着,听见她叫唤才能应声出来。
说到底,她这是防着自己身边的丫鬟趁她不注意勾搭爷们,可是不成想,适才正好门房的婆子去了茅房,于是甑蕾这就长驱直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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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完这番意想不到的墙角,老实说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握着手里的佛珠链子,最后还是没有走进去,而是选择了悄然离开。
一路上,她不断的想着君啸白之前对自己那样冷淡的原因。呵呵,也是了,原来这时代的男人都是演戏的高手,看他这个二弟君啸雅,在外头看起来温润谦和的样子,回到自己院子里,却能为了一个丫鬟对着妻子大发脾气。最难得的是,他还能在深情好丈夫和花心贱男两种角色中游刃有余。弄的人家宁双儿是伤心不已,却又痴心不已。
也是因为听到了这些,她才终于明白,原来宁双儿内心承受的是这样的压力。
丈夫不忠,婆母冷酷,母子两还觊觎着她的陪嫁嫁妆,而自己带来的陪嫁丫鬟也想着算计自己。
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连自己生养的女儿都不能亲自抚养。
这叫什么事?这样的生活,还有□□,尊严可言吗?
可是,宁双儿还算是这时代里女性当中的翘楚。她有高贵的出身,身后还有实力不凡的娘家作为倚仗。
甑蕾甚至忍不住会联想到自己身上,如果自己真的跟了君啸白,是不是过不了三五几个月,她也会变成这样的怨妇?
到时候,她的境况是不是会连宁双儿都比不上?
君啸雅如此看来,已经是十分不靠谱的伪君子。
而君啸白呢?早在先前来的路上,他还拉着自己的手,对自己说他是绝不会要侧妃的。可是一转头呢?对着自己那两位美貌如花又才情颇高的表妹,他还不是照样表现的很享受,想来早就把对自己说的话忘了个精光吧?
甑蕾想起自己之前因为他把那碗鱼汤端给霍青城的时候,心里所生出的那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劲,心里就是一阵好笑。
呵呵…..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注定会坐拥三妻四妾的身份,自己难道还要情不自禁的投入一些感情到他身上吗?
不,不可以这样,自己不是宁双儿,也不是这时代里的任何一个贤妻良母。她不要像她们一样活的这么辛苦,也不要像她们一样强颜欢笑……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想要努力活的精彩,活的漂亮。她不会为了男人伤心,更不会为了男人而动心。
恍惚间,林嬷嬷等人已经提着灯笼迎了上来。林嬷嬷见她手里的佛珠依然还在,便生出了几分好奇,扶住甑蕾的手腕,她顿时觉得主子指尖的凉意,不由道:“哎呀!王妃,您这手怎么这么冷?仔细不会是吹了夜风受凉了吧?”
甑蕾木然的摇摇头,道:“我没事。”便推开她的手,仍旧往云华殿走去。
就在甑蕾对君啸白重新生出质疑的时候,这边,霍青城也正和君啸白在大倒苦水。
君啸白见他眉宇之间都有几分抑郁之色,便道:“早劝过你不要轻易去太妃面前碰钉子,你不信,现在倒好,弄得她老人家立时就要给你指婚。好在,这京中适龄的贵族女子不少,我想就是看画卷,她老人家都要看上一阵子。哈哈,你不如早些跟你的白姑娘实说实说,也免得她到时候再跟你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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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他提起白玉妆,霍青城俊秀的脸上不禁又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眉角眼梢都微微显出了几许柔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瞒你说,其实我今晚过来找你喝酒,就是为了她的事情。表哥,你答应替她寻她失散的弟弟,此事现在有眉目了吗?”
君啸白点点头,回道:“有些眉目了,我照着此人的出生年月日以及籍贯等特征,已经发函到三军大将的帐中。前日连州有飞鸽传书给我,郝大将军说他麾下就有一名小将,其生辰籍贯等都与我要找的人相符。我已回信给他,让他设法送此人来京一趟。虽然路途遥远,但是要是快马加鞭的话,我想也就是五六日的功夫而已。”
霍青城闻言眉间顿时一舒,只见他起身对君啸白长作一揖,真诚的谢道:“表哥,此事我需得好好谢你才行。”
君啸白睨了他一眼,笑道:“你谢我做什么?要谢不也应该是你那位红颜知己过来道谢吗?怎么样,什么时候在你那幽兰别院里设个花宴,我也好当面听听人家是怎么个谢法。”
霍青城只得回道:“这个是自然,就算你不提,玉妆她也必然会亲自来谢你。只是…….”。
“你还是在担心太妃赐婚之事不知道如何跟她开口?”君啸白看着表弟的神色,露出了然的笑容。“青城,我觉得,此事你还是应该及早跟她坦白。毕竟,你这也算身不由己。依我看,你现在能为她做的,也就是趁机跟太妃讨个恩典,今早纳她进门为妾。反正她现在已脱了乐籍,也算是良民。你有心待她,就给她一个良妾的身份。这么一来,她应该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才是。”
霍青城闻言只是默然,好半天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酒杯,不无惆怅的说道:“表哥,我实话告诉你,玉妆她……她兴许不想留在我身边做个什么良妾。我猜想,她或许会在找到弟弟之后,就会向我辞别。”
“什么?你说她…….这怎么可能?她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她要不跟着你,还能怎样?表弟,你是不是太将她放在心上,用情太深以至于患得患失了?”很显然,对于霍青城的话,君啸白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霍青城却只是苦笑,摇头道:“连你也觉得我开始患得患失,唉!表哥,你不知道,我自出生到现在,还从未试过这样的感觉。每一日,要是不能看见她,我就觉得失魂落魄。要是她能对着我笑一笑,我就觉得整个人轻飘飘。可是真的不是我疑心她有另外的想法,而是,在幽兰别院住了这些日子,她…….自从第一晚过后,就再也不让我亲近她。这也罢了,我只当她害羞,不肯轻易相从。可是昨晚,我去到别院看她,走到廊下,正好听见她在跟她的丫鬟说话,丫鬟问她为何不让人在院子里种些桂花,到了秋天也好摘下来酿酒。她却回说,此处又并非长久之地,何苦要费那个功夫?想喝桂花酒,自去买几壶回来便是了。我当时听了之后,就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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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少不得皱起眉头,默然喝了一杯酒下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半响,却是也叹息道:“如此说来,这白玉妆倒的确还有异心。也是,她自小沦落风尘,对男人有些提防之心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自己对这份感情怎么看?她要是想离开,那你…….”。
霍青城闻言嘴角一勾,苦笑道:“她要是想走,难道我还能用强留得住?表哥,就算可以,你表弟我又岂是那样只会持强凌弱的人?”
“那你会怎样?眼睁睁看着人家就这样走了?别告诉我你真能舍得,要是能舍得的话,那你也不必来找我诉苦了。”君啸白听了半天,竟是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有半分办法,正所谓是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做男人做到这份上,也就枉自诩风流了。
当下就白了霍青城一眼,自顾自的斟满了杯中酒,只管想着自己的心事。
霍青城又是沉默了一阵,伸手取了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满之后才道:“先别说我了,表哥,你先前为何对表嫂那样冷淡?你难道没发觉,表嫂先前看起来挺难过的吗?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会以为你是因为两位表妹才对她格外冷淡的呢!”
君啸白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对她?我实话告诉你,我现在的情况比你更艰难。你是还未定下赐婚人选,最起码还有周旋的时间。我呢,这王府里的现状你也看见了。今日祖母进宫,就带着紫嫣表妹,好在皇后娘娘替甑蕾挡住了,要不然,说不定这会名分都已经定了下来。那头,刘家也想尽了办法把女儿送了进来。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话也是当着你的面我才敢讲。”
说着,他警觉的侧耳倾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见内室的门关着,檐下的灯笼照的火光朦胧。这才靠近霍青城的身边,悄声道:“刘家现在跟汾阳王一党走的很近,我才收到风声,说下个月太妃大寿,届时所有皇室子弟都要从封地赶来京城。这样的时候,偏偏刘家强行将女儿送了进来,你说,我能不配合着演一出戏给他们看吗?”
霍青城听了这话脸色也是为之一凝,关于刘家和汾阳王的关系,他也自是早有听闻。沉吟了一下,问道:“那表嫂知道这些个中缘由吗?你要是不告诉她,我恐怕她会为此而跟你生出嫌隙啊!”
君啸白叹口气,仍是低声道:“她自是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你也看见了,她现在掌管着偌大的定安王府,其实已经够劳心劳力的了。刘家那边的事情,我觉得她知道的越少,对她来说就越安全。我并不担心她会在刘霜霜手上吃亏,可是,她现在跟皇后那边的人走的也很近。我担心她一时口快,万一透露了一点口风出去。到时候,局势只怕就更不好掌控了。”
霍青城点点头,正色道:“也是,表哥考虑的也有道理。不过,现下王府里这样的情况,你要是不替她挡着点,那她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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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轻轻的截住他的话,坚定的说道:“站在明处,我是断然不能替她去挡的,我要是替她挡了,才是真正的害了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前车之鉴,我生母就是最惨痛的例子。天下人只知道她是因为抑郁不得志才早逝,其实有几个人知道这其中的真相?我父王饶是那样处心积虑的替她周旋着,最终不是还是没能保得住她的性命?现在,我的处境就如同父王当年一般无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对于她的感情,我只能暂时放在心里。好在她性子坚强,轻易不会被人欺负。不过,在太妃大寿之前,我会给她找个帮手进来,替她挡着赵家和刘家。只希望,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护住她一生周全吧!”
君啸白说完,脸上的神色很是寂寥惆怅。霍青城与之相对,居然只觉得两人眼底的内容一般无二。
当下两表兄弟又是互相回了一个苦笑,君啸白想起之前飞烟那丫头,特地绕到书房来给自己送炖汤时说的那些话,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他又何尝不知道,顶着定安王妃这样一顶硕大的头衔,甑蕾每天的麻烦大大小小的只怕绝不会比自己少。更何况她还是一介女流,狠心将她推出去让她一个人应付这些,他也实在是无可奈何。算算日子,等汾阳王进京,太妃大寿,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
而他找来的那个帮手,照算,再有几天,也该到了。
现在,他能做的,只是暗中布置,运筹帷幄,然后……等!等歼灭了乱党,铲除了刘家,到那个时候,哪怕是他的亲祖母亲妹妹,他也只能依着国法来办事。希望,到时候可以还她一个清静太平的日子。
可是,太平了之后呢?以甑蕾的个性,她又岂会真正安于做他的定安王妃?就算现在身在是非堆中,她都能抽出心思去开她的胭脂店,等她在京城混的如鱼得水之后,她还会不会……
君啸白甚至禁不住想到,他和她一直没有夫妻之实,这是不是也是自己不能牵制住她的一个重要原因?可是再想想眼前摆着的霍青城,他又顿时死了那份心。
人家就算生米煮成熟饭的,想走你也留不住。更何况甑蕾那个性是典型的外柔内刚,之前两次自己不过是尝试着想要她接受自己,最后都被她弄了个灰溜溜无功而返。
这要真对她用强,那后果会是怎么样?他根本没那个勇气去想。
就这样,这两表兄弟相对而坐,很快,就喝光了桌上那两壶陈年女儿红。霍青城平时饮酒不多,此时一张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红色。
君啸白见他喝到后来已经开始是借酒消愁的姿态,一杯接一杯的,都不肯停手。他连忙唤来下人,打了热水进来给他洗脸,又吩咐人下去收拾了自己平时所住的重云殿书房,在浴室备好热水将霍青城安置下去歇息。
**********下一章开始狗血,话说,君流玉这厮好久没有出来打酱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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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霍青城在定安王府来说也是常客,他和君啸白又是自小一块长大,所以在下人们看来,霍青城也是这府里的主子,伺候起来没有敢不用心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当下君啸白吩咐完了之后,并没有随着他一同回到重云殿,而是吩咐自己的随身侍卫都回去重云殿守卫。自己则是趁着外头月朗星疏,凉风习习之际,独身举步去了摘星阁。
摘星阁,是整个王府最高的一栋建筑。层高七十丈,全部以花岗石砌成。站在天台上,临风望去,隐隐有随风而去宛若谪仙之出尘飘逸。
那里,是他小时候一旦心烦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去处。
大了之后,因为时常忙于公务,再加上前几年根本不在京城,所以,也就去的少了。
云华殿里,甑蕾洗漱完了之后,便听见林嬷嬷快步进来回道:“王妃,重云殿那边的人来说王爷今晚要陪着霍公子喝酒长谈,便不过来看您了。让您早点歇着,明日一早还要祭祖。”
甑蕾冷哼了一声,心道:谁知道这长夜漫漫的,他到底是要陪谁?罢了罢了,白操这些心干什么呢?自己这一天下来也够累的了,管人家那么多事干嘛?又不是萝卜吃多了。
想到这里,她便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卷了丝被躺下。只是这才一阖上眼,就浮现出他之前对自己横眉冷目的样子,而后,她的心就禁不住一阵阵的翻滚起难受劲来。
尽管一再的劝告自己,不值得因为他而这样难过。可是,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夜晚,躺在柔软馨香的床铺上,呼吸间偶尔还能闻见他身上留下来的气息,甑蕾还是没能忍住掉了几行眼泪下来。
好在,辗转反复了几次之后,她也终于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谁知道重云殿这边,原本霍青城睡下之后,大家也都纷纷各司其职,守夜的守夜,当白班的人都下去休息了。
这时候,隐约见得一个身影,从月华殿的方向悄悄的走出来。那身影步伐轻快,也不点灯,只凭着自己的记忆,就抄着小路从走火巷那边绕到了重云殿的偏门。
守门的小厮正好内急,想着檐下就有王爷的亲信侍卫把守,便偷了一会空,没有叫自己的同伴起来,而是悄悄的闪到一边去解决了。
就这样,君流玉顺利的摸到了君啸白原来的房间。
当然,她来之前也并不知道君啸白今晚并没有回来歇息,反而是临睡前母亲刘重昭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令她生出了这样的心思,决定过来跟自己大哥一探究竟。
君流玉不相信,一向仁孝的大哥会不顾跟母亲之间的母子情分,为了一个甑蕾,居然要跟自己的母舅翻脸。
她觉得,肯定是甑蕾不知道在大哥面前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让他做出了这样失常的行为。而且,现在的大哥对她来说越来越陌生,他根本就不再是原来那个不近女色风度翩翩的定安王爷君啸白,就拿今晚的情形来说,他跟那姓赵的丫头,还有那个刘霜霜,都是眉来眼去的好不火热,可是对着自己这个亲妹妹呢,他却毫无一点往日的温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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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想的心中难过不已,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和大哥之间的情意会比不上他和甑蕾这短短的夫妻之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再说了,她也不想顺着母妃的意思,真的去劝大哥纳了刘霜霜为侧妃。
她和赵紫嫣,还有那个甑蕾,这三个女人她统统都不喜欢。不但是不喜欢,而且是超级讨厌,看见就想找机会扇她们一顿耳光的那种讨厌。
带着这样的心理,君流玉一路直奔来到了君啸白的房中。檐下的侍卫本来把守的很是严密,但是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见到她来,那当值的三个人都像没看见似的,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
君流玉哪里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母亲暗中布置的陷阱?那几个侍卫,都是刘重昭早就买通了的。
刘重昭的目的,当然不是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和继子之间传出什么不好听的风声来。
但是,现在太妃不是正在给霍青城选亲么?
她怎么可以放过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只要抓住了霍青城,将来就算刘家真的败落了,那么流玉还认自己这个娘,总归是还有荣华富贵可享的。
刘重昭这边的算盘子打的波波响,为了故布迷阵,她还特别告诉女儿,霍青城已经走了。
重云殿里头,只有她哥哥君啸白一个男人,让她不要怕,出了事还有自己。今晚一定要设法说服君啸白,让他立刘霜霜为侧妃。
可怜,这君流玉却毫不知情,被瞒的严严实实。
她只是想着自己好不容易又有一次难得的机会,可以像以前那样跟大哥坐在塌上,一起触膝谈心……她带着微笑摸黑推开了房门,房间里烛火早就熄了。
隐约听着一个男子均匀的呼吸声,空气里有些醇厚的酒香。君流玉知道,大哥今晚必是喝了不少酒。
轻手轻脚的掩上房门,君流玉很快就来到了床边,她伸手推了推床上睡着的人:“大哥!大哥!你睡着了没有?我有话要跟你……”。
仿佛有一阵淡淡的花香□□,而后,君流玉就软软的倒在了黑暗里。
甑蕾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猛然听见门外有人在高声喧哗。她这大半夜没睡好,自然有些心浮气躁的起床气,当下便索性坐了起来,狠下声道:“外头是谁在吵闹?这大半夜的,你们还有没有规矩了?”
说完,便披着寝衣走下地来。她屋子里只墙角的高几上亮着一盏琉璃灯,此时里面的烛火也微弱了,淡淡的一点光,正好够她看见放在脚塌上的便鞋。
刚穿上鞋子,房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甑蕾以为是守夜的丫鬟,没想到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向老成的许嬷嬷。许嬷嬷顾不得跟她行礼,便挪动着两只小脚,急急的上前附耳道:“王妃,重云殿那边出事了!”
“啊?重云殿那边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这大晚上的…….”。甑蕾一头雾水,正要再问,却见许嬷嬷连连朝自己使眼色,而后又附耳再说了两句,这下子,她是脸色突然间都大变了!
君流玉!这丫头,她又跑去重云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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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想再问几句,不过见许嬷嬷的样子,就知道必然是情况紧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好在,许嬷嬷就算是仓促之间,也大致说清楚了主角并非君啸白。不然,估计甑蕾这会早就披头散发冲出去要找君流玉算账了。
不过,一想到这霍青城,甑蕾心里也实在松快不起来。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传说中的烂桃花阵?霍青城啊霍青城,你说你怎么就不长点心眼?看起来智商还挺高的模样,这样也能被人暗算了去?
你这做派,就是人家白秀行出身再差,也忍受不了哇!
甑蕾顾不得多想,被几个丫鬟们七手八脚穿戴打扮好了,然后七八个人一起,提着几盏风灯,一溜烟的直奔重云殿而去。
到了重云殿门口,便见到刘重昭带着几个婆子丫鬟早已经到了。甑蕾没有错过她一身得体的打扮穿戴,茜红色的纱裙配着杏色的挽纱,还有头上那插的很端正的朱钗首饰,再一看人家脸上那均匀细致薄贴的妆容,就连手里拿着的团扇都是新换了的花色,甑蕾心里立时就明白过来了。
敢情这是人家事先挖好的坑呢,就等着霍青城这只小兔子自己蹦进去了。笑话,哭丧着一张脸给谁看呀?真要脸的话,亲生女儿半夜三更摸进了哥哥的房里,出了这样的事,她这做娘的头一个就该买块豆腐自己撞死了事,省得被人笑话!
甑蕾对刘重昭母女素来不怀好感,所以这时见了面也懒得惺惺作态。再说了,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好声张啊,这不,就这么一会功夫,重云殿上上下下都已经被侍卫把守了起来。等闲人等,那是不能进出的。
甑蕾见了重云殿的管事婆子,便沉下脸问道:“你们是怎么当的差?去,把今晚值夜的人全部扣起来!不要辩解,本王妃一会自有分晓。”
说完,又问道:“王爷呢?”
立时就有君啸白身边的小厮宝旦回道:“王爷已经赶回来了,现在正在里头和霍公子问话呢!”
甑蕾又听见里头似乎有君流玉的嘤嘤哭泣声,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刘重昭,说道:“母妃,咱们进去看看吧!”
说完,回头又是冲着许嬷嬷使了个眼色,令她立时就将那起值夜的人全部扣下去,免得被人先下手为强。
刘重昭和她是从正殿走进去的,甑蕾稍稍落后她半步,才要跨过门槛进入内室的时候,只听她回头场酢醯蕾说了一句:“木已成舟,我看你就不必再做什么无谓的举动了吧!”
甑蕾回了一句:“哦?母妃何来此言?我又有什么无谓的举动了?”
刘重昭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径直往内室走了进去。而后,很快,君流玉就哭着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儿,你怎么好端端的就跑到了重云殿来?”
君流玉哭的声嘶力竭,披头散发,此时也顾不上回话。倒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回了一句:“郡主她前些日子就开始有了梦呓之症,当时奴婢也跟娘娘回禀过。只是这两日在寺中住着,并没有发作。奴婢料想,今夜应该又是那梦呓之症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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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重昭闻言又是拉下脸,对着那丫鬟就是一巴掌挥过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混账东西!都是不醒事的贱婢!知道郡主这些日子睡的不安耽,你们还敢偷懒耍滑?要不是你们没有看好郡主,她又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出来?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啦!”
甑蕾在旁横眉冷眼的看着这一主一仆把苦肉戏演的好不煽情,她忽然找到一个切入点,当下回头就朝身后的许嬷嬷递了个眼色,暗示她,一会等这丫鬟出了门,就立即扣押起来,带回云华殿去审问。
至于缘由么?呵呵,那是最方便不过了。她而今不是当家么?王府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小姑子身边的奴婢不给力,她作为嫂嫂的又怎么能不亲自“关心”“关心”?
既然是苦肉戏,刘重昭这一巴掌打下去,自然是十分的落力。再加上她手上指甲留的长,很快,这丫鬟的脸颊上就显出了几条血痕,半边脸高高肿起,看起来十分痛苦的样子。
甑蕾见君啸白和霍青城似乎坐在屏风后,便假意上前道:“母妃息怒,这等贱婢,不值得您生气的。来人,还不把这贱婢带下去!母妃,流玉妹妹,你们先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说。”
许嬷嬷自是早就会意,也亏得这时候原本不值夜的林嬷嬷也赶了过来。她留了流云在云华殿守着,亲自带着十来个精干的婆子和粗实丫鬟,此时在重云殿门口一接到人,就立即不由分说的把这丫鬟直接架回了云华殿。
刘重昭身边自然也有人,不过她们人数不够甑蕾这边的多。再加上林嬷嬷开口就是一句:“我奉当家王妃的命令,将这丫头带回云华殿审问。尔等要是敢阻挡,那就要先看清我手里的令牌。”
说着,她还不忘亮出定安王妃的金牌。众人一见,那还能说啥?有机灵的想趁机溜进去向刘重昭讨个示下,可是哪里能够进得去?
正殿门口,早就叫侍卫给重重把守住了。他们可不管这些仆婢们之间的争执,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原先值夜的那一拨人正在担心自己的小命呢!没有里头的人出来传话,那是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的。
就这样,林嬷嬷雄赳赳气昂昂的把君流玉身边的贴身丫鬟带回了云华殿。而这边,刘重昭还正自顾不暇的继续自编自演。
在甑蕾的张罗下,好歹有人回过神来,给君流玉打来了热水洗脸,又沏上了安神定惊茶。君流玉这会才渐渐安静了下来,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哭闹了,只伏在母亲怀里,呜呜咽咽的抽泣着,不肯抬头。
刘重昭一面安慰女儿,一面偷眼看着甑蕾将这屋里的人使唤的团团转,而且行事起来还真是干脆利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她这心里既是担心,又是忐忑的,就连看向甑蕾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甑蕾见君流玉情绪稍稍缓和了一点,便走进屏风后,轻声道:“王爷,我可以进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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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叹了口气,道:“进来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甑蕾这才缓步走了过去。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进去一看,只见霍青城一脸铁青,似乎与君啸白发生了不愉快似的,只侧着身子对着他。
见到甑蕾进来,他勉强开口道:“表嫂,劳烦你这深夜过来,不得安寝,表弟我深表不安。只是今晚之事,我只是受人构陷。要我娶她,绝不可能!”
甑蕾听见霍青城说这话,当下心里就乐开了花。她只恨不得奔过去,一拍他的肩膀,仰天大声道:“说得对!这样的刁蛮女子,谁娶谁倒霉!咱们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呀!”
可是当着君啸白的面呢,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偷眼看着霍青城说完这话之后,君啸白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几分,甑蕾这下心里也有底了。
搞半天,君啸白这呆子,现在一门心思就已经默认了这被刘重昭母女做出来的扭曲的事实。
方才,不用想,他也必然是劝着自己的表弟干脆娶了君流玉,实在不行,还可以再纳白秀行为妾嘛!搞不好啊,他还说了,什么两家既是门当户对,年纪也算相当,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做男人的肯定要负起责任来之类的屁话。
而霍青城呢,自小跟君流玉打交道,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个表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看他那悲愤交加的表情就知道,要他娶君流玉,那他还不如娶头母猪回去算了。
甑蕾眼珠子一转,便有了主意。她对君啸白说道:“王爷,妹妹和母妃在外头正哭的伤心,我劝了半天,也没见什么效果。毕竟你才是咱们王府的顶梁柱,这等时候,还得王爷你出面多多劝慰一下她们才是。”
君啸白听了只是点点头,刚才他在里头,什么该说的话都说尽了,只是奈何这霍青城就是死牛一头犟,说来说去就是两个字:不娶!搞得他这么好脾气的人最终也差点发了火,要不是顾虑着这深更半夜闹起来叫人笑话,只怕他刚才已经把霍青城拎出去一顿暴打了!
“我出去安慰一下母妃和妹妹,蕾儿,你也在这里帮忙劝劝表弟。毕竟,木已成舟,流玉还是个清白女孩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叫她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甑蕾点点头,正色道:“王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君啸白这才一转出屏风后,霍青城就哼了一声,他正要说话,却见甑蕾朝他摇了摇头,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不要硬拼,阳奉阴违。”
霍青城一愣,旋即明白过来,敢情这表嫂并不是过来做说客的。他这心里这才放下心来,甑蕾便拣着场面上的话,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暗地里,却以手指蘸了杯中的茶水,在小几上将如何逃避迎娶君流玉的法子一五一十的大概写了出来。
待霍青城认真的看完,点了点头之后,甑蕾便伸手用衣袖子将几上的水渍抹了个一干二净。而后站起来大声道:“表弟,你表哥和我将这一切的利害关系都讲了给你听。该怎么办,你回头自己好生琢磨一下吧!只是有一样,你要切记,那就是流玉好歹是朝廷册封的郡主。她配给你,那是绰绰有余的。能娶到这样门当户对的妻子,我想不但是宫里的太妃和你母亲会满意,就连满京城的百姓,也会觉得十分恰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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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此时自然心领神会的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接话,只是转过头,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说完,便走出来屏风后。见到外头君啸白已经将刘重昭母女两安抚住了,君流玉仍躲在母亲的怀里不断抽泣,刘重昭一见她出来,便问道:“怎样?他可有什么交代的?”
甑蕾叹口气,一副疲惫的样子道:“我这是口水都说干了,结果怎样你们也听见了。唉!我看呐,这事还得让霍表弟亲自点头才行。要不然,咱们总不能拿这件事来要挟他吧?毕竟,流玉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孩子。这今晚的事情,只要走漏一丁点风声,那就不好办了…….”。
她这话提醒了屏风后的霍青城,他闻言不由的眼前一亮。对啊,只要他不点头,她们也不能拿君流玉的闺誉来开玩笑。
说到底,他是个爷们,就算在外头搞出点什么桃色绯闻,那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谈资。
但是对君流玉来说那就截然不同了,她是个女孩儿,就算是金贵的郡主,可是只要一旦传出什么有损闺誉的传闻,那她这大半辈子就要在世人异样的眼光中度过。
刘重昭不是傻子,关于这一点,她想必比任何人都清楚。
想明白了这一层之后,霍青城心中更加有底了。反正,他已经大致明白,今晚自己是被人设计陷害了。对于君流玉,他问心无愧,今晚,他也绝对没有对君流玉做出过任何男女授受不亲的举动。
在他的心里,现在只有白玉妆一个。一想到她知道他要被逼着迎娶君流玉的场景,他就又恨又气,只想冲出去把刘重昭母女大骂一顿才解气。
可是甑蕾刚才给他暗地里支的那一招,他还是记在了心底。既然刘重昭母女对他玩阴的,摆明了就是早有准备而来。
他要是明着跟她们来斗,只怕搞不好最后还要吃些亏。但是要照着她这个法子,哼哼……只怕她刘重昭也决计捞不到任何便宜。
所以,等到过一会君啸白再进来的时候,他就很爽快的点了头。
“此事,只要我父母高堂以及宫中的太妃都同意,我就没有意见。表嫂说的对,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该敢作敢当。只是,不管怎样,我都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在迎娶流玉表妹进门的那一天,我也要按照迎娶贵妾之礼,将白姑娘娶进门。以后,流玉表妹就算占着正房的位置,但是也轻易不得过问白姑娘院子里的事情。表哥,你知道此中一切缘由,也知道我其实心中只有玉妆她一个。现在,你们既然一心想把流玉塞给我,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我也认了。只不过,这以后要是流玉表妹再来嫌我对她冷淡之类的,那到时候就不要再来找我。我先把话说了放在这里,我不喜欢她,这成亲以后也只能以兄妹相待。你们要是能接受这些,那明日就请表哥来霍府一趟商谈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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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霍青城这么说,刘重昭和君流玉都是大吃一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刘重昭万万没想到,就是一向不近女色的霍青城如今也搞出了个姘头。
而他口中说的那个白姑娘,想来就是之前名满京城的青楼名妓白秀行了。
这白秀行她也见过几回,都是在外头参加别家宴会时远远瞟过一眼,美丽,出众,又能唱又能跳,要论勾引爷们的本事,自己女儿那是骑马也追不上的。
要是真依着霍青城所说,他娶君流玉的同时也要按照贵妾之礼迎娶白秀行,那不用等到进门,君流玉就会成为京城中贵妇圈子里的谈资和笑料。
可是看霍青城言之凿凿的样子,要是不依着他的话,只怕,他也不会再做出让步。
刘重昭心思转的快,正在权衡得失之间,那君流玉已经哑声叫了出来:“不!我才不要嫁给你!哼!要我跟一个□□一同进门,我宁愿死也不从!”
君啸白脸色转了几下,最后还是心疼妹妹,只得转向霍青城说道:“我知道你对白姑娘一片真心,只是……你就非要让她跟流玉一天进门吗?毕竟,她的身份…….”。
甑蕾听到这里,也是暗暗鄙夷了一下君家兄妹的自私。她转过头,不去看那呆子君啸白,却朝霍青城递去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霍青城倒也算是有主意的,他不等甑蕾暗示,便斩钉截铁的回道:“表哥,今晚之事,你明知其中有诈,仍劝我以大局为重。我们两兄弟从小一块长大,虽非同根所生,但是感情却比亲兄弟还好。要不是看在你和表嫂苦苦相劝的份上,我断然不可能答应这桩婚事。而今我已作出了最大的让步,白姑娘一定要和流玉一同进门,你要是再有意见,那就不必谈了。”
“你…….”。君流玉一手指向霍青城,见他压根不看自己,而后又委屈的再度扑回母亲的怀里嘤嘤直泣。
甑蕾暗自留意着刘重昭的神色,见她先是迟疑,后是皱眉,最后又将眉宇伸展开来,便知道,她这是打定主意了。
“好,霍公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有什么二话。来人,过来扶住郡主,咱们回去歇息。明日一早,啸白你就去霍府一趟吧!”
君啸白见母妃替流玉做出了决定,于是也暂时舒了一口气。他此时心事负责,脑子里千头万绪,便将刘重昭母女送到大殿门口,这才折转身回来。
趁着他娶送人的这片刻功夫,霍青城对着甑蕾做了个长揖,低声道:“表嫂今日之恩,青城铭记在心。”
甑蕾看了看他的衣着穿戴,再想想之前进来时君流玉的神色,料定其实今晚两人之间什么事业没有发生,便道:“不必谢我,我只是替白姑娘鸣不平而已。你若真为她好,将来就要一心一意的待人家。我这人,最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儿到处拈花惹草,朝三暮四。要是叫我知道你也是这等做派,将来我必定要拆你的台。”
霍青城连连点头称是,这时候,君啸白刚好走了进来,问道:“你们在谈什么?看起来还聊得挺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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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没有说话,甑蕾转身笑道:“没什么,我正在说,恭喜表弟双喜临门,一日抱得两位美人归,真是可喜可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过,表弟这也正好跟表哥一起齐头并进,说不定,等表弟办完婚事,咱们王府里也会跟着办了。”
君啸白闻言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对甑蕾说道:“离天亮还有些时辰,你也累了一整天了,还是回去眯一会吧!”
甑蕾见他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又是正常的,与之前在明华殿时几乎就是判若两人。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暗道君啸白你还玩多面舞啊!一会温柔体贴,一会冷若冰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哪根筋搭错了界呢!
当下也不说话,正好,回去先审问一下君流玉身边那丫头,看看还有什么内情,于是便与霍青城告辞了回去。
再说月华殿这边,刘重昭带着君流玉回到了寝室,这一路上,她就反复的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让霍青城只娶自己的女儿,把那青楼□□丢一边去。所以,根本就没留意到君流玉身边的丫鬟被甑蕾的人带走了的是事情。
而跟着她一起来的婆子们见主子脸色难看的很,显见又是在气头上,于是都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毕竟,这样的事情,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既然遇见了,那也只能当做看不见听不到,这样才是最好的自保。
偏偏君流玉自小性子就乖张,她见母亲不问自己的意愿就擅自答应了这桩婚事,心里便大是不满。再说了,她喜欢的人就是大哥一个,要她嫁给霍青城这个表哥,她心里本来就是十万个不愿意。
所以,这一路上,母女两就算没有发生口角,也是磕磕碰碰不断。饶是刘重昭苦心安排,将一路上所有会遇见的人都打发回避了,可是,依然还是有没睡着的婆子丫鬟听见这母女两低低的指责声。
终于回到月华殿,这才一关上门,君流玉就指着母亲说道:“你就是故意的!哄我去找大哥,其实你明明就知道大哥今晚去了摘星阁没有回来!你……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你还这样子…….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亲娘?”
刘重昭见女儿不管不顾的发作了起来,也懒得再去哄劝,索性一屁股坐下说道:“对!我就是故意的,我费了不少苦心布的这个局,就是想让你乖乖的嫁给霍青城。霍家如今正如日中天,霍青城更是家世才华都样样拔尖。我给你选了这样的夫婿你还不满意,现在竟然还敢用手来指着自己的亲娘撒泼?君流玉,你脑子里到底长了什么?”
说完,见女儿又要流泪,她更是沉下脸,尖锐的说道:“不要来跟我说你的那点小心思,啸白是你亲大哥,你是他的妹妹。你们之间绝没有半点可能!你今年也不小了,十三岁了,就是嫁人,也算差不多时候。我做娘的一片苦心,将你辛苦养到这么大,而今要是再放任你为所欲为,将来你就是这京城里最大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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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不要嫁给霍青城!我讨厌他,他从小就不喜欢我,见到我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娘亲,你这样做,是要害了我的终身幸福…….”。百度搜索,
君流玉的哭吼声生生的被一个清脆的“啪!”掌掴声打断,她吓傻了眼,愣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只看着母亲不敢再做声。
刘重昭这回是气的一脸铁青,就连精心敷上去的上好的脂粉都盖不住内中的颜色。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女儿,好半天,才颓然的垂下手,道:“你不嫁给他,那好,你来告诉我,你要嫁给谁?”
君流玉被母亲从未有过的这般神色给吓住,她只是呆呆的用手捂住脸,没有做声。
刘重昭重重的啜了几口气,复又坐会椅子上,冷笑道:“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你要嫁给你大哥?君流玉,我现在把话说明白了放在这里,你要想这么做,可以,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你就想也不要想!”
刘重昭从未用这样严厉的态度对过女儿,所以,君流玉是愣了很久,才终于反应过来。
只见她哭着跪行到母亲面前,哀求道:“娘亲,可是我真的不喜欢霍表哥,你也听见他说的了,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他还专门羞辱我,说要让我跟那□□同一天进门。娘亲,这样的男人,女儿不想嫁,就算嫁了,将来也不会幸福的呀!”
刘重昭这时候见女儿示软求和,脸上的神色也和缓了许多,道:“这件事情你放心,为娘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亲生孩子,为了你好,为娘的能做任何事。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你。你舅家那边…….唉!算了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只管放心,明日先让啸白去霍家替你把婚事敲定下来。青城这孩子以往虽然对你冷淡了些,可是那也是因为你性子太骄纵。从今往后,你也要多改一改,千万不可再任性胡来。
他才华横溢,家世高贵,不出五年,封候赐爵那是必然的事情。你嫁给他做正妻,到时候就是王候夫人,将来那就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至于男人的三妻四妾么,那是很平常的事情。别的不说,你父王那么清高的男人,当时娶了我做填房之后,不也一口气纳了三房小妾吗?如今又怎样?那几个小妾,谁能有个好?我让她们连半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后来还不是赶到别院去每月花几两银子养着了事?”
君流玉听着听着,渐渐收住了眼泪。她低声道:“可那白秀行可不是一般的小妾,霍青城都说了,这一进门,就要给她贵妾的身份。算起来,比我也矮不了多少去!”
刘重昭双眸流转,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已经有了一丝笑意。她很满意女儿终于在自己的严厉逼迫下开了窍,便拉着女儿的手,淳淳善诱的劝道:“我的好女儿,娘亲不是说了吗?这事情包在我身上,哼哼,什么贵妾不贵妾的,他霍青城说了还不算!就算真是,那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命受不受得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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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眼睁睁的看着母亲一双美眸中渐渐露出冷光,她咬住嘴唇,也不说话,最后只抽泣道:“娘亲,女儿就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
刘重昭怜爱的看着她,心中诸多复杂的思绪都纷纷流转而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这等时候,她自然不能告诉女儿,其实自己这么做也是为了挽救刘家的命运。霍青城对于她们母女而言,现在早已不再是一个可供参考选择的夫婿,而是一根真正的救命稻草,以及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
她必须要紧紧握住了,才能保住自己这后半生的一切!还有,娘家是自己的靠山,万一这回要是因为汾阳王的事情沉了船,她也要尽力搭救一把才是。
想到这些,刘重昭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摇头道:“我的傻女儿,你是我的心头肉,娘亲又怎么会不为着你好?你想啊,而今你这刁蛮任性的名声早就传了出去,与你家世门第相匹配的人家,自然不肯娶你回去供着。那些寒门小户,你嫁过去岂不是惹人笑话?再说了,你从小娇生惯养,那等寒门也绝非你的良配呀!也就是霍家,与咱们家算是表亲,你大哥与霍青城感情又好。你这一嫁过去啊,别的先不说,就说宫里的太妃娘娘,这以后就会待你更亲近一些。霍青城他母亲性子又好,你进门之后只要不太出格,我想你那婆母也不会为难你。你自己算算,这门亲事,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霍表哥,霍表哥他也不喜欢我…….”。
“哪有什么?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成亲以后,你只要对他温柔些,稍稍放下身段来哄哄他。男人嘛,就没有不爱新鲜的。你看他现在对那个白秀行好像很上心的样子,等过不了多久,只怕就会厌倦了。到时候,你是正妻,她是妾,只要失了宠,你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出身微寒的贱人?”
刘重昭这边是苦口婆心,对着女儿不厌其烦的说了半天。这才终于劝得君流玉勉强点了头,答应嫁到霍府去。
而这边云华殿里,甑蕾则顾不上休息,大半夜的,端起了架子开始审问君流玉身边的那个丫鬟。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跟在郡主身边多久了?”
丫鬟抽泣着答了,甑蕾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你家郡主怎么会想到给你取这么一个名?茯苓……噗嗤!这倒叫我想起了一味中药名,叫做土茯苓。”
这话说完,大家都禁不住笑了。再一看,这丫鬟本来长的眉清目秀的,只是好端端的两道柳叶眉,被生生的刮成了两条细线,许是用剃刀剃的缘故,甑蕾隐隐见得周围有些青茬。
“这眉毛是怎么回事?为何要剃成这样?”
才一问完,这丫鬟却哭了起来,一面哭,还一面抽泣道:“回王妃的话,这都是郡主吩咐下来的。她就不许奴婢们打扮自己,说是女人眉浓不清白,有时候奴婢忘了自己剃,给她见了,不由分说就上来剃成个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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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这话引得旁边的丫鬟婆子们都笑成了一团,就连甑蕾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嬷嬷,什么叫女人眉浓不清白啊?这话什么意思,我却不懂。”
林嬷嬷见主子这么一问,自然心领神会,当下就上前来大声道:“回王妃的话,这意思就是说女人把眉描的太漂亮,就容易勾引爷们。王妃出身大家世族,不懂这些龌龊东西,那是自然的。”
甑蕾便笑道:“我还真是不懂,这丫鬟们也是人,跟在主子身边,就是主子的衣衫头面。郡主妹妹怎会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她也不怕带着个丑丫头出去,丢了自己的脸面?”
那丫鬟茯苓听见这话,顿时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拭泪道:“王妃才刚进这王府没多久,自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郡主从前也不会要求奴婢们把眉毛剃的细细的,只是,因为出了个月眉也之后,她就格外不喜欢眉毛长的漂亮的丫头。奴婢也听人私下里说起,正是因为王爷喜欢眉毛弯弯眼睛圆圆的女孩,所以,郡主就格外忌讳这个……”。
甑蕾听到这里,只朝林嬷嬷看了一眼,后者马上就喝道:“放肆!王妃面前,岂容你这奴婢胡言乱语?郡主可是王爷的亲妹妹,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郡主又为何要犯忌讳?你现在在云华殿出言无状,要是不把话说清楚,当心我揭了你的皮,打肿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乱说话!”
她话虽这样说,只是脸上却没有几分凶神恶煞之气。这定安王府阖府上下,现在谁人不知道新来的王妃身边有两个厉害的嬷嬷。
尤其是这林嬷嬷,一双眼看人时就像能看进你的心窝里,一张嘴说话时,那字字句句都能叫人听了心里发虚。
这茯苓是王府的家养奴婢,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前因后果。此时见对方如此装腔作势,分明就是有意拉拢自己。她摸着脸上红肿的伤处,又想想君流玉母女平时对自己的那份严苛,心里便生出了几分动摇之意。
甑蕾也不再说话,她很是明白,自己此时不说话,却比说任何话都能震慑人心。
很快,茯苓就开口说道:“回王妃的话,奴婢并非妄言。月眉是之前在重云殿当差的丫头,她娘跟我娘交情很好,跟奴婢也很熟。因为自小就服侍王爷,所以那时候重云殿的人都私下里打趣她,说她总有一天会成为半个主子。就连奴婢,当时也是这样以为。本来嘛,丫鬟当通房也是常有的事,可后来有一回,月眉去给在院子里练剑的王爷送披风的时候,正好被走在后面的郡主看见了。她见王爷对月眉笑了笑,还夸她眉毛长的好,回来之后就朝奴婢们发了一场大脾气,把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后来还跑着去问刘王妃,说要把月眉卖掉。刘王妃不答应,说已经考虑好了,准备扶月眉先做个通房丫头,然后等她生下孩子就抬做姨娘。郡主那一回跟王妃吵的很厉害,然后……然后过了那天晚上,月眉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后院洗衣房的水井里。当时捞上来的时候,那样子可吓人了,奴婢到现在都还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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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茯苓说的情景太凄惨,又是在这样尚未天明的时分讲出来,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和婆子都露出了一些惊悚和恻隐之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对于君流玉的公主病,甑蕾也实在有些无法苟同。这分明就是视人命如草芥嘛!
只是可恨,这丫头到现在还这么嚣张,丝毫也不知道悔改。
她不禁叹息道:“若是这么说,她只是隔三差五的剃光你们的眉毛,那还算好的。你说的这件事我倒略有耳闻,只是不曾知道的这么详细。可怜,这月眉走的时候只怕还没满十五吧?林嬷嬷,明日阖府祭祖,你倒是叫两个小丫头去那口井旁边,给她也烧点纸钱。等过了中秋之后,再让她父母替她择个日子,我出些银子,找个和尚来替她做场法事,也算多少慰藉一下她心里的怨念吧!“
听得甑蕾这么一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些佩意。茯苓更是把头伏在地上磕道:“王妃娘娘,都道你人又精明,心却最善良。奴婢今晚能遇上您,那是三生有幸。求您可怜可怜婢子,让婢子到您院子里来服侍吧!婢子什么都会做,扫洒这些功夫最在行了!求娘娘成全!“
甑蕾呵呵一笑,摇头道:“你是郡主妹妹身边的贴身丫鬟,我如何能夺人心头所爱?不过,妹妹很快就要嫁入霍府,到时候,一定会带你一起过去,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岂不就是……“。
茯苓听了这话自然明白,连忙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王妃娘娘,奴婢不愿跟郡主去霍府,情愿服侍娘娘一辈子!”
甑蕾更是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你这又是何必?跟着郡主去了霍府,以后少不得还能做个姨娘。跟着我,那就真的只能当丫鬟了。”
茯苓流泪摇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泣道:“娘娘必是不肯相信奴婢的话,只是奴婢经过月眉的事情已经明白了。咱们这样的出身,就该找个差不多的小厮嫁了,这样才是门当户对的婚事。要想攀高枝混成主子,十有八九都会不落个好。奴婢还有父母要奉养,也不想年纪轻轻的就死在哪个角落里。奴婢对天发誓,此生早已没了那个念头,而今王妃既然当家,奴婢就想求着王妃收留。郡主那里,陪嫁丫头,就是挑中了奴婢奴婢也不想去!”
甑蕾这才啧啧咂舌两声,说完,却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站着的丫鬟们脸上似乎都若有所思的样子,只有流云仍旧睡眼迷糊。看起来,这些女孩子们中,最没有心思的,也就是她一个了。
至于飞烟,在听完这话之后,则是有些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垂眸只看着自己脚上新换的一双绣花鞋,手里的丝巾却捏的很紧。
甑蕾心中已经了然,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将茯苓招到自己面前,道:“你既然把话说的这么好,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不过,今晚这事太蹊跷,关于郡主妹妹的梦呓之症,我倒想仔细听听这其中的由来…….”。
林嬷嬷趁机挥退了所有人,带上门之后,厢房里,便只剩下甑蕾和茯苓两人低低的交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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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定安王府有许多院落厢房的烛火都是差不多到天亮才熄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月华殿的西厢房里,刘霜霜早早起来,正在更衣洗漱的空隙里,就听说了昨晚发生的那件事。
她脸上不自觉的就带出了一些不屑之意,对于姑母的这个独生宝贝女儿君流玉,她可是打心眼地的不喜欢,不但不喜欢,甚至有时候还觉得非常的讨厌。
不过就是赶上了姑父的荫蔽,得以封了个郡主嘛,她也是豪门大户出身,论长相论性格论气质,比她君流玉只有强没有弱的。可是自小,每逢年节时只要见了这个郡主表妹,她就会仗着身份对她颐气指使。
想她刘霜霜长到这么大,又何曾受过这样的龌龊气?偏偏姑母还有意无意的护着自己的女儿,从来也不肯认真教导一下她的性子。
这回,虽然父亲再三嘱咐她到了王府之后凡事都要隐忍,顾全大局为重,可是昨晚才一见到她,刘霜霜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不快。再加上君流玉也几乎没有正眼瞧她,看她的神色几乎就跟看一般的丫鬟一样,这更令一向敏感的刘霜霜心中如同长了一根刺一样,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听罢自己的心腹丫鬟悄悄的说完了昨天晚上的趣闻,刘霜霜便不由的心情大好。她一面禁不住微笑,一面又道:“这么说,表哥今天会去霍府替她提亲?”
刘霜霜从刘府带来了两个丫鬟,一个叫佩玲,一个叫佩环。两人正是姐妹,长相也差不多,只是佩玲大了一岁多,行事起来稍稍稳重一些而已。
此时替她梳妆的正是妹妹佩环,她生性活泼,虽然在刘家经了几年教养嬷嬷的严厉教导,有时候仍免不了会喜欢八卦一些深宅大院里的隐私之事。
此时见主子既然有兴趣,她便投其所好的点头道:“应该会去的,不然,郡主的那张脸可往哪放呀?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这道理咱们这些做奴婢的都懂的,更何况她还是……”。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进来一个跟佩玲长的差不多的女孩子,只是她神色严肃,进来就朝妹妹说道:“你又在姑娘面前乱嚼舌头,仔细叫人听见,拿住你到后院去掌嘴!没听见王妃发了严旨下来吗?再敢议论此事,杖责五十卖到妓院了事!”
佩玲被姐姐这么一说,吓的吐了吐舌头,垂手站到一边不吭声了。刘霜霜却朝佩环招了招手,对她说道:“姑母才刚发下话来了吗?这时候,她老人家可起来了?”
佩环走到主子跟前行了个礼,道:“没呢,听说昨晚闹的太晚,王妃和郡主都有些上火,现在仍在睡着。奴婢才刚从小厨房经过,见里头的人都在用小火炖着燕窝,燕窝是才刚挑好放下去的,估计最起码还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用。姑娘,今天早上可还要练琴?那奴婢就服侍您用完早餐之后就去准备。”
刘霜霜点点头,她自持才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现在,既然到了定安王府,那么肯定要想方设法把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才学都一一展示出来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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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考虑到今天君啸白要去霍家提亲,刘霜霜便多长了一个心眼,问道:“我记得昨晚表哥说他今日沐休对吧?那他如果要去霍府的话,应该会吃完早饭再去?”
佩环点点头,仍旧专心的给她梳理着长长的发丝道:“嗯,应该是,否则也没有去人家霍府吃早饭的规矩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那你们快些给我把早饭摆好,一会儿我吃完之后,就去前头的九梦亭练琴。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记住了,动作要快,还有,把我那件织锦纱配取来,再将那双脚底有莲花图纹的绣花鞋取出来!”
随着她这一连串的吩咐,手下的丫鬟们便赶紧去张罗了。佩环给主子梳完头,便自去花厅摆饭布菜,只有佩玲仍呆在房里,给她披好那件织锦纱配之后,凑趣的说道:“姑娘,一会儿王爷出门的时候听见您的琴声,肯定会觉得心情大好。您昨儿个也瞧见了,在明华殿老祖宗那里,您看他对甑王妃的那个冷淡啊!显然,这甑王妃也并不得宠。”
刘霜霜点了点头,这话正好说中她的心事。只要甑王妃不得表哥的宠爱,那么,剩下一个脾气暴躁头脑简单的赵紫嫣就不难对付。有沈太王妃撑腰又怎样?自己姑母还是表哥的母妃呢!
刘霜霜想得志得意满,很快就打扮好了自己,而后便抓紧时间吃了早饭。临出门时又禁不住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妆容,正在重新描画唇脂的时候,一向最精于在小细节上取悦主子的佩玲拿了几支开的非常精神的玉姜花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花?看着不怎么样,闻起来倒是真正香的怡人。”刘霜霜在家时并没有见过这种花,便好奇的问了一句。
佩玲正要将花插瓶,此时听见主子问,便不无得意的说道:“回姑娘的话,这花叫做玉姜花,是京城的特产。这个时节开的最好,京城的贵家小姐奶奶们平时都喜欢剪几支下来,插在自己房里的瓶子里,据说进出时连衣裙上都可以染上香气。所以,也有个别名,叫做衣带生香。”
刘霜霜听她这么一说,再细细一嗅,那香气确实是非常清幽动人,于是便笑着点头道:“好丫头,我啊知道你平时最擅长与别院里的丫鬟婆子们打交道,不像你姐姐,整日都端着个恭敬的样子,凡事都不得丝毫马虎。你们两个啊,就是我的左膀右臂,咱们初来乍到,的确是要多结识点人脉。这样,以后每个月我多给你支十两银子,你拿这钱多交几个朋友。以后,总归是能用得上的。”
佩玲听主子这么一说,马上就显出几分飘飘然来。以前在刘府时,母亲总偏心姐姐,老是训导她做丫鬟要有做丫鬟的样子,闲时不要去乱打听这些八卦的事情,小心惹祸上身。
可是现在随着主子到了王府,主子却对自己格外欣赏起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而今已经到了自己这里?
“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尽力替主子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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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霜霜点点头,忽然心思一转,便道:“你等会把这花瓶也带去,人家说净手焚香方可抚琴弄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我看啊,有了这花,以后也不必专门焚香了。摆好琴台,在有这么一瓶香花在旁作为陪衬,倒也十足风雅。“
“对,姑娘真是好心思,奴婢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层呢?看来,姑娘果然就是姑娘,奴婢们就是再用心,也始终不及您的万分之一。”
这话说的刘霜霜暗自点头,心道这丫头如今倒越来越会来事了。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姑娘自然是姑娘,哪里是她们这些出身微寒的奴婢们可以比拟的?
当下主仆两说说笑笑,不一会就带着另外几个丫鬟婆子,一起来到了九梦亭。
这九梦亭位于王府的前院,是王府中一大景致,该亭建造于水榭之上,之所以名为九梦,就是因为其走廊九转十回,而亭子又以九角为檐,每个角上还悬挂着精致的铜铃,每逢有风吹过,那铜铃便泠泠作响,铃声回旋于走廊水榭之中,前后错落不一,听起来宛若梦中回音一般,故名九梦。
这日本是七月初一,因为君啸雅的通房丫头云罗昨晚生了一个儿子,沈太王妃便亲自发话,说要祭祖祷告。只是昨晚刚巧又出了君流玉的事情,甑蕾忙活到差不多天明时分才和衣躺下,刚阖了个眼,便到了要起身的时辰。
她现在管着偌大的王府,自然不敢偷懒,便强打起精神去料理祭祖的事项。
好在林嬷嬷等人都做惯了这些事,她老人家睡眠不似年轻人这般重,手持甑蕾的令牌,倒是把祠堂那边的人忽悠的团团转。等到甑蕾起身过来的时候,见到这边的事情已经安排的七七八八了。
而后最先来到的人便是沈太王妃,她这回倒也识趣,没有将赵紫嫣也一并带来。毕竟,这里是君家祠堂,没有进门的媳妇,再怎么着,也是外人,那是不能前来参与的。
甑蕾见到宁双儿的时候,见她虽然是跟着君啸雅一块来的,但是神色间却掩饰不住憔悴之色。她心中明白,却并不说破,只是在君啸雅走开的时候才将那串佛珠还给她,说道:“弟妹最近有些清瘦了,看,这么好的佛珠,差点就当礼物送给我了。”
宁双儿一见自己的佛珠不知什么时候去到了她手里,当下也是吃了一惊,这贴身的东西,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丢了,可见这两日她心思也真是太重太苦了。
接过佛珠之后,便朝甑蕾道谢。甑蕾微微一笑,斟酌道:“谢什么?都是自家人,弟妹日后要是得空,不如来我云华殿坐坐。我们虽是妯娌,不过也不一定就会话不投机呀!”
宁双儿忙道:“大嫂这么说,真是要羞煞我了。只要大嫂不嫌弃,双儿以后少不得要来叨扰你的。”
甑蕾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又看了看站在祖宗牌位前双目合十念念有词的沈太王妃,意味深长的低声说道:“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这就太见外了。咱们同样都是君家的媳妇,要说感同身受这几个字,我想大概没有人比我更理解你和庄家弟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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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听她提及三房的庄静,又是涨红了眼圈,摇头低低道:“三弟妹与我,又是不一样的处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她与三弟成亲才不到一年,而今正是夫妻情浓意重的时候。三弟待她犹如心肝宝贝,前些日子她不过是偶感风寒,三弟就急的不行。不怕大嫂见笑,我这也是要怨自己肚子不争气,这几年以来才得了个大姐儿,偏偏又让云罗这丫头替爷生了个哥儿,这以后……”。
甑蕾听她越说声音越颤,眼泪也有点止不住的势头,只得连忙握住她的手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苦。不过你可千万别动不动怨什么命的,说到底,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你还年轻呢,以后想要儿子那还不是只是时间的问题?我明儿个要去参加定国公府的花宴,你要是有空,不如跟我一块去。一来可以散散心,二来那里的夫人们多,说不定还能传授你一些生儿子的秘方呢!”
宁双儿被她说的果然动心,以她的身份,虽然也是君家媳妇,但是定国公夫人这样的人物却不会下帖子来专门邀请她去参加花宴。
再则了,定国公夫人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年纪轻轻的,便把定国公牢牢的抓在自己手里,再加上现在的皇后正是她的亲表姐,在京城里,她是有名的好命贵妇。或者,真如甑蕾所说,多跟这样的人接触一下,自己说不定也能沾点福气?
总之,怎么样也好过在这样的日子里天天呆在家里,眼睁睁看着丈夫在那小贱人房里流连不去吧?
于是宁双儿便很快就点了点头,两人正说话的功夫,君啸白和君啸英兄弟都来了。而后,西苑那边的人也陆续到齐,就是借病不来的刘王妃,也派了身边的丫鬟过来向婆母告罪,沈太王妃看了看大姐儿君芷婷,最后只得无奈的嘟囔了一声:“流玉这丫头怎么又是不来?罢了罢了,女生外向,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不等了,开始吧!”
这话又深深的刺痛了宁双儿的心,她想了想,索性走上前去,将自己女儿抱起来,默不作声的走到了甑蕾旁边,看着沈老太太的背影狠狠的骂道:你这么瞧不起女人,你娘当初怎么不把你扔塘里溺死算了,再说了,你再怎么神气这辈子也做不了爷们,你的孙子们生再多的重孙子,也不会跟你姓!你用得着在这里跟我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吗?
甑蕾跟着君啸白在祠堂里跪拜到腰酸腿痛手发抖,这才终于结束了祭祖。祭祖完了之后,君啸白便要去霍府商议婚事。
甑蕾也没心思留他吃饭,老实说她心里对君啸白昨晚那态度还是有点生气的。今天早上一见,他似乎也没有朝自己道歉的样子,心里就更加难受了几分。
再则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王府的事情撇开一边不讲,还有店铺开张的事情,白秀行的事情,宁双儿的事情,还有她外祖母那边的事情…….在这么多需要她关注的事情的压力下,以至于她根本就抽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分析一下,君啸白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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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要说君啸白花心,喜新厌旧,这个她也并不怎么相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所以,目送君啸白走出祠堂之后,甑蕾自己也说不清,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就打破了原先的那种淡定持久的平衡,她就开始患得患失了?
君啸白走出祠堂之后,自是马不停蹄的就往霍府而去。走到前院时,隐隐听见一阵悠扬的琴声。他驻足一看,不远处九梦亭里的那个身影,不就是刘霜霜吗?
本来按照他的本意,这时候自然会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可是偏巧,刘霜霜也拿捏的很准,特地安排了佩玲在旁边等着。见到君啸白走过来,就上前道:“见过王爷,我家姑娘就在那边弹琴,说请王爷过去听一听,也好指正一下。”
君啸白闻言自是明白用意,他也就是个粗通音律的人,哪里能够说得上指正呢?不过对方这么一说,只是不想让他就这么甩手走了罢了。
碍于情面,最后他只得走了过去,在旁边听刘霜霜弹完了一曲,再又鼓掌赞道:“表妹的琴艺如今越发好了,以后有机会,希望能经常听见你弹。”
刘霜霜这才盈盈起身,对着他行了个半礼道:“表哥谬赞了!我才刚叫丫鬟收集了院子里玫瑰花上的露水煮了茶,表哥既然来了,便坐下来喝一杯再走,如何?”
君啸白点了点头,刘霜霜就开始表演她娴熟的茶艺。这回虽然不用打茶花了,但因为小小亭子中只放着一张方几,两人便对面坐的极近。那兰花指轻点,时不时露出衣袖中的一截皓腕,再加上偶尔不经意的往前一个倾身,微微露出一点点酥胸的春光…….茶香幽雅,花香怡神,这些功夫却是刘霜霜花了更大的力气才呈现出来的。
君啸白是个男人,自然不能对这些春光微泄做到自然免疫。但是很奇怪,对着同样美丽出色的刘霜霜,他作为男人的那种生理性的冲动,却是非常有限的很。最起码,没有到达与甑蕾同床共枕时的十分之一那样的程度。
而事实上,刘霜霜有意无意的触碰过他的衣袖,以及眉眼间投射过来的那股子柔乎劲,却是在甑蕾身上从来也没有看到过的。
君啸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对着刘霜霜他的防备心理太强?可是对着赵紫嫣的时候,他也似乎同样找不到感觉呀?
就在他纠结怎么找借口拔腿就走的时候,君流玉的出现,及时将他从自我反问中打捞了出来。
君流玉似乎是跑着来到了九梦亭,一来就拽住君啸白的衣袖,亲热的叫道:“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君啸白被她拽住,也是很自然的笑着回道:“我本来要去霍府的,没想到刚好遇上霜霜表妹。她的丫鬟请我过来喝杯茶,我就……”。
君流玉看也不看刘霜霜一眼,只娇笑道:“我就知道你偏心!哼,从这里路过,都不来看看我和母妃!这回被我抓住了,看你到底去不去向母妃请安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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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平素对刘重昭很是敬重,只要他在王府里,晨昏定省那都是必不可少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此时被妹妹这么一说,他少不得只得马上点头道:“好好好,我这就先去向母妃请安,然后再替你去霍府提亲,这样好不好?”
君流玉不动声色的斜睨了刘霜霜一眼,然后继续黏住君啸白,拉住他的衣袖子,指着放在琴架旁边的那个花瓶道:“母妃这几日最喜欢闻见这花香,说是一早上起来,若是闻着这花香用早饭,那精神也格外不同些。大哥,咱们就将这花顺道送给母妃,你说好不好?”
刘霜霜闻言脸上一阵抽搐,君啸白似乎看出了一点什么端倪,正要劝妹妹不要胡闹,却听君流玉又道:“你不会以为霜霜表姐不舍得吧?放心,舅舅都说要把她送给你做侧妃了,那以后母妃就是她的婆母。做儿媳妇的给婆母表示一下孝心,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我想,霜霜表姐必然不会这么不知轻重的,对吧?”
刘霜霜听了只觉肺都要气炸了,她注意到君流玉说的是送,而不是娶。开玩笑,她刘霜霜也是名门大户家的女儿,就算是进门做侧妃,怎么着也会有个像样的婚礼,哪里能够像一般的姬妾一样用个送字?
这君流玉分明就是看她不起,有意折辱嘛!
可是,这样的时候,就算她心里的怒火再旺盛,也断然不能表现出来。因为君流玉有句话说的对,以后姑母不单是她的姑母,更是她的婆母。媳妇孝敬婆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刘霜霜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让自己的亲姑母对自己生出些甚么不好的看法出来。
那样就太因小失大,没有分寸了。
所以,刘霜霜很快就亲手送上了那个自己从家里带来,平时十分喜欢的白玉素花瓶,微笑着将其送到君流玉的手里,说道:“表妹真是会开玩笑,几支花而已,孝敬姑母那是应该的。其实今天一早我也想先给姑母送几支花过去的。只是听说姑母还没有起来,便不敢去打扰。既然表妹现在和表哥一起去给姑母请安,那就麻烦你们将这花瓶一并带过去,就说…….”。
她的话没说完,只听耳畔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而后又是一阵瓷器破碎的声音。
再一看,那只原本被君流玉已经握住的花瓶,此时已经……摔到了地砖之上,花瓶里的水和插着的花一起四下飞溅,有一些还溅落到了君啸白和君流玉的衣衫上。
君啸白听见君流玉哎呀叫了一声,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没划到手吧?”
君流玉便马上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瞪着一双大眼睛,朝自己大哥说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明明已经握住了花瓶的底,只是这玉瓷好滑,瓶子又装着水,我根本没想到有这么重,一时不注意,就失手摔了……”。
君啸白注意到地上的水渍的确挺多的,原来这花瓶看着轻巧,其实是内胆很大,外瓶却极薄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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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从小金枝玉叶,平时基本上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时拿不住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于是便安慰道:“没事没事,一只花瓶而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霜霜表妹,改天我从库房里再找一只出来,就当是替流玉向你赔不是了。”
刘霜霜这时候心里真正的恨极了,她看的十分清楚,君流玉明明是从自己的指尖接过了花瓶,当时的距离那么近,这瓶子就算装上水插上花,也不过就是两三斤重而已。她君流玉就算再金贵,也断然不可能连这么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是故意的!故意想要羞辱一下自己,故意让自己在君啸白面前落面子,如果自己要是因此而生起气来,她还会在姑母面前装委屈,说自己不识抬举不疼她这个表妹……
忍了又忍,险些将牙根都咬碎,刘霜霜这才控制住自己满心的怒火没有发泄出来。
君流玉!你会为此感到后悔的!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悔不当初!
微微抬起头,将积聚于心窝处的火气一点一滴的逼回去,刘霜霜将嘴角的笑容调整到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表哥,看你说的。霜霜哪里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你说的对,一个花瓶而已,不值什么。表哥要是还想着去再找一只来赔给霜霜,那我就真正要委屈了。”
君啸白见她这么一说,反倒是的确顺了顺气。有时候,女孩子温婉示人,他觉得还真是十分的好。
当下就对君流玉说道:“看见没有?你霜霜表姐多温柔大方,你呀,毛毛躁躁的,都快要嫁入的大姑娘了,这要是去到婆家还继续这样,到时候可别怨你霍表哥不疼你……”。
君流玉见刘霜霜居然忍得住气,还能说出那样一番假惺惺的话来,又见君啸白果然上她的当,回头据教训起自己,她心里早就气的不行了,当下就挣脱他的手,边走边道:“你就这么狠心,巴不得早点将我嫁出去才好!哼!大哥,你现在一点也不疼我了,你心里只有你那些什么紫嫣表妹,霜霜表妹,你还来管我干什么?”
“流玉!你站住!你别跑!唉……对不住表妹了,我先去把她追回来,迟些再找机会听你弹琴。”
说罢,君啸白到底还是赶紧追了上去。九梦亭中,刘霜霜仍保持着那个目送他离去的姿势,半响,一阵晨风吹来,亭角上的铜铃泠泠响起,刘霜霜听着那铃声便莞尔一笑,眼底的寒意却让人看了心里发毛不已。
“君流玉,我倒要看看,这霍家的大门要是你迈不进去,会不会像我一样,只得从侧门进去?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还怎么骄傲?!!!”
这一番情景,侍立在旁的丫鬟和婆子们自是也看见了。佩玲就在亭中伺候茶水,最是清楚不过,见主子心中不悦,她便走过去小声的说了几句。
刘霜霜听了脸色又是一变,她盯着佩玲的眼睛问道:“当真?她……真是这么说的?说不让姑母扶我做侧妃?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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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玲点点头,正色道:“是先前奴婢去外头剪花的时候,正好遇上她身边的丫鬟茯苓姐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奴婢当时正蹲在地上只顾着剪花,料想没有人看见。听见她和旁边的小丫头说话,说的就是这么几句,姑娘明鉴,奴婢可没那个胆,敢在姑娘面前扯谎。”
佩玲是刘家的家生子,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对于她的性格,刘霜霜自然十分了解。她知道,她不可能有这么胆子敢来自己面前装神弄鬼。
那么,也就是说,君流玉…….的确是因为自己恋着自己大哥,所以才总是从中作怪?原来,她昨晚只是想去见君啸白,最后却摸错了床,最后赖给了霍青城?
这么一想,便能够解释,为什么之前她一见到自己和君啸白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阴阳怪气诸多挑剔了。
原来,事实居然是这样……
难怪,姑母要紧赶着将这个不安分的女儿嫁出去……
刘霜霜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是变了又变。种种复杂的情绪,都从她的心底一一掠过,最后,定格在了她给自己设定的目标那里。
君流玉,你想搅黄我的好事,你还嫩着点。呵呵呵,左右我还是闺誉清白的好女孩,就算做不成定安王府的侧妃,我还有诸多的选择。
可是你呢?你自己做下这等下贱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霍府又不要你,我看你以后的路可怎么走?
姑母,不要怪我心狠,实在是你把自己的女儿教的太差。这样的品行,想靠爬男人的床就能嫁个好如意郎君,这叫我们这些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情何以堪?
命丫鬟们收起瑶琴,带上琴架,刘霜霜面色淡定的吩咐道:“走,我们去给姑母请安。”
云华殿里,甑蕾听到丫鬟来报时,只是从桌上的账册中抬起头问了一句:“就这样?他就这么走了?”
丫鬟怯怯的点了点头,正在猜测自己是不是太多嘴了,却听甑蕾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干的不错,流云,去给她赏五两银子。”
这丫鬟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下去,这边的林嬷嬷就上前来说道:“王妃,您可不能坐视不理,这赵家表妹和刘家表妹一样,都是一门心思在勾引王爷,您在这个时候,更应该拿出一点正妃的气派来,给她们点警告也是好的。”
甑蕾抬手掀开茶盏盖子喝了口茶,而后闭目惬意的叹了一声:“真是好茶!”
林嬷嬷见她油盐不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待要再劝,最后还是闭上了嘴,讪讪的退到了一边。
甑蕾看了一会账册,便吩咐道:“你们昨晚也累了,一会吃完午饭后都下去歇一下。我也尽累了,流云,你去传令下去,就说下午我要补觉,不许什么人来打扰。有事情,等晚上再来回也是一样的。”
流云点点头,自去传令了。飞烟却一直站在一旁,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甑蕾分明看见了,却只当看不见,也不说破,继续一页页的翻着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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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吃完了中饭,甑蕾果然就让众人都退下去休息了,只留下流云一人在房里服侍,而且命她关起窗子紧闭门户,做出一副大白天补觉的样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等到过了一会,她却带着流云换上了普通丫鬟穿的衣服,静悄悄的从侧门溜了出来。
“小姐,您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的出来啊?有什么事,叫奴婢去替您跑不也是一样的吗?”
直到上了停在后门的马车,流云一颗提着的心才算微微放了下来。面对她的疑问,甑蕾并没有回答,只是吩咐车夫将车直接赶去城郊的幽兰别院。
“你要去看望白姑娘?那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甑蕾瞟了一眼流云,心道这姑娘啥都好,就是心眼真的缺了一点点。她简单的解释道:“这样的时候很敏感,要是让人知道我去见白姑娘,必然要惹来非议。”
流云这才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您是怕郡主她疑心……”。
甑蕾一听见君流玉的名字就觉得无端的烦躁,之前丫鬟来报的那几句话,其实一直压在她心里,沉甸甸的坠着发酸发胀,难受的只想忘掉。
可是偏偏还忘不掉,甑蕾也真是不明白,这君流玉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就非得要喜欢自己的哥哥?难道古人都有乱伦情节?可是兄妹恋,这胃口也未免太重了些吧?
叹口气,劝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件龌龊事,继而就开始琢磨,一会见了白秀行,该对她说什么好呢?是真的劝她好好跟着霍青城呢,还是直接告诉她,若君流玉进了霍家的门,她还是趁早该干嘛干嘛去,免得耽误了青春,回头哭都没地?
甑蕾少不得又开始了一番新的纠结,还好,今日她特地叫人备好的马匹都是上好的快马,而且车夫也照着她的吩咐,甩着鞭子将马车赶的飞快。如此这般,紧赶慢赶,总算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到了幽兰别院。
流云下车去递了帖子,很快,就有人上来迎了她们进去。
甑蕾再见到白秀行时,尽管心里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虽然看得出来,幽兰别院的下人对她都很恭敬,一切衣食住行都是极其奢华精致的,但是,白秀行却还是瘦了。
她不但瘦了,而且还瘦的挺厉害。原先丰腴的胸脯,此时已经微微显出了一些憔悴。
但是她还是很美丽,这种美丽,在经历了男女之事后,显得更加的夺目。哪怕只是匆匆的一眼,你都会牢牢的记住她的风采。
白秀行见到她来,似乎也吃了一惊。甑蕾朝她微微一笑,道:“别来无恙。”
白秀行也回之一笑,点头道:“还好,你呢?近来可好?”
甑蕾无意跟她浪费时间打哈哈,便直接道:“我还是老样子,要是没心没肺,也算生活愉快。”
白秀行示意下人们都不必跟着,亲自领着她往水榭旁的长亭走去,一面走,一面道:“过来找我,想必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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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了这个时候,甑蕾也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再兜圈子了,她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说道:“霍青城有可能要娶君流玉,就是我那个小姑子,这事,你看来还不知道吧?”
白秀行微微顿足,少卿,便回道:“我确实不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侧目看了看她的表情,确定她只是有一两分的黯然,更多的,却是一种早就洞悉的了然,心中更加钦佩,便道:“那你有什么打算?昨晚,我亲耳听见他说,将以贵妾之礼,将你与君流玉同日迎娶进门。”
白秀行走到茶几边落座,轻轻拂了拂几上被风吹落下来的一片兰花花瓣,一面开始给她沏茶,一面淡然回道:“齐大非偶,我从来没想过要进霍家的大门。”
“我果然没看错,你倒的确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是,如果霍青城坚持要……”。
“他坚持,那是他的事。我如果不答应,他也不能强娶,不是吗?”
甑蕾见白秀行斟茶的手腕都不曾颤抖,知道她果然心如止水,便笑道:“说的也是,看来,我这一趟还真是有些多此一举了。你这样的人,哪里是会轻易被这些男人伤到的?只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提醒一点你。我那小姑子君流玉性子刁蛮,再加上她生母又十分宠着她。你便是不答应这桩婚事,这些日子里,也一定要提防她们母女找你的麻烦。”
白秀行看向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茶盏递过来,道:“我知道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甑蕾接过茶,心中大定。“你知道就好,我这一趟出来不容易,你赶紧招呼我多喝几杯茶,要不然还真对不住我这顶着大日头跑来跑去的。”
白秀行莞尔一笑,转头对身后的丫鬟木兰说道:“去取我前些日子新晒好的茉莉花来,这花配这西湖龙井明前,是再清雅不过了。”
木兰领命而去,甑蕾见其余的丫鬟都在远处候着,并不过来,就知道白秀行平时也不怎么差遣她们。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悄声问道:“他……对你好吗?”
白秀行垂眸一笑,嘴角的笑意柔和而清浅。“他对我,倒是极好,只是,我一早就知道,这份好维持不了多久。对于男人的好,我一向就只是冷眼旁观,左右不过就是予取予求。他恋着我的美貌青春,我贪图他的富贵权势。既然只是交易,那又何必交付真心?”
见甑蕾闻言瞩目的看着自己,她又道:“你不要怪我说话直白,其实,以我是经历来说,要是对任何一个男人动了真情,那都意味着此生将要万劫不复。这些话我也只对你说,因为,我知道你还是真心挂念着我。”
甑蕾闻言也是一阵黯然,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其实霍青城人倒是不错,只是他家门第太高,与你……也许是有缘无份吧!算了,咱们不说这件事了,还是说说你,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既然不想嫁进霍家,那自然也不能再回青楼重操旧业。甑蕾不知道,白秀行心里对自己的未来到底有什么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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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听她这么一问,白秀行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不自然,更像早有准备一般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到了这个地步,自然是不能再回嫣红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再说那个行当也是吃青春饭的,最是喜新厌旧不过。霍公子替我赎了身,我手里还有一笔私蓄银子,再加上那些首饰体己的,足够我买下一座宅院再做点生意,也可平淡终老了。为今之计,我想先找到我弟弟,再做打算。”
“嗯,这样也好,我听王爷说已经有你弟弟的消息了,他而今已经是一员小将。等再过几日,他赶到京城,你们就可以姐弟团圆了。”
白秀行看着甑蕾微微一笑,忽然起身对她行了一个大礼。“这件事情,我最该谢谢你。甑蕾,大恩不言谢,我…….”。
甑蕾被她这忽然而来的行礼弄的有些慌了手脚,想白秀行平时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就连霍家这样的满门富贵她都不肯看在眼底,而今却为了自己的一点小恩小惠而真诚道谢。
“不用,你别这样,其实,我也没帮你什么,不过就是在王爷面前提了一回而已。真要让你找回你弟弟,那也是上天垂怜于你。等到时候,你们姐弟两可要去大悲寺向菩萨磕头谢恩呢!”
白秀行笑的好不动人,一张脸庞上此时此刻忽然间璀璨生花。“那是自然,要是上天真的肯让我们姐弟再度相见,那我从此以后,必然不再心怀任何怨恨……”。
说道这里,白秀行却忽然截住自己的话,甑蕾起初还不觉得,后来再一听,是了,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怨恨什么?白家灭门抄家案,是先帝在位时发落的。她沦落风尘十余年,难道心中一直还怨恨当初的圣断?
见她自动打住这句话,甑蕾就知道她不想再提。于是又坐了一会,临走时顺便告诉了白秀行,自己将要在东大街开一间胭脂铺。等到开张的那一日,一定会派人送帖子给她,她若有空,便过来捧个场。
白秀行笑着应了,道:“胭脂铺?这主意倒是不错,你若是不嫌弃,我想入些股份,也好顺便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日。”
甑蕾不由的大喜过望,笑道:“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入股我是欢迎之至,不过我事先声明啊,做生意都是有风险的,就算我亲自掌柜,我也不能保证包赚不赔……”。
“哪能叫你保证这个呢?只是我相信你的眼光,更相信你的能力和为人。你要是愿意,那这事就这么定了。我私蓄不多,一会儿就叫木兰去钱庄支三万两银票送到你手里。”
甑蕾见她果然快人快语,是个爽快的合作伙伴,再一想,以白秀行的审美眼光和能力,真要跟自己合伙,那确实是好事一桩。当下便伸出手,与她击掌为盟道:“那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不许反悔哦!”
“自然,就这么定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就把木兰取来的那一包小小的茉莉花沏茶喝掉了。甑蕾含笑上了马车,一路上只觉得齿颊生香,原来,真正是品茶是要和志同道合的便宜在一起,才能品出个中真谛的。至于赵紫嫣和刘霜霜一门心思想要表演的打茶花,那些都只是流于形式的套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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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一走,却没有想到,隔不了几天幽兰别院会有这么大的变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先前她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人,她见那些丫鬟站的也远,又见白秀行态度坚决,所以才一时大意了。
只不过,她这人才刚刚回到王府呢,那边,霍青城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霍青城骑马回到幽兰别院时,白秀行已经回到了自己住的厢房里。她白天也不怎么喜欢到处走动,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晨间和傍晚的时候,搬了自己那把瑶琴,去花园里弹一会琴。
至于这满园的珍稀兰花么,她虽然也会看一看,但是却从不摆在自己住的房里。霍青城也曾听她身边的丫鬟木兰问过,当时她只是笑一笑,并不回答,此事也就过去了。
当他听说她从来都无意呆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霍青城这颗一直以来都被人捧着放在云端里的心,瞬间只觉得摇摇欲坠。
他不通,自己到底哪一点不好?她就这样真的不留半点情意?
或者,她真的在意那个正室夫人的名分,甚至远远大于他这个人本身?
这个认识,让他几乎很难接受。所以,在霍府收到密报之后,他便不顾一切的赶了过去。他要当面质问一下这个女人,她对自己到底有没有用过心?
其实当时君啸白还在霍府与他父母商议婚事,面对霍青城就这么不管不顾的离去,君啸白心中多少有些明白是为了什么。本来,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见到他来提亲,一向对他很是热情的霍府大爷和大奶奶,却不约而同的都有些淡淡的意味。
后来还是听君啸白把事情挑明了几分,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儿子已经招惹了沐阳郡主。这样一来,霍青城的父母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说兹事体大,还需要宫里太妃的意思,他们夫妻并不能完全做主。
君啸白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事情也的确是这么回事,他这才起身离去。
而当霍青城推开白秀行的房门时,这边的君啸白也意外的收到了一个消息。他听了之后,脸色也不由的为之一变。
“你说什么?王妃她今天中午偷偷摸摸的跑去了幽兰别院?她去那里干什么?难怪,表弟他就这么急匆匆的过去了……”。
饶是君啸白忍了又忍,听说此事之后还是不由的生出了几分火气。他不知道甑蕾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但是,如果让他知道她为了以前的私怨,刻意去破坏妹妹流玉的婚事的话,那么他是必然不会原谅她的!
事实上以君啸白的角度来说,他很难理解甑蕾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见白秀行。本来,以白秀行的出身,给她一个贵妾的名分,再帮她找到失散的弟弟,这对她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遇了。
至于以后自己妹妹嫁进霍府之后,那他是必然会护着她的利益的。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血浓于水的亲情,这些都是他最看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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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时候对于流玉的顽皮和刁蛮,他也感到很头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他并不是没有想方设法去劝诫过,也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渐渐长大,变得像个真正的名门淑女。那样的妹妹,他会更喜欢,更宠爱。
可是这并不代表甑蕾就有这个权利去挑剔她,流玉是他的妹妹,作为嫂子,甑蕾应该多点宽容忍让,毕竟流玉即将要出嫁,以后在娘家的时间会很少。
他坐在马背上,越想越想不通,甑蕾显著怎么就这么不能容人?
于是,就在君啸白从霍府出来之后快马加鞭的赶回王府时,这边,霍青城也正在跟白秀行摊牌。
他进门之后就发现木兰不在,于是更应证了之前那个来通报的消息的真实性。看着白秀行倒是一脸平静的起身对他行礼,他不知怎么的,心里无端就生了几分火气。
往日,对着她的时候,他几乎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不谨慎,要招来她的反感。可是今日,因为生气,他顾不上什么君子风度,出口便问道:“白玉妆,我待你如何你可以铭心自问,可是你怎么能如此轻慢的对待我们之间这份感情?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半分?我无法给你正妻的身份,可是我也尽力许了你贵妾的名分。我如此这般苦心求全,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你怎么可以一句话说走就走?”
说到后来,他已经是声音哽噎,喉咙发紧。要不是顾着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兴许,霍青城此时已经忍不住要涨红了眼。
白秀行静静的听他说完,仍旧像平时一样给他斟上一杯茶递过来,道:“公子,气大伤身,为了我这样的风尘女子,你真是不值得如此。”
霍青城看着她一张白玉似的脸,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的眼神,他无法看清其中的内容。只是这样的时刻,明明就在身边,他却觉得,两人之间如隔着云端。她身在何处,他根本无法触摸。就连这样静静的看一眼,都是奢侈。
霍青城没有去接她递过来的茶,他只是深深的看着她。她的音容笑貌,她的声若流珠,她的幽幽体香,她的细腻肌肤……她的一切一切,都在他脑中反复回旋浮现。
闭上眼,他情不自禁的摇摇头,这一生,还从未试过有这么一刻,自己会如此痛苦如此难受…….
他禁不住觉得有些晕眩,便将一手撑在圆桌的桌布上,却一个不留神,差点打翻了才刚沏好的茶。
“公子小心!”说话间,白玉妆本能的就伸手替他将那茶杯往旁边一推。这一推,却正好将那杯滚烫的茶水整个都倾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哗啦!”细瓷茶杯被摔到地上成了一滩粉碎瓷片,霍青城连忙握住她的手,连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烫伤要不要紧……”。
白玉妆细腻的手背被这么一盏茶水烫下来,自然是一片红肿。饶是她再三说不要紧,霍青城仍马上叫人去请了大夫过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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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不要紧,只是寻常烫伤一下而已,又不是多大的事,抹些膏药也就罢了,何必一定要请大夫来瞧?”
霍青城此时的脸色与之前又是大为不同了,他整个人如同忽然通透了起来,看着白玉妆的眼底满满都说柔情蜜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也是经过了刚才那件事,他才明白过来,原来白玉妆并非真的无情,她只是惯于掩饰自己的感情。
她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刚才那一下子,她若不是真的在意他,又怎么会替他挡了那杯茶?
明白了这一层意思之后,他再也不提之前的那些话,趁着大夫还没请到的功夫,亲自将人扶到了床上躺下,又吩咐人下去给她炖汤滋补一下。
等丫鬟进来将那堆碎屑都扫了下去,又重新沏了热茶上来时,白玉妆才轻轻叹息道:“公子,你不要对我这般的好,我受不起。”
说罢,两行清泪缓缓淌下来,转过脸,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霍青城也涨红了眼圈,他坐到床侧,将她的身体整个揽入自己的怀中,柔声道:“玉妆,从此以后,你切记不可再说这样的话。你我之间,缘分天注定。我喜欢你,爱着你,对你好那是我的本分。你不也一样吗?你要是不是在心里想着要对我好,刚才怎么肯替我挡了那杯茶水?我真傻,先前还对你说那样的话。玉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发脾气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白玉妆没有接言,可是看得出来,她眼眶中流出来的泪水却越来越多,越来越急。霍青城先头还顾着给她擦拭,后来见这一招无效,索性就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
他用舌尖舔去她的泪水,然后顺着她的眼睛一点点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樱唇之上。
那样柔软的触觉,芳香的诱惑,是这些夜晚他每每辗转反侧梦寐思服的。
面对他来势汹汹的柔情攻势,白玉妆似乎也无力阻止了。两人的唇瓣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心跳和体温也快速升高。最后,霍青城将她压在身下,正在情浓似火的紧要关头,只听外头有人叩响了房门。
“公子,大夫请到了!”
霍青城闻言差点没有吓的跳起来,白玉妆顺势轻轻推开他,两人都是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声和散乱的衣着,而后才让人把大夫领了进来。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烫伤,开两剂药配着膏药一起抹也就是了。没想到,这大夫一看白玉妆的气色,却生出了疑心,他再问了几句白玉妆这几日的饮食起居情况,而后便对着霍青城说,看她气色不是很好,想要给这位姑娘悬丝诊个脉。兴许,可以查到她连日来不思饮食的症结所在。
霍青城自然同意,他陪在旁边,并不避嫌的握着白玉妆的另外一只手。少卿,等那大夫收起丝线走到屏风后时,却告诉了他一个意外的消息。
“公子请恕老夫唐突,不知道公子与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老朽不才,可是却诊断出,这姑娘似乎有妊在身,这是滑脉之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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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玉妆她……有喜了?这是真的吗?你可有看错?”
“呵呵呵,千真万确,老夫行医四十余年,要是连这普通的妇科千金案脉都探错,那也妄自白活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突如其来的喜讯,也把霍青城也弄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是那一夜的春风,她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孩子……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还是跟自己喜爱的女子所孕育出来的孩子,且不管是男是女,光是想到这一点,巨大的喜悦已经将他整个都湮没了。
可是,等他回过神时,却又隐约发觉有些不对。白玉妆随自己来到这幽兰别院,不过才十几天时间,就算是那一次种下的种子,可是,这么快就诊出了滑脉……
想了想,霍青城终究是不能把她往那个方向去想,便按捺住心中的疑问,对那老大夫问道:“不知道这胎有多久了?大夫,我是担心,这前三个月不都是要万事注意吗?”
老大夫笑的好不得意,扶着胡须道:“照先前的脉象来看,应该还不足一个月。只是这位姑娘的体质寒凉,故而滑脉便尤为明显。再加上她这几日不思饮食,精神也不太好,我便能够断定出她的确是怀了身孕。这样,你们还是要好生照料着,这些日子要多卧床休息,千万不可动气。等过了前面三个月,胎气坐稳了,也就好了。”
霍青城听的连连点头,既然不足一个月,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疑虑的了。当下便喜滋滋的叫人拿了银子赏了那老大夫回去,转头又照着他的吩咐,让人去熬酸梅汤和开胃甜点,自己则拿着从库房取出来的冰露膏,进了厢房。
事关老大夫临走时再三吩咐,既然有了身孕,那普通的含着薄荷的烫伤膏就决计不能再用了。这冰露膏是太妃所赏,里头不含薄荷等寒凉之物,却可以消炎止痒,让伤处渐渐愈合,他便叫人从库房里翻了出来,准备亲自送进房去。
推开房门,正好这时候木兰也回来了。白玉妆仍躺在床上,精神看上去有些恹恹的,霍青城走近之后认真一看,这才发觉她真是清瘦了不少,而自己天天来看她,却愣是没发觉。
心里一阵自责之余,更是觉得自己先前有那样的想法真是小人之心,木兰见到他来便行礼告退,霍青城在床边坐下,一面给她抹着药膏,一面将这喜讯告诉了她。
白玉妆乍一听说这样的喜讯,也是怔了一怔。她平时行经偶尔有些不准,本来照算应该是已经过了几天,只是自己也并不怎么留意,没想到,原来居然是这样……
这个突然降临的孩子,将两个原本总是隔着一层的男女紧紧的捆绑到了一起。这天晚上,霍青城顺势歇在了白玉妆的房里。
在一片喜悦的气氛中,他开始谋划起了两人的将来,有了这个孩子,原本反对他纳白玉妆为贵妾的母亲和祖母应该都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而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那么就是他的长子。将来,即便是白玉妆不能成为正室,那么这孩子也有很大可能作为长子承袭家业。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只要,让君流玉一直生不出儿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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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幽兰别院这边,霍青城和白玉妆两个正在为孩子筹谋将来的时候,定安王府里头,君啸白却正在和甑蕾大眼瞪小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自从霍府回来时就听说她中午背着人偷偷跑去了幽兰别院,当时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去干什么了,但是本能的,他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后来回府的时候,又听人密报,说白玉妆身边的丫鬟送了三万两银票到甑蕾手里,甑蕾还笑眯眯的和她说了一会话,至于谈的内容,则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疑云就更大了。
甑蕾这些天忙进忙出,他不是不知道,他也知道她辛苦操劳,其中有一半也是为了自己这个王府的安定。可是,一想到她做许多事情都是背着自己不与自己商量,他又本能的觉得不高兴。
而且,随着相处的加深,他现在越发的觉得,一个女人家,那么有主见,凡事都自己拿主意,这可真的不是什么好事。
别的不说,就说甑蕾私自去见白玉妆,又是在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刻,他心里就着实的不舒服。
不过君啸白这刚一回府,还没有时间去找甑蕾问话。事关他一回来,刘重昭就立即派人将他找了去,这一回,她亲自操办,用了半天的功夫,已经将女儿的嫁妆单子都拟了出来。而且,不但如此,她还比对着之前君啸白迎娶甑蕾时的份例,也草拟了一份聘礼的单子,示意他找机会拿给霍青城,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说霍府送过来的聘礼,绝对不能低于这个数。
君啸白隐隐感到一阵头疼,天晓得昨天晚上为了这件事,他就几乎没有阖过眼。君流玉是他的妹妹,他如何会不替她着想?
可是自己大婚,那是因为有皇帝赐婚的旨意在前,内务府那边出了不少钱,也按照他王爷的身份来办的,所以才能有那样的风光和热闹。
可是霍青城虽然是太妃的侄子,但是身上却没有爵位承袭。而流玉只是一个郡主,她出嫁,除了宫里太妃和嫔妃们会看着情面赏赐一些嫁妆之外,其余的东西,还是要从王府里出。这两者情况相差实在太远,叫他怎么去要求甑蕾将婚事操办成自己那样?
之前要说他对王府如今的现状并不十分了解,草率答应还能说得过去。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甑蕾却拣着重要的事情,都一一跟他回明了的,他自是十分清楚自己的家底情况如何。
要不是将老祖宗那笔嫁妆收入现在收归了公中,只怕,他连这张嫁妆单子上面一半的银钱都拿不出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对甑蕾之前提出的要精细理财的观点感到深以为然。
君啸白心里自然清楚,君流玉的这份嫁妆单子,比之前自己那几个妹妹出嫁时所筹办的都要丰厚许多。可是对着刘重昭和君流玉,他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第一是顾着母子情面,第二,毕竟他心里还是偏疼这个妹妹。所以,纠结再三,最后他还是拿走了这张单子,对刘重昭说回去跟甑蕾商量,尽量按着她的意思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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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刘重昭的月华殿这边吃完晚饭,再回到云华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甑蕾坐在圆桌前保持着那个标准的账房小姐的姿势,一面拨动着面前的算盘,一面翻看着手里的账簿。
直到君啸白在她面前坐下来,她才意识到,哦,人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去霍府谈的怎么样?渴不渴?流云你去给王爷倒杯茶上来。”
说罢,甑蕾眼眸一垂,仍旧关注于自己的账簿上去了。
君啸白手里拿着那张嫁妆单子,如同握着一纸发烫的炸药一样,坐在那里心神不宁。接过流云送上来的茶水,他才轻轻咳嗽一声,道:“你先别看账簿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甑蕾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你先等会,我还有两页要核对。”
君啸白无奈,只能坐在一旁看着她白皙的指尖划过米色的纸笺,圆桌上点着一盏三春同喜的铜质灯树,燃烧的红烛摇曳着,将烛火的阴影投射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浓密的睫毛轻垂下来,不时扫过一片深浅不一的阴影。
过了好一会,终于等到她看完了手里的账簿。甑蕾仍向平时一样,跳将起来就是伸了个懒腰。君啸白吓了一跳,她……她怎么会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样粗鲁的举动来?
甑蕾当时还没想起自己面前坐着个男人,等她观察到这一点的时候,这个懒腰已经伸展完毕了。看着君啸白诧异的眼神,她呵呵一笑,解释道:“哎呀对不起,我平时习惯了累的时候伸个懒腰,没吓到你吧?”
君啸白只得违心的摇摇头,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纤细紧致的腰肢上收回来。将手里的单子递到她面前,斟酌言辞道:“我刚才从母妃那里回来,她帮流玉拟了一份嫁妆单子,你看一下吧!”
甑蕾这时候马上就警觉起来,她怎么就忘了,这刘重昭还有这么一招呢?大意,果然是大意了啊!
从君啸白手里接过单子,甑蕾就开始一项项的细看,越看,她的柳眉就皱的越紧。最后,等她看完了单子,两道眉毛果断的松开,手里一用力,就将单子拍到桌子上,嘴里冷冷的说道:“王爷把这单子拿回来给我看,想必,是已经同意了按着这个去办?”
君啸白见她面色极为不好,说话的口气也是冷的叫人发毛,便硬着头皮道:“也不是同意,只是,流玉是我最小的妹妹,自小感情就好。而且,她还是郡主的身份,这婚事自然不能操办的太过简单……”。
甑蕾定定的看着他,第一次,自打她走进定安王府之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感到如此的失望。
饶是她之前为了这个王府劳心费力,为了他多方周旋几面受敌,可是一转眼,他还是能轻飘飘的把她甩到一边去,继续扮演自己的大孝子好兄长道德楷模。
他就是这样子一个人,就算明知道那只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陷阱,他还是会因为那些温情表象的蒙蔽,毫不犹豫的往里头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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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样一个人,她还能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呢?
怔怔的站在那里,甑蕾忽然觉得,自己好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心灰意冷的那种累,此时此刻,她连一句嘲讽的话都不想再说。
“来人,去打水来,本妃累了,要洗洗睡了!王爷,请回去休息吧,好走不送了!”
在外头候着的林嬷嬷等人听到这句话,心里都是一个咯噔。君啸白则是一脸尴尬,站起身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是就这么走了,明天刘重昭再派人来问他的时候,他也不能给个准信回答。要是不走,可人家都下了逐客令了,他还赖在这里干嘛?
当然,等外头的那些丫鬟婆子端着水和巾子等走进来,看见两位主子面前那种对持的脸色时,都非常识趣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鱼贯退了下去。
甑蕾憋着一肚子的火,也不看君啸白,三下五除二就脱了外头的罩衫,开始挽起袖子洗脸洗手。自从穿越到这里来之后,她每天就是在吃完饭后就立即漱口,而现在天气炎热,她先前已经洗过了澡,所以,只需要再洗个脸什么的,就可以上床睡觉了。
君啸白被她晾在一边,一开始只觉得尴尬,后来见她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个透明人,他那点骄傲自负的大男人主义又开始作祟。
他就那样盯着甑蕾看啊看,两只手渐渐紧握成拳,心里就在进行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一方面,他是知道甑蕾的难处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家底放在那里呢,怎么逼她才能筹到这样一笔嫁妆,他是心知肚明其中的难度。
另一方面,他则是觉得自己遭到这样的待遇感到十分的不公。他这不是还没答应么?她怎么就不能好好跟自己坐下来商量,看看什么地方该删的就删,什么地方可以答应的,他也帮忙想着法来凑补上。
她就这样把自己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甚至连一个白眼都懒得投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甑蕾真的爬上了床,伸手放下纱帐的时候,君啸白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将纱帐重新拢起来,压抑着怒火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母妃只不过是提出草案,办与不办不都还得看实际情况来决定嘛!我好声好气的过来跟你商量,你不发一言就扭过头不管不问,哪有你这样做人妻子做人嫂子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流玉既然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你就这么讨厌她恨不得把她的婚事给搅黄了才解气吗?甑蕾,你怎么就这么小心眼不能容人?我……”。
君啸白说的正来劲,却见甑蕾猛的一下子翻身坐起,直直的逼视着他。那眼神,既冷又怒,还含着几许不屑。
君啸白的话被她用一个眼神堵死在那里,甑蕾愤怒的看着他,心道你既然不让我睡了,那好,大家都别睡了!
想到这里,她索性掀开被子,一咕噜走下地,将那张圆桌上的单子重新扔回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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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索性掀开被子,一咕噜走下地,将那张圆桌上的单子重新扔回到他手里,道:“我没什么意思,王爷不必生气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王爷心里既然心疼郡主这个妹妹,那就请您自己操办了这些嫁妆。有道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明天一早就交出所有的账册,从今往后,这定安王府的一切开支用度我都不再过问。当然,王爷要是觉得养着我是个废人,那么我就子去向皇上和皇后请求和离。”
君啸白冷不防听见她兜头就对着自己赌气说和离,他也顿时气上心头,想也不想,就冲口而出道:“你当我是什么人?想和离就和离,那圣旨赐婚岂不是儿戏?甑蕾,我从前只当你性格直爽,有一说一。可是没想到,你心里眼里就只有一个钱字!
你说说,自打你进了王府,我对你的无条件的信任。你借着开源节流的名义,削减了各院各房的开支也就罢了,可你还一门心思想着要去开店赚银子。你说你堂堂一个定安王妃,要去赚的什么钱?难道我还养不起你?
还有,你进门之后朝母妃要的那两万两银票是怎么回事?说是流玉在你房里纵火烧了你的银票,可是那晚有谁看见你那箱子里装着的就是银票?还有,你今天中午偷偷跑去幽兰别院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秀行私底下交情不错,可是再不错,她也始终是个外人!
你收了她的丫鬟送来的三万两银票,是不是答应了她什么好处?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背着做什么小动作,伤害到流玉的这桩婚事,我决计饶不了你!”
甑蕾定定的听完他披头盖面的一顿训斥,等他闭上了嘴,这才伸手取出丝巾擦拭了一下脸上飞溅过来的口水星子。而后冷冷的回道:“你说完了吗?确定我就这么几宗罪?”
君啸白见她的态度居然如此倨傲,丝毫也不感到心慌和羞愧,不由的更加恼怒。他瞪着她,半响才道:“说完了!你自己想想到底该怎么做吧!”
说完,他恼怒的拂袖而去。门一打开,吓的正躲在门槛处偷听墙角的林嬷嬷差点摔到了院子里。
目送着君啸白的身影在云华殿的院子里消失在夜色里,林嬷嬷慌忙的走到甑蕾面前,一叠声劝道:“王妃,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跟王爷置气呀!这郡主马上就要出嫁,您只要服了这个软,替他将这些嫁妆操办齐,也就是全了王爷的脸面。这以后,在这王府里,还有谁能为难得到您?你可要三思啊!”
甑蕾听着她的话,默不作声的楞了好久,少卿,才苦笑着摇头道:“嬷嬷,没你说的这么简单。今天他可以为了一个君流玉来指责我自私冷漠,明天,他还能为了他那什么老祖宗和旁的人再来喷我一脸的口水。我算明白了,我在他心里,就是一外人。不管怎么做,做多少,都改变不了他心中早已分清的远近亲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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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张了张嘴,想要替君啸白辩解几句,可是一看甑蕾不声不响的开始了流泪,就知道这回她是真的伤心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当下连忙把话咽下去,又重新打了热水进来,服侍她洗脸洗手。甑蕾这会也没有睡意了,她抱着账簿躺在床上,脑子里想了半天,到底该怎样才能凑齐君流玉的这笔嫁妆?
从公中出,显然不太可能。账房上面现在就是没有多少银子,就算全部都挪来,那也不够填补这个大窟窿的。再说了,王府里头这么多张嘴要吃饭,这么多个人要穿衣,难道都全不管了,先紧着她君流玉风光出嫁?
甑蕾是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一筹莫展之既,忽然不经意的掠过放在自己房里墙角的那十几个高高摞起的箱子。
她脑中灵光一闪,对啊!上次皇后不是赐了自己不少金银器皿么?那些东西都没有记挡,不算正儿八经的皇家赏赐,可以由她自己做主。算起来,如果拿出一部分凑进单子里,那金银器这一块,也就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这念头她稍微想了想,心中又有些不甘不愿起来。哼哼,这些东西都是皇后私人赏她的,关她君流玉什么事?她又不欠她的,哪有嫂子私底下拿自己的私房钱替小姑子办嫁妆的道理?她怎么就没遇上这等好事?
再算算那笔帐,就算拿出一半来贴补给她,那也是差不多将近十万两银子。这十万两银子对皇后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对自己来说,那可是将近一半的身家呢!
她现在要开店,以后又需要现金流转,多一笔钱在自己手里,怎么着也好过把它白白送人呀!
这样一想,她就断然否定了这个想法。可是,等放下手里的账簿,躺在床上再一想君啸白那一脸为难的表情,再想想当日在慈安宫时,他义不容辞的挺身而出,站到自己这边,一起帮着替皇后开脱-----严格意义上来说,皇后这些赏赐里头,不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吗?他现在想替妹妹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错呀?
甑蕾想的纠结万分,最后不由烦躁的用被子蒙住头。过了好一会,才钻出头来,随手在梳妆台的小抽屉里找了一枚铜钱,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的说着:“正面朝上,那就不给!反面朝上,那就给!”
说完,真的将铜钱抛了起来。而后,眼睁睁看着它呈跑弧线坠落在桌面上。
“铮铮铮!”定睛一看,靠!居然真是正面朝上!
甑蕾这回彻底无语,四肢八叉的往大床\上一躺,最后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心痛归心痛,既然天意如此,那就这么办吧!至于其余的两项,短缺的部分,自己再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总归是要打发这君流玉早点滚蛋也就是了!
这桩大难事终于得到了解决,甑蕾便不再打肚皮官司,痛快的上床睡下了。她却不知道,这头,重云殿里,君啸白却苦恼的坐在书房里,独酌独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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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心里也很后悔刚才用那样的态度对着她说话,一直以来,他都那么小心的维护着她,虽然他心里很是明白在这王府里做王妃的本分都有哪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可是,当偶尔从祖母和母妃那里听到她们对于甑蕾的暗责时,他也少不得要为她开脱或是解释。
有时候看着她为了伺候大家吃好喝好,一个人站在一旁给大家夹菜盛汤,不停的招呼这个吃招呼那个喝,他心里也有些心疼。
好在,这样的时候也是隔几天才有一次,他也总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会加倍补偿给她,让她明白,自己心里也是真的对她好。
可是就在刚才,因为她那副冷冰冰的态度,他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自己的妹妹有那么大的意见,就算流玉以前开罪过她,可是最近她不是也没有做什么吗?姑嫂之间偶尔有些摩擦,就像婆媳关系一样,那是谁家都有的事情。可是他也没听说,哪家的嫂子非要对着自己的小姑子上纲上线的呀?
而且,君啸白一想到两人之间的问题,居然是因为金钱产生的隔阂,心中就更加的觉得无奈。
作为身世高贵的王爷,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因为这个,而跟自己的妻子发生争执。这叫什么事?一堆金钱难倒英雄汉啊!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谁能想得到,像他们这种仆役成群,金枝玉叶的人家,也会因为这些个事而闹的面红耳赤的?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一方面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一方面也隐隐觉得,刘重昭作为继母分明就是很清楚这个王府的家底,但是她拿着替女儿办嫁妆这样的名义来卡他的脖子,他却不能公然的用没钱作为理由予以回击。面对妻子的不理解和冷嘲热讽,他是双面受敌,而且,还真的伤到了底子,郁闷又无奈。
大半壶酒下肚,君啸白开始禁不住长吁短叹。他早早把房里的丫鬟都遣了下去,这时候隐隐听得外头有人说话,不由烦躁的吼道:“谁在外头喧哗?”
顿时为之一静,而后,有人怯怯的回道:“回王爷,奴婢是云华殿的琼儿,您刚才在王妃那里漏了块令牌,奴婢特地送过来。”
君啸白这才想起,自己先前走的时候因为生气,所以出门的时候将房门重重带了一下。当时仿佛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只是因为正在气头上,便没有回头去看。此时伸手往衣袖袋子里一摸,果然,令牌不见了!
他便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送进来吧!”
而后不多时,便见一个小丫鬟低着头缓缓的走了进来。君啸白朝她做了个手势,她连忙将手里的令牌送到他的掌心。
“王爷,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告退了。”
君啸白原本点了点头,正要说好,忽然看见这小丫鬟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很是明亮又可爱的样子,便道:“等等,我叫人去拿点银子来赏你。”
谁知那丫鬟却稚气的摇摇头,说道:“奴婢不要王爷的赏赐,如果……王爷真的想赏奴婢的话,就请您不要再喝酒了。”
*****这丫头有古怪,甑蕾该得发飙了!猜猜她是谁的人?猜中的读者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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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听到这丫头的话,自然是哈哈一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他摇头莞尔道:“你让本王不要再喝酒,为什么?”
琼儿怯怯的又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小心翼翼的说道:“因为奴婢听说,喝酒对身体不太好。而且,王爷要是独自在这里喝闷酒的话,如果让王妃娘娘知道了,肯定也会着急的……”。
君啸白往日虽然酒量不错,可是这天晚上因为心情不好,所以便觉得格外的上头。他闻言苦笑了一下,喃喃道:“她会着急?不,不会的,她才不会为了我着急呢……她心里从来不在乎我,她只在乎她自己,她……”。
说到这里,他微微哽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迅速涌上来,占据了所有的思绪。
而眸光流转的片刻间,他已经将双眼的视线,对准了面前这个长的有几分似甑蕾的小女孩。
那双眼睛,还真是像。只是,甑蕾的眼神澄净镇定,眼前的这个,却像小鹿一样怯生生的,而且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名字?”
“回王爷的话,奴婢琼儿。”
“琼儿…….好,你过来,本王有话问你。”
“是。”
琼儿这才刚刚应完,紧接着,就觉得眼前一黑,也不知君啸白用了什么姿势,只是弹指之间,屋子里的烛火就熄灭了。
小丫头吓了一跳,待要出声,却听君啸白在自己耳畔轻轻说了一句:“嘘!不要说话!本王问你,想不想做本王的女人?”
“啊?王爷,奴婢…….”。
君啸白以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唇瓣,带着诱惑的说道:“要是你愿意,以后就不用再做奴婢,也不用再继续伺候人。”
无比诱惑的条件,摆在琼儿的面前。她果然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断然点头道:“奴婢……奴婢愿意……”。
君啸白嗤嗤一笑,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壶,对她说道:“那好,现在,来陪本王喝几杯。明天天一亮,你就是本王新纳的姨娘了。”
琼儿用热切而欣喜的眼神看了看君啸白,眼前这个男人,是无数女人心目中梦寐以求的良人啊!高贵,英俊,温和,风度翩翩…….能够躺在这样的男人怀里,做他的女人,她……是不是可以算是此生无憾了?
“奴婢……奴婢不会喝酒……”。下一秒,似乎生怕他不悦,她又马上点头道:“不过,既然王爷高兴,那奴婢就陪您喝几杯……”。
“好,很好。来,先喝了这杯。”君啸白看着她的眼神,那里头原本清澈的光芒,逐渐显露出了贪婪和狂热。这样的眼神,他看得再多再熟悉不过了。
作为京中出身贵胄的男子,前几年时,他也不是没有随大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过哪些风月场所。里面自有不少红颜如玉,美人如花,可是,她们对着他为的是什么,他却一直都很清楚。
除此之外,在这王府里头,也有不少伶俐美丽的丫鬟,想着法来引诱他。她们温柔体贴,恭顺乖巧,可是这些年以来,他还是只按着祖母和继母的意思,勉强收了两个做姨娘,其实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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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京中出身贵胄的男子,前几年时,他也不是没有随大流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过哪些风月场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里面自有不少红颜如玉,美人如花,可是,她们对着他为的是什么,他却一直都很清楚。
除此之外,在这王府里头,也有不少伶俐美丽的丫鬟,想着法来引诱他。她们温柔体贴,恭顺乖巧,可是这些年以来,他还是只按着祖母和继母的意思,勉强收了两个做姨娘,其实也就是个摆设而已。
可是今晚,他为什么要招惹这个云华殿的丫头,又为什么要给她这有的诱惑。其中的原因,也许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最清楚了。
几杯酒灌下去,琼儿果然烂醉如泥的倒在了桌子上。君啸白摇了摇她的身子,确认她已经醉倒之后,便将她放到床上,而后,自己则接着坐在长榻上对月独酌。
第二天一早,甑蕾就带着账簿去了月华殿找刘重昭商议那张嫁妆单子的事情。
当刘重昭听说她自己拿出一部分私房钱来填补单子上的空缺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甑蕾心里明白,这主意十有八九就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心里自然有些不痛快,只是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也没有心思再去点破。
当下就把自己能贴补的数额也列了一张单子递过来,至于其余的两项短缺,一部分从公中出,另外一部分,就要从原先准备给君流玉的庄子和田地上先出了。
也许是看到甑蕾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来操办这件事,这回刘重昭总算没有再继续提出为难的条件。说道后来,还有几千两银子的短缺,她还痛快的答应自己补上了。
甑蕾见事情总算大致敲定,心里才算松了口气。她一早出来都还没有吃早饭,此时收好东西便告退,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
刘重昭也没有留她,只是让身边的婆子将她送到了大门口。甑蕾正目不斜视的走着,忽然看见前头走来几个人,打头的那个,不正是宁双儿又是谁?
宁双儿见了她,也是远远就驻足行礼,笑道:“大嫂这么早,倒显得我们太懒怠了!”
甑蕾自打上次无意间偷听了她的墙角之后,心中就对宁双儿感到很是同情和惋惜,此时见她过来,估计是来向刘重昭请安的,便点头回道:“你要带大姐儿,当娘的人肯定比我辛苦。我虽然没生过,不过也听人讲起过,这早晚要照看孩子的功夫,再多的事情忙活的出来也没见个影。说起来,是我不好意思跟你比才对呢!”
宁双儿听她这么说,心中自是宽慰不少。甑蕾以为她要赶着时间进去请安,便也没有跟她多说,只临走时匆匆提了一句道:“对了,这月初十就是大姐儿两岁生日。她是咱们府里的正经姑娘,也是你和二弟的嫡长女。我正在心里琢磨着这生日可要怎么操办,你要是这两天得空,不如也想一想,总之一句话,一定要热闹隆重,这样才符合你和大姐儿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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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她的样子,心里就已经明白了泰半,看来,这君啸雅必定的觉得自己现在有了儿子,对这个女儿也并不像以前那样上心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眉间微微一皱,很快就安抚道:“这是怎么说的?弟妹,你可不许轻贱了自己。你是明媒正娶的夫人奶奶,跟那些人比岂不是自己辱没了自己?好了,你既然要去给母妃请安,我也不敢耽误了你的正事。只是一会儿千万记得,我今天可是约了你一起去定国公府参加定国公夫人的花宴的。马车我都准备好了,你可不许说没空。”
宁双儿这才勉强含笑点了点头,甑蕾走出几步之后又对她说道:“对了,带上大姐儿一块去!定国公府里,也有一位姐儿,正好结识一下,以后也好做个伴!”
“嗯!我知道了!”对于甑蕾的细心安排,宁双儿心中是彻底的佩服了。放眼看去,现在整个定安王府,还有谁把自己母女放在眼底?她这么一大早就跑来月华殿,其实就是因为今天早上云罗那边闹了起来,说她新请来的婆子不会管孩子,差点让自己儿子给感冒了。一大早的,天都没亮,就让丫环来回这事。
君啸雅一听,不由分说的就把带了大姐儿两年的宋婆子给调到了那边院子里,说是还没满月的孩子要紧。
她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当场就没忍住,跟丈夫大吵了一架。宋婆子是她从宁府带来的陪嫁婆子,要说身份资历,只怕比那云罗还要高一些。
她现在还没抬做姨娘呢,仍是个通房丫鬟的身份,就敢打着儿子的名义来用自己这个主子的人,这要真让她这样下去,这二房以后还不是她们母子二人的天下?哪里有她宁双儿说话的份?
可是君啸雅却丝毫也不顾及她这个正房夫人的面子,他还很不耐烦的说:“不就是一个婆子吗?等云罗生的孩子过了半岁,我再让她把人还给你就是了。真是的,你们女人心眼真是小,为这等小事,也好来跟我吵。”
说罢,自是拂袖而去,就连大姐儿在后头追着喊爹爹,他也头都不回一下。
宁双儿气的又哭又闹,坐在自己屋里半天,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人欺负!她不是还有婆婆在吗?刘重昭自己也是没生儿子的,这一回,她应该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才是!
可是不曾想,等告辞了甑蕾,走进月华殿里,她还没开始诉苦呢,刘重昭就叹息着对她说道:“我的儿,你也知道,你妹妹现在要筹备出嫁的事情。我这里千头万绪还不知道从哪说起呢,你那头的事你就先管着。等忙完了流玉的事情,云罗那边,我自会去跟她立规矩,让她知道谨记要服着你的管就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宁双儿怔怔的看了看刘重昭,对方却不看自己,只是顾着和旁边的婆子说着事,她心里冷了又冷,最后才轻轻的行了个礼,道:“既如此,媳妇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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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宁双儿从月华殿里走出来,刘重昭身边的婆子才附耳道:“主子,您就这么放她走了?”
刘重昭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瞟了瞟宁双儿失魂落魄的背影,道:“不然还能怎么样?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跟云罗那个丫头斗法,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巴结讨好我这个婆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再说了,她那点嫁妆底子,我也尽清楚了。这几年以来,大半都贴补给了老二,虽说也孝敬了一些给我,但现在看来,已经是榨不出多少油水了,眼看着啊,这老二也越来越不把她放在心里,以后还不定怎么落魄呢。这种人,咱们尽量远着点才好。好在,这甑蕾这回倒算有点眼力见,懂得拿点私房钱出来贴给玉儿做嫁妆。不然,我还真有点骑虎难下了呢!”
婆子一听主子这么一说,自是马上点头接言道:“说的也是,这二奶奶虽然出身不错,不过心眼太死板,生不出儿子还留不住男人的心,主子以后是该远着她一点。对了,先头云罗身边的丫头送了两千两银子过来,说是她主子的一点心意,权当郡主定亲之喜。老奴见您那会儿正在忙着,就自己做主先替您收下了,您看,她求的这个事?”
刘重昭缓缓的抿了一口茶,她心里自然明白,云罗这会来求自己,肯定是想让自己发话,替她谋个姨娘的位置。可是,她是宁双儿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卖身契都在宁双儿手里。这要是宁双儿不点头,那她还真不能强人所难。
想了想,最后刘重昭只得道:“你先收着,反正郡主的婚事就要操办了,多两千两银子总是好的。不过,一会儿你再让人去云罗那边给她回个话,就说让她先不要急,这事情,还要一步步的来。最起码,等哥儿先出了月子,咱们才好从长计议。”
婆子应了一声,转头就下去了。刘重昭放下手里的单子,正凝神想着什么事,忽然听见有人慌慌张张的走进来,一进门就哭道:“姑妈,这回您可得给我做主!”
刘重昭见是自家侄女刘霜霜哭的一脸凄惨,也是吓了一跳。她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就哭成了这样?你这孩子,唉!起来起来!起来给我好好说话!”
刘霜霜先是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直到刘重昭再三发话了,她才一面抽泣着一面提起裙摆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我刚才听说,听说表哥他纳了云华殿的一个丫头做姨娘,姑妈……为什么会这样?我……”。
她话没说完,又是禁不住一阵大哭。刘重昭听的云里雾里,乍听到君啸白纳了一个丫鬟做姨娘也是吃了一惊,她迅速招了外头管事的婆子来问详情。
等那人把来龙去脉一说,这才明白,原来君啸白居然在昨夜惹了云华殿里的一个粗使丫鬟,今天一早,就传了口令,说要抬她做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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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说的?怎么突然间啸白就想起要纳姨娘了?对了,你刚才说这丫头是云华殿的人,莫非……是她?”
刘重昭听的仍是不明不白,她记得,自己安插在云华殿的那几个人都被甑蕾没费多大功夫就清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怎么突然间就冒出了这么一个琼儿?她到底是谁的人?甑蕾的,还是明华殿的?
反正,左右都不是自己的,这一点她倒是很肯定。
那回话的婆子也是不甚清楚其中的内情,只道:“这一层奴婢也不清楚,只是,云华殿的下人早就被甑王妃再三清理过了。所以,照估计,这丫头应该已经算是王妃那边的人。只是,她的卖身契可是签在咱们府里头的,所以,实情到底如何,还要拭目以待。”
刘重昭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哭哭啼啼的刘霜霜,脸上微微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别哭了,看你这孩子,就是性情中人,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这要叫人看见不是要笑话你吗?听我说,你先把眼泪擦干,这事我既知道了,少不得就要去问一问。只是你如今的身份还只是客人,切记不要在这样的事情上闹出笑话,知道了吗?”
刘霜霜被她这么一训,这才收住了眼泪,勉强应道:“是,我知道了。”
刘重昭摆了摆手,也没有心情再去安抚侄女,扶着婆子的手,就往外走了。
走到月华殿门口,婆子才问了一句:“主子,咱们现在是要去哪?”
刘重昭哼了一声,道:“去哪?自然是要去看看这新抬举上来的琼姨娘,你刚才说,啸白把她安置在秋香阁里?”
婆子回道:“正是,听说还赏了她不少的东西,把那丫头欢喜的跟什么似的。”
刘重昭抬起头,微微一笑:“那可不是,要说她也算命好的了,这偌大的王府里,能得王爷宠爱的女人,本来就没几个。她这才侍寝呢,就被抬举做了姨娘。还给她选了这么清静雅致的一个住处,看来,啸白倒还的确有些喜欢她。”
婆子不敢多话,只应了一个是,心里却想起之前的那个如意来。她之前也算刘重昭身边的丫鬟,后来被她送给了君啸白做姨娘,当时君啸白虽然爽快的收下了,却一直也没有碰过她。
就这样,那丫头顶着个姨娘的名分,一直幽居在秋枫阁里,也就是年节时分,才见她带着丫鬟出来府里走动一下。平时,大家都当压根没这个人似的。
当时跟她一起被抬做姨娘的,还有明华殿老祖宗身边的一个丫鬟,叫做锦澜。这两人,长的都是一般无二的标致俊秀,只是可惜,命运也是一般的黯淡。
现在琼儿做了姨娘,自然也就勾动了王府里所有知情的人对这段往事的回忆。刘重昭倒也麻利,三下五除二的就来了秋香阁,走到门口时,只见这琼儿正按照姨娘的身份收拾打扮好,一问,说是要去云华殿拜见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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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重昭微微一笑,对琼儿说道:“你这会去拜见,只怕未必会得到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先前甑王妃来向我请安时可是说了,一会吃过早饭,她就要去定国公府,参加定国公夫人的花宴。”
琼儿闻言哦了一声,接着又低下头道:“那……奴婢只能……”。
刘重昭盯着她的那双眼睛,心中微微有些了然了。她截住琼儿的话,道:“还自称奴婢?你现在可是正经姨娘了,你身边这几个伺候你的人,才是你的奴婢呢!”
这话说的琼儿更是不安,她怯生生的用手绞着帕子,垂眸道:“是,母妃说的是。”
刘重昭这才笑了笑,挽起她的手,亲热的往里头走去。一面走,还一面道:“这就对了,你现在既然成了啸白的人,以后呀,咱们就是一家人。看样子,啸白对你不错,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琼儿被她这热情洋溢的姿态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就这样,两人手挽手的走进了秋香阁里。刘重昭带来的婆子丫鬟和秋香阁里头原先服侍的几个丫鬟们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有些搞不明白,这刘王妃如何就肯这样屈尊降贵去亲近一个姨娘?难道,这琼儿真要成了定安王府的新贵?
一时间,这样的猜测就在王府里头不胫而走。而就在大家都议论纷纷的时候,这件事情的女主角,此时却正在赶去定国公府的路上,与宁双儿一起说说笑笑。
按着甑蕾的叮嘱,宁双儿将自己的女儿君芷婷也带上了。小姑娘今年两岁,长的甚是可爱,尤其是说起话来的时候,更是格外让人觉得喜欢的紧。
甑蕾逗了她一会,见小姑娘很快就被车外的风景吸引住了,她便让流云和飞烟两个看着她,带她在车窗往外看。
甑蕾见宁双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兴致也始终不高,便拣了些有趣的话儿跟她闲聊。宁双儿渐渐的开始笑了起来,可是心里却担心她知道那件事之后会怎么样。她偷空和甑蕾身边的两个丫鬟交换了一下眼神,才发觉原来她们竟然都是知情的,只是苦于不知道如何开口。
想瞒,又怕甑蕾一会儿知道之后要责怪自己,直说吧,只怕甑蕾这时听完了就要下车,连定国公府都不肯去了。
好在,定安王府离定国公府的距离不算远,马车穿过三条大街之后,很快,就看见了定国公府的匾牌耀眼夺目的悬挂着。
见到甑蕾下车,门口的下人连忙去里面通传。很快,甑蕾就在门口遇见了专门出来迎接她的定国公夫人。与她一道的,还有先到一步的长兴候夫人,荣宁候夫人。
甑蕾先是将宁双儿拉了过来,给她们介绍道:“这是我二弟妹,宁双儿。双儿,这位是定国公夫人,长兴候夫人,荣宁候夫人。”
宁双儿连忙上去与她们几位见礼,她没有封号在身,君啸雅虽说也担着个四品文官的名儿,可是还没有混到封妻荫子的地步,所以,只得是她向几位夫人先行礼,然后才是平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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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夫人见是甑蕾带来的自家妯娌,倒也热情相待,都免了宁双儿的礼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定国公夫人又连忙叫人把自己女儿叫出来,让她陪宁双儿的大姐儿一起玩耍。
甑蕾与几位夫人一起说说笑笑的,来到大厅一看,只见这回邀请的泰半都是上次来王府做客的那一帮人。有段日子不见了,见到她,大家却纷纷都围了过来,说起那晚的情形,个个脸上都是一脸的笑意。
甑蕾心里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这些贵夫人们说起自己要开胭脂铺的事情,自然是使出了八面玲珑的本事,微笑着和她们周旋了半天。
定国公府的花宴,隆重气派,热闹繁华,门前宝马香车,排成长龙,门内珠光宝气,满目锦绣,甑蕾这一路走过去,眼睛就不曾空闲过一刻。
时值七月,正是夏花盛放的时候,国公府花园里已经是繁花盛开,姹紫嫣红,除了一些一年四季盛开的扶桑紫槿铁梅等普通花儿,其他珍贵难得诸如牡丹兰草茶花玫瑰之类,也赫然绽放其间。加上夫人们身上穿的都是轻薄的纱衣彩绸,手中团扇轻摇,裙裾腰间玉佩金铃作响,行动间更是叫人眼花缭乱,只以为处处都是花的世界,蝶的天空。
花宴,即为设宴赏花,有花有酒,还有名伎美姬,歌舞助兴,悠扬悦耳的乐曲,曼美豪放的舞姿。
有了之前在霍府参加花宴的经验,这回甑蕾倒是不露怯了。
她与定国公夫人说了一番话之后,自选了一个极好的位置,站在一株花树下叫丫鬟搬来了藤椅,只管手里轻轻摇着扇子,一双眼睛则瞟着园子里正中间的那个翩翩起舞的舞姬的身影。
真是想不到,这古代也有那样让人看了热血奔涌的舞蹈。看呐舞姬的身法脚步,隐隐就有些印度肚皮舞的风姿,妙!真是太妙了!
其实定安王府里头住着的年轻人倒是不少,但风气却一贯比较沉闷,不比定国公府表现出来的活跃开明,这大概跟当家的人有关吧?
王府有老太太,还有一个刘重昭,这两人都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的,这个家在她们手里当着,自然不可能轻快得起来。
而定国公府至高无上者就是国公爷,当家的则是国公夫人,长兴候夫人跟甑蕾说过现在的定国公夫人乃是继室,出身名门,年轻漂亮,本来就很占优势。
国公爷以前的侧妻妾室很多,如今只独宠着她,再加上她性情活泼坦诚,进门之后就生了儿子女儿,弄的整个家看起来生机勃勃的样子,这大概也是国公爷特别宠爱信任她的原因。
宁双儿进府之后没多久,就说要去小解更衣。甑蕾见定国公府的丫鬟带着她,便说好在这里等着。
看完了那个舞蹈,她又见乐伎们在弹奏一个柔美的曲子,曲风类似于听过的“三月桃花雨”,细看他们操弄的乐器,有扬琴瑶琴箜篌笛箫羚鼓琵琶。
甑蕾上辈子小的时候学过舞蹈,顺便也玩玩乐器,上高中打架子鼓和几个同学组了个乐队,结果学习成绩从前五滑至第二十七名,最后不得不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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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白居易一句“犹抱琵琶半遮面”,跑去跟隔壁阿姨学了几天琵琶,一曲十面埋伏完整弹下来,便不顾阿姨不停游说,死活不干了,弹琵琶那个苦啊,真不是常人能做得来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现在看到这些,她的思绪又远远的飘回到了过去。沉吟半响,只觉得,那样的回忆现在想起来,居然恍如隔世一般。
定国公夫人去应付了几位尊贵些的客人,便跑回来找甑蕾,见她独自躲在一角看歌舞,笑着拖了她走开,笑道:“真是小可怜,歌舞几时没有得看?走,跟我会客去,我给你介绍几位难得出来的贵夫人。”
甑蕾对她微微一笑:“也就是你,能张罗这么多尊贵的客人来你府里。你不知道,我这些天以来可是忙死了,就家里那一大摊子事我都管不好呢,今年想来我是不能回请你们了。”
定国公夫人显然不太相信,嘴角浮出一个神秘的微笑,回道:“你到底是为何不能回请我们,真实的原因,只怕不是为这个吧!”
甑蕾不知道她为何这么说,正思量间,见丫鬟将宁双儿带了过来。她对她微微一笑,连忙也挽着了宁双儿一起过去。
一路上,定国公夫人和宁双儿就生儿育女交换了一下意见。定国公夫人果然为人直爽,见宁双儿谈到再生一个时言辞闪烁,她便递了一个眼神给甑蕾,又对宁双儿说道:“你还年轻着呢,这生儿育女的事情,就是个机缘。我看你的大姐儿生的这么有福相,一看就知道是能给你这做母亲的带来福音的。说不定啊,过不了多久,你就能三年抱两个。到时候,可别愁带孩子太累太辛苦哦!”
宁双儿知道她这是在拿话宽慰自己,偏偏听的还很顺耳,便回之一笑。一来二去的,脸上的笑容渐渐也多了,眼底的惆怅慢慢也淡了。
不一会,定国公夫人秦氏就领着她们来到了今日举办宴会的正殿,定国公府上最大的一处殿阁,叫做迎芳殿。
进门一看,只见丫鬟仆婢环伺其间,一屋子香风缭绕,珠光宝气。却只听见偶偶细声交谈,贵夫人们都是笑不露齿,绝少有人大声说话的。
贵夫人们都来自公卿世家,深宅大院,哪家没有个亭台楼阁,种上满院子的奇花异草,赏景观花,也不算什么稀罕事。所谓物以类聚,来的贵妇们自按品级性情爱好各成一个小圈,定国公夫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都将她们关照到位。
甑蕾跟在她身边四处游走,不停地点头微笑,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说上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
直来到长乐候夫人、宁远候夫人那一圈里,见有许多熟悉面孔,就不肯再走了。和定国公夫人一起,被拉坐下来喝茶,这一个小团体的贵妇品秩不低,说话却比较随和,感觉没有束缚,也许她们都有个共识,觉得聊天就是聊天,不能畅所欲言那算什么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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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涉及时事政局,不拘话题,家长里短地八卦一通,比较一下各自身上的穿着打扮,谁的好就羡慕忌妒恨,不够好的就同情安慰加打击,附赠几个貌似提携帮助的经验之谈,和这些人相处很容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谈笑风生,到她发表言论就专找些讨喜的奇闻逸事说给大家听,很是招人喜欢,一时间再次成为热门人物。
聊了一会天,甑蕾见宁双儿也渐渐融入到大家的圈子里了,正在和一个与她同乡的夫人说着话,脸上的表情显见是开心而抒怀的。
正好这时定国公夫人来找她,将她带到了另外一间暖阁里。
“我听说你有个妹妹嫁到了江府,正好,这江府的大夫人今天也来了,你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江府?就是甑蓓嫁的那个江明远的老娘?
显然,看定国公夫人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不知道这江府原先定的甑家小姐就是她,只是后来半道被甑蓓截了糊,接收了那根烂黄瓜而已。
甑蕾嘴角暗暗一扯,心道,这世界还真是小,这样都能撞上。也罢,就过去看看,顺便打听一下甑蓓现在过的怎么样,不然还真容易被人非议我不讲姐妹之情。
不过鉴于对江重明和江重华这两个人渣的厌恶之情,甑蕾心里对这江夫人也压根就没有什么尊重之意。显然,能生出这样垃圾儿子的母亲,本身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然人家怎么说,有其母必有其子?
等定国公夫人将甑蕾带到人前时,只见一个妆容精致、服饰华丽大约四十来岁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
看得出来,这人年轻时有点姿色,她温婉地微笑着,谦恭持礼,完全是贤德淑良的贵妇人形象,真叫甑蕾有点不相信那两个坏蛋小银枪是她生养的。
甑蕾一面应酬,一面恶毒的猜想着,会不会是江老爷和别个女人生的?哈哈,不然她就太能装了。
当江夫人听定国公夫人介绍了甑蕾的身份之后,果然就是脸色一凝。
甑蕾见她渐渐流露出一丝尴尬之意,便有意指桑骂槐的笑着说道:“江夫人真是有福之人,几位令郎都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对了,不知道我那妹妹如今在您府上过的怎么样?我可听说,就前些日子,大公子又纳了两位小妾进门呢。江夫人这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参加秦姐姐的花宴,想来还真是有心了……”。
江夫人被她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话说的当时脸色就有点僵了,只是碍着定国公夫人的面子,再加上甑蕾的身份比她高,所以也只能强忍着干笑了两声,不吭声。
旁边的人却是听见了这话,看向江夫人的眼神又有些不同。好在定国公夫人秦氏听了甑蕾的话并不怪罪,只是暗地里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子,巧笑倩兮的说道:“妹妹,那边还有一些客人,来,咱们过去打个招呼。你要是想跟江夫人说话啊,一会儿再来也是一样的。”
甑蕾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这样随她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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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走到无人的地方时,定国公夫人才悄悄朝她伸了伸舌头,笑着说道:“你也太厉害了,一上来就把人家江夫人说的个灰头土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哈哈哈!直爽性子,我喜欢!”
甑蕾这才想到自己这可是在人家的客场上发飙,当下就抱歉的说道:“对不起,秦姐姐,我一下子没忍住,只是,这姓江的一家都不是东西。她生的那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还烂。我妹妹嫁的是长子,还没进门之前呢,房里就已经有了两个小妾几个通房丫头,现在,又纳了两个小妾。我也不瞒你说,以前在家的时候,我跟这个妹妹的感情并不算好。只是,我一贯见不得男人如此滥情无度,所以才忍不住出言讽刺了她几句。哼,好在她没吭声,不然,我可不保证我能不能刹得住呢!”
定国公夫人秦氏一听,就睁大了眼睛,问道:“还有这事啊?难怪你会对她这么有意见。不过也是,照算江府的长子年纪也不大,这样整日沉溺于女色之中,显然很难有什么作为。你这话说的没错,就是我,下次见了也会想要出言提醒一下她的。虽然说这些都是人家的内院之事,可我们家侯爷说了,而今虽然是太平盛世,可是邻国也多有觊觎之兆。这京城里的贵族青年而今也太糜烂了,长此以往,只怕对社稷有害而无利啊!”
甑蕾叹了口气,道:“可不是吗?我真是不明白她是怎么当娘的,这年纪轻轻的就收了七八个女人在房里,这不是摆明了要掏空儿子的身体吗?或者,这江府大公子不是她生的?”
定国公夫人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你可真能想,江夫人生了三个儿子,江重明是长子,最得她疼爱……”。
一句话坐实了甑蕾对江夫人的厌恶之情,养出那样的儿子,到处乱搞女人,还疼爱得不得了,疼爱了就有纵容,这样的女人,再好也是装出来的
而稍后长兴候夫人的话,则让定国公夫人和甑蕾对那女人都感到恶心透了:“她也配称江夫人?她是哪门子的江夫人?人家原配才是正儿八经的大夫人呢!就算是庶女吧,好歹出自名门,却不守闺训,勾搭人家男人,若无奸情,为何别的男人不嫁,非要年纪轻轻的进江府作妾?逼死正室,婚后不足八个月就生下长子,哄得男人将她扶正……也只有定国公夫人秦姐姐你,看在定国公与江大人共过事的份上,下了帖子请她来,这算是给她天大的面子,回头她就该回去烧高香了!——我开花宴,请人的帖子都不打她家门前过,省得亵渎了花神。哼,甑妹妹你别觉得过意不去,这种人,下回遇上了,我帮着你一起恶心她。”
甑蕾对长兴候夫人叶氏的嫉恶如仇大加赞赏,伸了个大拇指给她。这边定国公夫人呵呵一笑,说道:“从前都不曾听你们说起过这个人,原来是有这么多的内幕啊!叶妹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下回,我请客之前,你一定要来给我把把关。哼,要不然,你们还当我真跟这些人是一伙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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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对长兴候夫人叶氏的嫉恶如仇大加赞赏,伸了个大拇指给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这边定国公夫人呵呵一笑,说道:“从前都不曾听你们说起过这个人,原来是有这么多的内幕啊!叶妹妹,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下回,我请客之前,你一定要来给我把把关。哼,要不然,你们还当我真跟这些人是一伙的呢!”
长兴候夫人跟秦氏也十分的熟,当下就笑着骂道:“你整日价就顾着相夫教子,做你的贤妻良母,哪有心思听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呀?今天也就是甑妹妹来了,你耐性好,不然,我还没机会在你面前说呢!”
定国公夫人秦氏一听,连连告罪,道:“这么说来都是我的不是,以后呀,我一定多抽些时间出来听你们讲八卦真经。什么相夫教子呀,那些都是场面上的话。私底下,你们还能不知道我这个人?没了你们这些姐妹相陪,就是给我个王母娘娘来当,那也没多少滋味!”
甑蕾和叶氏听了都是哈哈大笑,三个女人一起在这会功夫,都把那些压在她们肩上的负担和忧愁抛到了脑后。
午前赏花赏景赏歌舞,之后就是欣赏茶艺,众位贵夫人们姿态优雅、淡定悠闲地坐在窗明几净的临水暖阁里,吃零食观茶艺聊天侃大山,定国公夫人又带了感兴趣的夫人们学制花酱、制香脂香片,一时间笑声不断,各人脸上都是笑容洋溢。
然后到了正午,夫人们入席用饭喝酒,定国公夫人早有准备,分别席开两个殿堂,甑蕾和相熟的几位夫人们一起,比对着之前在定安王府开的那场荷花池宴会,开始了别开生面、趣味盎然的女人式斗酒。
她率先开场,将在场的诸位夫人逐个都敬了一杯。然后气氛很快就热烈了起来,这些平素都谨守着闺训妇道的夫人们都放开了心思,一个个喝得七晕八素,找不着北。大家互相拍着肩膀搂着腰称姐道妹,更有不少人真情流露,只觉得在压抑的生活中能有这么一刻开怀舒心的时光,真是人生最最难得的快意。
宁双儿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大姐儿早就被奶妈领了下去,在里屋和定国公的小女儿一块吃着玩着。
她一开始不敢怎么闹,被别人灌了很多之后,自己也发起狠来,不管三七二十一,揪住谁就灌谁,很快也开始喜笑颜开。
一时间,酒席上罗裙翻飞,酒盅乱掷,贵妇们发髻凌乱,钗钿委地,狼狈不堪,犹自笑得恣意快活,甑蕾手里拿着酒杯,看着个个都像疯子似的,豪放程度绝不亚于现代出去泡吧的年轻女郎。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议,说她们这伙人最好弄个什么诗社的,以方便定期举办这种聚会。
甑蕾还没来得及反应呢,那边长兴候夫人就已经推举她做了社长,又让她回去研究入社的规则以及条件。
此建议一出,几乎个个都叫好表示同意,宁双儿吃了不少酒,也借着酒劲跑过来,说要请求加入社团,让甑蕾无论如何要收下她。
*******我勒了个去,肿么就把甑蓓写成了妹妹了呢?最郁闷的是章节内容还不能修改,这可真是愁死我了!诸位亲们宽恕我这一回吧,以后再也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忒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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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哭笑不得,最后被大家起哄不过,只得暂时答应下来,但是却说社长一职自己肯定干不了,让大家再去想想,回头公开选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又说细则之类的要跟大家商量,只等下一次聚会的时候再拿出章程来,表决一致之后就算是正式开社。
夫人们都喝得有点上了头,听完她的话就开始噼里啪啦的鼓掌。
甑蕾心里思量着,要是真的开了社,那样就算是建立了一个稳定的社交渠道。等自己的店铺开张了,肯定是要从这里做宣传的。这样一来,倒也能省不少的事。
这面想着,甑蕾就开始琢磨着,一会是不是趁着时候还早顺道去东大街看看自己的店铺,再瞧瞧那三十个买来的丫头到底什么样。还有,她虽然请了熟手的掌柜来教她们,流云也常常溜出去看看,可是终究没有落在自己眼底。关于这开张第一次的亮相,产品质量还是很重要的。这一点,她可要亲自把关才行。
这样一想,吃过午饭后没多久,甑蕾就借着喝多了还要提前告退。可是这些夫人哪里肯啊?一个个的使出发酒疯的劲,把她紧紧的包围在了中间。
后来还是流云从人群里挤进来,对着甑蕾说了一件很着急的事情,甑蕾这才突然间露出了十分诧异的表情。
“你说什么?这事是真的吗?快快快,给我准备马车,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定国公夫人等又见甑蕾喝了两颊绯红一脸的醉态,都不放心就这么让她顶着大日头就走。
正在劝说着,宁双儿红着眼圈走了过来,她看了看大家,最后哭着说道:“你们别拉着她了,我知道她现在心里肯定很苦。大嫂,对不起,这事一早上我就得了信了,只是当时看着你心情很好,又要出门做客,所以才没敢告诉你,我也是怕你难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快点说,到底是谁欺负我妹妹了?”
定国公夫人秦氏听这么一个口气,顿时就来了火了。她一把拖住宁双儿,摆出一副不问出个由来誓不罢休的姿态。
宁双儿只得如实道:“是王爷……昨晚上一时兴起,宠幸了我大嫂院子里的一个丫鬟。今天一早,就抬做了姨娘……”。
“什么?定安王怎么会这么没分寸?妹妹跟他才新婚多久啊!他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哎呀呀,我呸呸呸!瞧我这张嘴,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好妹妹你先别着急,这事指不定还有什么隐情呢!妹妹你才貌双全,定安王肯定是珍惜你的。来来来,咱们先坐下,坐下好好说……”。
甑蕾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原来君啸白居然背着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其实,刚才流云跑过来,只是跟自己说,东大街的铺子那里出了一点事,做饭的厨子在烧火时不小心点着了后院的柴火堆,好像还烧伤了一个人,让她马上想办法处理一下。
没想到,宁双儿却因为心虚,不问自招的将这件事说了出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会不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丈夫纳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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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偌大的暖阁里顿时就寂静了下来,伴随着甑蕾怔怔的目光,其余的夫人们也都默默的坐了下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其实她们心里谁没有几件窝心的事啊,作为大家族的正室夫人,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司空见惯。不说丈夫纳丫鬟做妾,更有甚者,还有人在外头搞了寡妇□□什么的,一时兴起,也要弄进家里来。
作为正妻吧,你心里明明窝火的要死,还不能不答应,你要是直接不答应,那丈夫估计就有一阵子不会回家了。
反正他们手里有钱,身上有脚,玩女人又不犯法。就算是朝廷明文规定官员不准出入青楼烟花之地那又怎么样?人家宰相都光顾嫣红院了,你还不准一些三四品的官员偶尔出去那里露露脸?
因为这种经历都是共同的,没有人不曾体会过那种感觉,所以,当下朝甑蕾投来同情理解目光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倒是甑蕾,经历过最初那一阵子的慌乱和无措之后,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她现在才总算清楚了,对于君啸白来说,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人。没错,她和他之间只有相互合作的关系。
君啸白一开始选中了自己作为他的王妃,他就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她占着定安王妃的位置,就是要替他管理整个王府,打点上下的一切开支用度。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全君啸白孝顺的名声,既不用彻底得罪祖母,也不至于和继母反目成仇。
要不然,光定安王妃这个位置,就足够那两个女人掐个你死我活的了。
所以,请皇帝赐婚,这是一个最好的解决方式。而且,她身后没有过多的复杂势力,娘家也就一个文弱的弟弟,不用担心太多的其他因素。
他付给她一定的酬劳,给予她一定的自由,然后当个甩手掌柜,两人各不相干。
他有他的乐子,他的世界,他的价值观,他的爱恨…….他的世界,她永远只是个站的很近的看客,但是,却永远无法走入其中,领会那一切的一切。
至于她为什么会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为什么会觉得指尖到心脏哪哪都是细密的酸楚与疼痛?甑蕾无声的笑了笑,她知道,也许自己是自作多情了。
她怎么能真的去相信一个几千年前的莫名时空的男人对她许下的诺言呢?他说他会尊重她的价值观,他说他会耐心的等着她…….这样的话,她怎么能信?
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靠得住,母猪也上树了。
想到这里,甑蕾觉得自己很自责。面对着周围这些关心而同情的目光,她几乎都要想自己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了。
她怎么能这么不自爱?她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轻易就被君啸白几句带有迷惑性的话语给欺骗到了?
她并不为自己拿出皇后的赏赐来贴补君流玉作为嫁妆而感到后悔,其实在金钱上面,不管是前世的裴笑笑,还是这世的甑蕾,她都不是个吝啬而只知道敛财的人。
可是,一想想自己昨晚因为看见他那种为难的眼神而大半夜睡不着觉,她就只想冲自己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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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甑蕾只是呆坐在那里,一张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众人都觉得她可能是急火攻心伤心过度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定国公夫人好歹上来劝了两句,甑蕾只是胡乱点头应了应,而后就站起来,说道:“流云,我们回去,我还有事要处理呢!”
流云怯怯的答应了一声,正要扶她起来,却见甑蕾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酒劲上来再加上遭受了打击,她整个人才刚准备起身,就软软的倒了下去,那身子无力的,连周围的人扶都扶不住。
一时间女人们的叫声四起,定国公夫人将甑蕾扶到榻上躺下,又松开她的领口,命大伙都散开些,给她留出一些空间来回气。
再一探她的鼻息,还好,除了气息有些不太均匀之外,大致上呼吸还算顺畅在,照说应该问题不大。
定国公府中常年备着一个大夫,此时被丫鬟急急的唤了过来,隔着屏风悬丝诊了个脉,便摇头道:“这位奶奶是一时酒气上头,再加上心中有事,脉虚火冲。再加上这夏日暑气重,一时间就有点眩晕了。不过没什么大碍,你们去煎一剂醒酒茶上来,灌她喝下去之后再休息一会,也就没事了。”
众人一听这么说,才纷纷放下心来。定国公夫人秦氏又连忙安排丫鬟去煎醒酒茶,给各人都准备了一碗,硬要留着她们喝完才准回去。
甑蕾醒过来时,只见外头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流云和飞烟在她榻前摇着扇子,暖阁里净是浓浓的醒酒茶的味道。
才睁开眼,两个丫鬟就围了过来。甑蕾看见她们脸上都有些泪痕,尤其是飞烟,以往她一直觉得这丫头心思灵活,可是心地却有些硬,难得见到她今日真情流露,看着甑蕾醒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里简直是欣喜若狂。
“小姐,您觉得怎么样?可还心闷胸慌?要不要再叫大夫来看看?”
甑蕾摇摇头,正想开口说话,只听定国公夫人秦氏的声音远远从门外传来。
“醒来了?醒来就好,可巧,你家王爷已经亲自来接你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可真是没法向他交代了。”
甑蕾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拧紧,她现在,最不想看见也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君啸白这个人这个名字了。可是,偏偏她还真就躲不开。
秦氏缓缓走过来,掀开珠帘,轻轻的在榻上坐下。她温和的看着甑蕾,好一会,才伸手在她头上理了理那一头才刚睡散乱了的发丝。
“好妹妹,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可是没办法,谁叫咱们生来是女人呢?这世界,就是男人的世界。咱们就算出身再好,再有才有貌,可是,始终还是由不得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看了看外头渐渐落下的夕阳,嘴角泛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对流云和飞烟说道:“你们先下去,我跟你们王妃说几句话。去外头告诉你们王爷,就说让他耐心等着,一会儿我就把人领出去送到他手里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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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齐齐应了一声,转身口上门之后,秦氏才接着说道:“其实我的生活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虽然外头的人都说国公爷万事都肯迁就我,但是内里怎样,就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清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我当年嫁给他的时候,比他足足小了十几岁。又是继室,而非原配,你想我又如何就肯同意?说到底,谁没有那几分傲气?可是没办法,我生来是秦家的人,我总要为生我养我的家族着想。到了而今,我更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人。正所谓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的道理,你必然也懂。好妹妹,我晓得你现在心里的气和恨,可是无论如何,你还得听我一句劝。”
“心字头上一把刀,忍这一个字,是世间最难,也是最有学问的一个字。我少时在家,母亲常常对我说的一句话,就是人生如负重而行远,不可轻易行差踏错。而今我自己嫁为人妇,亦为人母,更是深觉这此中的意义非凡。
妹妹,而今他虽然不经你同意就纳妾,但是他既然还肯亲自来接你回府,就代表着他心中还有你这个正妃的位置。你出身高贵,又是皇上亲自赐婚,现在,更与皇后娘娘交好。你的位置,远非一般低贱的妾室可以相提并论。听我说,回去之后,你一定不要与他争吵。对那小妾,你只需拿出你正妃的气派,我凉她也不敢有这个胆子敢来放肆!至于其他的,你只要忍过了这最难熬的时光,以后你就会慢慢心静如水。等你生下了嫡子,定安王自如会对你更加尊重。到那时,你要真想对付一两个贱婢,那还不是举手之事?“
甑蕾静静的听着她的话,她知道,秦氏对自己说的正是肺腑之言。或者,身处这样的浊世,她的道理就是最好的处世之道。
可是,这样的一切,她真的就能用忍字去面对?
或者说,如果她像宁双儿一样,因为没有别了任何选择,所以即使是在被伤到体无完肤,仍然会想方设法的去打听所谓的生子秘方,想着要靠生个儿子来挽回自己在丈夫心目中的位置?
可是,她不是宁双儿啊!在裴笑笑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委曲求全的爱。在她看来,任何有瑕疵的感情,那都不是真的感情,那都不是她所要的感情!
只是这些道理她统统没有办法对秦氏说出来,就算秦氏在这个时代的女性中显得多么的新潮和激进,可是,她也绝对无法理解和接受这样的思想!或者,在她们看来,瑕疵?那应该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吧!
甑蕾静静的躺了一会,反复的琢磨着秦氏的话,最后仍是温顺的点头道:“姐姐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秦氏这才展开两道紧紧皱着的眉头,道:“我知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你放心,只要你懂得分寸,不招人话柄。至于你家老祖宗那边的那个赵姑娘,我自会让皇后娘娘想方设法给搅黄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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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这时候听她提起赵紫嫣,心里早已没了任何触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知道,没了赵紫嫣,还有刘紫嫣,肖紫嫣……这些女人一个赛一个的厉害,她就算精力再好,也不能跟她们这样持之以恒的斗下去。
虽然说生命不止战斗不休,有人的地方就必然会有争斗,可是,这样的人生,始终缺少了一份她梦寐以求的闲适和淡定。她前世没有得到的东西,总想在这一世得到,这样的理想,在这样的世道,会不会真的遥不可及?
甑蕾想的有点心灰意冷,待到扶着秦氏的手坐起身时,才猛然想起,自己这到底是发的哪门子的神经?为了一个君啸白,搞得自己心率失齐昏厥过去,这样做有意思吗?还有,自己原来就跟他之间有着协议,大家都是按协议办事,那协议上面,可没有说他君啸白不能纳妾,也没有说他纳妾要经过她的同意!
糟糕!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真是太大意,一会儿他见了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多事?要是听说她还昏厥过去了,会不会暗中好笑觉得自己傻?
甑蕾越想越觉得汗颜,她一咕噜从榻上爬起来,连忙伸手拢了拢散乱的发髻,对着秦氏急急的说道:“姐姐说的是,我一时大意了,做事情居然不瞻前顾后。对了,你说君啸白他现在在外头等着接我回府?哎呀,那你赶紧叫我的丫鬟进来给我梳头,你看我这样子,哪里能见得了人?”
秦氏见她果然心思转的快,这才一会儿工夫,马上就想通了,显见还真是个有胆有识有心胸的人。
她笑道:“不用丫鬟,妹妹,姐姐我今日亲自给你梳妆。一会你可瞧好了,看看你姐姐我的手艺是不是比你那两个丫鬟要强一点。”
甑蕾笑了笑:“姐姐是什么样的人,她们哪里能比得了?只不过我平时用惯了而已,再说也真是不好意思再劳烦姐姐你动手。”
秦氏一听,即刻板了一张俏脸,佯怒道:“还说这样的话?今儿个我就偏偏要在你头上动手,坐好了不许动!要是梳的不好,那都是你的缘故。”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只得老老实实的坐下了,任她摆弄半天,最后才听秦氏说道:“行了,抬起头来瞅瞅,看看我的手艺还行不?”
甑蕾定睛一看,哇塞!什么叫还行?简直是不要太行好不好?她真是没想到,原来高贵典雅的秦氏,居然还是个很出色的形象设计大师!看她一股脑的把自己先前梳着的发型拆掉了,然后重新梳了一个小巧典雅的望仙髻。
根据她的脸型,又特地将这个髻堆的单薄一些,再拔掉了几支沉重繁复的金钗,只选取一支造型最为别致的九转凤钗插入其中作为点缀,水滴形的步摇垂坠在耳畔。最后,再从室内摆着的花盆里剪下一支牡丹花儿,巧妙的用绢花别在一起,看上去,似乎一朵开放一朵含苞,颜色也极为相称,对着镜子一看,这才像个十几岁的少女应有的娇俏模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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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俯下身,秦氏站在甑蕾身旁,与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叹息着对甑蕾说道:“妹妹,你可知自己这样如花的年纪,真正让姐姐我羡慕到死。我要是能倒回去重新再活一回,我想,决计会比今天更精彩更畅快。你还年轻,比姐姐我聪明又更有悟性。你要是肯听我一句劝,将来,不但荣华富贵只是囊中之物,更有自由与快乐,是姐姐我求而不得的。”
甑蕾闻言只是心中苦笑,暗道,这年头要追求自由与快乐,简直比想当皇帝还难呢!只是这秦氏眼光倒是厉害,居然能看得出自己心里想要的到底是什么?这样,她算不算自己在这里遇上的第一个知己?啊呀也不对,要说知己,其实白秀行也懂自己。只是她们之间身份不一样,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有些不一样罢了。
想到白秀行,甑蕾才猛然想起,这件事自己倒是可以拜托一下秦氏。毕竟她是皇后的亲表姐,跟自己与皇后之间的关系又肯定不一样,便正色道:“秦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秦氏一听她说完,便讶然道:“你还跟白秀行有交情?这个姑娘我倒是见过几回,人是生的很标致,气质也是非常不错。只是可惜,身世差了些。你说她跟霍三公子成了一对?这事却是难了,你也知道,霍家那个三公子是太妃心头上的肉来的。她恨不得指个公主给自己侄儿为妻,哪里能容得下一个青楼女子魅惑自己的侄儿?更何况,现在又有了沐阳郡主的事……”。
甑蕾一听,连她都知道沐阳郡主君流玉和霍青城的那档子事了,便也不再隐瞒,索性一五一十的把当晚的事情摊开了来讲。她的本意是要告诉秦氏,君流玉嫁给霍青城,只不过是刘重昭的主意而已。可是听在秦氏的耳中,却自然有了别的深意。
她与皇后之间关系亲密,可谓是真正的盟友,荣辱与共。刘重昭的母族与汾阳王朋比为奸,企图犯上作乱,下个月,太妃大寿的时候,汾阳王就要进京面圣。
这样的敏感时刻,她又怎么可能不会对刘氏一族严加提防?
其实不光是她,就连霍太妃和皇帝母子,心中都是很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当下秦氏就听在了心里,她打算,一会儿送走甑蕾之后,转头她就进宫去见皇后。
笑话!刘重昭想把女儿塞给霍青城,借此来达到以儿女婚事来牵制的作用?
做梦去吧!没那么容易!
听完甑蕾的话,秦氏不动声色的问道:“好妹妹,你给姐姐我一句实话。你凭良心说,你觉得你那小姑子,跟霍三公子到底般配不般配?”
甑蕾早在先前对着她说出那晚的隐秘内情时,其实就已经将秦氏当成了好朋友。她相信秦氏的为人,不会到处去说,所以才敢讲出来。此时听她这么一问,她自然是有话直说道:“算了吧,真要依着我来看,君流玉那性子,谁娶谁倒霉!不过这事我管不了,人家是郡主,哥哥又是王爷,当时就逼着人家霍青城点了头,这就是本事!再说又已经有了那一晚的事,我觉得吧,就算太妃觉得不满,有心想阻止,只怕都难!你说吧,总不能摊开手对人家母女说道,哎呀黑灯瞎火的,不是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么!这样的事情,越是皇室就越讲究一个体面。唉,只苦了我,这头被她哥哥骂我小气,那头被她娘拿着嫁妆单子逼着去筹钱。对了,我把皇后娘娘送我的那些金器分了一半给她,不然,这嫁妆我真是办不了!”
各位看文的亲亲们,节日快乐!我今天要出去玩半天,回来看时间再更文,呵呵,表拍我!一年一次的节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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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听她居然把皇后娘娘的赏赐分给了君流玉一半做嫁妆,当下都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看着甑蕾道:“罢了,既给了就给了,不过就是些钱财而已,你就当破财消灾好了。皇后娘娘那里,我自会找机会跟她说清。只是,白秀行的事情,我可不敢打包票啊!”
甑蕾朝她笑了笑,道:“哪里能叫姐姐你打包票呢?我也知道这事不那么容易,只不过想尽力帮帮她罢了。算了,实在不行,就依她所想的,到时候让她跟我一起合伙做生意好了。”
“你还会做生意?我的乖乖,你莫不是有心糊弄姐姐我?快,说来听听,你都做了些甚么生意?”
甑蕾便拉着秦氏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与她絮絮的说着自己筹备开胭脂店的事情。走出暖阁之后,外头自有小丫头带着遮阳伞走过来,两人手挽手走在伞阴下,甑蕾就拣大致的将自己在东大街那边的铺子的情况说了说。
末了就道:“现在也就只筹备到这样,我这才来你府里吃顿饭的功夫,那头就有人来说厨房里失了火。好在火势不大,院子里又有一口现成的水井,这才堪堪被人熄灭了。我原本正想着早点赶过去看看呢,现在既然他来了,我想我是去不了的了。”
秦氏听的频频点头,拉着甑蕾的手推心置腹的说道:“妹妹是个有能力的人,这一点我十分相信。只是,这场火起的有点莫名其妙,妹妹难道就不疑心是有人存心搞事吗?”
甑蕾被她这么一点拨,脸上也是微微一变。只是片刻之间,她已经恢复了笑容,道:“应该不会吧?这铺子原来是我三姐的嫁妆,后来我出钱买下来了,而且我都一直没有露过面,难道这也有人盯上了?”
秦氏见快到前院,便也不再接着说这个话题,只嘱咐她见到君啸白之后不要摆脸色,回去之后尽量不要给那个小妾太难堪之类的。甑蕾一一应了,心里却有点走神起来-----不知道,君啸白这回看上的女孩子是什么模样的?自己院子里的丫鬟?到底是哪一个?这个什么琼儿,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样一想,又觉得自己真心失败。就算是以前,自己公司里的员工,哪怕是最低层的柜台推销小姐,裴笑笑也是能说得出她们的名字的。
可是现在呢?她居然不记得一个在自己面前晃荡了一个多月的人是什么样子?
莫非是太过劳心劳力,记忆力提前衰退了吗?
甑蕾正质疑自己时,只见前头有个人直直朝自己走过来。秦氏早提前一步迎了上去,笑着行了个半礼,道:“见过王爷。”
君啸白草草点了个头,敷衍道:“夫人好,我是来接我的王妃回府的。”
秦氏见他一双眼睛只顾着盯在甑蕾身上,那样子似乎恨不得直接把甑蕾带回去一般,便心知两人的感情并不差,之前的担心都放下了,噗嗤一笑道:“是是是,都是我这做姐姐的不好,将甑妹妹留在我这里大半天,害得王爷都快得了相思病了!瞧瞧,这说话的时候都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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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被她这么一顿打趣也有些不好意思,甑蕾对秦氏递了一个眼神,便当着一众下人的面,中规中矩的说道:“秦姐姐,我今儿先回去了,改日再回请你和诸位姐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秦氏笑着应了一声,又吩咐丫鬟婆子将自己挑出来的几盆开的非常漂亮的紫薇花,给搬到定安王府的马车上,说是让甑蕾回去之后好好替自己养着。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辞别了秦氏上了自家的马车,甑蕾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一反常态很是沉默的坐在车中。
上车时君啸白将丫鬟都赶到了后面的车上,因此,当车轮开始滚动时,一时寂静的车厢里头,便只能听见两人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甑蕾一直都没有去看君啸白,她连他身上穿着什么衣服,头上戴着什么样的玉冠,都没有去看一眼。
最后还是君啸白开口说了一句:“甑蕾,我纳琼儿为妾……,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我…….我也是才刚刚知道,你拿了皇后送你的金器给流玉做嫁妆……”。
甑蕾面无表情的点了个头,接着又面无表情的回道:“你纳谁做妾都跟我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到我的利益,按照合同约定,我本来就不该过问的。所以请你放心,以后不必专门为了这种事情,跑来跟我解释。毕竟,这年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呢?”
顿一顿,她又道:“其实皇后送的那份赏赐里头,最起码也有你一半的功劳。所以,我只是把属于你的那一部分转给了你妹妹,这是应该的。”
君啸白见她似乎真的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便闭上了已经张开的嘴,最后只是道:“你身体要不要紧?要不要我派人去宫里给请个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甑蕾心里一紧,接着又是一阵疼痛。她知道,就在刚才他等待的时间里,想来已经听说了自己在定国公府突然昏阙过去的事情了。
呵呵……想来还真是可笑啊,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呢?一口气咽不下去,干脆选择逃避?这并不是她原来的性格啊!
甑蕾在心里很是嘲弄了自己一番,而后回道:“天气太热了,中午吃饭时我又贪杯多喝了几口。现在已经没事了,王爷不是看着我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跟你说着话么?哪里用得着去传太医?”
君啸白已经从她的语气里听到了明显的疏离,他默默的看了看她,快到定安王府门口时才又说了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差点让甑蕾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场脱鞋朝他脸上扔过去。
“你昨天去幽兰别院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是说……那个白秀行,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异于平时的话?比如说…….她到底想要从霍表弟身上得到什么?”
甑蕾抬头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她觉得自己胸口有股子怒气,正在急剧膨胀上升。饶是忍了又忍,可是,最后说出口的话还是忍不住带上了一阵浓浓的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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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王爷明示,什么叫异于平时的话?什么叫她到底想从霍青城身上得到什么?”
君啸白一把握住甑蕾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昨天刚刚从幽兰别院回来,然后就传出了白秀行怀孕的消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说,这事情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甑蕾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君啸白看了半天,才一把摔掉他的大掌钳制,冷笑道:“笑话!什么叫跟我有没有关系?君啸白,你到底想说什么?你以为我去唆使白秀行假装怀孕?还是我特地跑过去跟她商量怎么对付你妹妹?”
君啸白见她神色激动,不似作伪,便耐住性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甑蕾,你能不能跟我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咱们好好谈一谈?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觉得我们不能再互相猜疑。百度搜索,就像你昨天偷偷跑去幽兰别院的事情,如果你一早告诉我,或者你光明正大的带着丫鬟婆子一起过去,那么就不会招来我的猜疑!你要理解我,流玉始终是我的亲妹妹,她的婚姻大事,我不可能不关心!现在白秀行有了身孕,如果她生下青城的长子,那么以后局面就会对流玉很不利,我……”。
甑蕾静静的听他说着,她已经是用出了最大的耐性,来倾听这个男人内心的烦恼。可是,很抱歉,他说的那些所谓质疑她的理由,在她听来,都是扯蛋!
说到底,不就是不相信她吗?不就是以为她在背后做了手脚吗?
还有,听他在最后还说了什么?为什么白秀行跟霍青城认识才半个多月就有了孩子?笑话,她又不是没事躲在人家房里看春宫戏,她怎么知道……等等!不对!他那意思,分明就是怀疑人家白秀行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霍青城的!
事关白秀行的清白,还有一个无辜的孩子,甑蕾这回终于无法再继续保持面无表情了!
只见她忍无可忍,霍然伸出一只手,猛的拍在车厢里的小几上,指着君啸白怒道:“君啸白,你太过分了!你这些肮脏的想法到底是谁灌输给你的?你那继母还是别的人?你们凭什么怀疑人家白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另有其主?难道就因为人家出身不如你的宝贝妹妹,所以你就能不把人家当人看?这件事情我看霍青城自己最清楚,你若是有疑问,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问他呀!你在这里对着我满嘴喷粪有什么用?”
君啸白被她这么一番兜头兜脑的训斥,脸上都溅上了一片口水,再加上甑蕾的脸色委实难看,他便也有些恼了。
“我凭什么怀疑?甑蕾,因为我不像你头脑简单,只要看着个人对的上眼缘,就能引以为知己闺蜜。我警告你,不要和定国公夫人走的太近,更不要真的以为皇后那一边的人就能靠得住!你要不是我的王妃,不是这定安王府的女主人,那么你在她们的眼底,就毫无半分利用价值!还有,这个白秀行,以后你也不许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我已经和母妃商量好了,如果她还想找回自己的弟弟,那么就不要再生任何事!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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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怎样?你是要杀人,还是要灭口?或者,让她们母子一尸两命,这样才能让你的宝贝妹妹高枕无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甑蕾已经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受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她的失望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汹涌的湮没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君啸白。这时候的他,说出来的话,才符合他作为有权有势的定安王爷的身份。笑话,她怎么会以为他真的会认可自己所说的自由与平等?
从前的二十几年,人家一直生活在众人的仰视之中,作为这个时代的特权阶级,他的身份是早已注定的!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真的尝试着去理解一下家道中落被迫沦落风尘的白秀行的悲哀?
真是反应迅速,人家那头刚刚传出怀孕的消息,这头,他就已经握紧了白秀行弟弟来京的把柄。也是,相信以白秀行的为人,只怕,这一招对她来说必然很管用吧?
甑蕾看着君啸白,嘴角浮出一个冰冷的微笑。心道,可惜你还是来晚了一步,就在刚才,我已经将白秀行的事情告诉了秦姐姐。
只要有皇后出手,我料定你们的如意算盘没那么容易能够打得响。
君啸白并不知道此时甑蕾的心理活动,他只是看着她一张俏脸上渐渐浮现出对自己的深深鄙夷和不屑。
这种鄙夷和不屑,深深地刺痛了他骄傲的心。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要用白秀行弟弟的行踪来要挟她,他只是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有必要用适当的手段来控制一下局面。否则,只会让整件事情越来越复杂。
可是,为什么作为妻子,她不能试着站在他的角度来理解一下他?不管怎么说,难道丈夫在她心里,还不如一个外人吗?
君啸白这么一想,也是觉得心里隐隐作痛。本来,当他听说甑蕾从皇后的赏赐之中拿出了一部分来给流玉筹办嫁妆的时候,他心里是后悔昨晚做出那样的决定的。
纳琼儿为妾,一是想着用她来转移一下王府里的注意力。二,也是的确想刺激一下甑蕾,他要告诉她,在这个王府里,没有人不想着能够亲近他,如果她真的不在乎自己对她的感情,那么,他换一个对象,也没有什么难度。
可是事实上,这件事情他很快就感到后悔了。他并非一个容易冲动行事的男人,只是一旦遇上与她有关的事情,就有些不容易控制住自己。
然后,在来定国公府的路上,他也反复对自己说:一会儿见到她要温柔,要仔细,要耐心的对她解释,把自己心里的想法一五一十的告诉她,争取她对自己的理解。然后,再把白秀行的事情放到最后提一下,委婉的提醒她,以后不要再插手管这件事情就好了……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原本打好的腹稿,在听说她突然晕倒的时候就忘了个精光。他在前厅等着她出来的时候,只差没有急的亲自跑去后面暖阁一看究竟。她为什么会晕倒?是身体不适呢?还是因为听到他纳妾的事情伤心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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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她走出来了,他仔细一看,只见她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于冷漠一样的淡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打扮的比往日更娇艳美丽,丝毫看不出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当着秦氏的面,她对着他行礼如仪,在人前做足了本分。可是,从头到尾,她却连一个正面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君啸白以为她是生气,上车之后特地让随侍的丫鬟走开了,亲自给她斟茶,又对她关怀备至。可是最后,她对他说了什么?
君啸白承认,自己那原本以为坚不可摧的耐心,到了此时,终于被她挥霍殆尽。
他怎么会以为,她会在意自己纳一个小妾这样的事情?人家都明说了,只要不影响到她的利益,她是懒得过问这种小事的!
他怎么会以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在经历了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之后会有本质性的改变?他太天真了!
所以,到了最后面对这样一个结果,他也只能是无语拂袖而去。
甑蕾定定的坐在车里,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就走,直到流云和飞烟走上前来将她扶着走出去,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回到定安王府了。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了好端端的就哭了?”
下车前,流云细心的给她擦拭了一下眼角,没想到,这却招来了甑蕾更加汹涌的泪意。
“给我戴上帷帽!快点,不然叫人看见这个样子就糟了!”
甑蕾转过脸,飞快的朝丫鬟吩咐道。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哭了,而且还哭的很难看。可是没办法,谁叫她不争气啊?明明知道不该为这样一个人哭泣,可是,就是忍不住!
好在,这时代还有一个贵妇们出门用来遮阳的东西,叫做帷帽。长长的轻纱遮住了脸庞,搭在丫鬟们的手上缓缓往前走。这样一来,总算才能遮住她哭泣红肿的眼睛,不至于被人笑话了去!
可是就算是这样,甑蕾也没有想到,这还不算顺利过关。因为,等她踏过了高高的门槛之后,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对她恭敬而谦卑的说道:“恭迎王妃回府!”
因为带着帷帽,所以甑蕾一下子没有看清对方到底是谁。可是很快,飞烟就在她耳畔提醒道:“主子,这就是新封的琼姨娘。”
是她?她来干什么?巴巴的堵在门口,这是要搞哪样?□□?还是炫耀?
甑蕾这会没心思跟她交手,只道:“起来吧,我还有事,要请安的话,明天赶早来院子里候着就是。”
说完,看也不看她一眼,端足了自己王妃的架子,扬长而去。
“主子,您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了?哼,依奴婢说,你就该狠狠的罚她一顿,至少,找个理由,让她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上几个时辰!等她褪掉了一身的白皮,回头看看王爷还宠不宠幸她?”
甑蕾隔着轻纱看了看飞烟,她的脸上,此时无疑写着嫉妒与怨毒之色。
她想起自己心里之前就有的一个怀疑,沉默了一会,最终说道:“要是让你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上几个时辰,你会怎样?飞烟,嫉妒会让人蒙蔽心智,这样对你绝没有任何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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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烟冷不防被她这么一句敲打,顿时也是浑身一个激灵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甑蕾都能感觉到了她手腕间的颤抖,念着一直以来的情意,最终她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众人直接回到了云华殿里。
就这样,从这天开始,君啸白和甑蕾之间开始了一场冷战。他再也不来云华殿,更不会来陪她一起吃饭,听她说着王府里的一些进出开销用度。
甑蕾甚至连去明华殿请安的时候,都很少看见他的身影。只是偶尔听刘重昭和沈太王妃说起,说他最近在忙下个月太妃大寿庆典的事情,就连王府都很少回。
而且,就从那天开始,王府里所有的人员都不得再随意进出。不但甑蕾这个王妃进出去哪里都需要提前告知,然后还要带上王府的仪仗队一起随行,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着令牌就到处走。
甑蕾知道,这是君啸白为了防止自己和白秀行私下暗通款曲。说到底,他还是防着自己,生怕自己会去对付他的宝贝妹妹。
甑蕾得知这一事实之后,也没有发脾气。她知道,白秀行并不是一个春人,她的聪明,也许远远在自己之上。君啸白要对付她?只怕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
更何况,她现在怀着霍青城的孩子,就是握住了一张有力的筹码。
有了这个筹码,不但刘重昭母女会夜不安寝,就连霍家那些原本会反对她进门的人,也不得不要好好考虑一下其中的分量。
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在东大街的那几间铺子,一直以来都没有时间过去好好看看。也不知道,舅舅请来的人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顺利把第一批货生产出来?
王府里的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正常,甑蕾每天照常忙碌着,也没有什么时间去伤感和叹息什么。至于那个新封的姨娘琼儿,倒是认认真真的过来给她请过几次安。
她也没有为难她,更懒得搞什么姐妹一家亲这样的把戏。只是让人在正厅里站了站,就打发回去了。
不过,误打误撞的是,因为有了这个琼姨娘,赵紫嫣和刘霜霜两个人,都纷纷改变了目标,将炮口对准了新的敌人,再也不来烦甑蕾了。
而且,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君流玉的婚事似乎也变得有些叫人难以琢磨。
就在君啸白去霍府提亲之后的次日,还不等霍老太太和霍家大爷大奶奶进宫请旨呢,宫中便传来消息,说太妃因为身体欠安,特地请钦天监占卜天象。而最后得出的结果,却是说阴月亏蚀浮云相蔽,也就是说,太妃的娘家最近有些不太平,以至于令太妃凤体违和。
要想平安度过此劫,钦天监便建议,请太妃娘娘在近一个月里,都暂时不能再见自己的娘家人。
最起码,要等她身体好起来之后,才可再占天像再做观察。
这样一来,也就是说,君流玉就算能嫁给霍青城,那也是太妃大寿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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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明白,必然是有人在暗中出手,意图阻止君流玉和霍青城的婚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至于这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她并没有什么兴趣去了解太多。
就在她以为这些日子里自己必然只能守着这个云华殿哪里也不能去的时候,令人意外的是,君啸白派了他身边的侍卫兼小厮宝旦,送来了长兴侯夫人所下的帖子。
甑蕾接到帖子先是一惊,然后又是禁不住微微一笑。呵呵……看来就算是穿越到了古代,也还是要讲究社交的。
长兴候身份不低,君啸白既然是转交的帖子,想必是之前长兴候夫人已经派人送了帖子到王府,只是被人扣下了。这叶氏倒也是个有性子的女人,当下就找到自己的丈夫,要求他去出面请客。
这样一来,君啸白自然不好再托词。毕竟,他也是京城贵族圈里的人,不管做什么,他始终也要考虑一下影响的。
宝旦将帖子交到甑蕾手里,又不忘提醒道:“王爷请奴才转告王妃,明日前去赴宴时,务必要等待王爷回府之后才可一同前去。还有,请王妃打扮的喜庆些,免得……”。
“免得什么?”这话甑蕾听着就不好,什么屁话!难道她一向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君啸白到底想说什么?
见主子脸色一转,不等她开口,身后的林嬷嬷已经挺身而出,叱喝道:“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王妃面前,你胆敢不敬,口出狂言,信不信我老婆子立时就叫人把你拖下去一顿打?!”
林嬷嬷训人的时候很有气势,再加上甑蕾虽然没说话,那脸色却十分的冰冷,这宝旦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连忙跪下道:“王妃息怒!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只是转述王爷的话…..奴才……”。
甑蕾合上帖子,垂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的没错,你只是转述王爷的话-----可你似乎忘了,你主子是王爷,我是这定安王府的王妃。他能说的话,你却未必能说。所以……”。
宝旦听到这里已经禁不住开始后背冒汗,他曾经跟着君啸白在锦绣林大街亲眼看过甑蕾出手打架,后来又看着她进了王府之后的种种雷厉风行的举动。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得罪菩萨了。也是,刚刚说话的时候怎么就不用用脑子呢?什么话都冲口而出,真是嫌屁股长的太厚实了,看来,一场惩戒是在所难免了。
“来人,去取五十两银子赏他。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有什么话,只管当着我的面说来。我甑蕾历来欣赏真小人,可是却不喜伪君子。”
说罢,甑蕾站起身,对左右说道:“还愣着干什么?都记住我刚才说过的话,在我面前,再难听的真话,也好过假惺惺的谎话!别以为我真是个糊涂人,你们在背地里做些什么我都不知道!林嬷嬷,许嬷嬷,你们两个可是这云华殿的教引嬷嬷,我而今把话明确的告诉你们,再不能约束着这些心野性子大个个想当主子的丫头们,你们也就趁着我还是王妃就早些准备养老吧!我乏了,都退下去,不许叫人来打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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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少有在下人面前严词厉色的时候,所以这番突然发作,很是令丫鬟婆子们惊惶了一阵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林嬷嬷和许嬷嬷都是人精里的人精,对于这云华殿的情况,她们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
没错,自打出了一个琼儿之后,的确有不少的长的算有几分姿色的丫鬟们都动了春心。白天就算在院子里扫洒庭院的时候,都有人涂脂抹粉,那香囊里的香气也是老远就能闻到。
可是令林嬷嬷和许嬷嬷心中不安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真正能接近王妃身边,而又深得她信任的那两个心腹丫鬟。她们与主子的距离最近,对她的事情知道的也是最详细,如果-----一旦她们当中有人生出异心,那后果就很难想象了。
甑蕾训完了话,也不去看各人的反应,只管自己洗手洗脸,然后就躺到了榻上拿着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君啸白果然来到云华殿,带着她一起去参加长兴候府的宴会。
彼时甑蕾正在梳妆更衣,听到丫鬟来报的时候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也没有意思要众人加快进度。
林嬷嬷见她还不时伸手在放首饰的匣子里翻来翻去的,将里头的朱钗金簪什么的都一样样拿出来,在手里把玩一下,时不时的还要对着镜子比划一二,那样子,分明就是有意让他等着自己。
林嬷嬷想提醒一下,正在这时,外头又有小丫鬟进来回报说:“琼姨娘来给主子请安,现在正在院子里站着呢!”
甑蕾这才扔掉手上的一支金簪,挑眉道:“快快快!请她进来,就让她到王爷坐着的大厅里等着。叫人给她斟茶,再拣几样新鲜的水果点心摆上去,你们这些人,都离他们远一点,没叫你们不准过去。”
丫鬟婆子们听的面面相觑,心道这是什么事啊?难不成,王妃还有心想要给姨娘和自己丈夫牵线搭桥看着他们恩恩爱爱?
这从古到今也没见听说过这样的事啊!真是稀奇古怪了。
林嬷嬷嘴角一个抽搐,忍不住就上前道:“主子,这样不妥吧?依老奴看,您还是快点梳妆好,出去接待王爷,以免……”。
甑蕾老实不客气的截住她的话,道:“以免肥水留了外人田是不是?不怕,林嬷嬷,我一直就觉得吧,这是自己的东西别人就肯定抢不走,要是能抢走的,那肯定不是属于我的。”
说完,也不再跟她理论,只朝那传话的丫头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出去传达自己的意思。
等她悠悠然的梳完了头,再穿好了衣衫,走到大厅里时,正好看见君啸白和那琼儿坐在一块,你问我答的样子,好不有趣。
君啸白见到她走过来,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忽然一下子站起身,搞得甑蕾和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甑蕾笑眯眯的给他行了个礼,道:“王爷万福。”
那语气,那姿势,似乎两人真的只是不太熟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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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想起,那时候在天香阁遇见她和陈夫人交手的时候,她也就是这副表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心有成竹,而又隐隐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心里忽然就感到十分的憋火与郁闷,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她的丈夫吗?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可是…….可是哪里有人对着自己丈夫摆出这样一幅姿态的?
与此同时,那边歇歇坐着的琼姨娘也赶紧起身,飞快的跪下行礼道:“参见王妃,王妃万福!”
甑蕾嗯了一声,笑着对她说道:“这些天琼姨娘可算守礼了,每天都记着来向我请安。我看王爷对你也是青睐有加,这样吧,王爷,今天咱们去参加长兴候府的宴会,不如也带上琼姨娘一块去?”
琼儿猛一听说甑蕾居然肯把她一块带着去参加宴会,心中自然是又惊又喜。看来,这王妃果然还是有心软的时候啊,瞧瞧,自己这不过是才来向她请了几天的安,她就有点抗不住了……
长兴候府的宴会啊,那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贵族盛会。像她们这种出身的人,有些几辈子都见不到那样的场面呢!
可惜,琼儿的沾沾自喜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很快,君啸白就断然否定了这个题案。
只听他一脸肃然的说道:“胡闹!长兴候府的宴会是什么样的场合?所邀请的宾客,除了正房嫡妻与嫡生子女之外,其余人等都不能随意前去。琼儿只是个姨娘,本王要是带着一起前去,岂不是要叫人闲话?”
琼儿一听这话,一颗玻璃心顿时就哗啦啦就碎了一地。甑蕾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她面前摆着的那些茶点,又看了看她茶盏里已经喝一半的茶水,心里默默的倒数着:一----二----三……晕吧晕吧,此时不晕,就没机会啦!
果然,就在她数到四的时候,琼儿很配合的一头栽倒在地。
在场的人,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其中的诀窍。当下就少不得响起一片咋咋呼呼的声音,丫鬟们七手八脚的扶起琼儿,林嬷嬷趁机走到她跟前,伸手狠狠的在她白嫩的人中上掐了一把。
甑蕾看的很清楚,这老太婆出手真不是一般的重。这一指甲盖按下去,人中都要被切成两段了。大热天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
琼儿嗷的一声惊叫着跳起来,甑蕾似笑非笑的看着君啸白突然间变得很难看的脸。她知道,这男人现在估计心里十有八九已经开始觉得不爽了。
笑话,想用个丫鬟来给她制造难堪?她倒是不介意,到底最后谁会更难堪?
琼儿跳将起来之后,才看见君啸白的脸色。她心里一慌,当然明白,君啸白肯定以为自己刚才的故意装的。可是事实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刚刚的确很晕啊!
甑蕾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插在一旁花瓶里的虞美人,她心里很清楚,这花所散发出来的花香,与琼儿杯子里放着的那点茶水互相作用时,所产生的昏迷因子足够放倒一只母猪了。
可惜,琼儿就算这会儿明白过来,只怕也晚了。林嬷嬷手上抹着解药,她这一指甲片按下去,琼儿就是想继续装晕,那也没这个忍耐力能够扛得住她那一手的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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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恭送声中,甑蕾不得不搭着君啸白的手坐上了他的马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两人在人前做出的姿态,恍如世间最美满的夫妻一样。
可是,等上了马车放下车帘之后,甑蕾马上就收回自己的手,垂眸道:“王爷不该对琼儿发那么大的脾气,您刚才那番话,在有些有心人听来,就像是指桑骂槐。”
君啸白冷然道:“是吗?本王不该对她发那样的脾气,那么,本王是不是该直接向你查问一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甑蕾嘴角一撇,毫不畏惧的迎视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君啸白见她居然毫不示弱,心里也不禁恼了几分。冷然道:“本王想说什么,难道你心里不明白?甑蕾,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喜欢光明正大行事的人。”
甑蕾点头回道:“王爷说的不错,我固然是喜欢光明正大行事的人,可是,要是对付小人,那本来就不用讲求君子之道的。”
君啸白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甑蕾伸手从衣袖里掏出那份辗转才到自己手里的请帖,扔到他手中,反问道:“请问王爷,你要是光明正大行事的话,为何要扣住别人邀请我赴宴的请帖?”
君啸白垂眸看了一眼那份请帖,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现在这样的非常时期,我以为,你还是少点跟外面的人交往比较合适。”
甑蕾定定的看着他,心里终于明白,原来他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原本还想再讥讽他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真心无力。算了,跟他这样的人去讲什么□□平等,自由信念,那只是她一时的冲动与幼稚。
往日说的再好的誓言,其实也经不住一点时间的考验。就像现在,在面临君流玉的婚事上面,他已经摆出了很明显的姿态,将她当做敌人一般的严防死守,生怕她破坏了自己妹妹的终身幸福。
甑蕾不再说话,改为平静而端庄的坐在车厢里。她努力的调整自己微微有些恼怒的心情,深呼吸几次之后,开始默默的做起了心算。
今日出来的时间尚早,王府里头的管事都还没来得及向她回话。可是那些来往账目她都已了然于心,就算不看账簿,她也能大概估量出进销存账目。
算算日子,马上就要到七月中,七月十四是传统的中元节。这一天,王府上下都要祭拜祖宗。还有,这月底是君啸雅的儿子满月,有些要置办的东西,需要提前开出单子来。等会回去之后,可要找了宁双儿过来问问才行…….
甑蕾微微阖上眼,一桩桩的梳理着这些杂事。她不知道,自己这副姿态,看在君啸白眼底,那是怪异而又令他抓狂的冷漠与疏离。
好几次,他都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咆哮着吼问道:“甑蕾,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要对我摆出这样的姿态?你知不知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看着她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他只能生生忍住所有的话,用比她更加冷漠的气场来回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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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终于摇晃着来到了长兴候府,和定国公府的花宴一样,长兴候府的宴会也是排场极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加上这回也不知道是谁的提议,还宴请了不少男宾,因此,就连站在门口迎客的管事都显得格外的多。
甑蕾眼尖,一下子就从排队的马车中看见了定国公夫人的马车。她正要出声招呼,没想到君啸白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他竭力平静的望了她一眼,一字一顿道:“今天的宴会,我会全程陪在你身边。该说甚么,不该说什么。我希望你自己心里都要有个底。”
这是什么意思?就连她说话的自由都要被剥夺了吗?
甑蕾心中一怔,下一秒,君啸白却用更严酷的事实,让她险些就要按耐不住当场发作。
“今年秋闱,我听说你弟弟甑明远也要参加对吧?”
甑蕾咬咬牙,缓缓的将垂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紧握成拳。抬头,仰首,微笑,回眸:“王爷记性不错,多谢王爷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忍!当前看来,除了忍之外,她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言。
不然还能怎样?甑明远的前程到底比着一时之气更重要。一路走到这里,她的身后,不仅承载着舅舅和外祖母他们对自己的隐隐期待呵护之情,更承载着早逝的尹氏冥冥之中无时不在的希望与注视。而今的她早已不再只是只身一人,就连那些追随着她从甑府来到定安王府的丫鬟婆子们,她对他们,都有一份不能轻易卸下的责任。
想到这里,甑蕾唯有调整好脸上僵硬的表情。在掀开车帘的那一刻,对着外头明媚的阳光和众人的眼神,做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
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这个微笑的背后,掩藏了多少的无奈与隐忍。
果然,就如君啸白之前所说,这次的宴会,他还真的做到了全程陪在她身边。对于其他夫人偶尔投来的诧异的眼神,他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蕾儿她这几日有些不太舒服,我有些不放心,生怕她一时忘了忌口,又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所以,只能陪在她身边看着才好。”
这番话以及他在席面上对甑蕾所表现出的那种深情款款的呵护之意,让这些夫人们看了好不羡慕。也因为如此,长兴候夫人临时起了兴致,将之前分开的男宾区和女宾区都撤了。再根据那几家比较熟悉,平时来往的比较多的规律,让男人们都陪在夫人身边,这样一来,吃酒的吃酒,听曲的听曲,倒比往前的宴会更加生动情趣。
甑蕾耐着性子,强打精神的坐在那里,该吃吃,该喝喝,本着绝不亏待自己的精神,一顿饭下来,倒也塞了不少东西进去肚子里。
定国公夫人秦氏就坐在她对面,两人偶尔眼神交流时,秦氏眼底微有了然的神色。甑蕾只做视而不见,心道:你也看见了,他这般防着我就像防贼一样,我就算有话,也没法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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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熬到了酒席散场的时候,甑蕾也只跟几位夫人零零星星的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最后还是叶氏这个女主人走了过来,将她拉到一边,对众人笑着说道:“上次我们姐妹说要办个诗社,大家一致推举甑妹妹做社长,她当时就推了。可是先前我跟其余的几位夫人商量了一下,大家还是觉得,这事只有交给你来负责才最合适。定安王,你今天也在,我就直接跟你说了,让你的王妃抽点时间出来与我们众姐妹聚一聚,你倒是舍得还是不舍得?”
叶氏这话刚一说完,那边的宁远侯夫人甘氏就接口道:“就是,看你今天寸步不离的守着老婆,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你生怕我们把她给拐了卖了呢!定安王,你如今可真是定了性子了,看你对甑妹妹这么温柔体贴,我都羡慕的有点嫉妒了呢!原来,甑妹妹之前在我们面前夸你细致,还真是不曾虚言啊!”
她这话引得在座的人都纷纷附言,宁远侯有点坐不住的说道:“哎呀,定安王,你就行行好,下回在我们面前不要对你的王妃这么体贴周到啦!你不知道,自从上次你巴巴的顶着大日头前去定国公府接你的王妃,我家夫人回来之后就跟我闹了半天。只说嫁给我这么多年,不管去哪赴宴都不曾见我亲自去接的。还说你平时在王府里对王妃是何等温柔深情,总之,跟你这绝世好丈夫一相比,我们这些人都没好意思自称丈夫了!你这样不行啊,在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家宅不宁啦……”。
“是啊,定安王,改天咱们哥两单独一块喝几杯,你也传授传授我们几招…….”。
“就是,总不能拿我们来陪衬你这好丈夫的名声嘛!”
君啸白听着这些人的话,脸上的表情是既想笑又想否认。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京城最佳好丈夫了?要知道,就这些天,他和甑蕾逗还闹的不可开交呢!她到底在外头怎么说自己的?温柔?嗯,基本上来说,他也算个温柔的男人。体贴?那是两人关系正常的时候。至于上次来接她,那背后的真相,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了……
君啸白被众人缠不过,最后只得连连摇头道:“诸位就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我们也不过就是寻常夫妻而已。要说恩爱尊重,那不也是夫妻相处之道吗?我看,诸位爷对各自的夫人都很是尊重体贴,只不过我家蕾儿年纪小,有时候嘴里藏不住话,倒叫你们听了笑话去了。”
秦氏早就只等着他这句话了,当下就站起来,走到甑蕾身边,拉着她的手腕说道:“听见没有?王爷对你尊重体贴,哼!这回看你还用什么借口来推了做社长的事情?姐妹们,咱们换个地方,去隔壁花厅坐着喝茶去!顺便啊,商量一下咱们正式开社的事项。留他们几个男人一块,好好听听王爷的为夫之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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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眼瞅着君啸白被人围住开始灌酒,她连忙和秦氏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秦氏在她耳畔说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甑蕾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她带来的丫鬟婆子都被留在了二门那里,随身只带着一个婆子,还是君啸白从明华殿带来的。
她知道,这婆子就是来奉命监视她的。君啸白可不傻,他肯定会预料到这样的意外。
可是,以秦氏的聪慧,想来必然能够对付得了她。
来到花厅之后,众人果然只谈诗社成立的种种事项。那婆子随身跟着甑蕾,不时给她斟茶倒水,听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异样,最后见众人拿出笔墨纸砚来,甑蕾就开始逐条逐条的拟定诗社的规章制度。
这中间,那婆子虽然也在旁边看着,可是碍着周围都是些身份显赫的贵夫人,她不敢太过露形,又顾忌着甑蕾而今到底是当家的王妃,只敢远远驻足,不时的瞅上一眼。
其实甑蕾倒也没想在这上面搞什么手脚,毕竟,白纸黑字的,要是万一等会君啸白闯进来一看,那自己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好在秦氏等人也没有想从这上面动什么脑筋,大家都认认真真的坐着,就诗社成立的事情纷纷各抒己见。有决断不了的事项,还正儿八经的搞了个投票公决。
最后商量出来的结果是,诗社命名为名媛社,秦氏任诗社的社长,甑蕾任副社长。
诗社每个月开一次,聚会的内容不一定是作诗赏画,每个成员都有权利提出下一次聚会的节目。就着自己之前混慈善界的经验,甑蕾还十分大胆的提出一个构想,那就是在成员能力范围内,大家按月缴纳一定金额的会费,名媛社对外可接受一些需要帮助的人的援助请求。
譬如一些城中突然遭受家变的孤儿的养育,一些家中有重病者的家庭汤药费用……当说到这一节时,面对提出质疑的人,甑蕾十分淡定的将自己藏在心里许久的慈善拍卖的构想提了出来。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因为她们都还从未听过,女子诗社团体也可以抛头露面参与这些社会公益活动。
甑蕾见状,又不厌其烦的将女子参与社会活动的意义讲了一遍。看得出来,当她提出作为社会的特权阶层,她们的身份高人一等的同时,也该竭尽所能的回报社会时,在场的这些贵夫人们都很一致的采取了沉默思考的应对方式。
甑蕾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原本上一会这里的气氛还很浓烈啊,怎么一听完自己说的,大家就都不说话了?
她们又不缺钱,也有的是时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能拿点时间精力出来搞搞慈善呢?这样总好过天天关在家里闭门绝户的跟婆婆小妾斗个不亦乐乎吧?
秦氏见甑蕾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再看周围的人都没有回应,便站起来为她解围道:“甑妹妹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本朝之前还从未有过女子诗社团体参与慈善公益活动的。这样的事情,自然需要大家认真考虑考虑。甑妹妹,我看你刚才写字的时候有几滴墨汁沾到了手上,不如先下去洗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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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妹妹府里前几日才新晒出来了一批干荷叶,那荷花和玫瑰熬出来的水用来洗手也正是再好不过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见她朝自己递了这么一个橄榄枝过来,自然赶紧就坡下驴。而后,君啸白带来的那个婆子,便跟着甑蕾一起去了净室。
长兴候府的丫鬟早就备好了荷花玫瑰香露水,等甑蕾一到,再递上白白净净的胰子,等她仔细洗好了手之后,又递上柔软的巾子。
甑蕾看了看这间装饰雅致的净室,方才喝了不少茶水,此时她已经觉得有些内急,便朝那婆子说道:“你进去屏风后看看,本王妃想小解一下。”
婆子领命,马上就转去了屏风后,一般来说,大户人家的净室都是用屏风来做隔断的。
主子奶奶们出恭的时候,丫鬟婆子就在屏风外候着。等主子走出来,再递上洗手的净水和巾子。然后,再有人从侧门走进来,将用过的恭桶拿走放上新的,然后再冲洗干净,晾晒清爽,以备隔日再用。
那婆子走进去之后,须臾之间又走出来,恭敬的回道:“王妃请用,老奴已经查看过了,恭桶很是干净馨香。”
甑蕾点点头,而后就独自走到了屏风后。长兴候府的马桶雕刻的也很精致,为了祛臭,旁边还依次整齐的放着一小竹编篮子的荷叶干,并一坛子桂花干。
甑蕾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之前秦氏装作无意的说过那句话。新晒出来的荷叶干…….
她伸手果断的在那荷叶干里抓了一把,果然,手指触到篮子底部的时候,摸到一张比其他已经剪好的荷叶干都要大很多的叶片。
看完那上面的小字之后,甑蕾果断的把那片干荷叶扔进了马桶里。
在洗完手之后走出来的一路上,甑蕾一直不断的在脑子里想着:秦氏说太妃不同意君流玉与霍青城的婚事,那么,这么说来,自己是不用再去管了?反正白秀行现在已经怀了身孕,霍青城断然不可能不要她。
至于她该得什么名分,那是霍青城应该去操心的事情。难怪呀,君啸白这些天忙的人影都不见。敢情不是为了太妃大寿的事情,而是假公济私,只为了自己这嫁不出去的妹妹干着急啊!
而秦氏说要自己暗中出手,这一点甑蕾就没有半点想法。首先现在君啸白已经开始严密的监视她,她就算想下手也没有机会。
其次,既然连太妃和皇后这样的大人物都不希望这两家联姻成功,那自己这个小虾米还要去搅和个什么劲?
她就不相信了,这么多人还斗不过一个刘重昭和君啸白。
至于君流玉这个刁蛮的小花痴?甑蕾以为,根本不具备什么战斗力。
终于探知秦氏给自己暗中递过来的消息之后,甑蕾的心就安定了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很少说话,多半只是坐在那里听着其他几位夫人发言。
秦氏没等到她的表态,只得在最后大家都要起身告辞的时候跟了过去。甑蕾看着那婆子寸步不离的跟着自己,而那边,君啸白显然也已经和一群侯爷们喝美了,看他红着一张脸酒气熏天的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甑蕾本能的就想往旁边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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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秦氏飞快的塞了一个纸团递到她手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心中一惊,暗道不好。秦氏平时多聪明的一个人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呢?
正想把纸团扔掉,可惜她还是动作慢了一步,况且身边这么多人的眼睛都看着呢,到底还是让他一把拉住了手。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君啸白不动声色的将她手里的纸团拢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你们姐妹们要是还有话没说完,我都要喝醉在桌子上了。”
见君啸白果然一身酒气,长兴候夫人叶氏便起身笑道:“哪里,妾身看王爷的酒量还是很好。就您刚才拉住甑妹妹手的那个快准狠的力道,我们就知道,就算再开三壶也灌不倒您。”
众人哈哈大笑,甑蕾佯装羞怯的低下头,心里却在打鼓似的猜测着:完了完了,要是秦氏真的给她递了什么如何整蛊君流玉的攻略,那这回落到君啸白的手里,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唉,不放过自己也就罢了,最怕他会借题发挥,真的找尹家和甑明远的麻烦,那样的话,自己可就闯祸了!
不过这会忐忑已经没用了,眼看外头天色已经不早,众人都犯起了午困。长兴候与侯夫人两个,将所有宾客都送到了大门口,甑蕾这面才上车呢,只见君啸白就将衣袖里的纸条展开来,逐字逐行的看了下去。
甑蕾没敢吭声,只等着他看完之后再做理论了。可是,她偷偷窥着他的脸色,却见他似乎越看越尴尬的样子。
少卿,忽然听他说道:“这都是些甚么玩意?你们女人…….在一起聚会的时候就专门谈论这个吗?”
甑蕾见他居然把纸条横刺里朝自己递过来,也是吃了一惊。她有点好奇,到底秦氏在纸条上写了什么内容,才让君啸白也无法继续看下去的?
怀着这样的念头,甑蕾接过纸条,然后展开来一看-------顿时也是炯炯有神了…….
哈哈!看来这秦氏还真是足智多谋啊!看她偷偷摸摸递过来的这东西,哪里是什么整蛊攻略,明明是一张求子秘方嘛!
除了前面的两个食疗方子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还特地写出了男女什么时候行房,有利于生男生女。这样明显带有房中秘书的话语虽然只是一语带过,但也足够让人面红耳赤的了。
而且,在这下面,她还非常隐晦的指出了,什么样的体位不利于受孕,多长时间内女子感到欢愉时,生下的宝宝会更聪明……
甑蕾大致的看完,也是闹了个脸红如血。她低下头,讪讪的将纸条折叠起来收入衣袖里,用非常小声的语气解释道:“那个…….这东西是给二弟妹的,上次,我不是也带了她过去定国公府上做客吗?当时定国公夫人答应给她这个来着…….”。
君啸白轻轻咳嗽了两声,有些不自在的转过脸,道:“既是给弟妹的,那你就替她收好,一会儿回了府再亲自送过去给她。对了,我听说你这些日子都不曾去明华殿服侍祖母用饭,今晚我在府里,一会儿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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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听这话,心里就大声的哀嚎了一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她才不要过去明华殿那里看那个变态老太太的脸色,完了再做出一副贤惠大度的样子站在她身后伺候那一家老小吃香的喝辣的!
凭什么呀?她在云华殿吃饭的时候,连丫鬟都不用服侍。自己不是有手有脚吗?要吃什么自己夹,要喝什么自己盛!凭什么叫她去伺候一个黑了心肝糊涂到家的老太婆?
可是这话她始终还是及时咽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跟君啸白翻脸的时候啊,她还没那个实力,所以,只能往自己心头上插一把刀,忍了!
当下就只能淡淡的答应了一声,脑子里却迅速的开始运转起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躲避当这一顿饭的服务员?
君啸白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只听他肃然的说道:“我知道你生性喜欢不受拘束的生活,可是祖母年事已高,作为儿孙,现在不多点服侍,只怕将来会心中有憾。”
甑蕾听的只想翻白眼,什么叫心中有憾啊?放心,就算老太太现在挂了,她也尽觉得对得住自己的良心。鬼才有憾呢!除了你这个呆子之外。
经过这样一番简短的交谈,两人之间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保持沉默的僵局了。君啸白看着甑蕾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道:“二弟房里的事情,我看你还是少插手为妙。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由来,不要好心办了坏事。母妃跟我说,要抬举弟妹原来的丫鬟云罗做姨娘,这事,你回头就准备一下……”。
甑蕾正想着怎么解除他对自己的禁足令,冷不防听到这一句,便吓了一跳。
一听说要抬云罗做姨娘,她本能的就替宁双儿打抱不平道:“我是不知道由来,可是我看得出来,二弟妹对你二弟一片真心,所以我才愿意帮她一把。她还年轻,想生孩子也是想绑住丈夫的心,再说了,女孩怎么了?没女人会有你们这些男人的存在?老祖宗自己不也是女人吗?却不喜欢大姐儿,回回弟妹带着去请安都没个好脸色,自己的亲孙女也不待见,我真看不出来她的慈爱之心在哪里?我真是不明白,一家人好好的,为什么总要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弄的人家夫妻不和!骨肉疏离?你们一个个都想着要抬云罗做姨娘,可是你们难道就不想想,云罗本来就是弟妹的丫鬟。卖身契都攥在她手里呢,她要是不愿意,你们又能怎么样?难不成真要不顾人家正经嫡妻的身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甑蕾心中最厌烦什么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观念,而且这沈太王妃和刘重昭做的也的确过分。宁双儿生下女儿之后,其实已经替丈夫收了两个侍妾,中间又生了两个女儿。
就这一点来说,生不出儿子又不是宁双儿的问题。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你君啸雅只播了那样的种,怨得着人家结出了这样的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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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里想的气哼哼的,脸上便也不自觉的带了一点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一直看着她,听她说完之后再看她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便道:“你干嘛这么激动?我又没有说什么,在我看来,儿子女儿都是好的。老祖宗可能有些老观念,可是不也是为了君家的香火延续着想吗?是,你说的没错,云罗是弟妹的丫鬟,可是她毕竟也替君家生下了子嗣,从大局出发,我觉得弟妹应该能够理解的啊。毕竟,这孩子长大以后不也还得叫她叫母亲,叫云罗叫姨娘吗?嫡母大于生母,这是大户人家的子女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就算弟妹将来自己子女成群,可是,她还是得接受弟弟的其他庶子庶女啊……”。
甑蕾见他似乎有向自己进行长篇大论填鸭式教育的倾向,连忙举起双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那啥,君啸白,回头我也把这张求子秘笈叫人抄一份给你的琼姨娘吧!哦对了,还有你另外那两位姨娘,她们那里最好也送上一份。毕竟人多力量大,广种薄收呀……”。
“你又在胡说什么?我和琼儿只是……算了算了,不跟你讲了。一会儿去了明华殿,记住不要乱说话,老祖宗为了流玉的事情,这几天都有点闷闷不乐。还有,母妃可能也会来,记住千万别在她面前提霍家。”
甑蕾点了点头,又道:“我明天想去东大街那边的铺子看一下,上次厨子不小心失了火,我都还没空过去看呢!”
君啸白这才转过脸来,有些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可以,不过明天是七夕,京城里有花灯盛会,街上人肯定多,你明天出门的时候,宝旦会带着王府的侍卫一起跟着你。从这以后,不管你去哪,都要带着他们,这样我才能放心。”
甑蕾无奈的点点头,心道这就是贴身监视?还是只是因为明天是七夕才如此?
好吧,好在他只是派了几个男人跟着,自己上厕所的时候总不会被监视了吧?
不过一想到明晚有花灯可以观赏,甑蕾还是很识趣的马上道了谢。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道谢的时候,虽然君啸白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但是嘴角却禁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天晚上,因着想到明天可以出府去看花灯的缘故,甑蕾对沈太王妃格外耐心。全程伺候她吃饭喝汤不说,还兼且顺带着“照顾”了一番一直在明华殿蹭吃蹭喝的赵紫嫣。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这天晚上吃饭的人并不多。不但西苑那边的人一个也不见,就连刘重昭母女也不露面。刘霜霜见姑妈不来,自然也不会来自讨没趣。至于二房的君啸雅夫妇和三房的君啸英夫妇,那本来就不是明华殿的常客。
饭吃到一半,甑蕾且听得外头一片吵闹声。她不动声色的朝林嬷嬷使了个眼色,林嬷嬷自会意的找了个借口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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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甑蕾好不容易伺候完老太太吃饭,刚刚走出大厅门口时,只见流云一脸焦急的看着自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点点头,示意她走过来,还没开口问呢,就听流云说道:“主子,先前二奶奶身边的丫鬟去云华殿找你,只说有急事,咱们院子里的人就如实说您和王爷上这边陪老祖宗吃饭来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才刚传来消息,说…….”。
“说什么?快讲,二奶奶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一想到痴情而又软弱的宁双儿,甑蕾忽然觉得右眼皮一阵猛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呸呸呸!不会吧?
“二奶奶……二奶奶刚才悬梁自尽了!”
“什么?快快快!快带我过去!”甑蕾大吃一惊,脚下一个踉跄,说着就要往前走。
流云连忙快走两步,挡住她的去路,道:“主子别着急,都怪奴婢没有把话说全。二奶奶已经被人救下来了,刘老王妃和郡主等人也赶过去了,听说老王妃正在训斥二爷呢……”。
甑蕾这才收住脚,惊疑不定的问道:“训二爷?二爷又做了什么事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那个云罗又在从中作梗的缘故?”
本来甑蕾也不想去参合人家妻妾之间的事情,可是因为有了薛玉凤这个前车之鉴,对于这些想靠着谋害主母来上位的丫鬟,她心里都是本能的反感的。
作为女人,就算你身为丫鬟,如果你有本事,能够留得住男人的心,让这男人向着你宠着你,从而达到自己想要过更好生活的目标,原则上来说,这事也没什么好口诛笔伐的。毕竟,在这个年代里,男人三妻四妾这种陋习已经不可能轻易被更改。
所谓存在就是合理的,抱着这样的心态,甑蕾对君啸白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其实也一直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宠爱归宠爱,如果你的野心需要用不择手段才能完成,需要践踏着别人的尸体才能走上去,那么,就恕她不能继续无动于衷了。
毕竟,在她看来,人生在世,总还有些事是不能去做的。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宁双儿既然和她成了朋友,她就不能坐视不理。
站在檐下听着流云将事情大致的经过说完,甑蕾手中握着的丝巾渐渐攥成了一团。
“你说,二奶奶之所以上吊,是因为云罗向二爷哭诉,说二奶奶身边调过去的那个婆子,趁着哥儿睡觉的时候给他灌了米酒,让他昏睡不醒是吧?”
流云点了点头,一张憨厚的脸上此时也写满了愤怒与不屑。甑蕾定定的看了看天边的夜色,转身正要吩咐丫鬟进去替自己知会一声,然后就去汇芳苑那边看宁双儿,然后就刚好看见了君啸白从里面走出来。
他跨过高高的门槛,对甑蕾说道:“你是不是想去看二弟妹?走,我陪你一起去。”
甑蕾吃了一惊,原本以为他会阻拦呢,没想到这呆子也会有通人气的一面。
这下好了,自己这么一去,倒不算是太招摇了。于是,甑蕾很乐意的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就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匆匆的赶去了汇芳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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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汇芳苑之后一看,情况果然还真如甑蕾所预料的那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刘重昭摆出继母的姿态,正中坐在高堂之上,此时正训斥着跪在地上的君啸雅。
君流玉似乎对这个腿有残疾的二哥并不怎么感冒,只是默默的陪在母亲身边,并不吭声。
刘霜霜却守在滴水檐的红灯笼下,远远见得甑蕾和君啸白过来,便上前行礼道:“表哥,表嫂。”
甑蕾见她倒也算礼仪周全,便草草点了个头,看向里屋小声问道:“二奶奶怎么样了?可有请大夫过来看看?”
刘霜霜小心的瞟了一眼里头坐着刘重昭的方向,压低声音回到:“回表嫂的话,二奶奶已经被救转过来,此时正在里屋歇着呢!姑母见她情绪激动,便叫人不许去打扰她。又说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要是叫外人知道了,只怕要笑话我们定安王府的……”。
甑蕾皱了皱眉头:“所以就压根没有叫人去请大夫是吗?”
太过分了!这个刘重昭,简直就是最毒妇人心啊!你也是女人,还真能做得出,眼睁睁的看着儿媳妇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却连请个大夫都要先顾忌着家风?笑话,你要是真顾忌家风,就不会推着女儿半夜三更的去爬男人的床!你要是顾忌家风,就该好好管教着继子,别让他干出这种宠妾灭妻的龌龊事!
甑蕾心火一下子就被撩拨了起来,她二话没说,从自己袖子里取出王妃的金牌,交给身后的流云就道:“你速速拿着我的令牌去请大夫,记住要快!”
流云接过金牌刚要转身,却听君啸白果断出言道:“等一等!”
甑蕾拿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心道,你要是敢拦着我救人,我也不怕今天就撕破脸……这都是一家子什么玩意啊?我就豁出去了,看看你们还能怎么刷新三观底线?
没想到君啸白却只是沉吟了一下,从流云手里拿过甑蕾的金牌,转而对自己身后的宝旦吩咐道:“你去侍卫营叫两个人马上拿本王的令牌进宫,将姜太医直接请到汇芳苑来。要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本王的命令,记住要快!千万不可耽搁!”
宝旦果断的应了一声:“是,王爷!”然后转身撒腿就跑。
甑蕾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君啸白冲她无奈的摇摇头,两人相视而笑。
却不想,这刘霜霜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数看在了眼底。她从君啸白看着甑蕾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被抑制住的宠溺与温柔,这样的神色,哪怕只是一瞬而过,可是,她却从未在与他相处的时候从他深邃的眼底读到过。
作为大家族庶出的女儿,刘霜霜天性是比同龄人更聪慧的。否则,姑母刘重昭不会独独选中了她进入定安王府。
可是,从走进王府到现在,刘霜霜也渐渐看到了一些被刻意扭曲的事实的真相。
首先,她已经明白了,甑蕾这个王妃是自己很难取而代之的。她有非常堂皇的出身,母亲虽是商贾之家的女儿,却是甑家的原配嫡妻。又有皇上的赐婚,定安王妃之位,除非她死,否则很难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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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以她这些日子里的仔细观察看来,刘霜霜觉得,表哥君啸白对正妃甑蕾的感情,也许有很多内容自己都还不曾读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譬如说她来了之后没多久,他就突然纳了琼儿这个丫头为妾。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来是表现了他作为男人好色无厌的本质,可是事实上呢?姑母去看过琼儿几次,每次问道她与表哥相处时的细节时,这丫头都是一副吞吞吐吐欲语还休的样子。
倒是无意之中让刘霜霜弄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琼儿成了姨娘之后,她和赵紫嫣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对云华殿这位定安王府的正牌女主人,她们的关注度倒是少了很多!
特别是那个赵紫嫣,每天憋着劲的给琼儿找各种麻烦事体。还在沈太王妃面前编排她的种种不是,对于甑蕾,她却态度好了不少。
刘霜霜不是赵紫嫣,她习惯闲时总要静心思考一下自己最近遇到的各种事情。于是,在看见君啸白和甑蕾之间颇有默契的这一幕之后,她心里的疑惑就更加大了。
甑蕾和君啸白相携着走进正屋,对刘重昭行礼道:“拜见母妃!”
刘重昭这才收住嘴,对他们点头道:“啸白,蕾儿,你们也来了?来的正好,啸白,你身为长兄,此时也好认真教训一下你的二弟。咱们定安王府是百年望族,几代以来从未出现过宠妾灭妻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举!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不但于家风有伤,更有可能被世人唾弃!”
君啸白看了看跪在地上默不作声的君啸雅,对刘重昭作揖回道:“母妃所言甚是,只是二弟一直以来身体就不是很好。我看他也在地上跪了半天了,这夏天暑气重,二弟妹如今又需要人照顾,不如让他先起来说话?”
刘重昭闻言也看了看君啸雅,少卿,便点头道:“也好,啸雅,既然你大哥发了话,你就先起来吧!”
甑蕾鄙夷的看了看被下人搀扶着站起来的君啸雅,以前没看到他的那条腿到底哪里有残疾,此时经过这一幕,却看得清清楚楚,明白不过了。
君啸雅的右腿小腿似乎严重萎缩,往日他脚上穿着装了填充物的长靴,行动时用外袍遮挡住了,根本难以发现。
可是刚才跪了这么半天,再起身时就有些体力不支。装在靴子里的填充物就是做的再好,始终也不是身体的一部分。所以,在这站立的过程中,他的身体就禁不住有些向前倾。
只是在甑蕾看来,令她鄙夷的不是他身上的残疾,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他居然能生生的把一个爱自己的女人逼到了绝路。
这样的男人,等待他的报应,绝对不会只是残疾而已。
趁着君啸白对君啸雅说话的功夫,甑蕾很识趣的转去了内室看望正在休息的宁双儿。
刘霜霜倒也乖觉,落后她几步悄悄的跟着,甑蕾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与自己一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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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一片静悄悄,宁双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个个都哭丧着一张脸,大家都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惶惶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走进去只看了几眼,便不由的心中暗自叹息了几句。她走到床前,正要掀开纱帘,就听见里头躺着的那个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嫂子,救我……”。
甑蕾吓了一跳,暗道怎么宁双儿平时娇弱的声音就变成这样了?再一想,悬梁自尽呢,对了,肯定是伤到喉咙了。
她握住对方从纱帘里伸出来的那只手,紧紧的攥在自己掌心里,早有丫鬟递来了绣墩,甑蕾便挨着床沿坐下,安慰道:“你可真傻,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傻事?你要是走了,大姐儿怎么办?就为了这么一个贱人,你值得吗?”
宁双儿禁不住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丫鬟们这才撩开纱帐,甑蕾一看,这哪里还有人样?我的乖乖,平时白白净净的一张脸,怎么就给打成了这副猪头样?
甑蕾心中怒火中烧,回头就冲宁双儿身边的丫鬟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奶奶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何就成了这副模样?”
小丫鬟们见她端着一张脸都有些害怕,那个被问到的只得马上跪下,哭道:“回王妃的话,奶奶脸上的这些伤,都是……都是叫云罗那贱婢挑唆二爷给打的,奴婢们无用,在旁边看着也劝不住,云意叫人去云华殿找王妃娘娘,可是您身边的人却说您去了明华殿服侍太王妃吃饭……”。
甑蕾这回真是火大了,还没听完就觉得太阳穴两旁突突突的直跳。她咬紧牙关,恨不得马上冲出去就一口吐沫吐到君啸雅脸上。
这是什么狗屎男人?妄自自诩名门贵族,居然动不动就动手打老婆,还把个娇弱的老婆打成这样!难怪宁双儿一时想不开会上吊自杀,遇上这样的极品贱男,只怕很多女人都会扛不住啊!
甑蕾握着宁双儿的手很是无奈的想了想,对她说道:“你大哥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进宫去请太医了,想来一会就能到。你现在先躺着好好休息一下,要是万一真的伤到了喉咙也不是闹着玩的。总之一条,切不可再寻死觅活。我只送你一句话,你要是真有三长两短,我就把大姐儿交到她手里抚养。我这现成的例子就这样摆在你面前,自从我母亲去世之后,你可晓得我是吃了多少的苦才走到现在的?凭着良心说一句,但凡要是我母亲还在,我又何至于小小年纪承受了这么多?我把掏小酢跷的话都摆在台面上说了出来,希望你还念着自己也是个母亲。当然,要是你还能忍心做得出来这样的傻事,那我也发誓以后再不管你的大姐儿。”
听甑蕾这么一说,宁双儿自是愈发难过。可是从甑蕾的话里,她又品出了自己为人母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和担子。
她看向站在床边的丫鬟,似乎是想让人去把大姐儿领过来。甑蕾一眼看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当即断然制止道:“不行!谁也不准去把大姐儿带过来,她一个小姑娘,要是看见自己母亲被父亲打成这样,还差点上吊自杀,这叫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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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丫头,凡事要多用点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你们主子这会是在气头上,一时间想不明白那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们在旁边看着,要多用点脑子想一想。实在决断不了的,也好马上叫人来回我一句。你们奶奶出身名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以后也绝对好过不了!”
这番话说完,宁双儿身边的丫鬟婆子们都惶恐的躬下了身。甑蕾也不去看她们,只对宁双儿说道:“眼下这情形,你也别跟我说什么了。你心里的苦,我全都懂得。能做的,我也能摸着自己的良心当天起誓,必然会为你做到能力的极限。可是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你最终能把自己的生活过成什么样,还是全在你自己。”
说完,又用丝巾给她擦拭了一下眼角溢出来的泪水,转头对丫鬟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你家奶奶打盆热水进来,再煮十个新鲜鸡蛋,泡在温水里端进来。一会儿我给你们奶奶洗了脸之后,你们再找个手上功夫轻快利索的人,将那鸡蛋剥了壳,一点一点的给主子把脸上的伤处都滚一遍。”
丫鬟婆子们听的连连点头,也是到这会了,她们才意识到道,自己这帮人之前就那么束手无策的干站着,是多么无能而无用的表现。
好在甑蕾没有去追究她们的责任,她接过绞好的巾子,耐心而细致的给宁双儿擦拭了红肿的脸颊。其间刘霜霜也主动过来帮忙,不但出言宽慰宁双儿,更提议让婆子去厨房熬碗安神汤过来,说是让宁双儿喝了好好休息一会,左右身体才是最最重要。
甑蕾本来都已经差不多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这么一号人物了,此时听她说话,看她那帮着绞巾子的动作,倒觉得这刘霜霜比君流玉和赵紫嫣这两个骄矜的女人还是要识趣很多。
本来嘛,做人有点野心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那种目空一切,只觉得天老大我老二的□□,甑蕾都觉得并非不可接受。
她点头同意了刘霜霜的建议,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刘霜霜自告奋勇的拿起剥壳鸡蛋来给宁双儿消肿祛瘀。待安神汤送进来的时候,外头有丫鬟进来说:“王爷来了,要看一下奶奶的情况如何。”
甑蕾回过头,对那丫鬟说:“把帘子放下来,跟王爷说,奶奶的情绪好不容易缓和了些,让他长话短说。”
丫鬟得令而去,此时,不但宁双儿屋子里的下人们都觉得,这位甑王妃做人行事极有分寸条理,就连正在床边滚鸡蛋的刘霜霜都暗暗点头,暗道,这样的心思手段心胸,自己还真是比不上。难怪,表哥会对她格外尊重,再看她对妯娌都能如此,或者,自己该认真考虑一下,以后究竟依附谁?
君啸白很快就走到了屏风外,隔着三道珠帘,只见他对宁双儿说道:“弟妹,今日之事,你多有委屈了,我在这里替二弟向你先赔个不是。你放心,二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等你身体好了些,我会亲自押着他来向你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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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很快就走到了屏风外,隔着三道珠帘,只见他对宁双儿说道:“弟妹,今日之事,你多有委屈了,我在这里替二弟向你先赔个不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放心,二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等你身体好了些,我会亲自押着他来向你赔罪。我刚才在外头跟母妃商量了一下,云罗既是你的丫头,那就由你来处理。我适才已经叫人进宫去请太医,一会儿开了药方出来,你就照着太医所说的好好养着。这些日子里,若再有事,可随时叫人来找我或是你大嫂。”
甑蕾听他作为兄长对着弟妹说的这番话倒还算情真意切,态度也很是诚恳,心中暗暗点头赞许。宁双儿也是领情,低低的应了一句:“多谢大哥关怀。”
因着男女有别,君啸白说完这话之后没有多做停留,便转身要走。
甑蕾听说外头太医也刚好到了,便对君啸白说道:“王爷是不是要送母妃和流玉妹妹回明华殿去?我看这时候不早了,不如也顺带将表妹一块送回去吧!”
刘霜霜见她这么一说,君啸白也点了头,便将手里的鸡蛋放了下来,对甑蕾行了个礼之后,又对宁双儿说了一句:“二奶奶多多保重,我明日再来瞧你。”
宁双儿应了一声,君啸白才对甑蕾说道:“蕾儿,今日辛苦你了。我已经叫人在小厨房给你做了鸡汤,一会儿你等弟妹瞧完太医之后就赶紧回去歇着吧!这里的人我都吩咐过了,若敢在弟妹养病期间生事偷懒的,一律撵出去!”
甑蕾回道:“一家人么,本来就该互相照顾的。只是弟妹现在人虽然病着,但心里还是清楚的很。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在这里向王爷讨个口谕。你先前说那个云罗丫头任由弟妹处理,那现在人在哪里?主母抱恙,她不来侍奉汤药可没这个道理。”
君啸白耐心的听她说完,想了想,便对左右吩咐道:“来人,传本王的口谕,着人将那云罗立刻押来汇芳苑。怎么差遣,全凭王妃和二奶奶做主。”
左右连忙应了下去,甑蕾这才目送君啸白和刘霜霜前后踏出房门。一转头,只见宁双儿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又是哗啦啦流了一脸。
甑蕾叹了口气,从丫鬟手里接过帕子,g一面给她擦拭,一面说道:“我把人替你要过来了,要杀要剐,都是你的权利。你听去一句劝,要是为了这个丫头生气,那是不值当,要是为了那个男人生气,你就是气死了也没人给你偿命。”
宁双儿喉间咽下了一口气,好半天才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知道不值当,可是…….”。
甑蕾瞟见外头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想来就是宫里的太医了,她道:“算了,你先别管这些了,人押来之后我替你先将她打发去厨房关着。其余的事情,明天再做理论就是。”
而后就守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太医给宁双儿悬丝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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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这太医就像平时的大夫一样,开完药方就会拔腿走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没想到,他低头探了一会儿脉象之后,却对甑蕾问道:“喉间有些发炎,我开些药按时服用就好。只是这位贵人平时可是妇科不调?依脉象来看,我倒是怀疑……”。
甑蕾心里咯噔一跳,暗道宁双儿倒的确跟自己说过她平时月事不准,所以才生完大姐儿之后三年都没有喜讯。这会被这位年轻的太医说了出来,莫非……这其中还真有什么问题?
她现在已经知道生在这个时代,要是不能生儿子,那对正室夫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下便命左右人等全部退下,自己亲自走到珠帘后,对那太医问道:“这位太医,你先前说的不错,我弟妹她的确平时月事不准。多少名医也看过了,却说她体质寒凉,不易受孕。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良方?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这太医听她这么说话,心里就多少有些明白了,便抱拳道:“这位想必是定安王妃了,在下温玉安,这厢有礼了。”
甑蕾点点头,道:“温太医不必多礼,我刚才所问,不知道……”。
“其实这位夫人并非天生体质寒凉,不易受孕。依我看,她应该……应该是误服了某种药物,所以才导致妇科经久不调。”
这话一出,不但甑蕾惊了一跳,就连原本躺在床上的宁双儿也猛的一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说什么?误服了某种药物?这……这怎么可能?你说清楚些,这药物服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那温太医见她们神色紧张,便沉吟了一下,说道:“王妃和夫人先不要惊慌,在下也并非有十成十的把握,只是据夫人的脉象推断,的确有这个可能。一会儿在下还要再给夫人验一下血,那样的结果就准确了。只是这验血需要取夫人手心的活血,那样的疼痛,只怕夫人会受不了……”。
甑蕾一听就看向宁双儿,没想到她一张惨无人色的脸此时却一脸的坚定。似乎连想都不用多想,马上就道:“不妨事,再疼我也能受得住。”
温太医点了点头,道:“既如此,在下就先略作一点准备了。”
甑蕾见他从医箱里摸出明晃晃的刀具,又叫人进来准备热水和烈酒,她心里忽然有个不好的预感,便上前问道:“温太医,请恕我冒昧问一句,如果真的是你所说的那个原因,那么,我弟妹她……可还能治愈?”
这时候,年轻的太医太微微抬起头,看清了她的样子。
只见他朝她温然一笑,道:“如果的确是在下所判断的那个原因,于这位夫人而言身体上并没有太大的损害,只是不能再孕而已。”
这话刚说完,那头宁双儿已经禁不住“咚!”的一声,重重的靠在了床帏上。
甑蕾连忙叫人进来将她扶起,一番顺气之后,这才总算把人给缓和了过来。
因为宁双儿的坚持,甑蕾也不得不依着她,眼睁睁看着温太医给她在手心里取了小半杯血,然后端到了一旁,又从药箱里摸出一些药粉来,分别洒了一些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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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光最是难熬,此时外头已快到深夜时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紧紧的握着四肢冰冷的宁双儿的手,心里不断的祈祷着:希望不是那个最坏的结果。
没想到,最后出来的结果,却比那个最坏的预想还让她们大跌眼镜。
宁双儿面如死灰,睁大着一双美丽的眼睛,颤抖着问道:“你是说,我三年不孕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我夫君他服了一种药物,所以才导致的?”
温太医默默点头,沉吟着说道:“依在下的诊断看来是如此,不过夫人不必绝望,因为如果是这种药物的话,本身就有药可解。只要他照着方子连服三个月,此后于子嗣而言必然无碍。”
宁双儿听了之后却半响没有说话,最后,才从嘴角浮起一个寒冷的笑意,道:“当然,我自然知道是有药可解的。不然,他哪里来的儿子?”
甑蕾皱了皱眉头,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君啸雅就猪狗不如了。可是这事现在毕竟还只是她们一方面的推断,不足以成为向他宣判的证据。
再说这种深宅大院里本来就是非复杂,为了稳重起见,还是先不要下任何结论才好。
便劝宁双儿道:“你先不要如此,也许其中另有蹊跷也不一定呢!而今咱们既然知道了一些隐情,接下来就好办了许多。”
宁双儿似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是满眼寒冰。她缓缓说道:“你说的我也想到了,的确,这事也许没那么简单。总之,今天我要多谢这位太医,要是没有你说出真相,只怕……我这辈子就冤死也无处可诉了!”
温太医闻言,连忙躬身道:“夫人不必客气,在下为人医者,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甑蕾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左右的丫鬟做了个手势,少卿径直问道:“温太医,敢问你最近在宫中可有给皇后娘娘诊脉?皇后娘娘凤体如何?我实在是十分挂念的很。”
果然,听她这么一问,这温太医便抬起头笑了笑,回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腹中龙种也十分康健。在下不才,能为皇后略尽几分绵力,也算三生有幸了。”
甑蕾了然的点了点头,果然,因为是皇后的人,所以他才敢将这样的真相告诉她们。
只是,她心中有些拿捏不准,皇后授意此人将这样的真相揭露给她们知道,其后的居心,又是为何?
宁双儿此时也明白了其中的轻重厉害,她默默的与甑蕾交换了一个眼神。甑蕾朝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必太过担心。
在温太医开好药方之后,甑蕾命人拿银子赏了他并送他出去。看着宁双儿喝下了安神汤躺下,她才缓缓的拖着疲倦的身子从汇芳苑走出来。
许嬷嬷被临时安排在汇芳苑照顾宁双儿,甑蕾知道她为人老成,便给了她自己的金牌,严令所有人等都必须服从许嬷嬷的安排,不得有误。
走出汇芳苑,甑蕾一直沉默不语。流云和飞烟跟在她身后,两个小丫鬟在前面打着灯笼照亮。眼见已经看见云华殿的屋檐了,忽然听见有人说道:“呀!是王爷!王妃,王爷过来接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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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听也很是意外,他不是送刘重昭母女和刘霜霜回去了么?怎么这会又想起来接自己了?再说他都好久不曾踏入云华殿的大门了,今晚…….他该不会又想睡在她房里吧?不要啊,她累都累死了,再来个人跟她分享原本静谧的空间,可是很影响睡眠质量的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正想着发怔时,只见君啸白大步而来,很自然的一手握住她的右手,道:“累坏了吧?真是抱歉,我的身份实在不好在汇芳苑停留,所以才不得不让你替我受累了。/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原本又饿又累,此时听见这么一句话,倒也觉得很是宽慰。她笑了笑,道:“还好,我看弟妹的精神稳定了不少,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你先前说的那番话很好,叫她定了不少的心。”
君啸白便与她相携而行,一面走一面道:“我也就是顶多说两句话安慰一下她而已,倒是你,看得出来,对弟妹确实是一片真心。这份真心,看来整个王府里,也只有你才舍得了。”
甑蕾心中暗暗一笑,暗道你这会倒总算明白过来了。平时不是总把你那老祖母小继母放在神坛上供着么?这会怎么不说她们也该尽尽做长辈的职责了?
不过这话她已经懒得说出口了,因为她知道,就算这时说了,君啸白还是君啸白。一个愚孝的男人,她根本没想过去改变。
甑蕾心里有事,便只顾低头往前走着,一时间没有留神到他接下来又说了什么。只是恍惚听见什么七夕灯会之类的话,便随口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而后就进了云华殿的院子,丫鬟婆子见她回来了,连忙去小厨房端出宵夜来。甑蕾便洗手,而后在圆桌上坐了下来,君啸白在她对面坐了一会,见她吃的很香,真是饿坏了的样子,便道:“你今晚也辛苦了,一会儿吃完饭洗个澡,就早点睡吧!”
甑蕾点了点头,嘴里含糊的说道:“那我就不送你了。”
“不用送,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而已。”
这时候,甑蕾丝毫也没有留意到,君啸白的语气里有些难以掩饰的失望之情。
而后,她就继续埋头喝汤吃菜,君啸白出了门之后,之前留在二门处的侍卫们立即跟了上去。君啸白心里有些郁闷,走了一段路之后,便对身边的宝旦吩咐道:“明日本王要在宫中当值到晚饭时分,你负责护送王妃去尹府之后,记得将她带到仙客来的三楼。本王在那里定了个雅间,你直接把王妃送上去就是。”
宝旦作为他的心腹,此时自然心领神会,见四下无人,便嬉笑道:“小的明白,王爷这是要和王妃单独过七夕节是吧!仙客来位置不错,在三楼的雅间看下面的花灯街,这主意果然很妙。小的想,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君啸白瞟了他一眼,笑着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就你会耍贫嘴,记住了明晚街上人肯定很多,你们可要把王妃给保护好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要军法从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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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瞟了他一眼,笑着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就你会耍贫嘴,记住了明晚街上人肯定很多,你们可要把王妃给保护好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要军法从事的!”
宝旦和其余几位侍卫连忙站直了身子,应道:“是!王爷请放心。”
君啸白这才点了点头,径直往自己的重云殿去了。
这边厢,月华殿东厢房里,君流玉原本正在梳妆,此时听见丫鬟木槿来报,却顿时放下手里的梳子,只道:“你没听错?大哥真是这么说的?他……明晚要在仙客来单独与那女人过七夕节?他…..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不看我准备的乞巧节目了?”
七夕乞巧,这是京城所有未出嫁的女儿家都会精心准备的节目。在这一晚,她们会享受在父母兄长面前得到最细致宠爱的时光,而出嫁之后,则不可以再回娘家过七夕了,而是要陪着丈夫一起度过。
所以,以往每年的七夕节,都是君流玉最开心也是最得意的时候。在这晚,她可尽情在君啸白面前撒娇卖痴,反正大哥总是很宠着她的。
可是,现在却因为有了一个甑蕾,所以……一切都变得不可能了!
君流玉怔怔的坐在那里,她没想到,自己眼看着就要嫁入,这最后一个七夕节,大哥却不肯陪自己度过了!
想到这里,她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的难过。
木槿小心的看着主子的脸色,心中暗暗叫不好,正想找个借口溜出去,却听君流玉猛然拍案而起,将梳妆台上的首饰脂粉等物统统扫到了地上。
“不!甑蕾,你这个讨厌的可恨的死女人,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大哥,这最后一个七夕节,你必须陪我过!谁也不准跟我抢!”
一面说,一面还将随手捞到的东西往地上丢去。最后见梳妆台上再无一物,只有一面用来照后背的花好月圆长柄圆铜镜,她也一手抄起,恨恨的就往地上砸下。
“郡主!不可以!那铜镜是太妃娘娘所赐!……”。
木槿的话没有说完,只听“箜”的一声闷响,铜镜早已被掼在地上。
木兰闻言也连忙走了进来,见到这等熟悉的场面,她与木槿早已不再惊慌失措。当下两人就分了工,将该拣的东西捡起来,该丢出去的东西丢出去。
只是,这面铜镜……已然被君流玉摔豁了一个角,就算是乍眼看去,也很是明显,这可是太妃所赐之物,这可如何是好?
木兰递了一个小心的眼神给木槿,先不管这么多,捱过今晚再说。
唉!要说这阖府的主子,再也没有比君流玉更难伺候的了。这位刁蛮小郡主的脾气,那简直就是……大的吓人,横的冲天。
终于收拾完了残局,木兰又赶紧去给君流玉倒了一杯热茶。谁知她一时没注意到茶水的温度,待君流玉掀开茶盏盖子时,才喝了一口,就将整盏茶水全部尽数泼到了她身上。
“呸!你这死丫头,倒这么热的茶水给本郡主,你这是要作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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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被烫的浑身一个激灵,还不敢吱声,连连跪下磕头求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木槿在旁边见了,便一起跪下求情,听两个丫鬟哀告了半天,君流玉似乎这才畅快一点,鼻孔里哼了一声,挥手道:“算了,你们起来吧!本郡主还有话问你。”
木兰和木槿连连道谢,起身之后,君流玉就状似沉思的看向她们,问道:“木槿,你先前说,大哥安排了那个女人明天下午回去尹府省亲,然后又让宝旦等人等到差不多吃晚饭的时候才将她送回来,然后再假装偶遇的与她在花灯街撞见,最后再去仙客来共进晚饭一起过节,是这样的吗?“
木槿不知道她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只是本能的心里一个咯噔,暗暗埋怨自己多嘴多舌,早知道就不说这一节了。不过,不说似乎也不行,等到明天晚上她才知道王爷不回府的话,只怕到时候遭殃的还是自己和木兰两个。
当下她只能垂着一张脸,如实道:“是,郡主,奴婢的确听见王爷是这么吩咐的。“
君流玉却忽然咯咯笑了一声,继而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很好!真是本郡主身边的好丫头。来,这个赏你。“
说着,她随手从梳妆台上取过一根玉簪,递到木槿手里。
木槿看了看,这玉簪上面还有君流玉的闺名刻字,连忙摇头谢绝。“郡主,这是您以往的爱物,奴婢不敢贪功。“
君流玉似乎一下子心情好了许多,只见她仰首一笑,道:“怕什么?本郡主说赏你,你就受得起。还不赶紧谢恩?“
木槿无奈,只得跪下谢了。君流玉又看了看木兰,脸上若有所思的说道:“木兰,木槿,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也好几年了。我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若是你们乖巧听话,一心忠于我,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等再过两年,你们到了年纪嫁入的时候,我会好好给你们挑个小厮配成对的。明天,你们两个,且用心替我去办件事…….“。
木兰和木槿听完君流玉所说的话,当下都是面面相觑。她们这才明白,敢情自己这主子,已经对自己大哥产生了这样不可告人的心理依恋。
人家小夫妻想躲出去独自过个七夕节,赏赏花灯看看街市夜景,可是,她居然能想出这样的鬼主意……这叫什么?桃代李僵?半道截糊?可是你终究只是妹妹啊,总不能代替人家做妻子的那部分职能吧?
木兰和木槿对君流玉想出的这个计策都感到十分的不以为然,心中更是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屑和鄙夷。只是她们都没有把这个情绪表露出来,而是当着君流玉的面先应下了。
等到将她伺候上了床,嘱咐守夜的小丫鬟好好留意屋里的动静之后,两个丫鬟又互相对视了一眼,颇有默契的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关上的门,插上了门闩。
木槿长叹一口气,坐在小床上愁眉苦脸的说道:“怎么办?木兰,你说我们真的要按照她所说的去这么做吗?这要是被王妃和王爷知道了,那咱们这条小命可是要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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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和木槿感情不错,都是王府的家生子,自小一块长大,也很是了解彼此,当即便沉吟道:“我以为这样做不妥,郡主是王爷的妹妹,她就算做错了什么,王爷也会对她网开一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可是咱们的身份只是奴婢,要是让王爷知道我们居然敢离间他和王妃之间的夫妻感情,那我们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打杀的。”
木槿点点头,接着又忧愁的说道:“那怎么办?现在郡主立逼着我们照她的吩咐去做,说是要咱们将王妃引到甑府,然后再自己跑去仙客来,我们又不能不照办……”。
木兰一下子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是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事咱们明天再想,今晚先好好睡一觉,说不定,车到山前必有路也未可知呢!”
木槿也只能点点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说道:“希望吧!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您可要救苦救难啊!早点让我们郡主嫁出去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们这些奴婢了。”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有人轻轻叩门。木槿吓了一跳,起来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住在隔壁的刘霜霜丫鬟紫藤。
“对不住两位姐姐,我想找你们借点风油精,先前洗澡的时候被蚊子咬了几口,可巧我的风油精又用完了,你们看,我这手上肿的这个包看上去可吓人了。”
紫藤这丫头说话做事都很是乖巧,加上她主子刘霜霜平日里对月华殿的下人也很是亲切,因此木兰和木槿便没有说什么,当下就从自己的箱子里翻出了一小瓶风油精递给她。
“谢谢两位姐姐,我先走了,你们早点睡吧!”
说完,紫藤就告辞走了出去。木槿关上门,却转头疑虑的对木兰说道:“你先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怎么觉得,这紫藤不像是才刚过来的…….她会不会偷听了咱们之前的谈话?”
木兰白了她一眼,有点好笑的说道:“就你疑心重,这小丫头我看人挺单纯的。再说了,她没事偷听咱们的墙角干什么?她又不跟咱们服侍同一个主子。唉,咱们别说了,累死我了,你先过来,替我给这手上点药,不然明天起来,搞不好都要长水泡了!”
木槿见她先前被烫到的地方果然一片粉红,也是跟着一块叹了口气。两人在灯下上好烫伤药之后,才相继脱衣钻进了帐子里睡下。
只是她们不知道,其实紫藤之前虽然是无意之举,但是确实是在她们的门口听了半天两人的谈话之后,才叩门进去的。
回到刘霜霜所住的厢房,刘霜霜还在静静的等着回话。紫藤便走近前去,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之前偷听到的内容告诉了主子,刘霜霜听的两眉紧锁,半响才咬牙唾了一口道:“我呸!这都是什么皇家郡主的做派!明明自己订婚在即,还不忘要勾搭兄长,桃代李僵?这样的龌龊事体,只怕也只有她君流玉才能想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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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跟着一块附和道:“就是,就连木兰和木槿都觉得,自家主子想的这主意太缺德太龌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可是她们又不能不照着办,我看呐,她们今晚可有的发愁了……”。
刘霜霜沉吟着坐了一阵子,冷笑道:“她们有什么好愁的?跟着这样糊涂心肠的主子,迟早要把小命给断送了!今晚我在汇芳苑看的清楚,表哥对表嫂那是用足了十分心思。之前的什么琼儿,不过就是他用来给表嫂做幌子的烟雾弹。表嫂是什么人物?精明能干聪慧大气,也就是她,才能坐稳这个定安王妃的位置!难怪老太太和姑母都要忌惮三分,而今就连我也不得不服了这口气。她君流玉想从云华殿那里分宠夺爱?我看她是痴心妄想!哼哼,这事要是不成就好,要是万一真的叫她做成了,我看,你那两个好姐姐木兰和木槿肯定会被表哥一顿棍棒打死算数!”
紫藤听主子说的冷厉,心中也明白大概是这么回事。她自从来到定安王府之后与木兰和木槿还算谈得来,她们两个也对自己颇为关照,当下就忍不住皱着眉头道:“那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小姐,奴婢求您想想主意。木兰和木槿两位姐姐平时对奴婢挺好的,对您也很是恭敬客气……”。
刘霜霜心里冷哼了一声,暗道就你这傻丫头容易被人收买。也罢,自己不妨就拿这丫头当个传声筒,这样一来,正好丝毫不露痕迹,将君流玉这贱丫头给干净利落的收拾了去。
事后,就算再有人查,也断然查不到自己头上来。
刘霜霜心里很快就有了主意,只是当着紫藤的面,她仍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自己都寄人篱下呢,还能去替他人谋划?其实,要说郡主现在都快定人家了,她就是想出去看花灯,也应该是霍公子陪着一块去呀…….”。
她的话说到后来尾音渐渐拖低了些,紫藤却听的双手合拢,拍了个巴掌笑道:“对呀!小姐,您说的真是有道理。奴婢也觉得,郡主就应该跟霍公子一块去看花灯过节。这样一来,也不用拆散王爷和王妃了。”
刘霜霜心中暗暗一笑,暗道你这丫头脑子到不笨。面上却道:“可这也就是我们私下里说说罢了,咱们可管不着郡主到底跟谁去看花灯。唉,我累了乏了,紫藤,紫鹃,你们两个去打水进来吧,我要歇了。明天一早,还要去汇芳苑伺候二奶奶呢!”
紫藤面上带着笑,转身就跟紫鹃两人一块走了出去。
刘霜霜这才沉下脸,对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奶娘王婆子说道:“妈妈,明天一早,你就替我拿着这样东西,去一趟天香阁。记住,务必要把东西亲自交到□□手里。”
这王婆子从小跟在她身边,算是真正的心腹之人。此时自然会意,伸手小心的接过之后,恭敬的低声回道:“小姐放心,老奴必然不负您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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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霜霜点点头,嘴角忽然泛出一个明媚而娇柔,却带着彻骨寒意的笑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轻启朱唇,以手上的粉红色指甲蔻丹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一字一顿的说道:“君流玉,我知道你自诩为金枝玉叶,一贯不把我这个庶出的表姐看在眼底。呵呵,从小到大,算算我到底受了你多少的白眼和轻视?啧啧,你倒真是比我命好,仗着会投胎,还混了个郡主。只是,我不知道的是,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好命下去?”
说完,刘霜霜便站起身来,掀开纱帐自去睡了。
第二天,就是七夕节。
正所谓是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娥乞巧忙。
这天一大早,甑蕾就忙的不可开交。起床吃过早饭之后,就去了一趟汇芳苑。见宁双儿的心情和精神状态都比昨晚好多了,君啸雅也过来看望了妻子,并且委婉的表达了歉意,甑蕾这才放下心来,让许嬷嬷跟着自己回去云华殿。
吃过午饭之后,她特地收拾打扮了一番,又让流云和飞烟将自己准备好的礼品先送到马车上。将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之后,这才出了云华殿,带着君啸白指定给自己的侍卫们浩浩荡荡的往华林街的尹府而去。
因为提前一天通知了舅舅去把甑明远也接过来,所以,等甑蕾下车的时候,果然不意外的看见了弟弟等候在尹府的大门口。
甑蕾心情极好的走下车,也许因为君啸白之前早有吩咐的原因,这些隶属京畿神武营的皇家侍卫们,对尹府的上下人等都很客气。
尹老太太接到外孙和外孙女,高兴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甑蕾见弟弟在旁边,一开始的时候还不敢问霍府有没有为难她,后来得了个空,舅舅让甑明远去他的书房帮他鉴赏一个砚台,她这才瞅准了时机发问。
没想到尹老太太的回答却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说是霍老太太后面虽然也派过几次帖子来请她,但是每次见了都是客气有加,不但没有丝毫的责怪之意,反倒是愈加亲近了。
甑蕾心里有点拿捏不准,这霍老太太心里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要说这霍太妃心里对自己没有意见,那肯定是假的。难道霍太妃没有告诉她?这也不太可能呀!
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一家人。而自己,不过是霍老太太一时兴起,想着要报答一下昔日旧友对自己的恩情罢了。
不过甑蕾的疑问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这天是七夕,所以尹府所有未出嫁的女儿家也都到了尹老太太面前来表演自己的节目。
甑蕾便忙着和表妹们见礼,又说了些来往的客气话,也没了机会再想其他的事情。
尹老太太早早的命人将饭后的点心和茶水准备好了,甑蕾坐在她身旁,看着诸位表妹们花团锦簇的围绕在周围。大家说说笑笑的,或是表演才刚学到的奇珍的绣法,或是展示自己新学的舞步,甚至是送上一份亲手做的糕点,都很有其乐融融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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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混在众人当中,只管放松心情的吃吃喝喝,偶尔跟着外祖母一起点评一下,又叫人把自己给舅母和各位表妹们准备的礼物都取来,一一分送下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说笑之间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暮色四起的时候。
舅舅派人从书房那边过来请她过去,说是有话要说。甑蕾心领神会,便先与外祖母及舅母表妹们辞了,然后就径直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们去了书房。
舅舅尹丰举果然深谙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告诉甑蕾,之前那场厨房的失火,并非是意外,而是人为。纵火案的主谋,应该就是同样在京城里经营着近十间胭脂铺的老板洪全福。
甑蕾听的眉间紧锁,暗道这些人胆子还真大。自古以来没,罪大恶极不过是杀人放火。这洪全福区区一介商贾,就敢派人纵火,可见是个贪婪奸佞之人。
不过尹丰举也接着安慰她,说此事自己已经有了些眉目。因为这几间铺子对外都挂着他的名义,他找人跟洪全福打了招呼,他倒也识趣,便说以后不再东大街开店铺,算是赔礼了。
甑蕾听的连连摇头,道:“这算什么赔礼?舅舅,你要是早告诉我,我可不能让他这么轻易了事的。”
尹丰举摇头道:“蕾儿,你年轻气盛,原不知道这生意场上的争斗都是你死我活的。我历来秉持求财不求气的原则做事,否则,这些年来,那还不是早就积攒了无数仇家?你才刚开始进入商界,以后就慢慢学着不,一句话,做人适当留三分余地,与他人日后才好相见。”
甑蕾听着,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再看看时候尚早,就想着索性去东大街转转,再看看新来的那位掌柜到底如何,店里的货物备的怎么样了。
这么一想,她就不愿在尹府多呆下去了。刚好甑府也来人接甑明远了,说是晚上有家宴,务必要一起吃饭。甑蕾便与弟弟一道走出尹府,来到门口时,甑府的下人见了甑蕾,都是连忙跪下问安。甑蕾点了点头,嘱咐他们好生赶车,要将甑明远好好的送回府里,又对弟弟说自己过几日再去看他,姐弟俩这才一一道别。
甑蕾出了尹府之后,命人将车赶去东大街,说自己要去转转再回。宝旦见时候尚早,料想王爷也没有那么快能从宫里出来,便只得依着她的吩咐,一路上祈祷着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不然自己肯定少不了一顿军棍问候。
甑蕾倒也很有分寸,在东大街没有呆多久,眼见自己的铺子收拾也井井有条,几个穿戴鲜艳的丫鬟们穿行其中,不停的忙碌着。一些货物已经摆上了柜台,只差没有正式开张了而已,便转身上了马车,吩咐回去王府。
没想到,这才从东大街出来,却正好遇上了前面街口那里堵住了。宝旦叫人上去一看,才知道是两家的马车撞到了一起,有一家的小姐从马车上栽了下来,此时正在理论争执,又报了官,只等京兆尹过来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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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等待间,天边已经是夜色降临,街上的人流也越来越多了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看看时辰,宝旦开始着急起来,他琢磨着这会儿王爷应该已经要交差了,自己得赶紧想办法把人送过去才行。
可是没想到后来事情越发严重了,有消息说,是两家的家丁一时激动动起手来,其中的一个还因为打着打着一拳打中了太阳穴,最后出了人命案子,这样一来,后面的所有马车都只能调向或者改道了。
甑蕾见天色不早,便吩咐改道从另外一边走。宝旦见这样一来离仙客来就更远了,而且要横穿人流最大的乞巧市街,心中自是不乐意,不过他可不敢跟甑蕾发牢骚,便乖乖的照着她的吩咐而行。
晴朗的夏秋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人间的乞巧市上,人流如潮,车马难行。
甑蕾带着流云和飞烟端坐在马车里,不时看见周围香衣鬃影如织,因为车行很慢,宝旦便在一旁亦趋亦步地跟着,生怕再出一点岔子,
流云看着外面的繁华夜市很是兴奋,便道:“哎呀,我还是第一次出来逛乞巧夜市呢,小姐,要不我们下车去逛逛?”
甑蕾无奈的笑了笑,如实道:“不可,我们要赶着时间回王府,今晚太王妃还要在明华殿放烟花呢!你们可不许胡来。”
流云便与飞烟两个吐了吐舌头,正说笑间,忽然听的后面有人高声叫道:“甑王妃,甑王妃!不好了,你弟弟刚才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打了!”
甑蕾听力极佳,当下就掀起车帘子,看向来人。宝旦等人显然也听见了,眼睁睁看着那人从远到近,等定睛一看,还真是甑府的下人。
甑蕾命他上前,肃穆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时吩咐你们好生护送少爷回去吗?怎么会被人打了?你快点给我来,否则仔细我拿你去打板子!”
那下人被甑蕾这么一吓,说话就有些哆嗦了。甑蕾好不容易听他说完大概,当听说甑明远因为还手而被踢中了肋下现在正躺在路边的时候,不由得再也听不下去,看看前后左右都是出来赏玩的马车和人流,最后急中生智,不管三七二十一,撩起裙摆就跳下了马车。
她步子飞快,一钻进人群中就不见了人影。宝旦吓的连连大叫,只是甑蕾根本不听他的。想想王爷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宝旦心惊肉跳之余,更不敢抱着丝毫幻想,只得连忙将所有人都打发下去,务必要找到王妃为准。自己则骑上马背,想着先去宫门口将此事汇报给王爷知道。
而就在此时,君啸白早已预定好的仙客来雅间里,则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正是江重华,江府的三公子,天香阁的东家。今晚,他一身锦衣华服,头上佩带着琉璃金冠,一双桃花眼里春情泛滥,手里摇着的素娟扇面上,也附庸风雅的画上了几支桃花,旁边还提了两句情意绵绵的情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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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
这样近乎直白似表白的诗词,只把那送茶水上来的小二都弄了个很不好意思。虽然他一再跟江重华解释,定下这间雅间的人虽然是定安王府的人,可是却并不是沐阳郡主君流玉,但接到所谓沐阳郡主“定情信物”和口信的江重华哪里肯听?
说的啰嗦了,他径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扔到小二胸前,摇头晃脑的说道:“少废话!爷既说了是沐阳郡主约爷在此等候,你还有什么好质疑的?你要说这定下包间的是另有其人,那人呢?这都这时候了,莫非那人临时闹肚子去跑茅厕去了?”
店小二见江重华说的好不粗鲁,态度也甚是倨傲,就知道此人不好惹。也罢,反正左右隔壁还空着一间房,不如就让他在这里先坐着,自己去回了掌柜再做理论。
就在他坐下之后不久,君啸白就到了。掌柜的一见来者是定安王爷君啸白,便立即识趣的按下了之前小二的禀告,径直将他亲自迎到了江重华房间的隔壁,并解释说这间雅间的位置更好,更便于观赏夜景,关起门窗来也更静谧许多。
君啸白看了看,觉得还挺满意,于是也没有再去追究不是自己之前定的那间房,反而叫侍卫拿了银子打赏掌柜的和小二。
小二哥手里拿着君啸白刚刚打赏的银子,再摸摸自己袖子里还没放凉的另外一锭银子,再想想两个男人脸上极其相似的发春的表情,决定豁出去一回了。反正乌龙是他们自己闹出来的,一会儿就算真有人走错了房门,抱错了人,那也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相干。
反正是私下幽会,料想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关系。既如此,自己就干脆故作不知。
君啸白坐下之后,就让人把用锦布罩着的一大把玫瑰花都拿出来,又去取了水,亲自把花插到瓶子里。然后再左右端详一番,嗯,感觉还真是有点像那么回事。
上次从甑蕾的嘴里问了出来,她们那里的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男人都要送花以表示心意的。这一点他牢牢记住了,总想着找机会给她也来个“惊喜”的。没想到这段时间这么忙,就今晚这束花,还是等布置好了禁宫的消禁之后,好不容易叫人从御花园里偷偷采来的呢!
后宫今晚也有例行的乞巧晚宴,不过都是宴请的后宫嫔妃。因为太妃身体不适的缘故,所以连以往的一些皇室命妇都不得随意进宫,这样一来,才总算给了他一个和甑蕾幽会的大好时机。
君啸白坐在几前看着花儿,脑子里想象着等会甑蕾推开门走进来之后脸上的喜悦表情。他正想的入神,嘴角都快流出一串口水时,忽然听见宝旦的声音传来:“王爷,不好了,王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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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宝旦的回话,君啸白面色大变,他皱眉道:“不是叫你们好生护送她回来吗?怎么还是出了这等事情?罢了,我估计她要是接到甑明远,应该也是先回到甑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走,我们现在先去甑府等着。”
说完,一行人便匆匆而去。临走时刚好遇上店小二捧着各色点心和小菜上来,君啸白面色不佳,宝旦便随口吩咐了一句:“雅间先留着,王爷有事去去就回。”
店小二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俯身恭送。这面等人都走了,就看见打扮的娇媚异常,却用一张白色纱巾裹住脸颊的君流玉带着木兰款款而上。
要说这店小二也算见多识广了,历来七夕节就是男女幽会的大好日子。他一见君流玉这身装扮,就知道肯定是不方便以真实身份出来相见的哪家小姐或是夫人奶奶。
嘿嘿,打野食这玩意,说刺激也刺激,说来劲也来劲。从来都是人们最最关注的一个社会热点问题。
他一面行礼招呼着这一主一仆,一面就在心里琢磨开了: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来会谁的?是坐在听风阁的那位公子爷呢?还是才刚急匆匆离开的定安王爷?
而跟在君流玉身边的丫鬟木兰,此时心里更是感到一阵阵的忐忑难安。
昨晚,本来君流玉让她去找人设法把甑蕾的弟弟打伤,然后让甑蕾因为此事转道先去甑府。她则代替甑蕾来到仙客来,与大哥君啸白共度七夕佳节。
但是木兰和木槿都觉得此事不妥,两人都知道甑蕾的厉害,也知道此事一旦曝光,自己就是替罪羊。因此,当刘霜霜身边的小丫头紫藤无意中说出那句话-----“其实七夕这样的佳节,最适合郡主和霍公子这样的有情人相见了。”
她们都登时眼前一亮。
对啊,她们怎么没想到这个呢?郡主既然要跑出去,她们肯定是拦不住的。可是她们怎么就忘了即将要成为郡主夫婿的霍公子了呢?
就算王爷和王妃要在仙客来相会,她们也可以私下让人去请霍公子,然后再以郡主的名义另外定一间房。这样一来,就算郡主真的去了,那也只是去见自己的未婚夫,也没什么惊世骇俗的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主意得到了刘重昭的大力支持。当她听完木兰所说之后,连连称赞她和木槿两个丫鬟懂事知理,知道为主子打算,而且,还当即赏了她们每人十两银子,让她们一会儿好好陪着自己女儿去仙客来等着霍公子到来。
所以,在刘重昭的安排下,她们很顺利的又以王府的名义,花重金定到了仙客来的一间雅间。
只是刘重昭和木兰木槿都没有想到的是,那封原本是送给霍青城邀请他过来仙客来赏花灯的信,最后却被人换成了一张白纸,以至于到了霍青城手里时,对方都以为这又是君流玉的恶作剧。
不过就算霍青城真的接到了这封信,他也肯定是不会前去赴约的。因为白玉妆最近开始见喜,吃不下也睡不好,他几乎寸步不离的陪着她。这样重要的节日,他也肯定会陪在白玉妆身边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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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君流玉打扮的人比花娇,又在丫鬟的建议下蒙上了一条丝巾才缓缓走出自己的香闺时,不远处,隔着一个水榭,刘霜霜正站在长廊中的西府海棠花丛里,远远的驻足观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她身边站着王婆子,低声的说道:“小姐,东西都送到天香阁了,老奴亲自交到□□手里的。□□还给了老奴这个,说是赏钱。他说,今晚一定,不见不散。”
刘霜霜嗯了一下,嘴角渐渐露出得意的微笑来。说道:“其实,我觉得,江重华与君流玉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呢!贱男贱女,这回,我就让她们贱到一块去,做一对淫\\贱鸳鸯。也算我积了一回德,功德无量了。”
王婆子也跟着一块笑道:“可不是么?老奴就知道小姐从小就足智多谋,蒙着个面纱坐着王府的马车,只拿几句话就吓住了□□。可笑那□□还真以为您就是沐阳郡主,平日里我们去天香阁买香料,他从来不收钱不说,还平白的送了这么多香料给咱们。哼!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凭他,也想亲近咱们小姐?这回,您还送了郡主身上带着的香囊给他,难怪他更是深信不疑了!老奴临走的时候,瞧见他那副轻浮样啊,简直就让人看了恶心!
哼,今晚可是有好戏可瞧了!霍公子肯定是不会去的,至于王爷那头么,老奴让人做了点手脚,把对甑明远下手的时间提前了些。咱们刚才又把郡主出门的时间拖后了些,这么一算啊,她就算去了仙客来,王爷也早就已经走了。哈哈哈......正好赶上跟那□□做一块!阿弥陀佛,□□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啊,这送到嘴边的肥肉,你可不能让她飞了呢!”
刘霜霜见王婆子笑的好不猥琐,暗暗皱了皱眉头。不过,幻想着她所说的那个场面,她也不禁笑弯了嘴角。
呵呵,的确,这么精彩的一出桃代李僵,可惜了,自己不能亲眼在旁边看看。
不过也无妨,等过了今晚,想来那君流玉在自己面前就再也高傲不起来了。只要一想到她以后的人生,都要陪着那不学无术的江重华一起度过,忍受那男人的种种好色猥琐,她就只觉满心一阵一阵的畅快。
刘霜霜毕竟还真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女人,当下还不忘不知后招,对王婆子说道:“先别慌着看笑话,我记得你之前打听过,□□和姚公子之间有不浅的过节。这样,你再设法让人带个信给姚公子,就说......”。
王婆子听的连连点头,临走时一拍巴掌,笑道:“小姐这后招真是妙到了极点!哈哈哈,只要姚公子带着人一赶到,到时候众口铄金,就算她君流玉手眼通天,也不顶用了!”
刘霜霜得意的一笑,摇着手里的团扇,漫不经心的说道:“那是自然,我可一直记得我娘对我的教导,对于敌人,那是不能留半分余地让她垂死挣扎的。对于君流玉,咱们要么不出手,要出手的话,就务必让她死透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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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这边,甑蕾一路飞跑,才总算紧赶慢赶的,来到了甑府下人所说的地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这一路上,撞到了不少的行人,还弄坏了一些街道两旁摆着的花灯,甑蕾嘴里不停的说着道歉,心想回头再叫人来给他们赔钱不,现在先顾着赶去看甑明远要紧。
到了地方一看,甑明远真被人打翻在地,甑府的几位下人,也纷纷捂脸的捂脸,抱头的抱头,还有人被打断了腿,躺在地上不住的呻吟着。
甑蕾上前扶起甑明远,见他胸口处有明显的被踢伤的痕迹,便不敢大意。她想起自己之前考驾照学的那些急救知识,如果伤到肋骨的情况下,其实是不能随意移动伤者的,所以当下只能想办法,先将他弄到担架上抬着再回去处理。
她看了看周围,甑府的下人都受了伤,此时也挣扎着跑过来,帮她一起从马车上卸下车板来做担架。甑蕾大致问了几句,听说打人的都是自称陈府的人之后,她心中先压下怒气,心想回头再来收拾你。
不一会担架就弄好了,正好这时候后面跟着她的王府侍卫们也赶到了。大家见王妃平安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甑蕾担心弟弟的伤势,请侍卫们帮忙将人抬回甑府去,侍卫们只得照办,只是此时街上的人流更多了,担架穿行在其中,即使亮出定安王府的招牌来也不怎么管用,仍是缓缓前行。
甑蕾最后没办法,只得就近找个药店,把甑明远抬进去。然后再请大夫来查看伤势,就这会功夫,她与正在这条街上四处寻觅她的君啸白擦肩而过。
君啸白径直来到甑府,敲开门一问,却得知甑明远与甑蕾压根没有回来过。他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与她失之交臂了,于是急急忙忙的又从甑府出来,再度融入到观赏花灯的人流之中。
而最后,他等来的只是两个非常不好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京兆尹派人来通知他的,说是沐阳郡主与江府三公子江重华在仙客来私会,刚好被姚相爷的公子带着一群喝醉酒的人撞破了好事。众人调笑之间,君流玉羞愤欲自尽,推开房门后从仙客来的三楼上跳了下去。
正好被带着神武营在街上巡逻的京兆尹邓昌达救下,邓昌达曾是五年前的武状元,臂力过人天生神武,他当时就一掠而起,将君流玉一手接下,然后落在大街之上,引得周围的人群纷纷拍手叫好。此时这件事已经是闹的纷纷扬扬,邓昌达头疼后悔不已,只觉得自己不该去接这个烫手烂山芋,便让他这个兄长火速赶去处理这茬烂事。
君啸白乍一听说此事,吓的差点以为自己听觉出问题了。流玉和江重华会在一起幽会?这......这怎么可能?这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等他赶到现场,听完跪在地上汗流浃背的木兰和木槿结结巴巴的描述之后,他就只能长叹一声,以手掩面颓然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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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着,跟随甑蕾那边的侍卫也闻风赶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不用想,他此时也知道了,那个派人打伤甑明远,并且冒充是甑蕾前未婚夫陈家的那些人,肯定也是自己这个好妹妹所指使的了。
君啸白无奈而烦恼的只想掉头就走,他不敢想象,要是叫甑蕾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明明他只是绞尽脑汁想着在这样的节日里给她一个温馨的回忆,可是最后因为君流玉的参与,却把事情变成了这样。
对于君流玉的任性和刁蛮,作为兄长他只能再次表示无语。可是一看到那个此时正吓的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连头也不敢抬起的江重华,他就觉得无比的火大!
不管怎么说,流玉都是他的亲妹妹。现在,江重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坏了自己妹妹的清白,而且,这件事还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全京城的老百姓都耳濡目染了,这叫他可怎么能够掩饰得过去?!!!
君啸白真是愁肠百结,他无奈的先去看了看君流玉,只见她已经被救转过来,只是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样子,他心中一阵心疼,便叫人赶快将她送回王府去。
送走君流玉之后,君啸白不得不将江重华叫到了跟前。他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不学无术一脸脂粉气的男人,半响才道:“江重华,你可知罪?”
江重华本来就是个经不住事的主,此时被他这么一吓,连忙跪倒,哭诉道:“王爷!我冤枉呐!我.......我真没说谎,的确是郡主约我到仙客来的。我,我还有信物,呐!您看看,这是不是郡主的东西?”
君啸白伸手接过一看,倒的确是流玉平时佩戴过的一只香囊。香囊是浅浅的紫色,上面绣着一朵铃兰花,扎口的地方还有一个小小的玉字,这香囊,是母妃刘重昭亲手所制!
君啸白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的头更加疼了,他不动神色的想了想,问道:“那你从实招来,今晚的约会,到底是谁来给你报信的?你又是怎么认识我妹妹的?若有半句虚言,江重华后果你可担不起!”
江重华点头如鸡啄米,当下就把自己怎么认识君流玉的经过了出来。君啸白问了半天,最后只能断定,这小子还真没说谎话。最起码,今晚的约会,的确是有人别有用心的将他利用了起来。
看来,这人的手段还真是不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就是看准了君流玉对他的那份心思,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毒计。既让他不敢大肆张扬的去追查真相,而且还让君流玉和霍青城的这桩婚事彻底泡了汤。
君啸白想了半天,也没能将这幕后黑手想出了所以然来。他最后只得挥手让江重华先回去,然后对着一脸无奈的邓昌达抱拳道:“今晚之事,多谢邓兄援手。”
邓昌达见他并无怒色,这才总算放下心来,回道:“哪里,这些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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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这面焦头烂额的把邓昌达打发了,又连忙派人去江府,将今晚之事告知江秉义,那意思很明确,就是你儿子现在惹出了这样的祸事,侵犯了我定安王府的威严,你且好好想想,到底该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等这面的事情处理完了,君啸白才匆匆的赶到甑蕾所在的那间医馆。 一看,甑明远可真的伤的不轻,这踢中了肋骨之后,现在虽然已经接上了断骨,但最少也需要卧床休息半个月以上,再做观察。
甑蕾守着弟弟,脸上一脸冷肃。刚好这间医馆是尹家的产业,她们姐弟进门之后一报来头,伙计早一溜烟跑去回了大东家。因此,尹丰举也匆匆赶来,君啸白与之见了礼之后,两人说了几句话,然后甑蕾就掀开帘子从里间走了出来。
君啸白见她面有忧色,便禁不住有些心虚的问道:“远弟的伤势如何?大夫可有说要休养多久才能好?”
甑蕾看着舅舅和他,无声的叹了口气,道:“大夫说伤在肋骨,但是不幸的是累及了脾脏。脾脏一向脆弱,最是经不得摔打。这一下,今年的秋帏远弟是无望了。”
君啸白心中咯噔跳了一下,暗道这可大大的不妙。蕾儿一向对这个弟弟十分看重,要是让她知道,她弟弟是因为被流玉派人打伤所以无法参加今年的秋试......那这姑嫂两的梁子只怕更要结大了。
因此君啸白仓促之间也不能将真相告诉她,只能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说道:“这事真是不幸,不过你放心,远弟年纪还小,只要修养好身体,明年秋试再考也是一样的。”
甑蕾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坐了一会,好半天才道:“我就是奇怪,他们都说是陈家人打伤远弟的。可是.......这怎么琢磨也觉得不对劲啊!陈夫人她......”。
尹丰举此时也大概知道了事情的来由,也点头道:“就是,他陈家自从你嫁入王府之后,就一直对咱们颇为忌惮。照说这样的事情,不该他们出面的,这样一来,不是摆明了要与王爷你做对吗?”
君啸白心知肚明,苦于无法直说,只得打着哈哈应道:“这事是有些奇怪,不过蕾儿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调查清楚,务必还你和远弟一个交代才是。”
甑蕾点了点头,没有接言。少卿,甑思道也打发人过来接儿子了,甑蕾便亲眼看着下人们将甑明远抬上了马车,君啸白临时起意,又安排了自己身边的侍卫亲自护送他们回府。
甑蕾这才总算放下心来,等甑府的马车走远之后,自己也上了定安王府的马车。尹丰举随后乘车回去,君啸白又与他约好过几日在珍宝楼喝茶。
一路上,甑蕾只是沉默的看着车帘上摇晃飘荡的流苏,对于外面繁华鲜亮的街市夜景都熟视无睹。路过花灯街时,飞烟与流云都在后面马车上高兴的大声娇笑着,只有甑蕾,轻轻的放下了手里的车帘,将脸庞掩藏在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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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的神色,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原本自己费心布置的一个七夕节的幽会,居然会变成这样的一场闹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很显然,现在甑蕾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他的心情也随之跟着一起沉重了起来。
眼见着她将脸庞扭到一旁,久久没有出声,他禁不住心疼的问道:“蕾儿,你怎么了?你放心,远弟的伤......”。
甑蕾这才幽幽的说道:“我不是在担心远弟的伤,君啸白,我是想家了,想我过去曾经生活的那个时代,想那里的一切了.......”。
君啸白闻言无语哽住,诸多温情的话都卡在了那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安慰她,毕竟,人在节日里,总是特别容易勾起一切过去的回忆。而她过去的回忆里没有他的位置,他也不知道,在那里,到底谁才是她心底最重要的那个人?
是那个曾经救过她的男人吗?她现在是在想他吗?应该是吧,求而不得,从未拥有过的美好感情,犹如冰川下被封印住的那一朵雪莲花。那样的情怀,也许她只会对他才有?
君啸白想着想着,心里就忍不住开始酸溜溜起来。他有些颓然无力的倒在车壁上,闭上眼,耳畔听着外面街市上男男女女们的欢呼声,谈笑声,他第一次这么伤感的觉得,自己即使与她相隔再近,可是心灵上的距离,却是那么那么的遥不可及。
甑蕾不再说话,她沉浸在了自己的回忆里。她应该是想起了一些开心的回忆,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君啸白看见她的眼眸漆黑澄亮,宛若天边坠落的两颗星星,他就那样深深的凝视着,转瞬不瞬,直到马车行至王府门前,下人们过来请他们下车,他这才握住了她的右手指尖,轻声道:“蕾儿,我们回家去。”
甑蕾哦的应了一声,旋即起身提起裙摆准备走下车,她没有留意到,一直在旁边握着她右手的君啸白忽然扫去了之前的颓丧之色。
他温柔体贴的接她下了马车,两人在众人的恭敬注视中,并肩走进悬挂着“御赐定安王府”金漆招牌的朱色大门之中。
王府内也悬挂了不少各形各色的花灯,甑蕾一路走过去,不时的瞩目观赏着,偶尔还与自己的丫鬟婆子评说几句。
君啸白一直陪在她身边,对于赶去月华殿与母妃商议如何处理君流玉的事情,他忽然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其实早已明白,流玉是必然会长大的,她会嫁人,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庭。他虽然是她最敬爱的大哥,但是,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绝不会也绝不该是她。
而现在,甑蕾就站在他身边。她是他亲自向皇上求来的王妃,是他名义和实质上唯一的妻子,是他从第一次见到,就情不自禁喜欢上了的女孩。
尽管她的来历有些匪夷所思,可是越了解,他却才发现,她有多么多么的可爱与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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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和君啸白回到云华殿不久,果然月华殿那边刘重昭就急急火火的打发人来请君啸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彼时甑蕾正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灯,小厨房的师傅做好了饭菜,丫鬟们正在往大厅的圆桌上端过来。
君啸白看了看甑蕾的脸色,沉吟了一会,才对来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回母妃,就说我陪王妃用了饭就过去向她请安。”
来人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瞪了一眼,不敢再讲,最后只得诺诺的退下。
不一会甑蕾就招呼他洗手吃饭,君啸白走过去一看,圆桌上摆着六道菜,都是些很清淡爽口的菜式,其中就有他特别喜欢的清蒸蝴蝶斑。
甑蕾看了看上来的菜,也很满意,自己先夹了一块蝴蝶斑的鱼肚吃了一口,然后就对飞烟和流云说道:“你们也都没吃晚饭,都下去吧,我让小厨房多做了一份,你们自己去端了吃。不用在这侍候了,我来服侍王爷就好。”
飞烟和流云皆是笑着应了,君啸白见她们走出门,才站起身道:“你坐着吧,今晚我来伺候你吃饭。平时你在老祖宗那里也尽够辛苦的了,今晚过节,原本就该我表现一下的。”
甑蕾不想他会这么一说,当下噗哧一声笑出来,道:“今儿个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心中发虚?俗话说,无事献殷勤.......”。
她说这话时,君啸白正端着她的碗,给她用大勺子舀着桌上的那碗紫玉鸡汤。闻言,手上禁不住一个颤抖,差点把勺子掉进了盛汤的碗里。
饶是他,还是溅起了一点汤水在甑蕾的脸上。甑蕾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抹。完了还不忘玩笑了一句:“你干嘛呢你?真的心虚也不用拿这么烫的汤来烫我啊?这鸡汤上面有点油星子,这会还没放凉呢!”
君啸白尴尬的干咳了一声,很不自在的避开她的眼神,勉强道:“对不起,我真没想到这勺子上面也有油,一时没抓稳,所以才掉下去了。再说了,我平时这不都是被人伺候惯了吗?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享受我这等殷勤伺候的人呢?你不偷笑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取笑我服侍不周?哼,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妮子!”
甑蕾被他说的哈哈一笑,两人相视着,说说笑笑间吃完了这顿迟来的七夕节晚饭。吃过饭之后甑蕾也没有留君啸白,只说自己还要去明华殿看看,两人便在云华殿门口分道扬镳了。
君啸白来到月华殿,只见刘霜霜就带着人在门口等着。见到自己来,她小心翼翼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低声道:“表哥且小心些,姑母先前还发了大脾气呢!只说要把郡主身边的两个丫鬟都拖出去打死,我是好说歹说,才总算把人先给留下来了。”
君啸白闻言皱了皱眉头,心想她还是这么大的脾气。打杀下人有什么用?这事摆明了也是流玉有错在先。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招惹的江重华,这样的花花公子,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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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想想自己之前回来时听见的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君啸白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走了进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果然,见到他进来,刘重昭马上就开始哭天抢地。她大声诉说着自己当年嫁为继室的种种苦处,小时候又是怎么艰难的把君啸白三兄弟给拉扯大的,然后又是怎么在叔伯妯娌的种种为难中,生下了流玉这个宝贝女儿,然后一步一步的把女儿养大到现在的。
君啸白听的心中连连摇头,只是嘴上没有说什么,依旧像从前一样对她执礼甚恭的说道:“母妃,妹妹怎么样了?”
刘重昭这才收住泪,哽咽道:“不好,自从被抬回来之后,就一直躲在房间里哭闹。我叫了七八个婆子去看住她,又给她灌了安神汤,这会才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啸白,你也是,这一回府,怎么能先不来这边看看妹妹,反而顾着陪老婆吃饭去了呢?唉......我知道你现在也大了,成家立业,又有娇妻美妾了。只是,流玉毕竟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轻慢她啊......”。
君啸白被她这么一番排楦,心中自是老大的不高兴,心想这等事情,我要是真个想要轻慢流玉,那是避都避不及的。我与甑蕾既然一同回府,自然就应该先陪着她吃饭,然后再过来这边商议此事。再说了,蕾儿的弟弟被你的好女儿叫人打伤了,你都不过问一句,未免也太不会做人了。
君啸白见刘重昭似乎是一脸的怒火中烧,便有意想要灭一灭她的气焰,便将甑明远的事情大致说了出来。又说自己现在是夹在中间十分的难做,要是万一叫甑蕾知道此事,只怕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刘重昭似乎是此时才顾得起想到这头,也是吃了一惊,然后就说道:“你是知道流玉的性子的,她这丫头一贯做事都是意气行事,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要把人怎么样。我想肯定是那些收了钱的人下手没有分寸,或是那姓甑的小子因为还手惹怒了那些人......总之,啸白,这回你可要保着你妹妹的平安才是。你那王妃的行事手段你也是知道厉害的,这要叫她知道了,那咱们这个王府就只怕再难有一天的太平日子过了。”
君啸白心中不以为然的想到:要是没有甑蕾,这王府才没有一天的太平日子可过呢!不过他懒得去跟她争辩,只道:“母妃所言甚是,只是要遮掩住这件事并不容易,我明日一早就去陈府,务必让他们背了这个黑锅就是了。只是流玉今晚与江重华在仙客来的事情,只怕已经宣扬开去了。我就是有心再想封锁消息,也是不可能了,所以,这件事.......”。
终于听到他说这句话,刘重昭才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上。君啸白这才留意到,她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岁,整个脸上没有半点生气,一双眸子更是暗淡无关,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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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您说......派人杀了江重华?这......这怎么可能?”
君啸白等了半天,终于听见刘重昭开口说话,可是一开口,说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他是吓的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目瞪口呆,外加匪夷所思。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这继母到底是怎么想的?
杀人灭口?而且还是在这样风口浪尖上?他真是哭笑不得,这样的时候,就算杀了江重华,只怕全京城的百姓也知道那件震撼全城的桃色新闻了。再说了,之前逼着人家霍青城迎娶流玉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豁出了最大的勇气和脸皮。现在?就算杀了江重华,他也断然不可能再继续逼着表弟来娶这么一个妹妹了。
君啸白想也不想,断然否定了刘重昭的提议。他以非常严肃的口吻说道:“母妃,儿子身为定安王府的继承人,自幼就深知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的道理。杀人放火乃是重罪,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这样的事情咱们绝对不能去做。
而且不管怎么说,流玉她先与江重华私下有来往在先,这是儿子从江重华手里拿过来的香囊,您仔细看看,这可是您给她绣的花样。流玉身为皇室郡主,与私生活上面却如此的轻佻,此一条她就触犯了闺训,有失妇德。今晚,不管到底是她约的江重华,还是江重华先约的她。总之,他们两人私下有染这是事实。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看您也不用再想着怎么把流玉塞给青城了。我已经派人通知了江秉义江大人。他是个识时务的人,我想他明天就会派人来与咱们商量下聘的事宜。流玉嫁给江重华,虽然不是良配,但有我在旁边提点着,我想他江重华也不至于就敢亏待我的妹妹......”。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听里间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嚎声。丫鬟婆子们追在君流玉的身后,只见她披头散发的跑出来,直直的奔到君啸白面前,哭道:“大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要嫁那姓江的混蛋,死也不嫁!你要是逼我,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着,她还真四下一看,对准大厅里的一个柱子就撞了过去。
君啸白吓了一跳,本能的就伸手去拦。只是他虽然身轻如燕,但是君流玉身法也快,又是气急之下,所以饶是他拉住了她的双手,仍见得她的额头堪堪刮上了柱身,然后拉过来一看,白皙的额前可不是就被刮破了一大块皮子?
“流玉!我的心肝宝贝儿!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为娘我......我也不活了!”
刘重昭见女儿受伤,心疼的又是一阵哭天喊地。君啸白被她们母女两吵的耳膜阵阵眩晕,心中不无厌恶的看着刘重昭,暗道:要是没有你这样的母亲,流玉必然不会变成这幅样子。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怎么能教给自己的女儿?这不是逼着流玉去做那无知泼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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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甑蕾在明华殿坐了一会,看了一阵子沈太王妃叫人燃放的烟花之后,就回到自己的云华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洗漱完了,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意外的看见君啸白拖着疲倦的身子走了进来。
丫鬟们自然以为他要在这里歇息,连忙又去烧水准备伺候他洗漱。甑蕾摇着手里的娟纱团扇,走到他对面的榻上坐下,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君啸白长叹一声,心道自己这一肚子的苦水还真是无处可诉。便挥挥手,道:“你还没这么快休息不?能陪我喝两杯吗?”
甑蕾看了看天色,见时辰还早,便点点头,道:“好,来人,去准备点酒菜上来。”
说完又亲自下地给他沏了一盏茶,送到他手里道:“王爷请尝尝,这是我叫人才煮好的荷花银针蜜露茶,这煮茶的水都是清晨收集的荷花和荷叶上面的晨露,配上本身就清凉解火的君山银针茶,这样的时节喝来很是消暑解气。”
君啸白果然留神慢慢喝了两口,而后含了一些在口中,半响才咽下去,赞道:“果然不错,喝下去令人齿颊留香。只是这样的茶水需要一大早去采集晨露,也多亏你费心了。”
甑蕾微微一笑,道:“王爷是不是觉得这样大费周章很是没必要,其实天下之水原出一家?可是我却觉得,天下万物虽原出一家,但后天环境不同,就造就了后天截然不同的个性与性质。就像这水,若是流淌于江河,就有奔流四方的豪气。若是倘佯于小溪,就有涓涓细流的秀美。若是凝结滴落于花间叶面,就是汇聚了花叶的精华灵气。可若是不幸坠落在污水泥塘之中,那就是世人避之不及的污秽。所以,虽是原本一样的水,因为境遇的不同,便也生出了诸多的不同。下次,我还要请王爷尝尝我创制的金银花露呢!看看与这茶又有何不同?”
君啸白放下手里的茶盏,叹了口气,对她说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的确,环境能改变一个人,所以......唉!蕾儿,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甑蕾见他面有难色,而且颇为难以启齿的模样,便笑了笑,道:“哦?看你这模样,似乎这事还非同小可?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吧!我要是能帮得上忙,自然不会推辞的。”
君啸白见她这么一说,心中更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而正义凌然的说道:“告诉她真相!”
另外一个声音却在小声而坚定的说道:“不可以,说出来之后只会令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他就在这两个声音中徘徊犹豫着,直到丫鬟们将酒菜都端了上来,甑蕾招呼他洗手入座,他才心不在焉的说道:“流玉的婚事......可能有变化。”
甑蕾正指挥丫鬟们将菜式一样样的摆好,闻言也是吃了一惊,她转头吩咐丫鬟们都退下,问道:“这是怎么说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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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不得不把今晚在仙客来发生的那一幕告诉了甑蕾,不过他很自然的瞒住了自己约她去仙客来的前提,只说江重华不知怎么的,就跟君流玉约上了,然后就在两人在仙客来的时候,刚好被姚公子带人撞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姚公子与江重华素来就有龌龊,当下就极尽渲染之能事,将君流玉羞的真就当场跳楼自尽。后来又被京兆尹邓大人救下,然后他才赶过去处理了善后事宜等等经过。
现在,因为此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就算他有心想要遮掩,只怕也很难避人耳目。为今之计,只有将君流玉嫁给江重华,也算是将错就错,否则真的无法平息外头的那些议论。
甑蕾猛一听说此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君流玉和江重华?他们两个怎么会勾搭在了一起?江重华可是名满京城的烂黄瓜,君流玉怎么就看上了他?还是在自己即将订婚的这个时候?
不过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有些腹中暗暗偷笑。
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恶人自有恶人磨?江重华固然是根烂黄瓜,可是她君流玉,也绝对不是什么贤良淑女。要不然,哪里做得出来半夜三更去爬上自己兄长的床?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吧?今晚是七夕,月老牵线搭桥,将君流玉指给了江重华,想来也是觉得他们二人身为般配?
这么一想,她倒心中为之一定。只是当着君啸白的面,自然不能把那种幸灾乐祸的心情表露出来,便道:“要将郡主妹妹许配给江重华,江府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只是,母妃和妹妹那边怎么说?还有,这么以来,咱们可怎么对霍家交代?毕竟,此前这桩婚事,暗地里知道风声的人也不在少数。要是叫宫里的太妃知道了,只怕.......”。
她不说太妃倒还好,一提起这句,君啸白面上又是浮现出一层薄怒之色。只见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然后放下酒杯,重重叹气道:“你快别说太妃那边了,本来,要是她能早早降下懿旨,让流玉和青城两人完婚的话,也就没有今晚这桩窝心事了。说起来,要将我的妹妹许配给那样的一个人,我真是心有万分的不甘。可是事已至此,再不甘又能怎么样?
我看了他手里的信物,的确是流玉身上佩戴的香囊。还有,他还说,流玉几次三番去他的天香阁买香料,坐的都是王府的马车。今晚他们相会,也是流玉派人通知他时间地点的。我现在已经无话可说,只能希望成亲以后,他会好好珍惜流玉,善待她。这样以来,我也算对得起父王的遗命了。”
甑蕾听的垂眸不语,半响才问道:“你说流玉她坐着王府的马车去天香阁买香料,这才认识的江重华?可是我怎么觉得此事也许另有蹊跷,难道不管是咱们王府的什么人,只要坐着王府的车子出去,然后就说自己是沐阳郡主,外面的人也认定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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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闻言只有摇头,道:“这一层我也怀疑过,可是你想啊,咱们王府里总共才几位年轻姑娘?赵紫嫣和刘霜霜两位表妹固然跟流玉的年纪差不多,可是她们对京城是人生地不熟,平时出门都有祖母和姑母派人跟着,哪里有机会去冒充流玉?而且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跟流玉无冤无仇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甑蕾听他说着,忽然发出一声冷笑,道:“难道你就不曾怀疑过这个人是我?我与江重华本来就不对付,对你这宝贝妹妹也一直心存芥蒂。再说我又能公然出入王府,只要蒙个面纱就能一举两得。哼哼,认真想想,这样的条件,也就只有我才具备了。”
君啸白想也不想就摇头,打断了她的话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为上次给流玉备嫁妆的事情感到不快,可是我不是也给你道歉了吗?我知道你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要是真不为流玉着想,哪里会舍得把皇后赏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分给她?甑蕾,有些时候,人总要在摩擦中才能增进对彼此的了解的。就像我跟你一样,现在,我对你再也没有了任何怀疑,所以,我才能把这样无处可诉的难事告诉你。我这么做,是因为你是我心中最最信任和重视的人,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和看法,我也会重视你的任何意见和提议,所以,在这样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不要再发生争执了好吗?”
甑蕾听他这么一说,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静静的垂眸想了想,道:“你说的对,这件事闹的这么大,要是不妥善解决,那么流玉以后势必很难做人。不过,既然你都决定把流玉嫁给江重华了,那么咱们现在再来说之前的事情,便没有了多大的意义。现在,咱们要考虑的,只不过是如何确保让流玉婚后能够生活的幸福和安稳。
依我看,你不如还是进宫一趟,如果有皇上赐婚的旨意下来,一来可以堵住外面那些人议论的口舌。二来,也可以起到对江重华警告的一个作用。他以后只能珍视善待流玉,而不敢对她有丝毫不敬。三来,这桩婚事,到底是流玉招郡马开府另住,还是流玉嫁做江家妇,这一点你可要认真掂量着。
我想你也知道,这江家并非什么善男信女。我有个姐姐,嫁给了江家大公子,听说房里闹的不可开交,庶子庶女都一大堆了。上次在定国公府花宴的时候,我也见过江家大夫人。长兴候夫人与其他几位夫人,都说这大夫人不是什么贤良之辈。这要是给流玉摊上这样的婆婆,还要朝夕相处,同住一个府院里头的话,那以后这矛盾可是决计少不了.......”。
君啸白听的两道剑眉紧锁,似乎心里又开始犹豫了起来。甑蕾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她就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的说了一通。完了末了再来一句:“我听说本朝的郡主招了郡马之后开府另住也有这个先例,既是如此,王爷何不往这个方向去努力争取一下?我看皇上未必会驳回你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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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这么一说,君啸白又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有所不知,此事......要是放在之前,我去向皇上求一道旨意,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就算是让内务府用公中的用度来另外造一所郡主府,也有法子可想。可眼下,刚好赶上太妃下个月五十大寿,汾阳王等各路藩王都要进京贺寿面圣。前朝的形势,我虽然不便对你透露太多。
可是有一点我想你也知道,皇上当初之所以能够登基,仗的就是已故皇太后张氏家族的全力支持,他既非长子又非嫡子,最后得登大宝,本来就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当初与他一起作为皇子的几位亲王,本来就心存不忿。这些藩王当中,又以如今的汾阳王,当初的皇长子,不敬之心最为昭然若揭。
前几年的时候,皇太后还在世,这些人屈服于她的余威,倒也不敢怎么样放肆。去年太后大行之后,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而我,又是本朝唯一的一个异性王爷,虽是祖荫,但常年在京,又军权在握,本来就十分的引人注目。在这个时候,要是让他们看见我公然为自己的妹妹请旨赐婚,还另外造府另住,只怕......引来的就不只是议论纷纷,而是弹劾与诸多的猜疑。
我倒还罢了,最多不过就是再度上奏自请宿边去,只是,这事必然会让皇上十分的为难。他准与不准,都是左右为难。所以,这样的提议,我们也只能想想罢了。”
甑蕾静静的听他说完,不由的也傻了眼。她没想到,原本简单的一件事,居然能牵涉到这么多复杂的因素。
看来,这君流玉还真是命运不济,只这一条,就把她开府另住的可能性给堵死了,那么,剩下的,也只有嫁入江府这一条路可走了。
“既然这样,那......要不咱们去跟江府那边商量一下,让他们效仿咱们府里,将三位公子全部分家另过?反正,他们家的三位公子都已经成家,也都有了子女,现在分家,也算正是时候,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君啸白沉吟了一会,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流玉的性子都被我们惯坏了,要让她生活在那样一个大家庭里面,整天面对着婆媳妯娌的,的确会矛盾缠身。只是,这件事还要劳烦你出面和江夫人谈一下。你不知道,我刚刚从母妃那里出来,她一听说我要把流玉嫁给江重华之后,整个人就像失去理智一样,我......”。
甑蕾听他这么一说,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刘重昭方才拖着他撒泼了。难怪,他之前进来的时候脸色那么难看。
想想他夹在继母和妹妹之间,也是左右为难。之前之所以将计就计,想着把君流玉塞给霍青城,不也是想着能让她有个好归宿?
偏偏君流玉自己又不懂事,这样的时候还惹出这样的麻烦,现在还能怎么办?这样的差事,就算自己再不情愿,也只能勉为其难去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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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见她爽快的答应了此事,这才显出几分轻松之色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趁着兴致,又喝了几杯酒下去,然后对甑蕾仰面叹息道:“其实我知道,之前把流玉强行塞给青城,的确是我对不住这个表弟。可是我也没有办法,我知道流玉的性子,已经被母妃惯坏了。你先前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环境对人的影响真是大。你看现在的流玉,真的不像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前几年我一直在边关,也顾不上多关心她。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你不知道,流玉出生的时候,她是多么的可爱。她是早产儿,生下来的时候不足四斤。父王抱在手里,就像抱着一只小猫儿一样。我和两位弟弟都抢着去掀她的襁褓,最后还是我个子高,第一个看到了她的脸。我还记得,那时候的她,红扑扑皱巴巴的一张小脸,小嘴巴一撇一撇的,看起来就像要哭一样。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一看见我,就转而笑了......呵呵,我想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她的那个笑容......”。
甑蕾见他说到这里时一副陷入了甜蜜回忆的表情,心中不由的暗暗恶心道:原来这厮也有恋女童癖,说起妹妹小的时候一副口水滴答的模样,不怪人家君流玉总想着要勾搭他这个哥哥,本来嘛,这种事情就是你情我愿的。他君啸白要是没给人家这些暗示,人家能狂热的围着他转圈圈?
不过还好,他还算脑子没有完全糊涂,知道妹妹是肯定要出嫁的。而且也在积极为她物色合适的夫婿,要不然,这要再让君流玉继续胡闹下去,还不知道她能搞出什么样的惊天大丑闻。到时候,只怕就不是跑一趟江府就能解决得了的问题了。
甑蕾想到这里,只能认命的开始打算到时候如何说服那个江夫人。她正低头想的入神,不期然又听见君啸白说道:“我知道你以前也不太喜欢流玉,也怪她的确不懂事,不懂尊重你这个长嫂。不过你放心,等她自己嫁为人妇之后,我想她是会渐渐懂事的。你为她费的这些辛苦操劳,将来总会得到她的感谢的。”
甑蕾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鬼才稀罕她的感谢!不过,她君流玉会有懂事成熟的那一天么?就算有那个时候,她甑蕾是不是已经头发花白两鬓苍苍了呢?想到很多狗血电视剧里面经常出面的那种,两老太太临终时语释前嫌执手相看眼泪汪汪的场面,甑蕾不由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君啸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她这才解释道:“哼,我才不稀罕她的感谢呢!我又不是为了她才去办这些事的。”
她的话刚说完,君啸白就喷着酒气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哈哈!蕾儿,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甑蕾看他笑的像个孩子一样,不由的皱眉道:“你知道什么?这个人,真是,一会愁一会笑的,君啸白,我真是没看出来,你有时候还真有几分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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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一听她说自己有幼稚劲之后,马上就收住了满脸的笑容,小声而不悦的嘀咕道:“什么叫我有幼稚劲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这话说的,太伤人了......”。百度搜索,
甑蕾呵呵一笑,这才想起,这里的男人都很有大男人主义的气概,他们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女人说自己有孩子气了,便道:“这样才可爱啊!难道人长大以后就不能保持童心了吗?总是这样绷的紧紧的,一天到晚都要想着怎么去应付那些烦恼的事情,这样的人生多没趣啊!你说是不是这样?”
君啸白见她这么一说,才缓和了一些面色。甑蕾发觉他一喝了酒,思路就比较容易受自己引导,便趁机将王府里的其他一些事情也说给他听。
先前她刚一回到云华殿的时候,就听说宁双儿做主把云罗给卖了出去。这回她做的隐秘又彻底,事先居然谁也没得到消息,等人牙子都走远了之后,君啸雅才闻讯赶来。夫妻俩自是又闹了一场,不过因为有了前车之鉴,君啸雅到底没敢把事情做的太张扬,只是听汇芳院的丫鬟私下说,二爷走的时候一脸的愤怒,还说要去把云罗找回来,要另外给她找个院子养着去。
后来还是明华殿的沈太王妃派人过来向孙子和孙媳都传了话。她做主以老祖宗的名义,将云罗所生的哥儿安置在宁双儿名下,又发下严令,命阖府的人以后都不准再提起云罗这个人。这件事,也就这样被她们草草处理了。
君啸白听了甑蕾所说,好一会才问道:“二弟这事做的也糊涂,弟妹毕竟是他的原配结发之妻,他怎么能......唉!算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那个云罗,也不能就这么被卖了出去。毕竟,她还给我们君家生下了一个孩子。将来,要是这孩子长大,得知真相,我们这些长辈可无法向他交代啊!”
甑蕾想了想,便道:“你放心,那人牙子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总归是今天才领走的,照想应该没那么快会转手。只要人没出城,总会有消息的。我计划是这样,等找到人了,我就帮云罗赎了身,然后再给她一笔钱,让她远走高飞,从此以后不要再回京城。
这样一来,咱们也算对得住自己的良心了。不过这事得瞒着弟妹来做才行,还要,二弟那边,你也要去劝劝他,让他无论如何就此放下才好,不然,等他找到人,再弄回来,或者让弟妹知道了,咱们就两头不是人。”
君啸白点点头,很快就应承下来,道:“这事你放心,二弟那边我自去劝说。只是辛苦你了,蕾儿,你为这个王府整日操劳,我先在这里谢谢了。”
甑蕾见他说着说着,又是举起酒杯来,向自己敬酒,便道:“你别忙着谢我,我还有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君啸白正在兴头上,此时自然无不答应的,便道:“什么难事,能值得你这么郑重其事的向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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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却收起笑容,正色着一字一顿道:“我要请王爷追查打伤我弟弟这件事的幕后真相,我怀疑,这些人并非是陈家的人,而是另有主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君啸白满脸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趁着现在气氛好,干脆把真相说出来算了?
可是,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甑蕾肃然的脸色又在他眼前清晰的展现着。她的眸光轻轻扫过他的脸颊,他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水都晃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神来,勉强道:“不会吧?这事我看也就是寻常的打架斗殴而已。京城里许多的贵家公子少爷都有这毛病,这陈府.....我记得他家似乎还曾有意向向你提亲?”
甑蕾听他说起这件事,也是眉间一皱。她不愿意想起陈金忠这个人,更不愿意想起他母亲陈夫人对自己使的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可是现在,这个幕后黑手非要把这样一盆脏水泼到自己头上,她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没错,陈府的确有这个意向,所以才有了后来在天香阁我整治陈夫人的事情。不过那事已经了结这么久了,再说......”。甑蕾说到这里,原本想告诉君啸白,陈夫人还有把柄握在自己手里,照说她是不敢再来找茬的。
可是她转念一想,鬼使神差的,又改了口,道:“我与陈府一直再无往来,他们也知道我如今是定安王妃,王爷难道不觉得,他区区一个官家,却来挑衅于我,这事与常理不合吗?”
君啸白听她这么一说,只得附和道:“是有些奇怪,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明日一早,我就去陈府,向他们要个公道过来。总之,断然不能让我的小舅子白白挨了这顿打。”
甑蕾听他说道后面,不由的含笑唾了一口,道:“呸!谁是你的小舅子?你那赵家表妹,还有霜霜表妹,她们的兄弟才是你的大舅子小舅子呢!你快些去巴结着,我的弟弟,可高攀不上你定安王爷这样的姐夫。”
君啸白见她说这话时粉面含春,一张白皙的小脸瞬间变得绯红,不由的心中一动,便趁着酒兴厚着脸皮凑过来,道:“我是定安王爷,你不就是我的定安王妃么?你的弟弟,怎么就不是我的弟弟了?蕾儿,别动,嘘!真的,别动,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说着,他就凑过来,仗着酒劲上头,不管不顾的就吻了下去。
甑蕾猛然被一张酒气哄哄的嘴巴堵住,接着就被人凌空抱了过去,落入一个坚实的怀里,反应过来时自是又羞又急。可是君啸白这时候蛮劲大的不得了,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把他的双手掰开。
就这样,她只能老实的坐在那里,任由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好在君啸白除了吻她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动作,而且,他很快就松开了自己的嘴,只是紧紧的搂住她,然后,两人就这样保持着这个无比暧昧的姿势,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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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干嘛?重死了,快点起来!”当君啸白将甑蕾压倒在榻上时,几乎将整个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甑蕾被压的透不过气来,连忙拼命将他推开。
可是君啸白好像真的喝醉了似的,整个人纹丝不动的四叉八仰的躺在那里,甑蕾迫不得己只得将他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跳下地来,准备扬声叫人把他抬回重云殿去。
但没等她开口叫人,他就那里喃喃的唤道:“水……水……”。
甑蕾无奈的看了看他,最后认命的跑去当随身小丫鬟。从茶壶里倒了大半杯茶水之后,送到他嘴边,只是见他不张嘴,最后没办法,又掰开他的嘴巴,说道:“不是叫要喝水吗?来,水来了,喝吧喝吧你。”
君啸白这才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茶水,然后,就在甑蕾转过身,将手里空了的茶盏放到桌子上时,只听他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道:“对不起,蕾儿……我……也是不得已……”。
甑蕾放下手里的茶杯,继而皱着眉头对他说道:“君啸白,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可是君啸白却像没了反应似的,开始兀自呼呼大睡。甑蕾无可奈何,原本想叫人进来把他抬出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么晚了,不如就让他在这榻上睡吧!
明天一大早他还要出门,也是个操劳苦命的娃,自己就不要跟他在这些小节上计较了。
这样一想,甑蕾就自己去床上给他拿了被子和枕头过来。让他舒服的躺下睡着,然后再打开门小声的叫丫鬟们送水进来,等看着流云给君啸白擦了脸洗了手之后,她便自己转去后面的浴室洗澡沐浴更衣。
说起来也是怪,这古代的夏天竟然没自己在现代时经历的那种酷暑,眼下虽然是七月盛夏,但这云华殿正厢房也不见得有多高的温度。丫鬟们要是拿了羽毛扇子在旁边打着,那感觉就已经十分惬意。
而且院子里还架了水车,每天三遍的往琉璃瓦上泼水降温,甑蕾进了浴室之后泡在温水木桶里,闭上眼睛就有些自嘲的想到:之前自己还一直担心着没有空调的夏天可怎么过,现在好了,事实证明,那不过就是自己的杞人忧天。
哈哈,在这样的温度里,别说空调,就连风扇,只怕也是多余的。
也许古代的时候,整个地球的温度确实没有像现代这么高的。
甑蕾放松的泡了一个澡,然后回到寝室里,也就上床睡觉。临睡前,当然不忘抱着她的账簿翻了翻,直到耳畔听见屏风那头君啸白传来的阵阵轻轻的鼻鼾声时,她才缩进被子里,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君啸白果然起的比甑蕾还早。甑蕾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只见外面的长榻上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了。流云小声的对她说道:“王爷说今早进宫有事,便起的早了一些。又让奴婢们不准吵醒您,说您今天还有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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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点了点头,对啊,她今天倒真是有一堆的事情要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想想要去江府见那个江夫人,她就隐隐觉得有些头大。想到这一茬,她马上对林嬷嬷吩咐道:“你去一趟明华殿和月华殿,看看那两位是不是都已经起了。若起了,就说我一会会去向她们请安,顺便商量件要紧的事情。”
林嬷嬷倒是乖觉,没有多问什么就退下去了。一会儿洗了脸漱了口,甑蕾却发现飞烟不在,只有流云一个大丫鬟领着三个小丫头在房里服侍,便问道:“飞烟呢?怎么这么一大早就不见人了?”
流云一面给甑蕾梳着头发,一面对着镜子说道:“她昨晚有些头疼,今天想告个假。我想着今天也没多少事情,就说替她当值好了。”
甑蕾笑着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流云,心想这孩子的脑筋就是直的,从来也不计较什么吃亏上当的事情。
当下也没有多想,梳好了头妆扮好了,就匆匆用了些清淡的早餐,然后就往明华殿而去。
到了明华殿一看,呵,好家伙,人还来真齐。不但是月华殿的那几位都到了,就连汇芳苑的宁双儿,还有一向很少与大家一起露面的庄静也在场。
甑蕾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这些人今天都像劳模似的,弄得自己倒显得不那么勤快起来了。
甑蕾依着礼数,先向沈太王妃和刘重昭行了礼。这两人似乎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摆摆手,就让她起来坐下了。
而后就是其他的人向她行礼,她再起身还了半礼。这么折腾一通下来,等她重新落座的时候,只见坐在她旁边的宁双儿暗地里给她使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似乎是示意她一会不要随便乱表态。
甑蕾愣了一下,尚且来不及琢磨宁双儿这眼神里的真意。然后,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哇哇哭叫声。
随着这哭叫声越来越近,甑蕾发现,坐在沈太王妃身旁的刘重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的紧张和古怪。
甑蕾敏感的意识到,今天早上的这场碰头会,似乎重点并不在一会儿江府要来提亲的这件事上面,而是…….在这个小婴儿身上?
她想了想,很快就想起那个温太医说的话。对了,他说宁双儿之所以不孕的原因并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因为中了某种隐秘的毒物的原因,那么……现在宁双儿是追查出了到底是谁向她下毒的了?
甑蕾第一时间朝旁边的宁双儿看了一眼,只见她双眼似乎暗含着一股子怒气,整个人面无表情,隐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很快,奶娘就将云罗所生的哥儿抱了过来,递到宁双儿手里。宁双儿垂眸看了孩子一眼,然后盈盈起身,走到沈太王妃和刘重昭面前,嘶哑着嗓子说道:“祖母,母亲,双儿之前所说之事,还请你们两位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宁双儿今天就是拼个死活,也断然不能咽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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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闻言吃了一惊,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是这宁双儿不过是才跟君啸雅吵翻了脸,被逼的差点寻死之后,这么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听她说话看她对着沈太王妃和刘重昭的那副神态,这哪里还有什么委委屈屈受气受排挤的小媳妇的模样?分明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王熙凤附身嘛!
显然,有这个感觉的不止甑蕾一个,因为就在宁双儿说完这句话之后,在场的人,几乎没有哪个不为之愕然的。
甑蕾应该是最后一个到的,所以对之前宁双儿到底对沈太王妃和刘重昭说的什么,还是一头雾水。不过等她细心四下一番查看之后,才发觉,就连刘霜霜和赵紫嫣脸上也是一片诧异之色。看来,她们两个也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看起来像是知情者的庄静,则沉默的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端庄的坐在那里,一副温良贤淑的模样。
再看刘重昭身边的君流玉,此时只是无聊的拨弄着自己手上的一个玉镯子,时不时的看看明华殿正厅里摆着的那架八宝琉璃鎏金花鸟屏风,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沈太王妃手里拄着自己的那柄据说是先帝所赐的龙头拐杖,并不说话。刘重昭却像顶不住压力一般,原先勉力自持的镇定,渐渐被不安的表情所取代。
宁双儿等了一会,见她们两个都不发话,便冷笑了一声,道:“实不相瞒祖母和母亲,我昨夜已经连夜派人送了家信到娘家,相信我兄长和我父亲明日就能赶到京城。到时候,我若…….”。
她这话显然就是暗含要挟之意,刘重昭似乎是再也扛不住,便硬着头皮笑道:“看你这孩子这心急的,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还是我君家的媳妇。这些家事,你怎可与娘家父兄诉说……”。
宁双儿不由分说截住她的话,只道:“母亲言重了,这点分寸媳妇还是有的,媳妇只是在信中说自己思念父兄,请他们有空来王府盘亘几日。媳妇以为,这点待客之道,咱们府里还是懂的的。”
刘重昭被她生生的呛住,当下只得干笑两声,转过脸去,对自己婆婆说道:“母亲,您看这事……”。
沈太王妃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不是对着宁双儿而去,而是直逼自己的媳妇刘重昭说道:“你现在知道来问我这个婆母了?当初你自己自作主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想起家中的尊长来?”
刘重昭只得低下头,咬住下唇道:“媳妇知错,都是媳妇的不是,媳妇以后再也不敢了。”
“哼,还有以后?你做梦吧你!这样,”沈太王妃沉吟着,想了一会才郑重起身,对在场所有的人说道:“你们的母妃一时糊涂,指派了个心底狠毒的丫鬟在二奶奶身边,让她毒害了二奶奶的身子,以至于二房至今也无子嗣。这件事,的确是你们这糊涂母妃的不是,我这当祖母的,在这里先替她向二奶奶赔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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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完,不逖于平地里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只把在场所有的人都炸了个灵魂出窍,目瞪口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庄静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抬起一直低垂着的头,道了一句:“二嫂也出来掌管中馈?这……这事大哥他同意吗?”
甑蕾也回过神来,对啊,她才是王府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原本管家这事就繁琐,若是再来一个,倘若两人的意见相左,那可真是会很不好办的。
可是,看着宁双儿的样子,甑蕾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当下脑子里是转了又转,这才听见沈太王妃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三奶奶放心,我孙儿那里,我之会去说服他。况且双儿现在只是在旁协助着你大嫂,若有大事,还是以你大嫂的意见为重。”
她这话刚落音,甑蕾便起身道:“祖母如此安排甚好,孙媳遵命。”
沈太王妃点了点头,一张老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的笑意。甑蕾转头,又对宁双儿说道:“二妹,以后就要辛苦你了。有你帮手,我可能躲懒了。”
宁双儿见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笑意倒有几分真实了。她对着甑蕾行了个礼,很恭顺的说道:“大嫂说的哪里话,祖母都说了,我只是在旁协助着你而已。你是长嫂,作为弟妹,我一直尊重敬爱你。从今往后,也会以你为尊。说起来,还是你不嫌弃我粗苯,肯收我这个徒弟,否则,我就是想学,也没这个机会呢!”
甑蕾笑了笑,心道她这番话说的也不知道真和假。只是,这沈老太太和刘重昭哪里是这么好相与的人?她们之所以肯答应宁双儿的条件,只怕是有把柄被她握在了手里。
而且,这把柄显然还不是闹着玩的。宁双儿也不知道到底查出了什么?能让这么精明强悍的婆媳俩都这么忌惮?
一时间,等甑蕾和宁双儿说完话之后,庄静也适时的站起了身。她对着宁双儿说了句:“恭喜二嫂了。”
又对着甑蕾说了句:“大嫂真是贤惠。”
而后就坐了下去,再无二话。一双明亮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所遮挡住,看不出其中的内容如何。
而后刘霜霜和赵紫嫣也上来走了个过场,都是对宁双儿表示恭贺和祝福的。君流玉仍坐在母亲旁边,好整以暇的静静呆着,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样子。
甑蕾见此事已尘埃落定,便上前说道:“祖母,母妃,我这里还有件事,想与你们二位商量一下。”
沈太王妃看了看孙女君流玉,心中有数,便对刘霜霜和赵紫嫣说道:“你们姐妹三个,一会都去南面的花园给我采些新鲜的金银花来。记住,要剪那枝头最新鲜的,还没开花的那种花苞子。完了回来之后给我在太阳底下晒了,现在这节气,用来沏茶喝是最好不过了。”
刘霜霜和赵紫嫣都知道这是老太太要支开自己,方便她们几个议事,便识趣的起身告退。只有君流玉,到了此时仍是一副迷糊状,最后还是刘重昭拉了拉她的手,附耳对她说了句什么话,这才见到她不甘不愿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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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刘霜霜她们三个才刚走开,甑蕾便赶紧将昨晚君啸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刘重昭之前还绷着个脸,后来听到甑蕾将现在朝廷的局势一一分析出来的时候,她才无奈的垂下了眼眸。
甑蕾可不傻,她是答应了去江府找江夫人谈条件,可是,关于这些细节问题,她上门之前肯定是要问过刘重昭和沈老太太的。毕竟她们是君流玉正儿八经的长辈,刘重昭碍着面子不去,这也就罢了。但是这些事情她一定要亲口答应,否则甑蕾这面兴冲冲的替她去跑腿干活,回来搞不好还要落埋怨,这种犯抽抽的事儿,甑蕾是决计不会干的。
听甑蕾说完了这些情况,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沈太王妃垂着一双鱼泡眼,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刘重昭则是两眉紧锁的坐在那里,手里攥着的丝巾握的皱巴巴的一团。
庄静和宁双儿两个,则是端庄的坐在那里。宁双儿自打将手里抱着的娃儿交给刘重昭身边的嬷嬷之后,整个人就一脸的平静。此时也不过是微微抬起头来,与甑蕾对视了一眼。
甑蕾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宁双儿会意,沉默的垂下头。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有等刘重昭和沈老太太亲自开口,否则谁搅合进去就是谁倒霉。
正僵持间,外头有婆子隔着帘子来报,说:“启禀老祖宗,前厅管事说江府江大人来求见,还带了不少的礼品过来,现在人正等在花厅里,老祖宗看看是不是……“。
沈太王妃这才撩起眼皮子,看了看甑蕾,开口道:“蕾儿,这事原本该我和你母妃出面的,只是我近些日子以来身体不适,你母妃又……“。
刘重昭听到这里,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站起来,道:“我没事,蕾儿,你叫人去准备着,我跟你一块过去会会这个江大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娶得我的女儿……“。
甑蕾心中暗道,你以为人家就真的上赶着来求娶你那宝贝女儿?指不定人家江府还不乐意呢!就君流玉那做派,满京城里谁家不知道几分底细?算了算了,自己这回是好人做到底,好歹替你把人给送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搅家搅事就阿弥陀佛了。
见刘重昭豁出了一张老脸,似乎一定要为女儿把把这最后的关口,沈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婆子说道:“一会你跟着两位主子一起过去看着,回头将那姓江的爷两什么做派说与我知道。唉,也是冤孽,流玉这孩子,虽说性子稍稍乖张了些,毕竟是我嫡亲的孙女儿。这门婚事,虽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是眼下看来也是无可奈何了……罢了,蕾儿,一会儿你就代表咱们君家去一趟江府,若是他们还算有诚意,就在成亲前分府另住。以后,咱们再多点帮衬着他们就是了……“。
刘重昭听婆婆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意外。她很是感激的看了沈太王妃一眼,然后行了个礼,哽噎道:“谢母亲的恩典,媳妇心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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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着这原本剑拔弩张的两婆媳少有的温馨场面,心中暗道这老太太怎么一下子就转性了?不过当下的情况不容她多想,君啸白一早就出门了,君啸雅又正在和宁双儿闹脾气,说是一早打骂了几个丫鬟,还砸坏了屋里不少东西,显然是不可能叫他出来理事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至于君啸英?甑蕾这还没张口呢,就听庄静施施然的说道:“夫君一早就去了御史台,想来定是要到晚饭时分才回府的。“
甑蕾这才想起,君啸英如今也是拿着朝廷的俸禄,在御史台混了个文官当当。看来,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还只有自己和刘重昭两个女流之辈出面应对了。
只是,说不出为什么,庄静此时在她面前说的这句话,让甑蕾心里好一阵子的不舒服。原本对于这个三弟妹,她的印象还算不错的。庄家是本朝诗书大族,庄静出身高贵,为人也十分的清高,平时并不怎么与妯娌来往走动。整日价都是躲在自己的清华苑里,过着安静的小日子。可是没想到,她这时候暗地里不动声色的刺起人来,却叫你整个人为之一阵说不出的痛痒。
甑蕾和刘重昭两人向沈太王妃行了礼退出来,宁双儿和庄静自然也不会再坐下去,婆媳四人就全部走出了明华殿。
甑蕾对宁双儿说了句,让她先去库房和账房看看账目账册,自己下午再来找她。宁双儿答应了,庄静就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了。
刘重昭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背影,状似无意的说道:“三奶奶看来心里是有意见了。而且,这意见还不小呢!”
甑蕾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也难怪,既然身为庶出媳妇的二奶奶能出来掌事,那为什么她三房就不行?本来,两人都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可是这宁双儿挣到了王府中馈之权后,那情势对三房可就是大大的不利了。
甑蕾有些头疼,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事情。趁着刘重昭心情还算平静,她赶紧将几件决而未断的事情说了出来,请她放个明话。
刘重昭一一听了,也认真的给出了明确的建议。甑蕾记在心里,婆媳两正说着话,眼看前厅丽藻堂就到了。
走进丽藻堂一看,江父正坐在上位的客座,江重华这回倒没敢放肆,只是站在自己父亲身后,不过正在厅堂里踱着步子,来来回回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画儿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几分浮躁。
早有婆子上去通告了一声,江父便连忙站起来,对着刘重昭行了个礼,道:“久仰刘老王妃的威仪,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刘重昭看了看一身锦衣的江父,虽是低垂着头,却显出脸上一副大大的眼袋。再看那气色,显然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肾亏之像。她心里哀叹一声,便知道坊间传言果然不假,试问一个年过五十,仍年年娶小妾的三品文官,能教出什么样的好儿子来?
这么一想,她便禁不住冷哼了一声,冷冷的道了一句:“江大人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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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往那正上的主位坐下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丫鬟婆子麻利的搬来珠帘屏风做屏障,甑蕾想了想,自是跟着一块走到屏风后,免得接受这龌龊父子两的眼神轻薄。
刘重昭和甑蕾这才坐定,就见江重华走上前来,对着两人行礼道:“江重华拜见老王妃,拜见甑王妃。初次上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就从袖子里摸出礼单出来,由丫鬟接过,转交给刘重昭。
刘重昭看也不看一眼,便示意甑蕾接着去看,自己只顾双眼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未来女婿。平心而论,要论长相身段,这江重华倒还算是位美男子。他的长相综合了父母双方的优点,却没有体现出一点的缺点,所以,很快,刘重昭的脸色就渐渐缓和了下来。
甑蕾将礼单大致看完,确定这江父倒还算是识时务的人。瞧他这第一次上门提亲送的这些东西,都算是贵重而寓意吉祥的玩意。以一个三品文官,府中只是兼营一些生意的京城大族来说,他给未来亲家也算送足了面子。
甑蕾便低声对着刘重昭说了一句:“江大人倒是客气,只是这份礼单如此贵重,倒叫我们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礼了。”
江父闻言立即上前道:“王妃真是见外了,实不相瞒,江某今日携犬子上门来,一是为昨晚之事特地向老王妃与郡主赔礼道歉。二来,则是厚着脸皮向老王妃提出结亲之意。郡主乃金枝玉叶,皇家贵胄出身,区区薄礼,江某只恐怠慢了,又怎敢收王府的回礼?”
这话总算让刘重昭点了点头,鼻孔里嗯了一声,开口道:“江大人既是明理之人,那咱们也就不妨开门见山。本来么,流玉是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也是我夫君膝下唯一的嫡生女。她的出身,我想也就不必在此多说了。本来嘛,人说姻缘都是天注定,既然上天安排流玉遇上了你家公子,那也说明他们二人确是有缘。江大人也是诗书之家的出身,今日亲自上门求亲,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有诚意的。只是,我和老祖宗以及我儿啸白都商量了一下,这桩亲事要定下来,江大人还得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敢放心的将女儿嫁入你家。”
江父显然没想到刘重昭会这么直接,当下就吃了一惊。不过他毕竟是混迹官场的老手,很快就镇定下来,应道:“王妃但请直说无妨,江某若能做主的,立时就能应承下来。”
刘重昭嗯了一声,一皱眉,却道:“怎么不见江夫人一起来?这等婚姻大事,做母亲的怎可不到场?”
她的话让江重华父子互相对视了一眼,江重华旋即上前作揖道:“回王妃,家母近日正好身体抱恙,为了怕传了病气给贵府,这才没有亲自上门。她老人家说了,改日定当亲自前来拜见王妃。”
甑蕾听他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却从那匆匆的一眼对视里发觉了一些有趣的内容。江父似乎微有囧色,而江重华则是有些郁闷和气愤……看着情形,莫非这背后还真有别的文章?江夫人不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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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重昭倒是没有留意到这一层,她是第一次与这父子两见面,对于江重华这个人的花名虽然有些不满,但却被他的外表所迷惑,也觉得自己女儿和他的婚事成了定局,脑子里便生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总觉得凭着自己定安王府的家世,总能为女儿谋个有力的靠山。但凡江家还知道知情识趣的话,就不敢亏待了她的宝贝女儿。
甑蕾却在心里看的十分清楚,这江家父子就是色中饿鬼。江父为老不尊,自己只顾着寻欢作乐也就罢了,还带坏了几个儿子,都跟着他成了淫棍。
君流玉这嫁过去之后,也不知道能有几天好日子可过。不过依着她那个性子,自然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吃亏的。到时候,两夫妻闹将起来,谁胜谁负还很不好说。
这要是换了这门婚事的对象是其他人,她兴许说不定会逞一时之勇,死活拦着不让。毕竟眼睁睁看着人家跳进大火坑里,这事实在是有些不地道。
可现在的女主角是君流玉,甑蕾就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选择了袖手旁观。准确的说,也不是袖手旁观吧,毕竟她还肩负着去跟江夫人协商的艰巨任务呢!
可是甑蕾没想到啊,这刘重昭居然如此狡猾。她这头对着江父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再也没了下文,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所有的担子都丢给了甑蕾。
“既然如此,那我就当江大人已经先答应下来。至于具体是那几件事,等会我这媳妇自会去你府上,当着你夫人的面,一一说来的。”
甑蕾听的直翻白眼,心道你这可真是能卸担子。这面只需要一句话,就把跑腿又不落功劳的烂事推给了我。回头我要是一桩没谈好,你就能指摘我的不是。就算都办好了,那也是你的缘故。
对于刘重昭的这一出欲说还休,江家父子显然也很是无奈。江父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就见自己儿子巴巴的上前,对刘重昭说道:“那就辛苦甑王妃了,在下回头就在家中恭候着。”
甑蕾隔着珠帘对他鄙夷的撇了撇嘴,没有说话。刘重昭也起身,说道:“我乏了,蕾儿,你替我招呼着江大人和□□,一会儿好生叫人送他们出去。”
江父忍耐了半天,此时见她就要走,这才连忙上前将庚帖摸出来,道:“那……这庚帖?”
刘重昭瞥了一眼,对自己身边的婆子示意道:“先收着吧,回头让甑王妃将郡主的庚帖也带过去。江大人,我先失陪了。”
江父便只得起身相送,甑蕾等刘重昭走远了,才转过头来,对江父和江重华说道:“王爷一早进宫办差了,一会儿,我就亲自去贵府上,与大夫人一道商议一下方才母妃所说的那几件事。”
江父马上就会过意来,便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江某就先告辞了。重华,你且先回去等着,让你母亲准备迎接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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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华应下了,父子两便双双向甑蕾辞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让林嬷嬷和沈太王妃身边的秦嬷嬷一道将两人送出府去,自己则慢慢的走到滴水檐下,看着这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
心中明白,这桩婚事算是尘埃落定了,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隐隐生出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等到送走了这对父子,她便转去月华殿。刘重昭正拿着江重华的庚帖在仔细的看着,旁边站了个婆子,正在翻阅着一本古书,嘴里不断的说着:“壬辰年三月,宜配庚子年三到九月……”。
甑蕾知道,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对八字了。据说这里的男女成婚之前都要交换彼此的出生年月日时辰,也就是这份庚帖,来请人对一下八字是否想合。
她忽然好奇起来,不知道自己和君啸白的八字,到底是合还是不合?
看见她进来,刘重昭对着那婆子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下去,我和王妃说几句话。”
很快,其余的人就退了个一干二净。刘重昭叹了口气,对甑蕾说道:“人我也看见了,大体上来说,江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我也心中有数了。唉,要不是事情被搞到这个地步,我是如何也不会肯的。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一会儿你去到江府,就记得这几件事情,一定要跟江夫人达成协议……”。
甑蕾又耐心的听她再说了一遍,等到听的昏昏欲睡从月华殿走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不禁想道:要说疼爱女儿,这刘重昭的确可谓是用心良苦。可是她这么宠溺君流玉,不也是害了她的一个主要原因吗?
还有,她这样费尽心思的去拿捏人家江府,谁知道到底是能给君流玉带来幸福还是灾难?毕竟,既然没有皇帝赐婚,也不是招婿入赘,那君流玉就算顶着郡主的身份嫁了,也始终是江家妇。
身在这个时代,她刘重昭这个时候还不教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学会低头隐忍,圆滑处世,难道还奢望人家江府会一直客客气气的把她当菩萨供着?
老实说,甑蕾对君流玉的这桩婚姻的未来前景,感到十分的不看好。可是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出口,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到实处,一会儿要是回来的早,不如就顺道去甑府看看远弟吧?
不知道他的伤势怎么样了?府里的下人伺候的还是不是用心?毕竟,他才是与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亲人,自己理应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关注这些的。
怀着这样的心情,甑蕾带着流云和林嬷嬷并几个小丫鬟出了门,上了定安王府的马车。宝旦等人似乎早就得到了君啸白的吩咐,仍打着王府的旗号,将仪仗排出来,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前往江府。
到了江府门口,却不见江夫人出门来迎接,只江重明和甑蓓,还有江重华等几人,带着丫鬟婆子在大门口接着。
甑蕾草草的扫了一眼甑蓓,觉得她似乎气色不太好,便随口说道:“三姐是否近来睡眠不好?可叫人煎些糙米珍珠汤,可以助眠。”
甑蓓却马上低下头,回道:“没有,我睡眠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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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闻言再度瞟了她一眼,心道有段日子不见,她倒是变得有些分寸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不过,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最近肯定生活的颇为不顺利。最起码,那脸上满布的落寞和憔悴,就是用再好的脂粉也遮盖不住的。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甑蕾虽然不认为这条道理放在谁身上都通用,可是最起码,放在甑蕾身上是合适的。
这夫家是她当年不择手段从自己这里夺过去的,这样的花花公子丈夫,也是她用心去爱不顾一切要嫁的。现在即便是过的不好,又能来怨谁呢?
因为江府没有长辈出来迎接,甑蕾便只跟江重明和江重华兄弟二人见了礼,然后就径直进了江府的前厅落座。
在等待江夫人出来的空隙里,甑蕾和甑蓓姐妹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甑蕾问了问府里的情况,甑蓓只是回答说一切都好,等到甑蕾问起江府的二公子,也就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睛的江重亮的时候,甑蓓禁不住面色微微一变。
一旁的江重明马上上前接道:“我二弟眼有疾患,一贯少在人前露面,王妃有心了。”
甑蕾点了点头,又道:“不知道二公子可有娶亲?照算,二公子的年纪应该只比大公子小两岁不到而已。”
江重明回道:“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嘛,自然是要听从家父家母的安排的。”
甑蕾便掀开茶盏,垂眸哦了一声:“原来二公子还未娶亲啊?一会儿见到夫人,我可少不得要闲心打听一下,不知道到底定了哪户人家?”
说完她便低头喝茶,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却在抬眸时发现坐在右侧下手的甑蓓脸上流露过一丝怨恨的神色,并且气呼呼的将头扭到了一边,丝毫也不去看自己丈夫焦急递过来的眼神。
甑蕾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搞不好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文章?这甑蓓为何一听她说起二公子就浑身不自在?还有,这江重明干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正说着话,外头有丫鬟进来通报道:“参见王妃!夫人有话带给王妃,因为她身体不适,所以未能远迎。有劳王妃这这里久等了,只是,夫人今日腰痛的确实厉害,能不能请王妃到夫人院子里的花厅说话?”
甑蕾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过来,敢情这江夫人并不像那江大人一样,对这门婚事抱着极大的兴趣。听她派人传来的这话,再看她让儿子们出去迎接自己,本尊却久久不肯现身,最后还要让自己去她院子里说话的架势,甑蕾心里就隐隐生出了一个情势不妙的预感来。
她将手里的茶盏轻轻放下,心中兀自沉吟着,并不急着开口说话。
就这片刻沉默的功夫,站在下头的江重华和江重明兄弟俩,已经开始频频互传眼神。那样子,似乎都是想上前劝说之意。
甑蕾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只将自己定安王妃的架子端到十足十。她知道,这要是如此轻易就让江夫人拿捏住了自己,那一会再来谈条件的时候,自己的气势就更加不占丝毫优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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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僵持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江重华上前道:“王妃勿要生气,家母此举确有不妥之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不过,家母身体抱恙,确是事实。这样,还请王妃再次稍坐片刻,我与大哥再去请家母移驾到此。”
甑蕾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并不看这兄弟二人,只是淡定的用丝巾擦拭了一下鼻尖上的浮汗。
没想到还是甑蓓眼尖,一下子就看清了甑蕾手上拿着的丝巾正是千金一匹的云锦霞缎。此缎在民间有着非同凡响的声誉,加之又是御用之物,一年总共所得也不过就是十余匹,因此变成了诸多贵家名门少女少妇们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甑蕾只听甑蓓啊的叫了一声,然后霍然起身,指着她手里的丝帕,激动的说道:“你……你手里拿着的,可是云锦霞缎?这……这可是御用之物啊,你,你是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甑蕾有点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心中一动,索性将自己手里的这方丝帕好整以暇的展示了一下。说实话,这古人的纺织工艺的确高超,单说这个丝缎的料子吧,分明是天然未经染色加工的织物,成分也应该是多半以桑蚕丝为主,天然棉麻为辅,可是那颜色却是浑然天成。
以日光照耀的强弱来变换织物的色彩,期间还不断有水波渐变的层次递进。光这一个卖点,就足以让一向号称工业发达的现代人为之羞赧了。
而且用这料子裁成的帕子握在手里,只需轻轻一挥,便飘然展开,吸汗,柔软,而且还不会积攒异味。
甑蕾在用了几次之后,便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奢侈品,的确值这个天价。也难怪,会受到天下所有爱美爱虚荣的女性的大力追捧。
她将手里的丝帕看似无意的展了展,然后说道:“这是皇上赏我的一点小玩意,我只愁着三个箱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用完呢。可惜是御用之物,不可随意送人,否则我改天也叫人送几条给三姐使使。说起来,上回我进宫的时候,皇后娘娘所送的那份赏赐,那才真正是琳琅满目呢!算算日子,过几日又该是皇后召我进宫的时候了,回头我也要琢磨一下,该送点什么给皇后和她腹中的小皇子作为回礼……”。
这话说完,甑蕾就留意到,江重明和江重华脸上的表情又是变了几变。甑蓓不管那么许多,她已经被勾起了强烈的八卦欲望,便急切的问道:“你还能随意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啊?皇后她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呀?”
甑蕾有些好笑的看了看甑蓓,站在一旁的江重明有些憋不住了,便朝妻子喝道:“真是没有规矩!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乃是万民之母。咱们又怎么可以随意评论?当心祸从口出!”
甑蓓被丈夫训斥了一顿,面上便有些挂不住。甑蕾只见她两眉一皱,似乎就要回嘴的样子,便干咳了一声,及时的消灭火灾隐患道:“□□所言甚是,三姐,我看你身上穿的这件烟落色的裙子料子也不错,是哪家绸庄出的新品啊?花色还真是挺适合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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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甑蕾谈起吃穿这门学问,甑蓓果然转怒为喜,只见她不无得意的扬起眉头,将身上的裙裾轻轻捻起,整个人盈盈起身,似乎是想让甑蕾更清楚的看到那上面华丽的花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抹着玫瑰色口脂的嘴里说道:“你眼光不错,我今日身上穿的这条裙子,这料子可是大有来头,听绸庄的人说啊,这是从新罗那边才运过来的,叫做雪云丝,产量也极为稀少罕见。你看上面的花纹,是不是若隐若现,这料子啊,夏天穿着,最是清爽不过了……”。
甑蕾一面浮上淡淡的笑容,一面敷衍式的点着头。江重明和江重华见话题已经转换到了这个区域,再看甑蓓一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样子,兄弟俩只得默然走出去。
甑蕾待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下才冷哼道:江夫人,你要是连皇上和皇后的面子也敢驳回,那我甑蕾就算你是个厉害人物。不将我放在眼底?好,一会儿除非你真就不出来相见,否则,我决计叫你讨不到丝毫便宜。
甑蕾此时已经明白,这江夫人还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趁着江家兄弟不在的功夫里,她旁敲侧击的向甑蕾打听道:“你婆母的腰痛若是真的严重,我倒认识一个太医,可以设法请他过来给好好看一看。”
甑蓓刚刚说完自己的吃穿经,此时闻言便是冷冷一哼,撇嘴道:“你真相信他们兄弟说的话?我告诉你,她身体好的很,什么腰痛头痛的,那是天天都挂在嘴边的借口。真要像她所说的,你就是把整个太医院都搬到我们家来,那也不够用的。”
甑蕾听她说话还是那么直白,便少不得环顾了一下四周,提醒道:“三姐,你对我说话这么坦白倒是无妨。只是,这要是叫下人们听见了,可是有些不雅……”。
甑蓓撇撇嘴,脸上却无丝毫惧意,只把脸一扬,异常坚定的说道:“我才不怕她,自打进了这府里,我就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我知道你心里指不定是在笑话我蠢,笑话我傻,谁叫当年是我自己一门心思要嫁进来的呢?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就要认,我如今是认了。只不过,我只要还活着一口气,就是江府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我的身份,不容别人轻易来践踏。在这样的地方,若想活的像个人样,我就不会怕跟谁争,跟谁斗!你如今嫁的好,生活的也好,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一定会明白,反正一句话,我就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想踩着我的脸面来求个好处,我就叫她死无葬身之地!”
甑蕾听她这番话倒算是有些长进,最起码,比之当年在甑府的时候,现在的甑蓓倒显得没那么无聊了。最起码,她还知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呵呵,这算不算一个惊人的进步?
果然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恶人要有恶人磨。如此看来,这江夫人便是恶中老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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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四周垂手站着的丫鬟婆子,心中暗暗沉吟了一番,最后开口道:“三姐说这话就是见外了,我不管外人怎么看怎么想,最起码,我如今还叫着你一声三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你我同是甑家女儿,尽管之前在闺中有些龌龊,可那也是上一辈人留下的恩怨。我心中对你母亲的那些做派感到怨恨,那是因为我身上流着我母亲的血。换了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可是若你能就此认清真相,知道你母亲所作所为之恶毒……”。
甑蕾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甑蓓断然截住道:“我不许你这么说我母亲,她只是……她只是……”。
甑蕾双眸逼视于她,肃然的反问道:“她只是什么?她只是觊觎主位,想要占尽姑爷的宠爱?她只是想求荣华富贵,因此不择手段?还是她天命不凡,自以为小姐身子却生了个丫鬟命?甑蓓,你如今也是嫁为人妇,你丈夫身边有多少内宠?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你身边的丫鬟也一心想要取你而代之,最后将你逼死,还不忘逼迫你的儿女,你会怎样?”
甑蕾的这番话说的抑扬顿挫,铿锵有力,直逼的甑蓓说不出话来。只见她憋红了一张脸,最后只是低低的嘀咕了一句:“我才没有那么笨!想逼死我,也要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手段?”
甑蕾听了这话倒并不动怒,反而点头笑道:“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的确,我母亲当年也就是在手段上差了些。否则又怎么会落到那样凄惨的下场?居然被自己身边的丫鬟给算计了,还被人夺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只不过甑蓓,如今你们母女也是日落西山,一日不比一日。我今日且当面把话放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跟你母亲划清界限向我低头了,我就再叫你一声三姐。否则,从此往后,请你称呼我定安王妃。
你母亲如今还能养在甑府里,顶着个夫人的虚名,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的功夫,就能让她打回原形?你来跟我讲手段,呵呵,我今日却不单是要跟你讲手段,我还要跟你讲情势,跟你讲权势压死人,跟你讲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样?甑蓓,我把话说到这里,你还有什么可以回言的?”
这话果然把甑蓓顶了个脸红脖子粗,只见她瞪着一双眼睛,想要喷火似的看着甑蕾,可是却说不出话来。才要张嘴,却被林嬷嬷当场喝止道:“大胆民妇,王妃驾前,不得放肆!”
甑蕾冷冷的看着甑蓓的脸由红憋到青,最后转为白,随后颓然无力的坐进自己的椅子里。她知道,现在的甑蓓心里必然对自己积压了犹如火山一般的怨恨,可是她不怕,为着长远着想,她必须要把甑蓓这颗木棋子牢牢的捏在手心里。
否则,君流玉进门之后,只怕随之而来的麻烦事只会源源不断的跟着她,而君啸白也不用想,必然会不假思索的将这一切的问题都丢给她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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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可不想将大好青春时光都浪费在用来和江夫人这种货色周旋,她有的是正事要做,所以,从现在开始,她必须要凡事都留有后招,这样才能腾出时间和精力来享受这一世的人生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随着甑蓓的久久沉默不语,偌大的花厅内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甑蕾并不再说话,只是将手里凉却的茶盏递给身后的丫鬟流云,让她去换了新的热茶上来。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终于听见江重华的声音远远传来,他掀开珠帘之后就对甑蕾说道:“有劳王妃久等了,家母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片刻就能到此与王妃相见。”
甑蕾轻轻点了点头,又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道:“令堂果真是有诚意,拖着抱恙的身体,也懂得一定要来与我见这一面。三公子,看来你母亲还真是疼你。一会回头,我一定将这一节转告王爷,就让他务必放心,想来三公子是一定不会亏待郡主妹妹的。”
江重华被她这番夹枪带棒的明朝暗讽弄的说不出话来,还是随后而来的江重明打着哈哈说道:“王妃真是会说话,您这样打趣我三弟,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您了。”
甑蕾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答我不要紧,以后知道怎么珍视郡主就行了。”
江重华连连称是,摇开手里的折扇,以扇叶为遮挡,暗地里抹了抹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甑蕾心中鄙夷,暗道真是个草包公子,不值一提。
而后就见外面抬来了一乘软轿,轿子上面还挂着一道薄薄的纱帘,隐隐看见一个中年妇人端坐在上面,珠翠满头摇晃个不停。
甑蕾看的啧啧称奇,心道你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了是吧?等你半天不见人,你儿子去请了半天,你又装模作样的弄了个轿子坐过来。怎么着?难道还要我给你来行个大礼不成?
甑蕾心中暗暗动了怒,便不说话,只将眸光注视在自己手里捏着的丝帕上面。林嬷嬷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是不悦了,便清了清嗓子,讥讽的说道:“王妃娘娘,老奴今日跟着您也算是开了眼界了。要说这名门大户咱们也见的多了,就连皇后娘娘的凤仪宫里的那些贵夫人,见到王妃您也是个个都客客气气的。却不想,今日还有人能抬着轿子到您面前来自持身份的,老奴眼浅愚昧,还真是不曾听说过,堂堂一品王妃驾前,有什么人可以如此做派的?”
甑蕾安静的听林嬷嬷说完,心中暗暗叫好。这老婆子,这一张嘴只要不是对着她来的,甭管她什么时候,那火候都是掌握绝对的好。
她最擅长的就是拐着弯骂人,还不带一个脏字,而且还兼具连消带打的作用,只让对方听完之后,一遍又一遍强迫式的在自己心里琢磨着。就像那长毛的大便一样,你越琢磨,就越觉得恶心,越觉得恶心,就越禁不住回想那上面长着的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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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林嬷嬷的一番话,让在场的姓江的人面上都不由的变了几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江重华还勉力忍着不说话,江重明却忍不住了,说道:“家母身体不适,原本实在不能出来见客的。可是此事关系到三弟的终身幸福,我们兄弟前去将轻重厉害陈诉了半天,家母这才不得已更衣出来。之所以抬着轿子,就是因为家母实在腰间疼痛不便下地,王妃娘娘,若有不周到之处,还请您体谅一二……”。
甑蕾听他说这话,可是口气里却无丝毫的不好意思的痕迹,便淡淡的说道:“说起来早在之前定国公府上,我就见过江夫人本尊的。这猛的瞧见她隔着纱帘坐在那里,还真是一下子分辨不出真面貌来。哎呀,不知道江夫人到底是哪里不舒服?难道这脸上也痛的厉害,以至于不能见人么?”
这话说完,那坐在轿子上的江夫人终于忍不住了,说道:“那要照着王妃这么一说,老身就真是不懂规矩一回了。本来嘛,这古话说的是客随主便,可也有些客大欺主的人,仗着自己有点身份,就蹬鼻子上脸的,到了别人的家里也不把自己当外人。
依老身看来,定安王妃的性子还真跟你三姐有个七八成的相似,都是炮仗筒子一点就着的人。老身平日里没少花精力时间来调教我这个大儿媳妇,可惜,却还是转不了她的这个性子呀!王妃娘娘若有空,不妨多来我府上几趟,一来可以联络姐妹之情,二来嘛,也可以亲眼看看,老身调教的方法对与不对。”
甑蕾听完噗嗤一笑,果然是好一张刁蛮的老妖婆的嘴。听她这口气,还就真算准了定安王府只能将郡主嫁给她儿子?所以还没等下定,就早早的摆起了婆婆的架子?
甑蕾心中想的好笑,便开口正色道:“江夫人若是要调教儿媳妇,那是天皇老子也管不着的事。不过,江大人今天一早来王府登门造访时却说了,不管是哪几件事,他都先行应下了,只待我将细则与夫人说了知道就罢,以免将来操办起事情来,又有不周全之处。
我之前不知道夫人正在抱病中,更不知道您的身体已经差到了这个地步,连踏出院门都要轿子抬着,那就真的不该多此一举了。夫人刚才那句话说的很对,古话说客随主便,古人也说妇人有三德,这出嫁从夫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条。
哎呀,大公子,三公子,我听说令尊大人身边也还有好几位侧室夫人,不知道现下府里究竟是哪位侧夫人当家?
我瞧着令堂大人这副病弱的样子,断然是不可能再劳心劳力打点家务的。可是我今日又是奉了我家王爷的托付,既然已经来了这一遭,自然是要将事情都稳妥的办好才行。
这样,烦劳你们二位再将令堂送回房中好生休养,再找一位能主持家务的侧夫人出来,与我一同将这几桩事情都敲定了。这样一来,一则不用劳烦夫人操心,二则也可尽快将事情敲定下来,呵呵,说起来岂不是一举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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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还没死呢,怎么就能让那些个贱人出来当家?明儿,华儿,你们两个过来扶着我,我今日就算豁出了这张老脸,也要跟定安王妃好--好--的将事情说清楚说仔细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说完,只见轿子上的纱帘猛的被人撩起,说话时,江重明和江重华都不约而同的说道:“母亲,你这模样,怎么出来见人?”
甑蕾定睛一看,好家伙!这还真是情势急转直下!半个月前瞧着还好好的江夫人,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看她那一张脸上,到处都生着红红的水泡,许多地方还有大面积的溃烂,嘴巴一圈也是红肿一片,整个人看上去,简直比马戏团的小丑看上去还搞笑!
饶是她勉力忍着笑,脸上还是抽搐性的显出了一些弧形的线条。百度搜索,再看身后,流云丫鬟一手捂住嘴,显然是吃笑不住,而林嬷嬷则是一脸略带鄙夷的表情,那眼神,那态度,分明就是无声的嘲弄和令人抓狂的讥讽!
甑蕾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的说道:“哎呀!江夫人,不过是十几天不见,怎么您的脸就成了这样?可有请大夫来瞧过?都是怎么说的?”
说话的功夫,她却看清了对方脸上的溃烂程度。因为之前曾经在研制纯植物防过敏配方的时候查阅过大量相关的资料,又亲手做了一些实验,甑蕾忽然心中一动,莫非,眼前的江夫人是因为过敏才导致脸上的大面积溃烂?
可是这话无凭无据的,她也不会说出口。再说了,看江夫人这时候气急败坏的神色,她从轿子里钻出来之后,就连她亲生的两个儿子都禁不住低垂下头。
似乎,就连他们对这样蹊跷的伤口都有些避讳。难怪,会合谋想出这么一个计策,居然想让她坐在纱帘中与自己完成谈话。
可惜最后江夫人还是受不住甑蕾这样的激,最后自己走了出来。她此时也已经深知眼前的定安王妃不好说话,平心而论,这段数比自己那没脑子的大儿媳可要强出几百倍了。
江夫人心里有气,等了好一会才等到两个儿子终于颤颤巍巍的跑过来扶住自己的左右手。当着甑蕾的面,她是把架子摆到了十足十,甑蕾抬眼便见她这把年纪的人了,上身还穿着一件很是鲜艳的鹦哥绿遍地花的丝袍儿,腰上系着缠枝菊花纹的青金马面裙,手里摇着鸳鸯戏水的白绢团扇儿,走路间身子还一摆一摆的,似得了软腿病一般。
果然年轻时是个风流人物,要不然哪里能勾得江大人将她扶了做正房,这一路上又一口气连生了三个儿子,照算起来,这江夫人还真是很受命运眷顾。
待搭着两个儿子的手坐定,江夫人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王妃有那几桩事情,要说与老身商量,这便一一说来吧!老身虽然在病中,不过这府里上上下下还是由老身照看着。将来等郡主进了门,老身自然也会悉心教导她,让她做一个宜室宜家的好媳妇,如此,才不负王妃今日在我府上等了这么一遭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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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江夫人显然是跟自己杠上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听她说的那些内容,郡主进了门她会悉心教导?笑话,君流玉那刁钻野蛮的性子,你能调教得过来那我倒是要去买几车鞭炮回来燃放庆祝了!
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甑蕾很快就回道:“夫人真是快人快语,这样的性子我也最是喜欢与之打交道了。毕竟古话都说,会叫的狗一般不咬人,咬人的狗通常都不吭声……”。她故意慢慢的将这句话拖长,然后静静的看着对方脸上那变幻莫测的扭曲表情。哈哈哈,看那江夫人,一手死死的握住裙子的下摆,不停的戳来戳去,她是不是气的只想朝她扔茶杯?
不过林嬷嬷可不是吃素的,她见状立即上前了半步,牢牢的护在甑蕾身侧。开玩笑,这种小儿科的把戏,怎么能在她面前得逞?那她这战斗机就该退伍去仓库了。
甑蕾欣赏了一会对方由气转怒的表情,然后又道:“哎呀,我这比方打的有些不贴切,夫人勿要见怪就是了。其实我也跟你一样是个直性子,所以有话说话,从不藏着掖着。说起来,皇后娘娘也说我这性子直爽麻利呢!她呀,有时候就是喜欢听我们讲一讲这些京城贵家夫人小姐们的行事做派,有遇上欣赏的,还会让皇上嘉奖一下她们的丈夫和儿子。毕竟,妻贤夫祸少嘛,这做妻子的要是不贤,岂不是给社稷朝廷增添忧患?下回皇后娘娘再召我进宫,我指不定就会跟她讲一讲夫人您的性子,说不定,皇后娘娘也会夸奖您呢!”
这话堵的江夫人好一阵子回不过神来,她明明就知道,这是甑蕾拿话在警告和要挟自己,她一开始就把自己骂做狗,至于是不叫的狗还是会叫的狗,可问题的关键都还是一点,那就是不管叫不叫,她都是狗!
要说听见这样的比方还不生气,那她就是榆木脑袋了。其实,不单是江夫人心里气愤,就连她那两个儿子,心里也实在的不高兴。
可是,再不高兴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光明正大的让人家滚蛋?就算现在图一时痛快真的让人家滚蛋了,那回头自己那醉心权术的老爹回来,会不会让自己也跟着一块滚蛋?
生于官宦世家,就算江重明和江重华兄弟再玩世不恭,可是这点轻重厉害,他们还是晓得的。
于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他们只能选择了沉默,侧过头,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可怜江夫人等了半天,最后却只听见两人儿子努力调匀的呼吸声。抬头再看时,他们两个居然都不看向自己了!
江夫人差点没咬碎了一口牙齿,她知道,自己是不能当面得罪这个甑蕾的。
开玩笑,谁不知道现在皇后怀着龙种,甑蕾又跟皇后颇为亲密。
她的一句话,也许就决定了她江家的命运。谁知道甑蕾能对皇后说什么?她要是心情好,也许还能象征性的夸奖几句,可要是今天真把她得罪了-----就算郡主进了门又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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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也不是二傻子,稍微留心打听一下,就知道甑蕾跟她小姑子不对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今天来上门不过是看着自己丈夫和婆婆的面子?可以后,难道她还会时时看顾着小姑子她公婆的面子?
想明白了这些,再仔细回味一下甑蕾的话中话,最后江夫人只能干笑两声,皱巴巴的说道:“老身这样的身份,就不要传入皇后娘娘的凤耳当中了。王妃说的是,妻贤夫祸少,出嫁从夫。既然我家老爷都应承了,老身自然也只有遵从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王府里到底有那几样事要提前商议的?老身不敢耽误王妃太久的功夫,还请王妃您一一说来吧!”
甑蕾听着这话总算像句人话了,再看那江夫人的脸色也终于不再紧绷着了,便也笑道:“夫人真是客气,这样,我跟我婆母和王爷都商量过了,还有我家老祖宗,也很是关注郡主的这桩婚事。他们几位的意思呢,大概有这么几条,我就简单先概括性的说一下。一,就是希望在成亲之前,夫人能够将三房都分开来,各自划一根小院子居住。二呢,是要答应郡主,三公子成婚之后不得纳妾,嫡子未出生之前,不得有庶子出生。三么,自然是要三公子好生珍视郡主,毕竟郡主也算金枝玉叶,从小又是被娇惯着长大的。三公子如今有幸能够娶她为妻,那自然应该珍视再珍视。我家婆母对这个宝贝女儿看的很重,希望你们成亲之后,每隔三天能去王府向她请一次安……”。
甑蕾边说边偷眼看着这眼前母子三人不同的反应,江夫人似乎是又恼又恨,江重明则是一脸的不屑外加冷哼,江重华么?两眉紧锁一阵之后,又重新展开来,而后就低垂下眼眸,似乎正在心里琢磨着这桩婚事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甑蕾一一说完,也不催她们马上表态,只是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放下手里的茶盏时,却刚好见到甑蓓朝自己递过来一个有些喜悦的眼神。
甑蕾心中一动,莫非,她也盼着能够早日分家?也是了,君流玉的身份比她高,要是仍在一个府邸里住着,那以后朝晚相见的,她只有低头哈腰的份。可是她又不是这样能够懂得伏低做小的人,所以,由此看来,分家还真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啊!
只是看江夫人的脸色,就知道她肯定不愿意分家的。本来嘛,江府的三个儿子都是她生的,其余几个姬妾生的两个儿子,不到成年就被她暗地里使手段给灭了。甑蕾不用想也知道,她必然是打着母以子贵的如意算盘,心里正合计着儿子娶了媳妇自己可以做老佛爷,享受一下有空欺负一下儿媳,心烦了训斥一下儿子这样的优厚待遇,可是没想到,这君流玉人还没进门呢,就先把她的这个退休待遇给砍掉了。这江夫人心里的那个怨气啊,简直就是压都压不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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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甑蕾打量着她那神色,又气愤又憋屈,还有几分意外的样子,就知道她还不敢公然发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反正这事江大人已经口头上都答应了下来,现在君家也不是要她儿子上门入赘,她要是再不答应,搅黄了自己丈夫的那个攀龙附凤的美梦,她就着实担待不起。
于是就坐着看了半天的母子三人之间的闷肚皮戏,江重明还好,反正不是他娶老婆,江重华却很是沉吟不定的样子,最后抬起头时,才对母亲说道:“母亲放心,就这三个条件,咱们还是按的是嫁娶的规矩。要说本朝大户人家分家另过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儿子觉得……”。
江夫人狠狠的拍了一下手边的案桌,喝道:“你这小子,媳妇还没娶进门就已经先把老娘扔到了一边!你觉得什么?觉得这些都无关紧要是不是?你也不想想,光是第二条,就是一般的公主招驸马也不能开出这样的口!不能娶妾,那要是万一……万一这郡主不能生养呢?什么嫡子未出生之前,不得有庶子出生-----你说要是没有小妾,哪里来的庶子?我的儿,老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眼下也老大不小了,你爹一直都管着你,也没个通房丫头什么的,这成婚之后就是纳几个小妾又怎么样呢?哪家大户人家不都这样吗?”
她对着儿子训斥完了之后,又转过头来对甑蕾说道:“王妃,我这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话说的不好,你也别介意。要说这其他的两条么,我是都没意见。分家另住,这事好办,回头我就落实,一定赶在成亲前布置好。这郡主进了门,我一定拿她当亲女儿看,不信你问问你三姐,她进门之后我可曾叫她受过半点委屈?只是这第二条,我觉得吧,这事非同小可,关系着我儿子的子嗣香火,我看不如等我家老爷回来,我再派人传话给你?”
甑蕾明眼看着她说这话时,甑蓓禁不住扭过了头,显然,这婆媳俩平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
她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便点点头,起身道:“夫人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不过我婆母有句话,夫人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关于娶妾和香火问题,我以为夫人不必担忧。咱们虽然说好不让三公子娶妾,可是郡主嫁过来的时候自然会带着几个贴身丫鬟。真若是郡主子嗣艰难的话,这些丫鬟就是通房丫头。到时候生了孩子,也是在郡主名下,除了不给妾室的名分之外,其余的也不差什么。只是有一样,夫人就不必操心给三公子房里塞人进来了,毕竟,郡主性格也有些高傲,到时候起了冲突,岂不是要伤了你们婆媳关系?”
江夫人听的咬牙切齿,搞了半天,这一条就是防着她的啊!本来嘛,按照规矩,婆婆给儿子房里塞几个心腹丫鬟,以用来牵制媳妇,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可是她君家先提前把这条路给堵死了,那她以后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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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见自己的任务圆满完成,便立即带着自己的人连声告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江夫人一脸扭曲的象征性送了送,然后等她才走到院子里呢,就听见大厅里传来了一阵摔茶盏的声音。
甑蕾扬扬眉头,回眸一笑。刚好看见甑蓓站在自己身后,和她丈夫江重明走在并肩。江重明听见声音便扭过头去看,甑蓓却十分惬意的勾起了嘴角。
甑蕾会意的跟她对视了一个眼神,甑蓓想起之前她说的话,不自然的收住了笑容,然后低垂下眼眸。
江家两兄弟带人将她送到门口,而后又是作揖又是恭送的将甑蕾送上了王府的马车。宝旦等人正带着仪仗队等在门口呢,见到甑蕾出来齐刷刷的跪下,声破云霄的故意喊道:“王妃回府!”
那架势又把江家兄弟搞得着实郁闷了一下,甑蕾看着宝旦微微一笑,而后,目光在江重华的脸上停留了一下,最后却朝甑蓓招了招手,很是随意的说道:“三姐,说起来三公子和郡主的这桩婚事还真要多谢你呢!要不是你当年无意中把陈夫人要设计陷害我的消息透露给我的丫鬟知道,说不定我就真上当了!哎呀,三公子,照说其实以后咱们也是亲戚了,这事我可光明正大的跟你交了底,省得以后你见了我就心底不自在。对了,我舅妈前些日子还在跟我说呢,说你那时候送的那些香料真是好,她都用到现在才算完。怎么样?等郡主过门之后,你是不是再送一点给我表示谢意啊?”
甑蓓被她这番话搞得一头雾水,她正想开口说:“我什么时候向你透露过陈夫人要陷害你的消息了?”一转头,就看见身侧的江重华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着自己,只见江重华咬牙切齿的逼近几步,要不是当着自己大哥的面,他兴许就要忍不住动粗了。
“那件事,真是你透露给你妹妹的?难怪啊,我和姨妈都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我们那么精心布下的局,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识破呢?原来是你这个内鬼!哼,甑蓓,这件事,咱们可没完!”
江重明虽然在私下对妻子不怎么样,可是看着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弟弟和自己妻子起了争执,他还是站出来挡在中间,劝说道:“三弟你这是说什么呢?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大嫂说话!什么叫没完?你说话可得放尊重点!”
江重华不看自己大哥,只是恨恨的呸了一句,然后咬牙低声道:“大哥你先别替这贱人说话,我一会自会向你解释一切的来由,只是,要是让我抓到了证据,甑蓓,你可得把我姨妈的那几万两银子赔回去!要不然,我肯定有的是办法让你没好日子可过……”。
甑蓓还没完全明白过来,可是,她眉间紧皱了一下,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毕竟,当年和陈夫人合伙设计陷害甑蕾,她母亲也没瞒着她,其中的经过,她是多少也知道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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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冲她微微一笑,正准备放下手里的车帘时,只见她一下子跳将起来,一手指着甑蕾的车子,一面道:“甑蕾你害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什么时候透露过陈夫人和我娘陷害你的消息给你的丫鬟了?你当我白痴啊你?你现在这么说,分明就是有意栽赃陷害!你……你太不是东西了!我毕竟是你的三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甑蕾朝她抛了一个大大的卫生眼,心想你倒还不至于傻到家嘛!终于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经过,可惜呀,现在明白是不是太晚了?当初,陈夫人给自己的那张银票,最后可是落到了你的手里。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别管你是存了还是花了,钱庄那里都是有记录的。这江重华既然被我点明白了这一层,你猜他会不会轻易放过你?
甑蓓这面刚刚跳脚骂完,那头宝旦早就带着几个精壮的侍卫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格开,只道:“大胆放肆!敢在我家王妃面前口出不敬,仔细我拿了你赏你几十个军棍!”
甑蕾好整以暇的坐在马车里,轻轻的摇着手里的团扇,说道:“算了宝旦,她就是个丫鬟生的女儿,我念着她娘服侍我母亲十几年,今天就不跟她计较。来人,你们把她架开吧,我累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
宝旦答应了一声,从刚才的话里他早就搞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原来是王妃最讨厌的继母生的姐姐,偏偏还真是个讨厌的人,这样的人,何必跟她客气?
他便虎着一张脸,命两个侍卫将甑蓓利索的推到了一边。甑蕾吩咐马车起行,身后只听见隐隐的传来甑蓓的哭叫声,还有江家两兄弟的呵斥声。
她有些疲惫的阖上眼,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名泉穴。唉,在这江府坐了整整一个时辰,真是叫她度日如年。
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人啊?莫非这世道都是极品的天下?
好在,自己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君啸白和刘重昭交给自己的任务顺利完成了。至于那个第二条么,甑蕾知道,多半也就是江夫人用来拿捏一下架子,最后肯定还是会答应的。
没想到,最后竟然鬼使神差的让君流玉和甑蓓做了妯娌,这算不算物以类聚?
甑蕾有些莫名的叹息,又有些难言的焦躁。
等马车驶过了这条街,甑蕾才吩咐道:“去甑府,然后再去东大街。”
她要先去看看弟弟,查看完了他的伤势之后,再去东大街自己的铺面转转。毕竟,整天操心这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破事太让人心情郁闷了。
就算跟江夫人过招赢了又怎么样?就算自己能拐着弯把她骂的哼哧哼哧还不敢吭气又怎么样?
跟这样的庸俗妇人打交道,本来就不是她的本意。可是上天就是这么喜欢玩人,她不想跟人斗却总有人不长眼,那话说的好,长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甑蕾想到这些,都有些神经质的觉得,自己会不会真的陷入这种庸俗低级趣味的争斗当中,乐此不彼不求上进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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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江府离甑府也不是很远,马车在平整的街道上行驶了几盏茶的功夫之后,车夫就将马缰簕住了,对车中的甑蕾说道:“王妃,已经到了甑府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甑蕾这才回过神来,流云早跳下车去,准备了地毡之类的东西,甑蕾就缓步踩着猩红色的地毡,蹬着马凳,一步步走下了车,随行的侍卫和仪仗队等人,自是将甑府团团包围了起来,颇有王妃气势的排场。
早有门口守门的门房见状立即一路跑着进去通报了,等甑蕾下车的时候,宋姨娘就带着丫鬟婆子等人迎候在了门口。
甑蕾朝她笑了笑,宋姨娘倒也知礼,当着人前,还非要给她端端正正的行了个礼。
甑蕾连忙扶住,说道:“姨娘就如此见外了?我早说过,您是长辈,要是正经场合,咱们自然要顾着礼法,可等闲日子见了,无需如此守礼节的。对了,远弟今日怎么样?今日早上可曾吃了什么东西?大夫来瞧过了吗?怎么说的?”
宋姨娘等甑蕾进了门,这才落后半步,回道:“王妃懂得尊重长辈,我这个做姨娘的又岂会不懂得尊重国法纲纪?虽说你心里有我们这些人,但当着人面,这礼数可是万万不能乱的。王妃这会来的正好,远弟刚才还在念着要见你呢!大夫是一早就来过了,说脉象平稳,只要安心调养就好。来来来,我刚好叫人去郊外的庄子里特地捉了几只野鸡过来,厨房里炖着香甜鲜美的鸡汤呢!我亲自看着厨娘宰杀的,那鸡可是连一点赘肉肥油都没有的,一会就能送上来,王妃可一定要多喝两碗才能走。”
甑蕾见她果然细心照顾甑明远,心下暗暗感激,便伸手握住了她的右手,笑道:“那好,我就讨姨娘的几碗鸡汤喝喝,日后姨娘得了什么好吃的,可不许忘了我。”
宋姨娘笑的面若莲花,双眸放光。“那是自然,只要你能常回来看看,姨娘我就见天琢磨着给你准备些什么好吃的。”
这般说着笑着,两人就带着一堆的丫鬟婆子穿过长长的院中花间甬道,又从月洞门中穿过,走到甑明远所住的西厢房长廊时,忽然见得远处有个小丫鬟匆匆提着裙子跑过来。一边跑嘴里还一边说着些什么话,只是气息混乱,有些听不清楚内容。
宋姨娘脸色一变,正要说话,她身边的婆子早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那小丫鬟的手,拖拽着往一边扯过去,嘴里低声的呵斥道:“没规矩的丫头,还不赶快躲一边去!没见王妃娘娘在此吗?冲撞了王妃,你就是有几条命也不够打杀的。”
甑蕾心中惊疑,这丫鬟,她怎么觉得似乎有几分面熟?正看着,忽然听见身旁的流云低声说道:“小姐,那是大夫人房里的春花。”
“哦?是她房里的人?”甑蕾心里已经有点开始明白过来了,她对宋姨娘说道:“姨娘,可是那老妇又开始不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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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脸色一滞,旋即笑道:“可不是吗?这些天以来,见天叫着腰痛,说是要请老爷为她寻访名医过来瞧一瞧,这又骂着往日府里请来的大夫都是庸医,来一个都被她骂走了一个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不,算算日子,这都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让大夫请脉了。老爷见她实在太作,也不搭理她,我自然不好做这个主。她就见天的打骂身边的丫鬟婆子出气,逼着她们过来让我心里添堵。唉,跟你说这些也是没的让你心中增加烦乱,总之你放心,这些事情姨娘我都能好好处理,走,咱们还是先去看远弟吧!”
甑蕾点点头,心道你薛玉凤也有今日,真是报应不爽。
刚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宋姨娘说道:“姨娘,我忽然想起来,仿佛曾经听人说过,这摔伤跌倒的人,要是养个一两个月还不能好的,那多半就是不能好了。若是从此以后只能在床上躺着,以汤药补药吊着身体,那也就罢了。可是,若是她明明好了起来,却还见天叫着这里痛那里疼的,又好端端的骂走了请来的大夫……姨娘就不曾想到过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甑蕾的话让宋姨娘也吃了一惊,她很快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没错,这薛玉凤一向就爱惜自己的身体,自打摔伤卧床之后,她是一天三顿药,从来就不差丝毫时间服用的。说起来,她还不就是想着能够尽快好起来,然后重新夺回掌家之权吗?
还有,她那女儿甑蓓前些日子还见天的往娘家跑,听丫鬟说每回来都带了不少好药材,还亲自动手煎熬,伺候着母亲喝下去。
她安排的心腹丫鬟还常常回报,说是这母女二人每每见了,都要关起房门说上半天的悄悄话。看起来,甚是母女情深的模样。
怎么这几天那甑蓓连个人影都不见了?还有,大少爷最近,也是神出鬼没的,虽说早已分府另住,但是自从母亲病倒之后他也是天天必来瞧上一回,有时候还时不时的给她来几句寒碜话,敲敲打打的意思就是生怕她怠慢了他的母亲似的。
怎么这兄妹两就像商量好似的,一个不来就统统都不来了?
宋姨娘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是啊,自己最近是不是得意过头,有点不知所以然了?
薛玉凤固然已经失势,可是她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大夫人的名分在那里撑着。她自从病倒之后,老爷虽然很少去看她,可是也让人好生伺候着,不准短了她的吃穿用度。
除非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她是不会轻易被休被抛弃的。
而她呢?只不过是一个姨娘,就算甑蕾明里暗里支持她,就算她的女儿甑宝如今在宫里陪侍大公主读书,就算她现在暂时掌管着府中的家务,可这一切都无法与薛玉凤先天掌握的优势相抗衡!说到底,她薛玉凤只需要一阵东风,就能东山再起,到那个时候,她宋清华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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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姨娘想的心里冷一阵热一阵,很快,她就垂下了眼眸,对着甑蕾低声道:“多谢王妃提醒,我明白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也怪我太大意,王妃放心,此事我已经记在心上了,定会妥善处理的。”
甑蕾点了点头,也低声回道:“只要姨娘与我一条心,我想,假以时日,这局势定会截然不同的。”
说完这话两人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往甑明远所住的厢房走去。甑蕾打量着这处院子里绿意葱葱的花草园林,还有四下里安静垂手站着的丫鬟婆子,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哪怕就是为了甑明远能有个好的环境成长,她都必然不能让薛玉凤重新掌权。
像她这样的人,心底太狠心思太暗,就算在她身上用些什么不太光明的手段,甑蕾也觉得没什么对不住自己的良心的。
进了甑明远的厢房之后,宋姨娘只是在旁稍微陪坐了一会,就笑着说自己还有点家务事要处理,让甑蕾姐弟好生说话。甑蕾见甑明远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面色红润双眸炯炯有神的样子,显然休息的不错。她点头目送宋姨娘出去,而后就见厨房的人送来了一大盅瓦罐鸡汤。
甑蕾让流云用两只小碗分了一些出来,姐弟两各喝了一碗,而后又说起那晚在街上遇上的那伙人,甑明远仿佛有些惊疑的说道:“当时街上人太多了,我都没看清对方的长相,只是后来混乱推搡中,我被打倒在地,然后一个错眼,就看见打我的那人举起拳头的时候,露出了手肘上的一个青色胎记。那胎记还挺大的,样子就好像……好像一个葫芦似的。”
甑蕾听的很认真,她心中暗暗记下之后,又问道:“葫芦形的胎记?你确定没看走眼?除此之外呢,可还记得别的什么特征?”
甑明远皱着眉头认真回想了一遍,最后摇头道:“没了,那伙人长相都很粗陋,看起来就像做惯苦力的那种人群。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算破烂,也是似乎……”。
“似乎也不是完全一样的,对不对?”甑蕾心中惊跳的接言,此时,她已经能够断定,这伙人绝对不是什么陈府的家丁下人。陈府虽然多有不好之处,可是毕竟也是大家族,他们府里的下人,又怎么会没有统一的服饰?而且,现在静心想来,她越想越觉得破绽多多。
到底是谁要借着陈府的名义来打伤甑明远?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就是她甑蕾?
甑蕾垂下眼眸,掩下心中纷乱的心事。抬起头时,只是微微一笑,道:“我早就听说陈府一向家规散漫,下人们也甚是骄横。如今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远弟你放心,这个公道姐姐我一定替你讨回来,你只管安心养好身体就行,千万不能落下一点病根。
今年秋闱就算无望,不是还有明年嘛!人说厚积才能薄发,这道理你必然比我懂得。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志当存高远。对了,如今府里的下人对你可还恭敬?宋姨娘可劲的往你这边跑,她没有再提起给你塞几个通房丫头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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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之所以说这些话,其实就是不想让单纯的甑明远也牵涉进这滩目前还不知道真相的浑水中,而且,就算她查出了幕后的真相,她也不打算在此时告诉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毕竟,对于一个生理年龄和心里年龄都是十几岁的男孩子来说,过早的开始陷入这些恩怨纠纷当中,对他有害无利,而且搞不好还耽误他的学业。
甑明远起先还认真的听着,不时的点头答应,听到最后一句时,却禁不住红了耳根子,垂头道:“姐姐,你又拿我说笑了。我不是都答应过你了吗,什么通房丫头,姨娘后来也没再提过了。”
甑蕾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又将甑明远房里的四个丫头连着自己以前给的那两个一等丫鬟都叫了过来,先是给她们赏了银子,嘱咐她们好生伺候主子,不得有二心。其实就是暗地里打量这些人的做派,看看是不是有那种轻浮浪荡的女子,以免到时候带坏了仍是小孩子的甑明远。
男人嘛,要是过早的沉溺于女色,那这辈子多半是不会有大出息的。
这一点,在江家兄弟身上,就有很明确的验证。
一番审查之后,甑蕾终于确定宋姨娘还是懂的自己心思的识时务之辈。瞧她挑的这些丫鬟,长相虽然清秀,可是都不十分出挑。而且个个都不曾涂脂抹粉,显然还算是规矩的人。
甑蕾放下心来之后,又问了问甑明远日常的一些起居情况,丫鬟们都一一答了。
这般说着话的功夫,外头日头已经升的很高了。甑蕾正准备起身去向宋姨娘告辞,只见丫鬟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进来。她伸手接过,亲自尝了一口之后,才让丫鬟服侍甑明远喝下了。
宋姨娘亲自来请甑蕾出去吃午饭,甑蕾看了看时辰,心中还想着要去东大街转转,便笑着推辞了。好在宋姨娘也不过分强留,只是笑着送她走出来的时候,状似无意的说道:“我听说你如今常在皇后宫中出入,不知道可有看见过宝儿?她这进宫两个月,都不曾出来看过我一眼,说实在的,我心里甚是想念的很。”
甑蕾回道:“也不是常常进出皇后宫中吧,如今皇后有孕,我们也是要奉诏才能进出的。宝儿妹妹如今是不是在大公主那边陪侍?姨娘放心,我听说大公主性子很好,被皇后娘娘调教的很是乖巧,照说必然会善待妹妹的。这些日子我若是进宫,肯定设法见一见妹妹,到时候让她写一封家书给姨娘,以解姨娘思念女儿的辛苦。”
宋姨娘笑着谢过,甑蕾便与她一道走到了甑府门口。见到甑蕾出来,门口的那些侍卫们都齐刷刷行礼,宋姨娘看在眼底,似乎一副无比艳羡的样子说道:“都说女人嫁人就是二次投胎,蕾儿,你是个好命的,能够嫁得定安王爷这样的如意夫君。如今又有这样的风光显赫,我表姐就是在天上见了,也一定是觉得欣慰的。”
甑蕾微微一笑,只道:“姨娘取笑了。”心里却是明白,宋姨娘当初送甑宝进宫,只怕图的也是将来攀龙附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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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心于做甑府的姨娘,这一点野心她早就看出来了,也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想到暂时和宋姨娘联手来打压薛玉凤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只是,甑蕾不知道,宋姨娘在积极拉拢自己姐弟的同时,还不忘将女儿送进祸福难定的后宫,将来到底会等到什么样的变数,她又是否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面对?
想起年仅八岁却过分早熟而且精于人心的甑宝,甑蕾心中有种沉甸甸的不安。
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是甑姓女儿。甑宝若是在宫里有什么不测,那她也很难完全撇清。
经过这段时间在定安王府的磨砺,甑蕾已经逐渐从君啸白口中探知,自己这个渣男父亲甑思道,如今也就是日落西山了。他早前在去年的户部施政中被人多次弹劾,后来仗着资历老,又有几个死党站出来向皇上为他求情,这才勉强保住了官位。
可是从那以后,皇帝对他就不怎么信任了,有重要的事情,多半也是委托给陈昭仪的父亲陈大人,也就是现任的户部侍郎去办。
甑府正在随着甑思道的失宠而逐渐走向衰弱,而甑府的男丁却没有人能够在甑思道退休之前接过他的担子,从这一点来说,皇帝之所以同意册封甑蕾为定安王妃,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君啸白家族的势力进一步坐大而已。
甑蕾又想起君啸白所说的下个月即将到来的太妃大寿,以及汾阳王和其他各路藩王进京的事情,心中更加觉得隐隐忐忑起来。
马车很快就到了东大街,甑蕾自己觉得这定安王妃的仪仗队太显眼了,便扶着流云的手,一间一间的商铺逛去,看起来就是随意走走这样的姿态。
正走着,忽然流云指着前方的一对男女说道:“小姐快看,那不是霍公子和白姑娘吗?”
甑蕾定睛看去,果然,正是霍青城挽着白秀行的手,两人说着笑着从一间卖香粉的店铺里走出来。霍青城细致的替白秀行理了理她鬓角边被风吹乱的散发,脸上的神色极尽温柔和宠溺。
而白秀行,则是一身飘逸脱俗的薄荷绿衣裙,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清丽无双。裙子似乎是那种类似于雪纺一样的料子,甑蕾再一看,咦?仿佛就是先前甑蓓身上穿的那种什么雪云丝?
甑蕾正在犹豫着是不是上前跟她们打个招呼,还是装作没看见赶紧躲进旁边的店铺里,不想霍青城这一回头就看见了她,这下子甑蕾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去打招呼道:“这么巧,表弟你和白姑娘也在这里逛街啊?”
说话时禁不住拿眼偷偷瞄了瞄白秀行的肚子,唔,还好,腰肢还是纤纤细细的,看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来。
甑蕾知道,在这个朝代里,若是未婚先孕而且被人传出去,那是对一个女子名节极大的损害。她在心里默默替白秀行算了算日子,这是该有一个多月了吧?她怎么还敢公然拖着霍青城出来逛街?这时候不会害喜不会恶心呕吐吗?要是叫人看出来那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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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这一肚皮的官司,甑蕾被霍青城和白秀行拉着来到了一间环境甚是清幽的茶室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看得出来这间茶室的老板跟霍青城似乎很熟的样子,因为自打他进来之后,伙计就很自觉的将大门关上了,并且随手挂出包场的牌子,只专心给他们几个提供优质的服务。
霍青城看甑蕾面上有些不解的表情,便解释道:“不瞒表嫂,这茶室是我开的,平时也会在此招待一下场面上的朋友。你放心,这里环境清幽,肯定不会有人打搅我们谈话的。”
甑蕾这才点了点头,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抬头问道:“这是什么茶?怎么味道这么怪?不甜也不苦的,味道闻着倒像是莲心茶,但是却没有苦味?”
白秀行闻言惊疑的端起她的杯子看了看,说道:“是莲心茶啊,我还特地叫人在里面放了些金银花,这季节喝了最是清火润肺的。蕾儿,你莫非是太上火了,以至于尝不出里面的苦味来?”
甑蕾皱了皱眉头,说道:“不会啊,我最近都饮食清淡,没有吃什么上火的东西,要说这味道……”。
甑蕾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甑府时所尝的那一口汤药,当时她其实只不过是想做个样子给服侍甑明远的贴身侍婢看看,让她们知道,主子日常所吃的东西,都必须要经过试食方可进嘴。这是最直观的一个演示,她堂堂的一介王妃都能做到,凉她们这些丫鬟从此以后也不敢大意。
毕竟,这甑府由薛玉凤把持的时间太久了,而今就算宋姨娘上了位,但是谁能保证,这阖府上下就没有几个心存异心的人?
当时甑蕾喝了药之后并没有顾得上喝茶漱口,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汤药初初进口的时候虽然苦涩难咽,但是等入喉之后,又有丝丝甘甜冒了出来。因此她便没有觉得口中苦涩,这才没有叫人沏茶过来。
这些细节在这时一一连串起来的时候,甑蕾心中只是惊的一阵阵的发寒。
凭着敏锐的预感,她可以断定,这事绝对不是自己神经过敏,也不是自己草木皆兵。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主使,下了很慢的毒药在甑明远的汤药里。或者,只是一味根本就看不出来的草药,或者,只是一包剂量轻到难以辨识的药粉……
她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淡然说道:“许是我空着肚子,一时间没有尝出味道来。姑娘,麻烦你再给我续一点。”
说时一派闲定,其实没有人看见,她放在朱色雕花茶几下的手,此时正死死的揪着那方云锦霞所制成的丝帕,那动作又急又大,以至于手背上的骨头都爆显了出来。
甑蕾只要想到,居然有人在甑明远受伤挨打之后还不放过他,这种卑鄙下流的下毒手段,分明就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她就禁不住浑身颤抖,那股子恨意和凉意源源不断的从心间冒出来。
太可恨了,太可耻了……这是要跟她打持久战,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是吗?好,很好,她倒要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要下这样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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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霍青城和白秀行的面,甑蕾表现的一如往常一样,只有跟在她身边观察力巨强大的林嬷嬷,似乎稍微发现了一点主子的异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走过来替了流云的位置,低声对甑蕾说道:“主子是不是想去更衣?老奴瞧着您鬓角都被汗濡湿了,敢问霍公子,这茶室可有空的雅间?老奴好服侍主子洗个脸再来陪二位说话。”
霍青城马上回道:“有,来人,领王妃去听风阁,好生伺候着。”
甑蕾知道林嬷嬷已经会意了,便顺手推舟的站起来,说道:“那我就先失陪一下了,你们慢坐,我去去就来。”
待走出这间雅间,将隔壁空着的茶室门关上之后,甑蕾旋即对林嬷嬷吩咐道:“你立即悄悄的派个可靠的人去甑府,就说我先前在远弟房中漏了个香囊,是皇后娘娘赏赐的,务必要找回来。然后,私底下将远弟之前喝过的汤药取一份样品过来,记住,这事要做的隐秘而且稳妥,绝对不可以让人看出丝毫端倪来。能办到吗?”
林嬷嬷闻言也是微微吃了一惊,不过她毕竟是老谋深算的老妇人了,又在深宅大院里沉浮多年,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其中的轻重厉害,沉吟了一下,便道:“此事非同小可,就让老奴亲自领着一个丫鬟去吧!主子放心,有老奴在,断然不会叫您失望的。”
甑蕾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低声道:“嬷嬷素来稳重,我自然最是放心不过。而今我真是要多谢外祖母她老人家将您指派给了我,这几个月以来,明里暗里的,我知道您助力颇多。”
林嬷嬷闻言也有几分自得,只是嘴里仍不忘谦逊的说道:“主子过奖了,这些都是老奴的分内之事,何敢受您这样的褒奖?”
甑蕾微微一笑,拿准时机的说道:“我听说你最近去城郊看了一处宅院,风景很是不错,最适合颐养天年的。我已经让人将它买了下来,过几天办好了契书,就把房契送到你手上。”
林嬷嬷冷不防她会有此一说,当下既是吃惊又是欣喜的说道:“主子……您这是……老奴不敢领受,情愿服侍您到老到死!”
甑蕾笑着摇摇头,道:“嬷嬷难道以为我这是在试探您?不,您跟在我身边这些日子,想来也看出了我的性子。这定安王府并非远离是非的清静之地,而今我也是不得已才身处其中。嬷嬷年事已高,外祖母将您指派给我的时候曾经再三嘱咐我务必要妥善为您养老送终。我甑蕾虽然不是什么天命极高的奇女子,可是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办到的。您只要看看我往日是如何对待房里的丫鬟们,您就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嬷嬷应当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眼缘这么一回事的,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嬷嬷身上有许多的优点是我极为欣赏并且也在学习的,往后,只愿嬷嬷能一如既往的这般待我,我甑蕾必然不会辜负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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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的这番掏小酢跷的话,果然让林嬷嬷这个久经人事的老妇人也眼角湿润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低声郑重的回道:“主子放心,老奴定然不会心存二心,不但如此,老奴还会替主子提点着咱们云华殿的那些人,管教她们也绝对不敢生出二心。”
甑蕾点了点头,脑子里又想起一件事来,便顺口说道:“嬷嬷有时间多留意一下飞烟这丫头,她是我从甑府里带过来的人,说起来算是陪嫁丫鬟,关系着我甑家的脸面,我不能够轻易处罚她,所以只能想尽方法让她尽量归正。可是而今看来,也许我这番苦心要被践踏了……您知道其中分寸,若有事,只管照直来回我,我再从长计议吧!”
林嬷嬷点点头,而后就退了出去,甑蕾让流云进来给自己擦了擦汗,又坐在榻上让小丫鬟打了一阵子扇子,对镜理了理妆容发髻之后,这才从容不迫的回到了隔壁的雅间。
甑蕾早就预料到霍青城会向自己问起君流玉和江重华的那段绯闻,反正现在这事也是满城皆知了。可是她却没想到,霍青城居然会对自己提出这么一个要求,甫听到的时候,她还真是很吃了一惊,然后连忙狼狈的用丝帕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茶水,回道:“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求皇后娘娘给你们赐婚?这……这事我可求不来,要我说表弟,你也知道你自己的身份,虽然说如今沐阳郡主是不会来赖着要你娶她过门了,可你的婚事,若没有太妃娘娘亲自点头,那是天皇老子也不敢做主啊!”
霍青城听她这么一说,连忙伸手拍了拍身侧的白秀行的手掌,似乎生怕她听了会不高兴似的,嘴里急急的说道:“表嫂有所不知,而今情势不同之前,正是因为下个月是太妃娘娘的大寿,各路藩王都要进京,所以,这才是我们去求皇后娘娘的最好契机。我琢磨了很久,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只怕,我和玉妆……此生就真的很难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甑蕾看他对白秀行的样子倒很是喜欢也很是欣赏,男人嘛,这年头,尤其是有钱有势的男人,哪个不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三妻四妾那是平常之事,十几岁就妻妾成群的也不在少数。
像霍青城这种出身高贵的纯情男,还懂得对女人温柔体贴的那简直就是人间奇葩。要说之前她还因为种种原因对霍青城颇有成见,可是看到他如今这副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样子,她也觉得那些都是自己的偏见了。
因为心里对霍青城的看法改了,所以甑蕾才不得不开口笑道:“玉妆?这是白姑娘的闺名?果然雅致,,人如其名最是贴切不过了。看来,你父母都是极有学识的人,这个名字里包含的涵义都是美好的祝福与安稳如意之意。对了白姑娘,我记得你家祖上也是官宦之家?你弟弟呢?君啸白可有给你找到了?他现在人还在京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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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说这话的本质用意,其实就是想岔开这个敏感的话题,毕竟替霍青城去向皇后娘娘求旨意的事情事关重大,牵涉的将是皇后与太妃之间最直接的对决,这两大家族两边都是家大势大,她万万不可轻易表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别的不说,要是一个不好,霍太妃这老太太就头一个会拿她开刀,怎么说都是人家霍家的家事,作为长辈,霍太妃的确有这个资格发言与决定。她伙着皇后硬是搅和进去,这算怎么回事啊?
没想到这个开头起的却是不好,只见白秀行立即就涨红了眼圈,摇头叹息道:“那人并不是我弟弟,知识生辰年月都与我弟弟相同,凑巧的是,他说他身上的那块玉佩,那是当年从从戎的时候在同营房的一位战死的兄弟手中得来的。我仔细盘查过,确定他说的都是事实。王爷已经派人去找当年战死的那人的坟茔了,只是时隔多年,再说又没有个碑又没有个牌的,我如今就是想让我那可怜的弟弟魂归故里,都是千难万难了……”。
甑蕾见她说的凄惨,眼泪更是一串串的冒了出来,当下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光。真是没有眼力见啊,其实她早该想到的,若是白秀行真的找到自己弟弟,那么见面的时候她就该会先说出来的,哪里会等到她来提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霍青城见白秀行伤心难过,也跟着皱起了眉头,柔声安慰了几句之后,又对甑蕾说道:“表嫂,我知道你一直很关心玉妆,她也对我说,与你是一见如故。你看她如今孤孤单单一个人,在京城除了咱们之外又是举目无亲的。此事关系着她和孩子的未来幸福,说句实在话,若非我真心爱她,我又怎么会为了想她成为正妻如此费尽苦心?做人妾滕,始终是低三下四,我不愿她受这样的委屈,也不愿我们的孩子成为庶子庶女!你就当我求你,找机会向皇后娘娘求个情,成与不成,我霍青城都会念着你一辈子的好的!”
白玉妆听他说道这里,也哽噎着说道:“蕾儿,我知道你我之间身份相差悬殊,可是,我也知道你一直都还关心着我。其实若是只我一人,我是漂泊四海也没有关系的。可如今我腹中有了青城的骨肉,作为母亲,我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我也希望能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们不要受苦受难……你就当我求你一回,这个人情,我白玉妆日后就算粉身碎骨,也会报答你的!”
甑蕾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苦情戏弄的双眼发直,好家伙,人家都把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说道这份上来了,她要是还不点头,那她岂不是块木头?
无奈与恻隐之下,甑蕾只得叹口气,耷拉着脑袋回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姑且一试吧!不过我得事先声明啊,这事我只能尽力,成与不成,我可不能打包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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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仔细的听他说完整个计划,最后不得不哭笑不得的竖起大拇指,赞道:“难怪你表哥说你是当世奇才,照你拟定的这个计划看来,你小子还真是颗很有潜力的油菜花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居然连这样的计划都能想出来,我真佩服佩服!佩服到五体投地啊”
说完,转头又对白玉妆笑着说道:“玉妆,看来我要恭喜你,能够觅得这样的一位痴情郎君,这可是天下多少女子做梦也梦不来的事情!”
白玉妆低头娇羞的一笑,正想说话,忽然眉间一皱,看起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霍青城便立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又害喜了是吗?来人,将那酸梅子拿出来,赶紧让姑娘吃一点。”
甑蕾看着白玉妆那难受的样子,不由感叹道:“当母亲真是辛苦,玉妆,你这样的症状持续多久了?我听说,过了前面三个月,兴许就不用这般难受了。”
白玉妆正顾着用酸梅子止吐,便没有来得及回言,还是霍青城代她回答道:“有一阵子了,只是最近越来越明显,胃口也不如从前了。我早说让她请大夫过来天天查看脉象,可她偏说此时还不宜宣扬,便从来不准让大夫看过。对了,表嫂,上次诊出她有喜的那个大夫,据说还是你舅舅名下平安堂的坐诊大夫呢!你正好在这里,我就想再向你讨个人情,你看你能不能用你的名义跟你舅舅说一声,让那大夫以后天天来幽兰别院替玉妆把把脉?这样一来,一是能够保密,二是可以更好的照料她们母子。毕竟我还没有为人父的经验,心里总是觉得生怕有疏忽之处啊!”
甑蕾见他说的情意拳拳,倒的确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平安堂?她倒是想起来了,舅舅名下的确有这么一间药铺,而且还在京城里开了几间名号一样的药铺。听说,里面聘请的大夫医术也算很不错的了。
当下便没有多想,爽快的应道:“行!这事我回头就去跟舅舅说,只是,你现在欠了我这么多的人情,可要好好记住了!我不要你妻子帮着来还,首先第一样,这茶室以后我可就当自己的地盘了。但凡我来了,你都不能再接待别的客人,我从此以后就是喝白茶的专业户。反正你家大业大,不差这点银子的!还有,记住要拿最好的茶叶来招待我,不许以次充好,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甑蕾的诙谐幽默果然吸引了白玉妆的注意力,只见她很快就止住了恶心呕吐,改为笑道:“那是自然的,呵呵……你放心,他那点家底,还能经得住咱们这番折腾的。嗳,你个呆子,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你怎么连个表达谢意的态度都不赶紧拿出来?”
霍青城被甑蕾这么一番打趣,早就有些不知所措了,当下见白玉妆不再难受了,便站起身,对着甑蕾做了一个长长的揖,道:“表嫂真是会说笑,只要表嫂看得上,以后这茶室就是你的私产。不但如此,我霍青城但凡有的东西,表嫂都只管拿去,咱们夫妻绝无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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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扬扬眉梢,笑道:“你们夫妻?呵呵,这么快就开始夫唱妇随了呀?好了好了,你现在应该也明白了,其实孕妇开始害喜的时候,你若想帮助她减轻难受劲,那就赶紧给她说点笑话或者奇人奇事,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才是最有效最见效的方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霍青城这才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表嫂果然博学多才,我表哥能娶得你为妻,那是真的三生有幸了。”
甑蕾瞟他一眼,刚想接着打趣几句,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流云的声音,说道:“主子,王爷刚好打这里路过,听说您在里面,便过来接您回府吃饭。”
霍青城便抬头哈哈一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表哥跟表嫂还真是心有灵犀呢!连随便逛个街都能凑巧遇上,这个巧啊……可就不是咱们的这个巧了……”。
霍青城说着,还不忘跟白玉妆打了个眼色交流。甑蕾眉间一皱,忽然拍桌子说道:“好呀!我说人家玉妆一个怀着身孕的人怎么会大中午的跑出来瞎转悠呢!敢情就是你小子撺掇的!什么巧遇,我看你们是跟着我很久了吧?”
霍青城嘻嘻一笑,拉着白玉妆双双行了个礼,道:“表嫂反应之快,着实让人钦佩!”
甑蕾摇摇头,心道果然这世道满街都是坑。因为想着君啸白还在外面等着,她便没有继续坐下去,转身要走的时候,白玉妆才从旁边丫鬟手里的托盘里取过一样东西,对她说道:“知道你有事,我也不留你多坐了。不管怎么样,今日你的这个人情,我都记着了。你眼下什么也不缺,我也着实不知道该送你点什么东西才能以表万一。这个冰玉香囊是我从前花了大价钱从一位波斯商人手里买来的,夏天带着,可以触手生凉,而且还能怡神养颜,你若是不嫌弃就一定收下,我……也实在是没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甑蕾听她说的有些新奇,便顺手接过那个绣着雅致而神秘花纹的香囊。拿在手里一摸,嘿,还真是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呢!她细心一嗅,似乎也确实有点极为淡雅的香气,那香气似麝非麝,似兰非兰,微微带点薄荷的气息。甑蕾心中一动,打开袋口紧紧扎着的绳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块十分罕见与稀有的茶发水晶!
甑蕾之前上大学时曾经一时兴起,参加过一个星座学的短期培训。当时给她讲课的老师就是个水晶狂热份子,她在课余时间对学生们大讲特讲水晶与星座运程之间的关系,甑蕾当时虽然听的不是完全明白,可是大致上来说,还是稍微懂一点皮毛的。
茶发水晶,顾名思义,就是那种颜色呈茶色,中间带有一根根细如发丝一般气泡痕迹的水晶。据说,这水晶佩戴在身边,可以由增强免疫力、促进再生能力的发达,活化细胞、使伤口愈合、恢复青春的神奇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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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都有夸大其词的成分,甑蕾并不十分相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但是,能够在这个时代,见到远自波斯而来的天然水晶,而且还是这么稀有带着幽幽香气,形状优美犹如花瓣一样的这么一个东西,甑蕾的确还是挺意外也挺兴奋的。
她没有推辞,想着是白玉妆的一点心意,便笑着谢了,然后转身出去见君啸白。
没想到才一推开门,便见君啸白已经大踏步的冲自己走了过来。
当着人前,甑蕾还是照着规矩给他行了个礼,道:“见过王爷!”
君啸白点点头,对她说道:“原来你在此跟表弟喝茶啊,正好,一会儿咱们一起回王府去!打伤你弟弟的那伙人我已经拿住了,叫人各打了三十军棍,然后罚进苦役司服刑半年,相信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出来为非作歹了!至于陈家那边,一会也会亲自过来向你赔礼道歉。怎么样?我的办事速度是不是还算挺高的啊?”
甑蕾听的明明白白,心中咯噔一声,仿佛没听清一样,追问道:“你说……这些人真是陈府的人?陈大人一会要来王府亲自向我道歉?”
君啸白点点头,继而道:“不但如此,他还会亲自去甑府向你弟弟道歉。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觉得还满意吗?哈哈!我可是忙碌了一上午,才好跟你交差的。”
甑蕾心中十分复杂,面对君啸白看着自己的殷殷表情,她简直就有点说不出话来。她心里早已明白,真凶绝非陈家,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现在,君啸白却硬生生的将陈家推到了自己面前。身为陈昭仪的父亲,陈大人也算有身份的朝中命官,他为什么肯背下这个黑锅,还不惜腆着一张老脸来向自己和弟弟道歉?这其中的缘由,只怕就只有他君啸白才最清楚了。
甑蕾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敷衍过去的,只是任凭君啸白拉着自己的手,然后,一步步飘忽的上了自家的马车。
再然后,她就回到了云华殿,丫鬟们忙忙碌碌的开始摆饭,伺候她洗手更衣洁面,君啸白一面吃饭喝汤,一面很开心的频频向她道谢,说她为君流玉的婚事操劳了,他心中甚为欣慰。
甑蕾几次想要向他追问事情的真相,可是看着他那兴奋的样子,她的话好几次到了嘴边,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哪怕她再不懂男人的心理,以她对君啸白的了解,她也知道,此时就算撕破脸,只怕也不会从他嘴里问出什么真相来。
甑蕾的心有着说不出的沮丧,还有几分很深很深的伤心。她甚至忽然间觉得有些十分无力与无助,这种感觉对于她来说那是十分罕见的。
作为一个活过一世的人,她曾经历过充满缺憾与孤独的人生。可是就是那样的前世,她还是最终把握住了人生的方向,没有走上偏差的道路。
甑蕾知道,人生在世,应当记住,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样的人,才算拥有强大的内心世界,才能牢牢的把握住方向,去往自己想要去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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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现在,她第一次觉得很是迷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君啸白是她在这里遇到的唯一一个可以向他吐露心声的人,他知道她的来历,知道她惊世骇俗的思想,他们彼此信任,相互帮助,也互相为对方提供自己所能提供的资源。
甑蕾一直以为他们之间是一种很亲密的合作伙伴的关系,可是没想到,当这种合作关系一次次的出现信任危机时,她的内心所能感受到的失望与痛苦会是那样的强烈。
很快,君啸白也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他惊疑的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甑蕾竭力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最后看向林嬷嬷,问道:“我要的东西取回来了吗?”
林嬷嬷连忙上前道:“回王妃,老奴已经取回来了。顺便还惩戒了两个偷懒的小丫头,她们居然跑去睡午觉,连小厨房都没人看管。您放心,老奴临时去平安堂那里。找了个里头还盛着药渣的罐子带过去替换了,决计不会有人发现咱们察觉到此事的。”
甑蕾点点头,道:“办得好,果然,就是有人从小厨房下手了。哼哼,我真是不知道,我弟弟到底得罪了何方圣神,她要这么赶尽杀绝!”
说完,转头又对君啸白说道:“王爷,一会还要麻烦您递个腰牌,请宫中的温太医过来咱们王府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请他辨识。”
君啸白便道:“是什么东西?温太医……是不是之前来过咱们府里给二弟妹把脉的那位太医?”
“正是,我看此人医术高明,所以想请他看看,我弟弟这汤药里,到底被人做了什么手脚。”
君啸白见甑蕾面色肃然,也是吃了一惊,站起身端起那个尚未清洗残留着一层药渣的黑色药罐子,沉吟了好一会,才道:“居然有人敢对你弟弟下这样的黑手,这样的人,绝对不能姑息!你放心,我立即叫宝旦快马加鞭去办就是。”
甑蕾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面色,最后确认,对于这个下毒的事情,他的确不知情,这才心中稍微好过一点,叹息道:“真是麻烦事一桩接一桩,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讲。方才我在东大街遇上霍青城和白姑娘,他们……”。
甑蕾便简练的将之前二人与自己之前的对方复述了一遍,君啸白也是眉间紧锁,听完之后禁不住摇头道:“表弟也真是任性,以白姑娘的出身,太妃又怎么可能同意他娶她为正妻?若不是因为看着白姑娘现在怀着他的孩子,我才想早就有人会忍不住对白秀行下毒手了。自古以来后宫就和前朝紧密相连,霍家作为当朝正得势的外戚,霍表弟又是人中翘楚,他的婚姻大事,只怕很难由自己做主。”
甑蕾点点头,也道:“这些东西我早就跟他讲过,只是他油盐不进。也怪我一时心软,被他们二人这般连哄带骗的,就松口答应了。不过我还有办法,反正我只是答应替他们在皇后面前提一提此事,到时候成与不成,可不就是我的责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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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却一脸的不以为然,他肃然道:“蕾儿,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目前的情势到底有多么复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咱们先撇开皇上放一边不说,单说皇后和太妃,还有比皇后先传出有孕的荣昭仪。她们三个,就代表着姚家与霍家的利益。
太妃自然是不乐意见到青城娶白姑娘的,真要逼急了她,我只怕她会连白姑娘腹中的孩子都置之不顾。毕竟,自古以来,后宫争斗就是嗜血而残忍的。青城还是荣昭仪的三哥,虽然荣昭仪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现在还不能确定,但皇后腹中的孩子也一样。倘若皇后生下皇子,那自然就是皇上的嫡长子。可若荣昭仪先生下皇子呢?那孩子也是皇长子!本朝祖制,就是立长立嫡!可是长子若非嫡子,那就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有汾阳王这个如此鲜明的例子摆在这里,你以为皇后和姚家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孩子出生?除非她现在就知道荣昭仪所怀的是女儿,否则,不出这三个月,我想宫里就会传来不好的消息。
而今霍表弟也不知道是不是色令智昏,居然想出了这样的主意,让你去求皇后?他……他简直是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和家族!我告诉你,这个口你无论如何不能开,你要是开了,那就是罪魁祸首!皇后绝对会推波助澜,务必借助此事来掀风作浪!到时候,太妃和霍家必然会迁怒于你,真若是那样,明里暗里的,我怕我都护不住你!“
甑蕾听他说道后来,语气里不由夹杂了诸多的急切与关怀,不由的垂眸微微一笑。继而抬头道:“那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人的事情,又不可能反悔。”
君啸白皱着眉头想了想,最后果断的说道:“算了,表弟那边我去劝说他,此事你就当没听过,要是他要怪,就冲我来好了。”
甑蕾暗暗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心想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男人啊!有担待,有责任心……这样的君啸白,才是谦谦君子的君啸白嘛!
解决了这桩棘手的事情,两人又对坐了一会。甑蕾放松心情,将今日在江府的所见所闻都一一说了一遍。君啸白一面喝茶,一面认真的听着,最后摇头道:“说起来将流玉嫁入这样的人家,我实在是心有不甘。只是事已至此,我也别无他法。希望江重华这小子将来能够听话听教吧,否则,我有他好看的。”
甑蕾心中暗暗偷笑,正说着话,忽然见到林嬷嬷从外头走过来,对着甑蕾轻轻附耳几句,甑蕾旋即脸色为之一变。
“你说什么?此事可当真?”
君啸白见甑蕾皱起眉头,便跟着问道:“出什么事了?唉,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甑蕾看了看林嬷嬷,示意她实话实说,林嬷嬷便道:“回王爷的话,是这么回事。老奴之前见到琼姨娘,看见她正和汇芳苑的二奶奶说着话,见到老奴过来,就不说了。老奴有些好奇,便问了她一句是不是跟咱们云华殿有关。没想到琼姨娘转头就走,反而是二奶奶沉着个脸,对老奴说让咱们王妃好好管束着底下的人,不要总来挑她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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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有些奇怪的说道:“二弟妹平时并不是这样的人,她说这话,可有什么来源?“
甑蕾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有来由的,也怪我,对下人约束不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也罢,今日既然弟妹都这么说了,我少不得要做一回恶人,来啊,去给我把飞烟押过来!别管她和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只告诉她一句话,她那卖身契还攥在我手里呢!她就是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也还得我这个主子点头放人!”
君啸白听她说起飞烟这个名字之后便道:“是不是你身边那个瓜子脸的丫头?她怎么又跟二弟搅和到一块去了?这个二弟……如今也真是胡闹!不像话,这也太不像话了!”
甑蕾瞟了他一眼,凉凉的说道:“这有什么不像话的啊?你不是还摆着三个姨娘在那里吗?人家二弟顶多也就是向你学习!对了,我怎么听你说这话时有点那么个酸味?莫非……”。
君啸白见她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扯,连忙跳了起来,双手连连摆动,断然否定道:“她之前是经常打着你的名号来重云殿逛逛,当时我想着她是你的心腹丫头,也就没好说。有时候就是太过分了,我也是直接让人把她送回来。这事,林嬷嬷肯定也听过,真的跟我无关!我敢对天发誓!”
甑蕾见他一派正色,便嗤笑了一声,又道:“那琼儿是怎么回事?这可是你亲自招惹来的人呢!对了,自从上次在我这里晕倒过去之后,如今她是见到我就绕道走。我都不知道,这王府里都是在怎么传说我的?母夜叉?还是母老虎?亦或者是白虎星下凡?啧啧,你说的对,这如今的事是越来越多了,想要安生睡了午觉,只怕都是奢望了!”
君啸白听到这里只有无奈的坐下来,他想了想,自然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搞不好就有琼儿在背后煽风点火。她若是真的唆使飞烟背叛主子,又离间了甑蕾和宁双儿妯娌之间的关系,那说明此人的确心底不善。
倘若是这样,那么,他就只能将她远远送到别庄上去了。毕竟,如今该头疼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君啸白便想把自己的这个计划告诉甑蕾,尚未张嘴呢,只见一脸老实巴交的流云从里间慢慢的走出来,走到甑蕾身边就“噗通”一声直直的跪下,而后垂头伏地道:“小姐,奴婢对不住您!您罚我吧!怎么样都行!奴婢……奴婢一时糊涂啊!”
甑蕾见状也有些莫名其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把流云给牵涉进来了?
甑蕾伸手想要扶起流云,谁知道她死活就是不肯起来,正争执着,外头去押飞烟的人回来了,站在门槛外说道:“回王妃的话,老奴等奉您的命令前去将飞烟姑娘押回来,没想到,她却躲在二爷的书房里,连面都不肯露。只说……只说让老奴带回一句话,就说主子的大恩大德,她唯有来世再报。这辈子只能跟着二爷,日后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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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直直的回转身,仰起头,半天才咬牙道:“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好一个粉身碎骨也不后悔!我倒要看看,她日后究竟会不会后悔!”
说完,就要往自己房里走去,流云连忙跪着急行几步,一手拉住她的裙裾,一手抱住她的腿,哭道:“小姐,对不起,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奴婢其实早就知道这事,也劝过飞烟,叫她不要去招惹二爷,可是……可是她不听,她还……她还偷偷在我身上拿了您房里那几个箱笼的钥匙,奴婢才刚回来时才发现,后来一清点,发现她……她居然……”。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霍然转身,接言道:“她偷了你身上的钥匙,是不是已经把卖身契给偷走了?流云……你!你怎么这么大意?你知不知道那箱子里放着的都是我的身家性命!你怎么就这么轻易叫人偷了钥匙走还不吱声?”
流云只是不住的磕头哭泣,嘴里不住的称罪,两个瘦削的肩膀不停的耸动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六神无主的样子。
甑蕾见她这般,只恐逼急了她会令事情更加纷乱,也不再训斥她,只是使了个眼色给林嬷嬷和许嬷嬷,让她们马上进去清点到底少了些甚么东西。
林嬷嬷和许嬷嬷两个都是动作利索的人,而且甑蕾的东西都有登记在册,一样一件的,都分门别类记的一清二楚。当下没过多久,就出来回道:“回王妃的话,老奴初初清点了一下,发现就少了飞烟那丫头的身契,其余的东西,一样都不曾少。”
甑蕾沉着脸坐在那里,也不顾跪在地上的流云早已磕破了头,此时此刻,她心里的愤怒与失望之情简直无可言语。
其实她也一早就知道,飞烟对自己有二心。以前在甑府的时候,她时不时的偷懒耍滑,还跟宋姨娘来往密切。可是这些她都忍了,毕竟飞烟的母亲是宋姨娘身边得力的嬷嬷,她们就算亲厚些,也不算什么。
后来到了王府,她还很是安分了一阵子,在甑蕾面前极力表现自己,明里暗里的,抢了不少原本属于流云的功劳。
她深更半夜的偷偷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接近君啸白,这些事情甑蕾也并非完全一无所知。可是她除了偶尔拿话敲打她一下之外,最厉害的时候,不过是拿琼儿做了个现成的杀鸡儆猴,她希望,以飞烟的聪明,能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甑蕾想的很明白,在这个时代里,给人做妾做姨娘做侍妾,那都是极为担风险的事情。就像宁双儿打发云罗一样,她们还不是一起相处了多少年?难道主仆之间没有一点情谊?
但那又怎样?真要到了争宠夺爱的时候,就算是柔柔弱弱的宁双儿,不也一样能够狠下心肠,只用几十两银子就将云罗卖到了青楼去?
甑蕾不想自己这样,更不想自己身边的丫鬟这样。她早有打算,将来再过两年,她就做主为飞烟和流云物色合适的人家,然后发还她们的卖身契,再送她们一笔体面的嫁妆,让她们风风光光的嫁人,做正妻,从此以后扬眉吐气,不用再低三下四看人颜色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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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的这番苦心用意,最后落到了什么样的下场?飞烟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等于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怔怔的坐在那里,沉默了半响,最后才站起来,对流云说道:“从今天起,你调去院子里浇花,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要在房里出现。/top/ 小说排行榜”
云华殿的丫鬟,分为三等,一等大丫鬟,就是她带来的两个陪嫁丫鬟。先撇开其他的东西不说,光飞烟和流云的月例银子,就是二等丫鬟的两倍,三等丫鬟的四倍。
流云以前是一等丫鬟,而现在,就是三等丫鬟。浇花打水,这些都是粗重不过的活计,换了是以前,她只需要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烧开的开水,给主子沏沏茶,然后伺候着主子梳洗更衣。出入都是马车进出,身上穿的衣衫,也是下人中最好最精致的。
可是现在,这一下子之间,就整个掉了个个。林嬷嬷和许嬷嬷面面相觑,这两个大丫鬟的位置都空了出来,可是,这以后王妃房里的贴身伺候的活,可要谁来做?
照说她们两个老婆子年纪都大了,就算眼力见还在,可是毕竟手脚都不比小丫鬟灵活。再说了,这飞烟如此鲁莽的伤了王妃的心,可流云毕竟一向得她信任,这时候王妃正在气头上,说是要打发她出去,可是日后怎么样还很难说,这个情到底该不该求?
就在她们感到为难的时候,没想到最后倒是君啸白先出声说话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甑蕾说道:“我知道你向来对下人都极为亲厚,从不苛待她们半分。照说,能够跟着你这样的主子,那是她们的福气。飞烟这丫头心术不正,她去了二弟房里,断然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你放心,这件事情我马上就去跟二弟交涉,他再怎么荒唐,都不能打自己嫂子房里丫鬟的主意。回头我就帮你把人叫过来,你要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只是,流云这丫头,虽然有些大意了,但是……”。
甑蕾没有听他说完求情的话,便冷冷的截住道:“你那二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心里明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飞烟那丫头更是恬不知耻!你不必替我去要什么人,她不是想着攀高枝想着做主子吗?我就放眼看着好了,看看她什么时候能把二弟妹挤下去,自己坐上君家二奶奶的位置!至于流云这丫头,你也不必替他求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而今她做错了事情,包庇了飞烟来挖我的墙角,我要是不小惩大诫,以后我云华殿只怕就再也没有了规矩!”
君啸白被她当着下人的面将自己弟弟狠狠削了一通,心里也有些不自在。他想想当然也觉得少不得烦恼,怎么会这样?诸多事情都在这时候发生,难道最近是他和她都时运不济?
好在很快宝旦就来到了院子里,向他通报说:“王爷,王妃,陈大人带着礼品过来了,说是要向王妃当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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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一个苦笑,转头对君啸白说道:“我讨厌看见陈家的人,还是请王爷出去见他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似乎面色一松,很快就站起身道:“今天确实发生了很多事,这样,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带陈大人去甑府向你弟弟道歉。百度搜索,还有,宝旦,不是叫你进宫去请温太医了吗?怎么你还在这里?”
宝旦隔着珠帘回道:“小的刚才有事走开了,我哥哥宝生替我去了。王爷放心,我哥哥他绝不敢耽误您的事情的。”
君啸白点点头,失笑道:“若不是你常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这孪生哥哥,本王还真是几乎将你们当成了一个人。对了,蕾儿,以后你可要看清楚了,宝旦还有个孪生哥哥,跟他长的是一模一样,如今都在王府当差,你别记错了。”
甑蕾心中仍十分烦躁,根本就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勉强回道:“等有空了,我再仔细看看这兄弟二人到底有什么不同。我累了,王爷请便吧!”
君啸白便起身离去,甑蕾怔怔的坐了一会,看着林嬷嬷带着人将所有的箱笼都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又一样一样的捡回去,分别归置好。院子里似乎隐隐传来流云低声的抽泣声,可是甑蕾也不想去管了。
各人皆有各人的命宿,也许放在现代,流云这样的年纪还未成年,理应被原谅被宽容。可是在这里,以她这样的智商这样的头脑,若是再不学着聪明一点,以后只怕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钞票。
甑蕾就着白瓷手盅里的玫瑰香汤洗了手,又用早上采下来晒好的金银花露水敷了敷,坐到床上的时候,还顺手绞了块云锦霞缎的帕子在金银花露水里醮的湿透了,然后将它盖到自己眼睛上,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也许是这半天跑的太累了,也许是饭后容易生困,总之,甑蕾很快就在床上睡熟了过去。
而且,这一觉还睡的很是舒服。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耳畔仿佛听见有什么人在说话,才刚扬声一唤,林嬷嬷就马上走了进来,行礼回道:“主子醒了?可要洗脸更衣?”
甑蕾懒洋洋的躺在锦绣纱帐里,心里正寻思着什么时候有空自己弄个面膜来敷敷脸。听见这话便道:“要洗脸,外头什么人在说话?我怎么听着有男的声音?”
林嬷嬷笑着点点头,道:“才刚主子睡下没多久,宫里的那个太医就到了。老奴自作主张,让他先看了看那个药罐里的药渣。这不,方才他又让我们去替他找些白矾明矾过来,说是要仔细比对一下才敢下结论呢!”
甑蕾一听温太医来了,便一咕噜爬起身,嘴里说道:“这温太医来的倒真快,对了,下次若是有客人来了,你们记得要叫醒我。看看这规矩弄的,巴巴的叫了人过来,自己却在房里呼呼大睡……哎呀!我平时也不怎么睡午觉啊,怎么今天就睡的这么死了呢!”
甑蕾说这话,手便顺带掠了掠头发。说道最后一句时,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是了,她今日也喝了一口远弟的那个药,难道,真是那个东西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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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她立即麻利的更衣洗漱了,然后走出房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出来一看,温太医正在花厅里对着圆桌上的那个药罐仔细查看,那里面黑色的药渣全部被倒了出来,一一摊开在桌上,好不热闹的一大堆,根本就看不出了哪样是哪样。
甑蕾和温太医打了个招呼,笑道:“真是麻烦温太医了,这大热天的,劳烦您舟车劳顿,我心里十分的过意不去。不过此事事关重大,所以,还请温太医务必尽心尽力才是。”
说着,林嬷嬷早就端了一盘子的银锭子出来,数目约莫有五百两之多,示意跟随温太医而来的小厮接过收下去。
温玉安抬起头,对她行了个礼,应道:“王妃客气,这些都是在下的分内之事,哪敢不尽心尽力?”
甑蕾见他收了自己的礼,便放下心来。她其实也怕温玉安真的是皇后的心腹。但是见到他并不推辞自己的谢礼,就明白此人也仍有软处可以拿捏。
她坐在一旁静静的等了半天,最后才见到温玉安自两盆放着不同试剂的清水里夹出一根长长的,类似于鱼腥草干叶一般的东西,嘴里呢喃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儿草?”
甑蕾走近一看,狐疑的问道:“我看它就是鱼腥草啊,难道它还有个别名,叫做女儿草?”
温玉安抬头看了甑蕾一眼,果断的摇头道:“非也,王菲有所不知,这女儿草与鱼腥草功效相差甚远,但是长相却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干叶,晒好之后几可乱真。只是煎熬之后,再用冷水泡开,叶片就会与鱼腥草的叶片纹路有所不一样。王妃请看。”
温玉安一边说着,一边很严肃的指着自己手里的两支枯草叶片给甑蕾看。
果然!仔细端详,甑蕾发现鱼腥草的纹路平顺,而且都是由下向上舒展的。可是这女儿草,却是由上至下,而且纹路颇为凌厉,甚至有时候会出现乱纹的情况。
甑蕾亲手接过那枝女儿草,在手里旋转了一圈,问道:“敢问温太医,这草药的功效及药理作用?”
“王妃也知道,鱼腥草是清热解毒,消痈排脓的良药,所以用途极为广泛。寻常大夫开方子,都少不了有这么一味。可以说是药材里面最常见最普及的良药了,可是这女儿草,却恰恰相反,它性子燥热,服用之后会使人味觉短暂性衰退,继而令肠胃不适,昏昏欲睡。最后,若是再多服几次,就会出现女子月事不至,心烦意乱,表现在外时,常常会让人疑心是害了喜脉的症状……”。
“什么?你说这草药,能让女子出现假孕的症状?那…….那是不是只要不停止服用此药,女子的月事就会一直不来?”
甑蕾心中一阵狂跳,天!她马上联想到白玉妆的身孕,她与霍青城相识不过一个多月,可是却在春风一度的当晚,就有了他的骨肉。
然后,凭借着这个孩子以及霍青城对她的情意,现在,霍青城已经到了为她不惜与家族决裂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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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不知道,这一切到底真是巧合还是阴谋?还有,为什么会有人将这味草药添加到远弟的汤药之中?是专门引她揭开这个阴谋?还是别有用心的想要利用她作为工具,让霍青城与君啸白表兄弟之间反目成仇?
甑蕾只觉后背冷汗慭慭而下,她想起在茶室时霍青城无意中说过的那句话,他说白玉妆自从诊出有孕之后,就再也不肯让大夫把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那这么说,是不是她有意如此?不然,她为什么要避讳让大夫把脉?
为什么?她是做贼心虚呢?还是真的顾忌什么?……
甑蕾坐在那里,半天才听清温太医说道:“你推算的也不错,的确,只要女子不间断的服用此药,月事就会一直不来。之所以取名为女儿草,当时就传说是西域女儿国用来繁衍后代的圣药,当然这个其实只是无稽之谈,徒增笑耳罢了。其实这种草药原本是由波斯传过来的,当时只是极少数的一些宫廷贵妇知道它的作用。也有不能生育的妇人拿它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譬如偷龙转凤,或者干脆就在外面买一个男孩,然后自己假装怀孕,等孕期一到,再对外宣布说自己已经诞下麟儿。只是这草药后来因为涉及到一桩谋逆大案,被严禁引用,在本朝早已绝迹。所以我也只是在师傅留下的医术上看过关于它的记载,甑王妃,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甑王妃,甑王妃?”
甑蕾听见他连唤几声之后才醒悟过来,旁边的林嬷嬷立即上前端上一杯新茶到她手里,笑道:“我们王妃最近太过操劳了,温太医,一会你顺便也给开几幅定神安眠的方子吧!阿弥陀佛,老奴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您这么年纪轻轻却医术高明的太医呢!”
温太医笑了笑,回道:“嬷嬷过奖的,这是我等行医者的本分,理当如此。甑王妃,请把右手伸出来,我给你号号脉象。”
甑蕾勉强一笑,压住心里纷乱的心事,直到看着他收起了丝线脉枕等物,这才低声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温太医。”
温太医回道:“王妃但说无妨。”
“敢问温太医,若是这女儿草被男子误服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实不相瞒,舍弟日前因为受了些皮外伤,所以才服的此药。若不是我今日回娘家探视时发现有些不妥,这药只怕他还要连服半个月呢!”
温玉安闻言不禁稍稍变色,道:“若是连服半个月,只怕……只怕令弟将会逐渐出现女性化的特征。譬如……声音变尖变细,胡须退化,肌肤细滑……甚至于,胸脯也会出现一些类似于女子一般的发育特征。是以,这味草药虽然看似无害,但其实最能伤及人体的根本,令雌雄异位,所以,王妃切记不可再让令弟沾染此物!”
“什么?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那……那我弟弟他如今已经服用了两剂下去,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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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甑蕾有些惊慌失措,温玉安倒是很淡定的一笑,回道:“王妃不必过于担心,如果只是服用了两剂,照说后果不会十分严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样,我这就开个解药的方子,你让令弟服用一次。此后,只要不再误服此药,料也无妨了。”
甑蕾站起身,对温玉安行了个礼,道:“多谢温太医,此番恩情,我甑蕾定然铭记在心。”
温玉安回之以礼,道:“王妃不必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然后就坐下身,提笔将方子写了出来,又沉吟了一会,提笔写了另外一幅方子,交给甑蕾道:“这份是在下开给王妃服用的养身药方,王妃可照此服用十天,看看有无效果再说。”
甑蕾恭敬接过,又道了谢,这才让人将温玉安送了出去。
回转身,她将两张方子都攥在手里,沉吟了好半天,又提笔写了一封信,将信与方子一起装好,才对林嬷嬷说道:“你再去一趟甑府,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宋姨娘,记住,不可有第三者在场。”
林嬷嬷伸手接过,甑蕾又把自己的那张方子仔细折好,仿佛衣袖内。正要走出门时,只听院子里有人传道:“王妃,二奶奶来访。”
甑蕾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原本该是我亲自去汇芳苑向她解释一番的,没想到,如今倒被人捷足先得追上门来,也不知道宁双儿心中到底怎么想?她若是以为是我指使的飞烟去接近她丈夫,那我可自己要冤死了。
正想着,匆匆走出门口来,丫鬟们刚刚拢起珠帘,只见宁双儿就冷然道:“大嫂,双儿今日来是向你讨个说法的。”
甑蕾心中一沉,暗道又是一桩麻烦事,当下只得笑着回道:“弟妹来的正好,我刚要去找你呢!”
宁双儿点点头,兀自走了进来。甑蕾连声叫丫鬟们去沏茶,又在宁双儿的对面坐下,道:“弟妹,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飞烟的事情来质问我的,对不对?”
宁双儿抬眼看了看屋里的小丫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不无尖锐的说道:“大嫂知道便好。”
甑蕾一听她那语气,知道这事只怕不能善罢甘休了,她心中无奈的自嘲最近时运太低,回道:“看来,弟妹这回的兴师问罪不是开玩笑的了。”
宁双儿回道:“那是自然,我曾以为与大嫂来往亲密,妯娌之间也能亲如姐妹。却不想,原来大嫂对我别有用心。我这才得到过问府中中馈的权利呢,大嫂就急不可耐的要给我还以颜色了。”
甑蕾竭力平静了一下自己,而后待小丫鬟端来茶水之后,亲自端到宁双儿手中,和颜悦色的说道:“弟妹真要这么看我?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宁双儿却不看她,只将眼神往珠帘外的门槛上一瞟。甑蕾忽然会意过来,立即道:“弟妹,我知道你心中有气,这样,你们都先下去,让我和二奶奶单独解释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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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们旋即都垂手退了下去,甑蕾刚要说话,忽然见宁双儿朝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只见她端起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到地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哼!还用解释什么?事实就是明摆着,你指使你的丫鬟去勾引我家二爷,这件事,你今日无论如何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甑蕾见她说完就朝自己不停的挤眉弄眼,心中彻底的明白过来,敢情这是宁双儿已经知道了,自己身边有其他人安插进来的奸细,为了避人耳目,看来她们还真是要做一场戏了。
她便也提高嗓门,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还没开口,你就如此大声的跟我讲话!你还有没有规矩,懂不懂礼数?我怎么说都是你的大嫂,是这定安王府的王妃。别说飞烟不是我安排过去给二爷的,就算是,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宁双儿便道:“我能把你怎么样?你就瞧好了,看看我能把你怎么样?”
说着,就拣几样不要紧的小东西随便往地上扔去。甑蕾听见外头有丫鬟敲门,似乎想要进来,便喝道:“不许进来!本王妃就还不信了,你这身量也敢跟我动手!哼哼,你说今日跟我没完,那好,我也跟你没完!敢砸我的东西,我剥了你的皮!”
说完,两人故意撞的长榻旁边的小几小桌乒乒乓乓晃动,让人误以为屋子里的两人已经开始撕扯。而后,甑蕾又扬声叫道:“许嬷嬷,都把外面的人统统叫走!你在外头守着!”
许嬷嬷答应了一声之后,两人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互相对视时,都是无奈而会心的一笑。
宁双儿重重坐下,叹气道:“大嫂,刚才对不住了,可若不是这样,以后指不定还有多少麻烦等着安插到你头上,你信不信?”
甑蕾也坐下来歇口气,用手里的丝帕按了按鼻梁上的汗珠,嘴里说道:“这紫檀木的家具可真是重到死,呼!你下次要做戏先提前通知一声,我好摆点便宜显眼的玩意给你做道具!”
宁双儿微微一笑,道:“看来的确会有这个必要,对了,我来是要跟你说一件事,你知道琼儿是谁的人吗?”
甑蕾眉头一皱,道:“琼儿……她知道她是谁的人?这个我都毫无头绪呢,以前怀疑她是明华殿的,可是后来仔细一观察,似乎又不是。唉,这回你不说我也知道了,飞烟之所以会去接近二爷,想来其中必然有她的功劳,对不对?”
宁双儿漠然的点点头,一脸平静的说道:“的确,若不是她从中作怪,只怕这两人没那么快就能勾搭在一起。可笑从前我还把他当个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可是如今看来,那一切是多么的可笑而荒谬。我查到,她们两个人刚开始眉来眼去的时候,云罗才生下孩子没几天。真是冷血无耻的贱人,这么耐不住寂寞,我还听说他还偷偷去了嫣红院几趟,想来,外头那相好的也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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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暗暗皱了皱眉头,心想这君啸雅怎么会是个这样毫无节操的贱男?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就像他这样,迟早把整个王府搞的乱七八糟乌烟瘴气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现在认真联想起琼儿的来历,甑蕾忽然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道:“看你这样子,这个人必然是我们万万都想不到的人,对不对?”
宁双儿点头咬牙,道:“的确,她真是个高人。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若不是我机缘碰巧,只怕又一次被她单纯端庄的外表给骗过去了。我说出来,只怕大嫂也不信,她就是庄静,咱们的妯娌,你的三弟妹,定安王府的三奶奶!”
“啊?怎么会是她?庄静?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甑蕾也是吃了一惊,说完这句话之后,宁双儿便道:“还有比这更意想不到的呢!大嫂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提出要管制王府中馈的时候,咱们那一向厉害的婆母没有反对,明华殿的那个老东西也不敢吭声吗?为什么我说不愿抚养云罗所生的那个贱小子,她们连屁也不敢放一个吗?”
在甑蕾的印象中,宁双儿和庄静斗士属于那种出身良好,行规道矩的千金小姐。这样的千金小姐,那说话都是用甑寰体的,唯恐不够雅致高洁。
所以,当她亲耳听到宁双儿说出这样粗俗的话时,不由也是微微一愕然。
宁双儿却并不自觉后悔,仍继续道:“上次王爷从宫中给我请了那个温太医过来诊脉,这才让我知道,原来我一直不孕的原因,居然在君啸雅身上!初初时我只以为是他在我们的女儿出生以后,不小心误服了这种汤药,后来恰好我父兄过来,我将此事偷偷讲与他们听了。我父兄当时就觉得其中必有蹊跷,然后假借在京叙职为名,暗地里动用了不少的人脉关系,顺藤摸瓜的追查下去,最后发现,原来君啸雅也并不知情!给他服用此药的,居然是他的好继母,好祖母!”
这话说完,甑蕾也震惊的霍然起身,道:“为什么?她们不愿让二爷有自己的子嗣?这太奇怪了,太不合情理了!”
除非君啸雅不是君家的子孙,否则甑蕾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一个刘重昭,一个沈太王妃,她们为什么要下此毒手?在这个时代里,让人断子绝孙,那是最最恶毒不过的诅咒和残害。君啸雅平日里对继母和祖母都很是恭敬,为什么她们要这么做?
看着甑蕾果然不肯相信,宁双儿忍不住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敢相信,其实刚开始我父兄告诉我这个结果的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不可置信觉得那肯定是误会!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拿着当初刘重昭给受她指使的那个已经退沐的老太医写的亲笔悔过信扔到她面前时,她登时整个人都变了色。她苦苦哀求我不要将此事告诉王爷,并且还说出了,其实这事明华殿也参与了。我若是告上去,只怕最后只能落个两败俱伤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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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又一次被雷的里嫩外焦,她嘴巴张了几张,才勉强道:“明华殿的老祖宗也参与了?哦,我的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疯掉了吗?刘重昭她……她可真是能人所不能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说罢,一手扶住有些晕眩的额头。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再一次深刻的感受到,这个时代的贵妇人们真是绝对的无所不为!
她们总能用自己的方式,刷新她对三观的所有认识。所谓做人的节操?在利益面前,只需轻轻一桶,立即就破碎一地。
宁双儿见她仍有些不能相信,便从衣袖里摸出一张纸来,说道:“你看,这是她事后写给我的保证上面写的一清二楚,只要我不去告发她,她以后就什么都听我的。哈哈!哈哈!大嫂你看看,你可要认真看看!这就是我们的好婆婆,堂堂清依威远定安亲王的王妃!她和咱们的老祖宗,为了能让自己家族的女孩进入这个王府,成为下一代的女主人,不惜用这样的招数损伤自己儿孙的身体,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家族的女孩生下王府的继承人!我这么说,大嫂你应该明白了吧!”
甑蕾终于不愿再听下去,一掌拍在桌子上,说道:“太过分了!她们怎么能这样?双儿,你真的不去告发她们?”
宁双儿闻言轻轻一笑,伸手将桌子上的保证书递到甑蕾面前,说道:“大嫂,你说的容易,你敢吗?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拿着这张保证书去了,你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告诉王爷,他会怎么处理?他真的会大义灭亲,将她们赶出王府,然后让世人指责他的不孝与薄情寡义吗?”
甑蕾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她复又坐下来,喃喃的说道:“那……那不也是因为她们确实有过错在先呀!而且还是这样恶劣的手段,这种事情,就是说出去,只怕也没人信。这太匪夷所思了,这太……太让人无语了……我,我都不知道到底该说甚么才好了……”。
宁双儿也在她对面坐下,道:“你也知道,就算这种事情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肯信,因为的确太恶毒太自私了!可是问题是,咱们真的能把这样的事情说出去让人评说是非曲直吗?古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更何况咱们所在的不是普通人家,而是堂堂的定安王府!大嫂,你我都是出身名门,身后还关系着一个盘根错节的家族的荣辱兴衰!所以,咱们不能说出去,不但不能说出去,而且……”。
她说道这里,只将放在桌子上的右手紧紧握起成拳,良久才渐渐松开,嘴角挂上一丝难辨的笑意,道:“咱们还应该好好的保守住这个秘密,毕竟,我们都不是只代表自己一个人,可以单凭自己的喜怒哀乐来行事,来决定一切!我们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要经过深思熟虑。正所谓路不能走错一步,大嫂,你以为我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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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沉吟半响,最后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的确,刚才她那个想要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的念头实在太幼稚了,首先君家的三兄弟就会不同意,因为这关系他们作为男人最基本的尊严和威信。还有,既然宁双儿说查到刘重昭和沈太王妃联手在君啸雅的饭菜里下这种药物,那么也就是说,云罗的孩子必然不是君啸雅亲生。
可是定安王府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天,就非常隆重的放了半天的鞭炮,还差点大肆张罗着给他摆满月酒,京城许多人都知道了君家二房添子的消息。这时候要是传出这孩子只是个私生子,那整个定安王府的颜面都会荡然无存,更会成为京城人的笑柄谈资。
甑蕾想到这些可能性之后,只得不甘不愿的同意了宁双儿所言。的确,她没有危言耸听,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甑蕾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便问道:“你查到二弟是被下了毒,那么你知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对君啸白和君啸英下手?照说,君啸白才应该是她们最大的目标啊!”
宁双儿摇摇头,叹口气道:“我查到的就是君啸雅和君啸英两兄弟都遭了她们的害,至于大哥,因为前些年他一直在边疆带兵,所以她们还没有找到机会可以下手。大哥自回来京城之后,又时常在皇上身边办差,因为服用这些药物有可能会带来一些副作用,她们不敢冒这个险,因此才没有得手。但是你也得多加小心,为了稳妥起见,找个适当的时机,还是让那位温太医给大哥把个脉比较保险。”
甑蕾点点头,心中很以为然。妯娌两默默对坐了一会,宁双儿又说起另外一桩事来,让甑蕾多加小心。
甑蕾听她说完也是吓了一跳,问道:“你说你今日去马房查看马匹的情况,发现刘霜霜经常不经报备就私自乘坐王府的马车出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这些马夫,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唉!老实说当这么大的一头家,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分身无术,双儿,以后我就指望你了。”
宁双儿笑一笑,道:“我没有大嫂你那样的聪明和手段,所以现在我只能替你管一管这些微枝细叶。不过我会用心学着,希望大嫂你能用心教我。你放心,经过这些事情,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这偌大的定安王府,也就你和大哥还算是我的亲人。我当初那样落魄无助的时候,若不是你骂醒了我,拿大姐儿来指点我,我想我肯定还会继续为那个人伤心。现在想想,那样的我真是傻到了极点,而今我懂了,我是大姐儿的娘亲,我还是我父兄最心疼的女儿和妹妹,这王府里,最起码还有你和大哥关心着我。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倒下,我也绝不会倒下。大嫂,从今往后,咱们妯娌就要齐心协力,我给你当帮手,也为自己在这王府里挣得一席之地。我还有从娘家带来的那些陪嫁资产,这些田地我都要好好经管着,将来留给我的大姐儿出嫁。大嫂,我求你千万不要嫌弃我,我……我如今也只有这么一条道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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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委实想不到,宁双儿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就算以一个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眼前发生的剧情都有点像弃妇翻身要做主人的感觉,更何况宁双儿本身还是个纯正的古人?甑蕾真是想不到,她是如何完成这个思想意识上的巨大转变的?或者,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妈呀,那她自己的思想岂不是已经叫人看出极左极右了?
“双儿,你这些想法是谁教你的?之前我还担心你一时转不过弯来,都不敢跟你说的太直接呢!没想到,这才一转眼的功夫,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甑蕾决定试探一下宁双儿的心思,毕竟,这个能够改变宁双儿思想的人,绝对不是个一般的人。
谁知道宁双儿却避而不谈,只道:“能有谁教我的?不过是被逼到了绝路,再也没有别的办法,我才痛定思痛自己领悟过来的。这些话我也只敢对你一个人说,就连我父亲我兄长,我都不敢透露半点,唯恐他们要替我担心。对了大嫂,云罗那贱丫头生的孩子可要尽快处理了,最好赶在满月酒之前就将他送走,然后就对外面的人说是病死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甑蕾一听她提起云罗,心中就有些发虚的不自在。当下便笑着回道:“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该由谁来把人送走呢?你知道,我最近是诸事缠身,实在是分身乏术……”。
本能的,甑蕾就不想去沾惹这个地雷。云罗她已经叫人暗地里买下了,现在人还在城郊的一个民宅里关着,只待她发落。
可是孩子呢?她总不能真的把他仍送回云罗身边去,一则因为云罗这丫头心底太坏,行事做派也太龌龊,居然干出这种借种生子的事情,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这样的母亲,能带出什么样的好孩子?
二则是甑蕾此时暗暗起了个防备之心,她在想,宁双儿之所以拿孩子的事情来找自己商量,心中说不定是要试探自己是不是和她一条心?万一到时候她偷偷给孩子喂了点什么毒药,然后又死在自己安排的人手里,那她甑蕾岂不是就有了个把柄被她抓住?
不管怎么说,能挟持住刘重昭和沈老太太的人,甑蕾已经本能的觉得,眼前的宁双儿绝对有可能属于扮猪吃老虎的那种生猛类型。
果然,见甑蕾如此一说,宁双儿眼底的神色顿时轻松起来,她笑一笑,道:“那既然如此,就还是我来想办法吧!大嫂放心,我不会把孩子怎么样,虽然云罗背主求荣,可是孩子毕竟是无辜的。我会给他好好的找户老实人家,让他快乐无忧的长大。”
甑蕾点点头,微笑道:“双儿,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其实冤冤相报何时了,更何况现在云罗已经不在了,咱们要多想想以后的日子,不要再执着于之前的种种恩怨纠葛。其实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你之所以这么急把云罗卖了,就是不想让她被那两位派人灭了口,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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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听甑蕾这么一说,也是叹了口气,道:“你说的不错,果然是我的知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其实云罗和云意她们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这么十几年的功夫下来,跟我哪里是简单的主仆之情?大嫂尽可以问问这王府里的人,以前我待她们到底如何?她们身上穿的戴的,可是一般的丫鬟能比得了的?唉!如今说这些也是无益了,各人都有各人的命数。好在云意还能让我放心的,云罗心眼太高,我无法满足得了她,只能放她走,最好以后老死不相见,这样也许是最好的法子。
甑蕾想起飞烟和流云,现在一个是再也不回头,一个是被自己罚去了做粗活,心中也是默然。
就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宁双儿伸过手来,拉住她的右手道:“所以我很理解大嫂你现在心里的感觉,你就像当初的我一样,初初听到自己身边的丫鬟背叛了自己的时候,那种愤怒和失望简直就说不出来。我听说飞烟是你家的家生子,不知道她还有没有父母亲人在世?如果有,或者可以尝试一下让她父母劝劝她,兴许她会回头也不一定呢!“
甑蕾摇摇头,道:“没用的,她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是个只会吃酒闹事的门房,现在在我家也就是混混日子的。我每回回去都不忘嘱咐一句,让当家的宋姨娘看着飞烟的面子,好歹不要让他衣食不继。
你说那样的父亲,要是知道了这事,只怕还会火上浇油呢!这丫头一向性子很倔强,其实她这些日子里的所作所为我也并非全然一无所知。早在她勾搭上二爷之前,还曾经去重云殿引诱过王爷。这些我都忍了,只是暗暗的拿话敲打她,希望她自己能够明白过来。可是我这番苦心都被糟蹋了,现在看她的样子,是不打算再回头了。这不,她连自己的卖身契都偷走了,你说她是不是下定了决心不撞南墙不回头?“
宁双儿吃了一惊,道:“她如何能偷得了自己的卖身契?大嫂,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
甑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道:“的确是我不会管束下人,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万万不敢瞒你。飞烟她和我身边的那个陪嫁丫鬟流云两个感情很好,就是流云给她行的方便,你知道,我房里那些箱笼的钥匙都在她们手里,我这一时不查,也就被她得逞了。说起来仍是我对不住你,没有了卖身契,她若真是跟了二爷,那以后……只怕我们就再也没有什么把柄可以约束得了她,你还得万事小心……“。
宁双儿听了也是两眉紧锁,她想了想,最后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只有自己想办法了。实在不行,咱们就给他来个以毒攻毒。哼哼,反正这王府里的龌龊事也够多的了,不差再添这一桩的。“
甑蕾听这话似乎颇有深意,连忙问道:“什么以毒攻毒?双儿,你莫不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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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嘴角忽然挂起一个森森的笑容,撇嘴道:“我还能怎么想?我都听说了,咱们二爷最近似乎还迷恋上了嫣红院的一位姐儿,叫做什么兰芝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只是人家那会子还拿着架子想要攀个更高的枝节儿,又恰好飞烟这丫头赶着投怀送抱了,否则,指不定这时候都把那姐儿迎进府里来了。
我想着,他要真是要纳飞烟为姨娘,我就花点钱把兰芝给买进来,然后脱籍去名,名正言顺的抬她做良妾。哼哼,到时候看看她们两个到底谁高谁下,看看这阖府的丫鬟还有谁想要来我汇芳苑住着?要是喜欢,我无任欢迎之至!看她们掐个你死我活,也是件快意的事情!”
甑蕾皱了皱眉头,摇头道:“可这样以来那咱们府里不是更乌烟瘴气了?双儿,我知道君啸雅他伤了你的心,对不住你,可是他毕竟总是大姐儿的父亲。以后,你们总还是夫妻,依我看,还是尽量不要激化矛盾了。至于飞烟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让王爷出面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你失了面子,你看这样好不好?”
宁双儿听她如此说,便不再坚持自己之前的想法。甑蕾忽然又想起之前说的关于刘霜霜的事情,便道:“对了,你说那个刘霜霜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私下动用王府的马车?照说,她要出府只要跟管家打个招呼就行了,有没有人敢约束她的。这事,怎么听着都有些奇怪啊!她一个姑娘家,要是出了什么漏子,咱们可担待不起呢!”
“你也觉得有些奇怪吧?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只可惜,那个车夫刚好又离开王府了,否则我真要好好问问,她到底打着咱们王府的旗号去外面干了些甚么名堂。”
甑蕾问道:“你说那车夫离开王府了,所以问不到人?这就更奇怪了啊,我听说咱们王府里的人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人,许多人都是在府里做了几十年的。怎么这车夫刚好在这个时候就走了呢?”
宁双儿撇撇嘴,道:“这有甚么想不通的?你还不知道吧,这马厩里的人多半都是刘重昭从刘家带来的陪嫁,因为当初她掌管着王府,马厩又是很轻松肥缺的地方,她就尽安插了自己的人进去管着。人家刘霜霜也是姓刘的小姐,这些人能不认她的帐?她说要怎么样,他们这些人多半都是会依言行事,哪里还会顾忌咱们制定的那些家规家法?不过往后可没这么容易了,我正想和大嫂商量一下,这马厩的人,咱们得找个理由,把该换的都给换了,多少也弄些咱们的人进去,要不然,以后这样的糊涂事万一出了什么乱子,岂不是又是我们的过错?”
甑蕾听的一怔,心想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真是该死的,对啊,刘霜霜是刘家人,那也就是说,刘重昭很有可能也知道这件事?她心中好奇,刘霜霜到底要出去做什么,才需要这样神神秘秘的炎掩人耳目行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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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等她想明白其中的原委,又有人找上门来,这回,来的还是非同小可的人物------皇后宫中的大侍女,锦西姑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听到通传的时候很是吓了一跳,连忙拉着宁双儿从里屋走出来,宁双儿倒是反应快,趁机对她说道:“大嫂,从今天开始,咱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 最起码,在人前,咱们要做出一副心生龌龊的样子。至于私底下,你放心,对于你的安排,我绝对会无条件服从。这样,也方便我们见机行事,你说这样好不好?”
甑蕾来不及细想,只稍稍转了转脑子,便同意道:“这主意不错,免得她们两个费尽心机再给我们来布局。对了,一会你先出去,至于见到人该怎么说,你心中有数吧?”
宁双儿嫣然一笑,点头道:“我自然理会得,大嫂,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宁双儿就推开门直直的走了出去,一边走,口里还一边骂道:“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威风到什么时候去!”
等宁双儿走远了,许嬷嬷才将锦西带了进来,她进门一看满地狼藉,到处都是砸在地上的东西,还有一些细瓷碎片,便皱起了眉头,道:“这是怎么说的?王妃,难道这二奶奶才刚跟您置气来着?”
甑蕾苦笑了一下,示意丫鬟们马上进来打扫,一面将人往花厅里引去,回道:“锦西姑娘有所不知,我这二弟妹的确是有些窝心事来找我。也怪我丢下人约束不力,否则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情?算了算了,咱们不说这些了,锦西姑娘难得出宫一次,许嬷嬷,赶紧叫小厨房准备些小菜上来,我陪姑娘坐一坐,说着体己话。”
锦西显然对她的这个安排感到很满意,笑道:“王妃果然善解人意,不怪皇后娘娘时常念叨着要见你。说起来啊,这宫中什么样的御膳大厨的手艺我都试过了,听说王妃身边有个很不错的厨子,能做一些很巧妙的家常菜,今日要是能有幸吃一吃,回头我就照着这个给皇后说来听听。”
甑蕾摇头自谦道:“锦西姑娘过奖了,我这院子里的小厨子哪里能跟宫里的御膳大厨相比啊?没的让皇后娘娘听了取笑!对了,锦西姑娘可能喝两杯?我看你还带了好几个人过来,不如也让她们去偏厅歇一歇,反正现在这时辰还早,咱们慢慢说话也不着急。”
锦西点点头,转头吩咐道:“让她们都下去歇一会,就说定安王妃赏她们的酒菜,回头再给王妃谢恩。”
甑蕾见状,知道这会锦□□这里的确是有非同小可的事情要与自己商量了。她心中一个凌然,莫非……是温太医跟皇后说了什么?对了,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了,如果温玉安真的是皇后的人,那他很有可能将远弟的情况告诉皇后,也怪自己,刚才怎么就一下子没忍住嘴,连这样明知不该说的事情都顺口说了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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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一想,就算自己不说,皇后真是有心想要追查的话,那也很简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毕竟女儿草那样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搞得到的。看来,如今摆在自己眼前的问题,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了。
而且眼前的锦西一看就是非常不好对付的人,也是,皇后身边的心腹,内宫正一品的恭人,这样的女子,哪里是等闲话语就能搪塞过去的?
甑蕾心中纷乱如麻,面上还要笑着和锦西说道:“瞧锦西姑娘说的,你们都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贵人,就是等闲一个侍衣,也是内宫正五品的官衔,更别说姑娘身上那正一品的官衔了!说起来,平时就算请都请不来呢,区区一顿饭而已,哪里敢要姑娘们的谢恩啊!这不是上赶着要打我的嘴么!”
锦西便笑一笑,伸手从衣袖中摸出一个盒子,并不忌讳有下人在场,只说道:“王妃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客随主便了。这是咱们皇后娘娘特地叫我带给您的一样小玩意,您打开看看,是否还喜欢?”
甑蕾伸手接过,笑着垂眸打开一看,顿时愣在当场。
有那么一秒钟的功夫,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肯定是累到眼花了!
她看见了什么?精巧的紫檀木盒子里,赫然放着一枚和白玉妆送给自己的那朵水晶花一样的挂件!而且,细细一看,就连颜色,做工,质地,还有形状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甑蕾本能的手上一抖,差点就要拿捏不住将整个盒子都掉下去!锦西,马上在她的手底下托了一托,嘴里说道:“王妃看来是很喜欢皇后娘娘送您的这礼物了,如此甚好,一会回宫,我也好向皇后娘娘交差了。”
甑蕾被她这么一托,勉强稳住了颤抖的手势,只是,她的心里却像滚开了的油锅一样,五味陈杂之余更是心绪烦乱抓狂到了极点!
怎么回事?白玉妆送给自己的那香囊自己仍然好好的挂在腰间,可是,现在皇后怎么又得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摆件,还巴巴的打发锦西送过来给自己?她到底想说什么?白玉妆……又跟皇后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皇后的人?
见事已至此,甑蕾只得如实道:“实不相瞒,我才收到一个朋友送的礼物,那东西,跟皇后娘娘现在送的这个一模一样!几乎难辨出有任何区别!”
“哦?有这等事情?不知道王妃哪个朋友送你的礼物,可否方便让我也过一下眼?”
甑蕾看着锦西似笑非笑的丹凤眼,细细品味着她话里的意思,最后才明白过来,连忙站起来将身上的香囊解下,交到锦西的手里,说道:“是一位姑娘,姓白,叫……叫白玉妆。”
锦西接过香囊细细一瞧,点头笑道:“果然还真是一模一样,看来,这位白姑娘,和皇后娘娘倒有几分缘分呢!对了,说到这位白姑娘,皇后娘娘仿佛也有些耳闻,她是霍家三公子的心上人,对吧?甑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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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闻言,知道这回是再也瞒不过去了,只得点头道:“是,皇后娘娘果然消息灵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这白姑娘虽然是霍家三公子的心上人,但是……唉!锦西姑娘既然是皇后娘娘身边最信任的人,其实我也不该瞒着的。其实白姑娘送我这个香囊,就是想让我去皇后娘娘面前替她求情,促成她和霍公子的婚事,她们都说,此事只有皇后娘娘才能做到。只不过我想着皇后如今正在孕中,就不想去打搅她的清净,而且这件事我家王爷也不同意,所以我接了香囊之后也不敢去求皇后娘娘。这件事情,希望锦西姑娘今日在这里听过就算了吧!就当卖我一个人情,日后我一定回报姑娘。”
说话间,丫鬟们端了菜肴进来。甑蕾眼见一张圆桌上摆了九道菜,全部都是小厨房照着自己写下来的菜谱做出来的,色香味俱全,直看得锦西都有些目不暇接了。
“王妃,有这么好的菜,不如咱们再来点酒,边喝边说?”
甑蕾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锦西必然酒量不错,而且她还打听过,自己平时也喜欢喝两杯,便点头道:“难得锦西姑娘有此雅兴,我自然应该作陪的。”
说着,便让许嬷嬷亲自去酒窖挑选一罐上好的陈年佳酿上来。待打开荷叶封之后,一屋子都是清香扑鼻的酒香传来,锦西深吸了几口气,道:“这酒里仿佛有着桃花的香味?甑王妃,这是什么酒?如何酿制的?”
甑蕾见她有意让自己放松戒备,故意东扯西扯,显然打的就是将自己灌醉了,然后好趁机套话嘛!这种招数她以前没少用,当下也随她去,回道:“这是桃花酒,今年阳春三月的时候,女儿节那天我叫人采了十几棵桃花树的桃花花瓣放在谷米一起蒸了酿制而成的。酿酒的水也是去年冬天存下来的梅枝雪水,怎么样?这香味闻着还行吧?”
“岂止还行,简直就是绝妙!一会我可要带一点回去,让皇后娘娘也闻闻这香味,就算不能喝,见识一下也是大功一件。”
甑蕾苦笑道:“锦西姑娘你就快点饶了我吧,皇后现在才刚过了三个月的危险期,这时候闻着酒味烟味,对胎儿都不好呢!”
锦西也微微一笑,道:“这自然是开玩笑的,不过,甑王妃,我想你也应该知道,皇后娘娘很赏识你,甚至……对你寄予厚望,这一点,应该不用我来说了吧?”
甑蕾给锦西夹了一筷子的烩鸭舌,又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了酒,才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举起手中的酒杯,道:“锦西姑娘言重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我甑蕾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王妃,娘娘能看得上我,那自然是我三世修来的福气。来来来,难得姑娘今日大驾光临,我先敬你一杯,先干为敬了哈!”
说着,甑蕾一抬手,就将自己杯里的酒一眼而尽了,完了再亮一亮杯底,示意自己已经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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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西会心一笑,也跟着一块喝完了杯子里的酒,然后甑蕾就开始劝菜,不停的给她夹这夹那,并且配合着自己精彩独到的解说,只把锦西吃的是频频点头,两人再又频繁举杯相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不得不说,甑蕾对人类的饮食习惯的确有些研究和心得。她知道,锦西生活在宫廷,又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大侍女,平时生活肯定是锦衣玉食,比一般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怕还要娇贵几分。
可是呢,这宫廷饮食都有一定的规矩,再好的大厨,进了皇宫之后,那也要渐渐学会迎合整体的风格,基本上不会存在鹤立鸡群这样的情况,可是,总是这样差不多的口味,就是天天鲍参翅肚吃了也会发腻啊!这话,可是上次她在宫里陪皇后说话的时候,她亲口跟自己抱怨的,说自从怀孕之后就总是没胃口,这些厨子肯定要占一大半的原因。
所以,她大胆的吩咐小厨房的师傅用最少见的一些方法去炒菜。譬如这道串烧鸡鸭鹅肾,想来锦西就肯定从来没吃过,不但没吃过,甚至连听都听说过。所以,当这道菜摆到她面前时,甑蕾就看见她的眼睛为之一亮。
甑蕾平时自己很喜欢这道小吃,又照着墨西哥烧烤的方式,加了青椒片和红萝卜块,土豆块进去一起烧制。所用的炭火也是极好的银丝炭,所以,味道那的确是相当的诱人。
好菜加好酒,很快,两人就喝的微醺上脸,甑蕾打定主意,今天她是要将计就计,索性来个借酒发颠,反正喝醉了之后说错了什么话也不是她的责任,等醒来之后,她推个一干二净也就是了。
如此这般你来我往,很快,两人就将一大壶的桃花酒喝了个底朝天,桌子上的菜也吃的七七八八了。丫鬟们推开门进来收拾时,甑蕾佯装喝多了,只管倒在桌子上,嘴里喃喃自语之余,更用一只手拿着筷子,不停的瞧着桌面。
见丫鬟收走了自己面前的酒杯时,她抬头从散乱的发丝里往外面一看,好家伙,外面已经天黑了,还真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
锦西看来还没喝醉,她见丫鬟收走了甑蕾的杯子,便立即阻止道:“不用收走杯子,我们还没喝完呢!来人,再去拿一壶好酒来!”
丫鬟们见甑蕾没有吱声,便不敢动,可是又不敢得罪宫里来的姑姑,便左右为难的站在那里。
林嬷嬷正好从甑府回来,看见这个场面,便上来说道:“锦西姑娘,我家王妃酒量不好,您可要多宽肴一二。”
锦西似乎仍有些不信,只看着甑蕾红扑扑的脸,摇头道:“这话我可不信,定国公夫人说了,王妃的酒量比她还好。你们不要拦着我们,来人,再去拿两壶好酒上来!今日,我可要一醉方休!”
甑蕾见状,便哈哈一笑,大声应道:“好!的确是该一醉方休!来人,去拿酒!”
林嬷嬷无奈,只能由得她们去了。不过,当看着甑蕾的确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时,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忍不住越来越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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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嬷嬷无奈,只能由得她们去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过,当看着甑蕾的确开始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时,她脸上的担忧之色忍不住越来越浓了。
甑蕾心里其实真的很烦躁,首先,她不想对不起白玉妆这个朋友。她托付自己去向皇后求情,可是她却因为顾忌到自己的身份和利益,半道毁约。
其次,她不想真的和皇后反目。尽管她知道,皇后对自己也未必全是真心。可是自从第一次相见,她忍不住为她仗义执言的时候,甑蕾就知道,自己和皇后其实也算是有缘之人。
除了第一次相见时,是甑蕾为皇后挺身而出之外,其余的时候,基本上都是皇后在关照她。
皇后待自己,不可谓不好,这一点,甑蕾心中十分清楚。
现在,皇后派人来向她追查事情的真相,甑蕾心中有许多的疑问,或者这些都是能够改变大局的关键性的线索,可是,没办法,她都不能提供给皇后。
哪怕不是用这些来交换荣华富贵,只是为了成全一份友情,她也做不到。
只是,锦西奉命而来,自然,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所以,现在不但是甑蕾想借酒装疯,更多的成分,是她用酒精来逃避逼问。唉!做这个王妃真是难,为甚么这些人都盯着她不放呢?
就在她努力想要灌醉自己的时候,锦西终于及时的抓住了她斟酒的手腕,挥手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凑近过来,悄声道:“行了!甑王妃,你就不用再演戏了!我知道,你愿意说是吗?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关系着你弟弟的性命,那你还能死守着自己的原则,坚决不吐露一丝的实情吗?”
甑蕾佯装喝醉的喃喃道:“什么……什么实情?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锦西姑娘,你到底想问什么?”
锦西微微一个冷笑,继续道:“我想问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后娘娘让我转告你,要促成霍家三公子和白姑娘的婚事,那就要霍公子想清楚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要他想明白了这一点,皇后娘娘是很乐意助他抱得美人归的。”
甑蕾看了看锦西,心中哀叹一声,直道到底还有完没完了?皇后要收服霍青城,不会自己派人去传话吗?为什么非要找上自己?自己又不是她的宫女!
郁闷归郁闷,甑蕾最后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敲着脑袋,说道:“既然皇后娘娘愿意玉成此事,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对了,这样一来,我就能向白姑娘和霍公子交代了!哈哈!真是好!锦西姑娘,这事我得多谢你!你真是我的福星!”
锦西看着她笑嘻嘻的样子,也不揭穿,只是在起身的时候,盈盈道:“机会皇后已经给了你了,要不要把握你自己看着办。总之一句话,霍青城和白玉妆若没有皇后娘娘的庇佑,只怕迟早要出事!对了,甑王妃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你弟弟的药中下毒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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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打了个寒蝉,正要说话,却见旁边横的伸过来一只手,将自己从锦西的身边径直拉过来,往怀里一拢,说道:“锦西姑姑真是稀客贵客,蕾儿,你怎么不早点派人通知本王?也好让本王略尽地主之谊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锦西显然想不到君啸白会在这个时候折回来,当下只得笑道:“见过王爷!王爷真是太客气了,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过来给王妃送点小东西。 王妃热情好客,奴婢就却之不恭,这才在王府里盘亘到了现在。王爷真是好福气,能够娶得王妃这样的妻子。对了,这桃花酒真是一绝,王妃什么时候再酿制的话,奴婢厚着脸皮求您给送一壶。”
甑蕾被君啸白拢在怀里,见他暗暗用手在自己手心画着圈圈,示意她不要多说话,一切都交给他来处理。她便自然乐得顺手推舟,当下就佯装醉倒,然后紧紧的攀着君啸白,不时的发出几声小猪哼哼一般的声音。
终于打发走了锦西,甑蕾这才从君啸白的身上分开自己的爪子,然后重重的往榻上坐下,嘴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两手抱头,做抓狂状的嘶吼道:“君啸白,你可算赶回来了!我都快崩溃,快要撑不住了都!”
君啸白伸手替她掰开用来抱头的那两只手,皱着好看的剑眉道:“你才刚跟锦西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人可是凤仪宫中的第一号谋士?皇后娘娘甚为倚重她,轻易不会让她出面替自己办事,她真的只是替皇后送点东西过来给你?什么东西,拿来我看看。”
甑蕾被他强行掰开自己抱头的手,只是头上梳好的发髻此时仍不免有些散乱了,当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索性烦躁的将插在头上的那些金钗玉簪什么的,一股脑儿的全部拔下来,往旁边的小桌上一丢,只往那只小木盒的方向一指,道:“喏就是那个小盒子。你说这事怪不怪,先前白姑娘才送我那只水晶香囊,这会到了晚上,皇后就也送了我一个一模一样的水晶挂件。我仔细看了看,两件东西真是一模一样啊!难道说,这东西是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可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君啸白听她这么一说,连忙打开盒子一看。甑蕾为了让他有可比性,便把自己的那个香囊也递了过去,说道:“你最好把两样东西放在一块,这样才能看的更直观一些。”
君啸白便坐下来,细细的将两件东西瞧了又瞧。甑蕾见他紧紧的皱着眉头,觉得有些孩子气的好玩,便伸手在他眉上划了一下,趁着酒劲娇笑道:“我看你皱着眉头的样子还怪好玩的,下回啊,一定找个拓纸,给你拓个模子下来。哈哈!这眉毛长的跟霍建华真是很像!”
君啸白有些不悦的转过头,道:“霍建华是谁?”
甑蕾吃吃一笑,道:“霍建华啊?是我们那里的名人,大概就相当于…….嗯,相当于晋朝的潘安这样的美男子。你的眉毛长的跟他很像,真的,之前我还一直疑心,搞不好他是你们家的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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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闻言更加不高兴了,正要再说什么,忽然间表情又凝滞住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甑蕾见他脸上的表情古怪,双眼还定定的看着自己,心里觉得好笑,便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指,道:“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神游天外了吗?”
这家伙,莫非听自己说他长的貌比潘安,心里兴奋过度了?
只见君啸白怔怔的好一会,忽然一掌拍在桌角上,大叫道:“我知道了!这水晶挂件,已经被锦西掉包了!”
“啊?你说什么?你说锦西刚才已经把我的水晶挂件掉了包?你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甑蕾这回更加迷糊了,这个君啸白,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只把她吓了一跳之余,心中更是不解。
君啸白也不管她现在一头雾水,只是拉着甑蕾走到里间的寝室,然后将所有的烛火都点燃,再把那两个一模一样的挂件掏出来,放在一起,细细的观摩着。甑蕾跟他挨的很近,她看的半天,愣是没发觉有什么不同之处,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个细节来,便将两个水晶挂件分别送到自己鼻尖,用心嗅了嗅之后,一脸震惊的转过头,对君啸白道:“这的确不是白姑娘送给我的那个东西,这香味……跟之前我闻到的香味都不一样的。”
君啸白伸手接过,只是大概嗅了嗅,而后道:“你确定?”
甑蕾点了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我非常确定,任何一种香味,只要我曾经闻过,那就绝对不会搞错。”
说完之后,她脑子里更加烦乱交加。皇后特地指使锦西到这里来将自己的水晶挂件掉了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说,白姑娘送给自己的这东西,还有什么特别的意味不成?
君啸白听她如此肯定的回答之后,也是面色一滞,而后过了好一会,他才轻轻的叹了口气,嘴里喃喃的说道:“真没想到,她居然是……唉!这回我们更加麻烦了,蕾儿,今日之事,你万万不可对外人透露半句。不管是谁,就连你外祖母和舅舅那里,也不能告诉他们,知道吗?”
甑蕾见他神色肃然,便点了点头,可是她心里仍有许多的疑问没有解开,便追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之前你回来的时候,锦西还问我,想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远弟的汤药里下的毒?难道她真的知情?到底是谁要这么做?”
君啸白轻轻的转过眸,温柔的看着甑蕾,少卿,他忽然伸手过来,将她紧紧的圈住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两人的身体依偎在一起,甑蕾几乎都能听见,他心脏处传来的那阵狂热的心跳声了。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君啸白有些异样,他把她抱的那样的紧,紧的几乎就叫她透不过气来,便尝试性的挣扎了几下,嘴里轻声嘀咕道:“你再不松开点,我刚才喝下去的酒都要被你挤出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吐你一头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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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轻轻的转过眸,温柔的看着甑蕾,少卿,他忽然伸手过来,将她紧紧的圈住在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两人的身体依偎在一起,甑蕾几乎都能听见,他心脏处传来的那阵狂热的心跳声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她忽然觉得今日的君啸白有些异样,他把她抱的那样的紧,紧的几乎就叫她透不过气来,便尝试性的挣扎了几下,嘴里轻声嘀咕道:“你再不松开点,我刚才喝下去的酒都要被你挤出来了,到时候可别怪我吐你一头一脸。”
君啸白哼哼一声闷笑,道:“你又不是没吐过,这点小伎俩也能威胁得到我么?”
甑蕾无奈,便真的假装呕吐状,哇的张大了嘴,然后冲他吐了吐舌头,道:“还不快点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就真的吐你一身的口水。”
君啸白哈哈仰面一笑,伸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把,然后不等他靠近过来,甑蕾马上跳开,道:“不许你过来!哼,别想像上次一样给我来个泰山压顶,你重死了,我推都推不开!还有,不准把我抱来抱去,像抱个什么东西一样。”
君啸白心中暗暗吃笑,点头道:“好,你坐下来,咱们好好说会话。”
甑蕾这才点点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还有,你有没有查到,到底是什么人要害我弟弟?”
君啸白收起之前的一脸笑意,沉吟了一会,似乎还暗暗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这才压低声音道:“下个月初九是太妃娘娘的大寿,届时会有诸多国家的使臣携贺礼来京祝贺,这其中,也包括了远在海外的波斯国。算算日子,如今离寿宴已经只剩下十来天了。我怀疑,这白姑娘,与波斯国国主之间有些渊源。你不知道,那块莲花形的水晶挂件,本来就是波斯国的圣物。能够持有这块水晶莲花挂件的,便是波斯国的圣女。”
“什么?你说白姑娘是波斯国的圣女?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将这么重要的信物转送给我?还有,白姑娘不是祖籍云州吗?上次你还说,她们家祖上都是世代为官的书香门第,只是因为牵扯进先帝时期的一桩谋逆大案,所以才遭到阖族被流放的悲惨命运。怎么突然间,这云州的书香门第就又跟波斯国扯上关系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甑蕾听说自是大吃了一惊,波斯……在她的认知里,很快就出现了金发碧眼类似于俄罗斯人一般的白人形象。开玩笑,白玉妆可是如假包换的黄皮肤黑头发,也没有什么幽蓝的双瞳,她怎么又成了波斯圣女了?
“这其中的许多枝节我也尚未调查清楚,只是有一样如今可以肯定,大约一个月以前,京城里就出现了一批乔装易容的波斯人,他们四下寻找白姑娘的下落,这些人身手不凡而且行踪不定,京兆尹还曾为此事来跟我商量过,结果我动用了禁卫军,也未能找到他们准确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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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见白姑娘送你这个东西之后,我就特地多留了个心眼,派人去嫣红院多方打听,想要知道这东西的来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最后得知,当年白姑娘在嫣红院初任花魁的时候,曾经出手救过一名落魄的波斯商人。这水晶挂件,也就是那时候从商人手里得来的。据说,为此白姑娘还花了将近一万两纹银,这笔钱她是像老鸨借的,之后用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还清。而今我怀疑,这波斯商人的真实身份并非只是一名商人,能够驱使这么多的高手行踪隐秘的来到京城寻找一名女子,这样的行为绝非一般商贾富户可以做得到。这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甚至是惊人是权势。所以……“。
“所以你怀疑,这个寻找白姑娘的人,应该是波斯国如今非常具有权势的人?”
君啸白点点头:“不是怀疑,如今因为有了皇后的插手,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当日白姑娘在嫣红院无意中救下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当今的波斯国国主,梵璃。只有他,才有可能持有这块莲花水晶。因为,他的生母,正是上一任的波斯国圣女,后来被册封为波斯国王后。”
甑蕾嘴角勉强抽了几下,心中暗道:这也太狗血了吧?好吧,这种美人救英雄于落魄时,英雄得势之后势要抱得美人归的穿越戏码,自己居然也能亲眼见证一回。不知道,这梵璃国王长的个什么模样?波斯人?会不会是典型的金发碧眼偏偏美少年?
甑蕾脑子转的很快,她立时就想到,能够得到白玉妆青睐,在那样的环境下不惜以自己花魁的身份为抵押,向鸨母借得纹银一万两的人,想必肯定是个绝世美男。
否则,她无法想象,一个长相平庸甚至是丑陋恶心的男人,穿着邋遢的衣裳出现在花容月貌的白玉妆面前时,那效果会是怎样的喜感?
所以,在听到这个足以让人肾上腺飙高的消息之后,甑蕾第一句话问是不是别的,就是:“那波斯国主是不是很帅?是不是倾国倾城,花容月貌,举世无双?喂,君啸白,你说他要是找不到人,会不会自己亲自率大军过来?”
君啸白实在想不到她居然会问出这么一个白痴而弱智的问题,当下毫不客气的送她一个白眼,道:“甑蕾!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帅不帅,美不美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再说了,人家看上的是白姑娘,又不是你!”
甑蕾被他这么一番炮轰,马上嬉皮笑脸的说道:“哎呀别生气,我就是好奇一下。你知道的,这白姑娘总是神神秘秘的,我之前还在想,她到底喜不喜欢你那个霍表弟?因为她给我的感觉是,对这段感情似乎可有可无。可是现在有了孩子之后,她才总算表现出一些热情和渴望来。没想到这个时候又跑来一伙波斯人,说是要不惜代价的找到她,所以我就开始想啊,她到底喜欢哪一个?如果让她知道波斯国主在找自己,她会不会离开霍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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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显然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当下就皱着眉头愣了楞,继而略带不屑的说道:“你们女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她现在已经跟霍表弟连孩子都有了,就算知道波斯国主找她那又怎么样?难道能抛夫弃子去跟他走?这也太有失妇德了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这样的女子,岂不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
甑蕾一听这话就立时表示十分的不认同,撇嘴冷哼道:“这话你可没资格说,要说轻浮放荡,你那个二弟就是个最好的现成的例子!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还不忘盯着没下锅煮熟的!我告诉你,你一会就给我去把话说清楚了,不许他将飞烟抬做姨娘,否则就是他名正言顺的跟我这个大嫂过不去!当然他要是真想跟我过不去也成,你先掂量掂量他有没有这个能力,真要翻脸,我可不会对他客气。/ 这都是什么人?到处沾花惹草,四处偷换,你也不怕他得病?”
君啸白听她这话说的实在太过粗俗,便打着哈哈道:“二弟的确是荒唐了些,你放心,这事我记住了,一定不让他胡来。可是,我听说二弟妹把云罗生的那孩子交给了月华殿那边抚养,这……会不会有些不妥?”
甑蕾这时候才明白过来,敢情人家什么都一清二楚,只是针对性的想管就管,不想管就当做不知道!于是就拉下了脸,沉声道:“如果你觉得不妥,那你就去向你的好继母把孩子要回来自己养着!反正人家二弟妹这回是破釜沉舟下定决心了,大不了和离,以人家宁家如今的家世,料想你那二弟决计捞不到什么便宜!她既然不愿意当这便宜嫡母,你这个做兄长的好意思去要求她抚养孩子吗?君啸白,有句话叫做做好自己的本分,你才有资格去要求别人,现在是你二弟不争气,人家宁双儿不找你闹就不错了,你还想着要替你那二弟出头?你做梦呢你!”
君啸白被她一番连消带打,弄的十分没有面子,当下就转过头去,好半天没有说话。甑蕾心里也不高兴,她现在越来越讨厌君啸白作为老好人时候的样子,没有原则,没有立场,对亲人无限包容。还有,她最纠结的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刘重昭和沈太王妃两人在背后做的那些龌龊手脚?
虽然明知道,说了君啸白也未必会领自己的情,搞不好还会觉得自己多事,不给他面子,这样说他的继母和祖母,可是不说,又实在让她觉得如鲠在喉,十分的不畅快。
正纠结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听见君啸白说道:“今日皇后既然派人将这水晶信物掉包了,想来这几天她就会宣你进宫。如今姚家势力正是鼎盛时期,如果此次她运筹帷幄得当的话,那么,也许霍家就真的会大受打击。这回进宫,你要万事小心,千万不可大意。我如今不便去见皇后,但你若进宫,我会派人随时留意凤仪宫里的任何消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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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发觉自己如今最无力抵抗的就是他的关怀,明明上一秒还气拱拱的,下一秒只要听他一句关心的话,她就立马霸气侧漏,再也板不起脸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想了想,只得找话把僵局打开,便道:“如今姚家真有这么大的势力?对了,你说皇后送来的这两个赝品是如何得来的?这波斯圣物,她还一送就送了两个,除了没有那股子香味之外,其余的地方我真是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来。嗳,你说她把那真的圣物拿回去干什么?”
君啸白沉吟了一下,道:“自然是有大用途的,否则她怎么会大费周章,将自己最信任的大侍女派来与你周旋这半日?我听说姚府本来就有一个非常著名的首饰坊,只承接一些京中贵族之家的定制活计,工钱之高,工艺之精湛,丝毫也不逊色于宫中的司珍房。而今看来,哪里是不逊于,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个水晶挂件拿捏的简直分毫不差,不过也是,这样的东西,只要有原来打造时的图纸,老练的工匠的确可以照着图纸做得出来。只是这么推算下来,难道皇后在波斯还有细作?否则她如何得来的这图纸?……这两个挂件我先收着,明日一早我就要拿去给……”。
甑蕾一听他说道这里,立即打断他的话道:“你要拿去给皇上过目,对不对?君啸白,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件事上面,皇上和皇后的立场是不是一致?你这样贸贸然把皇后命人送来我这里的东西拿去给皇上看,难道你就不担心皇后会因此责怪于我?君啸白,难道在你心里,对皇帝的忠诚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其他所有人的生死你都毫不在乎?”
甑蕾说着说着,忍不住嗓门高了起来,她心中不无郁闷的想到:这人如果真的是要坚持已见,那就无可救药了。亏自己还在无时无刻的不为他打算呢,他哪里有把我放在眼底?他自己也会说,如今皇后势大,又怀着身孕,简直就是一言九鼎这样的人物。可是他仍要冒着得罪皇后的风险,而且,还把这个罪责连带到了她的身上,如果是这样,她甑蕾又何必还要为他着想?
也许是见甑蕾u挥舞着双手,情绪很是激动的样子,君啸白愣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道:“对不起蕾儿,我并不是想让皇后责怪你,我只是……算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我没顾忌到你的立场,我再想想看,怎么样才能既保护你不被皇后责怪,又将此事透露给皇上知道。至于他们夫妻间的微妙关系,我就不便参与了。否则,知情不报,我就是失职不忠了,请你也体谅我的立场。”
甑蕾扭过头去,忽然不想跟他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自己总能轻易的被他左右情绪起伏?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来着,而今却变得连自己都很难理解,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心烦意乱所以胡乱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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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看见坐在一旁的君啸白仍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焦躁和说不清的抓狂又涌了上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甑蕾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只是很想哭泣,很想……扑进他的怀里,很想蹭他一身的眼泪和鼻涕,然后把一切隐忍的丑陋真相全部揭开来,告诉他,你真正应该关心的人,只有我!
可是这样的话,一向傲娇的甑蕾又怎么能够说得出口?她只有紧闭自己的嘴巴,守着自己的矜持,心中不无愤怒的想到:君啸白你个傻瓜!你是全世界最大最大的大傻瓜!不要以为我们之间订立了合作协议我就会永远乖乖的呆在你身边,如果你再这么呆头呆脑下去,我可不保证会不会找个比你更帅的帅锅,然后伸腿一脚飞了你!
甑蕾心中幻想着自己对他说拜拜的那个场景,心中既是快意更是疼痛。她从来没有过与男人正儿八经谈恋爱的经验,她一向以为自己生来就是神经坚强,不会轻易悲春伤秋无病呻吟没事蛋疼……可是现在,她才忽然理解了飞鸟集里那首很经典的诗词,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当这首诗在第一时间不经思索的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时候,甑蕾这才如梦初醒的从榻上跳了起来。
天!她什么时候爱上了这个呆子?呸呸呸!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错觉,不是说人精神压力太大的情况下,经常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错觉吗?
对!一定是这样,她怎么会爱上君啸白这个古董男人呢?她的理想,不是应该趁年轻赚够了钱,然后雇着一大票美男左拥右呼,骑着白马四处云游天下吗?
像眼前这种前有坑,后有巨坑的悲催王妃生活,她只是忍受了几个月现在就已经开始出现精神崩溃的征兆了,甑蕾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长期这样生活下去,会不会提前衰老死亡,会不会整日失眠多梦脱发掉发变成神经病?
想到这个悲催的后果的时候,甑蕾本能的冒出了一层冷汗。她见到君啸白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之后,很快就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哎呀对不起,我刚才有些失态的。其实我就是想说,咱们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不好,那你不也是会受牵连吗?所以,咱们在处理这些重大事情的时候,应该妥善协商,然后再得出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处理方法出来,这样才最好,对不对?”
面对甑蕾今晚有些难以琢磨的喜怒无常,君啸白显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几乎是狐疑的点了点头,然后给她沏了一杯热茶,递到甑蕾手中,温然道:“你说的很对,所以,我现在唯一能说得上知心话的人,也只有你了。
蕾儿,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想,多感谢上天让我那天在锦绣林大街遇上了你。我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既聪明又厉害,干脆直接,一点也没有普通大家闺秀身上的那种扭扭捏捏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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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以来,若不是有你陪在我身边,有你帮我处理王府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想我早就焦头烂额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谢谢你,蕾儿,真的,以后你若是心里不舒服,想发脾气就尽管朝我发好了。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若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些委屈的,我……”。
君啸白的话让甑蕾一直强行忍耐的那些情绪忽然间又爆发出来,她忽然间不受控制的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眼泪,一双眼睛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是啊,若不是他,她何至于这般费尽心思百般隐忍四处钻营八面玲珑?以她的手腕,只需要把生意做好的话,剩下的时间她尽可以用来享受人生。可是现在,看看都发生了些什么样的事情?
这个王府里,处处都是算计,处处都是陷阱。作为定安王妃,她不但要面对这些,还要面对来自皇后的重重压力,还要替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子多方谋划……为什么,她要去面对这些根本就不曾让人觉得有丝毫愉快的烂事?为什么,即使穿越重生,再世为人,她也不能按着自己的心愿来活一世?
甑蕾的眼泪一下子就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滔滔不绝的杀将了出来。其实,在她的心里最深处,一直都藏着一根锐利的刺尖。那根刺,就是君啸白亲手扎下去的,当时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被伤的鲜血淋漓,可是时间越久,那伤口的溃烂处就更加疼痛。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君啸白要刻意隐瞒打伤自己弟弟的凶手的真相?在她的心里,隐隐预料到了,这一切应都是君流玉的杰作。只有这个原因,他君啸白才有可能会这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替她遮掩。
可是明白这些之后,她心里的失望和痛苦也就变得更加无法言喻。她不知道,是不是不管自己为他做了什么,都始终及不上君流玉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对君流玉,真的只有普通的兄妹之情吗?在他的心里,自己又到底只能算什么?
这些话甑蕾逗无法说出口,可就是因为这样,她的眼泪才无法止得住。她就这样静静的流着泪,静静的看着君啸白,直到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来,柔声道:“蕾儿,你怎么了?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管做任何事之前先站在你的角度想一想,我……”。
说着,君啸白就要伸手来替她擦拭眼泪。甑蕾忽然间暴跳如雷的站起来,把他的手挡到一旁,大叫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说的这么漂亮!君啸白,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外人!不管我做了什么,都永远赶不上你那些亲人对你而言的重要性!你说的对,要不然因为你,我根本不必受这些委屈!咱们之间的协议呢?我有言在先,什么时候我不想干了,我就撂挑子走人!现在,姐姐我就是烦了累了,不想管了,我明天早上就卷包袱走人,剩下的事情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再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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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正发泄的痛快,忽然觉得自己的嘴巴被人堵住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睁开眼定睛一看,君啸白俊美的面容赫然就在眼底咫尺之处。她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他的眼睛,然后马上又闭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浮现:这个君啸白,莫非就是属于那种天生找虐的类型?每次都是自己朝他大吼大叫的时候,他激情爆发了,难道,莫非……这厮真有sm的性倾向?妈呀,人家可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认识,什么皮鞭啊,滴蜡啊,这些东西难道真的要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君啸白吻的很投入,甑蕾却想的有些心不在焉。她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人打断,因为君啸白不满的托起她的脸,说道:“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我才刚还夸你聪明来着,你就只有这点聪明劲?谁告诉你在我心里你一点也不重要?若是不重要,我为什么会这么容忍你的放肆无礼?谁允许你不想干了就可以撂挑子走人?明天早上就卷包袱?我倒要看看,明天早上你到底还能不能起来卷包袱走人!”
说着,他一把将她抱起来,离地凌空转了一圈,然后------居然就直奔向那张宽阔的花梨木雕花大床!
甑蕾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妙,她连声叫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讨厌!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说好的,咱们之间就是合作关系,我当然有权选择什么时候不干了走人,还有,你不是答应以后绝对不会非礼我吗?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
君啸白将她放在床上,然后迅速压了下来,一手钳制住她的腰肢,下盘则缠住她的双腿,让她不能再随意动弹。
“你叫吧,相信我,就算叫破喉咙,我想也绝对不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的。甑蕾,你就算我自食其言吧!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绝不会放你走!你是我娶回来的妻子,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们是夫妻,不是什么见鬼的合作伙伴的关系!我……我要你……现在,我就想要你,让你成为我君啸白的女人,名副其实的女人!这样,以后你就不会总想着离开我,从我身边跑开了!”
君啸白说着,开始动手撕扯甑蕾身上的衣服。这大热天的,两人经过方才的一番撕扯之后,各自身上都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甑蕾身上又穿着十分轻薄的丝绸,被汗水一晕开之后,就能看见里面雪白细滑的肌肤。
她的双腿被君啸白紧紧的缠住,几乎都能感受到他下身处那根神秘火热的东西传来的阵阵颤抖……而且,似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的身体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变热,逐步逐步的升温。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纠缠着,君啸白腾出一只手来,动作非常不娴熟的撕扯着她的衣服,她则是瞪着眼睛看着他,看着他喉结处不断吞咽下的口水,心里想着:呜呜,是不是真的就要这样被他吃干抹净片甲不留了?没有鲜花满床,也没有柔情蜜语,这样的初夜,是注定会有遗憾的开始,还是最终不用再忍受磨合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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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自己都感觉那股身体深处传来的渴望与冲动之后,才停止了这些永远也没有答案的询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顺从的闭上眼,然后静静的躺在那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相识真的是一种缘分,如果自己也渴望能够得到他拥有他,那么又何必在意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前世,她因为自私和胆怯,生生错过的爱情,这一世,难道她还要重蹈覆辙?君啸白也许不是最好,也许也不是全心全意的爱她,可是她却知道,自己其实是喜欢他在意他的,不是吗?否则她为什么能够隐忍这一切?难道活到现在,她还不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里,甑蕾忽然伸手抱住君啸白,在他耳畔轻轻的说道:“你这个傻瓜,其实……其实我也喜欢你……真的,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可是现在,我能断定,我真的很喜欢你……君啸白,我喜欢你!”
君啸白闻言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凝视着甑蕾的双眼,激动的说道:“是真的吗?蕾儿,原来你……你会喜欢我,这是真的吗?”
甑蕾闭上眼,娇羞的点点头,脸颊上飞起的红晕更加娇艳,映衬着茜红色的纱帘和烛光,只让人目眩神迷,宛若沾着晨露的含苞待放的花儿。
君啸白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忽然深深的落下一个吻来。他的吻炙热而缠绵,霸道而温柔,让甑蕾情不自禁的沉沦下去。只是在间或的小小追逐中,她才感觉到他隐忍克制的那种霸气,他不给她丝毫逃开的机会,如果意识到她哪怕有一点点的想要逃避的念头,他都会紧追不放,然后将她重新拖回这场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的缱绻之中。
终于呼吸得一口新鲜的空气,甑蕾禁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几下。眼睛瞟见君啸白仍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她只得自嘲的笑道:“我肺活量没你大,刚才差点就憋的昏过去了。君啸白,你说你喜欢我,我其实并不怎么完全相信。不过也许这也并不重要了,因为我们永远都无法真正的看见对方的心,所以……”。
“傻瓜,谁说我们就无法看见对方的心?”君啸白温然一笑,拉起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我对你是认真的,我可以用自己的性命来爱你。甑蕾,我这一生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你是我名义上的妻子,现在,我想让你成为我真正意义上的妻子。人生漫长,我可以用剩下所有的余生来验证自己说的是不是事实。所以,现在,请你把自己交给我好不好?”
甑蕾的手心被动的被他牵引上了那一块热血蓬勃的所在,这咚咚的心跳声让她生出了种从未有过的安心,她想起自己前世在少年期和青春期曾有过的那种长期而持续的孤独感。
其实,回想之前曾走过的二十几年的人生,寂寞始终伴随着她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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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连人生都可以重新再来一次,那么,放任自己去爱一回,也许,并没有那么的难那么的令人害怕?
鬼使神差的,甑蕾看着那双温柔似水的眼睛,便似受了蛊惑一般地轻轻点点头:“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君啸白不由开心的浮现出一缕像小孩子得到最想要的玩具时的那种得意而欣喜的笑容,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撑起身子,对甑蕾说道:“我想起来了,你等等我。”
甑蕾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穿好衣服飞快的走出去,似乎是对外面的丫鬟婆子说了句什么,然后,很快又折转身回来,将甑蕾轻轻抱着扶起来,柔声道:“我还欠你一个交杯酒,蕾儿,虽然我给不了你所说的那种婚礼,可是我也想尽我的能力,给你应有的一切。”
甑蕾脸颊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绯色,娇羞的低下头,只是咬着下唇应道:“好,我等你。”
少卿,便有丫鬟端了两个酒杯和一壶酒进来。甑蕾坐在纱帘之中侧目一看,似乎还有一个小篮子装的红红的什么东西,仿佛是……玫瑰花?
君啸白先是给酒杯里斟满了酒,然后又亲手撷了大捧的玫瑰花,一一摘下花瓣之后,轻柔的铺在了粉色的丝绸床单上。
甑蕾定定的看着他的动作,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而后,君啸白轻轻的将手里的酒递到她的唇下。
甑蕾垂眸,也照着他的动作,轻轻移动酒杯时,白皙的手腕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蕾儿,此生能娶你为妻,与你相伴一生,是我君啸白最大的荣幸。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幸福的。我会爱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甑蕾闭目饮尽杯中的酒水,也低声道:“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放下酒杯,君啸白边吻她的锁骨边解衣扣,最后轻轻的将她雪白的身体放倒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床铺上,沿着锁骨一路吻下去,过了半晌才说:“疼的话就叫我。”
他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胸.部移开,让被他放到床上的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空出另一只缓缓地解开了腰封,除去了她身上穿着的最后的衣物。
薄薄的丝被,轻轻的裹住她轻盈而匀称的身体,君啸白定眼看了许久,才移开自己眷恋的目光,开始另一个极尽缠绵悱恻的深吻。
最后的关头,甑蕾忽的有些害怕,便拉住了他正要继续下探的手。
“我……”
“什么?”君啸白眼中的欲望渐浓,却仍是停下了动作。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看的眼眸,终于想通,即使他的身上始终有着太多她解不开的谜团,即使不久的将来他也许会再一次让她失望甚至伤心,可她孤独了那么久,他是她两世为人的生命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爱的男人,她的童.贞,即便是再珍重胜于一切,可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配拥有?
思索了良久,甑蕾到底松了口,小声地说:“我还是怕疼。”
君啸白无声地笑了笑,再度吻上她光洁的额前:“我会尽量轻轻的,相信我,不会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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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着这话,心中却是忽然有些异样的感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看他的姿势,虽然不算熟练,但……也不像是未经人事的样子,算了,本来就不指望他能为自己一直守身如玉,更何况是在这样的时代,与他同龄的男子早就儿女成群。
想到这里,甑蕾便转过头,轻轻的闭上眼,等待那传说中的疼痛的到来。
饶是君啸白再小心翼翼,再轻的动作于她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甑蕾因为羞涩不敢叫出声,只得咬着嘴唇闷哼着忍受。君啸白紧张到出了一身的汗水,看着她的脸色,他不敢贸贸然一下就进去,只得一次次地试探,一寸寸地深入,饶是这样她仍是紧地抓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抗拒。
这样的进退两难于他更是难以忍受的折磨,大滴大滴的汗水由他的额头滑落,甑蕾张开眼横下了心,委委屈屈地轻声说:“其实也没有多疼,你不用这样顾忌我。”
“可是我看你紧紧皱着眉头,必然很疼……”。君啸白犹豫着,喉结处滑过被压抑的欲望,他凑近她的耳畔,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蕾儿,要不你帮帮我?我……”。
甑蕾猛然瞪大双眼,什么?他真是第一次啊?居然不懂……
也是啊,不然怎么解释之前那两次,他分明就有机会霸王硬上弓,可是最后到了关键时刻却临阵退缩?原来居然是这样!
一瞬间,她只觉得又是惊喜又是好笑,再感受一下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炙热的动作,她不禁呵呵笑出声。
君啸白涨红了脸,微微发囧的说道:“你这丫头可真坏!还笑,再笑我就过来堵你的嘴!”
甑蕾轻轻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促狭的讥讽道:“你骗人!你要是没有经验,那琼儿是怎么爬上你的床的?”
君啸白一听她提起这茬,连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根本就没有碰过她,只是她喝醉了,我把她放在床上睡了一觉而已。”
甑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这样你就要对她负责到底了?这话拿去哄小孩还差不多,我根本就不信!”
“蕾儿……你怎么就……唉!我……”。君啸白显然被她的胡搅蛮缠弄到没有办法,两人正不着寸缕的在床铺上打闹嬉戏的时候,忽然听见外面有一串脚步声传来,继而是焦急的男声通传道:“启禀王爷!宫中有刺客!皇上急召您入宫护驾!”
甑蕾一听这话,就知道今晚又是没戏了。她叹了口气,继而心中又是一沉。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有无而终?这是不是也预示着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最后也会如这般有始无终?
君啸白果然是久经沙场之人,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跳将起来,火速的将掉在地上的衣服麻利的穿好。甑蕾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一手理着自己散乱的发丝,一手随意的捡起他落在枕畔的一根用来束发的玉簪,幽幽的说道:“君啸白,如果不是信得过你的人品,有时候,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跟皇上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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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正低头系着腰带,闻言吓了一跳,嘴里说道:“你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被人听见就是大不敬之罪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说完,还差点把手里的腰带穗子都掉到地上去了。百度搜索,甑蕾撇撇嘴,干脆把挂着纱帐的银钩放下来,而后蒙上被子,将整个人都躲到被子里去。
过了一会,君啸白穿好了衣服,然后走过来撩开了纱帐,伸手替她拨了拨满头散乱堆砌下来的如瀑青丝,柔声道:“乖,不要闹脾气了,我这真有正事,不然肯定会在这里陪你的。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呢,我保证,以后一定……”。
甑蕾只觉得莫名火大,便伸腿踢了他一脚,骂道!“滚!谁要听你的保证?反正,我算看明白了,在你心里,什么人都比我重要。你走,赶紧走,别为我误了正事,回头皇上又该要责怪你了!”
君啸白好脾气的笑一笑,却顺手握住了她雪白纤细的脚踝,放在掌心里恋恋不舍的摸了摸,道:“谁说在我心里你不重要?你要是真不想我去,那我就……”。
他话音未落,外头的宝旦又喊了一嗓子,道:“王爷!王爷!您起来了没有?”
甑蕾趁机从他手里收回自己的脚踝,一个翻身,只露了一个光洁雪白的后背给他看。“听见没有?还不快走?再不走,你的那帮侍卫都要破门而入了!”
君啸白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甑蕾说道:“那我先去宫里看看,你歇着吧,不用等我。明天要是回来的早,我定然陪你一整天……”。
甑蕾忽然烦躁无比,伸手捂住耳朵,在床上扭来扭去,滚毛毛虫一样的摇头撒娇道:“我不听!我不听!哼,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来我面前许诺,赶紧走!再不走我就喊你那帮侍卫们进来把你拖走!”
君啸白笑道:“那我真走了!你好好休息。”
说着,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又放下纱帐,轻轻掩上门,而后,才渐渐听见脚步声匆匆而去。
甑蕾一直侧身躺着,直到外面没有了动静,才猛的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屋子里只留着一盏烛火,此时正幽幽的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泽。甑蕾披上寝衣赤着脚走下地来,伸手拿起放在烛台旁的烛剪,咔嚓一声,剪掉了一大截已经燃尽的灯芯。
她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此时已是深夜,万籁俱静。夜风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蛙鸣,还有不明来源的细小的昆虫发出的阵阵鸣叫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被风吹动时,有窸窸窣窣的声响,可是除此之外,却再也没有了任何能够驱逐孤独的声音。
甑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瓷地砖上面,初时还觉得有些惬意,可是落脚的时间久了,才发觉那凉意是一点一滴的从脚心开始往上蔓延的。
甑蕾终于抱起双手在胸前,然后慢慢的走回床上去。可是有没有睡意,只能半靠在床帏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一堆事情。
终于捱到了睡眼朦胧的时候,这才勉强阖了个眼。可是却睡的十分的不安稳,零零碎碎的做了许多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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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捱到了睡眼朦胧的时候,这才勉强阖了个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可是却睡的十分的不安稳,零零碎碎的做了许多的梦。
这些梦里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一直渴望的,也有内心深处最最厌恶的,只是最后在一个梦境里,甑蕾仿佛看见自己站在樱花树下,君啸白一袭白衣飘渺,摇着扇子朝她翩翩而来。
甑蕾朝他微微一笑,两人都朝对方伸出双手,而后,就在她的手快到够到他的掌心时,忽然------她眼睁睁的看着,脚下的地面轰然裂开一个巨大的坑,而后,君啸白就这样直直的掉了进去。
她大声尖叫,而后,就在那尖叫声中惊醒过来。坐起身一看,窗外早已天色发白,院子里扫洒的丫鬟们已经开始走动。
甑蕾伸手捂住自己砰砰狂跳的心脏,努力的调匀呼吸,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思绪甩出去。
林嬷嬷在外面轻轻的叩门,道:“主子可起来了?老奴领人进来服侍您更衣洗漱?”
甑蕾立即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服,低头看时,只见粉色的床单上到处都是玫瑰花瓣被碾压时留下的痕迹。她面上一烧,想起昨晚的那些片段,不禁又是一阵莫名的娇羞,好容易镇定了一下,才清了清嗓子,扬声道:“进来吧!”
林嬷嬷便领着两个长相清秀而老实的小丫鬟推开门拂开珠帘走进来,待丫鬟们放下手里的器皿之后,才指着她们两个一一介绍道:“主子,这是兰君,这是兰竹,她们两个都是王府的家生子。从今日起,她们两个就在主子身边随传随到。”
甑蕾这才想起,从今往后,流云和飞烟都不会在自己房里了。她心头莫名掠过一阵失落,很快就点头道:“好,你且教她们些规矩,过几日,我再视情况,看看是不是让她们掌管我房里的箱笼钥匙。”
有了前车之鉴,甑蕾这回无论如何都不会大意了。她昨晚就想了出来,要将自己这些家底分开存放。譬如银票什么的,就要存去钱庄银庄,珠宝首饰之类的,才存放在自己房里。而那些有价契约,什么房契地契卖身契的,则应该分好几个地方来保管。
她心里琢磨着这件事,准备一会就好好整理一下,再跟林嬷嬷和许嬷嬷两人商量一下,这两个丫鬟刚进来的这段时间,还是要防着一点。
林嬷嬷就领着这两个丫鬟如同往常一样开始服侍她洗漱更衣,中间不断的教导着两个丫鬟,这会该干什么,该递什么东西过来。洗脸水要准备两份,一份温的一份凉的,主子用来漱口的青盐必须是要经过熏制的,还有棉巾,十天更换一次,用完之后要挂在后院晾晒……这些东西甑蕾自然懒得去听,只是任由她们摆弄着,过了好一会,正准备起身去吃早饭了,却听见外面有人急急的走进来,那声音甑蕾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君啸白身边的宝旦的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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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的,甑蕾的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子不好的预感上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猛的站起身,因为昨夜没有睡好的缘故,眼前还突然一片眩晕,被两个丫鬟搀住之后,才勉强稳住了身子。
甑蕾定了定神,对林嬷嬷说道:“是宝旦,快,把人叫进来。你们先下去,叫人赶紧准备摆饭。”
林嬷嬷喏声而去,很快,就把人带了进来,宝旦见到甑蕾就在三尺外跪倒,道:“启禀王妃,宫中皇后娘娘有事宣您进宫,请您立即更衣起驾。”
甑蕾惊的心中一阵剧烈的狂跳,少卿,她竭力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说道:“这么早宣召,你可知到底所为何事?王爷呢?他回来没有?”
宝旦仍低垂着头,仿佛犹豫了一下,而后顿首道:“回王妃,属下不知,王爷还在宫里,此时正是早朝时候刚开始,料想没那么快能回来。”
甑蕾听他这么一说,只能是点了点头,因为是要进宫面见皇后,所以自然不能照着平时的打扮来了。宝旦说完这话就退出去外面等候了,林嬷嬷马上又带人进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把甑蕾才刚梳好的发髻重新解开,然后又端庄的梳了一品命妇进宫召见时该梳的飞仙朝月髻,戴上各种珠宝首饰。
然后才是更衣,上妆。
甑蕾木然的任由她们折腾着,心里正乱如一团麻时,忽然觉得小腹处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啊的叫了一声,身旁的林嬷嬷马上问道:“主子怎么了?可是觉得肚子饿了?”
甑蕾定了定神,一手捂住小腹,当感觉到有一股热热的暖流顺着那疼痛急剧的释放出来时,她忽然明白了,敢情是来月事了!
难怪昨晚她一直喜怒无常呢!来例假的女人果然伤不起,可是现在,看看吧,丫鬟们手里还举着那件镶嵌了九百多颗东海珍珠的珍珠褂子,等着自己把脖子伸过去然后扛着那玩意进宫呢,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这件银杏色的八宝丹凤朝阳的百褶裙?不用想,肯定是已经伴随着大姨妈的到来而壮烈牺牲了!
甑蕾忽然间烦躁的就想一股脑扯掉头上重到要死的发髻和各种金玉首饰,真是太悲催了!人家现代女性逢到例假的时候还能请个假什么的,可是她连这个权利也没有。现在该怎么办?肯定只能换衣服再走了!
甑蕾把情况对林嬷嬷一示意,这老婆子果然麻利,赶紧的将甑蕾身上被血污秽掉的裙子换下来,然后又在内室给她细细的收拾了一番,其实也就是换上草纸什么的,再换上干净合适的朝服,等忙完这一通下来一看,外头的日头都已经升得老高了!
等甑蕾走出云华殿大厅门槛的时候,外头的宝旦早就急的团团转了。甑蕾咳嗽了一声,对他说道:“走吧!马车可备好了?”
宝旦立即回道:“回王妃的话,早就备好了,是宫里来的马车,现在就停在咱们王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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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点点头,拖着不适的身子勉强保持着端庄的姿势往前走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现在,她真是万分怀念以前有卫生巾有止痛药的日子,唉!来到这里这么久,她还是无法适应这种用一张布袋兜着几片草纸的生理期。
当然林嬷嬷也建议她,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改用棉布或是丝绸,但是想想,那玩意不是更不吸水更不防侧漏神马的,而且还贵,考虑到这些之后,甑蕾最后还是没有采用。
再说也太不环保了,几天生理期下来,得用掉多少布多少丝绸啊?用完之后的东西,又要往哪仍啊?
做女人真苦,真是各种伤不起!
就在甑蕾满脑子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忽然,她发觉出了一点点的不妥。
今日的王府,似乎特别安静?往常这个时候,若是走在这条甬道上,必然是早就人来人往,鸟语花香了。可是今天,却极少见到人影穿行于庭院之中。
甑蕾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今天府里有什么事啊?我不记得总管要召集各院的下人训话啊!这人都去哪了?”
宝旦走在前面五步处,并没有回头,倒是林嬷嬷小心的答道:“老奴也不知道,只是仿佛听说,是王爷昨夜走的时候下的旨意,让这几天各院没什么事不准迈出自己的院子。若有滋事者,严惩不贷。”
甑蕾心中咯噔一下,君啸白走的时候下的命令?他不是一向不管王府里这些内务吗?还有,今天早上安排过来的兰君和兰竹,她们……难道也是他安排给自己的人?
想到这里,她便直言问道:“嬷嬷,可是王爷安排的兰君和兰竹在我身边的?”
林嬷嬷赔笑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一脸恭顺的回道:“回王妃,正是王爷的意思,他说……”。说着,她还凑近了甑蕾,耳语几句之后,甑蕾脸上的神色更加变幻莫测了。
她没想到,君啸白安排给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居然还是武林高手!他要干嘛?找人看着自己,还是……他已经察觉到情势有变,有危险正在靠近定安王府,所以提前防备起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敢对这次进宫抱着之前那样大意的态度了。坐上标着宫徽的豪华马车之后,甑蕾隔着纱帘流苏往外四下观察了一番,随着马车缓缓开始前进一段时间之后,她最后断定,几乎是整个王府都被便衣侍卫包围了。
那些三三两两穿着平民百姓衣服走过的年轻人,无一不是身形矫健,步履轻快。而从前负责保卫王府上下安全的禁军,则不知道被撤到了哪里。
甑蕾忍着小腹处传来的阵阵疼痛,勉力理清着自己的思绪。因为出来的时间匆忙,她并没有吃早饭,只是就着丫鬟端来的一碗粥匆匆吃了两口,现在,真是又饿又晕,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勉强靠着车壁坐了一会之后,她不得不小声的开口道:“停车,叫后面车上的林嬷嬷上来一下……”。
可是这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晕晕乎乎的倒在了铺着锦绣地毯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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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甑蕾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奢华雅致的紫檀木雕花八宝镶金鎏玉的大床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明黄色的纱帐从高而深远的大殿房梁上垂下来,不时的传来一阵空气里早已被熏染的浓而稠的香气。
她竭力撑起身子,耳畔却是静悄悄的一片,再一看,眼前的这间屋子十分的宽广,所有的家具陈设都十分的雅致古朴,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依次摆放着许多个大大的兽首铜鼎,每一个都用赤金的盖子盖着,那些好闻的香气,就是从每个鼎盖的缝隙里透出来的。
因为门窗紧闭,所以能够看得见那些袅袅而上的屡屡青烟,以一种淡定而悠然的姿态,徐徐的游走在空气里。此间的一切,都在诉说着一股无法言说的高贵与奢华。
甑蕾心中却是一沉,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对了,她记起来了,自己是在进宫的马车上晕倒过去的。然后就眼前一黑,再也没有了任何记忆的片段了。
那么,这里到底是……?
就在甑蕾疑惑着撩开纱帐准备走下地时,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吱嘎!”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清脆好听的女声,说道:“甑王妃可算醒了,陛下已经问过奴婢三遍了。”
甑蕾闻言吓了一跳,啊?陛下?莫非,这里是皇帝的寝宫?自己不是奉皇后的宣召进宫的么?怎么一下子又半道被皇帝给截住了?
她心里暗暗哀嚎一声,本能的,就转过头去一看。果然,那张被她睡过的铺着明黄色的床单上,此时正赫然鲜明的留下了一朵嫣红的血花。
甑蕾顿时就想抱头抓狂,最近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时运这么差?这到底是要搞哪样啊啊啊啊啊!一不小心睡了皇帝的龙床,却还给人家留下这个一个东西,这可真是,摆明了自找难看啊!
那侍女见甑蕾露出种种复杂而纠结的表情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朝着她的视线看去。等她看清楚那上面的痕迹之后,也是有点僵住了。
要知道,这里是紫宸殿,皇上的寝宫,平时,就算是皇后也不能随意进来的,更别说在这里睡觉了。
可是今日,皇上破例让这个定安王妃在这里休息,还特地命自己好生伺候着,现在,这定安王妃还顺带着给皇上送了这么一份大礼,这叫她这个当值的侍女该如何处理才好?
不过这侍女毕竟是御前得脸的宫人,脑子也转的很快,马上就笑着带过去到:“定安王妃之前身体不适,皇上特命奴婢请了太医过来。王妃这会醒过来就好,您是想到外面给太医把脉呢,还是就在这里?不如,奴婢先让人打水进来给你洗手洁面更衣,然后再去通禀皇上?”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分明就是给自己找台阶下嘛,当下就会意过来,肯定是先解决眼前的窘境再做其他打算啊!于是点头从善如流的说道:“就依着姑姑所说,先洗漱更衣,再出去让太医把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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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女便笑着行了个礼,对甑蕾做了个指引的手势,道:“那就请甑王妃随奴婢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甑蕾回之一笑,毕竟人家是皇帝身边的人,她可招惹不起,当下就乖乖的跟着她走,路上,她顺带问了一句:“敢问姑姑怎么称呼?”
侍女回头笑了笑,这回的笑容可亲切多了,只听她回道:“王妃真是客气了,奴婢贱名青墨,王妃照此相唤就是了。”
甑蕾点点头,走进隔壁的内室之后一看,呵,好家伙,这里面的器皿都是金玉所制啊!就连盖着盖子的木质马桶,上面都用金丝细细的镶嵌出一幅精美绝伦的图案来,更别说那赤金的洗脸盆,白玉雕成的盛皂器了。
甑蕾心中对皇帝凌靖的奢华生活暗暗腹诽不已,心道难怪老百姓们都这么穷,敢情纳税人的钱都被你这样花掉了。接过侍女递来的裙子之后她走进了屏风后,换下自己身上的那条脏了的裙子,然后就细细的洗了手,又对着妆台上的铜镜理了理妆容,正磨磨蹭蹭的想着一会见了皇帝可该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名叫青墨的侍女去而复返,对她又行了个礼,道:“王妃,皇上请您出去偏殿说话,太医也在偏殿里候着了。”
甑蕾连忙跟着她走出来,临出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自己换下来的裙子。青墨聪明的会意过来,悄声道:“王妃放心,奴婢会将您的衣服送到跟您一起进宫的丫鬟手里。”
甑蕾低声道了句谢谢,却不想,一抬头的功夫,就在青墨狡黠的双眸内看见她一闪而过的讨好的神色。
甑蕾只以为自己看错了,想着皇帝身边的御前大侍女怎么会要讨好自己啊?事实上,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在内室更衣洗漱的这片刻功夫里,进宫做了十年侍女的青墨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摸到了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当她出去悄声禀告说甑王妃已醒过来的时候,原本坐在金案前正与大臣商议国事的皇帝凌靖,手中握着的朱砂御笔虽然只是轻轻一抖,却在杏色的松溪笺上面落下一滴厚重的血印。
而后,皇帝就匆匆打发走了几位早朝之后留下来的大臣,径直来到紫宸殿寝宫。饶是青墨动作再快,可是手里拿着同色同花的床单走过来的侍女也只是比皇帝早到了一步而已。
等皇帝看清楚那一朵印在自己床单上的血花之后,青墨心中其实很是忐忑了一阵子。作为生性缜密而细腻的宫女,她能熬到如今这个位置并不容易。可是眼前这样的一个差错,却足可以要了她的性命。
所有的侍女都齐刷刷的跪了下去,青墨领头请罪道:“奴婢失职!请皇上降罪责罚!”
没想到皇帝凌靖却只是沉吟了一下,最后说道:“先放着吧,等会再做处理。”
青墨这才如获大释的站起身,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闪过诸多的念头。而最清晰的一个,却无异于在大声的告诉她------在天子心里,这位甑王妃,也许……并不只是定安王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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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细节甑蕾都无从得知,她只是顺从的跟着青墨,穿过同样高而空旷的一处长廊,来到一间幽静的偏殿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推开门,只见里面摆着巨大的书架和许多造型别致高雅的紫檀木花架,花架上面,则摆着一些名贵的花儿,大多是花色并不艳丽的,譬如君子兰,兰草等。绿意葱葱的深处,是一望无际的书海墨宝。摆放着文房四宝的书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淡青色衣衫的男子,甑蕾定睛一看,果然是穿着帝王家常服的皇帝凌靖。
青墨将她引到此处之后,悄然告退,早有负责茶水的小宫女上前来奉了茶,甑蕾行礼参拜,仿佛是再随意不过的一次觐见而已。
事实上,在她俯身跪下的那一刻,她紧紧的用指甲刺入了掌心的肉里。
她不傻,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样的会见,对一个皇帝和王妃来说,委实太过诡异与不寻常。
凌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道:“起来,听侍女说你身体不舒服,朕叫了太医过来给你诊脉。”
说完,便有一人穿着太医官服上前来。侍女们麻利的在甑蕾面前架起了珠帘,那人的声音熟悉而又似乎别有深意的说道:“微臣参见甑王妃。”
甑蕾浑身一震,是温玉安!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到底是皇帝的人,还是皇后的人?
一瞬间,她再度心绪纷乱,难以理清。
侍女上前来给她的手腕下垫上温润的玉头脉枕,又细心的悬好丝线之后便静静的立在一旁。丝线的那头,温玉安似乎很是沉吟了一会,甑蕾自行感受了一下自己脉象中的悬浮虚实,自己也很是为此次的月事之难受感到蹊跷。
要知道,平时她并不会这样。
温玉安而后收起丝线,对皇帝道:“是千金妇科痛症,皇上,只需安静调养就好。”
皇帝凌靖似乎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应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温玉安转身退出之后,偌大的书房内便只剩下甑蕾与皇帝二人,那些奉茶的侍女和太监们都走了个一干二净。甑蕾心里既是尴尬,也是十分的不自在,见皇帝半天没有开口说话,便硬着头皮说道:“多谢皇上为臣妾请太医把脉,臣妾已经没事了,这就……”。
她正想说完告退之后就溜之大吉,没想到凌靖生生截住她的话,道:“甑蕾,你可知道,这一次,是朕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你从皇后手里劫出来的?”
甑蕾吓了一跳,脱口道:“皇上何出此言?皇后……臣妾的确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进宫的,后来因为身体不适在马车上晕倒过去,醒来之后就到了皇上这里,这……怎么就成了您从皇后手里把我劫出来的了?”
皇帝淡淡的笑了一声,缓缓走到她面前,对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将她扶起来一样的姿势。
甑蕾见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之后马上会意过来,立即绷直身子,微微后退半步,道:“臣妾不敢,多谢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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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靖因而玩味的看着她,嘴里重复着她的话道:“不敢?甑蕾,朕还真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事是不敢的?你明明知道白玉妆的身孕有蹊跷,你却隐而不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明知道皇后派人从你手里掉包换走了波斯圣女的信物,你还阻拦君啸白向朕回奏。你可知道,因为你这样鲁莽的行为,差点导致波斯与我国水军一触即发的恶战?你又知不知道,若不是君啸白拼死护着你的周全,只怕,你现在早已遭人暗算?”
甑蕾不知道皇帝这话是有意恫吓自己呢,还是他的职业习惯夸大其词了,总之,当她听着前面的话时都有些不以为然,只有最后一句,才让她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你说什么?君啸白怎么了?皇上,君啸白他人呢?他不是进宫了吗?怎么……”。甑蕾说着,一面跳脚,一面就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皇帝凌靖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不可察觉的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君啸白奉朕的旨意去驿馆捉拿刺客了,昨夜,宫中有刺客闯入,后来侍卫们追出去,见到刺客一党去了驿馆那边。朕想,应该也快回来了。”
甑蕾闻言愣了一下,心中马上回想起之前君啸白对自己说的那番关于波斯国主的话,便问道:“驿馆那边住着什么重要的人物?需要他亲自带人去捉拿刺客?”
皇帝凌靖被她这么一句逼问,不由的皱了皱眉头,不悦之色一闪而过,最后耐着性子道:“这也正是朕现在要跟你说的,下月初九是太妃的寿诞盛典。驿馆里现在住的都是各国遣来的使臣以及他们带来的卫队,朕刚刚得报,波斯国主的行驾马上就要到达京城,君啸白作为定安王,一直掌管京城禁军宿卫之职。此时,自然应该是先去驿馆检查安保情况,然后再率队亲去城外迎接波斯国主一行。”
“你说,波斯国主已经到了城外?这么快?莫非……”。甑蕾脑子里闪过一个可能,那就是,莫非这波斯国主早就已经来到京城了?他的目的,就是白玉妆?
“莫非什么?甑蕾,你直说无妨。”
甑蕾见自己无意中说漏了嘴,也只有继续说道:“那个,其实我也就是猜测而已,我想,这波斯国主是不是早就已经秘密潜入了京城,这时候,必然是得到了可靠的消息,这才装模作样的亮出身份,前来见皇上您的?”
甑蕾的本意,其实是想提醒皇帝,这波斯国主搞不好是来者不善,让他小心提防点。因为,现在这情况明摆着,白玉妆才是他的目标,他不惜代价的来找自己心爱的女神,可是现在白玉妆却怀着霍青城的孩子,而且马上要成为霍青城的妻子。这样的事实,叫人家心怀一帘幽梦的波斯国主情何以堪?
再者白玉妆的身孕的确有些蹊跷,她现在住在幽兰别院里,那里地处偏僻,守卫森严,想来波斯国主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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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的本意,其实是想提醒皇帝,这波斯国主搞不好是来者不善,让他小心提防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因为,现在这情况明摆着,白玉妆才是他的目标,他不惜代价的来找自己心爱的女神,可是现在白玉妆却怀着霍青城的孩子,而且马上要成为霍青城的妻子。这样的事实,叫人家心怀一帘幽梦的波斯国主情何以堪?
再者白玉妆的身孕的确有些蹊跷,她现在住在幽兰别院里,那里地处偏僻,守卫森严,想来波斯国主也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找到。但是他现在突然现身,会不会说-----是有人已经将白玉妆的下落告诉了他?
譬如,皇后一党,她们就很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因为霍青城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白玉妆,那么当个人利益与国家外交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霍青城如果不能顾全大局,那么势必就会影响到整个霍氏家族。
甑蕾的话皇帝自然听的明白,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会,道:“你说的不错,这个可能性朕和啸白都讨论过了,的确很有这个可能。所以,现在你就一定要告诉朕,白玉妆是不是真的怀孕了?朕现在也不妨对你直说,早在两个月前,其实波斯国主就曾经写过一封亲笔信,以及一批珍贵的贡品,组织了一艘船队,请朕将当年于他有恩的那位白姑娘送往波斯。只是十分不碰巧的是,当时由波斯前往京城的这只船队因为在海上遇到了风浪,所以搁浅了,耽误了整个行程。等朕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前。朕当时就命定安王去处理此事,可是君啸白却告诉朕,那位白姑娘如今已经是霍青城的人,而且还怀了身孕……这样一来,整件事情就变得十分棘手了。”
甑蕾点了点头,有些郁闷的说道:“的确是十分难办,不过皇上您的问题我可回答不了您,一来我不是太医,不会把脉也不会号诊。二来么,就算白姑娘没有怀着霍公子的孩子,可是……可是她们有过夫妻之实应该是错不了的。人家若是两情相悦,咱们也不可能去棒打鸳鸯呀!看来,这波斯国主这一趟,只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皇帝凌靖听完她的话,却有些疑惑的说道:“你说你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可是朕却听说,这白姑娘唯独只与你交好,她连那么贵重的水晶信物都能够转送给你,可见在她心里,早就当你是最好的朋友。她若是假装怀孕,她不是应该会告诉你的吗?”
甑蕾一听,果然,又跟那水晶挂件扯上关系了,她有点烦躁的皱了皱眉头,一手本能的捂住小腹,道:“皇上您怎么能这么说?没错,我是与白姑娘有几分交情,可那也只是因为我们彼此欣赏。说句大不敬的话,我之前还很欣赏您的皇后呢!可是难道您就能说,我和皇后是关系亲密的朋友闺蜜吗?再说了,人家白姑娘可不像是会造假来套男人的人,就她那样的才华容貌,那样的心性,要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还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巴着霍青城?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第一个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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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凌靖被她这一番又冲又直的话顶的连连摇头,笑道:“朕现在才知道,就你这脾气啊,也只有君啸白这样的老实人能受得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朕跟你说白姑娘,你却能扯上皇后,你可知这是大不敬之罪?还有,白姑娘送你水晶信物是事实,朕又没有说错,有没有瞎编乱造,此事你也知道干系重大,现在就拿这么几句话就想替她敷衍过去了?”
甑蕾只得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道:“臣妾失言,请皇上恕罪。”
皇帝叹了口气,道:“算了,念在你身体不适,朕就不予追究。来人,给王妃换一盏红枣姜茶上来。”
甑蕾脸上一红,她自然知道这红枣姜茶是用来干什么的,又想起自己之前的那副“杰作”,心里一阵不自在的想:什么意思呀这是?明知道人家身体不好正烦着呢,还在这里软磨硬泡的,这是要我去指证白姑娘造假,以方便他们这些人顺利的把她当成礼物送给波斯国主吗?这也太龌龊了吧!说了人家和霍青城已经有夫妻之实了,难道这皇帝思想如此之开放,连这个也不在乎?
就算他不在乎,不代表人家波斯国主也不在乎吧?毕竟,这玩意可是要自己说了才算,那话怎么说的,谁用谁知道啊!
不过就是她心里再怎么不屑,面上还得恭恭敬敬的端着。过了一会,侍女送了红枣姜茶进来,甑蕾一抬头,居然是青墨!便笑了笑,道:“谢谢青墨姑姑。”
青墨回之一礼,道:“娘娘客气了,这些都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在茶里添了一点枸杞,王妃尝尝看,味道可还清甜?”
甑蕾点点头,抿了一小口之后道:“姑姑好心思,皇上调教的很好。”
皇帝凌靖听到这话又不禁失笑道:“又关朕什么事?青墨你且下去,叫紫砚去御书房看看,一会找到朕要的那本书就送过来。”
青墨喏声退下,甑蕾又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茶水,舒服的叹了口气,才道:“皇上不用拿话来试探臣妾了,臣妾是不会去指证白姑娘造假的。在臣妾心里,皇上是一代明君,对于这种外交上面的事情,臣妾以为皇上必然会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而不是献出臣子之妻室,用来献媚于外夷。”
“你!-------放肆!甑蕾,谁允许你用这样的口气跟朕回话的?你简直就是胆大妄为之极!什么叫朕居然想出献出臣子之妻来献媚于外夷?朕是这样的昏君吗?你也不想想,现在霍青城和白玉妆名分未定,说白了就是男未娶女未嫁,在这样的情况下,难道我们能哄骗人家波斯国主?这要是被拆穿了,岂不是要引发两国争端?再说了,人家只是让朕将人送过去,并没有说明是要娶她为后还是要纳她为妃,说不定人家就是想报恩呢!这样一来,跟她嫁没嫁人就没有丝毫的关系了!而且朕听说这回跟波斯国主一起到达的,还有桑植国太子组成的使团,这个宫本雄一,可是出了名的凶神恶煞,而且专门喜欢挑拨是非,有他在,朕更要多加小心,谨慎处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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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初初一见皇帝龙颜大怒,只得连忙跪了下来,正准备请罪呢,而后就听皇帝说出这么一个名字,马上就又跳了起来,叫道:“什么?宫本雄一……这名字听着怎么像是个日本人?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个日本人过来这里挑拨什么离间呀?皇上,小日本都是大大的……”。百度搜索,
甑蕾双手舞动,正想将这个国家的人狠狠的贬低一番,自然就少不得情绪鸡冻了起来,正说着起劲,口水四溅之余,说道后来才发现皇帝凌靖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自己,那样子,好像......她是从某个院子走出来的人似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得不咽下了后半截的粗话。
好吧,这时代的日本人还不叫做日本人,叫做那啥-----嗯,好像叫做什么劳什子的扶桑国?
哈哈,扶桑,顾名思义,你妹的,扶着一颗桑树混日子,那光景肯定凄凉啊!显然,现在的小日本就是个穷国嘛!自己可得找机会狠狠蹂躏这丫的小样!
想到这里甑蕾腹中不由的暗暗偷笑,过了一会说道:“请皇上恕罪,臣妾刚才失态了。对了,您说那扶桑国的太子也跟着波斯国主一块来的?他们是约好的,还是刚好碰巧撞上的?”
不知道,这回这波斯国主和这扶桑太子两个联手一块杀过来,到底是阴谋呢,还是阳谋?即使是有些难以琢磨,甑蕾还是本着多多打听总没错的宗旨,开始猜测起这扶桑国太子的来意了。
皇帝凌靖回道:“朕得到的消息,是说这扶桑国太子刚好在澎湖港口遇上波斯国主的随从,所以才快马赶了上来。只是,此人一向诡计多端,这样的说词,其实朕也不信。所以,甑蕾,朕才需要你去向白姑娘问清事情的来由,你要知道,万一这要是一个陷阱的话,那么只要我们对波斯国主说出她已经怀孕的消息,而后又被人拆穿的话,那就不再只是她个人声誉的事情了。至于她的去留,自然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思。毕竟,朕也不想拆散人家这对小情人,况且如果真是有孕,那么就是太妃娘娘也不会答应将她送走的。”
甑蕾点了点头,肃然的说道:“原来事情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原因在里面,皇上请恕罪,臣妾刚才的确是没想到。不过,这白姑娘她现在在哪里?就算我真要去问她,那也得先找到她人再说吧!”
皇帝凌靖转头拍了拍手,很快,就有两个身穿杏色练功装的人飘然而至。甑蕾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从什么地方下来的?房梁?不可能吧,这么高的高度,少说也有七八米?这是要跳断腿的好不好?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内高手,皇帝身边的隐形侍卫?
甑蕾正猜的起劲,却听皇帝对这两人低声暗语了几句,然后就见他们很快的退了出去。
甑蕾一直盯着他们的身影,最后确定,他们是从门口走出去的,既不是遁地,也不是纵身一掠,然后消失于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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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认识他们吗?”
听见皇帝发问,甑蕾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不不不,不认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嘿嘿,其实我就是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隐形侍卫,是不是真的长了三头六臂会遁地飞天啊?”
皇帝凌靖用一抹别有深意的眼神看了看她,自己捧起书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之后才道:“那现在你是不是很失望?觉得朕这个皇帝其实也不过如此,这样的事情还要请你出面?”
甑蕾这下听清楚了对方的话,马上挺直腰杆,正色肃容道:“不,臣妾现在已经明白了,皇上的千古明君,正是因为你英明神武,以人为本,所以才会纡尊降贵,让臣妾出面去问白姑娘,这充分体现了您爱民如子的高尚品德,臣妾替天下万民谢谢皇上您了……”。
说着,她就要撩起裙摆跪下去,话说,刚才她已经接连说错了不少话,要是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弥补一下皇帝受伤的心灵,那这以后的上下级关系可还怎么处理?
皇帝见她果然端正的跪了下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微微一笑,道:“怎么突然想起要拍朕的马屁了?你不是一向敢说敢做吗?还是怕朕会秋后算账,等着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再找你的麻烦?”
甑蕾被他说中心事,只得哼哧哼哧几声,有点哑口无言的味道。正愁着怎么把话说开呢,忽然见他朝自己走过来,在自己面前约莫几步处又停下,道:“起来吧!你身体不好,就不要跪了。你放心,朕不是那等小肚鸡肠的昏君,以后就算你真的说错了什么话,朕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甑蕾闻言兴奋的差点就要跟他击掌为誓,当下就眉开眼笑的说道:“真的?君无戏言哦!”
皇帝凌靖也跟着笑了笑,嘴角一撇,道:“你知道君无戏言,还敢说前面那两个字?真是忘性大。”
甑蕾暗暗的吐了吐舌头,一抬头,却见皇帝的目光自自己的脸颊上划过,而后在看见她的眼神转移过来时,迅速不露痕迹的移开了。
甑蕾有点疑惑自己脸上是不是花了什么颜色,正疑惑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宫人的脚步声,而后有人撩起裙裾在门槛处跪下,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在外求见。”
皇帝凌靖似乎没有犹豫,立即道:“请皇后回去,就说朕一会忙完了就去看她。”
宫人停顿了一下,最后低低的道了一句:“是。”然后就悄然退下了。
甑蕾疑惑的问道:“皇上,为什么不让皇后娘娘进来?这件事,她也是知情者,再说了,她是您的皇后,您难道……”。
“甑蕾,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单纯直率,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你一样,能够善恶分明的。”
皇帝凌靖很快就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顿了一顿,才道:“朕而今才明白,何为天下至亲至疏者夫妻,皇后是朕的原配发妻,一向于宫中有德有能。只是现在,朕越来越不知道,该如何跟她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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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一听这话,马上又开始对皇帝不满了,心道你这话说的,要是人家不好,你能立她做皇后?人家要是没家世没长相,你能选中她为妻?就你那变态老妈,还有那一堆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小老婆,一般人哪里能受得了?也就是皇后,既能忍还能克,换其他人早就玩不转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自己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搞不好就是女人玩多了所以才会审美疲劳。要是你不是皇帝,就是个穷酸汉子,连只母鸡你都讨不到,我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无病呻吟,站着不嫌腰疼?
不过这话太伤人了,她可没有说出口,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皇上这话言重了,照臣妾看来,皇后娘娘也实在不容易,即要打理后宫,还要防着这些嫔妃们篡位篡权,还要努力生儿子,还要防着自己娘家人作乱。这要换了是我,只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皇帝瞥了她一眼,垂眸道:“哦?看来你还是很撑皇后的嘛!难道你就不怪她昨天用那样的法子从你这里骗走了那块水晶信物?还有,她先前可是派人在马车里放了迷香,准备把你迷倒了直接带到自己宫里去呢!你就不怕她对你不利?”
甑蕾皱了皱眉头,心道会说妻子坏话的男人真的不可爱!!!
想了想,她唯有不卑不亢的说道:“臣妾只是就事论事,臣妾第一次见到皇后的时候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料想皇上应该也还记得。臣妾当时就以为,皇后心胸博大,堪为一国之母,风范绝佳,举世无双。至于皇后娘娘为什么要从臣妾这里拿走那块水晶,还有为什么要对臣妾用迷香,这些问题只有等臣妾见到皇后之后,当面询问才能得出答案。在此之前,臣妾不会将这些不明因素都放在皇后身上。也许,她也有自己的考虑和用心,毕竟,她是您的皇后,是这个国家的女主人,臣妾以为,她没有任何必要跟自己的丈夫过不去,更不会危害到朝廷的利益。皇上您说呢?”
甑蕾的话让皇帝为之语塞了一阵子,过了一会他才笑道:“看来朕不该在你面前议论皇后,当心回头被你找她告状。哈哈,你说的也对,皇后对国家对社稷都有不小的功劳,朕理应尊重她爱护她。对了,青墨,你去看看皇后走远了没有?如果还不曾走远,就请她进来。”
青墨领旨而去,甑蕾这才对着皇帝露出笑容,道:“这样才对嘛!皇上虽然拥有后宫三千,但是唯有皇后才是你的正妻。您既是万民之主,也是万民之父,这个模范丈夫,您可要用心当好了!”
话音刚落,只听皇后的声音隔着门板子传来,笑道:“我如今才知道,这世间也只有甑妹妹这样的妙人儿,才能降服得住定安王。不但如此,现在就连我和皇上,都要被你给降服住了!”
甑蕾闻言吓了一跳,心中暗道:这皇后不是挺着大肚子嘛!怎么来的这么快?莫非,她也是传说中的武林高手?可是看着怎么也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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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皇后就笑吟吟的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连忙行礼,她连连摆手道:“免了免了,妹妹,这里有没有外人,你何必跟我这么生分?”
甑蕾心中暗暗擦汗,暗道你们夫妻两这是拿我开玩笑练嘴皮子呢!一个唱白,一个唱红,若不是我行的正坐的端,心里还知道拿捏分寸,没有跟着你一块说皇后的坏话,这回还不给你们就这么给坑了么?果然至亲至疏夫妻呀!不是一家人,就不进一家人,切!
她心里这么一想,面上自然有几分不好看起来。皇后也是十分聪明的人,当下就瞧出来,笑眯眯的走过来拉住甑蕾的手,对皇帝笑道:“皇上,看,甑妹妹以为咱们拿她开涮呢!她这要不高兴了都。”
皇帝凌靖也是呵呵一笑,解释道:“这事的确怪朕,之前总听皇后在朕面前把你夸的根朵花似的,怎么好怎么好,似乎就没有不好的。再一问君啸白,他也是这么说。朕跟君啸白是多年的兄弟了,他那人的性子朕最清楚,别看平时不温不火的,其实看人比谁都准。就算是他的亲祖母,有时候他还会阳奉阴违一下。可唯独是对你,他从来就没有二话,一直极力的在朕面前说你心正影正,心胸宽广,乃是女子中的奇人。朕被他们两个这么一说,自然是有些不信的,所以,这才和皇后约好,看看你是不是如此。哈哈,你别生气,绷着一张脸就不好看了,再说了,你之前不是也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打了一些不太贴切的比喻吗?朕都恕你无罪了,你还要跟朕计较?”
甑蕾听他说到后来,分明就是拿话要挟自己了。哼!自己不就是拿皇后跟白玉妆打了个比方吗?他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
可是她也再不敢拿乔做态,便就坡下驴的笑道:“皇后娘娘以后不许再拿我开玩笑!哼,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直肚直肠子的,好就是好,不好我也绝对不会说成好。说起来,这还亏得我看人有一套,我打从第一眼见到皇后娘娘开始,就觉得您是这天下最适合当皇后的人!”
皇后被她这话哄的非常开心,简直就是笑的花枝乱颤了。她身边的侍女锦西趁机过来对甑蕾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奴婢参见定安王妃!昨日之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王妃宽恕奴婢!”
甑蕾一见是她,心中自然就明白过来了,还真是皇后授意她过来自己这里掉包弄走了那块真正的水晶信物的。可是再一看皇后,她却依旧笑吟吟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
甑蕾这回有点无奈了,她能怎么办?当面发飙,还是心里暗暗诅咒回头就去找个小布人来给她扎上几百个窟窿?
很明显,这些行为都无效。于是,甑蕾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笑道:“锦西姑姑太客气了!其实,只要皇后娘娘一句话,我就会双手把东西奉上的。皇后,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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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眸光流转,点头抿嘴一笑:“这丫头,看你这样子,还真是有点生我的气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好好好,这回就算我对不住你,没有事先跟你说就把东西拿过来了,的确是有点□□道了。不过当时情况紧急,我也实属无奈,皇上,你也真是的,还不快帮我向甑妹妹解释一下?”
皇帝见皇后一脸娇俏的向自己求助,便仰头哈哈一笑,摆手道:“这可是你们女人之间的恩怨,朕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方便参与?对了,甑王妃,朕已经派人去请白姑娘了,相信一会就能到。你先和皇后说会话,等会就看你的了。朕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你们姐妹聊一会,朕可就等着你的准信了。”
甑蕾闻言只有俯身相送,皇帝摆摆手,甩着宽大的衣袖背手渐渐走远了之后,皇后才对她说道:“妹妹,真是对不起,昨晚那件事,你且坐下来听我跟你慢慢解释。”
甑蕾点点头,锦西马上会意的去沏茶,又给皇后在椅子上铺了一个垫腰的垫子。两人相对而坐,甑蕾见皇后的气色似乎有些不好,眼下的淤青还是有点明显,就连脂粉都盖不住,便道:“皇后娘娘昨夜也没睡好?可是在为波斯国主的那件事担心?”
皇后点头,微微叹息一句,拉住她的手,微涨红了眼圈道:“还是你关心我,老实说,我昨晚拿到那快水晶信物之后,心里一直忐忑,我怕妹妹会怪我,会不理解我。其实,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想为你好。你可知道,这波斯国的圣女信物代表着什么?”
甑蕾微微愣了一下,旋即摇摇头,道:“我不知道,皇后请说。”
皇后便道:“其实我也是才刚收到的消息,那份图纸也是驿馆的细作递给我的。我家有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叫人紧赶慢赶,这才赶出了这两个一模一样的赝品,希望到时候能够派的上用场。至于这东西的代表意义,之前因为不想将你牵扯进来,所以我和皇上都想着要尽量低调行事。现在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那我也就不再瞒你。对于波斯国的臣民来说,持有此物的女子,要么就要成为他们圣教的圣女,终生侍奉圣主,在教堂内为国家祈福至死。要么,就要成为他们的王后,为这个国家生下伟大的继承人。这是一项流传了几百年的风俗,对于他们来说,这是神圣不可更改的。因此,我这才想着瞒着妹妹,先把东西拿过来,然后再跟皇上商量看看到底怎么处理。”
甑蕾听的张大了嘴,居然还有这样雷人的风俗?带着这个水晶挂件,就要成为他们的圣女或者王后?而且还神圣不可更改不能推辞?妈呀,真要这么说来,那这回还真是多亏了皇后这一个掉包计了!
反正,自己可不想再去到那什么遥远的水晶国度波斯,去当尼姑或者王后?显然都会比现在过的更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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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明白这一层原因之后,甑蕾唯有对皇后感激不尽,当下就堆出满脸的笑容,道:“还是皇后你最心疼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哈哈,我可不要去什么波斯,不管是当圣女还是王后,那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皇后也笑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还真没想到,这波斯国主会来的这么快。百度搜索,之前好在霍公子一直将白姑娘藏在幽兰别院内,所以才没有让那些波斯密探发现她的踪迹。现在,既然人家已经亮出旗号找上门来了,咱们就不能再藏着掖着了。就算不给人,那也要给个说法。实不相瞒,我跟皇上商议出了一个后备方案,要是白姑娘的确怀有身孕又不愿去波斯的话,我们就将另外一名长的跟她十分相似的女子打着她的旗号送给波斯国主。
这样一来,只要有那个水晶挂件作为信物,倒也不怕堵不住那波斯国主的嘴。只是这么做,一是需要白姑娘的配合,将之前的那段往事详细的告知这位顶替她的姑娘,以防备波斯国主看出破绽。二是有一定的风险,万一事败,那就要看这姑娘有没有本事能够摆平这国主了。所以,你今日的任务,不但是要从白姑娘那里探听到她是否真的怀孕,还要让她尽可能的配合我们的安排。妹妹,我知道你一向最是聪明细心,这样的大事,我和皇上也唯有委托给你才放心。姐姐我在此先谢谢你了,回头……“。
甑蕾见她居然给自己行礼,连忙站起身扶住,说道:“皇后你这是干什么?这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你放心我肯定想办法办好了。不过您刚才说的话留了一半,要是白姑娘没怀孕呢?那你们打算怎么样处理她?”
皇后似乎有些想不到甑蕾会提出这个问题,当下迟疑了一下,甑蕾见她神色间颇有顾虑,心中便不由的咯噔了一下。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如果白玉妆真是没有怀孕,只怕也是被人设计陷害了。以她那样的心性,根本就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骗取名分,那么,到底是谁在这幕后暗中布局呢?这个人,他的目的是什么?跟白家有仇?还是志在其他?
见甑蕾露出追究的表情,皇后才低声道:“其实你也该知道的,若是白姑娘没有怀孕,那么容不下她的人就是太妃娘娘了。她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宝贝侄儿娶了这么一个女子?到时候,只怕……唉!所以,现在咱们弄清楚白姑娘的身孕才是当务之急,毕竟,咱们早点知道,也好早点安排。要不然,要是被人家先下了手把她给害了,那岂不是对不住霍公子的一片情意?”
甑蕾听的直点头,肃然道:“皇后言之有理,都怪我关心则乱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一会儿就必然要问到实话才罢休。对了,皇后娘娘为什么不让温太医给她把把脉?这样不是更方便确诊么?毕竟,有没有孩子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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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说道这里,忽然想起自己在弟弟的汤药里发现的那味女儿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不管温太医是皇帝的人,还是皇后的耳目,此时相信他们应该都已经得到这个消息了。
女儿草可以使脉象混乱,看起来就像是初孕前期的滑脉一样。因此,这诊脉一途,就不能成为方法了。
皇后听甑蕾这么一说,也是摇摇头,又好笑又好气的说道:“要是真有这么简单,那还用我们发愁这些!老实说吧,我都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迷局。毕竟,这女儿草的来源实在太过蹊跷。我们本土这里已经十几年没有出现过了,而就算在波斯本土,这草药也是禁药,不准种植采摘,更不允许流通贩卖出境。”
“啊?那这东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唉,到底是什么人要这么做呢,我……”。
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锦西的声音,说道:“启禀皇后娘娘,定安王妃,白姑娘来了。”
甑蕾和皇后闻言都是转过头去,互相做了个对视的眼神之后,皇后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道:“请她进来。”
甑蕾则是一直眼睁睁的看着门口,直到见到白玉妆真的在侍女的簇拥下款款迈进,才笑道:“玉妆你总算来了,我们才刚还说起你呢!”
白玉妆素颜朝天,脸上没有任何的脂粉痕迹,身上穿的衣衫也很是素雅,但整个人却显得越发的清丽出尘,宛若凌波仙子一样的清新养眼。
只见她躬身朝皇后行了个礼,道:“民女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皇后微笑着点头,示意锦西扶她坐下,道:“事出紧急,这才不得不让人立即请姑娘进宫,若是有怠慢之处,还望姑娘多多包涵。”
白玉妆在甑蕾的身边坐下,垂眸道:“哪里,皇后娘娘真是太客气了。玉妆微贱之身,能够进宫见到娘娘凤颜就是天大的荣幸了。更何况,娘娘还找了甑王妃来问话,玉妆就更是感恩。”
皇后见她说话间十分的文静谦虚,行动举止间也充满了大家风范,再想想她的身世,也是频频点头,暗道还真是可惜了。
侍女奉上茶之后,皇后就借口自己有些累,先行离开了。甑蕾会意的送她到门口,与白玉妆一道行礼,道:“恭送皇后娘娘!”
等送罢了皇后,两人关起门来,甑蕾才对白玉妆如实说道:“对不起,我今天是奉了皇上和皇后的旨意,来问你一些事情的。你要是把我当朋友,就请你不要对我说谎话,如果有些东西你不想讲,那就索性告诉我你忘了就好了。”
白玉妆见她如此郑重其事,不由的笑了。她说道:“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想到了一会儿可能会见到你,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让你做说客。也好,只有你这样的人,我才愿意知无不言,说吧,你想问的是什么事?”
甑蕾暗暗吐了口气,先给白玉妆斟了一杯茶,然后才正色道:“首先我想问你,到底确不确定自己是否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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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自是吃惊不小,瞪圆了眼睛,讶然道:“你何出此言?这样的事情,难道我还能作假不成?”
甑蕾沉吟了一下,斟酌着言辞说道:“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你还记得当初你给他银子买下这块水晶挂件的人吗?他现在正在四处找你,而且,他的身份,你绝对想不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将波斯国主梵璃的情况大概的说了一遍,只是没有提起他现在人已经到了城外的这一节,然后道:“现在那块水晶挂件的信物已经到了皇后娘娘手里,因为这波斯国主的身份特殊,而且之前因为朝廷的关系,没有及时对他的请求作出回复,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要慎重对待这件事。之所以追问你是否已经怀孕的原因,自然不是想着真的要不顾你的意愿把你送到那波斯国主的手里。只是皇后娘娘和我都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我还在我弟弟的汤药里发现了一味女儿草,太医说这草药能够使女子的内息絮乱,出现类似于假孕一样的征兆。你说这事说明了什么?难道不是有人故意安排我发现的么?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设计害你,到时候咱们不是更加被动?所以,你现在一定要冷静的想一想,在发现自己怀孕之前,有没有喝过什么味道奇怪的东西?”
白玉妆听完她的话,面上也是一阵肃然。她垂眸开始细细的回想,后来终于还是摇了摇头,道:“应该没有啊,我日常起居都是木兰在身边伺候的,她跟着我有三四年了,一向忠心耿耿,而且人也十分的细心。当时又是在幽兰别院,我和霍公子之间名分未定,难道……在此之前就有人盯上了我?这个人,会是谁呢?”
甑蕾听她这么一说,只能厚着脸皮继续问道:“那……那我能问你一个很私人的问题吗?就是……就是霍公子他……初夜的时候一共有过几次?大概多久啊?”
说完这话,甑蕾自己都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这话问的,简直就像是不孕不育专科的主治大夫嘛!好丢人,好厚颜……唉!真是无奈啊!
白玉妆显然也被她这话吓到了,当下就羞红了脸,好半天才蚊震一般的答道:“你问这个干嘛?他……他这人在这上面很强的,一共几次……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到天亮的时候才总算折腾完……”。
噗……甑蕾差点没把嘴里的茶水给喷出去,哇靠!这么强大啊,真看不出来呢,之前她还以为这霍青城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货色。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好吧,既然无法证实白玉妆是否知道自己被人设计了,可是总算证实了霍青城的某方面能力没有问题,甑蕾还是暗暗抹掉一把额前豆大的汗,继续厚颜无耻的问道:“那你们后来还有吗?额……其实我的意思是,在你发现你自己怀孕之后,有没有出现什么腰酸无力,嗜睡以及脾气暴躁这样的问题呢?”
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会对ooxx感到无力应付和本能的抗拒吧,最起码,以前自己看过的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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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此时已经无力招架了,只得低垂着头,涨红了脸,好半天才羞涩的揉着手里的丝巾道:“后来……后来也是他缠着我,我被他缠不过,又有过两次……我脾气一向如此,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点了点头,愁眉苦脸的想到:好吧,那如果是这样,自己还真的不能就此判断这到底是怀了,还是木怀。
总之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白玉妆肯定是无意造假的,那就行了,也算问出了一大半。回头,她据实以告就行了。
想了想,甑蕾又道:“那我问你,如果霍青城不能娶你为妻,只能纳你为妾,你还愿不愿意跟着他?”见白玉妆神色有些激动,她又摆了摆手,道:“你先别急着回答我,我老实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怀着孩子,太妃也不会同意他娶你为妻。这件事情她已经跟皇后商量过了,皇后娘娘也不敢插手。我知道你性子高洁,这若以后只能为人妾滕,自然是少不了受正室的闲气的。你可想好,在你心里,可愿意为了他放弃这唾手可得的机会?你当年对这波斯国主有大恩,他而今既然能如此大费周章的前来找你,自然是将你看的很重。如果你愿意跟他走,那么以后少不了……”。
没想到白玉妆却平静的截断了她的话,微笑回道:“我愿意,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是无名无份,其实我也不在乎。我之前只不过想为自己腹中的孩子争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既然世俗不允许,那我也不再强求。蕾儿,你不必多说了,我不会去波斯的,哪怕是滔天富贵,又怎能记得上这样一份温情?我不傻,我从来不是向往荣华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甑蕾高兴的点点头,站起身道:“那就好办了!哈哈!原来霍青城这呆子还有这样的福气,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既然你不愿意去,那你现在就把当年如何认识那波斯国主的经过详细的告诉我,这样一来,那个冒名顶替你的替身才不至于出错。来来来,咱们坐这边来说话。”
书房里摆着一只大树墩雕刻成的茶几,上面摆放着茶具和小炉等物,甑蕾便拉着白玉妆走到了这边,两人一面喝水,一面说着关于波斯国主梵璃的往事。
甑蕾听的很认真,尽管她知道,这书房附近肯定安排了不少耳目来监听,可是等她听到白玉妆说起这波斯国主的惊人美貌时,仍不由的吓的差点跳了起来。
她嘴里含着的一口茶水,也差点尽数喷了出来。
“哈哈哈!不会吧,你说,那梵璃当初因为长的好看,所以差点被嫣红院的老鸨强买下来做小倌?哈哈哈!这倒是一桩有趣的消息,呵呵呵……”。一想到如今堂堂的一国之主,当初却差点要沦落京城街头成为接客的美貌小倌,甑蕾必须得承认,这样的小道绝密消息,的确很容易刺激人的八卦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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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朝她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道:“这事我只跟你讲,你可不要对人乱说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以往了,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只怕不好。其实当初我也是觉得同命相怜,一看他就知道是出身很好的外夷人,所以才会冒险把他救了下来。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有这样显赫的身世……唉!只是我跟他注定没有缘分,也没有再见的必要。且不说波斯国远在千里之外,此去故土难回,况且我而今心有所属,断然不会再被人所惑。所以,能让那个姑娘顶替我去到波斯,也算是圆了他心里的一个夙愿了吧!”
甑蕾心中一动,忽然道:“这是他当初对你说的?他说将来一定回来带你离开?”
白玉妆点点头,微微一笑,很是令人目眩神迷的样子,道:“是啊,当时他走的时候,的确是这么说的。他让我等着他,他一定会回来的。我说你离开这里,就永远不要再回头。”
甑蕾幻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俊美无双的异国贵族少年,与家道中落美丽出尘的青楼花魁,两人遥遥凝视,白玉妆站在高楼之上,目送他远去的背影……咳咳!果然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青楼阑珊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呀!
待白玉妆将她与波斯国主梵璃相识的前后经过以及细节都详细说了一番之后,甑蕾也将小壶里烧开的水给尽数倒了个底朝天。白玉妆怀着身孕,为了稳妥起见,甑蕾就没有给她沏茶,而是只倒白水给她解渴。
等说完了话之后,甑蕾就扬声唤了宫人进来。白玉妆只说有些累了,要让自己的丫鬟木兰进来服侍,甑蕾点了点头,而后就请青墨去寻人过来。
谁知道青墨却走开了,甑蕾只得让小丫鬟去找她。这边皇帝安排的宫人紫砚早就将二人之间的谈话一一记录了下来,转身就去安排与那替身熟记。
甑蕾见自己的任务大功告成,就只等着一会见到君啸白之后就可以回家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老半天,而且最奇怪的是,原本就在紫宸宫外二门处等候的木兰也没有找到,打发的几拨宫人都说不见此人。白玉妆便有着着急了,拉着甑蕾就要往宫门口而去,这时候,正好见到皇帝凌靖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走进来。
甑蕾便拉着白玉妆跪下行礼,皇帝凌靖似乎有些压抑的开口道:“都起来吧,甑蕾,朕有个不好的消息,你听了可不要乱来。”
甑蕾心道你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莫非是我还不能走?她正暗暗偷笑,忽然心里转过一丝不祥的阴影,便道:“皇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踱了几步,才道:“方才接到消息,说啸白领着仪仗队出城迎接波斯国主与扶桑国使臣的时候,遇上了刺客伏击。啸白他……不幸受了重伤,现在仍在昏迷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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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说君啸白他受伤了?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说完,甑蕾就一阵风似的往外面跑去,皇帝凌靖连忙拉住她,喝道:“你回来!你这时候跑去能起什么作用?朕已经加派了高手前往增援,务必会将他安全的送回宫中!朕答应你,一定会把啸白完整的还给你!”
甑蕾又气又急,惊怒之下也不顾什么礼仪了,她用力挣脱他的手,说道:“我不想听这些,我要去找他!都怪你!明知道那扶桑国的使臣不是什么好人,你还派他去迎接!都怪你!”
皇帝被她顶的两眼翻白,两人正撕扯间,忽然听见青墨走进来,大惊失色的跪下道:“启禀王妃,奴婢才刚派了许多人去寻找那位木兰姑娘,刚刚有人说,说……”。百度搜索,
皇帝正心虚焦躁时,闻言便转头喝道:“说什么?你这奴婢,怎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了?”
青墨被皇帝兜头训斥了这句之后,马上伏地道:“奴婢有罪,才刚有人来报,说看见太妃娘娘宫里的人把木兰带走了,因此……”。
“什么?你说木兰被太妃宫里的人带走了?怎么会这样?蕾儿,你快去帮我把人要回来,木兰跟在我身边多年,我视她如亲姐妹一般,你万万不能让她有事!我求求你了!”
白玉妆一听木兰被带走,立即眼前一黑,差点就没晕倒过去。甑蕾见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只得先甩掉了皇帝的手,跑过来将她扶住,然后想了想,便对皇帝说道:“木兰是白姑娘身边的心腹侍婢,与她情谊匪浅。皇上,今日白姑娘可算是十分配合您的计划的。所以,还请您马上派人去太妃宫里把人要回来!”
皇帝凌靖也是皱了皱眉头,道:“母妃派人来把白姑娘身边的侍婢叫走了?她怎么知道这消息的?”
转头又对身边的一干人等怒斥道:“到底是谁多嘴多舌?朕不是已经下令此事不得张扬吗?周丰,你这紫宸殿总管可是越当越回去了!来人,拖下去,赏他三十记杖刑!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就有内监上来拖了那身穿紫色内监服的周丰下去打板子。甑蕾听见那被拖下去的人不停的叫着饶命,眼前又乱糟糟的一团,便道:“皇上,当务之急是先把人要回来!你这会把你的总管拉下去打一顿顶什么事?依我看,还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等事情过了之后再做追究也不迟。”
甑蕾这话说完,旁边的侍女和太监们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胆敢当面顶撞皇帝的旨意的,而且听她都说什么来着?打一顿不顶事?这是要教皇帝怎么管理奴才吗?
开玩笑,皇帝要打人,谁能说不顶事?这话就连皇后只怕也没这个胆子敢这么讲吧!
可是很奇怪的是,虽然这话谁都听着觉得不太顺耳,但是皇帝凌靖最后居然没训斥她,只是皱着眉头不悦的说道:“那就依你所说,周丰,三十杖刑朕先给你记着,回头你再自己去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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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丰身为紫宸殿总管,皇帝身边的红人,此时自然知道是谁用一句话救了他,当下就连连磕头,嘴里说道:“多谢皇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多谢王妃娘娘!”
这定安王妃的这份恩情,他算是记住了,来日,必然回报。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没工夫听他念经,心里既担心着君啸白的伤势,又担心太妃把木兰叫走会对她严刑逼供。可眼下皇帝既然不允许她去找君啸白,她肯定是不能杀出去的。没办法,实力有限啊!
可是木兰的事情却迫在眉睫,电视里不都这样说的吗?
况且这个时候,太妃的确有充足的理由被怀疑成容嬷嬷这样的老太婆。
她不是想知道白玉妆是不是真的怀孕吗?问她身边的心腹丫鬟最靠谱啊!要是木兰不说,那下场肯定好不了。
白玉妆急的不行,一张俏脸上苍白的挂着楚楚可怜的神色,对着甑蕾又央求道:“蕾儿,我心里真担心,要不咱们还是去一下太妃宫里吧?不然,我怎么也放心不下来。要是木兰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太对不住她了……”。
正说着话,却听皇帝道:“别乱说!母妃不是那样的人!她叫你的丫鬟过去,指不定是有正事。算了,周丰,你赶紧传朕的旨意过去给太妃娘娘,就说让她先把人送回来,有事一会再问也是一样的。”
甑蕾听皇帝这么一说,知道他这算是仗义执言了。作为孝子,平时的皇帝可不会轻易驳自己母妃的面子。当下也知道分寸,立即拉着白玉妆道:“多谢皇上!”
凌靖无奈的摇摇头,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事情都同时发生?眼看着波斯国主和扶桑使臣马上就要进宫,这城里的刺客乱党却还没有抓到个活口,宫里头,这白玉妆身边的丫鬟又被忽然叫去了慈安宫……这一切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为什么,他忽然觉得有些隐隐的不对劲?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甑王妃,朕见你脸色不好,白姑娘也是,你们两个既然身体不适,就让青墨伺候你们进去休息一下。朕已经派人去了慈安宫,那里是太妃娘娘的寝殿,没有奉召的话,是不能轻易乱闯的。你们就进去等着吧,朕还有事要处理,先去大殿了。”
说完,皇帝凌靖转身就走。甑蕾和白玉妆互相对视了一眼,倒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人家好歹也是皇帝呢!一言九鼎,他既然派了人传了口谕,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照说,太妃也不会不顾儿子的面子强留着人不放吧!
于是两人只得相扶着回到了之前谈话的那间放满书和兰花的偏殿里候着,青墨殷勤的领了小宫女送了许多精美的小吃上来,又给二人打了温水进来伺候洗脸洗手。甑蕾和白玉妆都是心事重重的,很少说话的样子。就这样等了差不多三盏茶的功夫,外头终于传来的脚步声。
甑蕾和白玉妆同时起身,问道:“怎么样?可有消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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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和白玉妆同时起身,问道:“怎么样?可有消息么?”
来人正是一头汗水的周丰,只见他跪下之后掏出衣袖里的白色汗巾子,擦拭了一下额前的汗珠之后,才颤声道:“回……回王妃娘娘,奴才方才已经奉了皇上的口谕去到慈安宫传旨,只是……只是太妃娘娘身边的舒嬷嬷说,早在奴才到达的前一刻钟的时候,太妃娘娘就问完了话,然后她们就已经将人送出慈安宫了,而且,而且还是看着她从慈安宫门口走出去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什么?她们说木兰已经离开慈安宫了?那她现在人呢?人在哪里?”
白玉妆一听就差点跳了起来,甑蕾见她脸色很是难看,手指也很是冰凉,连忙扶住她安慰道:“只要人回来了就没事,你放心,指不定她走错了路,周总管,你出来一下,再多派些人手去找。”
周丰见甑蕾连连给自己递眼色,自然心领神会,马上就躬身道:“是,白姑娘请放心,奴才这就加派人手去找,一定把人给找回来。”
甑蕾又安慰了白玉妆几句,借口说要去找皇帝,便将白玉妆交给了青墨之后转身出来。周丰早急的团团转正在偏殿门口打着圈圈,见到甑蕾出来连忙跪下道:“王妃,奴才只怕这事要出意外了!”
甑蕾连忙把他拖到一旁,低声道:“你小声点!咱们走远点再说!到底怎么回事?太妃娘娘真的把人放出来了?还是另有什么隐情?”
周丰和甑蕾退到了一个无人的柱子后面,这才压低声音道:“奴才的小命都是王妃娘娘刚才救下的,奴才可不敢对着你打诳语。这木兰姑娘,十有八九我看是悬了……”。
见甑蕾露出惊疑的面色,又道:“王妃有所不知,这慈安宫离紫宸宫就是一条直通的宫道,旁边那些分叉都是些小的宫室,轻易不会走岔路。若是人真被放出来了,那么奴才方才去传旨的时候,必然能碰上。木兰姑娘既然不是宫里的人,那么穿者打扮自然也会一眼看得出来。可是奴才却没有碰上,从慈安宫出来之后,奴才又马上让手下所有的小太监们都分头去找了。奴才在王妃面前斗胆夸个口,这阖宫上下就没有不卖奴才面子的宫人,我手底下的人要去找个把人,只要她还在宫里,还活着,不出一个时辰都能得个准信。可若要再找不出来,那王妃就要有点心理准备了,这人……多半只怕已经是不在了。”
甑蕾听他说到后来,只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凉。她无力的靠在了足有两人腰粗的红色柱子上,半响才道:“那若是这样,可就难办了。怎么这么巧,偏巧是被太妃宫里的人叫去了?现在人家又说已经让她出来了,一会儿若是真出了事,那我们可怎么跟白姑娘交待?”
周丰也很是为难的皱着眉头,沉吟了半响,才凑近前来,对甑蕾道:“事已至此,奴才倒有个提议,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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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耐着性子听周丰说完,立即就本能的摇头道:“不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不能这样,现在木兰到底去了哪里还没搞清楚,在这之前,我们不能将任何一宫的娘娘牵扯进来。百度搜索,这样,你这边赶紧去找人,我先想办法把白姑娘安顿好,回头实在找不到人了再说。”
周丰见她态度坚决,也是无可奈何。可是他身上还肩负着那个嘱托,当下只得道:“是,王妃娘娘,奴才这就去加紧找人。”
甑蕾点点头,脸色凝重的回去了。周丰又怔了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便对站的远远的小内侍招手道:“去,把青墨给我找来。”
那小内侍点头而去,少卿,青墨就从偏殿的门口走了出来。
周丰又把她拉到一旁问了几句话,青墨斟酌着回答了,这下子,周丰脸上的神色就更加古怪了。
“你说,皇上不让你换下那脏掉的床单?这是为什么?”
青墨也有些尴尬的答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皇上对甑王妃……十分的不一般。周公公,相信这一点你也早就看出来了。咱们做奴才的,只要明白主子的心思就成,其他的事情,可不是咱们该去管的。”
周丰皱了皱眉头,继而又是猛的舒展开来,他看着青墨,笑吟吟的说道:“可是青墨,这件事只有你最清楚,你说,万一要是哪宫的主子问起来,你是照实说呢,还是编瞎话敷衍过去?”
青墨却不卑不亢的答道:“青墨是皇上的奴婢,只听皇上的吩咐。做奴才的哪里能有自己的喜好?只要皇上看重的人,我青墨就会看重。周公公,难道您不是?”
周丰见拉拢不过青墨,只得摇摇头,道:“咱家心里怎么能不清楚这甑王妃既厉害又得皇上看重?只是,眼下这情势……唉!这要是白姑娘真在这节骨眼上出点什么事,那可就不好说了。”
这边两人正窃窃私语的说这话,忽然见偏殿里头走出一个小宫女,一叠声的叫道:“青墨姑姑!青墨姑姑!王妃请你立即进去!”
青墨见那小宫女脸上带着惊慌之色,连忙道了一句“不好!”说着就提起裙摆急急的奔了进去,周丰等到她人走远了,才喃喃自语道:“这事到底是谁做的呢?照说慈安宫的人没这么傻呀!而且还做的这么明显,专拣这个时候下手。唉,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又该不痛快了。甑王妃,你倒想着把事情调查清楚不要冤枉人,可你怎么知道,这回指不定就是有人想拉你下水呢?”
说完,他又是两眉紧锁的想了想。最后猛的一拍脑袋,叫道:“你们两个,快点给咱家过来!快,多找几个会水的人过来,咱们去太液湖瞧瞧!”
那两个小内侍都品级很低,不是周丰身边的徒弟,此时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一个壮着胆子道:“周总管,这都什么时候了,皇上看着脸色就不好,咱们还去太液湖干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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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丰气的抬腿就往那小内侍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嘴里低声的叫骂道:“小兔崽子,叫你去你就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那么多废话作甚?敢抬出皇上来压咱家,信不信咱家回头就把你丢太液湖里去喂鱼?”
小内侍吓的连连讨饶,嘴里叫着再也不敢了。 周丰没有心思跟他多做计较,站住脚又沉吟了一下,便挥手让他们几个赶紧先去,自己回头就来。这头好容易布置好了,却见青墨面带愁容的走了出来,对他说道:“甑王妃说要带白姑娘出宫,我拦不住,皇上又在大殿处理国事。周公公,您看这可怎么办?”
周丰一听跟甑蕾有关,心里琢磨了一下,这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还真是不敢大意。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她,便自告奋勇的说道:“那咱家这就去向皇上通禀。”
青墨点了点头,待他走进大殿之后,又朝站在檐下的宫女招了招手。小宫女很快就将方才周丰的吩咐说了出来,青墨大吃一惊,敢情这周丰已经摸到头绪了?他却不跟自己说,显然就是想占这个头功嘛!
不过转念一想,这事情倒说不好是福还是祸,虽然只是一个小丫头,却牵扯到了甑王妃和白姑娘。看这两个人的样子,今天不把那丫头找出来的誓不罢休的,她想了想,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往偏殿走去。
偏殿内,甑蕾正在温言安慰着白玉妆,只说大白天的又是在皇宫里,肯定不会出事。白玉妆整个人有点精神恹恹的,两眼涨红,只是垂眸坐在那里,并不哭泣也不说话。
甑蕾又说在宫里呆着也是不方便,不如还是先回自己的王府,等找到木兰之后就把她也送过来,白玉妆听了既不反对,也不表示同意。看起来,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甑蕾劝说的口干舌燥,最后见白玉妆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得赌气道:“反正长的短的我都说了,你现在就跟我先出宫去。一会儿那波斯国主就该要到了,万一要是让他碰见你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怀着孩子,这里又是皇帝的宫殿,咱们两个在这里呆着怎么都不方便。对了,还有我家那个愚忠的男人,唉!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你看我连君啸白都丢到了一旁,在这里替你操心,你就念念我的好,跟我走了好不好?”
白玉妆闻言,这才抬起了头,却是两行清泪盈眶而出。
只见她用洁白的贝齿咬着下唇,道:“我知道,蕾儿,也只有你能这样待我了。只是,我有种预感,木兰她……她许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甑蕾吓了一跳,连忙取了丝巾去给她擦拭眼泪,道:“不许胡说!人家木兰丫头好端端,你怎么就说人家回不来了?我看你这是孕中多思,唉!这事闹的,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问这番话了。现在搞得你不见了贴身丫鬟,我可拿什么赔给你啊?”
正说着话,就听青墨在外面轻轻说道:“白姑娘,快别伤心了,霍公子来了,就在和皇上说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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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心道:救星总算来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再不来,她都快要不知道如何招架了。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唉,孕妇的思想工作真难做啊,还是快点把她交到霍青城手里,让他这做丈夫的好好安慰她吧!有霍青城在,相信就算木兰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白玉妆也能扛过去。
果然,白玉妆一听霍青城来了,立即收住眼泪,抽泣道:“他怎么也来了?”
甑蕾便低头对她说道:“好了,心上人来了,这回该有点主心骨了吧!我去帮你看看,叫他快点过来把你带回去,阿弥陀佛,霍青城你这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白玉妆瞟了她一眼,扭过脸不理甑蕾。甑蕾看着好笑,便朝青墨点了点头,自己走出门口,径直往大殿而去。
没想到才走到离门槛还有七八步远的地方,就被守门的太监给拦住了。这几个小内侍个个都是满脸堆笑,只是拦起人来也丝毫不含糊,甑蕾说了自己要见皇上之后,他们还是不让步,只道皇上正在里面有要事要处理,让她等一等。
甑蕾心里就奇怪了,不是说霍青城来了吗?他一介管御史的文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皇帝说的?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时,忽然看见宝旦的身影从侧边的小门闪出来!甑蕾眼睛尖,顿时就喊道:“宝旦!你怎么来了?王爷呢?他人在哪里?”
宝旦一见是甑蕾,立时就吓了一跳,他左右看了看,原本似乎想拔腿就走的,这时候估计是躲不过,便只有硬着头皮上前来,行礼道:“见过王妃!王爷正在里面呢,只是受了伤,是霍公子护送他进宫面圣的!”
甑蕾一听,便马上要往里面跑去。这回连宝旦也拦住她,说道:“王妃不要着急!太医正在里面给王爷查看伤势,还有,王爷和皇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王妃不方便进去!”
甑蕾听他这么一说,只得重重的顿了顿足,心道这都受伤了,还要先商量国事啊?皇帝可真是的,不能等人家先把伤口处理了再说吗?心里始终记挂着君啸白的伤势,便又拖住宝旦问了几句,哪个太医在里面给他处理伤口?伤到哪里了?厉不厉害,都是遇上些什么样的刺客啊之类的话。宝旦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之后,甑蕾才放开他的手,然后就一个人在大殿的门口踱来踱去的,眼见外面的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直逼得人身上开始冒汗了,这才想起偏殿里还有个白玉妆在等着呢,于是叹口气,心道这都什么事啊,又赶忙回去看看偏殿的那人怎么样了。
白玉妆果然等的很焦急,饶是她一贯淡定从容,此时见到甑蕾也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甑蕾见她脚步有些发虚,整个人也眼神涣散的样子,连忙扶住她,道:“你手怎么这么凉?青墨姑姑,能不能叫御膳房端些午饭过来?这白姑娘看起来像是有些饿了,说起来,我也大半天没吃东西呢!这些小点心虽然好,也很精致,只是不顶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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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便领命而去,请她们稍等片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坐下来之后就对白玉妆说自己没能进去大殿,因为君啸白被抬回来了,和霍青城都在里面和皇帝商议国事。白玉妆点了点头,惆怅若失的说道:“王爷他伤势应该不严重吧?唉!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我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颗心就是七上八下的,十分的不安。蕾儿,多亏有你在这里,否则我只怕更加的六神无主了。”
甑蕾心里还记挂着君啸白的伤情,听说他被抬进来之后还能跟皇帝议事,心里只安慰自己说也许并不严重,否则哪还能议事说话呀?阿弥陀佛,像他这样的老好人,料想上天也不会让他出事的才对。
但这种安慰也很脆弱,见到白玉妆的愁容时,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其实也被勾了起来,当下就草草敷衍道:“别怕,没事的,咱们在这等着,指不定一会就出来了。”
白玉妆点了点头,甑蕾只觉她的指尖仍是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便随口问道:“你以往可是这样?这四肢冰冷可是血气不旺的原因啊,要多吃点性暖的食物才好。”
白玉妆便道:“我自小就是这样,冬天里经常一夜睡到天亮脚都不暖和的,要是遇上心情不畅快的时候,指尖发冷是常有的事情,你不必太过惊讶。”
甑蕾之前也听说过这种情况,见她如此说,便不在注意。一会儿青墨命人在屏风侧面的圆桌上摆好了午饭,甑蕾就陪着白玉妆陆陆续续的吃了一些。两人都是心事重重,自然没有吃下去多少东西,而后甑蕾就给白玉妆盛了一碗满满的野鸭酸笋汤,对白玉妆说道:“这汤看来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又酸又鲜,最是开胃不过了。来来来,多喝一点,不要虐待了肚子里的宝宝。”
白玉妆依言点了点头,然后垂眸喝汤时,意外的在汤水中发现了一片碧绿的荷叶。她便笑道:“这宫里的御厨还真是有新意,你看,这酸笋野鸭汤里还切了细细的荷叶丝呢!”
甑蕾当时只是随口哦了一声,接着自己也喝了一口,却发现自己的碗里没有,这才猛然觉得不对!
她不动声色垂着头想了想,最后安耐住满心的怒火,对白玉妆说道:“我才刚想起来,酸笋湿气太重,你体质寒凉,不宜多喝。青墨,快给白姑娘换另外一道汤来。”
青墨点头道了句:“是。”然后就接过了白玉妆手里的碗,换上了桌子上摆着的银色雕花小盅里的雪梨银耳莲子羹上来。
甑蕾看清那里面的莲子之后,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她知道,这人是要跟自己没玩没了了!可是又不好再让白玉妆放下碗来,只得侧目看着她喝了下去,然后,对青墨使了个眼色,说道:“去准备一下,我想进去内室更衣洗个手。”
青墨会意的点头,旋即引她进来后面的内室,才刚关上门,甑蕾就忍不住怒道:“青墨姑姑,这汤里的荷叶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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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墨会意的点头,旋即引她进来后面的内室,才刚关上门,甑蕾就忍不住怒道:“青墨姑姑,这汤里的荷叶是怎么回事?”
青墨不敢推脱,只得立即跪倒,如实道:“王妃恕罪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都怪奴婢一时大意,这汤里本来是没有荷叶的,想来,定然是拿两个侍奉的小宫女有问题。/ ”
甑蕾心里又憋火又烦躁,还不能大声叱喝她,只得把她拖到里面来,问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已经找到木兰了?青墨姑姑,你是皇上身边的聪明人,不要想着拿话来糊弄我。我必须要告诉你,我甑蕾十四岁就能被皇上亲封为定安王妃,手里掌管着王府几百号人的一切用度,我并不是靠着家世才站在你面前自称主子的!周丰有句话提醒了我,这阖宫上下,只有是个活人,只要还没出宫去,他一句话,铁定就能找到人!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现在还没有消息,我知道,木兰丫头肯定是出事了!这样的时候有人故意在白姑娘的汤里放了一片荷叶丝,这个人想告诉我什么?我不用脑子也能想得出来!”
青墨被她拿话这么一番敲打,心里早就有些乱了,其实她刚才本来是想偷偷递话给皇上,看看他怎么说再定夺的。可是现在既然甑蕾已经察觉到了,皇上那边又忙的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精力过问此事,她只得垂头道:“回王妃娘娘,奴婢不敢在您面前打诳语。方才周公公的确是派了许多会水的人去了太液湖那边,可是具体去干什么,现在怎么样了,奴婢还没有得信。周公公是皇上的心腹,他那边就算有什么结果,也是第一时间只会禀告皇上。所以,王妃还请……”。
甑蕾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而后冷冷的说道:“行了,我自会去找皇上向他讨个说法。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要给我把这里的人给盯好了!荷叶的事情,我且不跟他追究。但是若再出点什么差错,让什么不该进来的人进来了,你就要知道后果。”
青墨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往日形容散漫的甑王妃在自己面前露出冷厉睿智的一面,饶是她伺候惯了性情反复的皇帝,心里还是暗暗擦了一把汗,暗道:“这甑王妃果然厉害,脑子转的这么快,反应还如此敏锐,倘若她要是进宫做了主子,只怕就连皇后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还站着干什么?叫人端水进来,还有,去外面好好看着白姑娘,我一会就出去。”
打发走了青墨,甑蕾这才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好累,腰痛不说,今天的流量还超大,再加上这一堆的烂事,全部都朝她扑过来,她简直就想两眼一闭,两腿一伸,装死拉倒。
可是她的为人准则却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有时候,越是遇上棘手的事情,越是只能迎难而上。逃避也许很容易,但因此而引发的后果却是她不愿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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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室休息了一会,又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衫之后,甑蕾才走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白玉妆见她没有补胭脂的样子有些苍白,便道:“才刚有公公过来说皇上让咱们过去,我想着等你一起,可你脸色似乎不太好,要不要再补一下胭脂?”
甑蕾摇摇头,道:“就这样吧!我也真有点累了,玉妆,咱们一会还是快点出宫吧!我怕遇上那波斯国主,就更加麻烦了。”
白玉妆点点头,叹口气道:“如今看来,也只有如此了。也不知道木兰怎么样了,好了,我们这就去吧!”
甑蕾便与她并肩向大殿走去,门口的内侍这回聪明了,见到甑蕾过来就先远远的行礼,笑脸如花的说道:“甑王妃来了?皇上正在里面等着您呢!”
甑蕾冷哼了一声,也不理会,只径直走进去。白玉妆临出门时被青墨提点着戴了一块面纱,此时就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了。穿过重重珠帘纱帐,只见金案下三米的大殿中央似乎放着一具担架,旁边还围着几个人。甑蕾一下子就提起裙摆奔了过去,走近前一看,果然是君啸白!
只见他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双眸紧紧的闭着,眼窝处又明显的清淤之色,嘴唇干燥的泛起了干皮,胸口的白色丝质寝衣早已染上了朵朵血花,被处理过的伤口上包着厚厚的白色纱布,上面还有褐色的药水。
温太医正在给他把脉,并不时转头对身后的医女小声的吩咐着什么。
甑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提着裙摆在他面前的地上跪下去,握住他的右手,那指尖也是冰冷的一片微微才粗糙!
君啸白似乎是昏迷了过去,整个人无知无觉的,甑蕾怔怔的看着他好半天,才哽噎的说道:“啸白!你……”。
皇帝似乎是在一旁和霍青城说着什么,闻言也走了过来,对她说道:“啸白刚才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朕就让人把你叫过来的。你放心,有温太医在这里,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甑蕾咬咬牙,忍住即将奔溃的泪水,仰起脸对皇帝说道:“为什么先前不让我进来?我都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你才让我见他,不是说他还在里面跟你们商议重要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皇上,你口口声声把啸白当做最好的兄弟,可是你却把他的生死放在这样不重要的位置,我可不可以指责你耽误了他的抢救时机?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能开口说话?”
皇帝被她这样一番凌厉的指责逼问的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只听温太医低声道:“王妃,方才微臣一直在替王爷处理伤口,皇上也一直在旁边看着微臣。王爷之前进来的时候的确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还可以正常开口说话,气色也还可以,只是微臣一时疏忽,没有发现伤口有奇毒,这才耽误了王爷的救治时机。微臣有罪,请王妃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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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怎么会连他伤口有没有毒都不能发现?温太医,你这说法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甑蕾说完,又忍不住追问道:“他到底中了什么毒?怎么看起来一丝生气也没有?”
温太医道:“微臣学艺不精,一时不察,就是现在发现了,也还未认出王爷所中的毒究竟是何种毒药。 但是……”。
“但是什么?哎呀,你倒是快说啊!你这是要急死我吗?”甑蕾急的眼冒金星,在这种医学并不发达的时代,她知道,很有可能因为一种不能及时解开的毒药就导致丧命。她这一时急怒与伤心焦虑几重作用之下,忽然整个人就往前软软的一倒。皇帝凌靖,立即在身后抱住她,说道:“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
甑蕾无力的坐下来,皇帝又让温玉安上前来给她把脉。温玉安也不顾避嫌了,直接就将两指并拢扣在她雪白的手腕上,白玉妆和霍青城也早就凑近前来,白玉妆心细,忽然发觉,皇帝看向甑蕾的眼神里有一丝那么不同寻常的意味。
她心中咯噔一跳,而后就听温玉安说道:“启禀皇上,甑王妃气血虚浮,急火上升,以至于头晕目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皇帝点点头,旁边的御前侍女紫砚端了一杯热茶上来,白玉妆扶着甑蕾喝下之后,甑蕾才悠悠醒转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又是:“温太医,啸白他到底中了什么毒?他……”。
这话没说完,两行清泪却止不住如断掉的珍珠一般滴落了下来。白玉妆连忙给她擦拭眼角,却发觉,那泪水竟是越擦越多,止也止不住。
甑蕾第一次发觉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如此的害怕失去和远离一个人。她不敢想象如果君啸白不在自己身边,她会怎么样?没有他,她还能否像以前一样,只管目标坚定的赚钱享受生活?没有他,她会否还像以前一样患得患失?没有他,她还愿不愿意忍受生活中的种种不堪与烦恼,没有他……她还会不会为一个男人,努力隐忍与努力周旋?
听着众人的劝慰,甑蕾无力的闭上双眸,只任两泪交流。
“王妃,请不要太过伤心,王爷所中之毒,虽然微臣现在还没有辨认出来到底是哪一种。但是大概可以判断得出,此毒应该出自波斯一带。微臣现在已经用封住穴位的方法止住了毒液在五脏六腑内扩散,只要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就能想出解毒的法子。”
甑蕾听到这话才睁开眼,她咬咬牙,忽然道:“你说,王爷所中的毒应该是波斯一带所发明的?那…….”。
她的脑子飞转的同时,皇帝和霍青城的面色也随之一变。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最后皇帝凌靖说道:“温太医可有把握断定此毒来自波斯?”
温玉安点了点头:“微臣对毒物虽然不是精通,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产物,此毒来自波斯,应该是十有八九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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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道:“那还等什么?皇上,还不赶快宣那波斯国主进宫?这些人,居然敢对啸白下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皇帝闻言便和霍青城对视了一眼,霍青城沉吟道:“表嫂先不要急于下结论,首先,这波斯国主远来是客,咱们作为主家,还不能失之以礼。/top/ 小说排行榜二来咱们手里并没有证据可以指明是他们所谓,到时候若是真有人存心在里面挑拨两国的关系的话,只怕搞僵了就更加不妙了。”
甑蕾听他说的虽然在理,可是奈何她心急如焚,便跳脚道:“那现在是怎么样?还要先跟他们讲讲外交辞令吗?君啸白都已经这样了,皇上,你不去我去!”
说完,甑蕾就要转身而去。皇帝凌靖连忙喝住她,道:“甑王妃!朕自有主张,你不许乱来。来人,去驿馆宣旨,就说朕下午在御花园设宴,为波斯国主及扶桑国太子洗尘接风,请他们务必到场。”
甑蕾听见他也请了那扶桑国太子,本能的便抗拒的说道:“请波斯国主也就罢了,左右要指望他解毒,可是请那扶桑国的人干什么?我讨厌这个宫本雄一,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见皇上只管那两只眼睛瞪着自己,甑蕾便垂头道:“这不也是您说的吗?这宫本雄一名声不好,这个时候咱们能不能不招惹他?”
霍青城见状连忙为皇帝解围道:“表嫂有所不知,我国外交手段一向如此,既是两国同时来到京城,怎可只宴请其中一国而置另一国于无视之地?这样一来,更能给宫本雄一授之以柄了。”
甑蕾烦躁的点点头,心想也的确如此,唉!算了算了,当务之急再也没有给君啸白解毒更重要的事情了,至于这个扶桑国小日本,自己最多看做看不到好了,希望他不要真的诡计多端才好。
当下见皇帝下了旨意,紫砚青墨等人就连忙去安排宴会的事项。白玉妆心里虽然还记挂着木兰的下落,可是她更不愿呆在宫里以免遇上波斯国主梵璃,当下就想请皇上准许自己出宫,甑蕾也说可以先将白玉妆安排在自己王府里,用王府的车马护送以保证她的安全。
可是这个提议却被皇帝凌靖断然否决,只听他说道:“这个恐怕还不行,白姑娘,这个替身是仓促之间从宫女中选出来的,虽然容貌与你有几分相似,但是气质风度举止,都难以拿捏到位。更何况朕都知道昔日白姑娘之名誉满天下,那波斯国主只怕也早有耳闻。所以,你还是要暂时先留在宫里一段时间,一会儿朕会让那位替身姑娘来向你学习学习。这样一来,才算稳重行事,你以为如何?”
白玉妆一听还要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心里自然是有十分的不情不愿。可是皇帝既然这么说了,她又岂能轻易说不?
于是只得低头沉吟了一会,最后才低低的说道:“民女遵旨。”
皇帝见她也算识大体,便嗯了一声,挥手让她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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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守着宫人将君啸白抬到旁边的偏殿里安置下来,因为受了伤且不便移动的缘故,温太医建议甑蕾陪着君啸白在宫中休息,直到他身上的毒完全解开为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甑蕾这回是无可奈何,心想好在王府里而今还有个宁双儿帮着管事,想了想,便将衣袖中的王妃令牌解了下来,交给宝旦请他转交给宁双儿,就说自己与王爷在宫中有事要处理,王府中一切事宜,皆由宁双儿做主,其他人不得有异议。
打发走了宝旦,甑蕾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也带了许嬷嬷和两个丫鬟进宫么?照说她们现在也在紫宸宫的二门外候着,林嬷嬷有事没有来,要不就让许嬷嬷进来在旁边照看着?
毕竟还是自己一贯用习惯的人,甑蕾觉得会比支使这些侍女太监来的更顺手,于是便让人去找许嬷嬷进来。这才在檐下跟那个跑腿的小内侍说完了话,转头就看见白玉妆被宫人扶着走了过来。
甑蕾勉强朝她微微一笑,道:“对不住了,我要守着王爷,就不能陪你了。”
白玉妆点点头,问道:“王爷可见好转一点?”
甑蕾摇摇头,脸上不由的还是愁容满布。白玉妆才说了几句话,身后跟着她的宫人就开始催了,甑蕾见时候不早,也对她说道:“你且去教一教那位姑娘,要我说,什么人能学得你的一半,那也就能倾国倾城倾天下了。哈哈,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活,你且用心教着吧!”
白玉妆点点头,而后便让那侍女仔细的给自己蒙上面纱,两人告辞之后,甑蕾站在朱色的圆柱旁目送着她娇柔的身段慢慢走远。白玉妆一向是不习惯挽高髻的人,此时就算进宫也是只在头顶梳了一个堕马髻,将余下的发丝尽数垂坠在身后。
此时是夏日的午后,虽然有些闷热,太阳也很是强烈,但她行走时却带起了一阵清风缓缓拂面而来。甑蕾一向味觉十分的灵敏,可以分辨出十几种混合在一起的香味中的其中几味主要的香型。此时见她离去,她微微阖上双眸,心中暗暗赞道:这样的体香倒真是美妙的紧,这感觉,嗯,就像bb香一样,带有一丝婴儿般的稚气与自然。等以后有时间了,自己也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配出这样一味香氛出来。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甑蕾就马上冲自己摇摇头,唉!现在这样的时候,她怎么能还想这些无厘头的东西呢?君啸白生死未卜,她还是赶紧进去守着他好了。
进殿坐下没多久,那个前去寻找许嬷嬷的小内侍就躬身进来了。甑蕾一见他身后并没有跟着人,便奇怪的说道:“人呢?难道这时候都吃饭去了?”
小内侍怯怯的抬起头,犹豫的回道:“回王妃,奴才…….奴才刚刚问遍了今日值班的人,都说,没有看见您说的这位嬷嬷,您看,是不是记错了还是她根本就没有跟您一起来?”
“什么?你说没有看见许嬷嬷?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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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忽然想起什么,连忙从君啸白的床边起身,快步走到门外,这才对那小内侍说道:“那有没有看见我带来的那两个丫鬟?她们都穿着一身的粉色衣衫,十几岁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宫里的人的妆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小内侍仍是摇头,回道:“奴才真是没看见,要不,王妃您让周总管下令找找看?”
甑蕾一听他提起周丰这个人,这才想起,是了,他不是带着人去太液湖了吗?这样的时候,他去太液湖到底能干什么?或者,这周丰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她心中惊怒并起,本来想去先找皇帝把这事说一说,可是转念一想,跟皇帝说也没用。如果真的是有人设计栽赃给自己,那么到了这个时候,只怕早就到了人家收网的时间了,哪里还容自己去洗白辩解?
甑蕾就霍然转身回去,她在君啸白身边坐下,两手紧紧的握住他的一只右手,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粗糙的掌纹。君啸白显然无知无觉,对于她的动作毫无反应。甑蕾忽然拉着他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颊,喃喃的说道:“啸白,你快点好起来吧,没有你在身边,我第一次觉得,在这宫里,我是如此的无助。你看看你这样子,就像个孩子一样,睡的这么自在惬意,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着我不管不顾吗?”
说着,她的眼泪怔怔的就禁不住的流了下来。甑蕾想起这眼前的诸多烦心事,再加上生理期的疼痛与不适,她忽然间就想任性的倒在他身上大哭一场,于是便真的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敢靠在他的胸前,怕触碰到他的伤口,而是靠在他的手掌上,将自己的脸埋在里头,呜呜咽咽的哭了个痛快。
这面还没哭完呢,就听又有人在外面启道:“王妃娘娘,皇后娘娘听说王爷负伤,特地过来探望。”
甑蕾闻言吃了一惊,心想皇后这大肚子怎么好来这里?马上胡乱擦了擦脸,迎出门道:“皇后娘娘,您怎么能来这里?王爷他…….”。
只见皇后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嘘!我们进去说,蕾儿,我有话告诉你。”
甑蕾见她神秘兮兮的样子,转了转眼珠,便将她让了进来。
皇后才一进门,就对甑蕾说道:“白姑娘呢?她去哪里了?我才刚得到宫人来报,说先前木兰被叫去太妃宫里的时候,正好霍家老太太和霍家大奶奶都在太妃宫里陪着说话。我怀疑,这木兰是不是……”。
甑蕾叹了口气,截断皇后的话,有气无力的说道:“皇后娘娘您还有所不知呢,就连我带来的嬷嬷和丫鬟现在都不见了。我知道,这回肯定是有人想拉我下水,栽赃陷害嘛!这样的伎俩其实并不高明。只是刚好遇上这样的时候,我这回只怕是少不了麻烦了。”
“什么?你身边的嬷嬷和丫鬟也不见了?你可有让人仔细找过,按理说,你的嬷嬷和丫鬟都应该在二门外等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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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摇摇头,道:“都去找过了,没有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这事我估计只怕是有人早就布置好的,对了皇后娘娘,霍家的人今天也一早进宫来了?不是说太妃娘娘身体不适,钦天监说不宜见娘家人吗?”
皇后轻轻嗤笑一声,道:“这你也真信?钦天监不过就是传话的,主子什么意思他就怎么说。对了,才刚皇上派人来传话说一会要设宴招待波斯国主以及扶桑国使臣,让我也一起去作陪。你这边怎么样?能不能一起去?”
甑蕾果断的摇头,道:“啸白他伤势不轻,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我得守着他,直到他好起来为止。对了皇后娘娘,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皇后见甑蕾居然朝自己跪了下来,连忙伸手扶住她,道:“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姐妹之间,你何须行此大礼?有什么事,只管说来,只要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甑蕾就擦拭了一下眼角,请皇后务必派靠得住的人去甑府看住了,以免再有人对远弟下手。而后,又说一定要找到自己身边的林嬷嬷,让她进宫来以供自己差遣。
皇后沉吟了一下,觉得都可以揽下来,便道:“行了,这两件事我都答应了,你只管放心在这里守着王爷。我要走了,皇上也跟我说了,一会见到波斯国主就会跟他要解药,拿到解药之后,我会第一时间让人送过来给你的。你放心,白姑娘那边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甑蕾点点头,正要送皇后出去,忽然又想起来,便问道:“皇上宴请波斯国主的时候,白姑娘是不是也会在附近?毕竟,人家的目的就是为她而来的,皇后娘娘,那替身姑娘调教的怎么样了?能不能蒙混过去啊?”
皇后闻言也是有些颦眉,低声道:“我的确是如此安排的,因为到时候宴会上少不了让那替身出去走个过场,否则难以搪塞得过去。那替身虽然只是宫里的宫女,但是除了气质风度之外,其余的都还算十分出众。现在也是别无他法了,唯有希望这波斯国主不会当场辨认出真假来。反正接下来的步骤我已经安排好了,就说在波斯国主离开之前,这白姑娘还得留在宫里,我还打算让太妃收她为养女,再封个公主的头衔,这样以来,才能更好的巩固两国邦交。将来不管到了波斯之后,她是王后还是圣女,都顶着咱们公主的身份,这样才能比较保险和稳重。”
甑蕾见皇后想的果然心细,便也放下了一半的心,她将皇后送出门之后,转头就听里头服侍的小侍女说道:“王爷似乎发烧了!”
甑蕾啊了一声,连忙道:“快去请温太医!还有,去打水进来,多准备点巾子!”
小侍女领命而去,甑蕾在君啸白的床前坐下来,伸手一摸,果然烫的惊人!她心中咯噔一下,咬咬牙,开始给他用物理降温。不一会温玉安就赶到了,他以摸君啸白的前额,也是连连摇头,道:“看来毒性还是扩散了,王妃,要快点弄到解药才行!否则,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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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怔怔的看着君啸白惨白的面容,这样的他对她来说真是很陌生的,他不看她,也不理她,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里,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将自己的两手紧紧地握住他的右手,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的,只觉那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稀薄。
她仰起头,看着温太医和医女在附近忙来忙去,她脑子里则是乱成一团,也不知道到底是些甚么东□□来回回的打着转。最后见温太医总算停下手来,长吐一口气,道:“微臣再给王爷重新封了一次穴位,这样一来可以拖延半个时辰的。王妃,你脸色不好,不如去偏殿休息一下吧!”
甑蕾木然的挣脱侍女的搀扶,对着温太医深深行了个大礼,道:“温太医,我将王爷交给你了,请你在我回来之前一定看好他,不能让他有事。”
说完,她转身就走,温太医在身后连连发问,甑蕾只是道:“我去找波斯国主要解药!”
她原本有些跆拳道的底子,只是长久不练习了,再加上此时又是逢上月事,一路上倒也走的不快。走出紫宸宫大门之后,转角就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甑蕾抬头看了看天上炙热的阳光,心想还是得速去速回才行,这样一想就索性甩开手脚跑了起来。没跑几分钟,就见迎面有人朝自己跑过来,见到她就惊喜的叫道:“甑王妃!可算找到你了!皇后让奴才们过来引你去御花园,说有事找您!”
甑蕾定睛一看,真是皇后身边的人,便问道:“皇后让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她不是正在陪皇上设宴招待那波斯国主吗?”
那人是凤仪宫的总管太监,长的倒也老实厚道的样子,当下就低声回道:“甑王妃您既然问起,那奴才说过之后您听过就算了,奴才原本不该传这样的话的。没错,皇后娘娘和皇上的确是在设宴招待那波斯国的人,还有扶桑国的太子,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原本都好端端的,宾主都一团和气正在敬酒,然后那波斯国主说出自己此行的来意,一定要请白姑娘出来,皇后娘娘也应允了。没想到这白姑娘才一出来,波斯国主就立即翻了脸,说咱们堂堂中原大国,居然拿一个假货来欺骗他!这是藐视两国之间的邦交,也是对他极大的侮辱!这话说完之后,扶桑国太子也出来起哄,当下场面就失控了,皇后娘娘没有办法,这才连忙让奴才来请您过去救场!您放心,王爷那边奴才这就过去替您守着,您交代的那两件事,也统统办好了!人马上就能送到!”
甑蕾听完之后更是茫然,这波斯国主当场翻脸,扶桑国太子跟着一起起哄,这事原本她也设想过。毕竟这假的替身只是临时找出来的,不消说也跟白玉妆相差甚远。
只是皇后巴巴的跑来让自己去救什么场?自己现在都还迷糊着呢,现在,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拿到解药更重要的!
一想到解药,甑蕾眼前一亮,对啊,解药也在波斯国主手里。所以,她还只能赶紧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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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甑蕾知道目前情况的微妙,怎么说人家都是代表着两个国家而来的,所以,尽管心里恨不得直接杀到那波斯国主面前,然后朝他爆吼一嗓子,再拿住人暴揍一顿,最后把解药拿到手再给他一脚,但是这纯属她心里的yy而已,等到了地方,甑蕾还是非常识趣的先找到了白玉妆,然后跟她耳语了几句之后,见她心领神会,这才昂首挺胸进了设宴所在绿荷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绿荷殿顾名思义,就是面对着一池荷花所建的一处宫殿。此处地势平坦,东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太液湖,湖畔的那一片荷花此时正开的多姿多彩,再加上殿前因地制宜的引进了一汪清泉,又辅以假山奇石锦鲤等组成一幅巧妙的园林水景图,一路走来,只觉凉风徐徐□□,空气里都是清香的荷花与荷叶之气息,着实是一处夏日里用来宴客的极好的所在。
甑蕾步入殿中,见皇帝和皇后居中而坐。右边上手的似乎就是那波斯国主,坐在他对面,呵!还真是一身穿日本和服的男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扶桑国太子宫本雄一?
甑蕾首先扫描了此人一眼,只见头上留着一小戳整齐划一的刘海,却是在天灵盖的位置而不是额前,脑后用什么东西扎着一个马尾辫,腰间还配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嗯?看起来还挺年轻的样子嘛,人模狗样,没的糟蹋了这一身穿戴……
甑蕾心中正对这宫本雄一暗暗嗤之以鼻的时候,只见坐在上面的皇后却面色不好,她频频朝她使眼色,甑蕾这才回过神来,对着皇帝和皇后行礼道:“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皇帝凌靖见到她过来,只是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甑蕾这一低头才看见,铮亮的地砖上似乎有刚刚收拾过的碎片的痕迹,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香,莫非…….刚才这波斯国主摔杯子摔碗蹬鼻子上脸了?
甑蕾和皇后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旋即站起身,这时候,才听见坐在右上首的波斯国主说道:“敢问皇后娘娘,这位是不是就是您所说的,从她手里得来这块水晶挂件的原主?”
姚皇后付之一笑,朝甑蕾点点头,道:“正是,国主手里拿着的水晶信物,就是本宫从甑王妃手里拿来的。甑王妃,这位就是波斯国主,他说,此次远道而来,有件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这水晶挂件的所有人。”
甑蕾这才有机会看了看这波斯国主一眼,原本只是不经意的一看,谁知道等她看清楚之后,却差点没有愣在当场。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这波斯人肯定是金发碧眼白种人,可是没想到啊,这人居然能长的如此漂亮!幽蓝深邃的眼眸,雪白的皮肤,金色的长发,高高的鼻梁,再配上那高挑修长的身段,一身奢华的绣花宫装,头上还戴着一顶镶嵌满红宝石的皇冠------这,这简直就是漫画中才能出现的媳妇中世纪经典贵族美男的形象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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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心里揣着君啸白,甑蕾估计这会自己肯定会禁不住开始发花痴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还好,她心不在焉的朝这波斯国主和扶桑国太子都行了个礼之后,很快就有侍女上前来引她在皇后旁边坐下,又给她沏了茶水,甑蕾这才意识到,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自己万万不能出丑。
坐定之后,只见那波斯国主梵璃还一直盯着自己,甑蕾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呢!便开口道:“回国主,没错,您手里拿着的这块水晶挂件,之前的确是我的东西。只是,我与国主并不相识,不知道您找我有何贵干呀?”
波斯国主梵璃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她的话,他又将手里的挂件朝甑蕾晃了晃,用十分生硬的汉语道:“你确定,这东西真的是你的吗?”
甑蕾点点头,,十分肯定的回答道:“我十分确信。”
“那么,请问你是从什么人手里,得到这样东西的?”看得出来,这美貌国主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咬文嚼字的时候都有些不清楚的结巴和重音了。
甑蕾微微一笑,反问道:“这跟国主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这个人跟您有什么关系?”
波斯国主果然上当,差点又想站起身摔杯子,甑蕾在他之前站起身,正色道:“我知道国主是为了白姑娘而来,可白姑娘现在不能见您,因为她……她中了很厉害的一种剧毒,太医正在对她施以抢救!皇上和皇后为了不让您失望而归,这才想出了暂时为您安排一个替身这样的主意。我们的本意,都是想一尽地主之谊,好好的招待二位贵宾。为了这个,我们可为是费尽心思,可是没想到,国主不但不领情不说,还冲我们尊贵的皇上和皇后摔杯子使脸色,敢问国主,难道这就是您此行的目的?”
波斯国主梵璃被甑蕾这番颠倒是非的话堵的眼都瞪大了,他气呼呼的看着甑蕾,忽然又皱着眉头道:“你说,白姑娘她中了一种剧毒?这是真的吗?她中了什么毒?人又在哪里?我要去看她!”
甑蕾心里暗暗打了个响指,旋即冲皇后点了点头。皇后见她胸有成竹,便对着后面的屏风拍了拍手,少卿,果然有侍女扶着头戴面纱的白玉妆款款走出来。只是,她并不露出真容,而是对波斯国主说了一句:“这位甑王妃是我最好的姐妹,她的丈夫中了波斯的一种奇毒,现在已经十分危险。我曾立誓与这位姐妹同生共死,可是刚才她对我说,如果她的丈夫真遇上不幸的话,那她也一定会追随他而去。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别无选择,唯有跟她一起死了。所以梵璃国主,这水晶挂件我如今物归原主,只是让您远道而来空手而归,我白玉妆也十分抱歉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甑蕾心里对白玉妆这番话分寸拿捏的真是只想拍大腿叫好!果然,等白玉妆把话说完,皇帝和皇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垂眸心中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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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转身就走,甑蕾心里对白玉妆这番话分寸拿捏的真是只想拍大腿叫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果然,等白玉妆把话说完,皇帝和皇后都是不约而同的垂眸心中暗笑。百度搜索,
皇帝凌靖还忍不住朝甑蕾多看了一眼,他真是想不到,刚才他几乎差点就要软硬兼施,可是对方却丝毫也不为所动。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见到白玉妆再说其他。
无奈的是他们手里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梵璃的随从动的手,所以只能受制于人,眼见请出了那个替身出来相见,没想到才一会的功夫,人都没坐下,就被认了出来。
而后,泼酒,砸杯子,他堂堂天子的面子差点就要用来扫地了。
好在,甑蕾这时候及时赶到。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转的,居然就想出了这样的诡计。先是一番话把对方引进陷阱里,然后还不忘给他扳回面子,将对方刚才的那番行为巧妙的数落斥责了一通。凌靖坐在上面,心里当时好不快意,他还眼见着扶桑国太子的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可是最后却还是忍了下去没有开口。
因为,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来看,甑蕾都的确没有说错,她有理有据,就算编故事,也能让听的人哑口无言,有意见也只能在心里兜着,说出来她还能有一百个理由把你喷回去!
波斯国主梵璃显然也知道对方这就是在忽悠自己,可是,他对白玉妆的印象却是错不了的!这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的确是当年救他于水火中的女神!
不知道是不是久等不来,还是旁的什么错觉,梵璃只觉得,三年不见,白玉妆似乎美丽更胜往昔。他看着她纤细的腰肢款款扭动,长及脚踝的秀发盈盈飘起,空气里随着她的来去,传来了一股他梦寐思服的幽幽动人女儿香……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他热血沸腾,令他神智不清,甚至令他有些难以自控的站起身,对着那抹美丽的背影说道:“不!白姑娘,不要离开,我这回来就是专门为了你而来的。你朋友的丈夫中了毒,我可以让人给他解药。这样,你就不用为他担心为他难过,也不用遵守誓言陪她一起死了!”
甑蕾闻言一跳而起,立即冲到他面前,道:“多谢国主!解药呢?赶紧拿来。”
梵璃并不看她,只跟着白玉妆的背影,见她最终还是消失在屏风后,这才想起来,人家还什么都没答应自己呢!可自己刚才一冲到之下,就说出了解药的事情,真是太失策了!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啊,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自己,梵璃一是无奈,只得道:“来人,把解药给她。对了,这位王妃,我把解药给了你之后,你能不能让白姑娘出来陪我聊天说话?”
甑蕾冲他微微一笑,道:“国主,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的女子呢,没出嫁之前是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白姑娘虽然是您的好朋友,可是眼下……毕竟你们还只是多年未见的朋友呀!所以,这叫她出来陪您说话聊天这样的要求,只怕目前还比较难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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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皱起了眉头,老大不高兴的样子,甑蕾又道:“不过反正国主也要在这里呆到太妃过完寿诞再走的呀,以后时间还长着点,有机会我带白姑娘去行宫找你喝茶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话摆明了就是敷衍对方,可是波斯国主梵璃却信以为真,当下就高兴的点了点头,甑蕾趁机从他随从的手里夺过那包解药,迅速交给身后的锦西,说道:“你快拿去给王爷服下。 ”
锦西领命而去,甑蕾正要伺机开溜,却听见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贵国还这么个规矩,说未嫁人的女子婚前不能随便抛头露面是吧?可是我怎么听说,你们这里还有这么一类女子,专门靠向男人出卖美色,弹琴卖笑来谋生呢?如果是这样的女子,那还有什么必要守着规矩不敢抛头露面飞?啧啧,这样的现象,借用你们的一句俗语,好像叫挂羊头卖狗肉?皇上,不知道我说的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这话一听不用想,都知道是用来讥讽白玉妆的。看来,这扶桑国太子,对情况倒是了如指掌嘛!
话音刚落,不但坐在上面的皇帝和皇后面上有些尴尬之色,就连原本正乐呵呵的梵璃,也不由拉下了脸。
没办法,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提起白玉妆的身世,这太影响气氛了,也着实有点搬不上台面。虽然伶人娼妓是哪一个国家都有的现象,可是,当白玉妆如今的身份不再是青楼歌姬之后,不管谁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这话,都显得有些分外的不恰时宜。
甑蕾暗暗握了握全天,转过身,对着这宫本雄一微微一笑,她扬扬眉毛,笑道:“太子殿下真是会说笑话,什么羊头狗肉的,不都是用来吃的么?呵呵,您既然说起这么个笑话,我倒是忽然也想起一个笑话来,只是不是关于吃的,而是关于贵国人民姓氏起源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呢?”
宫本雄一闻言傲慢的瞥了甑蕾一眼,只见他缓缓的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那把扇子,然后翻了个白眼说道:“关于我国人民姓氏的笑话?哼哼,难道你还去过我们扶桑国不成?”
看样子,他是根本没把甑蕾放在眼底。就算之前甑蕾巧妙的从梵璃手里拿到了解药,他也觉得,这指不定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计策而已。
甑蕾见他如此无礼,心里早就火了。刚才多亏白玉妆,否则她就算再神机妙算,也很难从波斯国主手里拿走解药,当下就抱着一定要为白玉妆洗刷这个嘲讽的心态,在宫本雄一面前站定,正色道:“我虽然没有去过贵国,但是也看过一些海外游子写的传记。其中有一张就是关于贵国人民姓氏的起源的,难道太子殿下就不想听听吗?”
宫本雄一被她缠不过,再一想,不就是一个姓氏的起源嘛!讲就讲,有什么好怕的!于是收起扇子,便道:“好!那你就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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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便开始用说书人的语气,大声的讲道:“据说,贵国因为地处沿海,国土面积太小,以至于一贯多战事,而男丁又很少,人口十分稀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后来为了提高人口出生率令国家富裕安宁,伟大的天皇大人便颁下一道召令,说但凡扶桑国的男人可以随时随地和女人生孩子,不受法律的约束。
可是这些男人们都很少时间在家,他们既要上战场打战,又要下农田耕种,还要繁衍子嗣,可谓是身兼数职啊。于是女人们怀孕之后呢,往往连孩子父亲的姓名都不知道。后来有个聪明的女人就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她们生下来的孩子就以当初遇见他父亲时的地点为姓。松树底下碰面的就叫松下,水井边遇到的就叫井上,割稻谷的田边遇见的就叫野田,在山上打柴时遇见的就叫山口…….。”
这话还没说完,当场就让宫本雄一憋红了一张脸。坐在上面的皇帝和皇后则是一个举着酒杯暗暗偷笑,一个微微涨红了脸,对着侍女连连摇头示意。
至于那个美貌少年波斯国主梵璃,他一开始还没听懂到底是什么意思,等身边的翻译将甑蕾的话完完整整的翻译出来之后,他顿时一口茶尽数喷将出来,而后哈哈哈笑的乐不可支。
宫本雄一显然十分恼火,气的差点就想拔剑相向。皇帝早有准备,等甑蕾说完之后,就对她说道:“好了,甑王妃,你这笑话的确有点意思。呵呵……只是你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啸白现在服了解药怎么样?你且回去看看,一会再来向朕禀告吧!”
甑蕾知道皇帝这是在回护自己,便立即行礼告退。宫本雄一哪里肯放她走?不过甑蕾也是早有准备,见好就收之余还不忘扔下一句:“太子殿下,虽然我知道我这个笑话你肯定很喜欢,不过也不用着急,我这里还有很多关于贵国的种种笑话。哈哈!以后有时间,我一定再多说几个给大家听听,也算巩固两国邦交了!”
“你……!!!”宫本雄一果然被她吓住,心想这丫头的这张嘴和气厉害,这要是再让她讲几个不伦不类的笑话出来,那自己这扶桑国太子的颜面还要往哪里放?算了算了,还是赶紧放她走人,一会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捞回这一票来。
甑蕾退出大殿之后,白玉妆就跟了上来。甑蕾只有站住脚,将她拉到一旁,说道:“一会儿若是那波斯国主逼你跟他一起走,你就用我教你的那个法子来对付他。你放心,据我看来,这梵璃还是一个有节操的好人。多半啊,他就是想报答你当年的恩情。如果是这样,咱们还真的不应该一口把话说绝了,毕竟,任何一份真情都是难得可贵的啊!“
白玉妆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我也觉得这个法子挺好。只是我才刚听宫女们说起,说霍家老太太和大奶奶都进宫来了,还是一早就来到了现在。蕾儿,我这心里……真是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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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哈哈一笑,挪揄道:“人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可你这媳妇是标准的美人媳妇,再说你现在又有金牌护体,难道还怕你那未来婆婆和太婆婆不成?”
话虽如此,但白玉妆仍是愁容满面的说道:“我倒不是担心她们会当面给我难堪,只是,怎么会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呢?再说,木兰那丫头现在还没有音讯,蕾儿,我这心里,真是十分的不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一说到木兰和自己失踪的许嬷嬷还有那两个丫鬟,甑蕾这下子也高兴不起来了,她心里有数,但是在没有亲眼看见事实之前,还是不能吐露分毫。因此便只能安慰道:“皇上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到的。你看,这么大的难事我们都解决了,在这宫里要找个把人又算什么大事呢?”
白玉妆点点头,又道:“蕾儿,你平时在王府时是怎么跟你婆婆还有太婆婆相处的?王府那么多的人口,那么多的兄弟妯娌,你可会觉得难以应付?”
甑蕾想了想,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咱们做媳妇的,只要尊重长辈,凡事都拿捏好自己的分寸就行了。霍家也是世家大族,人口亲戚比王府也不会少,等你嫁过去之后,只要好好侍奉好婆母和公爹就行了。妯娌之间能来往就来往,不能来往的就尽量客客气气的,总之一句话,多做事少说话,有丈夫的疼爱,还有你肚子里这个孩子作为依靠,你肯定会过的比我轻松。最起码啊,你不用管这偌大的一笔来往支出用度的账目,你说是不是?”
白玉妆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甑蕾急着要回去看君啸白怎么样了,便对她说道:“好了,我真不能陪你聊了,我还要回去看看王爷怎么样了。你且在这里等着,皇后娘娘会妥善安排你的。”
两人便互相告辞,白玉妆看着甑蕾风风火火的走了,这才转身回去,早有皇后身边的女官在廊下等着,见到她来,便笑道:“白姑娘也累了吧?皇后娘娘让人给您炖了燕窝粥,您用完之后奴婢就领您去歇息一会。”
白玉妆心里挂念着霍青城,可是又不便开口,正吃着燕窝粥时,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隔壁大殿里的丝竹虽然仍在继续,但侍奉的女官就皱了皱眉头,低声对侍女吩咐道:“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人这么不懂规矩,竟然敢在这里喧哗!”
侍女点头而去,少卿回来时却满面惊恐的以手掩住了嘴唇,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令到白玉妆都生出了疑虑,便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侍女只是摇头不敢说话,问的急了,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道:“湖面上…….湖面上…….有…….”。
女官见她口齿不清吓的直哆嗦的样子,心里有些明白了过来,立即喝道:“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清楚?来人,把她架下去,待我一会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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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原本手里还拿着舀着燕窝粥的白色细瓷调羹,尚未来得及送进嘴里,此时听见那侍女哆哆嗦嗦的说着什么湖面上的时候,她忽然手上一抖,调羹里的晶莹润滑的燕窝尽数洒到了地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她缓缓的站起身,对那被架住的侍女说道:“湖面上有什么?是…….尸体对吗?”
侍女被她问住,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白玉妆见状更是心中了然,她胸口烧着一团火,脚下的步子就已经虚浮了。女官连忙示意左右的人都过来扶住她,可是已经晚了,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中,白玉妆轻巧的飞身跑了出来。她毕竟是多年习舞之人,身段柔软步伐轻快,只憋着那一口气,就径直从偏殿里跑了出来。
女官受皇后的严令,要好好的看住她,万万不能出任何意外。此时也只有发散所有人手去追上去,一面还不忘叫人去通知仍在大殿里宴客的皇后。
皇后闻言也是大惊失色,她自己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本来就已经有些倦怠了,此时再听见这样的事情,不免有些六神无主起来。皇帝凌靖轻轻瞥了她一眼,就问道:“皇后可是身体不适?要不朕陪你下去更衣休息一会?”
皇后勉强点点头,心中却在暗暗叫苦不迭,这要是让白玉妆出了点什么意外,自己可如何向霍青城和甑蕾交待?唉,早知道还是让霍青城陪着她好了,自己也就不必担上这样的干系。
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还是赶紧想想,到底该怎么样把这件事遮掩过去?
皇帝凌靖起身向波斯国主和扶桑国太子宫本雄一道了句失陪片刻,然后就扶着皇后来到了偏殿里。女官早就跪在地上扶地请罪,皇后听她大致说完,便连忙对皇帝道:“皇上,这事只怕是有人专门设下的局,其用心恶毒,皇上您可要为臣妾和白姑娘做主!”
皇帝凌靖心里也有些明白过来,正沉吟间,忽然说道:“不好!你们速速去把白姑娘请回来!记住,一定不能让她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湖面上若真有尸体,立即焚毁,不留痕迹!”
皇帝身边的禁卫军领命而去,此时外头仍是闷热的午后,皇后在偏殿里稍坐了片刻,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阵的发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滴的扣住了自己的颈子。她将脸转过去,长长的吐出了一口郁结的气息,皇帝见状体贴的给她拍了拍后背。皇后忽然将身体倒进他的怀里,幽幽的说道:“皇上,臣妾好怕……”。
皇帝凌靖垂眸,柔声道:“不怕,有朕在此,没有人能伤害得到你和咱们的孩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臣妾这几日就是心绪不宁,您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有人针对臣妾而来的?”
皇帝叹了口气,双眸却是异常的坚毅之色,他摇头道:“你现在怀着孩子,孕中多思也是正常的事情。可是你要记住,你是皇后,是朕的发妻,这样的时候,你越要从容淡定,处变不惊。如果我们轻易就被对方的这种雕虫小技乱了阵脚,那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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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只得点点头,低声道:“皇上说的是,臣妾明白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皇帝又拍了拍她的后背,正要说话,却听门外的侍卫来报,曰:“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白姑娘已经被带回来,可是…….她也昏厥过去了。”
“什么?白姑娘怎么会昏了过去?快快快,传太医!快去传太医呀!”
皇后听说白玉妆昏厥过去之后自是又少不了一番惊惶忙碌,皇帝见她怀孕之后体力明显不如从前,应付起这些局面时也有些力不从心,想了想,待听说君啸白服下解药之后情况稳定时,便不假思索的去唤了甑蕾过来这边主持大局。
太医院的太医们尽数赶了过来,侍女们将白玉妆安置好了之后,便让太医一个个上前把脉。皇帝坐了一会,又劝说皇后回去休息,自己还要去应酬波斯国主和扶桑国太子一行。
皇后的确心力交瘁,听丈夫这么一说,最后也只得点头退下了。锦西扶着她登上凤辇的时候,只觉皇后手指冰凉如霜。
她诧异的看了皇后一眼,俯身道:“皇后娘娘可是不放心离去?甑王妃一会就会到了。有她在,应是不用担忧的……”。
锦西说到后面,自觉失言,便连忙打住。皇后也是随之一个苦笑,道:“本宫当然知道,只要有她在,天大的事情都能变得太平,要不然,皇上怎么会放着后宫这么多主位不传,独独传了她过来?”
锦西想了想,唯有硬着头皮安慰道:“皇上那也只是随口叫来的而已,毕竟甑王妃之前在绿荷殿替皇上扳回了面子,他心里高兴也是人之常情,娘娘您太多虑了。且莫说甑王妃与定安王爷乃是皇上的臣子,就说甑王妃对您,那就绝对是一片真诚,忠心耿耿……”。
皇后闭上眼,将身体整个靠在绣着绚丽凤凰图纹的柔软舒适的车壁上,嘴里喃喃的说道:“我自然是知道她的,她待我怎么样,这一点我还能拿捏得住。只是,我了解皇上,他这个人,从不轻易会把任何人放进自己心里,但若是放进去了,那就是一生一世的事情。甑蕾,也好在这个人,是你,否则……”。
皇后说到这里不再说话,锦西也默然的放下了车帘,对守在车壁两旁的侍女吩咐道:“起驾!回凤仪宫!”
甑蕾接到消息时大吃了一惊,听说白姑娘昏厥过去之后,她便立即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同寻常。温太医仍在给君啸白施针,因为之前封住了他全身的穴位,现在需要逐步解开,以令血液同行至心肺,然后才能让他醒转过来。甑蕾在旁边看了很久,最后见那来请自己的侍女头上汗珠子都流了一脸,这才轻声对温太医说道:“温太医,你这边还需要多久?”
温玉安正全神贯注的拨弄着手里的银针,被人打乱了注意力之后有些微微的不悦,不过他抬起头时,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最少还要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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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甑蕾见他的样子似乎有些不高兴,只以为是自己打搅了他,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top/ 小说排行榜她想想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再加上林嬷嬷被皇后派人送了过来,有她在这里替自己坐镇,料想也没人敢生事。便转身走了出来,来到门口对林嬷嬷吩咐了几句,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天是少见的闷热酷暑天气,想想也是,这都七月底八月初了,正所谓酷暑盛夏,也就是说的这个时候了。
甑蕾自己手里拿了一柄很别致的娟纱团扇一下下的扇着,走到台阶处,忽然想起来,便随手将自己衣袖里的一条没有用过的云锦霞丝帕取了出来,交给一个侍女吩咐道:“去把这个交给温太医,就说辛苦他了。”
侍女拿了丝巾点头走了进去,甑蕾则转过身,坐上来接自己的肩辇,然后往绿荷殿方向而去。
到了绿荷殿门口,却见偏殿门口有许多人来回走动的。甑蕾下了辇之后便往大殿里看了看,还好,皇帝似乎仍在陪波斯国主和扶桑国太子饮酒赏乐。
而偏殿那边,来回走动的好像都是些医女和侍女。
甑蕾几步走进殿中,侍女们急忙掀起珠帘重重,待走进去一看,才发觉,咦?这不是霍老太太和霍家大奶奶吗?她们怎么来了?
甑蕾心里本能的狂跳了一下,再一看,好在太妃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可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霍老太太和霍大奶奶见她进来,也是纷纷转过头,甑蕾抢先上前行了敛衽之礼,霍大奶奶到没有说什么,霍老太太却道:“不敢,王妃身份高贵,老身可不敢受您的礼。”
甑蕾知道她这是有心给自己难看了,心里想想也是情有可原,便厚着脸皮上前道:“老夫人这么一说,真叫我无地自容了。昔日若不是得老夫人看得起,又哪里有我甑蕾的今日?老夫人要是执意不受我这晚辈的礼,那我就在这里给您跪着不起来了。”
甑蕾心里还是顾念着昔日这老太太对自己的那点恩情,再说了,她毕竟是自己外祖母的朋友。她之嫁入定安王府之后,在后宫与霍太妃多有冲突,不用想霍太妃肯定是会把这笔账算到霍老太太身上的。
所以,本着赎罪的心里,甑蕾想,不管这老太太今日对自己说什么难听的话,自己都要忍了。要不然,这要再冲突起来,自己可不就是真正的忘恩负义之徒了么?
再说了,白玉妆现在又和霍青城好上了,她能不能进霍家的大门,还要这霍老太太和大奶奶发话呢!她就是为了白玉妆的将来着想,也得奉承着两位才行啊!
因为心里怀着这样的种种念头,甑蕾才能老老实实的真在霍老太太面前跪了下来。原本按照朝廷的品级呢,她和霍老太太同属一品命妇,所以老太太是不能受她这一礼的,但是甑蕾既跪下去了,霍老太太就也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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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霍大奶奶察言观色,觉得自己婆婆这回是扳回了一局,回头心里应该舒坦许多了,便趁机帮甑蕾说了几句好话,霍老太太这才冷哼了一声,撩起眼皮子道:“起来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甑蕾面上陪着笑,心里暗暗发恼,嘀咕道:这里的老太太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精,哼!动不动就给人家小姑娘瞧脸子,把架子摆的十足十。 要不是看在你之前对我有恩的份上,我可真不会这么舍得血本来跪你。
再一想,可不是舍得血本么?哈哈!双膝下跪,对于现代人来说,那是上坟才有的举动啊!
老太太,你可别得意……
这样一想,又隐隐有些腹中暗暗偷笑的冲动。只是抬起头一看,垂着纱帐的床边那头围了好几位太医,此时正在神色肃然的商议着什么,甑蕾心中又禁不住沉了下去,问道:“白姑娘怎么样了?怎么还没醒来?”
那几个太医听见她的问话,其中一个正要上前来回答,就听见外头有内侍大声的传道:“太妃娘娘驾到!”
甑蕾一听霍太妃来了,心里哀嚎一声,心想这回还真是跑不了了。她硬着头皮率先来到门口接驾,却被霍太妃直接无视了,只见她径直走进屏风后的床边,看了看,便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晕倒?太医呢?瞧了这么半天,有什么说法吗?”
甑蕾听着霍太妃高傲而冰冷的问话,眼见着跪在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提起裙摆走了,最后还是霍大奶奶心善,经过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甑王妃,快起来吧,去太妃跟前回话去。”
甑蕾这才就坡下驴,哦了一声,马上站起身来。其实她今天也是累的只想趴下啊,这不,才刚接连跪了两次,小肚子那里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差点就要两腿发软起不来了。
可是再不舒服她也得忍着,眼前的情势容不得她矫情自怜。好不容易走到了太妃跟前,却见对方又突然朝自己扫了一眼,然后,就像才发现她的存在一样,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是甑王妃?怎么哀家之前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什么时候来的?”
甑蕾心中抽搐了几下,暗骂道:你就装吧!接着装,使劲装!进门时没看见劳资?你老太婆眼瞎了是不是?你不就是想劳资再给你下跪给你磕个头吗?罢了,劳资今日就当去公墓一日游了,你可要经得住这一拜啊!
于是只得无奈的再次跪了下去,还没等她说出:参见太妃娘娘这句话呢,耳畔就传来了一阵规模不小的脚步声。
然后就是小内侍尖锐而特别的嗓音传来,依次是,“荣昭仪娘娘驾到!”“陈昭仪娘娘驾到!”“淑妃娘娘驾到!”“锦贵人驾到!”
甑蕾登时就觉得有些非同寻常起来,照说,这里虽然是御花园,但是也是皇帝设宴招待外国使臣的地方。若没有准许,这些后宫嫔妃是不能随意过来的。
************无奈的写宫斗,其实俺这几天才是真正的苦逼,女主的身体不适只是俺的真实反映而已。先码了五章,下午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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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听着那一长串的名字,登时就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非同寻常起来,照说,这里虽然是御花园,但是也是皇帝设宴招待外国使臣的地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若没有准许,这些后宫嫔妃是不能随意过来的。
难道是这些人都收到了什么风声?还是?…….正琢磨间,只见一群衣香鬓影们说话间已经纷纷涌入了这间原本宽阔的偏殿。荣昭仪走到最前面,左右各站着两个丫鬟搀扶着,腹部还不见有什么明显的隆起,只是那架子倒是端的十足十就像个孕妇似的。
接着是陈昭仪,陈大人的女儿,之前那个跟甑蕾斗了好几回的陈夫人,就是她的母亲。
甑蕾这回是彻底不用起来了,一双眼睛挨着个看去,嘴里不断的跟着宫人们说道:“参见荣昭仪!参见陈昭仪……”。
好不容易等这些女人们都进了屋,甑蕾起身之后又是一顿忙活。皇帝不是叫她过来主持大局吗?现在既然太妃娘娘来了,这大局她是摸不到什么边际了,跑腿使唤的活却少不得她出面。
这么多后宫娘娘突然间杀到,要准备茶水准备点心准备椅子准备扇子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跟她作对,这些宫女太监们就像陀螺一样,需要你抽一下她才动一下,所以,甑蕾摇身一变,又成了宫女总管兼苦逼王妃。
总算安排的差不多了,众人也纷纷坐了下来,偏殿里才刚刚稳定了秩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上天要跟她开玩笑还是怎的,忽然间皇帝和那波斯国主也跑了过来,说是要看看白玉妆的病情怎么样了。
这两个人一来,偏殿里又是一阵轻轻的骚动。宫女们连忙将嫔妃们请到屏风的这一侧,以免不小心看见了外男,这就犯了宫规大禁了。
甑蕾偷偷抬起头,眼见着皇帝面上有些隐隐的焦虑之色,正衣带生风的走进去。心中暗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波斯国主也跟着一块过来凑热闹了?
正琢磨着,忽然听见霍太妃以高而尖锐的声音道:“院正你这话可当真?你说白秀行…….她真是没有怀孕?那…….那她之前怎么说自己怀孕了?”
甑蕾闻言大吃一惊,连忙挤上前去。只见太医院那一群太医们个个都是面色凝重,其中那个身穿紫色太医官服的院正就站在霍太妃和皇帝跟前,背对着拢着纱帐的床说道:“方才微臣们听说这位姑娘怀着身孕的时候就知道要格外小心用药,见她昏迷不醒,更加觉得情况危急。经过会诊之后,商议了许久,大家都觉得这位姑娘的脉象虽然与孕妇的滑脉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是却悬而不浮,这与孕妇的滑脉就有很大的出入了。再加上也许是方才经过巨大的惊吓之后,导致她体内的气息絮乱,这才显出了另外一股被掩藏在滑脉表面下的脉象。所以,根据这些因素,微臣们才斗胆判断出,这位姑娘其实并非怀有身孕,应该是误服了什么草药,才导致之前的大夫有可能出现了误判,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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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太妃没等院正说完就霍然起身,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这等事情也会误判的?甑王妃,哀家听说当时给白姑娘第一次诊脉的,是你舅父所开的药房里的坐诊大夫?这件事,你可如何解释?”
甑蕾一听这话,就知道霍太妃这回是有意把矛头对准自己而来了。百度搜索,要不然她怎么会事先知道给白玉妆号诊的大夫,是她舅舅名下药房里的人?还指名道姓的点了出来,这是要拿她做替罪羊?
甑蕾真是真心无奈啊,人要是倒霉喝口凉水也会噎死,很显然,她现在就是那个倒霉鬼。
可是为了不拖累舅父,她唯有跪下,如实道:“太妃娘娘所言不错,不过,臣妾自嫁入定安王府之后,一直安心于家务。对于外家所经营的生意,并不怎么了解。况且方才院正也说了,这种误判并非是存心的,所以,还请太妃娘娘稍安勿躁,且看看白姑娘到底是误服了什么草药,先把人救醒再说。”
皇帝见状也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母妃请多多保重玉体,以免火大伤身。来,先喝口茶再说吧。”
说着,亲自捧了一杯茶到太妃跟前,一直静静地等着,直到太妃气鼓鼓的扫了他一眼伸手端过,皇帝这才轻轻扬了扬眉梢,嘴角划过一丝隐隐的笑意。
甑蕾见太妃垂眸喝茶时,正想伺机起身,没想到这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荣昭仪又道:“皇上,臣妾们原本午后都在绿芜轩斗纸牌,而后远远听得对面的湖畔有一声惊呼声,这才匆匆赶来。到了这里之后就听说皇上正在大殿设宴招待贵宾,而白姑娘就是刚才在湖畔大喊大叫的那个人。臣妾不知道,白姑娘到底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若真是这样,臣妾们也好知道避讳一下,毕竟,臣妾腹中还怀着皇嗣呢!”
荣昭仪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之声,甑蕾很快就断定,这些人,几乎都是荣昭仪的附庸之人。她们异口同声,说的都是很漂亮的官话,可是明里暗里的意思却很明白,那就是,白玉妆到底在湖畔看见了啥?
这个问题,不用甑蕾出面回答,因为很快,周丰就带着两个小内侍跑了过来。三个人都是晒的一脸通红,周丰也是一身大汗,跑进来的时候这些如花似玉的嫔妃们都纷纷以丝巾捂住了鼻子,或者挥动手里的扇子,以趋避那一股子汗臭味。
霍太妃便问周丰道:“你来说,方才她到底在湖畔看见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若有半句隐瞒,哀家可不饶你!”
周丰对着太妃磕了个头,回道:“回皇上,太妃娘娘,以及众位娘娘,奴才先前奉旨去寻找白姑娘身边失踪的一个丫鬟,就是叫木兰的那个。结果阖宫上下都找遍了,也不见人影。后来皇上传旨,说要在绿荷殿摆宴招待贵宾,奴才就想着叫人清理一下这边的湖畔,以备贵宾一会前去赏花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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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然跟甑蕾猜想的大致不差,只是甑蕾没想到,木兰现在被找到了,已经被弃尸太液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且,那个幕后黑手居然还如此变态,唯恐这个刺激不够大的,居然想出了在白玉妆的汤水里再加一点荷叶……
可以想象,当白玉妆在湖畔看见被湖水浸泡的早已不成人样的木兰之后,第一时间就会想起那片放在自己碗里的荷叶片,她兴许还会想起自己喝下去的汤水的味道,然后……很自然的,除非心理素质特强,否则一般的人肯定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有些胆小性格比较柔弱的人,说不定还会因此而蒙上严重的心理阴影,终生也无法忘记那样的一幕。
就连甑蕾自己,此时想来,也是隐隐觉得胸口作闷作呕的。毕竟,她和白玉妆当时是同桌吃饭,她碗里的汤,她也喝了几口……
甩甩头,甑蕾努力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些。可是,很快她就想到了,木兰被找到之后,许嬷嬷和那两个丫鬟还没有找到。那么,现在,事情会往哪个方向发展呢?
她很想立即和皇帝商量一下,告诉他自己的猜测,可是眼前围着这么多人,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拥有最高权力的皇帝身上,显然,这个想法仅仅只能想想而已。
而且霍太妃似乎对这个答案也非常的不满意,她皱着眉梢说道:“真是晦气!周丰,你这奴才这差事可真是越当越回去了,没见有贵宾在此吗,大白天的说些甚么死的活的,啧啧!还好哀家才刚没有下轿去看荷花,否则还不被你吓死!”
她这话刚说完,立即引来一片娇俏的附和声。荣昭仪更是做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惊道:“哎呀!为什么白姑娘身边的丫鬟好端端的会在宫里掉进了太液湖?这太液湖离别的宫室都很远,若不是有人引她来此,她一个外来的丫鬟怎么会……”。
“是啊!这事可真是奇怪!”
“就是,太液湖在御花园的南面,离宫道远的很呢!”
这些议论声很快就被太妃一脸铁青的打断了,只见她站起身,沉着一张脸说道:“行了!不许胡乱猜测!哀家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没错,哀家之前是从紫宸宫把这丫头叫过来问了几句话,当时哀家的嫂子和霍大奶奶都在场。咱们也是担心白姑娘的身子,为了孩子好,才召她身边的丫鬟过来问了几句她日常的生活饮食情况。
咱们问完话之后,也就让人把这丫头送到了宫门口,告诉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回到紫宸宫了!哀家身为皇帝的生母,又有两位夫人在场作证,难道还要出手害这么一个低贱的小丫头?真是笑话!哀家便是要打要杀,难道还不能光明正大?”
太妃这话说完,立时全场一片静默,就连甑蕾也不得不暗暗点头,她说的的确没错,理由也十分的成立。
只是这样一来,既然不是太妃下的手,那那个幕后黑手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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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快,正想深呼吸一口定定神,而后就听不知道是谁低声的说道:“怎么好像听说,甑王妃带进宫的婆子和丫鬟也不见了?周总管,你找了这么半天,可有消息么?”
说话的是陈昭仪,她坐在荣昭仪身边,一身低调的碧色衣衫,头上的朱钗环佩都不多,显见就是很沉稳的性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听见她发问,周丰立即就回道:“回陈昭仪娘娘,甑王妃身边的婆子和那两个小丫鬟,奴才已经四下找遍了。说来也怪,这宫里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可巧今日就全叫奴才给遇上了。这不,找了大半天,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可是就是一无所获!”
陈昭仪缓缓的点了点头,甑蕾正想开口说话,就听荣昭仪开口道:“周总管虽然勤勉,但也许努力的方向不对吧?这太液湖湖面宽广,若是掉进一两个人进去,那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呢!”
荣昭仪这话刚刚说完,就听皇帝出言低叱道:“明珠,休要吓唬甑王妃!这好端端的人,怎么就会往太液湖里跳?人肯定还在宫里,周丰,你自己办事不利,还敢在这里糊弄主子,可是嫌活的不耐烦了么?”
周丰被皇帝拿话敲打了一下,也不敢再多说,只得连连称罪,说完就往外面退去。可巧他这才刚刚走到门槛边,就见外头又奔来一个小内侍,见到他就跪下说道:“周总管,小的们又在附近捞上了两具尸体,看样子,也不是咱们宫里的宫女。年纪都很轻的样子,其中一个身上还带着匕首,现在就放在湖畔,等您过去查看。”
这下子偏殿可就热闹起来了,原本还藏着掖着的人们,眼神都纷纷往甑蕾身上瞟。甑蕾缓缓的站了起来,她脑子里浮现出那两个丫鬟的模样,这是君啸白安排给她的人,据说还有不弱的武功底子,可是没想到,就这样子,还是免不了遭人毒手。
一想到这两条鲜活的生命转眼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甑蕾只觉得满心里既是惊恐又是难过。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可是如果让她知道了,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
很快,霍太妃就发话,道:“周丰,你带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甑王妃,你身边的丫鬟怎么会带着匕首进宫?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违禁吗?”
甑蕾唯有老实的跪了下来,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道:“臣妾知罪,只是今日出来的早,许是丫鬟一时忘了,都是臣妾管教无方,臣妾甘愿领受责罚。”
死者为大,人家死都死了,她这做主子的还不护着点,那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这回答很显然还是让太妃感到满意的,只见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皇帝就轻轻咳了一声。太妃似乎很是犹豫了一下,最后才不甘不愿的说道:“算了,念定安王现在病中,需要你服侍,哀家就先不追究你的责任。不过,若是让哀家查到,你还有别的什么错处的话,那就不要怪哀家不给定安王面子了。毕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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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甑蕾准备摆出虔诚的悔过态度,聆听太妃娘娘的碎碎念时,正好霍青城走了进来,他进门之后就朝皇帝行了个礼,而后就看向霍太妃和自己的祖母,问道:“玉妆她怎么样了?祖母,母亲,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这么多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老太太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刚要开口说话,又顿住,仿佛难以启齿的样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最后还是霍大奶奶身为媳妇,没办法只能在儿子面前唱这个白脸,便低声说道:“青城,此事说来也是难为情。你且答应我,一会儿不管听见了什么,都不可在皇上和太妃娘娘面前放肆无状。”
霍青城也是极聪明的人,当下就看了看众人脸上的神色,只觉得满殿的人都是说不出的古怪。而后,当他的目光落在波斯国主的身上时,则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低下头,回道:“母亲所言甚是,儿子自然答应您,还请母亲有话直说。”
说完,又忍不住看向屏风后的大床。太医们早就退到了殿门口,只有几个医女,还在周围忙碌着。其中有一个人守在白玉妆的床边,似乎正在给她擦拭着额前的汗珠。
霍大奶奶又看了看太妃,最后又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这才说道:“方才白姑娘晕倒了,皇上召了太医过来给她诊脉。想不到,太医们会诊之后确定,她……她原来并没有怀孕……”。
“什么?您说玉妆她并没有怀孕?这……这怎么可能?”霍青城自然不肯相信,又看向坐在一旁的皇帝。皇帝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似乎也颇为烦恼的样子,这时候,荣昭仪才道:“三哥,原本我们也是想着她既然有了你的骨肉,那娶她进门也未尝不可。只是没想到,原来她居然是诈孕,这样不就是想着要骗我们点头让她进门吗?这样居心叵测的女子,你还是早点放手更好。太妃娘娘说了,等出了八月,就为你召集京中名门闺秀举办一场花宴,到时候,什么样的女子不是任你挑选?你想要……”。
“不!我不信!昭仪娘娘您不要说了!我不相信玉妆会是这样的人!她待我之心,一片真诚,我待她亦是如此。我不会相信这样的话的,我不信……”。霍青城说着,就脚步踉跄的往屏风后的床边走去,太妃见状,连忙叫人拉住他,只道:“你这痴心的傻孩子,太医们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不信的?你要不信,可以亲自去问,看看哀家和你祖母你母亲会不会骗你!”
霍青城却不管不顾,整个人如同魔障了一般,两个侍女都差点拉不住。甑蕾见状,见皇帝频频朝自己使眼色,未免场面再度混乱,只得走出来对霍青城说道:“霍表弟请稍安勿躁,白姑娘刚才受了惊吓,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方才太医们的确是如此说,我想他们也不会有胆子敢欺君罔上。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还需要我们冷静下来才能解开。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安静的等白姑娘醒来,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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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她这番话,霍青城才渐渐冷静下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眼神迷茫的看向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白玉妆,好半天才摇头道:“我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相信玉妆会欺骗我,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甑蕾眼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因为眼下的情势对他和白玉妆来说,都是极为的不利。白玉妆被指证为假装怀孕以骗取名分,而且这中间有意无意的又牵扯上了尹家舅舅的药房。想到这里,甑蕾忽然心中一动,对了,当初是谁去请的大夫?
这个人,是否就是这个计划里出现出现的那双黑手?先是确诊白玉妆怀孕,然后再给她暗中服用了女儿草,不,甚至很有可能,这女儿草是早就已经给白玉妆服用了,这样说来,这个人一定是安插在幽兰别院,或者,就是白玉妆身边的人?
甑蕾马上想起了木兰,她这会莫名其妙的死在太液湖里,也有被人灭口的嫌疑。
可是,这个念头才刚刚转过,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丫头一双眼眸看起来老实敦敦的,还真不像是会害人的人。
如果不是木兰,那么又会是谁?这个人,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仅仅只是陷害白玉妆这么简单吗?不,不,一定不会是这样的,甑蕾仿佛觉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看不见底的漩涡。这个漩涡无形之中已经把他们全部都卷了进去,正在一点一滴的吞噬着所有人……
她正想的出神之际,忽然见周丰匆匆的走进来,一头大汗的在皇帝面前跪下,道:“启禀皇上,仵作在甑王妃的侍女身上找到这个,还有这把匕首,奴才不知轻重,还请皇上过目。”
说话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了过去。甑蕾定睛一看,差点没昏死过去,这是什么?兰君和兰竹身上怎么会有女儿草?还有,这匕首刀锋上还闪着一抹幽蓝的光泽,这是-----硾了剧毒的武器?
甑蕾再傻此时也明白了,敢情布这么个精巧的局,原来目的不是在白玉妆,而是在自己!
眼见众人的视线都看向那托盘里的两样东西,甑蕾心中原来曾闪过的一丝惊慌之意很快也就被压了下去。她是经历过事情的人,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否则失去了理智之后,只能是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这么一想,她倒不着急了。眼看着皇帝诏了太医过来查看这味草药,以及验看那把匕首,她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既不慌乱也不急于辩解。这副姿态,倒让原本就关注她的波斯国主梵璃又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梵璃修长俊美的眉宇间微微扬了扬,对身边的随从官耳语两句之后,不由的心道:真是有趣的女孩,难道这里的女孩都像她这么机智而冷静?
那一束被水浸泡湿润的草药,在经过太医仔细的辨认之后,最后确定,这就是传说中能够造成女子假孕脉象的女儿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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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有人看向甑蕾的目光,已由之前的质疑变成了直接的指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霍太妃更是两眉紧锁,眼含不屑的说道:“哀家还在想呢,这要是没有人给她指点方向,区区一介青楼女子,哪里敢高攀我霍家的门第?原来,还真有人在背后给她出谋划策。皇帝,这事现在已经很清楚了,甑王妃指使这姓白的女子魅惑贵族子弟,妄图骗取我霍家的名分。现在事败,哀家就将人交给皇帝处置吧!”
说罢,霍太妃就想起身离去。其余在座的嫔妃们纷纷起身相送,而就在此时,一个并不娴熟的男子声调传来,却是拖长了声音,道:“太妃请慢走一步,我想,这件事情只怕没那么简单吧!如果只是甑王妃指使这名女子接近霍公子,那么请问现在,为什么她身边的两名侍女都被灭口了呢?这个灭口的人是谁?难道是甑王妃自己吗?”
待那人拨开人群走进来时,甑蕾一看,居然是那个扶桑国太子宫本雄一!怎么他也来凑热闹了?难道这事现在都要闹到半公开化了吗?
皇帝凌靖见宫本雄一也走了进来,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他心里明白,这波斯国主梵璃志在美人,而且他才初登王位,对这种宫闱秘事并不怎么感兴趣。可是这宫本雄一就不同了,此人专门喜欢挑起矛盾,在扶桑国内也是个两面三刀的多面派。自己刚才不是安排了人送他去游湖吗?怎么这时候他也来了?
皇帝自然而然的就看向跟随在宫本雄一身边的那几个侍从,这几个侍从见状连忙跪下道:“启禀皇上,奴才等是领了宫本太子殿下去游湖,这船都已经登上去了,可是太子殿下忽然说要过来这边邀请陛下和波斯国主一起玩,说这样才尽兴,奴才们劝说无效,这才……“。
皇帝皱了皱眉头,示意他们退下。他知道,这宫本雄一要做什么,自己的侍从自然是阻止不了的。可是,真要让他参与这些事情,他又本能的觉得警惕。
当下就想怎么把宫本雄一打发开,或是直接把这帮人都散了。刚好外面又有个内侍匆匆的走过来,道:“启禀皇上,太妃娘娘,诸位主子,定安王爷服下解药之后现在已经清醒了过来,他找王妃过去服侍呢!”
皇帝立马就抓住这个机会,不由分说的点头道:“定安王是朝廷的巩固之臣,素来劳苦功高,既然他醒过来之后要传自己的王妃过去相见,朕也不能拦着人家夫妻分离。这样,你们先护送甑王妃过去见王爷,有什么事,朕稍后再做处理。”
这明显就是袒护甑蕾,是人都能看得出来,偏偏霍太妃这回不买儿子的帐,怒道:“皇帝身为一国之君,本来国事上面哀家是从来不多话的,唯恐担了后宫干政的嫌疑。只是甑王妃所犯的罪行,却是与朝政无关,而是有失妇德。哀家以为,就算定安王要她前去服侍,皇上也不可掉以轻心。方才宫本太子有句话说的不错,哀家也以为,此事还有内情。这样,哀家就派自己身边的两位嬷嬷随王妃一同前去紫宸宫,见到王爷之后该说甚么,不该说什么,哀家希望你自己心中有数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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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摆明了的监视,软禁,甑蕾心里明白,却无可奈何,因为她现在无法为自己洗白,哪怕皇帝心里是相信她的,可是这些女人却要她拿出证据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而且事情还牵扯到舅舅,甑蕾更加不敢大意,当下只得老实谢了恩,就跟着那内侍往紫宸宫而去。
到了紫宸宫偏殿一看,君啸白还真的醒了过来,温太医在旁边照顾着,一面给他把脉一面问他感觉如何,甑蕾推开门之后一见他半坐在床上,登时喜不自胜的扑了上去,说道:“你可算醒来了!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
君啸白吃力的腾出一只手来,缓缓抚摸着她头上的发丝,温太医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甑蕾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涨红了脸只对温太医说道:“你别走,他才刚醒过来,还要你照看着呢!啸白,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的?”
君啸白虚弱的一笑,正要摇头,只见温玉安果断制止道:“王爷不可轻易动弹,这毒素排出体外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现在最好是不要动,等到了明天早上就好了。”
君啸白唯有无奈的一笑,对甑蕾说道:“我才刚醒过来不见你,心里就有些慌了。蕾儿,你不知道,我之前倒下去的时候还不觉得害怕,可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不见你,却真是觉得莫名的害怕。”
甑蕾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感受着上面漫步的粗茧,垂眸道:“我一直都在这里,只是温太医说不便打扰,所以我才去找了皇后娘娘说话。接到你醒过来的消息时,我高兴的差点没有飞奔过来。君啸白,你放心,我就在你身边,一定不会离开你。”
君啸白听她如此温柔的说道,这才放下心来。她大病初愈,体力和精神都难免有些不支。再加上体内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因此很快就又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甑蕾坐在床边凝视了他的睡颜许久,最后才默默的淌下两行泪,忍住万千叹息,起身对着温太医行了个大礼,道:“温太医,辛苦你了。”
温玉安见状吃了一惊,等他看恰酢醯蕾面上居然躺着两行泪时,更是颦起了眉稍。
正要开口询问,甑蕾却朝他默默的摇了摇头,对着自己身后的两个嬷嬷示意了一下,温玉安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甑蕾转过身,两个嬷嬷便上前一左一右的夹住她,说道:“王爷已经歇下了,甑王妃,还请随老奴去太妃宫里走一趟吧!”
甑蕾情知是劫逃不过,便也不再挣扎,刚走到门槛处,见皇帝远远的走了过来,众人都连忙俯身跪下迎接。
甑蕾也随着一起跪下去,皇帝凌靖脚步轻快的从她身边走过,忽然又折回来,道:“甑王妃等着朕一起去母妃那里,朕先去看看啸白。”
甑蕾低头道了一句是,那两个嬷嬷就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等着皇帝出来一起去慈安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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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低头道了一句是,那两个嬷嬷就无可奈何,只能站在一旁等着皇帝出来一起去慈安宫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少卿,皇帝没有在店内盘亘多久,就走了出来。他对负责紫宸宫守卫的侍卫吩咐道:“传令下去,没有朕的特许,任何人也不得进出王爷休息的寝殿。你们今晚分三班轮流,务必要保证王爷的安全!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侍卫们得令,旋即站直了身体,齐声应道:“是!”
皇帝不再说话,只举步往前去。甑蕾依着礼数,落后他三五步之后,这才慢吞吞的的跟了上去。可是没走几步,却听皇帝转身对自己说道:“甑王妃,朕有事问你,上前来回话。”
甑蕾便只有快走几步上前去,其实这大半天的,她可真是累惨了。这不,因为这下子走的太急太快,等走到皇帝身边时发觉自己已经有点收不住脚了,连忙停下来的时候,身子却还本能的向前倾去。皇帝不动声色的扶了她一把,低声附耳道:“有时候,朕真的觉得,你就是故意的!”
甑蕾瞪大眼睛抬起头,一脸无辜而迷茫的说道:“啊?皇上您说什么?臣妾没听清楚。”
皇帝凌靖心中暗暗吐槽了一把,心道你就装吧!你没听清楚?鬼信啊!
可是事实上,甑蕾还真是没听清楚刚才皇帝对自己说了什么。她太专注与小腹处传来的阵阵隐痛了,甚至暗暗咬牙切齿的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平时并不怎么严重的痛经,一旦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就变得这么厉害?天啊,她最近到底做错了什么,人品差成这样,喝口水塞牙不说,走个路还要差点绊倒皇帝……
皇帝凌靖见自己搭讪不成,平时鬼精灵一般的甑蕾对着自己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便哼了一声,不再理她,甩开袖子就要登上自己的龙辇。
甑蕾眼巴巴的看着他拂袖而去,心里仍在琢磨着那个问题,这个皇帝,他刚才到底对自己说什么了?怎么自己一说没听见,他就气成这样?
而后,龙辇起驾,甑蕾才坐上了自己的那个肩辇,两台轿子规模虽然相差甚远,但是也一前一后前呼后拥的往慈安宫方向而去。
甑蕾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在肩辇上睡了一觉。她实在太累了,肚子痛不说,膝盖也跪的生疼。反正知道前面有个大坑在等着自己跳进去,可是没办法啊,显然她在明处人家在暗处,既然躲不过,那就保存实力,先睡一觉再说。
紫宸宫离慈安宫虽然不远,但肩辇也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才到达。等宫人上前来催自己下地的时候,甑蕾正好躺在舒服的靠垫上睡的呼呼作响。
太妃身边的两个嬷嬷见了,不由的老脸一阵抽搐,正要上前粗鲁的把她拽起来,忽然听见皇帝的喝声:“放肆!甑王妃乃是定安王爷的正妃,岂容你们这些奴婢对她无礼?都下去,朕来叫醒她就是。”
两个婆子被皇帝批了一番,不敢造次,只得诺诺的退下。皇帝凌靖这一掀开纱帐,就见甑蕾一手抱着自己的下巴,另外一只手则放在小腹处。看样子,她似乎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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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温太医很隐晦的回禀道,她这是女子常见的痛经症状,一般来说,婚后有了鱼水之欢,而后生了孩子之后,这些症状都会自然而然的减轻不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皇帝一下子就想起了她之前留在自己床上的那朵鲜艳的血花,他又想起,甑蕾不是已经嫁给君啸白了吗?难道,他们之间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亲密交合?或者说,君啸白对她不好,不会温柔体贴也不会在哪方面呵护着她?
皇帝凌靖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
对于甑蕾,他的心情其实一度都很复杂。
她是自己经过多方权衡之后,亲自册封的定安王妃,也是君啸白明里暗里都用心袒护着的妻子,但是,自从他第一次见过她之后,她就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那种印象,并不是说因为她是第一个,在他面前大啃核桃酥咔嚓咔嚓弄的一脸都是饼屑的女人,也不是说因为她惊世骇俗的言论和种种稀奇古怪的思想,只是很微妙,仿佛那从屏风后转过脸时看过来的一眼,就注定了她的与众不同。
他从那以后就格外的关注她的一言一行。虽然她很少在他面前出现,但是,她在王府里每天都做了什么,今天又设计捉弄了谁,又被谁出心思给气到了,甚至是她跟君啸白两个人之间斗气吵嘴,这些细节他都一清二楚。
对于君啸白,皇帝是抱着惜之慎之的态度,他是自己的巩固之臣,年少有为,出身高贵,又在军中拥有着很高的威望。也因为这些,对于他身边的所有人和事,他也格外上心些。
以前皇帝还能对自己说,打着平定社稷安定天下的口号,不管他安插了什么人在定安王府里监视君啸白和甑蕾的行动,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对于帝王权术来说,这是十分常见的一种小伎俩。只要用的好,无伤大雅。
可是今天这回,从早上得知皇后秘密派人去接甑蕾进宫的时候开始,皇帝就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有些失控了。
皇后是他的发妻,他对她一向甚为敬重,其实照说皇后也不可能会对甑蕾怎么样,可是这次为了甑蕾,他驳了她的面子,直接从她手里把人接到了自己的寝殿里,还让她格外优渥的享受了一把龙床。哪怕后来皇后来找自己的时候什么也没有说,凌靖心里也明白,自己这回是伤了发妻的心了。
以前他一直不相信帝王也会有对一个女子动心的时刻,然而现在,他开始觉得这个结论也许未必确定。因为,在甑蕾身边的侍女被查出藏了女儿草在身上之后,他脑子里就开始飞快的转动起来。
这一路上,他一直在想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帮她脱罪?如果不能帮她洗脱这个罪名,只怕母妃那里,真是没有这么容易会放过她…..
而现在,当他掀开纱帐,看见甑蕾熟睡的容颜之后,心里的柔软处更加的隐隐作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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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当即就想把她直接拍醒,然后拉她进去被太妃和另外一群女人群批一顿,这样才能让她清醒过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念头一闪而过之后,他就果断付之行动,可是,他才轻轻拉了一下她的右手,就从被风卷起的宽大衣袖内看见了她手臂上的一点十分醒目的圆圆的红点。
那是什么?守宫砂?象征女子处子贞洁的守宫砂?
她,怎么可能还有守宫砂?
凌靖只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等他凝神再看时,那红色的朱砂印记依然还在那里。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思维停顿了好一会,才渐渐会转过神来。见到周围的宫人和嬷嬷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时,皇帝才威严的咳嗽了一声,道:“把王妃叫醒,将她直接带到母妃的寝殿来。”
说完,他举步大步迈入慈安宫的大门。身形矫健,步伐轻快,手中暗暗握紧的拳头最后在见到自己母妃的那一刻轻轻的松开。
他决定了,不管怎么样,这一次,他都要设法保住甑蕾!不为任何人,只为他自己!
见到皇帝走进来之后,太妃果然提及女儿草的事情。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重重的处罚甑蕾,以儆效尤。
皇帝见霍家老太太和霍大奶奶坐在一旁默不作声,便道:“母妃稍安勿躁,朕也知道此事干系甚大。只是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不好就此将甑王妃定罪。再则,这女儿草是本朝禁药,又产自波斯,若非有人暗中携带入关,甑王妃一介女子又怎么可能拿到?况且单凭那死去的两个侍女身上搜出来的女儿草,也不能说就一定是甑王妃的指使!据儿臣所知,这两名侍女不过是刚刚接替之前的陪嫁丫鬟过来服侍王妃的,并非她的心腹之人,因此朕不能草草将其定罪,还请母妃圣察!”
霍太妃一听儿子为甑蕾开脱就十分的不高兴,她冷哼了一声,道:“皇上说的对,这女儿草的确是本朝禁药,不过皇上也别忘了,甑王妃的舅舅开着全京城最大的药房,时常在各个关口采购药物。这要是他们合起伙来要弄几把女儿草,只怕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定安王这个金牌在她们手里么?就算违禁,可是有定安王的金牌开路,等闲官员只怕也不敢查她们!皇上也不必替她开脱了,哀家已经下旨,立即查抄尹氏名下的所有药房,哀家就不信了,这女儿草难道不就是她们用来蒙骗世人的么?等找到了赃物,皇上再来审问她,那就容易许多了!”
甑蕾被两个婆子架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霍太妃的这后半句。她立时就直直的跪了下去,对霍太妃恳求道:“求太妃娘娘开恩!此事与我舅舅毫无干系,请您不要贸然下旨查抄平安堂!”
说完,她就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皇帝。皇帝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心中却暗暗为她着急,他生怕甑蕾会因为太重视亲情,架不住太妃的这招,不等审问就自行承认了。那样的话,他就算有心想保她,只怕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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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甑蕾虽然心中着急,却还没有发昏到自己招认的地步,她一面向太妃求情,一面将求助的目光从皇帝这边转移到霍老太太身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知道,霍老太太与自己的外祖母有些交情,而自己之前之所以还不惜向她低头,就是不希望破坏了她们之间的友情。现在,只能希望霍老太太还念着几分旧情,好歹不要真的让太妃下旨查抄了舅舅的药房了,要不然,她的罪过可就实在太大了,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面对尹家的老小了。
霍老太太见甑蕾向自己投来哀求的目光,果然有些不自在的转过了身。她其实心里也想帮尹家求情来着,可是眼看着太妃正在气头上,这件事到底真相如何她又不清楚,当下也只得低声说了一句:“太妃娘娘,这杀死那两个侍女的凶手现在还没找到呢,也许,这事跟尹家没多少关系也说不定?”
霍太妃便冷哼了一声,刚要说话,霍大奶奶为了讨好婆婆,便立即附和道:“就是,只要抓住了这个凶手一审问,说不定事情就真相大白了呢!到时候,铁板钉钉的事情,任谁也无法再为自己辩解了。”
霍家婆媳的提议令到霍太妃不得不摇了摇头,转过脸,她对皇帝说道:“皇上不是派了禁卫军在太液湖周围搜查蛛丝马迹了么?怎么样?现在可有线索了?”
皇帝沉吟了一下,回道:“回母妃,朕还未得到来报,想来…….”。
他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高声道:“启禀皇上,太妃娘娘,扶桑国太子殿下求见!说是有精心准备的礼物,特地敬献给太妃娘娘!”
皇帝凌靖闻言忍不住转过身,皱起眉头道:“他又来干什么?朕不是已经安排了二十个美女去给他表演歌舞了吗?这个宫本雄一,实在是……”。
皇帝心中愤懑,却也不能真的把人拒之门外,更何况,人家话还说的格外漂亮,说是来给太妃送礼物的,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无可奈的让人把来者请进来了。
在宫本雄一进门之前,侍女们早已将诸位嫔妃和女眷们统统请到了屏风后。慈安宫虽然并非太后所住的宫殿,但因为霍太妃乃是皇帝的生母,自皇帝登基以后,这宫殿年年翻修,其奢华精致程度丝毫也不逊于慈宁宫。
因此,当宫本雄一摇着扇子缓缓走进来的时候,只见数道珠帘与纱帐轻垂着,甑蕾的身影是他格外留意的,故而很快,他在拜见了太妃和皇帝之后,就挪揄道:“真是巧的很,甑王妃似乎在哪里都能见到你?”
甑蕾忍着气,不跟他计较,可是皇帝却觉得不舒服了。他也是男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同类中那些的色中饿鬼,哪些是正人君子。要说君啸白跟甑蕾结婚这么久却没有碰过她,他可以理解为是两人都洁身自好。可是当宫本雄一那略带猥亵的目光落到甑蕾身上时,皇帝心中的不爽与醋意几乎立即就想把这厮拉下去痛打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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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自己之前已经送出了二十名美女给他表演歌舞,顺带着也算给他消消火解解暑气的,可是这么多人却没能挡得住这厮好奇八卦的心,皇帝更是觉得此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搞不好宫本雄一这家伙简直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话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梵璃国主一样,安静文雅的等着白玉妆醒来,然后再等待今晚的盛宴呢?
皇帝凌靖想了想,最后果断开口道:“甑王妃是随朕一起来的,宫本太子,怎么,朕给你准备的那些歌舞节目都不入你的青眼?对了,你不是说有礼物来献给太妃么?怎么不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宫本雄一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将手里的折扇轻轻收拢,握在掌心,然后装模作样的比划了一下,对霍太妃说道:“我听说中原有一门艺术,叫做杂技表演。/top/ 小说排行榜不知道太妃娘娘喜不喜欢?”
霍太妃隔着一道珠帘,只见宫本雄一穿戴华贵,而且面容也算俊美,身份也颇为高贵,听他居然有心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表演一下杂技,自然是心中一喜,便点头道:“如果是高超的杂技,哀家自然也乐于拭目一观。”
宫本雄一仰头呵呵一笑,很快,就正色道:“既如此,那敝人今日就在太妃娘娘面前献丑了。请看-----”。
说着,他手上灵巧的舞动起那柄白色娟纱底的扇子,几起几落之间,就见那白色的扇面上先是飞出了一大捧的鲜花花瓣,再然后,就是一把翠绿的竹叶,正在众人都啧啧称奇的时候,只见他霍然转身,将扇子往殿门口的方向用力一送。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要把扇子抛出去的时候,他又纵身掠起,将那柄飘落在半空中的扇子抓回到自己手里,而后翩翩落下地,最后,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再将那只放在地下的右手高高捧起来。打开掌心,呵!里面赫然是一枚属于后宫的宫女腰牌!
腰牌上系着红色的流苏如意结,因此很是显眼,甑蕾离着宫本雄一的距离本来很近,此时她一转身,就看见了那腰牌上面的字。
仿佛是静南两个字-----她心中顿时想起来,这是皇后宫中另外一个大侍女的名字!没错,锦西,静南,绣北,东宓,这四个人,除了已故的东宓之外,其余的三个都是宫中有着高品阶的女官。就连等闲嫔妃见了,都要低头问一声好。
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现在专属于静南的腰牌会出现在宫本雄一的手掌里?莫非说,这么快的时间里,这两人就已经勾搭上了?这宫本雄一这是刚刚跟她ooxx完毕,这才急着出来炫耀自己的男性魅力的?
呸!不可能呀!这也太狗血太雷人了吧?
没等甑蕾各种yy完毕,那边,坐在屏风后的嫔妃们已经有人眼尖,认出了上面的字来。只听一声娇媚的叫声,不无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凤仪宫里静南姑姑的腰牌么?怎么到了宫本太子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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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甑蕾各种yy完毕,那边,坐在屏风后的嫔妃们已经有人眼尖,认出了上面的字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只听一声娇媚的叫声,不无惊讶的说道:“咦?这不是凤仪宫里静南姑姑的腰牌么?怎么到了宫本太子的手里?”
很快又有人附和道:“对啊,的确是静南姑姑的腰牌,只有凤仪宫里的大侍女才用这种坚韧而又结识的青玉作为底料,咱们宫里的侍女太监啊,都说这玉料十分耐用,可惜就算报了给内务府,人家也不让用呢!说是阖宫里也就这么独一份的特殊,除非皇后娘娘同意,否则他们才不敢造次呢!”
“就是,我也见过这腰牌,平时都挂在凤仪宫几位大侍女的腰间上。怎么现在到了宫本太子的手里?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变个杂技,怎么变出了这个东西?”
这些议论声很快就让原本笑容满面的霍太妃也不淡定了,她微微颦眉,伸手对宫本雄一说道:“不知道宫本太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宝贝?这东西又是怎么到你手里来的?”
宫本雄一微微一笑,俯身行了个礼,道:“回太妃娘娘的话,这块玉佩是适才我和几位美人泛舟太液湖的时候,在湖边的一个草丛里无意中发现的。至于发现的经过,以及当时的情形,还请外面那位禁军将军来告诉您比较稳妥。”
霍太妃一听,当时居然还有禁军将领在场,便当即道:“宣!”
很快,那身穿铠甲的禁卫军将领就被传了进来。皇帝用不温不火的语气对他说道:“你将方才发现这块玉佩的前后经过,一字不漏的对朕和母妃说出来。若有胆敢隐瞒或是扭曲事实的,朕决不轻饶!”
“是,皇上。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末将和手下的兄弟们奉命在湖边寻找可疑的线索,正好见到宫本太子和几位歌姬在前面对着一样东西嬉笑打闹。末将便上前询问,宫本太子将自己捡到的腰牌给末将看了看,末将认出这是凤仪宫的东西,本来是想从他手里把腰牌拿过来的,可是奈何太子殿下不允许,说这是他发现的东西,理应由他保管。末将出于无奈,只能一路跟随着太子殿下一起来到了慈安宫,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末将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更不敢扭曲事实,混淆视听。”
皇帝听完之后,面色更加阴沉不悦。甑蕾则是心中暗道不好,原来这些人竟然是要将皇后也一起拉下水!真是不知道,这静南姑姑的腰牌怎么会出现在湖畔?还有,这东西又不偏不差的怎么落到了宫本雄一的手里的?难道说,他也参与了这起阴谋?
皇帝挥手让那禁军将领退下之后,霍太妃旋即就冷笑道:“皇上之前下旨让禁军前去寻找破案的蛛丝马迹,没想到,这三千禁军出动毫无所获,却被人家宫本太子找到了这么关键的线索!皇上,事情既然牵扯到凤仪宫,那哀家就不能置身事外了。来人,速速去凤仪宫传静南过来问话。还有,若皇后身子方便的话,将她也一起请过来。反正,人是她的人,若没有她的首肯,她的奴婢怎么会大中午的跑去了太液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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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自己母亲这话已经明显的指向了皇后,便轻轻咳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母妃,只是一个奴婢犯事而已,怎么好劳烦皇后亲自来一趟呢?更何况她先前回去的时候已经说身子有些不适了,朕以为,既然是后宫之事,还是凡事以皇后为重才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说完,还捎带着看了一眼下面的宫本雄一,示意太妃,还有外人在场呢,家丑不可外扬。
太妃很快就会意过来,只是面上仍有些不好看。她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生下了一个最后登上皇位的儿子。可是最大的自卑与心酸呢,也是自己儿子做了皇帝,可是自己却没能当上太后,一享母仪天下的风光。
但自己这儿媳妇就不一样,从一开始,她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后,六宫之主,风临天下。不但六宫嫔妃归她管,就连这个后宫的凤印,也只在她手里握着。
而她这个生下了皇帝的女人,却只能躲在她的荣光之后,黯淡的享受着自己的晚年。太妃?慈安宫不管再怎么修缮,始终也不如人家慈宁宫来的大气端庄,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很自然而然的,她就生出了对媳妇的嫉妒之心。而且,这种嫉妒之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但没有渐渐消泯下去,反而是愈演愈烈,甚至有时候,她恨不能捧着自己的侄女坐上那个位置,反正,就是看皇后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好不容易捞到个机会,能够折损一下这位高贵的儿媳妇的面子,她自然是十分的乐意。
但是没想到,自己儿子却不乐意,不但不乐意,他还拿外人来压自己,让自己不要多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好。
霍太妃心里想的实在不爽,可是她也不会当着宫本雄一的面来驳自己儿子的面子,当下就道:“皇帝说的是,这样,宫本太子,你这礼物哀家甚是喜欢。只是哀家现在有点累了,你看你能不能也下去休息一会,等晚上摆宴的时候,哀家再跟你说话?”
宫本雄一知道这是要支开自己好方便她们内讧了,他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便盈盈起身,行礼道:“能够得到太妃娘娘的赞誉,在下真是十分的荣幸。太妃娘娘请好生歇息,咱们晚上再见了。”
霍太妃隔着珠帘向他点头,道:“太子慢走。”
等宫本雄一才走出殿门口,霍太妃就忍不住拧起了两道眉毛,怒道:“皇上,如今你是连哀家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吗?哀家不过是想传皇后过来问个清楚明白,也好洗刷她管教不力的污名。可是皇帝却连这个提议也断然否定,难道哀家在你眼底就已经老到糊涂的程度了吗?”
皇帝见自己老娘发飙,心中暗道不好,连忙躬身赔笑道:“母妃息怒,儿臣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儿臣这不是想着皇后还怀着母妃的孙子嘛!这太阳才刚要下山,暑气正是最重的时候,这时候唤了皇后过来,这要是万一中了暑气,那可怎么办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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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太妃这才稍稍抿下了怒火,只把脸往旁边一撇,道:“皇帝也不要太偏心,难道这宫里现在就她怀着你的孩子吗?荣昭仪不也坐在这里陪着哀家这个老太婆?难道她肚子里的不是皇帝的亲生骨肉?”
这句话引起了荣昭仪的自怜自哀,只见她垂下眼眸,用丝巾轻轻的擦拭着眼角,泣道:“臣妾萤火之光,哪里敢跟皇后娘娘这皓月争辉?只是先前听太医们说起这女儿草,觉得着实可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还好臣妾有太妃娘娘作证,这每日都是早晚由太医请脉的。而今这个案子悬而未解,那作恶的凶手又没有抓到,臣妾心里更是忐忑难安,唯有在太妃娘娘这里,才能觉得稍稍心定一些。”
皇帝听荣昭仪这么一说,只得安慰道:“明珠你也不要害怕,这不还有朕在此么?那些作恶的人就算再胆大,难道还敢公然挑衅么?”
说完,就对侍从吩咐道:“还不快去凤仪宫把那静南叫过来问话?!还有……若是皇后问起,你们就照直说吧!就说是朕的意思,让她不必多心。”
“是!”侍从得令而去,这时候,甑蕾才微微侧目,从霍太妃和荣昭仪等人的脸上看见一丝得意与欢快之色。
原来,就连皇帝也奈何不了这个霍太妃,啧!甑蕾心中暗暗撇嘴,道:真搞不懂,这里的男人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畏惧老太婆啊?君啸白如此,就连皇帝也不能免俗。如此一来,不知道霍青城会怎么样?很显然,他的祖母和母亲都是极为不喜欢白玉妆的,现在既然证实了白玉妆没有怀孕,而她又不能举证说此事与自己无关-----那霍青城面对着这些压力,会不会临阵退缩?
甑蕾正想着这桩事,那边皇帝就在气氛稍稍缓和的时候发了话,道:“甑王妃先起来一旁坐着吧,等会静南到了,看她如何解释,再做定夺吧!”
甑蕾这才低低的道了一句:“多谢皇上开恩。”
而后战战兢兢的扶着地面站了起来,旁边的侍女见她两腿发软的样子,连忙上前去扶住,甑蕾定了定神,这才勉强走到一旁歇歇的坐下了。
等待的时光总是最难熬的,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方才宫本雄一耍的那个杂技,一面不着痕迹的奉承着霍太妃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通报声。
甑蕾没想到,皇后居然还是撑着赶过来了。当看见她的身影出现在慈宫殿门口的时候,她都不知道,皇后的到来,这回究竟是福还是祸。
皇帝显然也吃了一惊,亲自起身迎住自己的正妻,关怀的说道:“不是让你在宫里好好休息吗?怎么还是这么逞强的过来了?万一要是中了暑气可怎么是好?”
皇后朝他微微一笑,夫妻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幅心灵相通的默契来。霍太妃把头往旁边一扭,荣昭仪则是不自然的垂下头,其余人看了,心中则是各有不同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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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与皇后携手在殿中坐下来之后,霍太妃便看向皇后身边的静南,状似无意的说道:“皇后,你身边的侍女怎么今日连腰牌都没有带?”
皇后哦了一声,心道果然还是来了,便示意静南跪下,自己也起身行了个礼,道:“回母妃的话,臣妾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澄清此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今日正好是东宓的忌日,静南她违反了宫规,在太液湖旁烧了些纸钱来吊唁,后来见到有人过来,便匆忙间将腰牌落在了湖畔的草地上。臣妾管教无方,以令身边的侍女带头违反了宫规祖制,还请母妃降罪责罚。”
皇后的话在霍太妃等人听来,自是不信。可是很快,之前在太液湖旁搜查的禁军将领也进来回复道,的确在那一带的水面上找到一些烧尽的纸钱灰烬,霍太妃这才无话可说,转过头却将不满尽数发泄到了静南的身上。
“静南,你身为宫中二品女官,却知法犯法,后宫不得随意祭拜亡人,这是宫规律制!即便你是皇后身边的侍女,犯了这样的过错,也不能例外!”
说完,转头问向自己身边的教引嬷嬷,道:“按本朝宫律,静南这样的行为该如何处置?”
那婆子自然知道太妃的心思,当下就干脆的回答道:“回太妃的话,按律,当处以拶指之刑!”
话音刚落,大殿里旋即一片死一般的寂静。甑蕾有些不知所以,便低声问了一句旁边的侍女:“什么叫拶指之刑啊?”
她的话惹来一众嫔妃们的白眼和不屑,陈昭仪看着甑蕾,似笑非笑的说道:“甑王妃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这拶指之刑么,就是用竹签夹住人的十指,两个大力太监在旁边拉紧绳索,三紧三松为一道刑序。三支香点完之后,便算行刑完毕。”
甑蕾听的心中暗暗抽搐了几下,心道好变态的刑法。莫非这就是还珠格格里的那个容嬷嬷声嘶力竭的血腥场面?额,话说霍太妃今日是故意要给皇后难堪是吧?看看静南的那双手,白白嫩嫩的,被这么死命的折腾一刻钟,那不是得报废了?
她心中替静南感到惋惜,可惜这时候她自身难保,也无法开口求情了。原本以为皇后听了这话必然会据理力争,但是没想到,皇后却只是眸间一黯淡,张了张嘴,并没有说话。
皇帝见皇后最终都没有开口,于是也只是伸手拍了拍皇后的手背,以示安慰。
霍太妃见皇后最终选择了屈服,这才微微一笑,扬脸道:“既如此,那就行刑吧!难得今日后宫的主子们都这么齐,就让大家都看看,这宫规祖制可是不容任何人僭越的。以后再有什么人胆敢包容奴婢行为不端的,可别怪哀家不客气!”
她这话落地铿锵有力,众嫔妃们连忙面带惶恐的起身,齐道:“臣妾不敢!”
皇后见状,也盈盈起身,道:“臣妾管教无方,自请罚俸三个月,以作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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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这话说完,霍太妃才算缓和了一下脸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她转过脸来,目光在皇后脸上扫了扫,最后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良久,才叹了口气,道:“皇后坐下说话吧,你怀着哀家的孙子,哀家哪能不心疼你?只是这宫规不可违,所以,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皇后又俯身应了个是,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霍太妃朝下面挥了挥手,道:“好了,开始行刑吧!让大家都看看,这胆大妄为的奴婢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甑蕾盯着静南的一举一动,心想,倒还真是个硬气的丫头,到了这样的时候,居然还一声不吭。
而后就看见太监们抬了那刑具上来,不知道是用完之后没擦干净还是怎么的,上面明显还看见斑斑的血迹,只是时间久了的缘故,红色变成了深褐色,但是仍叫人看了心里发毛。
静南被人押着,将手伸进了那竹签内,甑蕾皱着眉头看着那两个大力太监开始一点一点的拉紧那扣手的手柄,当听到那咔嚓咔嚓的声响时,她忍不住转过头去闭上了眼,心中直道:太变态了!太变态了!天啊,谁来救救这可怜的小姑娘?
可是在场的人谁也没有吭声,就连那被夹住指关节的静南也是从头到尾都不曾吱过一声的。听着那刑具紧了松,松了又紧的声音,好像已经夹到第二遍了。
甑蕾一直死死的扯着手里的那块丝帕,恨不得直接将其扯出一个大窟窿来。正数着心跳挨时间,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童声,接后是几个宫人们的惊呼声“大公主,您不能进去!待奴婢通报一声,您再……”。
甑蕾睁开眼,而后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粉色印花绸缎长裙的小女孩,长的很漂亮很粉嫩的样子,头上堆着两个高高的花朵一般的发髻,颈间佩着一块镶金的玉佩,一蹦一跳的走进来时,慌的众宫人都连忙追随上去。
皇后又惊又怕的上前搂住她,嘴里不住声的说道:“涵儿!你怎么来了?真是胡闹,谁跟着你一块来的?怎么不经通传的就往你皇祖母这里闯?”
甑蕾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就是皇后和皇帝的嫡长女,大公主凌云涵。难怪,也就是只有她这样高贵的身份,才敢直接就往慈安宫里闯。
而且,看霍太妃的样子,还真是又怒又不舍的。瞪着眼睛看了一眼孙女儿之后,最后还是摇着头道:“涵儿!怎么越大越胡闹了!你身边跟着的人呢?不是才给你物色了几个行为举止端庄的陪读吗?怎么一个人都不见跟着你?”
话音刚落,甑蕾就见甑宝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她似乎紧跟其后,此时已经跑出了一身的汗意,进了大殿之后快走几步,在皇帝太妃和皇后面前跪下,脆生生的说道:“甑宝给皇上和太妃娘娘,还有皇后娘娘请安!给诸位主子请安!”
霍太妃这才嗯了一下,看向甑宝,道:“你怎么不跟在公主身边?让她在这暑气蒸蒸的地上跑了这么半天,要是中暑了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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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宝给太妃又磕了个头,这才回道:“回太妃娘娘,我方才的确是一直跟在公主身边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公主之前还念着说要去游湖,没想到走到湖畔,却被许多禁军拦住了,说这几日不可靠近湖边。公主一下子发了脾气,就说要来找皇祖母开恩,让您带她去湖心划船玩。我劝不住公主,还让公主因此而不高兴了,所以公主殿下才把我撇在身后,说…..说我要是靠近她十步以内,就要罚我回去抄一百遍的金刚经!”
甑宝说完这话,不但霍太妃笑了,就连坐在一旁的嫔妃们都忍不住纷纷垂下头,呵呵抿嘴直乐。
一时间,大殿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十分的温馨有爱,一改之前的灰霾沉重,连皇帝也忍不住盯着女儿多看了几眼。
甑蕾见大公主躺在皇后娘娘连连撒娇的样子,心中正琢磨着如何趁机让太妃下令不再用刑了呢,恍惚间又听大公主开始讲自己这一路上见到的人和事,但霍太妃听着听着就不禁凝肃的面容,问道:“涵儿,你说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有个婆子鬼鬼崇崇的跟着你?你可看清楚了?是哪宫的人来着?”
凌云涵娇俏的摇摇头,不以为意的说道:“好像并不是宫里的人,我从没见过宫里的嬷嬷穿青色的裙子的。对了,”说着,她忽然转过头来,指着静南说道:“静南姑姑,我之前见你跟这个婆子说过话来着,就在凤仪宫后面的花园里,你让她快点离开,还说…….还说了什么来着,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不过甑宝当时也看见了,甑宝还让我赶紧回去,甑宝你说是不是?”。
童言无忌,令云涵的话很快就让众人脸上都生出了轩然大波。霍太妃看向皇后,皇后仍勉力笑着,只是笑容里诸多的不自在与焦虑。皇帝则是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然后再看向垂着头双手仍被夹住的静南,忽然,霍太妃对身后的婆子说道:“把大公主带下去洗个脸洗个手,再剥一盘昨日波斯进贡的水晶葡萄给她吃着玩。甑宝,你留下来,哀家有话问你。”
大公主被那盘水晶葡萄引诱着乖乖的跟婆子走了,甑宝怯怯的看了一眼皇后,见对方并不看自己,这才有点害怕的垂下头,老老实实的在太妃面前跪着。
霍太妃命人给静南浇了一瓢冷水下去,然后冷冷的问道:“甑宝,你来说,之前在哪里看见静南姑姑和一个不是宫里的婆子在说话?她们都说了什么?那婆子是谁?你认不认识?”
甑蕾坐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不是宫里的婆子,穿着青色裙子,鬼鬼祟祟的跟着大公主…….这个人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昭然若揭。可是她仍想不通,许嬷嬷怎么会和静南私下有往来?之前自己的确带着她进出过凤仪宫,不过也只是一次而已。宫规森严,照说静南这样身份的侍女,没理由会私下跟自己的婆子有来往啊!莫非,这里面又有什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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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什么地方?”霍太妃一见有门路可以追查,立即揪住不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同时,还不忘颇具深意的看了甑蕾一眼,又对甑宝说道:“甑宝,你应该知道何为大义大节。甑王妃虽然是你八姐,但是同时她也是皇上的臣民,你也一样,自古忠义不能两全的时候,凡是有大义的人都会舍弃亲情而忠诚于国家。你放心,你实话实说之后,哀家会替你做主的。”
甑宝听到这话,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清脆的说道:“静南姑姑让她躲在凤仪宫后面的假山洞里,还说晚上会去给她送吃的,让她等待几天,等过几天风声没这么紧了,就放她出宫去。”
“好!好个甑宝,你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霍太妃眼底浮着笑,转头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拿哀家的令牌令禁军马上搜查凤仪宫!皇后,如果让哀家知道,白秀行的事情有你插手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是怎么样的。”
皇后浑身一震,正要说话,霍太妃又转头对甑蕾说道:“来人,把甑王妃押进天牢!查抄尹家药房,回头哀家再亲自审问!”
“是!”宫人应声之后,就来夹住甑蕾往外走。甑蕾回过头来看了看皇帝,皇帝霍然起身,嘴巴张了张,却是说道:“母妃,定安王现在还未完全脱离危险,不如,就将甑王妃暂时扣押在紫宸宫后殿?朕保证,一定查出事情的真相,让母妃心安!”
霍太妃哼了一声,最后点头道:“就依皇帝所言,将她先扣押在紫宸宫后殿里头。不过哀家有话在先,若是什么人胆敢自作主张放她出去,那哀家就要拿甑府和尹府两家的老小来问话!”
甑蕾见甑宝都临阵倒戈去了太妃那一边,她也不再挣扎了。很明显,这就是一出精心策划的阴谋。这些人做了这么多的手脚,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目的就是要搬倒皇后,取而代之。而且,就连甑蕾都不得不佩服这个策划的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连环计,环环相扣而且还不留痕迹。
看样子,就连皇帝现在对皇后都是半信半疑了。毕竟,那么多的人证物证,都明白无误的指向凤仪宫。皇后现在就算有一千张嘴,只怕也说不清自己宫里的侍女为何会跟甑蕾身边失踪的嬷嬷走在一起。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人还利用甑宝将大公主也诳了进去。
这样一来,就更加增添了皇后作案的可信度。毕竟,母女连心,大公主是不可能会污蔑自己的母亲的,除非是她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
当甑蕾被人拿住了双手,从甑宝的身边拖走的时候,她平静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心机很深的妹妹。
无独有偶,甑宝也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甑蕾从她的眼里读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内容,只有一抹色彩,她解读的准确无误。
那是一种无声的蔑视,还有一种得意之后的小小嚣张。也许是当着众人的面,甑宝仍然把自己掩饰的很好。她在那对视的一的垂下了眼眸,装出一副十分难过十分内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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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被关在紫宸宫的后殿里,由四个嬷嬷贴身看着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她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小宫女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点起了烛火,然后又掩上了门,悄然退下去。
她又累又饿,也懒得跟那几个嬷嬷废话,不管她们问自己什么,她都是一言不发。没想到这种态度却激怒了这几个嬷嬷,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故意的,只要甑蕾在椅子上一闭上眼,她们就开始过来拉扯她的手脚。甑蕾被烦了几次,最后只得坐直了身子,对她们冷冷的说道:“我不管你们奉了谁的旨意要来对付我,可我也把话给你们说明白了。只要我一天还没有被废除这定安王妃之名,王爷他就不会放弃我。我知道你们也是奉命行事,可是凡事都有个底线,皇上让你们把我扣押在这里是什么用意,你们只要用用脑子就能想出来。现在我累了,饿了,要休息要吃东西。你们看着办吧!若是谁还敢上来对我动手动脚,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她只管大刺刺的往旁边的塌上一躺,翻身朝里,再不去看那几个面目可憎的老婆子一眼。
没想到这样一来倒是总算清静了,也许是被这番话震骇到了,很快,就有热饭热菜端到了甑蕾的面前。甑蕾睁开眼看了看,心想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呢,管他,先吃饱再说其他。
于是甑蕾就索性慢条斯理的吃了一顿饭,等她放下手里的碗筷,一看时间,已是明月悬空的深夜。算算看,就算皇帝今晚在宫中设宴招待波斯国主和扶桑国太子一行,此时也应该散了宴会了。
甑蕾不知道事情的进度,也不知道皇后到底怎么样了?还有,白玉妆醒来没有?霍青城会怎么看待她?还有,还有她最最挂念在心底的君啸白,这个呆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温太医说他第一次醒来之后会昏睡十几个时辰,那么他现在应该还在呼呼大睡?
想着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此时就睡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可是她却想见而不能见,甑蕾的眼泪终于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在她心底,最令她揪心的无非是太妃必然会派人去查抄尹家药房,不知道这件事情会牵连舅舅多少?外祖母是不是也会怪自己不识时务,站错了队,得罪了太妃?
还有,如果甑宝一开始就和宋姨娘联手起来对付她的话,那么远弟汤药中的女儿草,必然就是宋姨娘的杰作了。甑蕾不知道,她到底想要怎么样?这面跟自己面和心不合,那面又积极利用女儿上赶着巴结上了太妃。
宋姨娘是想要转正吗?她想做正室,那么就还要除去薛玉凤…….诸多的关节在甑蕾面前一一展开,她支起下巴在烛火下想的出神,忽然惊出一片冷汗-----宋姨娘说不定已经对薛玉凤下手了!好在,自己拜托皇后娘娘派人看住了远弟。可是现在,皇后自己也落难了,远弟,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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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的入神,忽然听见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几个嬷嬷本能的就朝门口看去,而后,她们齐齐的躬身下来,对着来人拜下道:“参见皇上!”
皇帝凌靖一脸疲惫之色,朝她们摆了摆手,冷然道:“都出去,没有朕的许可,谁也不准进来。”
甑蕾怔怔的看着他走向自己,她缓缓从榻上站起身,问道:“皇上,皇后娘娘她……”。
皇帝凌靖朝她摇摇头,少卿,却叹了口气,一只手仿佛很自然的就抚上了她的额前,替她将一缕乱发拨到耳后,这才幽幽的说道:“甑蕾,你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怎么就不见你担心一下你自己?”
甑蕾不动声色的躲开他的动作,毕竟,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而且,皇帝这时候的眼神和动作都太暧昧了,太给人以瞎想的空间了。
她对皇帝神马的,本来就具有超强的免疫力,因此当下只笑了笑,干巴巴的说道:“我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有什么好担心的?之前我就一直在想,这些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就为了对付我,她们这么不惜血本?后来才算搞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对付皇后娘娘。”
见皇帝缓缓坐下,并不说话,甑蕾才走近两步,轻声道:“皇上,其实您心里什么都明白的,对不对?这就是个陷阱,就是个精心设好的局!从白姑娘开始,到我舅舅的药房大夫,然后再到皇后娘娘身边的侍女。这些人无非就是想诬陷皇后,您可千万不要上她们的当!皇后她一心为您,在这样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支持她啊!”
皇帝撩起眼皮子,轻轻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迅速转开去,少卿,才道:“你说的对,朕都明白。可是朕明白那又怎么样?朕是天子,事情到了现在,不单牵扯到后宫,更关系到前朝。你还不知道吧?汾阳王连夜抵达京城,他借口要为先皇后祭拜,强行闯入了后宫。听说了此事之后,一口咬定是皇后不贤,有失国母风范,要求朕严惩皇后。她们在凤仪宫后面的假山上抓到了你身边的许嬷嬷,她供认,说一切都是受皇后的主使。皇后让你去找女儿草,想要以此来陷害荣昭仪,谁知道荣昭仪却真的怀上了孩子。这时候皇后才不得不亮出自己的底牌,原来皇后早就知道自己怀孕的事实,只是秘而不宣。许嬷嬷还招认,说皇后之所以支持白姑娘嫁入霍府,就是想给太妃添堵,离间她们之间的关系,拉拢霍青城投靠自己。而且,皇后还让你暗中寻访月份差不多的孕妇,说是到时候万一如果生下女孩,就来个狸猫换太子,一定要保证自己生下皇长子……”。
甑蕾越听越觉得心惊,她愣愣的看着皇帝,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可是却没有哪一个能够抓得到。
最后,只听见皇帝叹了长长的一口气,道:“她们还拿出了许多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你和皇后所为。甑蕾,铁证如山,朕就算是天下,也无法护得住你们的周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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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着皇帝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定定的沉默了片刻,说道:“皇上这么大半夜的跑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铁证如山?证明这一切都是我和皇后娘娘所为?那皇上的意思是------”。
她将最后那几个字抵在舌尖,却隐而不发。或者,只有她自己知道,哪怕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其实对皇帝,她都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可是这样的时候,也许,甑蕾注定只能得到失望了。
可是奇怪的是,皇帝凌靖也并不回避她的眼神。相反,他回之以更温柔专注的神色,静静的凝视着甑蕾。
甑蕾微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他以一个手势噤声了。
皇帝的手轻轻的落到她的脸颊上,甑蕾立即就想本能的躲开,可是皇帝,很快就将她抵到了墙壁上。然后,他的手在她身侧圈出了一个包围,甑蕾终于发现自己无处可逃,于是,在她惊恐不解的眼神里,皇帝轻轻的抚摸了一番她的面容。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股幽幽的香气,无声无息的划过她的肌肤。从她的眉梢,到鼻尖,然后再划过人中,最后,温柔的停留在她的唇瓣上。
甑蕾紧张的看着他,她甚至还没想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皇帝会这么对自己?
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她疑惑惊恐的眼神里,皇帝凌靖终于再度开口了,他叹了口气,用低缓沉稳的声音说道:“甑蕾,你知不知道,在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朕就已经喜欢上了你?”
甑蕾瞬间瞪大了双眼,对于这个回答,她表示凌乱而震撼。甚至有那么一秒钟,她想用仰天大笑三声来表示自己心里的无比喜感。
可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因为,现在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很显然并不像是要跟她开玩笑的。
于是她只能选择了以沉默应对,而且,脑子里还一直在盘旋式的想着一个问题:皇帝这是肿么了?受刺激过度了?还是鸭梨太大神经错乱了?
皇帝凌靖等了许久,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这个表白摆出了视若无睹的态度。他的男性自尊心一下子就被刺痛了,再看看甑蕾那副神游太空的样子,他忽然就生出了几分怒气,一把搂住她的腰肢,低吼道:“你现在是在想什么?为什么对朕的话摆出这么一副态度来?甑蕾,你知不知道这是朕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说出这样的话?该死!你居然-----居然当做听不见?!!!”
甑蕾被皇帝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她本能的往后躲闪了一下,可惜腰肢还是被他握在了手里,于是只得张开嘴,迟疑的回道:“我没有当做听不见啊,我只是觉得…….额,皇上您是不是发烧了?还是您现在有点不太正常?我…….”。
“朕没有发烧,朕现在清醒的很!甑蕾我告诉你,不要对朕摆出这么无辜的一副样子。若不是朕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迷惑了朕,朕怎么可能就对你念念不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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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皇帝的这个指责,甑蕾表示莫名其妙而且更加迷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真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诱惑过他?要知道,对于皇帝神马的,她一直就当他是个种马男外加自大狂,而现在这种马皇帝对自己摆出一脸受伤的表情,表示她不负责任而且逃避面对后果,她就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甑蕾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最后,见皇帝在自己的疑惑中败下阵来。
松开手,凌靖不无苦恼的说道:“难道你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朕对你的情意?”
甑蕾如实的摇摇头,接着又提醒他道:“皇上,我是您亲自选定的定安王妃,您也说过,君啸白是您最好的兄弟,您并不止把他当臣子看待。”
皇帝又微微后退半步,他眼神里透露出一种狂热而压抑的光泽,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点头还是摇头,最后只是喃喃的说道:“是啊,啸白是朕最好的兄弟,他和朕一块长大,情同手足,若不然,朕又怎么会……”。
说道这里,皇帝忽然哽噎住,不再说话。甑蕾心里则是不无鄙夷的想到,你还知道人家是你兄弟啊,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你这倒还,居然连自己兄弟的女人也想占一把便宜。哼,等君啸白醒了,看我怎么去他面前告状。
不过再一想,以君啸白那傻子的个性,就算自己实话实说,他也未必信啊!唉,真是伤脑筋,这个呆子什么时候才能变精明起来啊!话说自己这调教男人的本事也太差劲了,这都好几个月了,还是不见一点长进啊!
就在甑蕾暗暗自责的时候,只听皇帝又开口说话了。
这回甑蕾有点心理准备了,她见他一走过来,就马上往旁边一闪。
皇帝见状笑了笑,说道:“你这是在躲避朕是吗?甑蕾,难道朕跟啸白比起来,就真的差很多吗?”
甑蕾其实是想点头称是,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的时刻,还是不要得罪皇帝比较好。于是便违心的选择了一种模糊的说法,扭过头去,低声道:“皇上是万民之主,九五之尊,自然是什么人都比不了的。”
皇帝凌靖闻言,这才声线微微上扬,道:“是吗?你真是这么想?那……为什么你不愿抬头来看着朕说话?”
靠!看就看,难道看你一眼会变石像么?
甑蕾把心一横,索性抬起头,瞟了他一眼,接着就道:“礼仪本来就是如此,为人臣妇者,不可轻易偷窥圣颜。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条。”
“这么说来,如果你不是啸白的王妃,那么,你也可以不遵守这些世俗礼仪?”
甑蕾看着皇帝逼近自己的时候,目光里渐渐露出一种狂热而痴迷的神色,她不由的心中一慌,讶然道:“皇上为何会这么说?我…….”。
她本来想说不管自己是不是君啸白的王妃,她跟他都绝对不可能。可是皇帝很快就抓住了她微微扬起的右手,然后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说道:“甑蕾,如果你不是甑蕾,如果你不再是定安王妃,朕想,你也许会是朕这一生最心动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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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甑蕾在周丰的护送下,来到君啸白养伤的偏殿时,温玉安正在烛火下埋头翻看着一本医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时,只见甑蕾脸上的神色与平时大相径庭。
那样的她,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人。落寞,哀伤,娴静,木然……好像突然之间她洗褪了一身的妆扮,这样的她,才是真正本色的自己。
宝旦是随身服侍君啸白的,见到王妃进来,当即就跪下行礼。甑蕾轻轻点了个头,呓语一般的说道:“宝旦,我想跟王爷单独呆一会,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宝旦躬身而去,温太医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一起退下。临到门口时,只听他低声嘱咐道:“王爷还在退烧期间,请王妃隔一个时辰给他换一身衣衫,并且喂他喝半碗清水下去。”
甑蕾点点头,问道:“温太医,你说…….如果我现在跟他说什么,他能听得到吗?”
温玉安不知所以,沉吟了一下,道:“那要看情况了,如果王爷在昏迷之中也惦记着王妃的话,照说……是可以听得到的。不是常说人与人之间有心灵感应吗?更何况王爷只是服药后的暂时昏迷,心智应该还是清醒的。”
甑蕾这才笑了笑,她轻轻的在君啸白的身边坐下来,用手抚摸着他俊美的脸颊。温太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面红耳赤,在周丰监视的目光下,他连忙走掉了。
“王妃,请您长话短说,老奴奉了皇上的旨意,就在外头等着。”
甑蕾冷冷的看了周丰一眼,半响才道:“滚下去。”
周丰却并不着恼,他知道眼前的人是自己吃罪不起的,仍赔笑道:“是是是,老奴这就滚下去,王妃您好生陪着王爷说话,老奴不敢打搅。”
终于听见门板被阖上的声音,四下里都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原来,这深宫的夜晚,居然是这样静的可怕。
甑蕾疲惫的扑进君啸白的怀里。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受伤之后被包扎好的地方,眼泪不可控制的掉了下来,喃喃的说道:“啸白,啸白,你醒醒好吗?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的对不对?啸白,你醒过来,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我……”。
就在她眼泪决堤而下的时候,原本昏睡在榻上的君啸白忽然轻轻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甑蕾就感觉到他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他在极力的想要睁开眼,用手给她擦去流出来的泪水!
甑蕾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她有点不敢相信的用手抚开了他锁住的眉头,而后,她忽然哭道:“君啸白你给我醒过来!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听得见,呜呜……我不要你这样躺着,我要你醒过来。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把人一个人扔在一边自己呼呼大睡?呜呜……你知不知道我自从嫁给你开始受了多少委屈?你就是个骗子,你骗了我的心,我害我爱上了你,可是你却给不了我要的幸福生活。我恨你!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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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仍觉得不解气,那股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极爱且恨的感觉,让她愤怒的一口咬上了他的肩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轻轻一下,就感觉出身下那人传来的阵阵悸动。甑蕾停住嘴,终于断定,原来他真是无比清醒的!只是不能睁开眼,也无法动弹,但是,对于她的一切,他都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这样的认识让甑蕾不由的停了下来,她静静的看着君啸白,收住眼泪。一点一滴的抚摸上他好看的眉宇,深邃的眼窝,长长的睫毛……忽然,她再度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下去,只是,这一次,她不再咬他,而是用力的,紧紧的吻住他的嘴唇。
胸腔里仿佛有一只手,正在用力的撕扯着自己全身每一处的神经。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意再度汹涌决堤,而且,还愈发的不可收拾。眼泪沾湿在彼此的脸颊上,将原本暧昧火热的气氛黏得更加缠绵。甑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然伸手探向他的小腹下面,在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准确无误的信息之后,她伸手解开了他寝衣的腰封……
从不曾相信世间会有天荒地老的爱情,也从不曾认为自己会是那万千人群中得天厚爱的那个幸运宠儿。可是这一刻,她却只想不管不顾的爱一次,若生命的过程真如一朵鲜花从含苞到凋谢一般的短暂,那么她也想将自己曾有过的那一抹娇艳送给自己所爱的那个人。
譬如那句煽情却凄美的话,纵使离伤,依然笑语嫣然。
甑蕾眼看着君啸白的脸色由白转红,她知道,他必然是有反应了。该怎么做?她努力的回想着自己之前看过的日本av片,不行,太\淫\乱了,她做不来,不过记得第一步似乎应该找找他敏感的地方。
微凉的手不自觉有些轻颤,她慢慢地接触他的胸膛,然後触及了他其中一个顶端,轻揉。
仅仅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让她身下的君啸白控制不住的抖动了一声,甑蕾吓的连忙停下来,疑惑的轻声问道:“君啸白,你有感觉对吗?”
君啸白再度轻轻的抖了一下手指,似乎是在告诉她:不要挑逗他男人的本能!
甑蕾握住他的那只手,然后,大着胆子将他放入自己穿着单薄上衣的胸前…….
君啸白感觉到体内某种慾望正在不受控制的扩张爆发,他是没有过经验,但他是个男人,而甑蕾明显忽视了这个事实,非要挑战他的耐性与极限。若不是他现在无法睁开眼坐起来,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翻身把她压倒,然后用实际行动告诉她,这样的主动权应该在他手里。
可是现在,他只能拽紧拳头,然后用意念深呼吸之后,再放松握紧的双手。他接触到了她胸前那两团绵绵的柔软,很滑很香很细腻的触感,几乎真是让人留恋不舍。
可是最后,他还是坚毅的将手握紧了起来。作为男人,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是用这样的姿势…….
这让他以后怎么面对她?在她面前,他丈夫的尊严会被置于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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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类似于反感一般的反应,甑蕾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你不会还没有感觉吧?”她摇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她脸颊烫烫的,心跳这麽快,还有种奇怪的紧绷感。
再看君啸白,依然还是紧紧的闭着眼睛,脸上的红晕并未褪去。
也许,他对女人的胸部没有太大的兴趣?
算了,下一招。
甑蕾咬咬牙,直接伸手覆上了他的重要部位,听说男生这个地方最敏感,君啸白钥匙再没有感觉的话就真可以升格作太监了。
很快,一阵奇妙的变化让她不由的出声惊呼:“君啸白,你…….”。
汗珠从君啸白的额间流下,他再一次握紧双手,用着最後一丝忍耐努力的与欲望挣扎着。
甑蕾很快收回手,却突然间伸手在他右边脸颊上掐了一把,说道:“君啸白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我这样调戏你都醒不过来,不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男人…….”。
话还没有落音,身下的君啸白忽然“砰”的一声坐了起来,将她反压在身下:“甑蕾,我已经警告过你,是你不听的,再告诉你一句,记住,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我也是个男人。”
这一句话,成了甑蕾最后一次听到他说的话。
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天旋地转的时候,君啸白已经俯下身来,掠夺的封住了她半张的柔软红唇,甑蕾惊愕的睁大双眼,却只能在他的黑眸里,看见自己茫然的表情。
他灵活的舌勾起她的,强迫她跟自己纠缠,温热的气息与湿润,侵入她的意识和知觉,这不是她的初吻,却是最缠绵最嗜血的吻。
甑蕾莫名的一阵惊慌,却似乎完全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潜意识里,这就是她期待已久的事情,在他的身下,他的眼底只有她,只能看到她。
君啸白的手不安份的窜进她的衣服里,绕过小小的轻薄的肚兜,直接便袭上了她丰盈的柔软,指尖轻扫过她粉嫩的顶端,让她忍不住呻吟战栗。
“啸白……我……”不等她把话说完,转眼,他再次攫住了她的唇,像个贪婪的小孩一样品尝、吸吮,深深的汲取着她口中的甜美芳香,不理会她的反抗,是那样专注而热烈。
不知道什麽时候,甑蕾身上的衣服被完全褪下,赤裸裸的躺在他的身下,君啸白没有停歇又再次埋首在了她的胸前,恣意享受那股柔软。
微微带着厚茧的手指灵巧的上下游走着,开始探寻着她粉嫩的蓓蕾,轻轻的爱抚,细细的吞噬……
在这样温柔而缠绵的动作下,甑蕾开始意识不清的柔软娇吟,体内波涛汹涌的□□几乎让她快忘记了呼吸,艳红微张的唇瓣,气喘吁吁的逸出销魂难耐的轻哼,说不出的舒服,一阵阵的□□涌上心头,让她微醉的醺然,纤细的身子在他的身下即将融化般。
而后,他的手却慢慢滑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修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抚摸,让她陷入疯狂。
甑蕾难耐的仰起头,似被电到一样的颤抖着,身子开始急切的蠕动着,似乎想寻求更多,却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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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十分难捱的时刻,她感觉到自己双腿被打开,双腿之间有个滚烫的硬物正缓缓的抵着、碰触着、摩擦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在她还没有反应之下,身上的人一弓身,就进入了她,那道灼热的慾望窜进她的体内,陡然如撕裂般让她疼痛惊叫,她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紧紧攀住君啸白的身体。
“痛!不……不要动,我……”甑蕾苍白了脸,冷汗颗颗溢出,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他的手已经握住她纤柔的细腰,犹如一头野兽,在她的身上狂烈的冲刺着。
他一遍又一遍的占有她,每一次的深入,都一点点瓦解着她原本就稀薄的理智,令她不由自主的攀附住他,随着他的律动摆动着身子,迎合他不节制的渴望律动。
汗湿交缠的双躯紧紧贴合,君啸白类似渲泄的动作狂妄而疯狂,不知过了多久,他仍不顾身下人的求饶,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最后,当火热的缠绵化作宁静的相拥而眠时,甑蕾强撑着酸痛的身子,轻轻的从他的怀里坐了起来。
君啸白睡的很熟,他胸前受伤的地方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渗出了几缕鲜血。
温太医说过,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的身体其实是处在休眠期间。所以刚才的清醒只是他受刺激之后的短暂表现,在云散雨收之后,他就再度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甑蕾给他换下了汗湿的衣衫,他都没有反应。
甑蕾慢慢的穿好了自己掉在地上的衣衫,殿中烛火并不十分明亮,在这样幽昧的光线下,越发显得君啸白的面容俊美如玉。
她穿好了衣服,稍稍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最后,轻轻飞俯下身,在他额前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一颗眼泪,就此“啪嗒!”一声,滚落在他的唇边。
哽噎下万千爱与恨,甑蕾缓缓起身,在她心里,默默的对睡熟中的他说道:“君啸白,我爱你……”。
回转身,擦干泪,忽然看见高几上的那柄剪烛刀,甑蕾伸手拿了过来,“咔嚓!”一声,剪下了自己耳畔的一缕发丝。
将其塞进他悬空握着的手里,心中只觉一片惨痛。再不回头,她终于转身大步而去。
打开门,周丰果然正等在门口团团打转。见到甑蕾出来,他才满脸堆笑的迎上来,道:“王妃,请吧!”
宝旦没有下去休息,却也守在门口,见状觉得有些不对,便拦在甑蕾身前,问道:“王妃,您今夜不在这里休息?”
甑蕾知道他对君啸白忠心耿耿,当下的情况又不便与他直说,便道:“我而今是代罪之身,明日一早大理寺就要连同汾阳王一起来审讯我。能够来看一下王爷,已经是皇上法外开恩了。宝旦,你要好好照顾王爷,一定不能有任何闪失。若是他醒来,你先不要告诉他这些,以免对他的伤情无益…….”。
“王妃怎么能这么说?如果王爷醒来不见您,属下又怎敢欺瞒主子?王妃,要不您还是等到王爷醒来亲自对他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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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看了看等在一旁的周丰,心中暗暗苦笑,摇头道:“皇命难为,宝旦,王爷我就拜托你了,一定好好照顾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说完,不再回头,只朝那台阶下的夜色中一步步行去。
周丰紧紧的跟在甑蕾的身后,直到看见四下都再无一人的时候,他才附耳道:“主子,奴才今日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您还有什么想办而又未办成的心愿,只要奴才能办得到,一定愿效犬马之劳。”
甑蕾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她已经明白,这周丰多半是霍太妃的忠犬。可是现在,这件事早已不再只是后宫争斗,霍太妃辛辛苦苦四下钻营,最后却只落得为他人作嫁的下场。
汾阳王志在皇位,假借皇后失德是假,实则只是要搅乱皇帝原本就并不平稳的宝座是真。皇太后已死,她身后的家族势力而今也持观望之态,皇后一旦被废,她的娘家霍氏再倒了,那么这天下,可能也就真的会乱了。
甑蕾不知道,霍太妃明白过来这一切之后,现在她心里可也有一丝悔不当初?
可惜她的悔与不悔自己都看不见了,现在,皇帝需要一个人去做替罪羊。这个人,最好既能塞住汾阳王一党的嘴,还能替他拉拢摇摆的前朝旧党,而且还能挑起以军功在朝中拥有颇高威望的开国元勋们怒意,放眼一看,这个人,只有她甑蕾,才最适合。
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周丰,可是甑蕾转念一想,又改变了心意。“周公公,能不能帮我把我身边那两个侍女给送出宫去好生安葬了?我这里有些银子,你拿去……”。
“不不不!哪里敢要主子的银子啊?主子放心,这点钱奴才还是掏得起的。主子之前在皇上面前替奴才求的那个情,奴才也铭记在心。奴才想,以后总还有机会回报主子的。”
甑蕾微微冷笑了一下,心道也罢,总归是能处理一样是一样。兰君和兰竹都是君啸白的人,虽说等他醒来之后若是想起,必然也会设法将她们安葬。但毕竟他是个男人,很多时候有想不到,也就忘了。
而今她心里最忐忑的是,尹家药房被查抄出禁药之后,不知道皇上会怎么发落舅舅?按照本朝律法,这是该要查抄家产罚没充公再判流放的罪行,虽然皇帝在自己面前言之凿凿,说一定会设法保全她的亲人。可是这话她并不全信,皇帝毕竟是政治家,在大局面前,他一定会舍弃一切能够舍弃的棋子,专注于自己手里的权柄才是正经。
或者,自己可以试试让周丰提醒他一下?
甑蕾心中一动,这才缓和了一下面色,对周丰说道……
生平第一次走进传说中的大理寺监狱,甑蕾才知道,原来世间居然也有一个这样的角落。听说,在这里关押的人,都是犯了重罪的贵族或者官员。所以,这里由重兵层层把守,而且每一间监狱都是单独的狱房,走进去之后,只见厚厚的石墙,并不见里面关押的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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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皇帝事先吩咐了,周丰径直将甑蕾带进一间还算宽敞干净的牢房里,然后就对她行了个礼,道:“老奴告辞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甑蕾淡淡的嗯了一声,走进去之后身后的大锁就咔嚓一声锁上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最后在冰冷的石凳上坐下来。垂眸一看,石桌上居然还有温热的茶壶,旁边放着两个干净的茶杯。
甑蕾微微一笑,想来,这就是皇帝安排的道具了……不知道,他如何就能算准,这汾阳王一定会来?
不过再一想,也是,汾阳王是他的大哥,他们是兄弟,从小一块长大的人,或者,皇帝对于他的了解,的确要比任何人都要深。
夜,一点一点的寂静了下去。深夜的大理寺监狱,在狱卒们不拿着火把四处走动的时候,更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坟墓。甑蕾虽然并没有疲惫之意,但仍将双手抱着放在桌子上,怔怔的看着石壁上那一盏烛火,最后,不知不觉的,也睡着了。
直到感觉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注视了许久之后,她才睡眼朦胧的抬起头。而后,看见一个长的与皇帝凌靖有三四分相似的男子,就坐在了她面前。
汾阳王?甑蕾心中一惊,正要喊人,却听他挪揄的说道:“甑王妃,本王要是你,这时候就决不喊人。除非……你不想要你弟弟的命了。”
“你说什么?我弟弟?你把他怎么样了?你…….你到底是谁?”
男子扬了扬眉毛,用轻佻而又冷艳的语气说道:“汾阳王,凌翊。”
甑蕾皱起眉头,道:“你就是汾阳王凌翊?你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弟弟?我与你并无冤仇,你------”。
凌翊打断她的控诉,只是简短的说道:“你与我的确并无冤仇,不过,我要对付的人是你的丈夫君啸白,所以,你弟弟就只好成了这无辜的垫脚石了。哈哈!忘了告诉你,甑王妃,其实你之所以落到这里,也是本王的功劳。怎么样,被人误解的滋味不好受吧?你和皇后所犯的那些罪名,随便挑一条出来,都足够本王大做文章把你们废为庶人的。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甑王妃,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的弟弟想一想吧!他还这么小,又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的男孩。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该如何去见你母亲于九泉之下?还有你舅舅,他因为你的拖累,现在也在刑部大牢里蹲着。尹家虽然有百年基业,可是要推倒重来,其实也不过是本王弹指之间的事情而已…….”。
甑蕾气的发抖,直直的看着他,说道:“凌翊,你好卑鄙!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把皇后绊倒了吗?皇后她现在怀着龙种,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可能达到废后的目的的!啸白一会就会醒过来了,他知道之后不会坐视不管的!我是他的王妃,他一定会设法为我洗脱罪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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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的话让凌翊仰头哈哈大笑了一番,笑罢了,他挪揄的说道:“你说我们不管怎么样都无法废后?你说君啸白会为了你不择手段?唔,听起来倒真像那么一回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不过,甑蕾-----你别忘了,本王才是先帝的长子,按照祖宗法制,本王才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而今皇太后那个老不死的终于都升天了,她说的话,现在没有人听了。她娘家的那些人愿意支持本王继承大统,再加上如今正要赶往京城的那些昔日被凌靖贬低的众位亲王,再加上本王母妃的家族势力,你想想,如果在这个时候,再爆出皇帝将无法诞下一个皇子,而皇后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居然想出了狸猫换太子这样的把戏…..你以为,天下万民还会支持一个不能有后的人做天子吗?他们又会不会拥戴这样的一个女人做国母?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要贻笑千古?”
甑蕾被他渐渐逼近的凌厉气息迫的心中一阵窒息,她竭力平静了心情,沉默良久,才不甘不愿的说道:“你如何能说皇帝不能生下皇子?更何况,皇后和荣昭仪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现在都是未知之数。你这时候妄下断言,未免言之过早了吧!”
凌翊见她似乎微有松动的样子,便道:“其实你心里已经有底了,不是吗?当年本王的母妃为本王未雨绸缪,提前下手,将断子药下在茶水里让凌靖和其余两位有希望争夺皇位的皇子喝下了。这一味药,我姨母刘重昭也给君啸白和君啸雅等三兄弟服过,只是君啸白服用的量不够,兴许子嗣还有望也不知可。但君啸雅和君啸英两兄弟,除非我姨母点头,否则这辈子注定只有女儿绝不会有儿子。
同样的道理,皇后并不是一个只会生女儿的人,但是如果和她交合的男人是凌靖的话,那么她这辈子,也是不可能生出皇子的。所以,本王的话只需要用君家三兄弟来作为佐证,天下人就会再无质疑了。其实有一点,我想皇后她也是瞒了你的。那就是,她早就知道了皇帝不能生育男孩的事实,而她暗中准备的那些孕母,现在也早就尽在本王掌控之中。怎么样,甑蕾,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会觉得,本王没有能力废除皇后,让皇帝禅位于贤吗?哈哈哈!只怕到时候,君家三兄弟就会沦落成天下人口中的笑柄,这样的场面,你想不想看见?嗯?”
甑蕾听罢这番话,这才知道,原来不但是自己,就连皇帝都低估了凌翊想要篡位的野心与谋略。等等,他说皇后其实早就知道了皇帝不能生育男孩的事情,那么,皇帝本人呢?难道他会一无所知?
亦或者,是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彼此知悉,只是心照不宣?
沉默了良久,甑蕾才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盈盈起身,对凌翊说道:“敢问汾阳王殿下,你今夜前来,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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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翊得意的将眉梢一扬,以手中的扇子拍到桌角上,掷地有声的说道:“简单,本王需要你做个人证,明日早朝时出来指正皇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事成之后,本王许你一世荣华,满门荣耀。”
见甑蕾沉吟不决,他又道:“怎样?你考虑好了吗?本王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甑蕾这才道:“要说刘重昭是殿下的人,这个我信。殿下的母妃也是刘家女儿,与刘重昭既是同宗族的姐妹,守望相助也是人之常情。但我不明白,为何我娘家的宋姨娘如今也成了殿下的帮手?还有我那十三妹甑宝,她年纪轻轻,若非宋姨娘授意,她是决计不可能拿的了这样大的主意的。”
汾阳王凌翊闻言哈哈一笑,道:“甑蕾,事到如今本王也不需要再瞒你。实话跟你说吧,宋氏一直就是本王的人,这些年以来,你父亲的一举一动,本王都了如指掌,这还不是多亏了她这个眼线?当然,像她这样的眼线,本王还多的很。所以,你们甑家是无论如何都洗不清了。至于说到甑宝嘛,其实她本来不会被拉下水的,可是你这个好姐姐,却为她求了个情,让她私下底和她母亲见了一面。宋氏贪功,这就把女儿也牵了进来。本王当日收到线报,也乐得坐观其成。好了,甑蕾,本王把掏心的话都对你说了,怎么样?你现在觉得自己落到本王手里,再也不冤了吧?”
甑蕾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原来竟然是这样,那这满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是忠于皇上的人?难道,这天下真要易主了么?”
汾阳王截住她的话,摇头道:“错!并非是这天下要易主,而是要回到原主手里!甑蕾,本王才是最有资格做那九五之尊的人,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便是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你弟弟想一想!若不在此时归顺本王,甑氏一族覆灭,只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耳!”
甑蕾咬牙沉吟了一会,好半天,才终于盈盈跪下,以头扶地道:“甑蕾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只是,甑蕾有一个条件,希望王爷事成之后能够放过君啸白,我们夫妇一定就此隐退江湖,决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哦?没想到,你对君啸白这傻小子倒是一片情深!哈哈,难道你不知道,当日打伤你弟弟的凶手,其实就是他的好妹妹君流玉?他为了袒护妹妹,不惜伤害你这个原配发妻,难道你就真以为他对你情深意重?”
甑蕾微微抬起头,闭上眼,摇头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只是,他也有他的难处,我不能苛求他如何,唯有要求自己做人无愧于心。”
“无愧于心?…….好吧,甑蕾,这件事,本王姑且答应你。但是有一条,就是君啸白他也必须归顺本王,若他定要做那清流砥柱,本王也容不得他这样人的活在世上。”
甑蕾微微躬身,道了一句:“多谢王爷。”
汾阳王不再看她,起身就往牢房外走去,临走时,只道:“早朝之上,若你应答得体,本王就会命人放了你弟弟。若不然,你就与他一起去九泉之下相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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甑蕾定定的目送凌翊的身影走远,而后缓缓站起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这才发现,凌翊居然是大摇大摆的从监牢的门口进进出出的,而所有看守的狱卒,对此也并不意外。
看来,汾阳王在朝中果然拥有不菲的支持势力,就连大理寺石鲈卿,都是他的人。
那么,在这场皇位的争夺战中,皇帝凌靖,到底又有几分胜算?
还有,自己的远弟,皇帝虽然说皇后早有派人相救,但是,现在到底命运如何?
如此这般怔怔沉思,直到偌大的天窗上渐渐显出晨曦之光,狱卒们过来吹熄了过道里的油灯,甑蕾这才意识到,天,竟然已经大白了。
天下大白之既,今日早朝之上,自己会否血溅当场?
伸手轻轻的取了扣在桌上的一个粗口瓷杯,再倒了点早已冰冷的开水,甑蕾木然的喝了下去。再抬头时,已见齐刷刷一排禁军围在了自己监牢的外面,为首的一人对她微微拱了供拱手,道:“定安王妃,请随末将等走一遭。”
甑蕾看了看来人,她并不认识,于是也不再猜测,站起身便随他走。
走出大理寺监牢,便有一乘马车在门口候着。甑蕾上去一看,这马车连窗子都不能打开,四下里都是用软木包着厚厚的垫子,再加上她上车之后,就有两个粗壮的仆妇也爬了上来。看样子,竟是防着她自尽或是出声呼救的。
甑蕾抿唇,微微一笑。看来,不但是汾阳王对她戒备森严,就连皇帝,只怕对她也并非完全信任。
也是,这一场决斗,彼此都拼上了全副身家性命,胜者为王败者死无葬身之地。这样的时候,谁又能真正信任谁?
可是她呢?她该选择信任谁?汾阳王固然可恨,但他有他的立场,他处心积虑谋划这么久,真能让皇帝从自己手里轻松的把作为质子的远弟救走?
坐在摇晃的马车上,甑蕾不得不开始生出了从未有过的怀疑,如果皇帝只是骗她,如果他只是拿自己当一颗马上就要丢弃的棋子,那么自己是不是要赌这么一把,将自己亲人和爱人的性命都统统赔上去?
甑蕾闭上眼,狠狠的压下心中所有的心烦意乱。而今对于她而言,似乎任何一个选择都可能会是致命的错,但她却非选不可。
她在心中挣扎了许久,直到仆妇们过来夹住她往马车下走,她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到了紫宸宫的前殿金銮殿了。
传说中的百官上朝的恢弘场面,甑蕾并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匆匆几眼,看见这偌大的殿前就站满了许许多多的禁军侍卫,太阳早已升起,薄雾蔼蔼之中,晨光折射在红缨枪的锐利刀口上,灼人眼眸。
甑蕾被带进大殿的时候,殿中的气氛已是十分的白热化。饶是她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仍被各色各样投过来的目光盯的十分厌烦。
皇帝凌靖高坐于龙椅之上,甑蕾款款行去,目不斜视的径直走到殿中,盈盈拜下:“参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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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靖的目光轻轻笼罩在甑蕾身上,只听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就道:“甑王妃,适才汾阳王以你们定安王府为例,说你们君家注定此生无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朕想问问,你可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甑蕾抬起头,沉吟了半响,并没有吭声。随着她的这个沉默的姿态,殿中原本被压制下去的议论声再度纷纷而起。那些目光投注在她身上,真是各色的内容都应有尽有。
皇帝凌靖看着甑蕾,他暗暗将藏于袖中的拳头握了握紧。再看看汾阳王不无得意的眼神,他原本坚定的心态此时也不免有些松动了起来。
难道,她真的动摇了?甑蕾,你…….
正在此时,皇帝身边的周丰匆匆跑来,在皇帝耳畔附耳了几句,皇帝微微点了点头,继而道:“真是胆大妄为之至!这京中的治安如今真是越发的乱了,邓昌达何在?你可知今日五更时分,户部尚书甑思道一家被人劫杀一空?你这京兆尹是怎么当的?居然连朝廷命官都有人胆敢劫杀,真是要反了天了!”
甑蕾闻言,差点没有当场晕倒过去。只是她勉强镇定的转念一想,不对,皇帝这是故意放出消息!
试问汾阳王如果真的指望自己出来指证皇后,那么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甑府下手?如果是皇帝所为,那也说不过去。第一他没这个必要,第二,甑家被诛杀之后,君啸白必然会追查到底。那么,现在他之所以这么说,其目的和用意……
就在甑蕾猜测之际,只见周丰又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了一样东西。甑蕾侧目一看,居然是远弟的玉佩!这块玉佩,她也有同样的一块,是尹夫人留给一对子女的信物!
甑蕾再无任何可以思考的机会,当下就拜下,道:“回皇上,这一切,都是因为汾阳王居心叵测,试图扰乱视听!他指使刘王妃暗中给几个儿媳下药,致使二奶奶宁双儿无法生育。又造谣中伤二弟的侍妾云罗,说她生下的哥儿乃是与情夫所出。其真正的目的,就是想将她刘家的女子入主定安王府,取臣妾而代之!我定安王府乃开国功臣,百年清流砥柱,如今居然要为此而蒙羞!请皇上明察,臣妾有人证可作证!”
皇帝闻言即道:“哦?你有何人证?”
甑蕾便道:“刘王妃威胁云罗,并且暗中派人追杀她,幸亏得臣妾派出的人及时赶到。云罗未死,现在正在城外的一处别院内养伤,皇上可传她问话!”
皇帝便道:“果真如此?汾阳王,你未免太过胆大妄为!定安王乃先帝亲封的开国重臣世家,你如此这般□□忠臣之后,是何居心?”
殿中风向顿时为之一变,汾阳王万万没想到甑蕾居然会临阵反咬一口,当下不免恼羞成怒,便道:“此妇人用心恶毒,胡乱攀诬本王!本王远在封地,经年都不曾进京一次,这些事情,都统统与本王没有丝毫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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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便冷笑道:“哦?汾阳王既如此说,那朕就传召云罗与刘王妃一同上殿来对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看看甑王妃到底有没有说谎,一问便知!”
汾阳王再也没想到,甑蕾居然还留了云罗这么一枚炸弹在暗处。难怪了,早前刘重昭多方派人朱诛杀这云罗,可是都被她逃脱了。原来,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而事实上,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其实这一次只是甑蕾诳他心虚而已。云罗的确是被她所救,但甑蕾也早就将人远远的送走了。她之前不过是觉得不想宁双儿因爱生恨走上歧途,所以才设法送走云罗,这件事做的极为隐秘,就连她身边的人也只有林嬷嬷和舅舅尹丰举知道其中的内情而已,其余的人等,就连流云和飞烟,都统统被瞒在了鼓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甑蕾才有这个胆子拿出来诈一诈汾阳王,她赌的就是凌翊和刘重昭都不敢真的当殿对质,而侥幸的是,这一次,她还真赌对了。
汾阳王明显恼羞成怒,面对皇帝的咄咄逼人之势,他忽然张嘴道:“皇上如此急于为定安王府撇清此事是何缘故?难道说,那流言竟然并非空穴来风?定安王府君家无子,莫非也牵动了皇上的某根痛处?”
转过头,又对着甑蕾讥笑道:“还有你甑王妃,你听说自己娘家被人劫杀一空,居然丝毫也不悲伤,难道你知道其中的情由?啧啧,真不是本王说你,像你这般冷血无情的女子,你会真的关心君家的血脉承继?照本王看来,你是嫉恨婆母,又因与小姑处处不合,所以才无端生事,造出了这许多的谣言,又想嫁祸于人,所以才有这么一说吧!像你这般心地恶毒的女子,就该下油锅浸猪笼,哪里配作为朝廷命妇享受这般荣光?”
甑蕾见汾阳王果然口不择言,显然是心中已经乱了方寸。事已至此,反正她也再无退路,便索性横了心,站起身,对着汾阳王肃然正色道:“汾阳王勿要血口喷人!昨夜你潜入大理寺监牢,妄图说服本王妃与你联手诬陷皇后娘娘!你以我甑氏一族的性命作为要挟,我不得不暂时假意答应你。然而,我甑蕾虽只是一弱质女流之辈,却也懂得大是大非!你试图中伤皇上,谣传天子无后,此罪行不可饶恕!你杀我甑氏满门,自有天理昭昭,皇上必然会为我甑氏一族讨回个公道!至于我甑蕾,身为甑家的女儿,领受父母养育之恩,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于非命,我情知自己乃是大不孝之人!而今我当着文武百官之面,在这金銮殿上将事实的真相一一陈述出来,我-----便是死也无憾了!”
说完,甑蕾忽然用力一咬,旁边马上就有人说道:“不好!甑王妃要服毒自杀!”
甑蕾旋即被人夹住了双手,可是已经晚了,她勉强扯起一个微笑,对着皇帝说道:“皇上…….请告诉啸白,说…….此生有缘无分,唯有来世再见了”。
*******瞄的,清明节写这一节,算不算很应景应节?亲们请勿狂拍砖,女主木有死掉,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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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热的海风,吹拂起船舱内欧式大床上挂着的白色绣着波斯菊花的纱帐,猩红的羊毛地毯,以纯净的白和神秘的黑,勾勒出艳丽的异域风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绚丽的水晶器皿内,盛着新鲜娇嫩的紫玉葡萄。
盛夏的八月,蔚蓝的海面上,航行着一只规模盛大的船队,领头的,便是一只白色的印有波斯王族标致的三层大船。
安静的午后,二楼的船舱内,白玉妆一身白色的波斯宫廷服装,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着蓝宝石的白金王冠,轻轻走进一间半掩着的房间里。
这是一间陈设精致的厢房,里面以淡淡的粉色和白色铺陈出一种素雅高贵的女儿气息。
她静静的站在床头,看着温太医给床上躺着的女子把脉,直到他放下她的手腕,她才问道:“怎么样?温太医,她怎么还没醒过来?”
温玉安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道:“我早已说过了,离开大昭的皇宫,我就只是一介云游天下的浪子。太医这个称号,公主以后可不要再叫了。”
白玉妆也回之一笑,垂眸,脸上划过一丝黯淡的伤感,道:“那温公子也不必叫我什么公主,我白玉妆微贱之身,而今远走他乡,只是因为故国已容不下我。对了,蕾儿她怎么样?这都已经过了三天了,她还没有醒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温玉安也是皱了皱眉头,他叹了口气,道:“我也正觉得奇怪,照说我这每日用药的剂量控制的刚刚好,她应该是能如期醒来才是。而刚才我探她的脉象,也平稳齐整,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难道真的是因为加的那一粒无忧散,所以打乱了原来解药的效用?照说,不应该啊!”
白玉妆听的有些莫名其妙,便问道:“温公子,什么是无忧散,蕾儿什么时候又服了这个药?”
温玉安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之色,只见他避开白玉妆的目光,垂眸道:“其实,这件事我本来想等她醒来之后再告诉你的。现在你既然闻问起来,那我就说了吧。这无忧散,是…….”。
“这无忧散,是昭国皇帝的条件之一。他想要甑蕾忘记之前的所有经历,重新开始。”
说话间房门再度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袭紫色华服,头上戴着同色宝石王冠的波斯国主梵璃,带着一袭香风随声而至。
白玉妆不解而震惊的看向来人,她摇头,不敢置信的说道:“皇帝为什么要开出这样的条件才肯放我们走?他要甑蕾忘记过去,这是为什么?”
梵璃自顾自的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女都留在外面,自己则带上房门之后,就在靠窗边摆着的一张贵妃榻上坐下来。他白了一眼白玉妆,直言不讳的说道:“这你都想不明白?啧啧,一个男人,爱上一个有夫之妇,这有夫之妇心里还很爱自己的丈夫。如果不让她忘了过去,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去追她?”
白玉妆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你说皇帝爱上了蕾儿,可是…….可是蕾儿怎么可能会跟他?再说了,君啸白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啊,他的王妃,皇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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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是甑蕾是君啸白的王妃,皇帝才会如此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否则换了其他人,只怕他就不用使这样的手段,而是直接就强占为自己的妃子了。你们中原皇族历史上,这种事情不是很多吗?唔,我还听说了,也有做皇帝的父亲,抢自己儿子的王妃为贵妃的。那个贵妃好像还很出名,叫什么来着?”
白玉妆见梵璃又开始没正经的打趣起中原皇室的种种丑闻,便不再理他,只转过头,对温玉安说道:“这无忧散难道不是你所配的药吗?怎么你对它的药性一点也把握不了?”
温玉安老实的点头,回道:“无忧散的确不是我所配,这是皇帝自己拿来交给我让她服下的,他只是说,这药可以驱使她忘记从前的一切,对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伤害。在当时那样的情况下,我也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再说后来我一直暗中观察她的脉象,也的确没有发现不妥。这样,我一会再给她施针看看有没有效果。”
白玉妆无语,叹了口气之后,便从外面侍女的手里接过一盆热水,然后坐在床边开始给甑蕾擦拭脸颊和双手。
她面带愁容的看着甑蕾,低声的说道:“蕾儿,其实我真不知道你醒来之后就忘记了之前的一切,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也罢,忘记过去,最起码不用去想起那些残忍的杀戮,那些纷争与厮杀从此也与你无关。等你醒来之后,你就是波斯的皓月公主,如果可以,我会尽我所能,不让梵璃两年后再把你送回京城。只是可惜,如果这样的话,你将永远也想不起来,在千里之外的京都,还有一个男人痴痴的在等着你。
甑蕾,你可知道,君啸白为了你,差点血洗朝堂?在得知你的死讯之后,他整个人都像发了狂。往日我曾以为总是这般温润如玉的男子,原来转眼之间也能成为嗜血的修罗。唉!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皇帝的权术谋略。凌靖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你的良人,甑蕾,我们不要再回去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
白玉妆的话让一直坐在贵妃榻上的梵璃不由的吃笑出声,他道:“你现在就开始跟她说,让她不要回去你们的京城,这要我两年后拿什么交给你们的皇帝?唔,白公主,这样可不行,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约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试图来影响我的决策比较好。”
白玉妆回头瞟了他一眼,十分平静的说道:“你们男人之间的约定?这是把女人当做礼物来送来送去了?甑蕾她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你明知道她经历了这么多的苦难,回到京城对她而言意味着再重回梦魇,你还答应凌靖这样的条件?”
梵璃见白玉妆面带不屑的看着自己,连忙把两手一摊,一脸无辜的说道:“他用十年的免税商贸政策来作为交换的条件,更何况,如果我不答应的话,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离开。他可以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然后等到时机成熟,照样可以名正言顺纳她为妃子。你说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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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两人又开始发生争执,温玉安连忙居中调停道:“好了,你们两位不要吵了,她现在人都还没醒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两年之后的事情现在说了也没用。/top/ 小说排行榜白姑娘,麻烦你给她擦拭一下手腕,我要给她施针。”
白玉妆这便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将甑蕾的两只手的手腕都清洁了一遍。温玉安则卷起衣袖,开始全神贯注的给躺在床上的甑蕾扎入银针。
梵璃见白玉妆静静的走出了房间,连忙跟上去,到了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之后,白玉妆径直往甲板上走去,梵璃便跟在她身后,凉飕飕的说道:“你放心,两年后就算你愿意,我也未必会把你送回去。”
白玉妆没有回头,仍接着往前走。一路上不少的侍女都驻足停下来,向二人行礼。
白玉妆将头上王冠后披着的面纱往上提了提,如同船上常见的波斯少女一样,罩着纱丽来到风光绚丽的甲板上。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色的大海。此时正是午后,海面上不时有白色的海鸥飞过,梵璃站在她身边,便指了海面上各种的飞鸟鱼兽给她看。
白玉妆不时点头,忽然侧目,对梵璃说道:“梵璃,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不要把甑蕾再送回昭国皇宫,这对她而言是一场灾难永无止尽的开端。”
梵璃回视着她的双眸,并不立即表态,只是以手指着不远的海面上不时掠出的一些黑白相间的动物,说道:“那是海豚,每一年的夏天,它们都会聚集在这一处捕食。可是到了冬季,它们还是会回到自己的家乡。这些海里面的生物,它们都是习惯了随波逐流的生活。那么我们人呢?谁能说自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玉妆,我知道你和甑蕾惺惺相惜,引以为知己。你希望她能就此走出过去,开始全新的生活,可是她自己会这么希望吗?
在我看来,她心里必然还爱着君啸白,如果是这样,这两年的分离,对这段感情就是一个最好的验证。如果他们还相爱,试问又有什么东西可以将他们分离?我知道,你因为霍公子的事情,所以不愿再相信世间的爱情。可是在我看来,那只是你所托非人而已。
我年少的时候曾失去过许多常人都拥有的东西,可是我依然相信,那些美好的亲情和温暖是一直都存在的。玉妆,相信我,我会有自己的分析和判断,再则,君啸白也不会坐视自己的女人为他人所占有。如果他真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因为畏惧君主而不敢勇敢的夺回自己的妻子,那么他就是一个彻底的懦夫!他也不配拥有甑蕾!”
白玉妆闻言沉默良久,她垂眸怔怔的看着甲板下的海面。直到一阵夹着凉意的海风吹来,她才转头道:“看样子要下雨了,我们还是回去船舱里吧!”
梵璃随她一起走进去,才走进船舱,关上大门,就听见那噼里啪啦的雨点打落在厚重的钉甲门上。
白玉妆摘下纱丽,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温玉安的声音,欣喜若狂的传来:“醒了!哈哈!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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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梵璃两人都连忙奔向甑蕾的房间,进门就看见侍女正在将甑蕾扶起来,而温玉安就喜滋滋的端详着自己的杰作,不时的对侍女说道:“帮她活动一下手关节,她在床上躺了太久了,突然间起不来是正常的事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白玉妆惊喜的奔向甑蕾,很快,她就发觉了她目光涣散,神色迷茫,似乎完全不认识自己一样。
她试探着唤了一声甑蕾,立即被对方报之以惊讶的眼神。而后,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会大喊大叫的时候,甑蕾开口说道:“你在叫谁啊?我不叫真雷,我叫裴笑笑。”
白玉妆和梵璃,还有温玉安面面相觑,相对无语。他们都搞不清楚,怎么醒来之后的甑蕾的确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她怎么又有了一个名字,叫做裴笑笑?
而裴笑笑更是莫名其妙,醒来之后她总觉得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是想不起来了。等她看清楚眼前的环境,在看清楚眼前的几个人之后,更是无奈的只能确认,自己似乎穿越了。
可是,只要一想起之前在现代的那些经历,她又会本能的觉得,中间似乎少了一些什么内容。
而且,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对自己并不陌生。不但不陌生,而且看起来似乎还很熟悉的样子。
裴笑笑发挥了自己的磨工,缠着白玉妆问了半天,最后才总算勉强问到一个并不满意的答案。
那就是,她是他们在海上救起来的人。因为她与白玉妆的一个朋友长的很像,所以她才对她格外照顾。
裴笑笑自然是不相信这个故事的,不过,她也没有继续再盘根问底下去。因为她相信,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总有一天会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整个人都十分的虚弱。不但饿,而且还四肢无力,头脑不清醒,等侍女们端来了饭菜之后,才吃下几口东西,她又吐了个一干二净。
温玉安急急火火的再度赶来,他给她把了脉之后长叹了一口气,道:“太长时间没有吃东西,肠胃一时间接受不了。只能先从白粥开始,油盐什么的,要等过几天才能一点一点的添加一些。”
于是,被饿的头晕眼花的裴笑笑在醒来之后,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堆精致的美食都被人端走之后,换上来的,只有一碟小菜,和一碗清到可以见水的白粥。
她苦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勉强喝了几口之后,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叫:“妹的!谁都没告诉我,原来穿越的过程中是有可能会饿死人的啊!”
而就在她坐着波斯国的大船在海上越走越远的时候,京城定安王府内,君啸白却正在对着她的画像闷头喝酒。
宝旦十分担忧的看着自己主子在书房里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这中间不少人来过,都被他拿王爷的命令打发回去了。
可是这回,宝旦却有点招架不住了。事关来的人,就是定安王府的宝贝郡主,君流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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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见自己被挡在书房外,十分的不满,可是今非昔比,若不是因为甑蕾的后事,此时她只怕已经嫁入了江府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而且因为汾阳王乱党谋逆之事,母亲刘重昭被杀,刘氏家族被连根拔起,就连刘霜霜都被判做了官妓。
而今王府里二房的宁双儿掌权,她的父兄在这次铲除乱党的过程中被认定平乱有功,所以,宁双儿待她也不如以前的百般客气。君流玉长到这么大,第一次觉得惶惶无依的时候,昔日那个疼爱自己的兄长,却因为沉溺在失去妻子的悲伤中,甚少对自己再有从前的关怀。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十分的不适应。有时候,甚至在半夜醒来的时候,还会从梦魇中惊醒。
这天吃过晚饭之后,眼见着天色一点点黯淡下来,在打听到大哥君啸白今日并没有外出之后,君流玉就带着侍女来到了重云殿的书房,她想跟自己的大哥好好说说话,就跟从前一样。
可是宝旦却不敢让她进去,事关君啸白早就吩咐过,不管什么人,他现在都不想见。
君流玉被挡在外面,十分的气愤,可是她仍压低了声音,说道:“宝旦你这是干什么?我进去跟大哥说说话,你这个奴才也敢拦着?”
宝旦连连赔笑,心里却厌烦不已。“郡主,您也知道,王爷最近心情不好,他说了,今晚……他什么人也不想见。”
“可是我今晚就是想跟他说说话,你让开,再不让开我就真要发脾气了!”
宝旦哪里敢让?不但他不敢,就连守门的那两个侍卫,也连忙跑过来,一道将君流玉合力推搡着往院子里轰。
君流玉气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开始大声叫骂,可是还没说几句,就听见一个冷硬的男声喝道:“什么人敢在此放肆?活的不耐烦了吗?”
大殿的珠帘被挑开,走出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君流玉一看,差点就没叫出声来。
这哪里还是她昔日那个英俊清秀华贵的大哥?眼前的君啸白,几日不曾刮过的胡茬长满了半张脸,一身的酒气十步以外都能熏死人。再加上他那冰冷狂躁的眼神,双手负背之后所展现出的那种戾气与杀气,腰间那柄他以前甚少随身佩戴而今却几乎形影不离的宝剑,君流玉终于不得不相信,原来她们说的居然是真的。
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没有亲眼看见那一幕。据说,在当日得知甑蕾的死讯之后,刚刚清醒过来的君啸白登时就仰面喷出了一大口的鲜血。而后,他二话不说,夺过宝旦手里的长剑,就往紫宸宫大殿而去。
当时的大殿里,文武百官们都还没有散朝。甑王妃的尸体被一袭白布覆盖了,而汾阳王仍正和皇帝在唇枪舌战。
看见穿着一身寝衣手持长剑径直闯入的君啸白,众人都慌了。有人大叫护驾,皇帝却以手势按住了正要拔剑的侍卫,道:“昔日太宗皇帝曾赐定安王与定国公佩剑上朝的殊荣,以褒奖他们开国辅助的伟大功勋。而今君啸白既承袭王位,就自然享受他父王留下来的这份尊荣。谁敢拔剑,就是对太宗皇帝的不敬。按本朝律法,对先帝不敬者,当诛灭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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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都只有眼睁睁看着君啸白一步步逼近汾阳王凌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凌翊初时还不以为意,后来见他果真对自己拔剑砍来,这才连忙从旁边的侍卫手里抢过一柄长剑,两人在大殿里厮杀到难解难分。
君啸白当时双目通红,与凌翊过了十几招之后,他只道:“凌翊!你敢逼死我的妻子,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凌翊举剑回招,只咬牙切齿的回道:“君啸白,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全场官员们都纷纷闪避到一边,就连宫中的侍卫们都不由的出来观望。他们不知道,一个是以军功扬名的定安王,一个是自幼武艺高强的汾阳王,这两个人交手时,到底谁会更占上风一点?
后来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个信号,一声尖啸之后,只见许多的黑衣人从天而降。他们手持长剑,脸上蒙着黑布,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进到大殿之后,旋即不由分说,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文武百官当中有许多人是不会武艺的,有不少人就此躺在血泊当中,一命呜呼。
宫中的禁军也纷纷赶至大殿,双方人马展开了一场混战。其中更有不少禁军将领大呼:“汾阳王犯上作乱,刺杀皇上,其罪当诛!”
汾阳王当时正与君啸白打的难解难分,听到这话时,仍不免气愤的转过头,大叫了一句:“老子要当皇帝,用得着刺杀他吗?这是有人要污蔑老子,我呸!”
君啸白趁他转头说话的功夫,当即一剑刺出,直直逼往他的心窝处。汾阳王大惊,迎面一避,而后觉得耳畔一热,接着是鲜血喷涌而出。原来,他的右耳竟然被君啸白齐刷刷的削了下来。
“殿下小心!”见此情景,原本以为汾阳王武功不在君啸白之下的汾阳王身边的亲信侍卫,连忙过来护驾。君啸白被两个侍卫隔开,宝旦等人也早就加入了厮杀,君啸白意在取汾阳王性命,招招都是不要命的打法,最后还是宝旦眼见他脸色不对,这才示意几个侍卫将他前后围住,君啸白当时只对他们说道:“速速将王妃移到偏殿去,本王今日一定要手刃凌翊!”
宝旦等人没有办法,只得一路守在他身边,另外几个人则连忙将甑蕾的尸体抬往隔壁的偏殿。好在后来宫中侍卫也尽数赶到,就连皇帝身边的隐卫也现身杀敌。汾阳王等人很快就被逼到了殿角,但就在此时,门外也有人进来传报说,宫门外有不少汾阳王的军队试图闯宫造反。
皇帝凌靖也一直在殿中与众人一起厮杀,闻言他冷笑一声,霍然举剑而起,道:“朕今日就要看看,这些乱臣贼子到底会是何等下场!”
说完,亲率禁军赶往神武门前。至此,宫中侍卫人心大震,不多时,便将汾阳王生擒于殿外。
最后,凌翊被君啸白亲自手刃。据说,他是当场一剑刺入了凌翊的心窝处,然后,再斩下其首级,这才一手提着凌翊的首级,前往偏殿吊唁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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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他在偏殿里对已故的定安王妃到底说了些甚么,只是宝旦等人在门外久等了近一个时辰,听见里面又哭又笑的响动之后,就是不见其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后来听着里头又没了动静,这才大着胆子推门进去。而后就看见君啸白昏死在地上,甑王妃身上盖着的白布被掀开来,露出一张平静而安详的年轻的脸庞。
这一场叛乱在双方交战一天之后被平定,汾阳王和各路藩王纠集的大军半数被歼灭于京城外的九松山上,双方都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为代价,战死的士兵尸首都堆成了小山,后来还是挖了几个万人坑才埋了下去。
次日,京城里又有许多的世家大户都被牵扯其中。转眼之间,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株连的满门被灭。昔日繁华的朱门大户,转眼之间就成荒凉之所在。
仿佛都是转眼之间就发生的变故,对此,人们都已经漠然到噤声不言,不去议论。
只是唯有在提起被朝廷追封的定安王妃甑氏时,大家才不胜唏嘘一阵子。
定安王妃的身后哀荣及其隆重,皇帝甚至亲自下旨,命内务府赶制金丝楠木棺椁,更以国夫人之礼,厚葬其于东陵。
在此之前,还传出定安王日夜守着妻子的尸身,不愿将其下葬的小道消息。可是时值盛夏,就算以寒冰堆放来保存,也仍不免会有担心腐烂发臭的嫌疑。
最后,还是皇后亲自取出国库中的一枚珍宝,翡冷翠玉冰蝉,送给定安王妃衔入口中,这才保得其尸身在装椁之前都一直栩栩如生。
只是再如花的面容,再青春的年华,都终究随着那厚厚黄土的落下埋入了深深的尘埃当中。最可叹的是,甑府也在汾阳王作乱的那一日被人阖族诛杀,只除了一个入宫侍奉公主陪读的甑宝,和被皇后派人及时救出的甑明远,其余人等,概未能幸免。
因为考虑到定安王妃甑氏乃是被汾阳王冤屈逼死,为安抚忠良之后,皇帝特下诏,封甑宝为和意县主,并接甑明远入宫抚养,由皇后亲自教导。
三日后定安王妃下葬时,京城有许多贵族之家的夫人小姐们都自发前往东陵吊唁。许多听说过定安王君啸白名字,却未曾见过其人的大家小姐,甚至偷偷拨开车帘,从缝隙中偷窥着君啸白的样子。
可是,这传说中俊美温柔,深情体贴的王爷,却跟她们看见的那个眼神呆滞,一脸胡茬,在葬礼上一声不吭的男子有些明显的不一样。
也就是宝旦这些贴身伺候的人,才最清楚,其实从王妃死后,王爷也就整个人都变了。
他变得不爱说话,沉默寡言。在办完丧礼之后,一直在家沐休,连以往最孜孜不倦的公事都倦怠到懒得去看一眼。
刘家被清算之后,刘重昭被判处以极刑,沐阳郡主曾经在重云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想要求自己大哥进宫去向皇帝说个情。后来就连一直和刘重昭不合的沈太王妃都亲自来了,可是,她们都被挡在了门外,君啸白甚至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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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旦发现,从那以后,王爷对自己家人的态度就越来越冷漠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以往,他还时常去明华殿向祖母请安问好,可是现在,他根本就想不起来这一茬。
刘重昭死后,由王府的二奶奶宁双儿主持大局,全权处理她的后事。沐阳郡主想要为母亲隆重发丧,却被宁双儿轻飘飘的一句:“朝廷赐死之犯妇,能得个好棺材下葬就不错了。郡主,难道你想跟皇上的圣旨过不去?还是,你能从宫里再为你母妃讨来一道风光大葬的懿旨?若你能,那我宁双儿也是二话不说,立即倾王府之财资为婆母体面操办下去。”
君流玉自打出生开始,还从未受过这样的气。她眼看着昔日在自己面前低头做人的宁双儿,转眼之间就成了第二个甑蕾一样的悍妇,而且似乎是为了报复昔日自己这位婆母对自己的种种刻薄,她还有意将刘重昭的后事办的越发寒碜。那态度,似乎是要与刘家彻底撇清的样子。
就这样,刘重昭死后,刘霜霜也被发落成了官妓,被人哭哭啼啼的从定安王府的门口带走。而失去了母亲依靠的君流玉,则更加显得六神无主。她这些日子里,每天不下三遍的往重云殿跑,可是每一次,都被侍卫们挡在了门外。
君流玉没有办法,只得去明华殿求祖母。可是沈太王妃这个人精也不见她,只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悲伤过度,每日里延医问药,可是就是不见君啸白上门去探视。
可是宝旦却发觉,尽管如此,王爷对宁双儿却仍然客气。对她的一应安排,他都表示默认,并且在王妃过了头七之后,他就正式召集府中的管事,宣布将中馈之职交由二奶奶处理,命他们不得违抗。
君啸白对宁双儿的这个态度,一度还让明华殿的赵姑娘在背后很是非议了一番。毕竟一个是大哥,一个是弟妹。
后来,还是沈太王妃出面训斥了她,点明道:“二奶奶对王妃恭敬亲和,这些日子里,你们难道不见只有二奶奶为王妃披麻戴孝吗?她虽是平辈,但能懂得礼法轻重,尊卑有序,这很好。而今听说就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亲自前往东陵吊唁王妃,更何况你们这些等闲庶民?都给我去把那孝麻戴起来,从今日起,王府禁止一切歌舞游玩,直到过了甑王妃的七七之后再说。”
赵紫嫣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竟是爱屋及乌。可是也犯不着这样吧,她一个平辈,用得着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表嫂戴孝吗?
沈太王妃少不得又给她私下耳提面命了一番,她苦口婆心的拉着自己的外甥女,道:“而今甑王妃死了,刘霜霜被判做了官妓,这偌大的定安王府,现在女主人的位置是空着的,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啸白他这孩子痴心,这时候自然是难过的。你要真想陪在他身边,这时候就应该陪他一起难过才是。只要你这时候能耐得住,将来天长地久的,他总会看出你的好的。等过了这一年半载的,到时候我再亲自出面去给你说情。就算是继室,也是名正言顺的王妃,一品命妇,这样的荣耀,难道也不值得你委屈一下自己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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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嫣听这么一说,这才终于明白过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这天晚上回去之后就冥思苦想了一番,最后决定来个苦肉计,硬是活生生的把自己饿了两天,这才挣扎着扶着墙走了出去。
可是没成想,就在她积极营造自己善良柔弱形象的同时,君啸白只用一句话,就毁灭了她所有的梦想。
他命人将王府内自己的三位有名分的姨娘全部送去了庄子上,并且给她们自己选择的机会。如果想嫁入,他会放她们走,并且给她们一笔丰厚的嫁妆。
如果真的不愿嫁入,他也不会勉强,只是这辈子也别想再回王府,他会供养她们一生一世,可是也再不给她们相见的机会。
据说当时的琼姨娘哭的最厉害,她一直死死的拉着自己所住的厢房的门扉,不愿离开。可是最后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侍卫们拉着上了马车,被送到了城外几十里的庄子上?
赵紫嫣初初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挺高兴,可是没过一会,她的高兴劲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因为君啸白还派人传了话过来,要送她回去。
赵紫嫣哪里肯回去?不说她不肯,就连沈太王妃也不由的急了眼,派人去了几次重云殿之后,却都被人生硬的挡了回来。老太太当时就气的仰面倒下了,慌的众人连忙去请太医,又是去重云殿请王爷过来。
后来君啸白虽然还是勉强去了,但神色之间早已无之前对着沈太王妃时那般的尊重恭顺。面对沈太王妃的软硬兼施,他最后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孙儿原配新逝,按照礼法,原本就该守孝三年。若是祖母觉得赵表妹能等这三年,那就等吧!只是孙儿现在就可以把心底的话告诉您,定安王妃这个位置,除了甑蕾之外,再没有任何人配称之。”
沈太王妃如雷轰顶,闻言怔怔许久,才落下两行浊泪,道:“啸白,这么说来,你竟然是连祖母都不能原谅了吗?你失去了原配发妻,难道这一切都是我们的过错吗?在你心里,与你骨肉相连的亲人,居然就比不上一个与你生活了几个月的女人吗?”
君啸白面无表情的起身,肃然道:“孙儿只是不能原谅自己,当日孙儿与蕾儿被困宫中,试问祖母应该一早得到消息,几位叔父与堂弟等也都是朝中官员,难道竟会一无所知?可是由始至终,陪在孙儿身边的,就只有我的妻子甑蕾一个。
她为了我付出许多,在这王府里更忍受着你们的种种刁难和苛责。以往我总是以孝念为先,想着日后天长地久,还有许多的时间可以弥补她的委屈。所以,我总是要求她一忍再忍。而今想来,是我自私自利,作为丈夫,我从不曾好好的爱护她,作为男人,我让她在最困难的时候独自挣扎。她给予我的一切,我永远也回报不了。这一世欠她的,唯有来世再报了。
而今她死了,孙儿的心也跟着一起死了。也是在她不再了之后,我才终于明白过来,这世间原来最应该珍惜的人,就是自己的爱人。以往,去真是太糊涂太糊涂了!
祖母,孙儿今日把心底的话如实告知,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拿亲情来要挟于我了。就算您还这么做,孙儿也无力再孝敬您什么了。
孙儿已经向皇上请命,三个月后就自请前去南疆宿边。这王府上下之事,皆交由二奶奶管制。请祖母和您的孙媳妇好好相处,就当是为自己心善积德吧,以后千万不要再为难后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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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的这番话,让原本还抱着一线希望的沈太王妃不由的泪流满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她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一直就是靠着这些心机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以前年轻的时候拿这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来对付丈夫,丈夫去世之后,就用自己作为长辈的优势来挟制儿女。
等到了孙子继承王爵的时候,她更是将这祖母的威风摆到了淋漓尽致。
原本以为自己这都病倒了,孙子应该能听从自己的安排,过几个月就将外甥女娶进门。可是没想到啊,孙子却给自己来了这个一个毫不留情的交底。
这哪里是交底啊?不是摆明了就往她脸上扇耳光吗?指责她当日不为孙子和孙媳的事情进宫去见太妃,指责叔父和堂弟们都见死不救,还要在她面前痛陈自己之前的种种糊涂------这,这不是都因为那死去的甑蕾丫头吗?她还就不信了,这一个死去的人,还能跟她这个大活人养育了两代儿孙的祖母相提并论!
沈太王妃这面恨恨的想清楚了其中的缘由,正要再说话,就见君啸白吩咐了太医几句话之后,转身就往外面走了。
她气的再度仰面倒下,可是这回,却不是装模作样的病了,而是实打实的中风,等太医上来一把脉之后就说,居然是中风瘫痪了!
沈太王妃这下子是彻底的再也没法折腾了,她现在整日价的只能躺在床上,连大小二便都需要丫鬟伺候,更别提擦洗进食更衣了。
可不知怎么的,沈太王妃中风的这个消息传出去之后,却被扭曲成了,她立逼着刚刚丧妻的孙子娶自己的外甥女为正妃,君啸白苦求不应之后,这才拂袖离去。这样的消息被坊间人传开之后,几乎个个都说,这老太太也忒为老不尊了些,怎么着甑王妃都是为国捐躯,有功于社稷,她这般耍拿威风,逼迫孙子,实在不该。
这消息后来又被有心之人加工了一下,最后,不出几日,这沈太王妃难缠难应付的恶名,很快就成了街头巷尾人们喝茶时嘴里的谈资了。
赵紫嫣一开头的时候还在旁边耐着性子伺候了两天,可那也就是两天的功夫。两天之后,她眼见君啸白再不露面,就悄然收拾了包袱,坐着王府的马车,往自己远在常州的家里出发了。
如此一来,之前还鸡犬不宁的定安王府,倒是出奇的安静了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君啸白整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底是在干些甚么,现在的他,就连妹妹的婚事,都不想多做过问,只是交给宁双儿全权处理。
按照本朝的风俗,君流玉因为母亲去世,最少也需要守孝一年。所以,宁双儿倒也松了口气,反正这件事也不用那么赶了。
她细细一琢磨,就把原来甑蕾自己贴补给君流玉的那些东西,又统统挑了出来,仍归置回她的云华殿里。
只因君啸白曾经发下话来,云华殿中一切摆设照旧,所有下人等,都仍在原处留着。
******哇卡卡卡!终于把这老太太写的中风瘫痪了,妹的,其实劳资早就想收拾这难搞的老太太了!叫她以前总是欺负甑蕾,叫她总是摆着老资格为老不尊!叫她总是唆使自己外甥女去滚君啸白的床单,哼,这下总算解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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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心里明白,或者,在君啸白的心里,他一直还没有真正接受自己妻子已去的消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他为她保留云华殿的一切,并且每天早晚都来走一遭,应该就是奢望着,自己能够再次再见她的倩影?
哪怕只是她的魂魄飘移到此?
宁双儿此前很少听甑蕾提起自己与君啸白之间的夫妻感情,她也曾经误以为,大哥和大嫂之间也颇多嫌隙。而今才知道,原来大哥才是真正的痴心之人。在甑蕾故去之后,他没有用过多的言语,就迫使君啸雅将飞烟送走了。哪怕是飞烟临走时再三哀求,说想给甑蕾这个主子上一炷香,他都没有答应。
而君啸雅在送走飞烟之后,也老实安分的一阵子。再加上宁双儿而今根本就不在意他,所以,夫妻两人暂时算是相安无事。
宁双儿叫人抬了东西,进了云华殿一看,丫鬟婆子们个个都披麻戴孝,偌大的院子里,居然毫无一丝生气可言。她心里不由就生出了悲凉之意,正转过头悄然拭泪之际,猛然瞟见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的流云,她心中一动,便招手让她过来。
流云见到宁双儿,立时就哭着跪了下去。宁双儿见她形容憔悴的样子,心里也很不好受。
再一想,怎么都是甑蕾身边的亲信丫鬟,而今甑蕾既不在了,自己承她的那些情,便不如还到这丫头身上吧!如果她地下有知,想来也会宽慰些?
所以宁双儿就做主,想让流云到自己身边来做大丫鬟。谁知道流云却一口回绝了,她求宁双儿让自己见王爷一次,并且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转告王爷。
君啸白后来也真的见了流云一次,他耐着性子听她说完了甑蕾开在东大街的胭脂铺子,又拿起那几盒妻子亲手做出来的胭脂,在眼底反复的翻看着。
最后,他对流云说道:“你既然想为她完成她没有完成的心愿,那我就支持你。去吧,以后这间铺子,就挂在定安王府的名下。只要你照着她的想法去做,不管亏多少钱,本王都会支持你。”
流云流着泪给君啸白磕了几个头,她抱着甑蕾留下来的那一盒子的胭脂,从此就在东大街那边的院子里住了下来。一个月后,胭脂铺正式开张,已经被皇帝特赦的尹丰举也带着家人赶来祝贺。
就在众人都看着那扇被红绸蒙住的牌匾时,流云含着泪掀开了绸布,只见上面写着三个娟秀的金漆大字-----花想容。
这是甑蕾最初定下的名字,也是她未曾来得及敲定的店名。流云看着那三个熟悉的字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小姐,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您未完成的愿望实现。您曾经教导我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忘记过。”
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这花想容是甑王妃生前创办的胭脂铺,并且里面的胭脂都是王妃亲自指导她的贴身丫鬟制作出来的,这个消息就在京城的贵妇和千金小姐们中间悄然流传了开去。许多不曾见过甑蕾的面,却久闻其名的女人,都纷纷赶来买几盒胭脂回去赏玩品鉴。
是以误打误撞的,这花想容的名声很快就打响了出去。有了名声之后,再卖什么东西,也就容易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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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花想容开张的这一天,霍青城也正好就在斜对面的茶庄里独自伤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听见街上人声鼎沸之后,他也在二楼的雅间里掀开窗纱看了看,正好遇上坐在马车里的君啸白也在黯然不语的看着远处的繁华,兄弟二人便一起坐了下来,相对皆是无语的好一阵的沉默。
霍青城见君啸白消瘦不少,再一想,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光景,便叹道:“我听说你自请前去军中宿边?你可想好了,这一走就是三年,京中…….也许等你回来,形势都全变了。”
君啸白自然明白他话中所指,只是而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乎这些,便摇头道:“形势变与不变,都早已不再是你我能掌控得了。我君家本来就是世代从戎,现在,我只想远远的离开这里,带着她一起离开。其实,我早就应该带她一起走了,如果我能早下决心,或者,这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霍青城见他言辞之间颇为悲切深情,想起自己那一腔无处可诉的心事,也是悠悠一声长叹。
“表哥,其实像你们这样,就算阴阳相隔但是能此心不渝的,或者,也是一种天长地久。哪里像我,这辈子,没有了她,注定也就只能形只影单了。”
君啸白微微侧目,关于霍青城和白玉妆决裂的前后经过,现在他也大概都知道了。其实不用他说,就连霍青城现在也明白,白玉妆当日确实是无辜的,只是对方的棋局布置的太巧妙,作为当事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身受太妃与家族给予的一系列沉重的压力之下,他身不由己的产生了一丝动摇。
但也正是这一丝动摇,毁灭了他与白玉妆之间的感情。而今想来,像她那样刚烈的女子,又怎么可能忍受爱人对自己的怀疑?
原本以为此情不渝,没想到,却只是冰山上的海市蜃楼。现在,人去楼空了,他才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自己错的太离谱。
君啸白垂眸不语的喝了一盏茶,这才想起来正事,便道:“我听说你家里已经在给你张罗选亲的事情了,这一次,你不如就听从你母亲她们的安排吧!毕竟,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作为长辈,你祖母和母亲始终还是爱护你的。再则白玉妆已经远走他乡,她既然能说出此生再不相见这样决绝的话,想来你们之间是确实没有挽回的可能了。表弟,听我一句劝,你们虽然曾经相爱,但是毕竟还并未结成夫妻。正所谓情深不寿,从今往后,若你能做到克己待人,你就该知道,作为男人,也许,真的不应该爱一个人太深太尽…….否则,伤到的,只是自己而已。”
霍青城听君啸白这么一说,不由的摇头苦笑,他道:“你既然会这么劝我,怎么自己又做不到?现在满京城的人都在说,你为了亡妻甚至不惜顶撞自己的祖母,你把侍妾全部都打发走,你还把妹妹的婚事都交给二奶奶去操办,你做这一切,不过就是因为你就是无法忘记曾经的一切?”
******今天起的晚了些,最后一天假期了,希望我能奋发一把,多更几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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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似乎根本就不想去为自己辩解,他只是道:“我确实无法忘记,因为------她是我的妻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我曾经亲自向皇上求情,三媒六聘迎娶过来的结发之妻。她为我付出许多,而我却几乎从未回报过什么。若不是她,我也许不会有命坐在这里跟你如此喝茶说话。而今她走了,在她最艰难最无助的时刻,我却不能帮她一丝一毫,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她一个人孤独的躺在那里。
青城,其实若不是之前她曾经跟我说过她奇特的来历,我想我在知道她不在的那一刻,也许已经拔剑随她去了。而今我之所以还如此这般的苟活着,就是因为…….因为我始终还有一丝信念,那就是也许,她并没有真正的离去。也许,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她还会再度回来。我会一直等着她回来,直到我生命的尽头。“”
霍青城听着君啸白的话,不由的微微皱起眉头。他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表嫂有什么奇特的来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君啸白也无意隐瞒什么,便将甑蕾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大致讲了讲。霍青城越听越觉得迷糊,最后,他沉吟良久,才道:“这么说,你真的相信,表嫂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的人?”
君啸白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叹了口气,点头道:“她的确是这么跟我说的,而且我相信,她没有跟我撒谎。否则,连我都很难解释,她的许多思想和行为为什么会那么奇特。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我就在想,她既然能从另外一个时空来到甑蕾的身上,或者,这一次,她也能从甑蕾的身上去到另外一个身体里?如果…….如果她真的也爱着我,我想她是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所以,我也一定要等着她回来,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霍青城目瞪口呆半响,最后才道:“表哥,我是真没看出来,原来,你竟然还是这么一个痴心的男人。来人,撤了茶,上几壶好酒上来,咱们兄弟俩今日来个不醉不归!”
君啸白环顾四周,不由失笑道:“京城最为风雅的霍三公子,今日也想做个卧宿街头的醉鬼吗?好,既然你由此兴致,我就舍命陪君子!表弟,今日一别,也许以后就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你我再相对而饮了!咱们是要来个不醉不归!”
霍青城听他说的伤感,不由微微涨红了眼圈,道:“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悲春伤秋的话来?咱们又不是娘们,南疆虽远,十天半个月总也能到的。等何时我兴致来了,就去找你,咱们兄弟俩一起云游天下去!”
君啸白接了他递过来的美酒,仰头咕嘟嘟喝了一大口,这才哈哈大笑道:“谁要跟你云游天下?你且带着你的娇妻美妾去吧,我可是要为你表嫂守身如玉的!”
霍青城闻言便怔住,半响,才自顾自的把手里的酒水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才无奈的说道:“我倒想为她守身如玉来着,可惜,人家现在跟着波斯国主走了。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做了波斯王后了。她会稀罕我为她守身如玉吗?我…….唉!不说了不说了,人生不如意,总归是十有八九。来来来,咱们喝酒,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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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君啸白和霍青城两兄弟感概往事,举杯求醉的时候,这边厢,已经失去了甑蕾那一段记忆的裴笑笑,却正在和白玉妆两人躲在卧室里,两人兴致勃勃的挑选着这些带有明显波斯风情的衣服和饰物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白玉妆皱着眉头看着裴笑笑将衣橱里的衣服统统都翻检出来,然后一件件的比划着,再从中挑选出了一件鹅黄色的裙边和袖口镶嵌满水晶珠片的裙子,以及一件浅紫色的,裙尾拖地,上面缀有小片小片云状羽毛的裙子。
裴笑笑将那件浅紫色的扔给她,自己则拿起那件鹅黄色的,站在落地镜子前比划了一下,扬眉笑道:“哇!这裙子真好看,配上这十几岁的脸蛋和身体,简直就是要萌死人了!好了,我就选这件,你看好不好看?嗯?”
白玉妆将紫色的裙子放在一旁,看着她兴奋而欣喜的表情,问道:“笑笑,你真要去参加晚上在甲板上举行的什么舞会?咱们又不懂波斯语,再说这波斯人的舞蹈…….”。
裴笑笑转过头,拉起白玉妆的手不以为意的说道:“那有什么呀?不懂就学呗,不就是一门外语吗?我想也不会有多难的。再说了,你这么好的身段这么漂亮的脸蛋,再穿上这身裙子,一出场肯定惊艳死所有的人!咱们不会跳她们的舞蹈,那就跳自己的舞也一样嘛!嗳,我真是不明白你,长的这么倾国倾城,却一天到晚都愁容满面的。你到底是怎么了?别告诉我,你这是失恋了的表现哦!”
白玉妆被裴笑笑这几句纯现代的话语弄的十分的不好意思,她扭过脸,嘀咕道:“你这一醒过来,果然整个人都不同了。也好,能够忘记过去,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可惜,我不能像你一样,将过去的痛苦统统都忘掉…….”。
裴笑笑麻利的换好了衣衫,然后对着白玉妆做了一个鬼脸道:“你总说过去过去,可是我一问你,我的过去到底有些什么事情,你又不肯说。不过啊,你也瞒不了我多久,你不说,以后我自会去找梵璃和温玉安问个清楚。好了,我换好衣服了,你呢,到底去还是不去?要去的话就赶紧换衣服,我再给你画个漂亮的裸妆。唔,担保你到时候一出场,就是赛过西施的东方清丽美人!”
白玉妆摇摇头,沉吟了一会,最后却不过裴笑笑的软磨硬泡,还是依着她去换了衣衫。两人在房间里好一顿忙碌之后,很快就到了夜色笼罩的时分。侍女们过来敲门,送上新鲜娇艳的花束。裴笑笑伸手接过,递到鼻尖下细细一嗅,回头问道:“这不是在海上吗?怎么船上也有这么鲜艳的花儿?”
白玉妆将花束插到梳妆台前的花瓶里,回道:“这是从花盆里剪出来的鲜花,盆子里是有土的,你没看出来吗?瞧这叶片,上面都用水细细的洗过,这才送过来的。”
裴笑笑扬扬眉毛,哦了一声,挪揄道:“其实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只是不肯面对而已。你说人家这么有心是为什么呢?为博佳人一笑,连花儿果儿什么的,都要用心准备周到。啧啧,只可惜,有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哎呀呀,这可真是叫人无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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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放下手里的花瓶,扭过脸,道:“你说什么呢?好端端的插个花,也能惹来你这么多的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好了好了,你不是要去参加什么舞会吗?再不走,只怕就赶不上你垂涎三尺的烤全羊了!”
一听说有烤全羊这等美食,裴笑笑旋即再也顾不上打趣了。她一跃而起,蹬蹬蹬就往门口走去。白玉妆笑着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也是轻松了不少。
她跟在裴笑笑的身后,踩着厚实的羊毛地毯往那充斥着异域风情丝竹喧嚣的甲板上走去。浅紫色的长裙将她窈窕的身形包裹的十分玲珑有致,而裴笑笑身上穿着的那件鹅黄色的细纱百褶裙,则挥洒出一地的少女娇俏可爱。
走出船舱之后,就看见头顶上硕大明亮的星星。海面上的夜空,全然不似以前在院子里仰头看见的那样的景致,而白玉妆再一想,这眼前的人生,不也是自己以前从未想象过的吗?
当初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沦落青楼的时候,她所求的,不过是能够再见弟弟一次。
可如今这样的愿望早已破灭,所谓的情爱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然则,难道这人生就再也不值得自己好好去经营了吗?
毕竟,希望,与自由,甚至是破茧重生的机遇,命运都毫不吝啬的赐给了自己。
白玉妆抬起头,美丽的明眸中倒映着明亮的星光点点。她忽然微微一笑,或者,于逝去的人和事来说,最好的缅怀,就是好好过好此后的每一天?
她微微加快的步子,终于在欢乐的人群中找到了裴笑笑的身影。才刚要呼唤她的名字,就听见旁边有人对自己说道:“坐到这边来吧,我叫人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
白玉妆微微垂眸,微笑着回道:“我还是跟笑笑坐在一起吧,谢谢你了。”
梵璃听她前面半句,不免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但再一听后来的三个字,则翘起嘴角回之一笑:“谢什么,这么见外。”
白玉妆不再说话,只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转身缓缓走开。梵璃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当中,眼神里渐渐流露出一丝丝的期待之意。
裴笑笑这还是第一次在海上参加这样别开生面的烧烤舞会,这艘船虽然不是什么豪华游轮,但因为是波斯王族的御用船只,所以也建造的十分豪华。甲板全部以木板拼成,上面还刷上了白色油漆,梵璃面朝大海而坐,在他的座位下,一直伸展到甲板的边缘,都用红色的地毯铺上,上面再摆上几张白色镶金纹的矮几,宾客们则是坐在软垫上,一面赏景一面喝酒吃肉。
一阵夜风吹来,果然叫人好不惬意的说。
裴笑笑与白玉妆并肩而坐,梵璃正好就在她们的对面。裴笑笑对观赏海面上的夜景并没有什么兴致,当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中间那只被不停翻滚烤着的全羊身上。
一队穿着暴露露脐装的波斯舞娘,此时正在梵璃的面前卖力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她们的肚脐眼上,都装饰着华丽的水晶吊坠。扭动腰肢的时候,那些七彩炫丽的水晶挂坠,便在夜色里舞出一条长长的璀璨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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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安来的最迟,他径直走到放在梵璃右手边的一张桌子前,与梵璃的书记官互相点了个头,两人就开始就着桌子上的酒菜吃上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白玉妆几次听见裴笑笑吞咽口水的声音,可是就是不见她先吃点别的什么东西,最后不由的提醒道:“笑笑,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点别的垫一下肚子嘛!”
裴笑笑却执着的摇头,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烤全羊,道:“不要,吃羊排要空着肚子吃才好,我最不习惯先吃点前菜再吃主菜了。对了,有红酒吗?对,就是他们几个桌上的那种酒,叫她们给咱们也倒一点。”
白玉妆讶然的看着梵璃桌子上的那种嫣红的用水晶器皿盛着的酒水,见裴笑笑毫不犹豫的从侍女手里接过之后,就轻轻抿下了一小口,而后则是惬意的闭上眼眸,叹道:“嗯!这酒真是不错!配着这孜然羊排,十分的美妙!你也尝尝看,少许喝一点下去润润喉,一会再吃羊肉,那味道会更香浓许多的。”
白玉妆见她形容举止之间十分的洒脱自然,仿佛这才是她的本色,率性,干脆,敢做敢说,而且还带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感染力,仿佛你靠近她久了,也会不知不觉的变成她那样的人。不用再凡事左思右想,而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和判断行事。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裴笑笑,比之从前的定安王妃甑蕾,活的更要精彩轻松许多倍。
于是鬼使神差的,她也学着裴笑笑的样子,端起了高脚水晶酒杯,裴笑笑便转过头来,将自己手里的杯子与她轻轻一碰,道:“cheers!”
白玉妆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裴笑笑哈哈一笑,道:“我说,干杯----来,为我们今晚丰盛的宴会,咱们不醉不归!”
白玉妆笑着摇摇头,道:“这我可不敢,什么不醉不归啊!我顶多只能陪你喝三杯,多了我就不行了。”
裴笑笑十分随意的将手攀住她的肩头,两人形容亲密的说道:“三杯哪里够啊!看,人家梵璃就想跟你先喝几杯了。”
说话间,梵璃已经举起手来的酒杯,朝两人遥遥致意。白玉妆无奈之下,也只得与裴笑笑一起,先喝掉了杯子里的酒水。
裴笑笑对这顿晚宴感到十分满意,她喝了不少香醇的葡萄酒,也如愿以偿的吃到了现烤的鲜美羊排。虽然羊排烤的不是她最爱的七分熟,但肉的味道却十分的浓郁鲜嫩,酱料的味道也调的刚刚好。再加上舞姬们卖力而精彩的表演,东道主梵璃的殷勤劝酒劝菜,她最后是吃的心满意足,趁着酒劲,还在甲板上和舞姬们一起跳了一曲扭脖子舞。
其实她以前的音乐舞蹈功底都不错,只是今晚有些醉意,再加上即兴而来,并没有跳的十分认真,于是与那些舞姬们相比起来,自然就显得有些动作不协调了。
只是白玉妆看的分明,坐在侧面的温玉安,虽然状似无意的坐着吃吃喝喝,但是,他的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裴笑笑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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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如何会不明白那样的眼神里含着什么意思?她缓缓垂眸,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小口杯子里嫣红的酒水,之前梵璃对她说过的话,此时又回响了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温玉安可不是一般的医者,他的来历非同小可,你若不想与江湖牵连的话,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这是昔日梵璃为了防止她与温玉安建立私交时对她暗中说过的话,其实,这一路上走来,便是他不说这一句,白玉妆也看出来了,温玉安绝非等闲凡夫俗子,也决计不可能真的是一名供职于后宫的太医。
只是,她不知道,皇帝为何会放了温玉安跟在她们的身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给裴笑笑解毒配药?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正想着,裴笑笑已经带着几分醉意走了回来。她一屁股在白玉妆身边的软垫上坐下,将两腿伸直在桌子底下,嘴里叫道:“哎呀累死我了!体力不行啊,这才跳这么一会儿,我就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玉妆,你要不要也去跳一支?你跳起来肯定比她们都好看!”
白玉妆便递了手里的一块丝帕给她,文雅的笑道:“我向来都有些晕船,能走稳路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跳舞?你快坐下来吧,看你后背都跳出汗来了。”
适逢海面平静无波,一轮明月正照在漆黑的海面上。甑蕾才坐下来擦了一把汗,手里拿起盘子里才割下来的一条羊排又开始大啃特啃。而后才吃了一口,就见一只暗影突然从天边飞过来,速度很快,众人才刚瞥见它的身影,一转头,那物已到近前。
当下舞姬们都纷纷惊叫了起来,裴笑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长约三米长的大型枭鹰!
枭鹰似乎是被羊肉的香味吸引,只见它于空中停顿之后,宽薄的翅膀呈一字型打开,颈圈上的金毛闪闪发亮,淡金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裴笑笑和白玉妆,似乎正在打量和计较。
“啊!”舞姬们发出惊慌的声音,旋即四下逃散开来。
没人知道这只鸟是从哪里飞来的,而它在停顿约莫三十秒之后,竟然扑到裴笑笑的面前。
“快去叫人,叫侍卫过来!”梵璃也大惊失色的吩咐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白玉妆,而之所以低呼,一是怕惊到这凶猛的鹰,更是怕声音太大激它伤人。
裴笑笑也傻了眼,手里拿着的羊排也忘了往嘴里送。她嘴角淌着油,眼睛与枭鹰对视着,方才盘萦在心头的芜杂思绪此刻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另外一直放在宽袖内的手心里汗津津的,脑海里只剩下这巨大的鹰儿翅膀从自己头顶掠过扇起的腥风,还有尖利的嘴喙从耳边擦过时带来的寒意。
难道真是乐极生悲?裴笑笑嘴角一个抽搐,真想放声大哭。
见她嘴角一动,那枭鹰忽也一动,翅膀扇起一阵疾风!裴笑笑一惊,下意识想以手掩面,但那鹰的动作多快,她还未及动弹,那枭鹰就已经呼啸而来,而后,收住翅膀,居然就立到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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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手里的羊排啪的一声掉落在甲板上,左半边肩膀彻底麻了,接着再一痛,低头一看,枭鹰的利爪她肩上浅浅抓了三个印痕,丝丝见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偏过头,虽然肩上痛着,但她察觉到这只禽鸟对自己并无恶意。见她看向自己,枭鹰淡金色的眼睛冷冷盯了她一会,收起利爪,伏踞在她的肩上。
此时梵璃身边的侍卫尽数赶了过来,只是众人都悄然包围,并不敢发出声音。白玉妆早就吓的惨白了脸色,就在裴笑笑冲她转过头微微一笑的时候,忽然听见温玉安说道:“这是一只有人饲养的枭鹰,看来,是有客人要到了。”
裴笑笑不解的问道:“你说它是有人喂养的?那这么晚了,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海面上?”
温玉安只笑着凝眸于甑蕾的面上,白玉妆看的清楚,他的神色看似平静,可是,暗藏于衣袖间的右手,却在桌案下渐渐握紧,一触待发。
而此时,瞭望塔上的侍卫也急匆匆的奔来,只听他用波斯语向梵璃说了几句话之后,梵璃脸色一变,旋即起身,将右手一挥,顿时,一声号角吹响之后,甲板上所有的侍卫都纷纷涌向了船舷边。
瞭望塔上升起数盏风灯,偌大的金线绣就的波斯大丽菊,将王室标志远远的投射到海面上。
裴笑笑和白玉妆正莫名其妙之际,忽然听见那枭鹰展翅长鸣一声,继而凌空飞去,似要迎接什么人的到来一般。
裴笑笑便随众人一起来到船舷边,她看见,远处平静的海面上,隐约飘来一盏孤灯。
在大海上,有灯就意味着有船。梵璃的王船之后,还有十搜护卫船。在见到王船亮起夜间大灯之后,后面的十艘小船相继也亮起了灯火。
天上明月寂静,灯月交映下,不远处一队黑帆舰船扇形排开,将一艘青色的小船围在中央。
那一队黑帆舰船决不是寻常船只,比普通客船小而且坚固。整个船身包裹着一层黑铁,栏杆上全嵌着精钢护刀,更为骇人的是,每艘船船头都立着一尊红衣大炮!十几尊大炮炮口洞黑,正对着那艘青色小船。
每只黑帆舰船上都挤满了人,他们头上扎着一道白布,手上握紧了长刀。一个炮手站在大炮旁边,举着火把,似乎随时都会开炮。
炮口所向的那艘青色小船静静浮在水面。船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船舱几乎一半都是木格窗,窗棂上镂雕着云月、仙鹤,很是雅致富贵的样式。
船舱四面静静垂着深紫窗帘,里边一点声响也听不到,似乎只是一艘空船。
这样的船如果在京都皇宫的池苑里看见,倒一点儿也不奇怪,然而这里是怒涛汹涌的大海,这样的画舫只要一个浪头就会粉碎,难道它是借了什么魔力,才避开无边风浪,渡过无数怒涛来到万里之外?
这艘青船似乎真有些魔力,那些黑帆舰船虽已围了很久,却始终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半分。
那些黑帆船上的人就连波斯王船船队缓缓靠近他们,也只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全神贯注盯着那艘小船,握着钢刀的指节都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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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到近处,波斯王船上的众人借了月光,居然又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船上的那些人起码有一半已经不是人,而是尸体!
这些尸体就挤在活人中间,有的扶着栏杆,有的拉着缆绳,有的手上还握着长刀,都保持着死时一瞬间的姿势,似乎还不及有丝毫反抗,就已经僵硬。僵硬的尸体上别无伤口,只有脖子上黑血淋漓,顺着胸口一直淌到甲板,借着王船明亮的风灯一看,那甲板上宛如铺开了一张暗黑的地毯。
裴笑笑挽着白玉妆的手,本能的就觉得一阵反胃,似乎刚刚吃下去的羊肉一下子就变成了恶心的粘液。
她伸出手捂住嘴,然而,她伸出的手就生生停在空中,鼻端却清清楚楚地闻到了一阵淡淡冷香。这种香气极其清淡,似乎无迹可寻,又似乎无处不在。然而就在那一瞬间,青竹、冷露、山岚、风荷以及天地间一切清寒之香都已汇为这幽幽一缕,随血液潜入骨髓,最后在人紧绷的心弦上轻轻一拨。
裴笑笑全身一颤,便是现代最顶级的调香师,也调不出这样意境的香气。她往四面张望了片刻,又将衣袖放在鼻端使劲嗅了嗅,目光最后落在那半船密密麻麻的尸体上。
那种冷香只有可能是从尸体上散发出来的——确切地讲,是尸体伤口中涌出的黑血里。
然而照常理来说吧,尸体只应该有尸臭,血也只应该有血腥味。就在那浓重的血腥和死亡气息之中,那股冷香悠然潜行于海天之间,一如莲花自洁,片尘不染。
诡异的是,一时间,王船上的这么许多人,也没有人吭声。
大家都仿佛是被这奇异的场面震骇住,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海面上被海风吹起的些许轻轻浪涛声,由远及近,又悄然隐没。
裴笑笑紧紧的抓着白玉妆的手,两人的手心都逼出大片的汗渍来。裴笑笑觉得全身都已冰冷僵硬,停止了呼吸,然而这种怪异的幽香仍然透过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渗透入身体里。这种感觉如果不是亲身体验,绝难想象到底有多么可怖。
又过了一会,海面上终于有了一些声音。为首的一只舰船上升起了一盏灯笼,一个白衣人缓缓站上了船头。说是一个仿佛还不太确切,因为那站上来的分明只有半个人,右边的一半。他整个人从眉心开始被分割开来,左边脸上一重重堆着锈红色的藓,身上只笼着右边衣服,剩下的盘在腰间。
他那一半赤裸的身体也爬满了水藓,另一半的白衣却白得刺眼,高大的身形铁塔般矗立在明暗不定的灯光下,仿佛被人活活劈开过。
众人目瞪口呆,在这样的地方看见这么一个人,真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已航进了地狱。
那半个白衣人咳嗽了一声,向青船喊道:“你若再用这种伎俩杀人,我们就要开炮了。”他话一出口,整个海面都嗡嗡回响起来,看来他的内力已经相当不弱。然而,谁都能听出他的语调在颤抖。可青船上一点回音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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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黑帆船上才响起一阵杂乱的呼喊——那种声音嘶哑得宛如野兽狂呼,又仿佛伤重的人吐出的最后一丝气息,疯狂而迫人心弦——“开炮,快开炮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一阵巨响震耳欲聋,海面上火光连天,巨浪飞涌,船舶的残骸被抛起十余丈高,又轰然落回水面。百度搜索,磅礴的水势溅起浪花几丈高,连波斯王船这样的巨船也被带得不住晃动。
“打中了,打中了!”海面上的人欢呼雀跃。硝烟缓缓散去,那艘青船已经化为齑粉,水面上散落着几缕紫色的丝绸。然而,待波斯王船上的人们定下神来细细一看,却没有一丝血痕。
黑帆船上的人慢慢安静下来,面面相觑,难道这个妖怪已被这十几尊大炮轰得烟消云散,难道它身体里根本没有血?或者它并没有死,已趁着硝烟潜回海底?
月光更盛,银白的海面寂静得异样。突然,一丝极轻微的水声似从海底深处漂浮上来。月光荡漾的海面突然像一块银盘般向下陷去!水波旋转中,伴着一丝似弦非弦的悠长乐音,无数点紫光如蝶脱茧,破水而出,荧荧烁烁,幽艳无比。
黑帆船上的人见到这漫天紫光,顿时面如死灰,似乎连一线逃生的意志都被击得粉碎。
水面悄无声息地分了开来,仿佛一只曼妙的手,轻轻拨弄开这一片如镜一般的水面,将其一分为二。
一轮淡紫的光华如明月一般缓缓自水中升起,只待一离水,就变得奇快无比,向那些一扇排开的黑帆船□□。
众人眼前一花,只见一团紫光在海面上迅速穿梭,而那些船舶、桅帆、人体也竟突似变得虚幻,任由它穿体而过。
那道紫光突地止在为首一船的主桅上,光华散去,众人才看清那居然是一个人。那人站在五丈高的桅杆顶端,一袭紫袍随风而动,但他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他徐徐抬起右手,漫天光华就从他掌心垂下,在夜空中画出无数道幽艳的弧,伸向下方那些黑帆船。
船上的人惊讶地仰望着他,脸上的神色有惊骇、有绝望、有乞怜,却没有丝毫反抗,似乎他们的生命已被他手上垂下的光华牢牢系住,再无挣脱的可能。那人俯视着下方,轻轻叹息了一声,五指缓缓握紧,往上一抬。
几声轻微的闷响,深黑的海面上顿时绽开了无数朵猩红的血花。
一瞬间,那些人的头颅似乎脱离了躯干的束缚,纷纷飞起,在空中翻滚几下,跟着落入海中,身子随之跪下。
月光下的海面荡开一片片血晕,浓重的血腥气就在碧蓝的波光中不住荡漾。而那些没有了头颅的躯干还跪在原地,古怪地向前倾着,颈腔里股股鲜红的血喷出一丈多高。
同时,那铁壁般的船身也纷然碎裂,十几艘舰船也像猛然失去了头颅一般,缓缓往海下沉去。
紫衣人默然站在桅杆之巅,广袖博带都在海风中猎猎扬起。他整个身子仿佛都是月光的一部分,奇寒逼人,却又亦幻亦真,让人无法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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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青船仅剩的桅杆正在随着船体逐渐没入水中,眼看距离水面已不足一丈,只见那紫袍男子广袖微张,一道紫光向波斯王船射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男子的身形也随风而起,就在你眼帘一开一阖之间,他已到了跟前。衣带轻招光影掠动之际,来人已无声无息的落在甲板上。
众人只觉鼻端传来一阵异香,香气非常淡雅,但却奇寒彻骨,众人禁不住都是一个冷战——正是那些尸体上的气味。
众人讶然抬头,向这个杀人妖魔看去。然后,就随着这一眼,再没有人的目光能从他身上移开。
他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冷光,一抬手,冰魄的光泽就从他垂下的衣袂中扑面而来。他来到众人面前,举止间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却又诡异至极。漫天月光似乎更盛了,然而真正的黑夜却似已随他翩然而降。
裴笑笑看见那人生的肤色白皙光洁,面容俊美之至。一双眸子更是漆黑澄如止水,比眼前的大海还要深沉。那淡漠的神光中,竟似乎藏着难以言传的忧伤与悲悯——无论如何,这双眸子只应该属于壁画上的释迦太子,而不属于这个举手之间就收去几十颗人头的妖魔。
但现实就是这么搞笑,恰恰这样的妖魔竟有一张完美无缺的脸。甲板上的诸人,称得上风资出世的比比皆是。然而休说男子,就是最自负美貌的白玉妆,也不得不惊叹,这是一张诸神呕心沥血才雕琢出来的面孔。美丽到诡异的轮廓上,恰到好处地点缀着精致到极点的五官,孤独、优雅、毫无瑕疵。如果非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缺陷,那就是他的肤色和唇色过于苍白,似乎终年不见阳光。
如果一个妖魔有这样一张脸,大家都宁愿不把他当作妖魔来看。何况,他肯定是人,还是最为养尊处优的人。妖怪虽能变化出完美的面孔,却变化不出他身上那种沉静的贵族气度。
此时,在众人无声的凝视中,这位紫衣少年居然开口了:“化外之民,久慕中原风物,千里存临,不幸值盗。坐船既毁,亲朋复杳,惶惶如丧,营营奈何?欲求一席,心复愧然。此间主人,能赐予立锥之地乎?”
这话虽略显深涩,但他说来却无比自然。
裴笑笑听得掉了出来,这古文卖弄的------显然是她都快要被折服了。只可惜,这里的人除了她和白玉妆还有温玉安之外,其余都是波斯人,这些金发碧眼洋鬼子听得懂么?
而且这个杀人恶魔居然文绉绉地向他们求助,还要住在这艘船上,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吧?
不等梵璃做出反应,她抢先问道:“喂,你到底是谁?”
紫衣少年见她发问,居然牵起一个极淡的弧线道:“诸位可以叫我紫宸。”
裴笑笑撇嘴道:“这肯定是假名。这么说来你是不肯用真面目示人了?”
那少年微微一笑:“名字虽假,每一寸面目却都是真的。”
这一次,他的笑容却是真正的有了些许的温度。想不到他居然还会笑,而且,就在这一瞬间,四周所有的血腥、戾气顿时消散,仿佛天地也因这一笑而洗净重生。
众人被他的笑容震慑,似乎一切的血腥杀戮都已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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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紫宸的紫衣少年将目光转向温玉安,道:“天音阁主,想不到,久闻其名今日居然能在此相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裴笑笑见他居然认识温玉安,而且还称他为天音阁主,不由愕然抬头看向一旁的温公子。而后便觉眼前一花,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觉紫光一长,人已到了温玉安的眼前。
而后,只见他袍袖轻轻一带,这时候,大家才看见,原来就在他方才说话间,怀中也一直抱着一个十分年轻的少女。
只是他的一身紫袍宽大,而海风吹拂间,众人都只顾得上去看呐倾国倾城的美貌容颜与高贵气质,大家统统都忽略了,那紫袍之中原来还裹着一名窈窕的少女。
而后,在落到温玉安跟前时,紫袍男子手上的少女已被打横抱了出来,青丝撩开之后,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孔,只是整个人看上去无声无息的,似乎早已死了多时了。
那自称叫紫宸的男子点点头,转向温玉安,抱拳道:“她伤得不轻,还请阁主行个方便,为她略为医治。”
温玉安微微一笑,这一路上耽搁了近半年的功夫,却只有此人一眼看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少年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但并非了不起的人物,他就会卖他这个面子。温玉安淡然笑道:“在下倒是粗通医理,只是,她已经死了,我如何能够让她死而复生?”
见自己的请求被拒绝,紫宸也不恼怒,只是缓缓转身,目光往裴笑笑身上一带,道:“她不就是阁主手下死而复生的么?她既然能,我的英姬如何不可以?”
温玉安缓缓收起笑容,眸中定出丝丝寒意,道:“天下间只有一个她,其余人等,干我何事?”
紫袍少年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才道:“那要怎样,你才肯医治她?”
温玉安起先似乎并不想理会,然而见到他眸光坚定时,才道:“她既然已经死了,你要想她再活过来,或者,可以以命换命。你,舍得么?”
“以命换命?你说的可当真?若如此,真能救回她的话,那么,我可以为之赴死。”
说完,紫袍少年将手中的少女轻轻的放到甲板上,而后,一道紫光掠过,冷香丝丝缕缕从四面八方吹拂过来。
其他人余惊未息,愕然看着他的身影从自己身边穿过,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或者说不是不敢,而是为他的气度深深震慑。
过了好一会,裴笑笑才宛如大梦初醒,道:“温玉安,你就真的让他从这里跳下去了?方才十几条船,几十条人命,就在弹指之间被他灭了,你真以为他跳下去就会挂了?要是你救不过来这女的,当心他……”。
她说话间正指着海上散落的船舶遗骸,突然她的动作僵住了。随她手指所向,海面上蹿起一道火光,而后一声巨响,一枚海碗粗的炮弹笔直向甲板飞来。
那些黑帆船上的人居然还没有死绝。
一个炮手在看到漫天紫光的一瞬就吓得晕了过去,幸而躲过了那场屠杀。恰好他所在的船又被另一具船舶的遗骸牵住,一时没能完全沉没。刚才被海水一浸,那人缓缓醒转,听到波斯王船上有人,恍惚之中拉下响环,向这边开了一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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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尊红衣大炮在仅隔数丈之外当面轰出,威力岂同寻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只见那枚炮弹旋破夜空,嗞嗞作响,瞬时已到头顶。/top/ 小说排行榜
白玉妆尖叫了一声,两人惊恐的看着那火球瞬间即至。
突然,一道电光划破夜空,一枚铁箭从王船的后方飞速赶到,与那枚炮弹迎了个正着。只听巨响直如钧天雷裂,在波斯王船上空炸开一朵绚丽的火花。
一爆之下,那枚炮弹竟被铁箭当空穿过,裂为碎块,跌在甲板上,铁屑纷飞,深嵌木里足有三寸多深。漫天碎片中,裴笑笑被人拉着就地一滚,忽然间只觉后背一阵刺痛!她下意识伸手一挡,只觉那箭的速度丝毫不减,从她袖侧掠过,向远空飞去,瞬时已不见了踪影,过了好久才远远传来落水的声音。
“笑笑,你没事吧?呀!血,你后背出血了!”
随着白玉妆的尖叫声,梵璃等人也围拢了过来。裴笑笑忍着痛立定身形,骇然的看着地下的弹片,这种出了膛的精钢炮弹居然能被一根铁箭穿碎,这一箭之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裴笑笑转身望去,就见来箭方向正泊着一叶狭窄的扁舟。上面一条黑衣大汉如标枪般笔挺地立着,双手合抱胸前,怀中是一张大得出奇的弓。
这张弓样式奇古,弓身上乌光脉脉,在月下流转不定,映出黑衣人一张冷漠的脸,上面就像涂了一层黝黑的沙子——那是烈日和风沙的痕迹。他那指节凸出的大手,正轻轻摩挲着弓背上九颗赤红的宝石。
而先前那只停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枭鹰,此时也正落在他的弓上,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定定的看着裴笑笑。
裴笑笑不明所以,却是白玉妆趁机低低的在她耳畔说道:“如果之前那人说的没错的话,温玉安就是江湖上人称天下鬼手的天音阁主温无双。据说此人行踪不定,高深莫测,是江湖近百年以来最大的传奇人物,这个射箭的人,就是他身边的随从,天下第一箭范异。”
裴笑笑正摸着后背的伤口龇牙咧嘴,闻言即苦笑道:“靠!还天下鬼手呢,这家伙,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被炮弹打的差点人仰马翻,也不施予援手。倒是这个射箭的人,那把弓有点看头。嘶,好痛!你别给我包扎,我好像感觉有铁片飞进去了。”
白玉妆无奈,只得朝温玉安说道:“温公子,裴姑娘受了伤,能不能烦请你过来看看?”
温玉安似乎很是吃了一惊,旋即走过来,握住裴笑笑的手道:“怎会受了伤?我不是已经替你们挡开了那些碎片吗?……”。
他的话没说完,却兀自卡在了那里。身后的梵璃似乎低低的笑了笑,而后装模作样的走过来,对白玉妆说道:“甲板上包扎伤口不方便,你们还是进去船舱里吧!对了,温阁主,你这随从可得借我用一下。你知道的,那些黑船上的人也不知道死绝了没有。再加上刚才走掉的那个人,可够我头疼的了。”
温玉安没有看他,只简短的说了一句:“他就在小船上,你有办法就让他上来,不然我也无能无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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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璃见他如此一说,知道就是允了的意思,当下就扬眉一笑,双手合击,命侍卫们吹响号角,将后面的侍卫船统统召集过来,以清理之前那些黑船上面死伤的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裴笑笑被白玉妆和另外一名侍女扶着走进了船舱里,关上房门之后,温玉安就命人去取了度数最高的烧酒来。裴笑笑趴在床上,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在烛火上烧烤着寒光熠熠的一柄小刀,再一看白玉妆一脸强忍住的表情,不由哇哇叫道:“你干嘛?不要告诉我,你一会就要拿这个刀子在我背上开个口…….天啊,没有麻药就动刀,这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温玉安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的依然烤着手里的小刀,等到侍女把他要的烧酒取来之后,才将烧红的刀子往旁边的纱布上一放,道:“不动刀你背上的碎片怎么取出来?难道你想做个刺猬到处走?如果是那样,那我倒省了不少力气了。”
裴笑笑被他一句话顶的直翻白眼,再一想,怎么说这人也是传说中的天下鬼手啊!听着名头,好像很厉害很了不起的样子,大约就等于这时代人们心中的医圣华佗吧!好吧,既然华佗在此,那自己也就别矫情了,谁叫自己就这么倒霉悲催的,偏偏被炸弹炸出来的碎片扎进了后背呢?长痛不如短痛,算了,挨一刀就挨一刀吧!
想到这里,裴笑笑只得干笑两声,把头埋进松软的鹅毛枕头里,嘴里说道:“那你可要快点,唔,记住别往我身上浇烧酒……”。
话音未落,就觉得一阵剧痛陡然□□。裴笑笑忍不住嗷的惨叫了一声,弓身就想跃起,还是温玉安,一手处理着她后背的伤口,一手便将她按倒在了床上。
白玉妆听着裴笑笑的叫声很是不安的皱了皱眉头,她在旁怯怯的说了一句:“温公子,不是说船上还有一些阿芙蓉吗?可以用来给笑笑止痛的。你看她这样子,眼泪都痛出来了…….”。
温玉安起先是斩钉截铁的回了一句:“不行!她的身体已经不能再胡乱用这些不相干的药了。”
可是裴笑笑一听说他有麻药也不给自己用,立时就恼了。趁着温玉安仍埋头给自己清理伤口的时候,她霍的翻转身子,也顾不得自己此时正是衣衫不整的模样,凌空就伸腿朝他下身踢去,嘴里还大叫道:“温玉安!我跟你有仇啊?干嘛不给我用麻药?你知不知道这是要痛死人的呀!”
温玉安似乎没料到她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当下就端着手里放着刀具等的器皿,才刚堪堪避过她的右脚,接着就跳下地来。再然后,就只见他目瞪口呆的站在了那里,两眼发直的看着气咻咻的裴笑笑。
裴笑笑一脚踢出却落了空,正要再踢一脚,忽然觉得后背一阵火烧一样的疼痛。然后,在白玉妆惊讶到倒抽气的呼吸声中,她顺着她的视线往自己身上一看------靠!袒胸露乳,这不是春光乍泄是神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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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当即就窘迫的脸红到了脖子根,眼睛瞄到床上放着丝被,本能的就想先把自己裹起来再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可是她的手才刚接触到被子,就被温玉安喝止道:“你后背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这要是沾上了别的什么东西,发炎化脓的话,可不是闹着玩的。”
裴笑笑这才无奈的丢下了被子,转身默默的躺回到了床上去。白玉妆走过来,给她将后背上散乱的青丝拨开。温玉安沉默了一会,看看身侧眼睛紧闭满是冷汗的小脸,最后才低声道,“算了,你去叫人来给你吃点阿芙蓉吧。我手上快一点,一会就过去了。”
白玉妆这才马上转身去叫人,裴笑笑却因为又羞又怒,再一次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很快,白玉妆就端着水走了过来。她将一杯橙色的水递给裴笑笑,道:“快喝了这个,一会就不疼了。”
裴笑笑抬起头,睫毛上沾着几片温润的泪珠。她咬牙把这水喝了下去,然后皱着眉头道:“难喝死了。”
白玉妆笑道:“你管她难喝不难喝呢,反正也不是当茶喝的。”
裴笑笑喝了水之后果然觉得后背没那么痛了,她正昏沉睡着的时刻,温玉安用镊子从背后创处挑出另外一片铁片的时候,她身子陡一痉挛,“啊!”的一声要跄起来,温玉安手上一颤抖,镊子险些再刺入她伤口中。
“快按住她!”白玉妆和两个波斯侍女一听这话,只得上前去七手八脚把裴笑笑捆了起来。
温玉安见她痛的厉害,那小身子抖个不停,嘴唇都咬破了,但却强忍着不吭一声。他终于包好了伤口,将手里的刀具等递给旁边的侍女时,因见到她雪白的手腕上有一滴鲜血滴在那里,便想着用纱布替她擦拭了。
谁知道还没够到她的手,裴笑笑就像抽筋似的立时抽回,他气的嘴角一抽,“你非要这样犟!”
而后大力将她手腕握到掌中,一股脑的把那上面的汗水和血水都擦拭了个干净,这才气咻咻的把手里的纱布和烧酒等东西一并丢在了一旁,拉开门之后,就见他大步流星的走了,头也不回。
白玉妆看着温玉安这举动,很是讶然的沉思了片刻。最后还是裴笑笑呻吟着抬起头来,一脸凌乱的发丝都被汗水浸的黏到了脸上。
她皱着眉头看着地上的东西,问道:“温玉安他人呢?唉哟,这什么麻药都不见起效的啊!你去叫他给我再弄点别的止痛药吧!我快痛死了都!”
白玉妆叹口气,道:“我可不敢再去叫他了,你没见自己把他给气走了吗?”
裴笑笑一脸的莫名其妙:“我怎么气他了?这个人……哦!算了我不求他了,你叫人来帮我擦一下汗,我睡会就好。”
白玉妆点点头,亲自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她查看了一下裴笑笑的伤口,最后确认温玉安还是包扎的很仔细,再一想他临走时头也不回的那个表情,白玉妆心中更是失笑。
裴笑笑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心里还不忘惦记着自己会不会留下疤痕这样的问题。两个女人正在卧室里整理的时候,却不知道,这甲板上正在风云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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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尖锐的鹰鸣之声,原本站在扁舟之上的范异果然最后还是上了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梵璃看着他的身形晃动,心中啧啧称奇之余,更向那人拱手笑道:“想不到后羿神弓今晚也到我的船上来了,正好,船上还有两间空房,你就住温公子隔壁吧。”
梵璃身边的书记官,也是他的重要心腹之臣,当下就用波斯语对他附耳道:“国主,这等江湖人士,还是安排到后面的船上去住吧!为着您的安全起见,可不敢大意啊!”
梵璃见谋臣如此提议,便笑着摇头,用波斯语将此人的由来大致的说了一下。
据说这人无亲无友,漂泊天下,唯独对箭术一道已经嗜好到痴狂的地步。他十岁时就一路乞讨去到蒙古,在草原上射狼而食,掘地而眠,足足等了三个月,才到和蒙古大汗比箭的机会。两人一共比了七天七夜,各射麋鹿两千头,不分胜负。
然而此人箭术虽高,行事却极为狠毒,箭下从不留活口。
年轻时为了投师学箭,竟连妻儿都杀了。所以提起他的为人,江湖上的人多不以为然。
但是大家都害怕他手上的弓。据他自己说,那张后羿神弓真的是上古神物,全由乌金打成,足足有千斤之重。而上边镶嵌的九颗宝石就是当初后羿射落的九日。虽然江湖中人对这传说背后还常常嗤之以鼻,说他故弄玄虚,但提起那张弓的时候,却无不敬畏。
何况,他刚才的确是站在一叶起伏不定的扁舟上,出箭射落了一枚飞旋而来的炮弹!更可见其箭术的确是出神入化!
书记官听梵璃这么一说,心道这必然是早些年他流落中原时听来的传闻。不过,他只问道:“那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温无双所收服并驱使?”
梵璃扬扬眉毛,轻启朱唇正待要说,忽然见范异朝自己这边走过来,并且道:“我要将那紫袍少年先前留下的那个女子带走,还请你们转告温无双一声,就说这等麻烦事,我先替他收拾了。”
梵璃还未来得及出声,温玉安已经掀开船舱的竹帘走了出来,他负手在身后,只对范异说道:“既然是来找我的麻烦,又何必让你来替我收拾?把人给我放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梵璃和书记官两人听的皆是云里雾里,心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还真是好心没好报?或者,这温无双和范异之间有些不能言说的矛盾?以至于这般水火不容?
正猜测间,只见范异果然负气的在被抬到甲板一侧的少女身上踢了一脚,嘴里很是气愤的说道:“又不是你什么心爱的女子,凭的也为这种事来跟我置气?温无双,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生的五大三粗的范异,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居然是又恨又不解,而且,还似乎隐隐带着点那么的小幽怨。
梵璃和书记官两人更是面面相觑,心中都是狂汗道:难道,这两人之间还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奸情?可是,这少女死都死了,他还这么大力的踢人家作甚?当心一会那紫袍少年去而复返,只怕要找他的大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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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那原本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少女忽然间就轻轻的哼了一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几不可闻,但在场的都是些听力极佳的人,尤其是温无双,立时就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那甲板上,道:“难道这人还未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这话里的疑问,那少女白皙修长的手指,又在甲板上轻轻的抖动了一下。
再无疑问,这原本已经被判定死去多时的少女,此时,诡异的再度复活了过来。
温无双的面色极为不佳,他瞪着那少女的身影,仿佛那是一尊邪恶的雕像。
梵璃和书记官都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只有范异,却嫌恶的皱起了眉头,而后狠狠的唾了一口在甲板上,骂道:“这骚娘们莫非果真的来向你投怀送抱的?温无双,你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这样的货色?你……”。
他正骂的起劲,却见温无双面上的神色已经陡然大异。对于范异的话,他根本就置若罔闻,而是轻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最后摇头道:“想不到,这人居然还能想出这样的计谋。如此一来,怕是我还真的洗不干净这嫌疑了……”。
说话间,瞭望塔上号角长鸣,吹响的居然是紧急护卫的调子。梵璃与书记官抬头望去,只见远远的海面上,自浓厚的雾气中远远亮起一丛灯火。那灯火幽暗迷离,起初还以为是普通的渔船之火,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明。不过是才眨巴几下眼睛的功夫,就见浩浩荡荡的一队船只,已经悄然拦在了波斯王船大丽菊号的正前方,而后一字排开,呈包围状的围拢过来。
号角声和甲板上侍卫们紧急集合的声响,也惊动了原本在卧室里休息的裴笑笑和白玉妆。
白玉妆走出走廊来问了几句之后,转回房间里,对裴笑笑说道:“外面好像又来了一支船队,听说我们被包围起来了。梵璃让侍卫来守住了这里,说我们没事不要到处乱走。“
裴笑笑正在麻药的折腾下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的,她裸着后背躺在床上,闻言只是一半清醒一般糊涂的说道:“又来了一只船队啊?什么人呢,这么三更半夜的,难道她们都不用睡觉么?“
白玉妆给她放下白色的纱帐,又点燃了床边的薰衣草香料,说道:“我有些不放心,想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我去去就回。“
裴笑笑也没有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了。白玉妆给门口的两个侍女递了个眼色,自己就悄然走到了船舱的尽头。打开那扇四方形的小门,果然,外面的情形就尽收眼底了。
令她十分意外的是,就在侍卫和弓箭手们紧急准备御敌的时候,站在甲板上的这几个男人,却正在讨论着一件似乎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梵璃仍坐在自己之前喝酒时坐的那张椅子上,背对着白玉妆,笑道:“说句冒昧的话,如果我说那位紫宸公子的武功不在阁主之下,阁主怎么看?”
温无双也并不着恼,一面看着夜色里的海面,一面悠然回道:“只怕很难说他,会在任何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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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听到这里,索性走出船舱,问道:“几位在说先前那位紫衣少年吗?温公子,你可知他是谁?”
温无双回过头,看见白玉妆颇为探究的眼神时不禁挪揄的一笑,他意味深长的说道:“怎么白姑娘对他也有兴趣?”
白玉妆脸上一红,旋即垂眸道:“我?只是好奇而已,不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她回头看了看躺在甲板上的少女,摇头道:“我只是看他武功高强,怕他一会再回来找我们的麻烦。只可惜这位姑娘不能开口说话,他们既然一同而来,那公子又请温公子救她性命。若是她能醒来,我想,她也许会知道呢。”
温无双扬扬眉头,讥诮的看了一眼梵璃,负手相抱与胸前,拖长了声调道:“其实,我看以白姑娘的聪慧,想来已经看出一点端倪了,不如就请白姑娘代她说说吧,看看你的判断是不是准确?”
白玉妆瞥了梵璃一眼,道:“我……”。言辞间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梵璃被书记官推了一下胳膊,也反应过来,微笑道:“没事,你只管说,反正就是随便一猜而已。”
白玉妆这才低声道:“我猜……这位公子来自东瀛扶桑,从气质举止来看必定是家世显赫的贵族,而其容貌武功,无一不是举世罕见,这样的人物,应该没有几个……。”
白玉妆这话才说完,那边,停在范异肩头上的那只枭鹰已然忍不住冷笑出声,长鸣两声之后,径直往高高的瞭望塔而去。那样子,似乎不屑一顾的很。
众人见状都是一怔,尤其是梵璃和书记官,他们都想不到,原来这只枭鹰居然是能够听懂人话的畜生。
可是,听的懂人话的,那还能叫畜生么?
再说了,一只鹰,能听得懂人话?这会不会太匪夷所思了?
白玉妆旋即脸上泛起一阵尴尬,此时范异才操着粗重的嗓门,又是狠狠的唾了一口唾沫,把脸往旁边一扭,道:“这般酸唧唧的,难怪我的长空都受不了要赶紧飞走。说了半天,其实就等于啥都没说。啥都没说也就算了,还装出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只等我们把后面的话接出来。切!”
温无双见白玉妆太过下不来台,这才轻轻呵斥了一声,道:“你懂什么?人家白姑娘说的都是正题。只怕你是心虚才在这里乱灌一通酸醋,你要是知道人家是谁的话,只怕早就说出来炫耀了吧!”
白玉妆闻言只是解嘲地一笑,并没有答话,一旁的范异早就忍不住高声回道:“笑话!我会不知那人是谁?此处毗邻婆罗国海域,往东三百海里,就是扶桑国的一些大小岛屿所在。看那紫袍人的穿戴,的确是东瀛人的妆扮。他既然能深夜出没这一片海域,想来就是那片岛屿附近的海盗,而先前那些驾着大炮过来追杀他的,想必就是昭国的官兵……”。
温无双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就冷笑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这附近岛屿的海盗我也曾遇到过,那些人虽然有些本事,但自恃天上地下,唯他独尊,当真遇佛灭佛,见神杀神。而刚才那人满眼俱是忧郁悲悯之色,似乎行事不忍,却又不得退于事外,绝非魔王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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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异见他果然知道些来历,便冷笑道:“这有什么?以我亲身所见而言,人只要奸猾到了你这样的地步,喜怒哀乐俱可内敛,谁人又能看得出来,你大奸大恶时是什么样的做派?世人都道天下鬼手能够令人死而复生,可是谁又跟你算过,死在你手里的到底有多少人?你还能活生生的把人给解剖了,查看五脏六腑是何构造,可是一转眼,你还不是人模狗样的做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所以,有了你这个鲜明的对比,那人的一点儿神色根本说明不了什么。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如果你以为他不是附近岛屿的海盗首领,那又有什么别的高见?”
白玉妆见二人互相揭短,已经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便好言打断道:“两位万万不要为这点儿小事争执,既没有什么好处,还伤了和气……温公子,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又怎么看?”
温无双这才收起了脸上的冷嘲之色,道:“诸位可曾注意他的衣服?”
梵璃若有所思地道:“轻如灵风,寒于玄冰,绝非一般的质料。”
温无双微笑看向白玉妆道道:“那白姑娘可曾注意到哪衣角的绣花呢?”
众人猛地想起,他那袭淡紫的长袍上,有一丛用银色丝线隐绣的九瓣菊花纹。
九瓣菊花纹,是扶桑国皇室血亲专用的图案。与波斯国的大丽菊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几分不同的风骨。
温无双似乎没有在意众人的惊讶,道:“据我判断,这位紫袍公子想来就是后奈良天皇的第十四子,馨明亲王。”
梵璃讶然道:“馨明亲王?莫不是那个一出生就被几个妒忌的皇妃害死的十四皇子?他,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这……这怎么可能?”
十四皇子出生已是二十三年前的故事,但如今提起来,江湖上也是知之者甚多。扶桑国后奈良天皇一生软弱无权,自皇后死后再未立后,却在四十岁时爱上了部下的养女五原姬,要继立为后。五原姬来历不明,传说本是中土人士。当时皇室上下,反对者甚众,太后甚至以绝食相挟。
想不到一生谨小慎微的后奈良天皇居然力排众议,最终策立了五原姬。五原姬出身已非煊赫,又体弱多病,宫内于是盛传她是靠着妖术才迷惑了天皇。五原姬知道后伤心欲绝,终日闭门不出。后奈良天皇干脆另起别院,让五原姬独居其中,不容外人打扰。一年后,五原姬有孕在身,更时刻怕人暗害,过了一年提心吊胆的日子,分娩之时却因难产而死。
其实众人都知所谓难产而死,实际上是几位宫中很有势力的妃嫔所害。可怜五原皇后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还被诬为现出妖形,破空遁去。所幸的是,这位小皇子却被几位宫女舍命保全了下来。
后奈良天皇伤心之余,却也无奈外戚势大,只得偷偷前往看望小皇子。那位小皇子通体异香,静静躺在襁褓里,也不啼哭,待天皇一到,才睁开了眼睛。
据说天皇当时竟然被那小皇子的一双眼睛迷住,立刻册封小皇子为馨明亲王,将他带回宫中,派下重兵日夜护卫,一面宣告天下要立他为太子。如此一来,竟然是将原本已经内定为太子的宫本雄一也就是松千代,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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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奈良天皇伤心之余,却也无奈外戚势大,只得偷偷前往看望小皇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那位小皇子通体异香,静静躺在襁褓里,也不啼哭,待天皇一到,才睁开了眼睛。据说天皇当时竟然被那小皇子的一双眼睛迷住,立刻册封小皇子为馨明亲王,将他带回宫中,派下重兵日夜护卫,一面宣告天下要立他为太子。
然而就在诏书下达的当天,十四皇子却从层层宫禁中神秘失踪,后奈良天皇伤心欲狂,派人四处逼问皇子的下落,嫔妃们当然矢口否认。他又在全国重金悬赏,然而始终没有小皇子的半点消息。后奈良天皇从此郁郁寡欢,将自己关在当年五原姬的别院内,既不见那些妃嫔,也不见满朝大臣。
各地大名本来就不服皇室统治,这二十年来就更加猖獗,彼此攻伐,全国已陷入一片混战。
而后,在重重压力逼迫之下,天皇终于下诏,册织田家的女儿所生的皇子松千代为太子,也就是现在的宫本雄一皇太子。
据说,宫本雄一得到正名之后,现在已经基本上把持了扶桑国的朝政。而他最热衷的一件事情,就是暗中寻找一切关于馨明亲王的消息,并且孜孜不倦的致力于追杀之中。
通体异香,还有一双颠倒一切的眸子,这一切,紫宸似乎和那位馨明亲王很像,然而……白玉妆却全身猛地一颤,声音都有些变调:“馨明亲王已经死了二十三年了,除非……”她猝然住口,脸上是一派惊恐之色。
想起刚才那位少年诡异的身法,妖魔一般的武功,不带血色的面孔,众人脊梁上都是一阵冰凉,一句话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除非他根本不是人类。
唯有温无双一派平静的看着众人的神色,缓缓道:“他本不是来自人间。”
不是来自人间!众人心中如遭重击,难道自己刚才看到的真是二十三年前怨魂留在现实的幻影?
白玉妆咬着嘴唇,颤声道:“温公子,你不要装神弄鬼,他不是来自人间难道来自冥界么?”
温无双这才正色道:“正是来自幽冥。”
幽冥,并不真的是阴间,而是传说中的一个岛屿,幽冥岛。然而,在听到他如此解释之后,大家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凝重。
传说东海幽冥岛是天下武学中阴柔一派的极致。据说与幽冥岛中人交手,无论内力有多高,剑法有多好,最后都会莫名惨死。
因为那分明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勾魂使者挣命——毫无胜算,必死无疑。因此,大家宁愿把幽冥岛当作一个来自地狱的传说,人力当然不能和鬼神相抗。
然而这个死去了二十三年的皇子居然就是幽冥岛的传人,而且,今夜他还登上了波斯王船大丽菊号,将一名垂死的少女交给温无双,请他救治。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尽是绝难置信的神色。
梵璃突然对温无双道:“他已经二十年没出现在世间,你又凭什么知道?”
温无双淡淡道:“我的某代师尊曾与当时的幽冥岛主交手,那岛主的内力和这位紫宸公子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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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异便冷笑道:“与幽冥岛主动手的人,没有一个活下来的,难道你师尊是托梦告诉你的不成?嘿嘿嘿,别告诉我,你收到的还正好的个胎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温无双正待要反唇相讥,却正好有个波斯侍卫快步跑过来,对梵璃说了几句波斯语,并且献上一封名帖。/top/ 小说排行榜
梵璃拆开一看,不禁失笑道:“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瞧瞧,咱们居然又在这千里之外的海面上遇上了这个宫本雄一。这家伙,说是明天早上要来拜会我。”
白玉妆和温无双都是相顾皱眉,白玉妆道:“他来干什么?”
温无双却看了看甲板上的那个少女,一手抚上自己的下巴,扬眉道:“看来,这人的鼻子倒是很灵。莫非,他是属狗的么?”
说着,就指了甲板上的那个人,对范异吩咐道:“还不快把人给搬到船舱里去?”
范异见他又是一副对自己呼呼喝喝的样子,登时就竖起了两道浓眉。不过他嘴巴扭了扭,最后却没有张嘴,而是不情不愿的真去抱起了那少女,一声不吭的走进了船舱里。
白玉妆和梵璃还有书记官等三人,都看的莫名其妙又不可思议。
最后还是梵璃开口道:“温公子,世人都说你是天下最冷血的独行侠,身边没有人能与你长久相处。怎么偏偏这范公子就能乖乖听你的话?”
温无双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一声,道:“世人都说我是最冷血的独行侠?笑话!那只是因为他们都活的太短,犹如烟花一般的生命,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
说完,似乎有些生气的转过了身,就要往船舱里走去。
白玉妆心中一动,在他身后对他说道:“笑笑已经睡了,你要给她换药的话,不如明早再去?”
温无双没有回头,却微微停顿了一下,最后只漫不经心的说道:“我要去睡了,谁管她换不换药的。这等小事,莫要拿来烦我。”
白玉妆无语的摇摇头,一抬头,正好看见梵璃正注视着自己。她便垂眸道:“是不是连你都能看出来,温公子对笑笑有些不寻常的情感?我真是担心,不知道这是福还是祸?”
梵璃朝她温然的一笑,书记官旋即知趣的退下。他对白玉妆说道:“我知道你关心笑笑,不过,照我看来,温无双不会对她怎么样的。这是一个很干脆的男人,他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给予。笑笑就算是有些特别,但是那种吸引力还不够会让他放弃自己原来的目标。而且先前范异说的没错,江湖上的确有这样的传闻,说他为了研究医术,曾经活体解剖过许多人。虽然有些人是送上门来并且无药可救的病人,但是,这样的事情依然被绝大多数人所不能接受。我想,一个孜孜不倦于追寻最高内力与长生不老之术的男人,或者,任何女人都不能停下他追寻的脚步。”
白玉妆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担忧之色却更加浓郁。她颦起眉尖,似乎是在回想什么。而后禁不住抱紧自己的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怕冷似的喃喃自语道:“一个能够冷静的对着解剖开的活人身体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又怎么会为一个女人疼痛时所流下的眼泪双手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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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抬起头,只见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月色宛如一块巨大的寒冰,沉沉压下来,令人不由自主往后退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远处,已经定格下来的扶桑国的船队,此时也挂起了休息的灯火,将长帆卸下。
四周,海风寂静,波涛带来一些细碎的浪花,被巨大的船身拍碎成泡沫。
这时,梵璃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拉起白玉妆的手笑道:“晚上风大,你得回去睡觉了。”
白玉妆迷迷糊糊地拉起他的手就往前走,好半天才低头答了声是。
正在这时,水面突然传来一阵汩汩碎响,站在船舷边的侍卫们一惊,伸出头一看,只见是最后一块船舶的遗骸沉入水中。
水面荡漾了一会儿终于沉静下来,显出一种深黑的颜色,宛如一池凝固了的血。
那少年悲悯的眼神和他挥手割去几十颗头颅的影像似乎交替倒映在水中,一种难以说明的恐惧和不安就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即使他是幽冥岛中人,是如何站在数丈开外,挥手夺去几十人的头颅?他手里抱着的少女又是从何而来?他万里迢迢,远渡到此,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
夜深了,大家的脸色和月色一起暗淡下来,远处的海风呜呜咽咽,竟似婴儿夜哭,听去凄惨无比。
第二日清晨,海上的天气好得出奇,蓝天白云鲜丽如洗,细碎阳光洒满碧蓝的天幕,勾画出一幅巨大的金色背景,波斯王船大丽菊号就乘风破浪于这万顷碧波之中。
难得风和日丽,许多人到甲板上看海散心,却似乎都对其他人心存芥蒂,谁也不愿站得近了。裴笑笑昨夜一晚好眠,此时也靠在栏杆边,吹了一会儿海风,猛然觉得眉心处有些异样,正要下去休息,突然听见一个波斯侍卫大声招呼同伴,那样子,似乎是指着远处渐渐飞来的鸟群手舞足蹈。
她抬头,果然一大群白海鸥贴水飞来,不久又来了一群别的黑色海鸟,绕着桅杆上下翻飞,竟然越集越多,鸣叫成一片。
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裴笑笑回头,见梵璃一身大红的欧式骑士服,身上身上穿着红色的披风,此时正皱着眉倚在不远处的栏杆上,脚上还蹬了一双金色的羊皮靴子,看起来十分耀眼的样子。
他一面摇头一面道:“唉,裴姑娘,这一路上真是有些古怪,你不饲饲神鸦,驱邪乞福?”
裴笑笑微微一笑,似乎很多国度在古代历来都有这样的风俗,女子若是在船上遇到随船飞舞的水鸟,都会投以残食,而那些“神鸦”也在空中接住,百投百中。据传说,这样能赶走邪魔,给女孩带来祝福。
正好白玉妆也从船舱里走出来,闻言在一旁若有所思:“竟有这样的风俗,看来的确也应该去去邪了……等等我,我回去拿些稻米过来。”
裴笑笑正想随她一起离开,额头上突然一阵刺痛。她一手按住眉心,一手用力扶住栏杆,眼前一圈桃红色的血光就如同水波一般渐渐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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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过来扶住,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后背的伤口仍痛?”
裴笑笑伸出一只手来,摆了摆,示意自己并无大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但是,那种眩晕之感却一时止不住。
有侍女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白玉妆扶着裴笑笑坐下。见她是闭目许久之后,才终于睁开双眸,那样子,似乎若有所思一般。
“你没事吧?要不请温公子给你看看?”
其实,一说起温无双这个名字,白玉妆心里就禁不住想起之前梵璃对自己说过的,关于他解剖活人身体的事情。本能的,她手心里就滑出一股汗意,但是,偏偏这搜船上,精通医术的人还只有他。
所以,就成了避无可避。
裴笑笑定定神,皱着眉头道:“我刚才……似乎看到一些很熟悉而又很陌生的人,真奇怪,这些人到底是在哪里见过?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白玉妆暗暗倒抽一口凉气,她知道,裴笑笑必然是想起了自己作为甑蕾这个身份时的一切经历片段。可是她已经答应梵璃,除非她真的想起来,否则必然绝口不提。于是便移开眼眸,看向那远处的鸥鸟,道:“也许是在梦里吧!我也常常做一些奇怪的梦,只是醒来之后就再也记不起来了。来,笑笑,我们去喂鸟吧!看,那边飞来好多。”
白玉妆接过侍女递来的玉米,默默往空中撒去,脸色却十分阴沉。那些海鸟对人类的投食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兴趣,接了两颗,就缓缓散开。
不知何时,温无双已站在裴笑笑身后。在白玉妆发现的时候,他看来已经注视了她好一会儿:“你刚才觉得不舒服?”
裴笑笑回头见是他,心里倒为昨晚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抱歉了,毕竟,是人家对自己施与了援手,要不然,这伤口必然没有这么快就愈合的。
她微笑道:“没事,我只是在风口站久了,有些头疼。”
温无双看了她一眼,神色颇为凝重,刚要说什么,却又转开了话题:“那你为什么不跟白姑娘一起饲神鸦呢?”
裴笑笑着看了看白玉妆手里的玉米憾道:“我身边没有带残食,只有下次了。”
温无双伸手递过一捧玉米粒,目光却转向一边,轻叹道:“但愿这多少能有点用处。”
裴笑笑感激地一笑,接了过来,回头时却只见天空中几朵白云欲浮欲沉,那些海鸟恰似消逝了一般:“多谢温公子,可是时机不巧,神鸦都已经飞走了。”
温无双将目光投向甲板的另一端,道:“未必。”他话音未落,一阵悠长的乐声从甲板的另一头飘扬而起,里边尽是一种说不出的凄惶与迷离。
裴笑笑抬眼望去,只见昨晚的那位紫宸公子正吹奏着一件状如紫色水滴的乐器,他淡紫的衣衫面对大海,飘飞不定。海面上的阳光似乎也在乐声中渐渐冷却,沉沉地悬在众人身上,浸染了一层冰冷的微光。
海天之际旋即涌来一片白光,那些方才消失的海鸟,竟似受了乐声的召唤,成群结队,又向大丽菊号上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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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现在可以继续饲神鸦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温无双注视着裴笑笑,却对白玉妆如是说道。白玉妆犹豫了片刻,还是来到栏杆侧,试着将手中的一些米粒往外一抛。没想到神鸦们立刻翻飞接住,竟无一落空。
裴笑笑惊讶地看着她,目中神光变幻,羡慕中渐渐透出些不安来。
白玉妆觉得全身血液里有一股奇特的暖意在缓缓升腾,她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忘却了四周异样的气氛,将米粒散得忽上忽下,花样不断。海风吹动她的红裳,衬着碧波白云,恍惚处,如同天女散花,浑然不似人间。
众人都看得呆了,近处的范异却是眉头紧皱,呼吸都有些急促,似乎他那几十年在大海上磨炼得比猎狗还灵敏的嗅觉,已从明丽无比的阳光里寻出了危险的迹象。
果然,就在紫宸走近众人身边的时候,远处原本距离有十几米的那些扶桑船只突然间全部都靠近过来。而且不约而同的将炮台竖起来,那样子,竟然是要决一死战的姿态。
裴笑笑昨晚忙着在床上倒头大睡,根本就不知道这紫宸的身份和眼前的扶桑国船队一事。见状自然是吓了一跳,白玉妆想起她之前曾经见过宫本雄一,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她就往船舱里走去。
剩下甲板上的众人,摆出迎战的姿态,面对着急速靠近的扶桑船队。
梵璃从杠上跳下来,对温无双说道:“我可不想在船上开打,要不,你还是赶紧交出那女子还给这紫宸,让他速速离去吧?”
温无双不以为然的冷笑了一声:“你以为,宫本雄一只要见到他离开就会不找我们的麻烦?真是天真。”
“那怎么办?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一定安全将那两位姑娘护送到波斯境内的。”
温无双侧目嗤笑道:“我是这么答应过你,不过,就算开打,也未必会影响到她们的安全啊!”
“你…….”。梵璃为之气结之际,正好书记官送上来船的书信一封。他打开一看,不由的勃然大怒,道:“可恶的宫本雄一!居然敢这般目中无人!也罢,既然他要打,那就命令所有人等,积极准备开战!”
温无双见他气的脸色都变了,转头就冲范异使了个眼色。范异得令,这才走进船舱里,将昨夜那名垂死的少女抱出来。
紫宸见状,收起手中的乐器,掠至范异的跟前。
范异却不把人交给他,直到温无双再度出声,道:“把人给他。”
范异这才转过头,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救人居然不讲条件了?”
温无双看着紫宸,不紧不慢的回道:“谁说我不讲条件了?是你自己太蠢,听不懂而已。”
范异骂了一句,果真就把手里的人抛到了紫宸的手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无人看清紫宸到底是用了什么身法,就见他凌空而起,将人裹入了自己宽大的衣袍之中,然后,回转身,对温无双默默的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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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璃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的局面,忽然,他看见紫宸轻轻掠起,如云朵一般浮悬在船舷边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面对着距离不过两三米的扶桑国船队,他轻轻拂动飘逸的衣袖。
而后,就见眼前的海面再度飞起数丈高的浪花。惊涛骇浪之中,血花被海水冲兑成粉色的水柱,其间夹杂了许多惊恐无比的尖叫声。
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唯有温无双摇摇头,好整以暇的佛落了衣袖上的几滴水珠,叹息道:“这么好的天气,杀人还真是有点大煞风景。”
范异呸了一句,将手指放到唇中吹了一个哨子,等他看见那枭鹰居然是从船舱的一侧飞出来时,不由的破口大骂道:“就这只扁毛畜生都知道贪图美色了,温无双,趁早我去把那两个女的给杀了,免得你跟这畜生一样,整日价魂不守舍,恨不得把脑袋钻到裤裆里算了。”
温无双闻言,凉凉的朝他瞥了一眼,扔下一句:“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当年能把自己输给我做三十年的随从?我要是你早就羞死了,哪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这种大话?”
范异被这句话堵的好不面红耳赤,正待要再说,枭鹰凌空飞至。他双眸一侧,挥起拳头就往枭鹰身上落去。可这鸟儿虽然笨大,但是却十分的灵活,当下就几起几落,在他周身打了两个转转,愣是没让他揪下一条毛来。
那边众人原本正看紫宸公子杀人杀的起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一幕之后,便把注意力转移过来。枭鹰见围观的人多了,也不再让主人继续出丑,只是蒲扇着翅膀,最后落在远远的一处船舷上,用一抹讥诮的眼光看着范异。
温无双哈哈大笑一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娇俏的声音,道:“外面什么事,这么热闹?呀!是那只枭鹰!”
裴笑笑说这话,就从船舱里走到了甲板上。也是奇怪,枭鹰见到她之后,就哇哇大叫了两声,而后打着旋似□□一般的,从范异的跟前慢慢的飞到裴笑笑的肩头。
范异气的两眼翻白,再一看,温无双的注意力果然就被那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吸引了过去。他狠狠的唾了一口在甲板上,又被裴笑笑皱着眉头指责了一句:“随地吐痰是不文明的行为!”
范异恶声恶气的回了一句:“这是你家啊?老子是你买来的奴才啊?小丫头,年轻轻的,闲事管的倒不少。”
裴笑笑想起昨晚他引弓射下的那枚炮弹,再一看他转身时背在身后的那柄长弓,最后还是屈服于武力和野蛮之下,无奈的吞了吞口水,转头去逗那只枭鹰。
范异走到一半,忽然又折转身来,依靠在甲板通往船舱的大门上,双手翘在胸前,恶毒的挪揄道:“小丫头,我要是你,就不拿手去逗这畜生。你别看它现在一副干净整洁的样子,今天一早,它可还在海面上啄了半天的死尸,那爪子那嘴上都沾满了血迹和尸肉。哈哈哈!对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让它在你后背来一下子。我保证,它能两下就撕开你的胸腔,一点也没有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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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被范异的这几句话吓的脸色一僵,待要回言的时候,正好白玉妆朝她走了过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手里拿着件披风,对裴笑笑说道:“你怎么又走出来了?身上的伤都还没有好全,我听说外面有扶桑国的船队在准备与我们交战,甲板上很危险,咱们还是进去吧!”
范异见自己的话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嗤嗤一笑,转身就走到了一旁。倒是温无双道:“这里的确不适合女孩子出现,两位姑娘,一会儿要是风平浪静的时候,我再让人请你们出来看风景吧!”
裴笑笑见他也这么说,而白玉妆又一直拉着自己往船舱里去,便也不再坚持。她仰头对枭鹰说了一句:“去吧!去属于你的天空飞翔去。”
枭鹰也似听懂了她的话,蒲扇蒲扇几下翅膀,果然凌空长鸣一声,而后,远远的飞向了船的另外一面。
众人都以为这鹰弃了原主就此离去,正在替范异惋惜或偷笑时,忽然,裴笑笑见到范异转过身来,将身后的大弓握在了手里。
她因此而停住了脚步,拉着白玉妆的手,道:“玉妆,我们再等等,看看他到底想射什么猎物?”
白玉妆皱了皱眉头,想要再劝服她,可就在此时,一道极亮的蓝光从天幕上悠然滑过,几乎就要刺痛了众人仰望的眼神。
而范异也也猛地拉开了大弓,眼中一片狂喜。
正在观战的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朝天空仰望去。
只见一队不知名的海鸟破空而至,羽翼一片幽蓝,美丽异常,而方才那群神鸦却如同畏惧后来者一般,悄然退去。
在这群不知么的海鸟出现后,原本正在不停射箭的扶桑国船队,此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乎也颇为诧异。
远处,紫宸公子已经落在了船舷上,一言不发地望着那群海鸟。
梵璃有些不安的走过去,低声道:“殿下,这群海鸟也是殿下招来的吗?”
“不是。”紫宸望着那些蓝色海鸟,叹道,“阇衍蒂,这就是传说中的阇衍蒂。”
梵璃尚未开口,他身边的书记官已经忍不住惊道:“你说,这是天帝因陀罗与天后舍脂的女儿、湿婆大神座下四大圣兽之一圣鸟泉守护神阇衍蒂?”
“是。迷恋湿婆大神的化身,舍弃了永恒的生命,最后折翼而死。”
书记官尚且有些不甘心,又指着那群蓝鸟问:“难道这些都是阇衍蒂?”
“不,那些只是化身……”紫宸公子眼中露出一丝深深的笑意,“真正的她已经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只深蓝的巨鸟正缓缓降落,它羽翼玄光流转,敛翅停栖在紫宸公子的肩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就宛如风暴中大海狂怒的漩涡。
阇衍蒂安静地在紫宸公子的肩上,无言的注视着眼前的众人。
此时海面上风平浪静,两只船队都停止了交战,海面的蔚蓝与丽日相映生辉,只静得人们连呼吸都要忘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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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时,一支冷箭已无声无息到了紫宸公子的面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铁箭来势实在太快,角度太刁,旁人欲要阻挡也已鞭长莫及。
紫宸公子见到来箭时并不惊惶,他只是轻盈的转了个身,然后伸手握向那只箭头。但是,就在他全神贯注于那只箭头的时候,冷不防,随后又射来一只镶嵌着锐利宝石的箭。
那箭头带着十足的劲力,直直的冲向他肩头的那只海鸟。快,准,狠,几乎是锐不可挡,无坚不摧!
瞬时,一声凄厉的长鸣直冲云霄,阇衍蒂带着箭飞起几丈高,在空中挣扎了几下,就随着一道蓝光一起坠到地上。
紫宸公子此刻才明白先前的那只被自己握住的箭头不过是诱饵,真正的武器在后面!大惊之下,朝来箭的方向看去,但见范异手持着后羿神弓,跨步而立,脸上全是一片疯狂的笑意!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阇衍蒂……”他抢前几步,伏在阇衍蒂的尸身旁,用力抱住鸟尸,疯狂大笑道,“哈哈,谁也不能和我抢,这是我的……”那只巨鸟无力匍匐在甲板上,双翼摊开足有一丈长,一摊黑红的血就从鸟身下汩汩流出!
裴笑笑与白玉妆二人相顾无言,只觉得不可思议,却见范异已经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戴着扳指的那只手里泛出两点幽蓝的光——赫然正是一对眼珠。
四周寂静无声,天色仿佛突然间就暗了下来,墨黑的云从不同方向飞快向大丽菊号上空聚集。
范异就在垂垂天幕下挥舞沾满血污的手,不停笑道:“哈哈,无价之宝,无价之宝!”
众人站在腥咸的海风中,一言不发地看着汹涌的怒涛,以及天边腾起的无边雾气,和他的笑声一起翻腾于海天之间。
“范先生,你疯了!你这是要把我们大家都置于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当中!”书记官熟知其中的典史,当即就上前愤然道。
“你们知道什么?”他进了两步,一手紧紧握着那对眼珠,“阇衍蒂之眼,是能洞穿六界的眼睛,受诸神祝福,不老不朽,得到它的人就能拥有和阇衍蒂一样的眼睛!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范异才配有这么一双眼睛!我的箭法从此将无敌天下……”
书记官还要说点儿什么,梵璃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叹息道:“范先生,你的箭法早已天下无敌,咳咳,这又何必。退万步说,你要射杀阇衍蒂,天下之大,哪里不行,怎么也不该在这里动刀动箭。”
范异此时已经平静了一些,傲然回答:“说得容易!阇衍蒂生性狡猾,要它现身,有二十种条件,十七种预兆,一样不全也看不到影子。我已经追踪它四十年了,只见过两次,而且都是从高空一飞即逝,如何能射?今天好不容易,落在了这人的肩上,真是可遇不可求!所以,无论在谁的船上,我也顾不得了。”
远处,白玉妆微微摇头道:“谁的船也倒罢了,只是他居然在大海上射杀圣鸟阇衍蒂,只怕这下子,咱们都要大难临头了。”
裴笑笑一怔:“什么大难临头?为什么你们的脸色看起来都那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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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妆一面叹息,一面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自然是大难临头,诸神震怒,生灵涂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笑笑,指不定,我们都要葬身于这片大海了,难道还不是大难临头吗?”
裴笑笑这才明白过来,也许,这只鸟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心中,有着非常特殊的意义。大约,就等于唐僧肉这样的概念吧?否则,范异不会为此而失态到几近疯狂。
不过,对于这种公然猎杀鸟类的行为,她本来就不欣赏,而今又鄙薄其为人,便皱着眉头道:“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这姓范的人射杀的,自然应该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才对。”
白玉妆仰望天空越来越浓的乌云汇聚,摇摇头,冷冷道:“为了一个传说,范谦卑竟然耗费四十年心血,实在算不上明智。其实前辈的眼力天下第一,早成公论,又何必行如此残忍之事。何况就算那传说是真的,人总是要死的,光一对眼珠子不老不朽,也不见得有什么用。”
范异见她一个女子也来指责自己,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席卷着狂风暴雨,竟然铺天盖地就向两个船队汹涌而来。
裴笑笑见到船桅为雷电击中之后迅速着了火,她指着那方向叫了一声:“船桅着火了!快灭火!”
梵璃也意识到海上的大风暴即将来临,他迅速指挥侍卫们爬上船桅灭火,然后将船打满舵,急转弯想要行驶出这片风暴的区域。
可是那一道闪电过后,旋即就是一团浓重的黑暗扑了过来。之前还阳光明媚的海面转眼之间就伸手不见五指,饶是侍卫们反应够快,可是也赶不及乌云的速度。最终,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高高的船桅上面的火星越来越大,厚重的帆布被大面积燃烧起来,不时有燃烧殆尽的火星掉落到甲板上,引起一片尖叫声,人们四散逃散之余,更开始往船舱里奔跑。
裴笑笑和白玉妆紧紧的手牵手站在一起,梵璃从对面走过来,拉着白玉妆的手道:“跟我走,船舱底层有救生艇,更何况后面的侍卫船还没有被烧着。快点,咱们赶紧走!”
白玉妆张了张了嘴,正要说什么,忽然甲板上一阵剧烈的震动,再一听,风雨雷电声中还夹杂着隆隆的炮声。裴笑笑和白玉妆本能的往旁边一看,原来居然是对面扶桑国的船队在此时发起了攻击,所有的炮口都对准了大丽菊号,似乎想要趁其不备,攻其不意的将对方击沉!
卑鄙无耻!
裴笑笑在心里骂了一句,而后就听见梵璃高高举起右手,嘴里呐喊着什么,似乎在叫侍卫们回击。
混乱中,三人匆匆跑进船舱内,而后就在梵璃转身想要关门的时候,温无双闪身掠了进来。
“这时候才想从船舱底层逃走,太晚了!”
说着,他拉起裴笑笑就要往外去。白玉妆大惊之下,连忙道:“温公子,甲板上现在十分的危险,你不能带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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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轻轻一笑,说道:“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所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白姑娘,你就跟梵国主一起逃生吧!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不等白玉妆再说什么,他举起右手,送出一股掌风,就见白玉妆和梵璃两人都被双双推向前了几米远。
裴笑笑不知所以然,回过头来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温无双。对方却不管不顾,只一手拖住她的腰,而后就径直往火光四起,暴雨倾泻而下的甲板上飞身掠去!
裴笑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凌波微步,跟眼前这如假包换的场面相比,电影电视剧里那些靠吊钢丝才能飞来飞去的主人公,简直就是动画片里的人物一样的不经推敲。
虽然感觉温无双只是轻轻的钳住了自己的腰身,但是,几起几落之间,他已经如同一只离弦的箭一般,轻松的掠到了船舷的边沿。
裴笑笑回头一看,只见磅礴的大雨浇熄了船桅上的帆布,但是,对面扶桑国船队的火炮攻击,却让整艘船一直处在剧烈的摇晃当中。
而回过神来的波斯侍卫,也开始调出炮台进行回击。短兵相接的海面上,炮声隆隆之余,更是水花四溅,这样的一幕场景放在雷电交加的暴风雨之中,让人心跳都禁不住有些过速了。
裴笑笑被温无双放在了一处远离人群的甲板边缘上,此处没有灯火,人声也是远远的传来,黑暗里虽然有瞭望塔上的那几盏风灯,但视线依然的十分不清晰的。
温无双将一件斗篷劈头盖脑的仍在她身上,就对她说了一句:“蹲在这里等我回来,记住,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乱走!”
裴笑笑暗暗撇了撇嘴,切!吓唬小孩呢?可是她拉下斗篷之后四处看了看,最终还是乖乖的继续蹲在原地,没有挪动步子。
远处的黑暗里,似乎传来短兵相接的兵器碰撞声。虽然是闷闷的,又被雨声覆盖了不少,可是她还是依稀听见有人喊道:“杀了他!献祭给天神,否则,我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对!杀了他!杀了他!”
而后就是一阵肉体碰撞时发出的声音,夹杂着一些闷闷的呻吟,恍惚间又似乎有刀剑破空而去。但因为距离太远,这一切都听不太真切,待裴笑笑微微将斗篷拉下来,准备在看清楚一点时,温无双悄无声息的去而复返了。
裴笑笑见到他就问:“你去干嘛了?还有,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温无双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一如之前那样,将她拉起来就走。
裴笑笑待要开口,却因为扬起了脸,一阵雨水劈头盖脑的落进了嘴里而作罢。
而后,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温无双居然就这么带着她,从最少有十丈高的船舷上往下跳去!
甲板上,是厮杀混战的血腥世界。船舷外,则是乌云笼罩电闪雷鸣炮声不断的危险海域!
她睁大了双眼,听着耳畔传来的呼呼风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浮现,那就是,这种死法太坑姐了!跳海,噗通一声,然后喝下一肚子的海水,最后剩个圆鼓鼓的肚子,漂浮在海面上。也许,根本就不会漂浮起来。因为,就在落水的时候,就直接掉进了鲨鱼的肚子里。额…….不知道,这两种死法,那种比较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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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雨水,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和手背上,激起一片热热的疼痛之后,是一阵冰冷的麻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裴笑笑本来就有恐高症,此时更是本能的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抱着温无双,然后皱起眉头瘪着嘴,拒绝往下看,一副无可奈何只能等死的表情。
可是等了好半天,却没有等来臆想中的噗通一声落水声,也没有那种最后一眼只见水花四溅的场面。只是感觉耳畔的风停了。打在头上和身上的雨水也停了,睁开眼时,眼前已有一盏暖暖的烛火,身遭则是一方干净整洁的船舱。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我的腰都快要被你弄断了。”
听到温无双的这句话,裴笑笑这才如梦初醒,低头一看,可不是吗?自己居然还紧紧的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而且,看上去还是一副很不舍的样子!
她这才赶忙松开手,接着自我解嘲的说道:“吓死我了,我最怕从高的地方往下看了,更别提这种高台跳水…….刚才真是好惊险,好刺激!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这种刺激了!怪吓人的!”
温无双瞟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裴笑笑连忙转过头,环视了一下四周,才发觉自己此时居然已经在一间船舱里了。而且,这船舱的结构十分的特别,仿佛是用现代的那种高密度的防水材料制成一般,不但防水,还十分的隔音。关上门之后,就连外面的那些轰隆隆的炮火声都几乎隔绝了。
再一看这船舱内的那盏精致的琉璃风灯,她更是啧啧赞叹了两声。明明的惊涛骇浪之中,这灯火居然连一丝颤抖都没有,显见,舱内十分的平稳,仿佛是世外桃源一般的从战火纷飞中超然而出。
裴笑笑四下看了看,便忍不住回头问温无双:“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船?这么特别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生生被眼前的情景所打断。只见,明亮温馨的灯火下,温无双却面无表情的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血淋淋的包裹。然后,灵巧的翻动着裹住物体的丝帕,最后,露出两只十分可怖的眼球来!
裴笑笑瞪大了双眼,尖叫声被她吞回了口腔里。她看着温无双十分平静的将这对眼球放入随身携带的一个白色瓷瓶内,而后,盖好瓶塞,又轻轻的摇晃了一下里面的液体。听那声音,那竟然是装满了水或者酒的一个瓶子!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这……这是圣鸟阇衍蒂的眼睛!被范异一间射杀之后,现在,居然落到了温无双的手里!
在她震惊的眼神里,温无双已经恍若平常一样的将小瓶放入了怀里。然后,再从袖子里取出一方丝帕,轻轻的,十分仔细的擦拭去了自己手上沾染的鲜血!
整个过程之中,他十分的淡定从容,仿佛他此刻在做的,不过是封存一些药材,或者,炮制一味丹药。
只有裴笑笑,站在一旁,看的冷汗嗖嗖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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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的手指修长白皙,灯火下看来,就如同闺中少女的手指一般,显见保养十分得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擦拭干净双手之后,才转而对裴笑笑说道:“背上的伤口怎么样?如果痛的话,就用这个药膏自己擦一下。”
说完,竟然不管她目瞪口呆的表情,自顾自拉开了舱门,看样子,似乎是十分随意的走了出去。
裴笑笑不由自主的接住他扔过来的药瓶,一看,跟之前那个他用来盛载圣鸟阇衍蒂的眼睛的瓶子几乎差不多,她顿时恶心恶寒不已,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能忍耐得住,趴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这大半天的功夫,她看尽了诸多血腥杀戮的场面。尤其是范异一箭射穿圣鸟阇衍蒂的身体,然后一只手将眼珠从那细小的头颅扣了出来的时候,她几乎都能听见那血肉分离的声音。
而后是温无双十分平静的将眼珠夺了过来,虽然那时候她藏身在黑暗里,但是不用想,那必然是暴力的掠夺,只是侥幸,她没有亲眼目睹那样的场面。
而后,这家伙居然在她面前将眼珠拿了出来,而且好借着灯光细细品鉴了一番。一想起他当时的那个姿势,那个动作,那些染血的手指……她就觉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裴笑笑都搞不懂,一向不晕车不晕船的自己,怎么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之后,居然在船舱里吐起来就没玩没了了。
待她吐完了,才软软的翻身坐起来,靠在白色的墙壁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需不需要我叫人来给你倒杯水?”
听到这个声音,裴笑笑吓的一下子又站了起来。没错,门外缓缓走进来的,的确是那个身穿紫色长袍武功高到不可思议的绝美少年,紫宸公子。
此刻,他在一室洁白的印衬下,更美的不像人间之人。
好在裴笑笑没听到那些关于他的身世,因此,她只是略带紧张的摇摇头,勉强道:“没事,我可能…….是有点晕船,休息一下就好。”
紫宸公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继而是温和的点头,表示同意她的结论。“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姑娘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唤人进来。”
裴笑笑朝他行了个礼,道:“多谢公子,敢问公子,这船……是你的吗?”
紫宸公子点点头,道:“是。”
而后裴笑笑忽然就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了,直到他转身走出去了几步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追出门道:“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可是没想到,这紫宸公子居然似乎是没听到一般,依然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裴笑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这个人,真的是人吗?她怎么觉得,其人鬼气森森的?
还有,这艘奇怪的船,静的如此不可思议。她是怎么上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感觉。似乎,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呓一般,而这艘船上,除了他们三人之外,再没有了其他人的存在…….
那个温无双,也是把她往这里一扔,就不见了人影。
而后,就在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温无双又不知道打哪里钻了出来。裴笑笑一见到他,就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连忙上前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去哪里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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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就在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温无双又不知道打哪里钻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裴笑笑一见到他,就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连忙上前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去哪里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温无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些莫名其妙,回道:“我们要去幽冥岛,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才到,现在,你可以休息一下。”
裴笑笑一听这名字,便皱起了眉头,道:“幽冥岛?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鬼气森森的?你可别吓我,人都说,人吓人吓死人的…….”。
温无双禁不住抿嘴一笑,道:“原来你也怕吓啊?”
裴笑笑翻了个白眼,“当然,难道你什么都不怕?”
“哈哈哈!”温无双只是仰面大笑了几下,而后,便正色道:“可是如今咱们已经上了幽冥岛主的船,你现在再想说不去,只怕也晚了。”
“什么?幽冥岛主?你是说,他就是那个什么紫宸公子?”
温无双点点头,道:“对,就是他。”
裴笑笑又问道:“那白姑娘和梵璃呢?还有你那个随从范异,他们现在在哪?”
温无双这才转过头来,似乎不经意的瞟了她一眼,而后,简短的回道:“不知道,应该已经死了吧。”
“啊?死了?那…….你怎么不把他们也带到这艘船上来?喂,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白姑娘她……不行,我要回去找她!”说着,裴笑笑就想往外走,可是温无双的一句话,就让她僵在了那里。
“不用白费力气了,这艘船是没有出口的,除非船主同意,否则你绝不可能出去。”
见到裴笑笑缓缓转过身来,他又道:“再则,早在我们跳下船舷的时候,那艘大丽菊号就已经沉没了。若不是我,你也跟着一起葬身海底了。”
裴笑笑用了大约半分钟的时候,才确认他没有跟自己开玩笑。当时船上的情形,她也看在眼底。只是而今回想起来,似乎在自己跳下船舷的时候,耳畔的确有一声比炮声更响亮的爆炸声响起,可是那时候因为她是从高处跳下,耳畔早已被呼呼的风声和雨声塞满了,再加上情绪一直在惊恐于蹦极一样的场面,所以,竟然没有意识到,在那一刻,大丽菊号就已经沉没入海了。
在她回想了那惊险刺激的一幕之后,剩下的,就只有无边的悲凉和深深的彷徨了。
她知道,自己必然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因为从醒来时看见白玉妆开始,她就知道,对于自己的性格和喜好,白玉妆并不陌生,而且,可以说很有些了解。
后来,温无双也悄然验证了她的判断。
那就是,他们都是很熟悉她的人。可是,他们却对她以前的记忆,保持了一致的缄默。
现在,了解这个秘密的人,就只剩下了眼前的温无双。
而这个温无双,又是个十分莫测的人。他的两面性,裴笑笑现在已经有了几分认识。
在最初的时候,他是专业而温和医术高超的杏林高手,而后来,他又陡然间蜕变成行走江湖名声斐然的天下鬼手。
这个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喜怒无常,性格多变。可是,偏偏现在,只有这个人,才是她唯一可以追问的对象。
想到这里,裴笑笑禁不住苦笑了一声,背靠在墙壁上,沉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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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在墙壁上靠了很久都没有动,温无双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道:“你后背的伤口再靠下去就要溃烂了,若不怕留下疤,你就只管继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裴笑笑这才扯动了一下嘴角,喃喃的说道:“留下疤又怎么样?早知道这样,我该把玉妆也拉着一起跳的。或者,我……”。
温无双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在矮几前的地板上坐了下来,道:“或者,你该陪着他们一起死?那么现在,你是觉得我多管闲事了?”
裴笑笑摇摇头,没有说话。忽然间就觉得有些烦躁起来,便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我的?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现在总算想不起来这些,但是我又很清晰的知道,我一定是忘记了什么。我失忆了对不对?我为什么会失忆,你们又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缘由?”
温无双回道:“告诉你又怎么样?过去的一切,你再也回不去。若觉得痛苦不想继续活下去,我也可以帮你。”
裴笑笑讶然的看着他,过了一会才点头道:“对!我早该明白,你们之所以不说,必然有不说的理由。也罢,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生命的人,所以,寻死觅活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显然不可能。”
温无双这才失笑,道:“你倒是个老实人,说话也不藏着掖着。”
裴笑笑索性豁出去了,直言道:“我欠你一句谢谢,尽管这幽冥岛我实在不想去,可是喂鱼的滋味想必也肯定不比这个好。再说了,作为一个女人,我还是有点自爱的,既然没死还活着,那不管什么地方留下个疤痕都不是什么很美的事情。所以,还得谢谢你提醒。”
温无双没有回言,他已经将双腿盘开,做出一副打坐的模样。裴笑笑见这船舱里只有一张长形的小几,就摆在他面前,而没有一张椅子,便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在地上坐了起来。
不想这姿势却引得温无双睁开眼摇头,道:“女子用这样的姿势坐着,未免太过不雅观。”
裴笑笑耷拉着头回道:“大难不死,我求你就不要再对我这么多要求了。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淑女,装的什么文雅秀气,那都是假的。”
温无双很快就道:“我从来都觉得淑女这两个字,跟你不沾边。”
裴笑笑扬扬眉毛,笑道:“那看来,我做人还是很本色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温无双闭着双眸,似乎在运功打坐。裴笑笑则继续保持着那个并不文雅的姿势,直到船舱里的那盏油灯光亮越来越微弱,几近熄灭的时候,她才道:“灯要灭了。”
温无双在阴影里闷声回道:“灭了,我们就到地方了。”
裴笑笑想起那个神秘莫测的紫宸公子,心里又是一阵发毛。她本能的将身体向前倾,一手支在小几上,道:“我不想去幽冥岛,我们可不可以上岸之后再去其他的地方?”
原本以为会遭到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想到,他却忽然回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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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一时语塞,倒不知道该说甚么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过了一会,才趁着灯火没有完全熄灭,低低的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救我?”
没想到对方却轻轻的笑了笑,继而,隔着低矮的小几,伸过手来,将她的脸庞往上一抬,一只冰凉柔滑的手指,抚摸上她的下巴处。
“你是不是想问,我是不是对你有什么图谋,所以,才会救你不死?”
裴笑笑没料到他会有此动作,而且,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温无双逼近自己的时候,那种看似形容散漫,实则冷戾如剑的气息,就在那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她几乎是暗暗深呼吸了两次,才勉强回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奇,那个范异不是你的朋友么?你怎么不管他的死活,而且,这……这眼珠不是在他手里么?你……”。
说道这里,她忽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一个念头就此冒出来,而且,再也掉不下去。
很显然,圣鸟的眼珠既然在范异的手里,那么,温无双就是从他手里夺过来的。范异视之为珍宝一样的东西,必然不会轻易拱手相让,除非……除非杀了他。
答案很明显,只是裴笑笑忽然有点心理障碍,拒绝再去推想。
“其实,你想的一点也没错。不过,”
“不一定如你所想。”温无双状似不经意的放开她,然后眼望向天花,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只是你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而已。我这辈子杀的人多了去了,自己都未必想的起来,偶尔救一个人,也就是纯粹为了解闷和无聊……”。
裴笑笑无语的沉默着,嘴角抽搐了一下,解闷,无聊?这借口真是……烂到令人鄙夷。
温无双过了一会,又接着说道:“我在江湖上被人称作天下鬼手,又被称为天音阁主。在雪玉山上,我还真有个老巢,你既然不愿意去幽冥岛,那就随我去天音阁,怎么样?”
见裴笑笑不答话,他又柔声道,“你去么?”
裴笑笑这才道,“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得不去了。”
温无双微笑,“那就好,我们现在就去。”
裴笑笑禁不住讶然,“现在?”
温无双柔声道,“你若并不想去,那我就将你留在这幽冥岛。这紫宸虽然为人也有些奇怪,但是并不会像我一样脾气那么坏。你要留在这里我也无话可说,惹得我牵肠挂肚、哪一天心情不好,杀了你放火烧成一把灰收在我身边……就可以陪我一生一世……”。
他从方才平淡布局之语变到现在偏激恶毒之言,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就似理所当然,完全不是玩笑。
裴笑笑听在耳中,则是脑中凌乱了许久。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缓缓的道,“你这是开玩笑吧,一个想杀人的人,是从来不会把杀人二字放在嘴边的。”
温无双见她似乎不信,又柔声道,“我想杀了之后烧成一把灰的女子也不止你一人,你不必介意、更不必挂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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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留下、我就让你留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温无双牙齿微露,似要咬唇,却只是在唇上一滑而过,留下浅浅的齿痕,“你想要怎样便怎样,我可从来不为难你。”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你却问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嗯?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裴笑笑此时离他甚远,他也再没有任何逼迫性的动作,可是就是这样轻飘飘的话语,再加上此时那种压抑而封闭的空间和气氛,四周死一般的寂静,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令裴笑笑不得不从心底生出了寒意与恍惚。
历经九死一生之后,发觉自己身边如今只剩下这么一个熟悉的人,而这个人却是这样的善变莫测。
裴笑笑眼眶突然发热,她从小豁达,不管遭受多少侮辱折磨几乎从未哭过,但此时却眼眶酸楚,“你……你……你为什么要说这些这样的话?你究竟想要我怎样对你?我……我不可能……”。
温无双缓缓转过头,幽幽的道,“我想要你从心里当我是神、相信我关心我、保证这辈子会为了我去死、在恰当的时候亲吻我、心甘情愿爬上我的床……。”
裴笑笑终于忍无可忍,啊的一声,将放着他茶杯的小几掀翻开去,茶盏滚落于地,汤汁四溅,她四肢冰冷,脸色惨白,指着他道:“你……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温无双抬起头幽幽的看着她,眼瞳很黑,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她却看见他眼眸深处在笑、一种隐藏得很深的疯狂的笑,“这就是男人的实话,一个男人欣赏一个女人,难道不是要她做这些事?那些以前你认识的男人又难道不是想要你做这些事?难道你以为男女之间,真的可以阳春白雪琴棋诗画而没有半点肉欲?”
“你——”裴笑笑忽然语塞,缓缓的放下手,低声道,“这些话……是真心的么?”
温无双这才正色道,“当然,真心话,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就算是只睡一次,他也想睡了再说。”
裴笑笑定定的看着他,半响,最后深深的咬住嘴唇,“这些事我万万做不到,温公子,我会一生一世记得公子的恩德,但求日后……不再有麻烦公子之处。”
她说完,将打翻的小几重新摆好,又将他的茶杯放回桌上,抹去了地上茶汤的痕迹,默然坐到一旁。
油灯的光亮,越来越微弱,只是两人的眼睛都逐渐适应了这种光度,因此,一时间倒也不曾怎么察觉。
温无双望着屋梁,眼眸深处的笑意敛去,换之是一种茫然的疲惫,就如一个人走了千万里的路程,历尽千辛万苦,满面沧桑却仍然不知道要往何处去、不知何处才是他能够休憩的地方。过了好一阵子,他才极轻极轻的叹了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裴笑笑眼见着他站起来,却不知道他要作甚,正忐忑间,觉得船舱的四壁都震动了一下。而后,有人在门外叩响了门环,道:“二位,已经到了。”
*****************我想早点写回君啸白和笑笑重逢的片段,妹的,这温无双太变态了,太变态的男人真是叫人抓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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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眼见着他站起来,却不知道他要作甚,正忐忑间,觉得船舱的四壁都震动了一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后,有人在门外叩响了门环,道:“二位,已经到了。”
随着温无双走出船舱,裴笑笑直到脚踏上地面的那一刻,才看清楚,原来自己所乘坐的这艘船,居然是被珊瑚灰所层层包裹起来的一艘古船的遗骸。难怪,坐在里面的时候,会觉得隔音功能如此的好。而且这些珊瑚灰似乎还中和了珍珠岩一样,在水雾弥漫的岛屿边,也能看到船身闪烁着阵阵晶莹的光泽。
珍珠岩防水,是以,这是一艘可以媲美现代的高级船只。
而且,等她看清楚船下的物体时,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似乎从头到尾都听不到船桨的声音,船上似乎也没有船夫,原来,用来驱动这艘船向前行驶的,是一只巨大的魔鬼鱼!
虽然之前也在海洋世界的巨大玻璃缸里看过魔鬼鱼的样子,但是,眼前这只魔鬼鱼,显然不是一般级别的魔鬼鱼。
它的身长约莫有接近十米,两翼伸出来的时候,也有五六米宽。两只巨大的触须伸出水面时,还可以清晰看见上面附着的一些小海鱼和贝类。这艘大约可以容纳十来个人的船整个船身,就架在这只魔鬼的背上。
裴笑笑不由的后退了半步,她没有想到,原来早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人能够驱使这样的生物为自己提供服务了。
紫宸公子显然是这艘船的主人,只见他站在舢板上朝这只魔鬼鱼做了一个手势之后,旋即,它就调转了方向,静静的潜入水中,往岛屿的另外一侧而去。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电闪雷鸣,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层缥缈若纱的水雾。仔细一看,可以见到云雾中的那些山峰峻岭。
紫宸公子在前面带路,温无双和裴笑笑就跟着他往前走,三个人很默契的保持了缄默,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他将他们带到一处极高极陡峭的山峰前,裴笑笑才抬头一看。
此时正是海上的夏季,但是,这山上却是冰封千里。
千丈冰雪成天阙,万里星云照此间。
山峰之顶,别无半分草木,全是一块一块黑色的巨石匍匐在地,白雪轻落其间,掩去了巨石原本狰狞的面目,看起来并不可怖。
颠峰的景色,并非冰冷,而是萧瑟寂寞,没有多余的颜色、没有多余的生命,甚至没有多余的立足之地,只有满目的黑与白。
裴笑笑四下环顾,心里的寒意更加深重。因为,这岛屿似乎并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不知道,这紫宸公子平时是如何起居的?
似乎为了解开她心里的疑问,紫宸公子伸手随意在一块山石上轻轻按了一下,而后,就见几块巨大的山石霍然打开。露出一个极为精巧的入口,似乎,是一处墓穴的入口?
裴笑笑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拉了一下温无双的衣袖,低声问道:“咱们真的要跟他一起进去吗?我…….我怎么觉得这地方看起来像个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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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进不进去?”
裴笑笑被这话问到,在入口处东张西望半天,终于还是不得不跟着一起进去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没想到,走过十米之后,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里面竟不是想象中冰冷发腐的古墓冰棺,而是一处幽静的世外桃源。
紫宸公子将他们安排在一处竹楼内,竹楼前有一处宽阔的水池,裴笑笑看见竹楼上有一个牌匾,叫明月楼。
裴笑笑在房间里观察了一会,觉得四周并无异样,这才疲惫的倒下来,蒙头大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皓月当空,水泽之上寒意颇浓,然而徐风吹来,幽萍千点,几只耐寒的鹭鸟振翅飞起,景致依然动人。
裴笑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来一看,对着桌子上的几盘菜肴大皱眉头,
此处似乎不开烟火,因为,所有的东西,除了那几只土豆和一盘米饭是熟的之外,其余的海鱼,皆是生的。
就连一份看起来很像马齿笕的野菜,也是就这样洗好了,摆在盘子里,旁边还放着一份剁碎的蒜蓉做酱料。
见裴笑笑看着东西发呆,温无双转头道:“干嘛不吃?难道你不饿?”
裴笑笑如实道:“我饿的两眼发昏,可是,这些东西我都吃不下。”
温无双皱起了眉头:“那你要吃什么?”
裴笑笑这才有气无力的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大夫吗?明知道我后背的伤口还没有好,我哪里能吃这些东西?”
温无双似乎愣了一下,继而道:“那我去给你生火,你把它们炒熟了再吃?”
裴笑笑老实巴交的低头垂眸,道:“我不会做饭。”
这是实话,裴笑笑最好的记录,就是把蛋炒饭炒成了一块硬邦邦的东西。因为她一共放了十个鸡蛋,而米饭只有半生不熟的一碗。
为此,她还差点把自己的厨房弄成了火灾现场。打那以后,她再也不去摸那些锅铲瓢盆了。
温无双似乎震惊了一会,继而才想起,是了,以她之前那样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会做饭也就奇怪了。
“这里没有丫鬟吗?额……我是说,难道紫宸公子他是自己做饭的?”
温无双叹了口气,道:“那倒不是,可是他的丫鬟,也跟你一样,是不会做饭的。”
裴笑笑似乎焕然大悟,对哦,紫宸公子看起来像日本人的样子,日本人不是一直吃鱼生之类的东西吗?他们不懂烹饪炒菜,貌似也很正常了。
于是无奈的裴笑笑只有坐下来,闷声不吭的吃了两个土豆下去之后,忽然,闻见一股炒菜的香味。
闻声看去,雅致的明月楼内升起从未有过的黑色炊烟,一股饭菜的香味飘过水面,浮过一丝不属于此间的暖意。
明月楼顶,朗朗月光之下,摆放着两张藤椅。那楼顶的瓦片已给藤椅的椅脚戳掉了好几片,可见是有人一时心血来潮,把椅子搬到楼顶来坐。
皑皑雪山下,明亮月辉中,一位白衣公子和一位绿衣女子各自坐在藤椅之中,正在埋头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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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会做菜,唔,手艺不错,除了这份青菜炒的咸了一点之外,其余的都很好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吃饱喝好,裴笑笑放下筷子,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看起来,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走进来的时候,还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座活死人墓。
温无双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好了吗?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天音阁?”
裴笑笑原本轻松的脸上顿时收起了笑意,她知道,这是二选一的答案,没有中间的路可以走。
可是她哪里也不想去,两个都不想要。
笑笑看着他,摇头,道“不,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温无双的手灵巧如蛇,拧住她欲要闪躲的下巴,“不过是两个去处,你二选一就好,如此这般还要忍不住纠结?”
裴笑笑不语。对方笃定的眼神神态,她忽而生出一股不甘和怒气,侧过脸淡淡道,“你我之间本就是不平等的,若相互对调,我是救世主,生杀予夺,我也可以做到从容不迫。”
这话是极狂悖的了,或也只有她可以说的出来。
温无双轻轻放开她的下巴,沉默不语,半晌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在晋国,有个大臣叫赵朔,国君猜忌他,另一个大臣叫屠岸贾,借机铲除了赵氏。赵朔一家三百口尽皆被杀,只余下他尚在襁褓中的儿子。他的两个忠诚的门客,一个叫公孙杵臼,一个叫程婴,发誓要给赵朔报仇。公孙杵臼问程婴,抚养遗腹子让他长大成人,给赵大人报仇,和现在去死,哪一个更难?程婴说,死容易,活着更难。公孙杵臼说,那好,我来做容易的。
这一个故事叫赵氏孤儿,裴笑笑早就听过,此刻不解他何意,喃喃的道,“生有何欢,死亦何惧?”
“不过是两个已经作古的人,与你我何干?
温无双却看着她,问道,“从与不从,哪个更难?”
不从难,从更难。
他揽她入怀,“你既不能死,那还怕什么?”
裴笑笑坚定的推开他,说道:“并不是怕,而是觉得荒唐。我知道人的行为总是受大脑控制的,除非是你心里想的,否则你的身体会不愿意。老实说你救了我,我的确应该感激你,但是我没打算用这种方式。以身相许?这也未免把你我都显得太廉价了。不说我,就说尊驾吧,想来就不是这样的人,你要女人,必然有大把的愿意排队献身。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能告诉我一点理由吗?还有,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关于过去的回忆?”
温无双轻轻的扬了扬眉,淡然道:“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有些女人,只睡一次也想睡。”
裴笑笑皱起眉头,看着他,定定的说道:“你撒谎!”
温无双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她,眼神里有一丝被人拆穿的恼羞成怒与尴尬之色。
两人就这样互相瞪着眼,冷冷的僵持着,谁也不肯先说话。
直到温无双霍然起身,冷然道:“你这女子为什么就喜欢自作聪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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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眼眸看见桌上摆着的那几盘海鱼,忽然有了说法,便道:“今日谢谢你为我下厨做菜,我曾经吃过所谓的鱼宴,十八种鱼,十八类做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吃过,又有何评价?”
温无双转过头,看了看桌上的残汤剩羹,直言道:“你以为呢?”
“我以为?其实都一样。”
“哦?那你刚才怎么不索性生吃算了?既然都一样。”看得出来,温无双已经开始禁不住讥诮之意了。
“吃鱼的人,自然尝到了不同滋味。”裴笑笑执起一旁的清茶,缓缓喝了一口,“可对这些鱼而言,烧、熏、爆、焖、蒸、煮、炸、烤,又有何不同呢?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都是痛苦,又有何不同?”
“哈哈哈!有趣有趣!”温无双似乎是怒极反笑,居然抚掌开怀,懒洋洋的眼睛里起了一丝兴致,“如此说法,我倒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胜之不武了。”
裴笑笑起身,对着他施了一礼,郑重道:“其实公子救命之恩,我的确应该知恩图报。这样吧,我可以随你一起回天音阁,不过,我并不想一直呆在一个封闭的地方,我也想四处去游玩一下。我也不希望有人总管着我,如果你不嫌弃我笨的话,我可以给你做几年的侍女,怎么样?这个提议,我认为比其他的都有可行性。”
温无双想了想,不禁失笑道:“做我的侍女?那你跟我说说,你都会做些什么?”
裴笑笑愣了一下,旋即道:“我会沏茶,会收拾屋子,会画画,会写字,还会做算术。唔,对了,我还可以帮你管理你手下的人。”
温无双哈哈一笑,不无讥诮的说道:“这些事都太平常了,随便找个人都会做。”
裴笑笑一时语塞,过了一会忽然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那你想要我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要你做什么呢?”温无双轻轻的拂了拂袖子,带过一阵沁凉的清水之味,“猜对了有赏。”
“我猜不到,不讲那就拉倒!反正我已经摆出最大的诚意了,你要是不接受,那……那我就在这里呆着吧!”
想起自己费尽心机跟他周旋这半天,这厮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怒气的火苗便在裴笑笑的胸腔中快速点燃!
可是她似乎忘了,自己现在是站在屋顶上吃饭说话,所以,在她回转身的那一刻,这才发现,除了脚下小小一块地方是平地之外,其余的地方,居然是盖着青瓦的房顶!
裴笑笑本能的就吓了一跳,而后,就在她即将一脚滑倒的时候,温无双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不知怎么的,裴笑笑忽然觉得,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之前还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陡然间染满了严厉的寒霜之意。
而且,他还扣着她的手腕不放,弄的裴笑笑不得不说道:“你干嘛?放开我,我去叫人来收了碗筷。还有,我要下去睡觉了……”。
******有jq有jq!下一章,会有很劲爆的内容,哈哈哈!我终于走出卡文地带了!话说,有热心读者给我做了一个封面,我明天就去找编辑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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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清泉的味道瞬间移至鼻端,愣是让她将后半段话生生咽了回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温无双一向清秀的面孔离裴笑笑已不到寸余,一对黑瞳目望着她没有丝毫情绪的波澜起伏,却让她全身的寒毛全体立起,本能地恐惧这恍若暴风雨前的宁静。
裴笑笑后退了一步,脚后跟已踢到一块瓦片,退无可退……
“我忽然想起,女人除了暖床泄欲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功能。”温无双说着,捏着裴笑笑的下巴将她整个人提起,脚尖几乎要离开地面,下颚骨支撑着整个人的体重,几欲断裂。
“你即使什么都不会,也没有关系。我想有一样事情,你肯定会。嗯,生孩子,这个,不是女人的天性么?”
雪山上冰雪融化的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竹楼前的水潭中,嘀嗒、嘀嗒……仿佛炸弹引爆前定时器追魂的倒数秒数。
在颚骨断裂的前一秒,他放手一挥,裴笑笑便完全失了重心,整个人被重重抛下了房顶。
而后,温无双再伸手将她接住,转瞬之间,两人从屋顶落到了地面。
顾不得下颚的疼痛,裴笑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爬起来,却被覆身上来的温无双差点压断了肋骨。竹楼是一片宽敞的用同样材质竹子铺成的空地,不远处就是清水盈盈的水池,清水的濡湿香气将她整个人包围,男人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竟连吐纳呼吸都如冰雪般寒冷。
裴笑笑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冷冷看着他,“放开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品!”
温无双冷哼了一声,执起她的右手,慢慢地一根根手指依次吻过,最后停留在她的中指上,开始轻轻啃噬指腹,一阵麻痒行遍全身,裴笑笑禁不住打了个冷噤。
“你的一张嘴真是不讨人喜欢啊。”他松开裴笑笑的手指,转而倾身轻啄了一下她的唇,似雪水初融般冰冷滴落在唇瓣,瞬间被体温蒸发殆尽。突然,后颈一麻,裴笑笑张口欲说话却发现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是哑穴被他点了。
“如此享乐之事,何来‘没品’之说,嗯?”他揽上她的腰际,丝绢束带飘零身下,云裳登时褪落。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裴笑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她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
一双冰冷的手覆上她的前胸,细细揉搓。黑色的瞳孔里染上了一层深色的情欲放肆地逡巡着,薄唇讥诮地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没有温度的面孔似夜晚霁云烟拢下的半月,妖异鬼魅。
温无双伸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玉簪,漆黑的头发便如丝绦般倾泻在她袒露的身子上,似冰凉的井底之水兜头泼来,让裴笑笑不能克制地浑身发颤。
他伏下头,湿滑的蛇吻从她的颈项处缓慢下游,留下一串小兽啃噬的红印,身体冷热交加,一股腥气冲上咽喉,裴笑笑无声的干呕了两下。
温无双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褪去,冰冷的身躯绞缠着她,那下体的坚硬如一把利刃抵着她的大腿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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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便是再傻,此刻也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样的情境之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她饶是拼命挣扎,可是伏在身上的温无双却只用了一只手,就让她动弹不得。
而且她还被点了哑穴,连开口呼唤都不能够。因此,当感觉到对方越来越强烈的侵入信号时,她不由的紧紧闭上了双眼,心里涌起漫天的悲愤与怨恨。
然而,就在此时,她脑中忽然一阵剧痛。然后,有许多的画面,就如流水飞花一般的闪过她的脑海之中。
而在那些画面的最中心,就是一个身穿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看着她笑的十分温柔深情。那样高洁出尘的气质,就宛若是那千万朵莲花之中最圣洁的那一朵!
裴笑笑忽然睁开眼睛,而后,双手抱着剧痛的脑袋,就地拼命的摇晃了起来。
温无双似乎被她的这个举动吓到了,很快,他就替她解开了后脑勺的哑穴。
“你怎么了?”说话间,他又再度扣上她的手腕。
裴笑笑很快就甩掉了他的手指,因为,她的头实在太痛了。那种即将要被挤爆的感觉,让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轰然坍塌,墙倾城破,黄沙滚滚……
而后,在声嘶力竭的挣扎过后,温无双终于出手将她打昏了过去。软软的滑入他的怀中时,裴笑笑似乎听到自己轻轻的叫了一个人的名字。
后来的事情,她就再也想不起来了。
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后。
睁开眼,只见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两个一身蓝纱的侍女立于其后轻敲编钟,钟声时而清越明净,时而古朴沧桑,应和着古琴隐隐迢迢。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往上一看,大殿天花的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喑哑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颜色,似染就似天成。
往下看时,便见云白光洁的大殿铺石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裴笑笑轻轻吐了一口气,还好,似乎已经离开这个宛若梦魇一般的幽冥岛了。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温无双,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她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应该可以堪称完美。
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天音阁?
她轻轻的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躺在丝被之下的躯体居然一丝不挂。而那上面留下的许多痕迹,则让她陡然间脸色大变。
掀开纱帐,外面的侍女见到裴笑笑起来似乎吃了一惊,而后很快就对她说道:“夫人,奴婢去给你取衣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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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并没有因为自己身无寸缕就迟疑了心里的想法,她只是将床上的一张薄毯包住了身体,而后就径直朝温无双冲了过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待走到他面前的琴架处时,她才不管不顾的伸手将他面前的瑶琴整个推到了地上,然后大声质问道:“温无双!你怎么可以这样?”
瑶琴落地,铮铮作响。左右的侍女连忙捡起来,依旧放回原位,只低声道:“主人,这琴断了两根铉。”
温无双撩起眼皮,冷冷的瞟了她一眼,道:“我怎样?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我是不是只想睡一次,我也实话实说了。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救你是无需任何条件的。就像我救紫宸送来的那个女子一样,我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欠下的情义是必然要还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你会不懂?还是你天真的以为,自己就真的这么幸运,得天娇宠,可以无视真实存在的人性丑恶?”
裴笑笑将两手握紧,死死的盯着他。半响,才终于忍下了自己想要伸手掌掴他的强烈愿望与冲动,仰面自嘲道:“对!你说的也对!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我怎么会这么天真,天真到居然相信人性本善?”
说完,她转身掉头就走。恰好先前那侍女捧了衣衫过来,她便伸手接过,而后就在这行走的过程中匆忙穿上了衣服。两手将长发草草一撩,就要往外走去。
待她走到了紧闭的门口,身后才有声音传来,问道:“你想走?”
裴笑笑头也不回,满心厌恶与愤怒的说道:“当然,你不是说只睡一次就可以还清你的救命之恩么?”
身后那人轻轻莞尔,嗤笑中带着一丝挪揄与得意,道:“是,我的确是这么说的。”
裴笑笑便伸手去拉那两扇紧闭的白色大门,原本以为会是想象中的十分沉重,没想到,最后却是应手而开。
其实也不能说是应手而开,因为,门外站着两个人,似乎是专门守门的侍者。
门,是由他们打开的。
裴笑笑愣了一下,旋即迈步走出大门。外面的世界十分凉爽,似乎是金秋时节的天气。只是风声有些凌厉,殿外生有数十株苍天梧桐树。此时没有花香,却有幽幽青翠淡淡而无处不在的清雅之气。
可是,待她再走出十几步之后,就再也迈不出原先的步子了。
原来这天音阁居然建在群山之巅,只消走到那梧桐树的边缘就能看见下面的万丈深渊。如此陡峭的山势,实难上下来去自入。便是有现代最先进的登山设备,裴笑笑也自认没有那个体力与技巧。
而唯一的一条用来通往山下山上的通道,就是两根坚固的巨大铁链。如果一旦从铁链上一个不留神,那后果绝对是粉身碎骨。
她甚至想象不出来,这建造这处宫殿的时候,那些用料和工人是怎么被运上山来的?
再回头一看,大殿的门口以苍劲有力的书法,写着“天音阁”三字。
她不禁闭上眼,无力的叹了口气。
天音阁,果然,还真是他妈的天音之所在。这样的地方,鸟都难以飞的上来,她该如何走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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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风雨飘摇,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
裴笑笑吹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抱着膝盖坐在宽大的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竟想起了海子的那首诗——以前的夜里,我们静静地坐着,我们双膝如木,我们支起了耳朵,我们听得见平原上的水和诗歌,这是我们自己的平原,夜晚和诗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只有我一个双膝如木,只有我一个支起了耳朵,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平原上的水和诗歌。在这个下雨的夜晚,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为你写着诗歌,这是我们共同的平原和水,这是我们共同的夜晚和诗歌……
一直喜欢海子的诗,却独不喜欢这首,觉得行文平淡,今日这句子清晰浮现脑中,却让裴笑笑恍悟,原来只有这如水的辞藻,才配得这如水的意境和如水的心情。
一缕凉风略过,带来一丝阴柔的香气,裴笑笑深吸了一口,觉得竟似那玫瑰的暗香,淡而华丽,不免沉浸。
突然想起,自己的卧室之中并无香花,这香气又从何而来?不等她回转身,就见那一抹身影果然出现在门口处。
裴笑笑并不以自己之前被他领回这里感到羞愧,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被人凌辱被人强占,那一切并非她的意愿所能控制的。而在此之后,到底是选择在万丈悬崖处摔死,还是选择暂时保全性命苟活于人世,那都已经不是道德范畴内的问题。
而且,温无双将她打横抱回大殿的时候,还对她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说了只睡一次,就一次。你要真不想活,那我也不会再救你。”
就那么一句话,让她咽下了腹中积聚的怒气。
她还不想死,再说了,这死法未免太惊险刺激。
因此,她便回头对他说道:“你有事?”
温无双点点头,示意她将手伸出来,而后就着黑暗,他仔细的给她把了一阵脉。
最后,又扔给她一个小瓶,道:“这是祛疤的药膏,一天三遍,让侍女给你抹在伤口处。”
裴笑笑被迫接过那个药瓶,心里忽然涌出一阵反感。她再次想起了那只被杀戮的圣鸟,暗暗握紧了双手。
但她并未直接再跟他起冲突,只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仿佛感觉他朝自己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掩上门,居然就这么走了。
裴笑笑不得不开始了在天音阁被人包养的岁月,因为温无双既不提什么时候放她走,也不再对她有任何非礼之举动。而且,他似乎还很绅士风度的让下人对她以礼相待,譬如侍女们都唤裴笑笑夫人,她想这就应该不只是一个误会和巧合。
平时闲来无事,除了睡觉和看书之外,裴笑笑就再也没有了别的节目。原本她以为这天音阁里必然会有很多像她一样的女人,可是一番打听之后,却失望的发现,自己就是那悲催的一个单个的例子。
温无双似乎总是很忙,忙到连见他的人影都是一件很小概率的事情。当他闲的时候,天音阁里就会响起悠扬的琴声。这个人似乎精通音律精通医术,而且还颇有很高的武学造诣。裴笑笑想不通,一个人怎么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学这么多的东西,他不累的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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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音阁的时光,似乎总是特别容易打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因为裴笑笑发现,自己很快就变得好吃懒做,整天懒洋洋的,除了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之外,就是偶尔会走出大门来到梧桐树下散散步,听听悬崖下传来的呼呼风声,感觉着这凌云之端的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心跳感觉。
八月的梧桐树,花期已过,然绿绿的宽大叶片中,偶尔还有一两片残花从枝头飘落在地。
裴笑笑想起那个关于凤凰鸟的传说,世人都道这梧桐树本是凤凰的栖身之地,那样美丽无双的神鸟,只取这梧桐花为食物。却不知道,为何温无双偏偏要把天音阁建在这片梧桐树林的中间?看样子,应该是先有了这片梧桐树林,才有的天音阁。那么,他是为什么人建的这凌云宫殿呢?
轻轻蹲下神,裴笑笑从地上捡起一朵发黄干枯的梧桐花。将其送到鼻尖下轻轻嗅了嗅,不由的微微皱起眉头。
这花其实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香气,或者,吸引人的只是她盛名传世的美誉?
裴笑笑想起之前侍女告诉自己的,整个天音阁除了后山的那一处院子之外,其余的地方她都可以自由活动。可是如果一旦闯入了后山的禁地,那么就有可能会招来主人的痛下杀手。
据说,之前温无双曾经为此杀掉了两个侍婢,就因为她们一时好奇,没有管住自己的心。
不知道,后山的那个小院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温无双,他还会不会打算放了自己?
正思虑间,淡香迎面□□,裴笑笑失神的片刻,手里的梧桐花已经被人拿走,侧目一看,温无双却云袖一拂径自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残花置于鼻尖轻嗅,微闭的眼帘掩盖了满目清冷的眸光,晕了一圈淡黄的花瓣和他发冠下的黑发竟辉映出一种瑰异神奇的和谐。
裴笑笑现在很少跟他说话,主要是两人见面的时间也不多,而且很多时候,即便是相见也是无言。对于温无双,她有种本能的反感和厌恶,也许是因为在现代时独立自主的生活成为了一种原则和习惯,现在是裴笑笑,对于这种强行将自己禁锢在身边的行为,简直是深恶痛绝,恨不能口诛笔伐。只可惜这年头没有警察,也无从报警,否则她早就要去控告这厮的强奸外加拘禁罪行了。
如此这般,两人在梧桐树林中坐了一会,裴笑笑就率先起身,准备往大殿中走去。她隐隐觉得身后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的追随着自己,可是难得他自己识趣,没有叫她,她也就乐得当做收不到,只管往前走了。
快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终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温无双似乎有些犹豫的说道:“你等一会,我有事跟你说。”
裴笑笑有些讶然,回转身,温无双还真的追了上来。只见他娴熟的扣住她的右手手腕,静静的把了一会脉之后,缓缓的抬起双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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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忽然觉得他的眸光颇有深意,她疑惑起来,待他放下自己的手,才问道:“我到底得了什么病?你还是直接告诉我好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温无双似乎犹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裴笑笑忽然烦躁起来,便转身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啰啰嗦嗦的,半点也没有男子汉的气概!”
温无双这才在她身后悠悠的说道:“那我如果告诉你,你怀孕了,腹中有了我的骨肉,你会怎样?“
裴笑笑猛然回转身,满眼震惊的看向他。好半天,她才摇头喃喃道:“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温无双没有再说话,他似乎在等待裴笑笑接下来的反应。而她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也语塞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捏紧手心,越握越紧,指甲深深陷入掌中刺出了几丝鲜血犹不自知……
良久,裴笑笑才一步步走到温无双面前,“啪!”的,甩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他没有躲避,只是在她大口大口喘息半天忽然昏倒过去的时候,抄起她的身体,将她抱进殿中去。
余晖镀窗棂,烟霞染纱帐。
裴笑笑再度悠悠睁开眼帘时已是暮色时分,她觉得全身散架一般无处不疼,似乎在梦里也哭了很久,连睁眼这样一个小动作都扯得神经生疼。
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又到了这里?她迷茫地看着被夕阳镀上一层碧金的奢华床幔,挣扎着一点一点坐起来,“啊!”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闷闷的疼痛之感,让她不禁惊呼出声。
“夫人可是醒了?”纱幔外一个侍女垂手而立。
“嗯。”她勉强答应了一声,而后又哼唧了两声。
裴笑笑此时心里还有着最后一丝希望,她希望是温无双故意编造出这样的话来欺骗戏弄自己的。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的月经迟迟不来。而那种嗜睡头晕的感觉却一日比一日加重明显,最后,她终于不得不在五天后确认,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裴笑笑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迷茫当中,几乎每一晚,她都会在半夜时分醒来。然后,禁不住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她觉得,那里似乎孕育了一个奇怪的生命,而他正在不顾自己的意愿一天天的长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来应对这种非自己意愿的生命寄居。
好在,温无双似乎也并不意在逼迫她什么。他只是告诉了她这么一个事实,然后,一如既往的,专注于自己繁忙的日常生活之中,无暇顾及她的迷茫与恐惧。
晨起,裴笑笑独自在梧桐树林中漫步。
秋意渐浓,林间的晨风带着潮湿的木香轻拂鼻翼,油亮的绿叶承载不了饱满的露珠,任其珍珠般优雅滑落,有飞鸟扑扇开羽翅在起伏连绵的翠海碧涛中遨游。
黄色的小花摇摆着金盏般的花萼潮水一般从山顶流泻而下,铺满了半个山坡。裴笑笑呆滞的目光停留在了某片浅黄如鹅毛的花瓣顶端,那上面栖息着一只紫色的蝴蝶,张翕着蝶翼,跃跃欲飞。
而她的眸光,则穿过层层花朵,将目光停留在了匍匐花下状如倒卵、茎带淡紫的连绵绿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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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记得曾经在度娘上面搜到过一段关于马齿笕的百科知识:“马齿苋,性属寒滑,凉血益血,可疾去身轻,散血消肿、解毒通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中医还说:“食之过多,有利肠滑胎之弊。”
利肠滑胎……
她轻轻的弯下腰,将手伸往那一束碧绿的枝叶。轻轻的采了一株拿在手里,然后,却止不住颤抖的从指尖掉落了下去。
蓦地,旁边伸过一只手来,接住那束新鲜的尚且带着露珠的马齿笕。
凉凉的嘲讽,从耳畔传来。“若是用这个来打胎,那你可要想清楚,这东西大寒大凉,若是分量掌握不好,只怕就会一尸两命。”
见裴笑笑垂下眸,他又道:“而且就算死不了,只怕以后也再不能生育了。你若想要的话,我只管叫人来帮你多采一些,回去洗干净就能吃。”
裴笑笑终于忍无可忍的握紧了双手,回眸怒视于他,道:“你除了会说风凉话之外,还能不能干点别的?温无双,就算是你救了我一命,我现在也不欠你什么了。你明知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你还这样冷嘲热讽,难道这不是你做的孽吗?你个混蛋!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温无双摇头,咂舌道:“你看看你这个脾气!求人不是这么求的,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想打胎?那你为什么不来对我说呢!我可从来没有勉强你生下这个孩子,如果你能求得动我,我就帮你配药,怎么样?你要不要求我?嗯?”
裴笑笑狐疑的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你真的不会勉强我生下这个孩子?”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就算我之前的确有过那么一丝念头,想要有个孩子,可是我也不想孩子的母亲从他一出生的时候开始,就十分的讨厌他。只要你想好,你随时可以来求我,我也说到做到,一定以我的医术,给你配一剂能够将伤害减少到最低程度的药。”
说完,温无双就将手里的马齿笕轻轻抛下,转身离去。
余下裴笑笑一个人定定的站在原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继续不知所措与迷茫无助。
看起来,温无双似乎是给了她一个希望,可是,当他亲口说出他并不强求她生下孩子的那一刻,裴笑笑就算不承认,心里也始终是有些无法言说的失落的。
或者,她的确不该犹豫什么吧?一个自生下来开始,就不被父母所喜爱的孩子,他的生命,岂不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亲自下这个狠心,把这颗幼小的种子扼杀在自己的腹中,裴笑笑又禁不住有些控制不住的悲哀。
以她自己的人生来说,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不被父母宠爱的孩子?
她的母亲,甚至在她成年的前后,总共来看她的次数,都不超过十次。
可是她还是把自己生了下来,为什么?这个问题,她以前曾经千百次的纠结过。而今到了自己身上,才发觉,取与舍,原来都不是简单的一念之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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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觉得,其实人生,就像一次游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一路上,拾起些什么,丢下些什么,剩下些什么。或许兜兜转转一大圈后,我们会再次捡到曾经遗落下的也未可知……
裴笑笑站在起风的山顶,脚下是黝黝的万丈悬崖,黑色的山坳嶙峋峥嵘,然而,就是在这凌厉的山峰之间,也有几抹鲜艳的色彩以顽强的生命力盛放于其间。
山谷间云雾飘渺,金秋的时节,人们原本正忙碌着采收一年的成果,偶尔又嘹亮动人的山歌隐约飘上来,男声女声断续相合,绵绵渺渺地传递着恋人间缠绵美丽的爱意。
裴笑笑抬起头,眼角有泪意盈盈欲出。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她一步之遥……
就连穿越了,她也是个悲催的炮灰女主。
对于这个孩子,她似乎并没有权利来决定他的生死。因为任何一个生命都有权利来到这世界上,尽管这个世界有着诸多的不完美。可是向往未知的人生,都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迷茫中,轻轻往前跨了一步。
脚下是万丈悬崖,一颗碎石被踢落下去,带着细碎的声音,滚向那无边无际的深渊当中。
裴笑笑看着自己的脚尖,心想,如果自己也跳下去了,会不会一如它一样,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突然,身后一个强劲的力道兀然将她卷回,她往后一跌,落在了一个急促起伏的胸膛上。
回过头,只见温无双紧锁着她的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在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用力,似乎她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内心深处的善良与温情一下子唤醒了,此刻的他,再也无一丝平时的冷漠与戾气。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如果你再往前一步,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裴笑笑,你现在就真的打算放弃自己的生命了吗?”
面对他的指摘,裴笑笑只是失神的苦笑。她跌坐在地,喃喃的说道:“那你要我怎么样?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不管我生不生这个孩子,我都感觉自己是个罪人。我想自私一点,只为自己而活。可是我又不能如此轻易的杀死他,那么,我到底要怎么样?生下一个注定不会得到父母宠爱的孩子,或者终其一生都在悔恨中度过,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人生!温无双,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这个人就是我?我恨你!我恨你!”
温无双握住她捶打他胸口的拳头,沉默了一会,才问道:“你是恨我给你选择,让你自己做主?还是恨我并不强迫你,放任你自己去挣扎?裴笑笑,我以为你可以面对自己的心,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的懦弱。”
闻言,她收回自己的手,无力的以手掩面,抱头痛哭道:“对!我就是一个懦弱的女人!我并没有强大到可以直面这样两难的选择,温无双,你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你这样让我生不如死的苟活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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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的声音渐渐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只听他嗤笑一声,道:“杀了你?那岂不是就把一切的罪过都揽到了我自己身上?裴笑笑,我这辈子杀过很多人,可是,唯独是没有对自己睡过的女人下过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而且,你现在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杀了你,岂不是等于连自己的骨肉也一并杀了?我还没有那么狠,也不想背上这样的恶名。所以,这个选择,必须要由你来做。”
裴笑笑闻言,无力的跌坐在地。他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又道:“其实如果你决定把孩子生下来,我也会好好把他抚养长大。也许我不会是一个很好的父亲,但我会试着尽力去做好这个从未试过的职责。”
裴笑笑再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她疲倦的阖上眼,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见她终于轻轻点头,他才将她从地上扶起来,然后一如从前一样,抱着她走回去。
就这样,尽管裴笑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将来会不会后悔,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把孩子生出来,毕竟,那也是她自己的骨肉。
孕中的时光随着前面三个月的度过,很快,就变得有些难熬了起来。天音阁处在山峰之巅,冬日比山下要来的早许多。而下雪之后,就连往常经常去的梧桐树林,她都很少再涉足了。
因为腹部已经微微有些现形,所以,以前伶俐的身体而今也变得有些臃肿不便起来。温无双虽然是医术高明,但对于这种孕妇常见的浮肿和变形,也有些无可奈何。
每每嘱咐她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的时候,裴笑笑又忍不住有些郁闷。自从怀孕以来,她吃的无非都是些山鸡和鸟类,这些东西在入冬之前还很好猎取,但是自从冰雪覆盖之后,就只剩下了常见的一些肉类和蔬菜。
她开始常常怀念自己以前在现代时吃过的那些美食,有时候甚至想的晚上睡不着觉,梦里都流着口水回味着那些美妙的味道。
也许是越吃不到就越想吃,而想吃又吃不到之后,她的心情就变得十分的恶劣。有时候难免会抓狂的问自己,为毛好不容易做一次孕妇,可是却享受不到一个孕妇最基本最正常的待遇?
在胎儿不到四个月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腹中的胎动。虽然只是轻轻的一下,可是也足够让她惊跳起来,双手不自觉的滑向了那微微拱起的一小块肉团。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到了另外一个个体在自己体内发出的信号。
裴笑笑忍不住落下泪来,心中,万千感触无可言说。
曾经,她只觉得这个生命的存在是一种莫大的羞耻,象征着自己被人凌辱被人强占的那段不能回想的经历。
可是现在,她终于悄然改变了这种认知。
她自问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也完全没有要做母亲的准备。可是他(她)却选择了自己,那么,是不是应该说,这也是一种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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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定下心来之后,原先容易焦躁的孕期情绪得到了很好的安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裴笑笑不再觉得时间有多么的难熬,她开始渐渐捡回一些过去的习惯,譬如看书,画画。有时候也会兴致所来,照着那些侍女的动作,给未出生的孩子做一些小衣服。
毕竟,在这个地方,可没有什么婴儿用品店。除了衣服之外,被褥,枕头,小床,尿布等等,都要靠人手来准备。
而这些东西,都是她肚子里的小家伙必不可少要用到的。
也是唯有在此时,裴笑笑才会有一点点的感触,原来,父母把她抚养长大,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情。譬如她一样,如果只是把孩子扔给侍女和奶娘,她也可以很轻松的袖手旁观。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天性不允许她如此不负责任。当感觉到生命的渐渐萌动之后,她甚至开始幻想他(她)的模样,会不会很调皮,还是会很文静?会不会有一些像自己?还是或者,会像温无双那张僵尸脸?
裴笑笑暗暗下定决心,她要把孩子好好抚养长大。自己从前所没有得到的,所缺憾的一切,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一遍。
只是她针线功夫委实太差劲,学了好多日,那阵脚还是老长老长一段,侍女们虽然不敢说什么,可是那眼神里笑意是挡不住的。就连偶尔遇上隔三差五来给自己把脉的温无双,他看了也是微微皱眉,道:“这些事情你让她们做就好了,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裴笑笑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嫌弃自己做的太粗糙。她哼了一声,一把拽过自己做好的小衣服,道:“又不是给你穿,你有什么好嫌弃的?”
见状,温无双也只得无奈的闭上了嘴。而后,就递给她一个小丸子,道:“以后每月十五的时候,你就服一颗这样的药丸。这是我根据你的体质配制出来的,将来可保你生产的时候顺利平安。”
裴笑笑这才想起自己时不时会出现的那种隐隐的腹痛,便问道:“我才想问你,我这身体以前是不是得过什么病?为什么我现在总觉得有些腹痛?”
以前的裴笑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甚至没有这方面的任何经验。可是凭着直觉,她都能想到,这样的现象,应该不是什么正常的孕期反应吧?
果然,温无双先是沉默了一会,继而才道:“以前的事情你是忘记了,你曾经被人推落过结冰的水潭,又是在冬天,那时候正好是你的月事期,所以当时就积下了不少的瘀血在体内。后来虽然发出来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好全。如果你不生下这个孩子,这个寒症会一直伴随你到老。而且,若你真选择不要这个孩子,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保全你再能生育。”
裴笑笑一听居然还有这事,当下就激动了起来。“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让我自己选择?”
温无双皱眉,回头道:“我若在那时候告诉你,难道你不会以为是我在故意恐吓你么?作为母亲,你才最有权利决定自己是不是生下这个孩子,难道我这么做也有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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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被他堵的无语,心中又恼又有些羞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温无双则是拂袖而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裴笑笑忽然觉得有些五味陈杂。
她知道,他也并不爱自己,只是,可能是阴差阳错之间,这样的相遇触动了他心底的某一处柔软,对自己,或者,他应该是有一点喜欢吧?也就是因为这一点点的喜欢,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掠夺了不属于自己的那一次。
她很少跟他说话,也从不了解,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时候她才睁开眼,似乎是从一场十分纷乱的梦境中醒来。
那时候的温无双,还不叫温无双,白玉妆说,他叫温玉安,是负责照顾她的年轻大夫。
也许是出于前世对医生这个职业的尊重和好感,当时她觉得他光彩自赏,温雅风流;尽管有时候表情有些刻板,可那似乎也很容易被人原谅。
而如今时隔数月,温无双依然光彩照人,依然温雅从容,只是这份从容的背后,抹上了真实的冷酷嗜血作为底色,那些光彩在她眼底,也就有了别的意味。
而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江湖中名声显赫、地位显赫的人物。
他从温玉安做回了温无双,她却觉得他眉宇之间……除了原有的用来掩饰复杂的淡定从容之后,更多了一种抑郁。
那就像一个人原本有一百件心事,如今变成了一百一十件,虽然多得不多,却负荷得如此沉重……沉重得令一个原本举重若轻、挥洒自如的人,呼吸之间,宛若都带了窒闷、带了疲惫。
但只是疲惫,却不见放弃的疲倦,他前行的脚步依然敏捷,并不停留,就像即使有一百件、一百一十件、一百二十件难解的心事,他仍有信心,可以一桩一桩解决,只要坚持努力到最后,一切都会很好。
她在他身后起身,望着他的背影,突然之间,有些疑惑、有些心疼、有些难解复杂的情绪……慢慢涌了上来,他曾是一个怎样的人?又将是一个怎样的人?
裴笑笑在惊疑彷徨间,其实并不知道,温无双在背后到底为她做了些甚么。她也不知道,就在这时,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正在为了寻找她的下落不惜一切。
“王爷,属下已经组织人手挖通了东陵的墓穴,潜入其中之后发现,王妃的棺椁中,的确没有尸身。”
君啸白原本负手于窗前,此时才回转身,并不意外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么说来,的确是皇上下的手。”
宝旦因为千里奔波,此时一脸风尘满面,但仍止不住怒意的说道:“王爷早就想到了?皇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君啸白微微仰起头,冷笑着从手中抛出一块丝帕,道:“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要从我的手里,把我的王妃夺过去,占为己有!”
宝旦垂眸,见那丝帕是十分绚丽夺目的云锦霞缎,上面还绣着十分工整精致的一朵花蕾,顿时想起来,这是皇上赐给王妃的见面礼。整整十匹云锦霞缎,每匹都价值万金,而他却在一时兴起,将它们全部裁做了丝帕,赐给当时才册封的定安王妃甑蕾。此事,也曾轰动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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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君啸白凝重的面色,宝旦亦不禁随之黯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虽然在来的路上,他也曾经往这方面怀疑过,但是没想到,原来事情还真的是这样。
而后他想起一件事,便对君啸白说道:“王爷,还有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跟王妃有关,所以…….”。
君啸白一听后面的话,旋即侧目过来,问道:“跟蕾儿有关?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此事…….此事属下不方便详说,倒是流云,她求着属下一起来这里的,说一定要面见王爷,并且说此事干系重大,王爷一定要知道。”
君啸白猛一听说流云也跟着来到了这里,不禁顿足,叱道:“你真是胡闹!她一个女孩子,你带她来这里干什么?”
宝旦连忙跪下,道:“属下也知道此举有些不妥,可是流云姑娘一定说此事跟王妃的死有关,所以属下才…….”。
“罢了罢了,你把人带上来,我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亲自跟我说,去吧!”君啸白转念一想,流云毕竟是甑蕾身边最信任的心腹丫鬟,自从甑蕾走后,云华殿的一切都混乱不堪,后来还是宁双儿告诉自己,说流云自请去东大街把花想容开起来,君啸白这才想起这个人。而在他离京的时候,还不忘嘱托京兆尹和定国公二人,让他们暗中关照尹家,以及花想容的生意。
与流云相处的时日虽然不长,但这丫鬟性子沉稳老实,这一点君啸白也是清楚的。昔日,甑蕾也曾多次在他面前说,身边的人里头,她最放心的就是流云。
只可惜,这丫头的性子和软,这也才成了最后被人利用的契机。想起这些前尘往事,君啸白又是痛上心头,伊人现在到底身在何方,作为丈夫,他却毫无头绪。
怔怔的叹息了一声,就听见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流云轻轻推开门,而后就恭敬的跪下,拜下身道:“奴婢参见王爷!”
君啸白见她虽然匆匆洗漱过,但仍掩不住风尘满面,许是急于赶路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消瘦憔悴不少。心想这遥远的千里路途,又是一路骑马快行,也真亏她一个弱女子能撑得住。这么一想,心中便软了一软,挥手道:“起来说话吧!”
没想到流云却抽泣着不肯起身,垂眸道:“王爷,奴婢知道奴婢对不住您和小姐,尤其是小姐,她待奴婢一直宽厚,奴婢却…….而今小姐不在了,奴婢才知道,往昔自己所犯下的错是多么的不可饶恕。此次奴婢之所以求着宝旦大哥带我一起来南疆,就是有件跟小姐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当面告诉王爷。”
君啸白便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才道:“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流云便将自己所知道的的一一道来,听她说完之后,君啸白也是吃了一惊,起身肃然道:“你可有把握?流云,这样的事情,事关重大,可容不得半点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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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泪流满面,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直把原本有些干枯的唇瓣都咬出了血丝,这才道:“奴婢身受小姐大恩,可是却没能尽忠职守,这些日子里,奴婢没有一日是不怀着负疚的心情度过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王爷,奴婢在小姐身边多年,对于小姐的一切事情,奴婢都十分的上心。奴婢记得很清楚,小姐每月的月事虽然日子有些不准,但在皇后娘娘传召小姐进宫的那一日之前,也就是十天不到的时间,小姐才有过月事。而且,奴婢也就是那天早上被小姐打发出去院子里,不准在身边服侍的。所以,当奴婢后来听说,小姐那天出去的时候还换下了一条裙子的时候,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奴婢只是个下人,当时王府里乱的一塌糊涂,奴婢又不能进小姐的寝室,只是在浣洗衣裳的小丫头手里拿到了那条裙子。也正是因为心中有着这个疑问,所以奴婢才向二奶奶求了要去东大街那里开铺。后来,奴婢悄悄去找了尹家舅舅,跟他说了这件事,舅老爷当时也是一惊,这才意识到,王妃的死是有人早就计划好的阴谋。
为了小姐的死因,尹老夫人还不顾一切的去找了霍老夫人下跪求情,霍老夫人后来架不住,也吐露了一句实话,只说小姐死的有些冤,但是个种原因,却是决计不能再追查下去了。再查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还说要老夫人看顾着尹府阖家上下的性命,这件事就烂在肚子里好了。
尹老夫人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奴婢来之前,还去尹府看望了她老人家一趟。看样子,老夫人是不行了…….她病的稀里糊涂的,只拉着奴婢的手,要奴婢好好伺候好小姐。王爷,奴婢求您将小姐的死因追查到底,小姐毕竟是您的结发之妻,您不能让她死的不明不白啊!”
流云说道这里,已经是泣不成声,泪如雨下。君啸白也不得不转过头去,两行热泪潸潸而下。
凝望着漆黑的窗外,君啸白神思早已飞到了遥远的天边。
尽管一直怀疑,在醒来之前,自己与她的那一次销魂蚀骨的温柔缱绻只是一场美妙的梦境,但是醒来之后,君啸白依然还是在自己的身上找到了应该是属于她的鲜血。
虽然那血迹已经有些淡了,看起来似被人擦拭过,但也许因为时间仓促,擦拭的并不算十分干净。
而后君啸白曾经多方打听,但是却再也没有了其他的收获。只有宝旦等他身边的近身侍卫才告诉他,在甑蕾被押去大理寺监牢之前,的确曾经来看过他。
但是当时他正在昏迷当中,人事不省。谁也不知道,到底两个人在短短半个时辰的相处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以常理来说,当时的君啸白是不可能会有能力完成那样的周公之礼的。
但是他也朦胧的记得,自己似乎曾经醒来过一会。他还吻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下,用一个男人的本能,完成了对她爱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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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也朦胧的记得,自己似乎曾经醒来过一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他还吻住了她的唇瓣,将她柔软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下,用一个男人的本能,完成了对她爱的诠释。
只是而今想来,也许正是因为那一次的记忆太美好太缠绵,所以才更令他无法再去回想其中的细节。
有时候他甚至只想劝自己,就当那一切都是梦好了。不管他愿不愿意,她从自己的生命中离去,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至于她还会不会回来,何时回来,这个问题,就如她当初蓦的闯入了他的世界一样,他都只有等待,只有思念。
可是就在这短短的片刻之间,宝旦和流云的话就改变了他之前心如止水的等待。东陵的棺椁内并没有人,也就是说,甑蕾并没有死。那一场举世瞩目的葬礼,不过是幌子。
而就在她进宫的那一日,她突然出现的月事也被流云证实为人为。那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了,的确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将甑蕾从他身边夺走,并且很有可能会给她换一个全新的身份,再度出现在世人眼中。
一点一点的握紧双手,攥成坚硬的拳头。君啸白重重的将双掌落在书案之上,好半天,才对流云说道:“你下去吧,你放心,我是她的丈夫,我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子冤死呢?你明日就回京城,我还有些事情,要你替你家小姐完成。”
流云听他这么一说,才再度俯身拜下,道:“王爷,奴婢便是做牛做马,也一定完成您嘱咐的事情。”
君啸白点点头,将嘴角苦涩的泪水咽下。他无力的挥挥手,示意流云退出这方寂静的天地。
门被轻轻扣上的时候,他才颓然的在书案前坐了下来。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深深的自责,其实早在出事前的半个月里,他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京城气氛的微妙改变。虽然他也曾想过要保护好甑蕾的安全,为此才安排了君兰和君竹接替之前的飞烟和流云,目的就是想能护住她,但是,他毕竟还是大意了。
伴君如伴虎,他没有想到,皇帝会借皇后的名义宣她进宫,而就在她落入敌人的圈套的时候,他还在拼死为他守护着他的龙椅!
若说此时此刻,他心中没有恨,那是假的。
可是除了对自己曾经深深扎根在心中的忠君思想的悔恨之外,君啸白其实更恨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对于自己心爱的妻子的命运,他居然是如此的无能为力。
如果是这样,他还有什么中资格宣称自己可以保家卫国?他还有什么颜面,可以宣称自己是个男人?
在书房中怔怔坐了许久,他才召了宝旦进来,对他说道:“我让你打听的,关于白姑娘的事情呢?”
但凡有一线希望,他都不会放过。甑蕾出事的那日,白玉妆几乎也一直都在宫里。对于前后的经过,她也知道的最为清楚。
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给他提供一点线索的话,那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白玉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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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旦便将自己多方打听来的消息,如实汇报了给君啸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君啸白听罢,又是眉间一皱。“你说波斯王船在海上遇到了海啸,所以沉没在海啸当中?那波斯国主和白姑娘呢?他们现在可有消息?”
宝旦点点头,道:“属下托了禁军中的兄弟,打听到大约是在一个月之前,波斯国主致信给皇上,说在海上遇上了风暴,幸而有侍卫拼死相救,这才侥幸逃出生天。他现在已平安回到波斯王庭,并昭告全国,册封白姑娘为明月公主。”
“哦,那还好,这么说来,白姑娘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想到白玉妆和霍青城这对因为自己阴差阳错成就的鸳鸯,最后却因为种种缘故而劳燕分飞,君啸白又禁不住一阵叹息。
而后一抬头,见到宝旦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属下还听那天当值的那个兄弟说,说皇上在接到波斯国主的来信之后,本来是面色如常的。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突然间发了大脾气,还差点把信使都推出去杀了。若不是皇后娘娘及时赶到,只怕那信使就无辜做了刀下鬼。属下当时听着觉得有些奇怪,王爷您想啊,这波斯国主是从咱们昭国回去的,这要是在路上真遇到点什么意外而身亡的话,波斯王庭必然会迁怒于我们昭国。即使是真跟咱们无关,但是朝廷肯定也少不得要花些力气安抚他们。所以,波斯国主能够大难不死,这对皇上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属下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为此大发脾气?这件事,于情于理,只怕都说不通啊!”
君啸白亦点了点头,的确,这件事情,是有些莫名的蹊跷。难道说,皇上很希望波斯国主在海上遇难?不,照说不可能啊,君啸白也见过这个波斯国主梵璃,当日虽然是他的侍从与自己交手的时候用了毒,但是后来他还是很痛快的把解药给了甑蕾。要不然,以他当时的身份,若要推说与自己无关,皇帝也是不能将人扣在朝中不放的。
以君啸白的眼光看来,梵璃并非是一个老道的君王。他此次之所以来昭国,还确实是为白玉妆而来。只是他不凑巧的是,在港口遇上了宫本雄一,所以才会误打误撞的被搅合进了汾阳王谋反一事。后来也查清了,他与汾阳王一党没有任何干系,所以,皇帝也就很快允许他们归国,并且也是以礼相待。
可是,为什么皇帝会在听到他平安无恙的消息时大发雷霆?甚至不惜违背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旧例,差点把信使都杀了?
君啸白面色凝重的坐在书案前,沉思半响,才道:“那当初在紫宸殿负责照顾我的那个温太医呢?可有查实,他确实死了?”
宝旦摇摇头,道:“回王爷,要说这件事,只怕就更加奇怪了。属下与几个兄弟去过皇宫后山的乱葬岗,将近来所有新葬的坟墓都挖开来仔细查看了一遍,这里面并没有与温太医的身高衣着相类似的人。按说,温太医在宫中颇有美誉,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一直都很为后妃们所欣赏。他便是真被太妃赐死,也会有人念着旧情多少给他烧些纸钱送些装裹要用的体面。这是宫中旧例,也没人会为这个去追究什么的。可是属下找了三个晚上,都没有找到他的尸骨。”
呜呜呜!为毛把我书城的分又刷下去了?求刷分,我要刷回原来的!五分!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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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一听,两道剑眉皱的更加紧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沉吟了一会,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宝旦说道:“你去把流云叫进来,我还有事要问她。”
等流云进来之后,君啸白又问道:“王妃出事之前,你还一直在她身边服侍,我来问你,那段时间,她可有吃过什么汤药,或是在别的地方吃过什么东西?”
流云想了想,很快就回道:“回王爷的话,当时那些日子二爷和二奶奶因为云罗的事情闹的厉害,二奶奶不是还差点自尽了么?王爷在宫里请来了温太医,温太医给二奶奶开药方的同时,也给小姐开了一剂补身的药。因为小姐之前在甑府的时候身子受过寒,而且她还说温太医看来的确是医术高明,又是皇后娘娘信任的人,所以她就照着那方子,一连吃了七天。在进宫前的几天,那方子才停的。”
君啸白点了点头,果然,这事还真跟那个温太医有关。不过,当他听到流云说这个温太医是皇后娘娘信任的人时,眸间不由的又是一寒。
“你说温太医是皇后信任的人,这话可是王妃亲口对你说的?事关重大,你可要仔细回想才好。”
流云见君啸白若有所思,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最后点头道:“回王爷,这话的确是王妃亲口告诉奴婢的。要不然,以王妃的性子,她必然会去找百草堂的大夫先看看方子,等闲大夫开的药,她哪里就会轻易照着吃呢?”
君啸白闭上眼,心中又将来龙去脉理清了一下。原来,很久以前,他曾经有过的那种怀疑就不是空穴来风的。皇帝对甑蕾的心思不简单,那么,那些时常围绕在王府周边的高手暗卫,想必一是为了监视他,二则就是为了探听甑蕾的日常生活细则。
而皇后之所以出手,是为了防防御未然?亦或者,是嫉妒成恨?
君啸白将这个猜测在心里试着推断了一下,最后还是断然摇头否定了皇后是主谋的嫌疑。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也许,皇后只是误打误撞的被人利用了作为棋子。而那个幕后的主谋,实力显然在皇后之上。
到此时此刻,那个人的身影已经在君啸白心里呼之欲出了。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负手在窗下来回走了两次,见流云仍垂手站在一旁,这才转念想起一件事,对她说道:“流云,你回京之后,找时间去见一下定国公夫人与其他几位平时与王妃交好的夫人,就说给她们送些王妃调配的胭脂,请她们关照一下花想容的生意。到时候,你将她们各人的言谈举止和神色,都记在心里,让宝旦转告本王。”
流云点点头,应了一声:“是,王爷,奴婢记住了。”
君啸白又将宝旦也唤进来,对他们说道:“你们都见过那个温太医,可还记得他长的什么样子?能不能把他的画像画出来?”
宝旦闻言为难的挠了挠头皮,不曾想,流云却姗姗上前,道:“回王爷,奴婢曾得小姐教过一些绘画的皮毛,可以勉力一试。”
君啸白有些欣喜的点头,道:“好,那你就只管画来,若有什么地□□得不是很肖似的,告诉我,我再来修正。”
******不知道怎么搞的,十分的不舒服,头重脚轻的,勉强爬起来更了一章,吃点药,下午看情况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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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流云主笔,君啸白在旁边根据她的描述来进行修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再加上宝旦也曾经见过温太医,三个人当中,只有君啸白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所以,等搁下笔大功告成的时候,也到了深夜时分了。
最后,看着那副几经修改的画像,流云和宝旦两人都点头,道:“差不多了,就是这个样子。”
君啸白却有些眉间不展的看着画像上这个人,其实此前在汇芳苑的时候,他应该也跟他打过一次照面。只是当时他并没有怎么留意这个年轻的太医,只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
当时过境迁,这个人成为了寻找妻子下落的一个重要线索之后,他才暗暗震惊的发现,这个看似年轻平常的太医,一双平静的眼眸下,却似乎掩藏了许多许多的内容。那一身的风骨,看似儒雅的淡定从容,却隐隐给人一种无形而飘渺的杀意。
君啸白也曾跟诸多的江湖人士打过交道,熟知他们所谓的快意恩仇的价值观和原则。但对此人,他却有些拿捏不准。
也许,他就是那种超脱于黑白两道之外的真正高手?
只是,这样的年轻,这样的看似不经意,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又是这样的无从下手…….
他让宝旦和流云都下去休息,自己静静的坐在书桌前,等着那画像上面的笔墨干透。而后,才缓缓的将画像收起,用白蜡封好,仔细的收进袖子中。
明日一早,他将带着这副画像,亲自去拜会一个自己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
如果说这个人真是江湖之人,那么,君啸白想,也许自己也只能从他那里去寻求一些线索了。
此时,窗外夜色已深。边疆小镇的夜,总是那样的宁静而寂寞。
君啸白睡意全无,最后从案台上随意的取了一根长箫,低低的吹奏了起来。
鸿雁东来,紫云散处,谁在何处,候谁归路?红衫一梦,黄粱几多惆,酒销青云一笑度。何日归来,竹边佳处,等听清耳,问君茹苦。苍烟枭枭,红颜几多负,何在长亭十里诉……
不知何时,一曲吹完之后,他低声的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歌,低沉的歌声萦绕整个屋后的小山。
那低声一句,已传入人心扉深处,如云生山谷,雾泛涟漪,动荡的并非只是人心,而是整个山谷都为这歌而风云变幻,气象更迭。
宝旦和流云其实也没有睡着,他们都睁着眼睛痴痴地听着,心中本来涌动的酸楚凄凉渐渐被低沉的歌声化去。
悲伤、欢喜、追忆、思念、痛苦、悔恨、寂寞……种种思绪慢慢化为共同的一种……歌里的那种……悲伤着等候的心情。
昨夜消磨,逢君情可,当时蹉跎,如今几何?霜经白露,凤栖旧秋梧,明珠蒙尘仍明珠……
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君啸白唱歌,便是宝旦和其他的一些近身侍卫,他们谁也不知原来自己的主子还会唱歌。
后山中草木萧萧,风吹树动,因着这歌声,那夜色也似淡了颜色。
卷动风中的只是那首歌,天地间有生命的,只是那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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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南昆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与四位近身侍卫一起,轻装简行,疾行在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
这山虽不高,林木茂盛,更多的是虫蛇蚊孑,藤蔓毒草,比之白雪皑皑的主峰猫芽峰是难走得多,有时竟需侍卫持刀开道,砍上半日也走步了多远。在密林中走了几日,无可奈何,几人只得纵身上林梢行走,然而林上奔走,消耗体力甚大,莽莽树海之中极目远眺,直从天亮走到了太阳高照,也不知祈魂山在何方。
最后还是重新下山去,在山下找到一户专门打猎的人家,请他们带路,这才总算找到了洛阳逸的住处。
兰衣亭,衣着蓝,鹤舞空,云之岸。
兰衣亭坐落在祈魂山山头之顶,这座山头处于冰峰之间旋风之处,气候与别处不同,乃是猫芽峰百丈之上的一处支峰,绝难自下爬上,唯有通过那冰雪隧道踏绳而入。山头有原型热泉涌动,温暖湿润,而山头下十来丈处又是冰雪。
虽是温暖的地域,然而山颠之上却仍是冷的。
兰衣亭外尽是白云,迷蒙的水雾自窗而进、自窗而出,风从未停息,夹带着自高空和对面冰峰卷来的冰寒,猛烈的吹着。
这是个绝不适合做书房的地方,却做了书房。
递上父亲的名号,君啸白终于见到了洛阳逸,那个传说中曾经一度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却带着妻子再度隐退世外的温柔男子。
令君啸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名满天下的洛阳逸,原来其人并不显老。相反,与他那相貌平常,笑容温婉动人的爱妻相比,男人不显老的优势在他身上表现的更明显。
也许是常年久居山间的原因,夫妇两都是衣着简朴,所住之处虽然也有下人,但一眼看去,不过是几个而已。
君啸白一行人刚刚坐下,洛阳逸的妻子就起身对他说道:“君公子,你们远道而来,先喝会茶,我去厨房做饭。一会儿尝尝我们山里的新鲜野味,蔬菜都是自己在山下种的,雪山水浇灌出来的,十分爽甜可口。”
君啸白也连忙起身,回礼道:“有劳夫人了。”
洛夫人款款而去,洛阳逸这才示意自己身边的两位弟子也退下,道:“你们都到外面守着,我和君公子又要事要谈。”
洛阳逸显然已经知道君啸白并非是来找自己聊天的,君啸白在南疆军中颇有威望,想来他也有所风闻。而他现在悄悄离开军中,秘密来到自己的住处,只怕用意并不简单。
虽然如此,他温柔秀雅的脸上仍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暖,眼角的细纹仍是舒张得如此令人心情平静。
此言一出,君啸白身边的几人也随着悄悄退出,只余下二人秘密会谈。
洛阳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站在书桌之后的蓝衣少年,容颜秀雅温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煞是好看,凝视人微笑的样子令人如沐春风,就如他身着的淡蓝衫子,像那三月微薰的好天气一般晴好。
他暗暗摇摇头,心道,若非亲眼所见,自己还真是难以相信,昔日一贯行事作风爽直的君临翔,会生出如此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儿子。
就像玉一样,君临翔是硬玉,极刚极烈的那种,类似于老坑翡翠。君啸白却是温润的和田玉,见之养眼,触之生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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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并没有过多的套交情,而是直接从袖中取出了那卷画像,直言道:“洛先生,我此次前来拜见,是有一事相求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洛阳逸并不意外,哦了一声,接过那卷画像,缓缓展开来一看,脸上的颜色却是立时就变了变。
“请问洛先生,此人可是江湖中人?”
洛阳逸双眼凝视着画像,半响才回道:“你要找此人?可是有什么非找不可的理由?”
君啸白至此已知道,自己这趟是来对了。但是看洛阳逸的神色,此人来头似乎还真是不小。
他便也直言不讳的将甑蕾失踪前后的经过大致讲了一遍,洛阳逸听的很认真,不时点头沉思。也许是江湖中人对皇族并没有普通百姓那样的畏惧感,最后,他才道:“这么说来,你怀疑是皇帝请他进宫的?”
君啸白点头,道:“我确实有这样的怀疑,可是当日我离京之后,适逢南疆屡屡被侵犯边境,因此这几个月以来,我都未曾能够抽身出来查访其中的可疑之处,只是暗中命人四下收集线索。而今我妻子的棺椁内已经被证实并无尸身,那么可以肯定,必然是有人让她假死,最后又偷龙转凤,将她送到了别的地方藏了起来。放眼整个天下,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当今圣上。而在我妻子出事之后,那个曾经给她和她弟弟开过一剂药方的温太医也因为被牵扯到汾阳王作乱一案,被杖毙至死。只是我身边的心腹侍卫业已经证实,西山的乱葬岗上并没有他的尸骨。所以,我便怀疑,此人与我妻子的下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才来拜访洛先生,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洛阳逸闻言,转首道:“这么说来,你寻找此人,是为了得到你妻子的下落?呵呵,不知道,你妻子是怎样一个女子,能令你痴情至此?”
君啸白被他这么一番不适时的打趣弄得有些不自在,但是他仍十分有礼的回道:“在我心中,我妻子便如同那最高洁最温润最完美的珍珠一般,红尘世界,只此一枚,再无其他。”
洛阳逸这才点点头,将手中的画像放下,叹息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想不到君大哥居然会有你这般痴情不二的儿子,也罢,既然你千辛万苦来找到了我,我便不妨将此人的身份告诉你。只是你一定要答应你,一会不管听到什么,都要冷静,不可急怒攻心,失了分寸。”
君啸白见他面色肃然,情知也许事情有些不妙,但他想了想,起身道:“洛先生请放心,这数月以来,若非我克己克心,只怕我早就已经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如此甚好。”洛阳逸点点头,而后就从身后的书案上取出一卷画像,将其在书案上缓缓摊开。君啸白一眼见到这画像的画纸已有些发黄,心知必然是陈年之作。然待他看清楚上面的人物之后,却不免怔怔住,一时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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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画是我十年前所作,画中之人,是号称天下鬼手的天音阁主,温无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我想,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吧?”
君啸白听清楚他的话之后,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十年前所作,当时的温无双看起来已如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但据流云和宝旦所描绘的,此人却是一个年仅二十岁左右的少年。十年的时光,原本该飞速向前的将一个人带入中年,可是,在此人的身上,却奇迹般的发生了逆转。
君啸白抬眸看向洛阳逸,摇头道:“这……这怎么可能?洛先生,你说这画像是你十年前所绘,可是当时他就已经差不多三十岁的样子,现在是十年之后,我身边的侍卫和我妻子身边的侍女都一口证实,他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一个人怎么可能逆时光而变得越来越年轻?不,这不可能!”
洛阳逸也露出一脸的苦笑,摇头叹息道:“你之前还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要保持冷静。可是你看你现在,我不过是才说了个开头,你就已经如此失态了。”
君啸白勉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双手紧握成拳,紧了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才道:“对不起,我是真未曾听闻过这样的事情。洛先生,你确定我要找的人就是这个温无双,不是他的儿子或者其他亲人吗?”
“哈哈哈!”洛阳逸闻言仰天长笑了几声,道:“笑话!这世间若是再多一个温无双,那岂不是又要多出一个无法无天的妖孽?你不过是才听说这么一个开头,就已经禁不住要怀疑他的来历了。若是我再告诉你,此人在江湖上成名已经有近三十年。每一次见到他,他都会比之前显得更加的年轻,而且武艺越发精进,简直如妖孽出世一般,那你还有没有勇气去向他追问你妻子的去向?”
君啸白闻言又是一阵震惊,他看着洛阳逸,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他成名已经有近三十年?那么,他现在……”。
洛阳逸这才缓缓坐下来,给君啸白续了一杯茶,道:“此人号称天下鬼手,是前五毒教教主的独子,他精通毒术,继而又刻苦钻研医术,所以,对岐黄之道的确是十分高明。在武学上面,也有极高的天赋与造诣。只是可惜他心术不正,接掌五毒教之后,沉溺于种种邪术。本来,五毒教中就有苗疆的蛊毒。可是他居然触犯大忌,致力于研究婴灵不老童子这样的至阴至邪之术,以至于被教中同门齐齐声讨,最后被逐出五毒教,至此流落江湖。原本已经销声匿迹,没想到他在时隔十年之后,忽然创立了天音阁,并以能够炼制种种神奇的丹药闻名于世。此后,不断有人以天价向他求取丹药,而他喜怒无常,性格多变,但一旦接下对方的要求,便一定会做到。我画这幅画的时候,当时还未隐居世外,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也与他交过手,知道此人武艺高深,的确不愧于天下鬼手这样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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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一听,此人居然是如此神秘的一个江湖中人,一时间就更加奇怪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如果真如洛先生所说,此人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那他怎么会肯屈尊进宫,受皇上差遣?”
洛阳逸却是面露唏嘘之色,摇头道:“这并不奇怪,我想,他应该是为了皇上皇冠上的那三颗雮尘珠而去的。这其中还有一段缘由,你且听我慢慢给你道来。”
“据传当年温无双被逐出五毒教之后,一度落魄于江湖。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就遇上了泰山派掌门施无尘的掌上明珠,施妃暄。两人一见钟情,施妃暄还最终说动了父母,嫁给他为妻。这本是一段十分美满的婚姻,婚后,温无双这才创立了天音阁,自立门户成为武林中的一代宗师。只是奇怪的是,婚后不到三年,两人就先后夭折了两个孩子,均是不足月就早产,而后孩子很快就不幸离世。施妃暄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在旁人的怂恿下,对温无双口出恶言,指责温无双一定是为了炼制丹药而自身中毒,这才害了她的孩子。
温无双一时情急,与之发生争执,而后------也就发生了悲剧。唉,现在说来,也没有人清楚当年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就在当晚,施妃暄暴毙,温无双险些走火入魔经脉全断。泰山派施无尘带着门中弟子赶到的时候,温无双已经将妻子的尸身运走,并且就此销声匿迹。当他再度重现于江湖的时候,天音阁已被挪到了凤凰山顶。这些年以来,武林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猜测,那就是温无双一直在致力于研究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他的妻子并没有被安葬,而是让他用冰棺将其冷藏了。而传说中的雮尘珠是世间至阳至刚的凤凰之胆,有着非比寻常的灵性。我猜测,如果皇帝以这个作为诱饵,他是很有可能会被打动,继而心甘情愿受其差遣的。”
君啸白细细回想着方才洛阳逸所说,半响,才喃喃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必然清楚蕾儿的真正去向了。敢问洛先生,这世间可有令人能够闭气假死的药物?这样的药物,温无双是否擅长?”
洛阳逸沉吟了一会,才谨慎的回道:“这一层我并不十分清楚,只能如此告诉你,这样的药物,倘若真是有,那么就必然是温无双所创。如果是他所创,那么解药就一定只有他才知道。只是,此人平日所住的凤凰山顶,山高千尺且四周都是万丈悬崖,再加上机关重重,外人绝难闯入。你就是真想找他问个清楚,怕是也没有这样的机遇啊!”
君啸白并不甘心,怔了一会之后,才起身对洛阳逸行礼说道:“多谢洛先生不吝点拨,我君啸白感激不尽。只是不管怎么样,既然有可能追查到我妻子的下落,就是地府黄泉我也一定要去闯一闯。还请先生告知我天音阁所在的位置,我这就打点行装,准备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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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见他执意要去,也不再劝阻,只是沉吟了一会之后,叹了口气,道:“你若真想去,那我便陪你走一遭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反正我也许多年没有下山了。百度搜索,正好,也借此机会,去看看如今已返老还童的温无双是何等模样。”
君啸白闻言连忙起身,恭敬回礼道:“如此,那就真要劳烦先生了。”
洛阳逸摆摆手,不多时他的夫人便走了进来,对二人笑道:“饭菜都准备好了,出来吃饭吧!”
就在这边,君啸白与洛阳逸准备一起前往凤凰山寻找温无双的时候,后宫中,也有人在对月遥思,抚琴低叹。
凤仪宫中,时已深夜,仍灯火辉煌。
一辆气势恢宏的宫车缓缓自东街而来,华丽的雕花和修饰,悬挂着碧水般的帘幕,马车摇晃,那帘幕如水动涟漪颤动,华美无限。宫车慢慢停在凤仪宫门前,内侍们跪下伏首于地,一人撩帘而下,白衣如雪,崭新的云鞋,腰间轻垂羊脂白玉,容颜在衣着的映衬之下隐隐显得有些阴沉。来人一步一徐,衣袂拂然,贵气轩昂,正是皇帝凌靖。
柔仪殿外雕以琴棋书画为主,各配牡丹,窗上刻画蝠纹和鱼纹,蝙蝠垂首衔币,鱼纹则做鲤鱼跃龙门之形,寓意富贵有余。
皇帝迈入殿中,殿内帘幕深垂,透着一股幽幽的芳香,不知是何草所成,两个粉衣宫女站在一旁,给他恭敬地行了个礼。
皇帝问道:“这么晚了,皇后娘娘还在抚琴?”
宫女回道:“是,娘娘说睡不着,便起来坐了一会。皇上来了,奴婢等进去通报。”
皇帝摆摆手,示意她们不必进去打扰了皇后,只自己缓缓踱步入室内。转过一道白玉雕成的凤凰壁照,就见皇后的身影匍匐在窗下的琴架上,弹的正是千古名曲《广陵散》。
皇后怀孕已近七个月,宽大的宫装下,依然能看见明显的腹部隆起。皇帝在她身旁站着听了一会,见旁边摆着的香案上三支香中有两支皆已熄灭了,这才坐下来,将那香炉挪的远了些,又从旁边女官的手里接过一件披风,披在皇后身上之后,对她说道:“夜深露重了,秋日夜晚不比平时,你怎么想到这个时候爬起来弹琴了?可是有心事,能跟朕说说吗?”
皇后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浓浓的一片阴影,可是依旧挡不住一片明显的青色眼圈。
她沉默了一会,手指按在琴弦上,最终却又无力的滑落下来。摇头道:“臣妾并没有什么心事,许是日间睡的太多了,这才没有睡意的。”
皇帝温柔的将她瘦削的肩头拢进自己怀里,以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朕知道,你是不是还在担心那件事?都跟你说了,朕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难道你不放心朕的安排么?”
皇后闭上双眸,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脸庞埋进丈夫的胸膛前,似是呓语又似是无意的说道:“皇上,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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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亦垂眸,温柔凝视着她的面容,伸手替她将散乱的青丝拨到脑后,说道:“我知道,你放心,等再过这几个月,孩子生下来了,也就一切顺遂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
皇后似是有些怕冷似的伸手抱紧了皇帝的身体,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楚楚可怜而又十分无助的看着他说道:“可是离临盆的日子越近,我这心里就越忐忑不安。皇上,你说那个温无双为什么要带走甑蕾?这离约定的日子没多久了,他还会不会依约进宫来给我那第二颗丹药?还有甑蕾妹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温无双带走她,到底是想对她做什么?“
皇帝闻言抬起头,眼眸深处射出一道幽幽的寒光。他顿了顿,才教着一丝冷笑道:“他不会不来的,雮尘珠,朕才给了他一颗。说好的条件就是,事成之后将三颗都给他。而今他既然拿到了第一颗,自然就知道这等宝物是稀世奇珍。如果真像探子所说,他要搜集这等奇珍的目的就是为了研制起死回生之药,以救回她的妻子,那么就算是朕布置了刀山火海,他也一定会来。更何况他心里很清楚,咱们的孩子还没有落地之前,是不会对他怎么样的。所以,朕敢打赌,他一定会如约而来。”
皇后伏在他怀中,轻轻的点了点头,而后又道:“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对甑妹妹起了那样的心思。皇上不是说他很爱他的妻子吗?既是这样,那又怎么会临时起意,将甑妹妹占为己有?臣妾,还真是不明白……”。
皇帝凌靖摇摇头,以手抚摸着皇后有些消瘦的面容,怜爱的说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男人,但凡有些能力的,都会难免对吸引自己的美人生出那样的心思。更何况甑蕾年少美丽,姿色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清丽可人。再加上她那样的性子,就连君啸白那样的傻瓜都会情不自禁的陷了进去,而今想来,也许是朕当初太过大意了,居然让他接近了甑蕾。或者,他是早就已经有了非分之想,所以后面的事情,才布置的天衣无缝,以至于事到临头,就连朕都差点束手无策。”
皇后闻言似乎轻轻的笑了一声,这才从皇帝的怀里抬起头来,微微坐直自己的身体,说道:“那皇上现在是不是觉得十分遗憾?臣妾看的出来,您对甑妹妹也是情意非浅的。”
皇帝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妻子的问题,却转而说道:“那当初可也是你这个皇后答应朕的,说假若甑蕾真的进宫,你会竭尽全力保全她的一切。你若不点这个头,朕哪里敢有这个念想?”
皇后叹了口气,垂眸看着自己的腹部,一手轻轻的抚摸着那高高隆起的部分,一手拉着皇帝的右手手掌,道:“臣妾与甑妹妹的确投缘,当日之言也并非只为了讨好皇上。若她能陪伴在臣妾身边,臣妾的确愿意尽力包容呵护她,就像呵护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哪怕皇上宠爱她夺过臣妾,臣妾也能安之若素。只可惜,臣妾与她却没有这个缘分。是以才刚想起以前的种种因缘时,禁不住感概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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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转眸凝神,微微一笑,道:“朕知道,娶你为后,乃是朕这一生所做的最英明的决定之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可是,臣妾却自知自己并非皇上心中真正心仪的妻子。”
皇帝并不否认这个说法,只是伸手按在皇后的手上,两手交叠,一起轻柔的抚摸着腹中尚未出世的生命。
良久,他才抬起头,眸中有幽幽不明的光彩投射在皇后的脸上。“你只要记住,你是朕的皇后,是昭国的国母,是太子的生身母后这几点就够了。”
皇后勉强笑了笑,与他对视了一的移开自己的目光,点头道:“是的,臣妾已知上天待自己不薄,的确不该再奢求太多了。”
“英儿,并非是朕给不了你想要的,而是朕以为,你一直都明白,正所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人活于世间,若事事都圆满,从来都一帆风顺,那样的人生只怕会遭天谴。你且看看你身边,无论出身如何,真正开怀的又有几个。朕是你的丈夫,你是朕的结发之妻,然朕亦无法许诺你诸事顺意。说到底,并非朕薄情,而是天道不允。”
皇后不再说话,只依恋的靠在丈夫的怀中。半响,才幽幽叹息道:“是啊,这天下间,无论富贵贫贱,真正开怀做人的,原来真正没有几个啊!”
皇帝点点头,缓缓起身之后,将她扶起来,夫妻两一起往内殿走去。皇后示意身边的女官都不必进来伺候,自己亲自为皇帝更衣洁面,然后坐在灯下,看着床边高几上的沙漏说道:“皇上这几天可有去看荣妹妹?她怎么样了?臣妾最近懒怠的很,荣妹妹又一直躲在母妃那里,我可是好久都没跟她打过照面了。”
“朕昨日才去看了,她挺好的。面色红润,精神奕奕,一副心宽体胖的模样。倒是你,最近又瘦了,真让朕担心,朕的皇儿在你腹中是否也饿的这般面黄肌瘦。皇后,你该放宽心些,多吃点多睡点,相信朕,朕必然不会负你的。”
皇后点点头,自我解嘲的说道:“臣妾自然相信皇上,您是我的天呢,哪里会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只是孕中多半都会容易忧思的吧!想想也是挺奇怪的,臣妾怀着大公主的时候,那时候能吃能睡,面色还十分的红润。就连皇上都取笑臣妾,可是花开二度了。没想到,这第二胎的反应,却会如此的截然不同。”
皇帝已伸展身体,平整的躺倒了宽大的床上。他将两手枕在脑后,笑道:“自然不同,这一胎是皇子,上一胎是公主,反应怎会一样?”
皇后闻言,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腹部,继而看向已经阖上眼,开始准备睡去的丈夫。她微微张了张嘴,似乎很想再说点什么。可是,随着皇帝轻轻的鼾声响起,她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皇帝身前,替他掖好了被角。看着皇帝沉睡的容颜,姚皇后轻手轻脚的躺在了一旁。层层纱帐放下时,似乎隐约见到她眼角闪过一丝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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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皇后一直睡到太阳高升时才起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一看枕畔,皇帝早已上朝去了。侍女锦西领着一行的小宫女进来时,见皇后正坐在窗前发呆,便行了礼,提醒道:“皇后娘娘,太妃今日在宫中召了不少的贵夫人和小姐来说话,一会儿还要去御花园赏那秋海棠和百里香。娘娘许多日没有去向太妃请安了,今日是不是好歹去露个脸,以免叫人闲话?”
皇后一听太妃这两个字,就不禁皱起了眉头。她将脸庞扭到一边,冷哼道:“不想去,而今我真是一听起这两个字,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左右本宫如今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只管在自己宫里安生养胎,其他的万事都可抛之脑后。锦西,你就不要让我去遭这个罪了。”
锦西放下手里的妆具,缓缓上前道:“娘娘可还在为了那件事心中不快?”
皇后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只把眼睛往旁边一瞟。锦西会意,示意众人都退出去,自己轻手轻脚的给皇后一边梳头,一面温言软语的劝道:“娘娘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呢!您明明知道,太妃作为皇上的生母,这个身份是无可改变的。而皇后您作为皇上的妻子,这个身份也是不可能变更的。既然如此,您便不必跟她一个老妇人置气。之前那件事,太妃的确是做了过分了些,可是皇上心中有数,他不是也斥责了荣昭仪并且答应您,不管荣昭仪生下是孩子是男是女,都再晋封分位嘛!对于皇上这个大孝子来说,这也算是他为您所能做的极限了。依奴婢看,您就第一回头,在人前亲近她一回,这样一来,也好堵了有些人的悠悠之口嘛!”
皇后一面闭着眼享受着锦西娴熟的头皮按摩,一面嗤笑道:“是不是宫里又有人开始风言风语了?呵呵,这些人啊,就没个安分的时候。管她们呢,随她们怎么说,怎么说本宫都不会示弱给她们看。而今皇上这多半的日子都歇在凤仪宫里,剩下的时日,便是召幸宫妃,也没见认真宠着谁。本宫昨晚想开了,只要本宫生下太子,此后也就万事顺遂了。太妃那里,且看本宫什么有这个心情吧,不然她就干晾着好了,只管晾着,咱们日后再做计较。”
锦西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一向谨慎的皇后为何会突然有此心得。然她的身份只是奴婢,因为也不好深劝,只得记在了心里,等回头设法知会姚夫人,再让她进宫来委婉劝诫女儿。
伺候皇后洗了脸,又细细的抹上了一层玫瑰花汁水,锦西正要往那白皙的脸上再上一层细粉,忽然见皇后睁开眼,将铜镜拉到跟前,对镜喃喃自语道:“锦西,你可有认真看过甑王妃的脸?你说,她是不是看来十分的美,十分的叫人过目难忘?”
锦西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看着皇后,想了想,才道:“奴婢与甑王妃只是打过几次照面,最长的一回,也就是您派奴婢去王府取那波斯水晶信物。当时是晚上,灯下看的也不是很真切。可是要说甑王妃美到叫人过目难忘,奴婢倒认真不曾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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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闻言一滞,少卿,便点头道:“也是,这天下间的美人,要说姿色再出众的,后宫也有不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但是本宫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皇上会对甑蕾青眼有加?那日,若不是我及时拦住了,只怕皇上一怒之下就要拿那波斯信使的人头出气了。本宫嫁给皇上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时候。想而见之,在他心中,对甑蕾有多么的看重。夸张一点的说,那是神魂颠倒,也不为过。”
锦西皱了皱眉梢,依旧专注的给皇后开始上粉,只是过了一会,才道:“奴婢以前常听宫人说这么一句话,承恩不在貌,更多的时候,吸引帝王倾尽情意的,也许就是那么一份心性和一份相见如故的机缘吧!奴婢看甑王妃年少美丽,年纪轻轻就能管得了偌大的定安王府,就连定安王对她也是痴心不二,这说明她为人的确有过人之处。再加上那一份聪慧俏皮,皇上也许…….也许就是喜欢她这一点?”
皇后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似乎心有不甘,但又无从说起的样子。过了好一阵子,锦西都已经上完了整脸的粉,转身去取那胭脂匣子的时候,才听见皇后叹道:“所以,这样的一个人,她若不进宫便罢,有朝一日,真要被皇上收在了身边,那就是六宫粉黛无颜色的祸水。她今年才不过十四岁,芳华正茂,就算再过十年,她也才到本宫这样的年纪。若有她在,本宫却要拿什么跟她争?好在,上天终究没有对本宫这么的残忍,甑蕾再也进不了宫。本宫也希望,她再不回京城,我们之间,此生,永不要再见那一面。”
锦西垂眸,看着皇后的似有惋惜又有快意的脸色,犹豫了一会,终究开口道:“可是再有几日,那温无双就会进宫来,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向他讨要甑王妃?主子,咱们要不要提前防备着?”
皇后气定神闲的摆摆手,笑道:“你这丫头,你当温无双是什么人?他既有这个本事,能从皇上的手里把人给抢走,这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忌惮皇上的势力,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再还回来?退一步言之,就算他肯,皇上难道还会要?她甑蕾就算是再有魅力,可是终究也被转了两道手,皇上如今之所以还会念念不忘,只不过是因为未曾得到过。然而你叫他冒着诸多的风险,再为了一个女人去牺牲自己帝王的尊严底线,本宫以为,皇上必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情。”
锦西立即点头,道:“娘娘分析的的确十分深刻,只是有句话,奴婢不知道,现在说来还有没有意义?”
皇后转首,看向自己的侍女,道:“你这丫头,有什么话还要藏着掖着,难道本宫什么时候已经不是你的主子了?”
“不,奴婢也是今早才从紫宸殿那边打听来的。说是皇上收了一条染了血迹的床单在箱子里,不许人洗,也不许拿出来扔掉。还有,有人说----甑王妃那日在紫宸殿休息的时候,有人曾经在她的手臂上看到过一点守宫砂,似乎……皇上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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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手里的胭脂匣子“哐”的一声落地,她面无人色的回转身,凌厉的逼向锦西,眸中有疯狂的火星被迅速点燃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你说什么?你说她…….仍是完璧?不,这不可能,她嫁给君啸白已经有了好几个月,他们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夫妻之礼?”
锦西恭敬的跪下,垂首道:“奴婢也是听紫宸殿的小宫女说的,皇后娘娘若想知道真情,不妨召甑王妃身边的旧仆过来一问便知。”
皇后无力的坐了下去,身侧的锦绣满目,更衬得她形容憔悴,背影孤单不已。
她失神的想了许久,这才衔着一丝苦笑,摇头道:“从前在闺中的时候,母亲也曾教导过我,这世间有一种女子,虽不是国色天香,却能轻易的跳动男人的心扉,令诸多男人为之粉身碎骨,万死莫辞。我从前并不信,只以为凭自己这样的才貌身世,若世间真有这样的人,那也必然非自己莫属。没想到,原来甑蕾就是这样的女子……”。
锦西见皇后十分失落,一时间不知该说甚么才好,只默默的收拾了地上散乱的胭脂。待起身时,才听皇后静静的吩咐道:“你设法去打听一下,甑王妃从前身边的旧仆还有哪些?若可以的话,让她们进宫来一趟,就说本宫十分想念她们的主子,想缅怀一下故人。”
锦西点点头,回道:“是,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后声线飘忽的说道:“你去叫她们进来吧,准备一下,本宫一会就去拜见太妃娘娘。”
隐下眼中的讶然,锦西很快就缓缓退下。在她快要走出屏风后的那方天地时,才见皇后十分无力的靠在了高高的椅背里。她的头上只挽了一个简单的九仙望月髻,余下的青丝流泻一地,锦绣繁华中,似缓缓晕开的那一点墨汁,浓的叫人心头都有些暗淡了下来。
天音阁内,裴笑笑听说温无双要下山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跑去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她要跟他一起下山去,吃些自己想吃的东西,顺便再四处逛逛,再添置一些冬衣。
温无双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她,面无表情的回道:“你想吃什么可以叫她们做,需要什么样的冬衣,我会给你带回来。要下山,不可能。”
裴笑笑难得放下架子对他好言相求,没想到却遭了这么一盆兜头冷水,顿时就恼羞成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山上住了几个月,早就已经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数了个一清二楚。我不管,我要下山,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绝食□□!”
没想到对方也对她的要挟丝毫不在意,手指了指门外的万丈悬崖,温无双连眼皮都懒得撩一下,只道:“一个人要不吃不喝七天以上,才会断气。这样的死法实在太费时,我看你还不如直接从那里跳下去,一来省事,二来也不必麻烦这些侍女给你收拾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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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听的霍然起身,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只不过是想下山去玩一玩,反正我现在也已经过了前面三个月的危险期了,而且肚子也还不怎么明显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人家都说女人生孩子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我就想在进鬼门关之前好好的享受几天快活日子。难道这想法很过分吗?”
温无双继续不为所动,回道:“有我在,鬼也拉不走你,你放心好了。想吃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保证,只要你生下孩子,我就带你到处去玩。”
裴笑笑听他说道后来,语调似乎温和了一些,便半信半疑的说道:“等我生下孩子?切,算了吧,谁愿意带着个小娃娃到处走啊?又是哭又是闹的,去哪里玩都不清净。唉,温无双,就算我求你了,你要是真的让我在这里呆到生孩子的话,我会得产前抑郁症的。你看,我现在已经开始神经兮兮的了,一天到晚我不是想打人,就是想骂人。我心情郁闷,情绪低落,就连吃饭我也吃的不香。”
说着,她还特别配合自己的解说,挤出了几滴眼泪水。事实上,在这个时候,想要下山去玩的愿望,已经盖过了一切。况且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裴笑笑也就觉得,对着这个强暴了自己的无耻之徒,就算是向他求情,其实也没那么可耻了。
因为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自己有什么愿望,而他又能做到的,不去求他还能求谁?
裴笑笑有点厚颜无耻的决定,如论如何,这一次自己都要说服他。
也许是她的表情实在太生动,温无双也不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那些瓶瓶罐罐推到一旁,指着旁边的一张圆椅,对她说道:“什么是产前抑郁症?我行医几十年,还从未听说过这个名词……”。
裴笑笑闻言差点眼珠子都掉了下来,她立即讶然道:“你说你行医几十年?不会吧,哪有你这样吹牛的人啊,你才多大啊,行医几十年,哈哈哈!莫非你在你娘肚子里就已经开始给人看病了?你是超级神童还是火星人啊?哈哈哈……你真是要笑死我了!”
温无双眸光流转,眯了眯眼睛,看着她道:“你不相信?”
裴笑笑毫不犹豫的点头,十分有把握的说道:“鬼才信!”
就在这说话之间,温无双已经悄无声息快如闪电般的靠了过来。他一把抱起她的身体自己在圆椅上坐下,好整以暇的托起裴笑笑小巧的下巴,唇瓣靠近她的右耳耳垂,以十分魅惑的声音说道:“那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
裴笑笑不知所以然的眨巴眨巴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面颊,说道:“证明什么?”
话音未落,她就觉得大事不好。因为,这个此刻与自己十分贴近的男人,忽然间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露出精壮的胸膛与隐约可见的肱二头肌。黑色的发丝垂坠在胸前,而他的手,则正在引导自己往下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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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吓的尖叫一声,连忙把他推开,手忙脚乱的说道:“你干什么?不许耍流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没想到这个平时一贯面无表情的男人,此时居然十分妖孽的一笑,对她说道:“不是你自己说要证明一下的么?我只是让你自己求证你自己的想法而已,怎么能说是耍流氓?再说了,你便是对人说我温无双对女人耍流氓,只怕天下间也没有人会信呢!”
裴笑笑眼睛不自在的移开到别处,嘴里气哼哼的说道:“哼!你不耍流氓,你是强奸犯……”。百度搜索,
这话尾音虽然已经很低,但想来温无双一定还是听见了。因为他迅速将她抱到了室内的软榻上,并且强行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引去,嘴角勾着一丝坏笑说道:“你说的对,既然咱们已经行了夫妻之礼,我现在又给了你夫人的名分,你是不是该略进一下为人妻子的本分,安抚一下自己的丈夫这些日子以来的克制隐忍?”
裴笑笑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觉他扣的很紧,自己根本就甩不掉。再一抬头,看见他眼底明显的笑意和嘴角讥讽的弧度,她眼珠一动,忽然计上心头。
当下索性将计就计,一只手轻轻的顺着他的引导四处滑去,眼睛毫不避讳地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肩肌、肱二头肌、肱肌、喙肱肌、胸大肌、肋间肌、膈肌和腹肌,最后摇头开口,做嫌恶妆的说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也许真的不像看起来这么年轻了。你看看你,一张脸上虽然保养得当,但这身材实在是不好!”
难得那深黑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裴笑笑心中暗暗得意的打了个响指,客观地继续陈述道,“啧啧,若是以我平时的口味,这块肉若拿来腌制爆炒做小炒肉的话,则嫌精瘦有余而肥美不足;这块肉呢,看着白皙富有弹性,可是若拿来清蒸炖汤,则嫌柔韧有余而鲜嫩不足;至于这块肉么,若割下来烤制炸取,则嫌筋道有余而松脆不足。一言概之,看遍你身上这么多肉块,几乎全部都是边角余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唉!实在是没看头,也没什么嚼头!”
一番话说完,一室寂静无声。裴笑笑转眸一看,之前还在门口垂手站着的侍女,此时早已不知道死去了哪里。而那个被自己狠狠削了一番面子的温无双,则以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种眼神在她看来,十分的令人惊悚。仿佛只是轻轻一扫,便已经一寸寸的剥开了她的衣衫,将自己完整毫无遮蔽的呈现在了他的眼底。
“你说的都是边角余料?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温无双此刻的脸色和发色可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冰冷的手指缓缓在裴笑笑的气管处上下摩挲,语气好似最温柔的情人,“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何谓最佳肉质。要不,你现在让我见识一下?嗯?”
裴笑笑紧张的睁大眼,眼见着他的手最终停在自己胸前的衣襟盘扣上,危险的气息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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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的指尖滑入她娇嫩的颈间,掠起一片惊悚的颤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而裴笑笑惊恐羞涩的表情,在他眼底,则如最好的催情剂一样,撩人心魂。
“啧啧,手中细腻,看这肌肤,滑如丝、嫩似花,想必煎、炒、煮、炸样样做法皆味美吧。不如,让我试试看?”
温无双微倾着头,看向她衣襟散开之处。十几岁少女的肌肤,自然是白皙柔滑,晶莹若质地最佳最温润的羊脂白玉。而裴笑笑穿越过来,继承的身体乃是甑蕾的躯壳。她生于官宦之家,便是再不得宠,始终也是金枝玉叶养大的。再加上这段时日在天音阁内少有出门,此时更是白若糯团,细腻如脂。
而且因为孕期的原因,她胸前那两只小小的白兔,此时也显得十分的丰满可爱。从温无双的视线看去,简直就是……引人无限遐想,勾人心随眼动。
裴笑笑涨红了脸,伸手推开他的那只无耻的手,道:“放开我,不许乱摸,你这是耍流氓。”
温无双不以为然的摇摇头,看向窗外的夕阳,嘴角勾起一丝坏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这里所有人都称你为夫人,你既是我的夫人,自己也承认这个名分,那我对你做这种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裴笑笑瞪他,凶巴巴的说道:“你无赖!明明是你说的,以后不会再对我……嗯,你再往下我就咬你手!真的,我咬你!”
温无双将头伏在她的颈间,低头闷笑道:“好,你咬吧!”
裴笑笑当然就张嘴咬去,她只够到他的手腕,一口要在那腕间,虽然用力,却感觉对方似乎丝毫也不觉得痛。再一想,是了,他是练武之人,内功好的话,是可以运气来抵挡疼痛的。这样一想,她就索性伸手把他的那只手从自己的胸前拽出来,愤怒的说道:“我咬你的手指,看你到底痛不痛!”
都说是十指连心,指尖的疼痛对于一般人来说,那是最最难忍的。可是懵懂的裴笑笑对于男女之事一向不敏感,她却忘记了,当自己洁白的贝齿,咬住他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时,那样的风情,是世间少有男人能够抵御得住的。
只是见到他喉结处滑过几次粗重的颤抖,然后,就在她考虑着如何才能从他身下溜走的时候,温无双已经将她紧紧的裹在了怀里。然后,如一阵风般的,径直掠出房间,几起几落之后,在裴笑笑的惊叫声中,轻盈的飞上了殿前高高的梧桐树上。
这一株梧桐树粗壮高大,特别是这一处,三四个枝桠中间像一个天然的平台,两个人紧紧的窝在里面,如同设计师精巧设计出来的树床一样,足可以承住他们。
夕阳的余晖暖暖的照在树枝上,周遭是水一样的宁静。偶尔有一阵飞鸟从山谷间飞过,朝他们投来一个好奇的眼神。
裴笑笑往下一看,几乎就要昏厥过去。这里离地面足足有十几米高,而且旁边数米之外,就是万丈悬崖的深渊峭壁。
她被温无双抱在怀里,丝毫都不敢动弹一下,唯恐一个转身,就要从树枝的枝杈间掉下去,摔个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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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裴笑笑束手无策,只紧紧的依偎在自己怀里不敢动弹,温无双似乎颇为满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他将头俯下去,轻轻咬着她胸前那朵花儿,舌尖上有玉兰花蕊般轻不可触的甜香,从舌尖到舌侧,再到心底,渐渐生出甘甜的津液。只是那津液一点点的透入心底,喉咙却干渴起来,如火星燎原一般,汹涌难挡。
“别怕。”他清润地道,眼睛里却射出灼烈的光泽。
裴笑笑唯有紧紧的攀附着他,不敢看下面的风景,只道:“下去吧,这里这么高,我害怕。”
温无双答的文不对题,道,“如今你能这样子和我说话,我很开心。”
裴笑笑不语,半晌忍不住问,“为什么?……——其实,你大可以不必这样。”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女人,真是一等奇特的动物,裴笑笑也不能免俗。或许,总期待一个理由,仿佛这样就可以让们不再迷惘不再害怕似的,哪怕答案其实已经心中,说出来不过是一种慰藉。哪怕就是一个欺骗的借口,说出来也有了方向。
在裴笑笑这时的心底,她是一张单纯的白纸。她的世界里没有君啸白,她不是任何人的妻子,她甚至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到底来自于哪里,从前有着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经历。眼前的男人是她既恨又不得不依附的存在,他救了她,却也伤害她。
温无双对她好与不好,其实她都无法选择。但是试问有谁会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拒绝别人对自己的好呢?哪怕她明知道那样的好并不真实,可也如茫茫夜色里的一点火焰,温暖着她的世界。
温无双并不回答她的话,却轻轻执起她的手,温柔的说道:“笑笑,你看前面。”
裴笑笑顺着他的指尖向前看。夕阳西下,这片梧桐树林绵延向后就是苍劲高耸入云的九凤山山,绵延的山脊苍翠,与天相交,山风湿润清凉,最远处的峰峦隐匿一层氤氲的云气里。而天上,空白一片,几小块鱼鳞般的云朵被染上了霞光。碧空蔚蓝,似大段的留白,等待着鸟飞、烟,等待着红日和恒月。
裴笑笑从不知道,原来人只要站的高一点,景色就可以变得这样美,以前没有留意的云气和雾,还有它们突然所能带来的想象的空间,蓦然间打开,开阔而神秘,引探寻找着这个世界另外的一种美态。
温无双握着她的手,“笑笑,世间有许多的风景,你只要换一个角度,就能看见它们不同的姿态。也有许多的情感,只要你换个位置,就能发觉它其中的内涵。”
这样的时刻,以裴笑笑的身份来说,能够听到这样一番话,说不动容是假的。其实不但是她,包括听的,和说的那一个,心底都有诸多复杂的情愫翻滚波动着。
多少年之后,温无双想,当时或者就是突发少年情怀,事后想来只觉得不可思议。如他这样的人,有过那样的经历,居然还会对一个懵懂的少女说出那样的表白。
而裴笑笑则想,那时自己真是年轻,竟然在那片刻之间,轻易相信了他的诱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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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微一使力,压着她两条手臂摁身后的树干上,笑笑动弹不得,破开的衣衫缠捆手臂上,胸前的花儿却挺起来,不得以仰头瞪他,羞懊的火在眸子里燃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温无双笑的肆无忌惮,“你若再动,我们两个便从这树上掉下去,怎样?”
裴笑笑这才想起现还高高的树上,四处悬空,畏高的心理让心里头一阵虚软,偏自己的衣衫也被他撕碎了,这样不雅的姿态,更是底气不足起来。他的眼睛则是毫不客气,尽情地往下溜,方才被他摸过的那里好像自己有记忆似的,登时又麻又痒,娇娇的翘起来。
“我看你其实也很喜欢在这上面嘛!看看,你的身体远比你的言语来的老实。”说着,他并不放开她的手臂,只低下头去咬她的嘴,笑笑先是不就,左躲右挡的也避不过,被他衔住了。
这个吻就没有方才那般柔顺,趁着对方一个放松咬住他的嘴唇,两个人,四只眼,就这样黑白分明的对视着。
温无双忽然怔住,手上不再有任何动作,只如痴如醉的看着她根根分明层层卷翘的乌黑睫毛。他在她明亮清澈的眼眸内看见自己的倒影,可是他更贪恋那波关粼粼的水面中泛出来的层层微波浮动。
这一刻,他的心在无声的叹息着,感叹流年,惋惜曾经,更庆幸此时。
“快放开!不然咬了。”见他呆若木鸡,笑笑瞪大了怒意盎然的大眼睛警告着。
温无双的眼角才刚勾起笑纹,笑笑便重重的咬了下去。
对方却更凶猛地吮住了她,他只用一条手臂托起她的腰身,敞开的前襟彻底滑落,直到腰那里,女子粉粉翘翘的两个小兔贴压到他黑色华服的襟前,揉挤磨蹭,花蕾尖尖凸起抵在丝麻布料上。紧接着他的手便有些粗蛮的握了上来,“你说说,你身上哪里我不可以碰?又哪里碰不得?”
笑笑的小舌头被他含着,两只手又被锁在后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得看着他肆无忌惮的自己身上耍流氓。而温无双的眼底火光肆掠,沉溺的神色中又带着一些看不懂的疯狂和肆意。
不一会儿就将她的笑白兔被拧成了红兔子,偏那只手还在继续往下,伸进裙子里。
笑笑急了,对于她来说,这是禁地,之前的那一次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回忆,以至于他的手才滑入禁区,她的全身就竖起了大大的警示牌。
“你……那里不行!”话是很坚决的字眼,声音却是娇嗲的,破坏了娇悍的气势。
温无双笑了一下,他的唇角还沾有方才被她咬破的血渍,这一笑便显得有几分邪恶,又有几分顽劣。
看见他低下头去的时候,笑笑连忙伸手捂住那朵花儿。可是还是迟了一步,他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去。那样一个瞬间,她不自禁的抬头呻吟了一下,而后娇斥一声,“你!”而后美目圆睁。
这前后两个“你”字,相隔不到几秒,却是含义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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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无双轻轻含住她的那一刻,笑笑懵了,无啻于五雷轰顶,瞬间僵硬石化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在他这边,柔软而富有弹性的暖玉握在手里,唇齿间娇嫩的花蕾俏生生的,嫩的让人恨不能一口咬掉,柔软的肌肤幽香魅惑,仿佛可以随时化成水流淌进肚腹里,还有一种属于这个叫做裴笑笑或是甑蕾的女子的香气,淡、甘甜,凉森森的通过鼻端唇齿直嗅入到他的脑髓里,令到他于这一刻的思维全部停摆,只能依着本能来动作。
笑笑忽然感觉到腹中的生命轻轻的跳动了一下,她如梦初醒,本能的并拢双腿,轻轻说道:“不可以,孩子……”。
像骤然含过来一样,他又骤然将她松开。又粉又翘的小兔子红红着,娇嫩而且委屈,雪白的小腹处,微微凸出一方圆圆的小肉团。
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重新将她包裹好,“起来吧。”他沙哑着道。
裴笑笑这才魂归回来。“你,”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凝聚起火、羞恼,怒意、惊讶、不甘,还有羞愤,甚至有自耻。诸多感受,一时间无法言表。
察觉到自己还坐在他身上,而他下面仍然硬邦邦的,她才连忙爬起来,一个转头,就见树下的万丈悬崖,山高千刃。
耳畔轻轻一声低笑,他已抱着她轻盈的从树杈上稳稳的落到了树林间。
裴笑笑目眩神迷,闭上眼,平静了好一会的心跳和呼吸,才道:“放我下来。”
温无双松开手,将自己的外衣束了束,低声在她耳畔说道:“好了,乖乖的等我回来,山下并不好玩。你若真想玩,以后我一定专程带你去。”
裴笑笑抬起头,两眉皱起,红唇娇俏。“不行,这次你一定要带我去。”
温无双再也笑不出来,他放在她肩头的手很快放下,定定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的坚持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裴笑笑则是持宠生娇,亦如他一样,抬起头看着他,既不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温无双身材修长,个头颇高。甑蕾的身材虽在女子中算高挑的,但在他面前,就像个小人偶儿,他轻易就可以将她拎起、背着,甚至轻易可以将这纤窈的小身子击碎。
可是,当她扬起圆润的小下巴,很奇异的,在意外得被对方轻薄之后,除却最初一瞬间的惊怒和羞愤,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更多负面的情绪。
若是按教科书上面的教导,此时应当对他口诛笔伐,然后以泪洗面吧?
可是笑笑发现自己压根儿不想那么做。相反的,她仿佛窥探到一个秘密,就像是守着宝山而不自知的孩童,无意间打开山门,发现里面的金光闪耀珍宝满地一样。
她终于发现,作为女人,便是骄傲冷漠如他,也会无法抵挡她的美丽,哪怕这种无力只是一时。
从来就不相信,美色可以迷惑人一辈子。所谓的皮相之美,在裴笑笑的心里一直难以与金钱的巨大诱惑相等。
可是现在,她才骤然发现,原来美丽也可以是一种力量,让她能够如此刻般高傲地站着,除却身高、地位和其他一切力量无法相提并论的悬殊,她也能与对面高大的男人平视,甚至是持美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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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温无双又如何会看不懂她的那点小心思,他之所以沉默,是因为本能的并不喜欢这样的一种方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对于女人,他从不抱有娇宠的心理。因为孔夫子的话说的很直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如果这一次他屈服了,那么以后……也许就会很自然的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当他的娇宠成为了一种习惯,他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宠溺她到何等程度?
他喜欢听话的女人,温顺,乖巧,文静,还谦和有度。偏偏这些特征在裴笑笑的身上一点也找不到,在想到这些之后,他甚至有过片刻的质疑,究竟是什么吸引着他不自觉的靠近再靠近?
如此这般,两人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裴笑笑率先转头而去。
温无双见她沉默的走开,娇小的背影既愤怒又无奈,心中却并不觉得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他反而在想,自己是否对她太严厉了些?毕竟,一个缓和的开端,如果退一步,说不定会有良好的将来?
但他并没有急于下决定,而是暗中观察了一番。晚饭的时候,裴笑笑看见他,只是默不作声的扒拉着碗里的饭,桌上的气氛很有几分之前的相见默然。
他依旧不动声色,想看看她的骄傲可以支持她走到何处。可是到了晚上,他去给她把脉的时候,推开门,只见一个娇小的背影坐在窗前的塌上,眼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一点点的将手里那朵娇美的蔷薇花儿掐碎成了花泥,他还是禁不住笑了。
裴笑笑转头见是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继续装横。
最后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他俯身下来,将她散乱的青丝捧起,在耳垂处轻轻吻下,极具诱惑的说道:“好了,我带你下山玩几天,但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早已被她的狂喜陡然间掩盖下去。裴笑笑开心的猛然站起,一把从榻上跳进他的怀里,他吃惊之余连忙伸手接住。而后就见她开心的像个孩子一般开怀大笑道:“真的?你真的答应带我下山去?”
温无双这才从她的眼眸深处看见那盖不住的得意之色,他心中微微一沉,却仍继续对她笑道:“是,我答应带你下山玩几天,但是,你要绝对服从我的安排,不许自己到处乱走。”
“遵命!”裴笑笑冲他又是扬眉又是挤眼,可是等他才把她放下榻上来,她便背着他伸出舌头,十分畅快的吐了吐。
裴笑笑心中很是喜悦,她第一次发现,作为女人,被男人娇宠,其实也是十分快意的一件事情。尤其是这么一个平素总是自持冷静睿智甚至残忍的男人,能迫使他让步,似乎是一件十分值得虚荣炫耀的美事。
可是这样的一个时候,她似乎忘了,任何一个人,对自己的对手做出让步,其实都是有着自己的权衡打算的。温无双并不傻,也并非那种在情场上见色即迷的轻浮之人,他要的东西,其实裴笑笑永远也给不起。
他在不动声色的抛出自己手里的筹码,可裴笑笑却不知道眼前的赌局已经开始。等她发现的时候,方发觉自己已经欠下了许多的债。
而这些债,其实她终其一生,注定无力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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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通州,落梅山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裴笑笑终于缠得温无双点头答应,带自己下山去玩。虽然他有条件在先,出门之后一切都要听从他的安排,而且她身边还有他的两名女弟子随身伺候,不得随意走动。但,毕竟也是他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裴笑笑当时听说之后便觉得胸中的那股闷气喷薄而出。接踵而来的,便是喜悦与满足。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乖巧点头,见她如此姿态,温无双反倒有些不自信起来。那天夜晚,两人虽然没有同床共枕,但也在她的房中厮混了好一阵子,待她睡熟之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中,彻夜沉思,一夜未眠。
但他并没有失言,次日吃过早饭,便真的带她下山。就在裴笑笑以为他要带着自己飞檐走壁而下的时候,却意外的看见他开启了一条下山的密道。密道设在他的书房之中,位置就是当日他将她压在身下的那张榻下。
见温无双随身带着的几名侍女都娴熟的从地道中下去,裴笑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山上的那两根通天锁链只是摆个样子,给外人看的而已。事实上,她也真是想不出来,若是每天上山下山都要施展猴子功,那这些侍女就应该个个身轻如燕,善使凌波微步才对。
在路上的时候,她将自己的想法跟温无双说了。对方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也不辩解的样子。
宽大的马车内,裴笑笑歪在他的怀里,慵懒的如同午后的猫咪。马车的辘辘车轮声让她昏昏欲睡,更庆幸自己终究还是说服了他,而自己腹中的宝宝似乎也很开心有这么一次旅行,一直乖乖的不闹也不折腾。
偶尔掀开车帘往外一看,见外面的世界果然全然陌生。金阳暖暖的秋日里,除了对面马车行经时扬起的一些黄色烟尘不太美观之外,原野上的一草一木,甚至远处的峰峦叠嶂,都让她十分惬意的留恋不已。
在路上走了两日,马车才在一处不是客栈的地方停下来。裴笑笑下车一看,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咱们今晚不是睡客栈?”
温无双扶着她,径直往里走去。四个侍女警惕的站在周边,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而这处宅院的大门洞开,门口站着的小厮恭敬的站着,见到他们来并不做声,只在看见裴笑笑的时候露出了一丝讶然的神色。
进了门之后,便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里面种着许多花木,秋海棠也是开的正佳。裴笑笑看的目不暇接,等走到了长廊上才想起来,那门口的牌匾上并没有字,不知道这是为何?
听她发问,温无双只是回道:“这里是落梅山庄,你只管住就是了。门口不许挂匾,反正又不是客栈,也没有客人要来。”
裴笑笑听着更是奇怪,为什么好端端的一座华美幽静的宅院,却连个牌匾都不许挂?况且他自己都说了,叫做落梅山庄,这名字挺好啊,既风雅也贴切……就在她沉思间,猛然见到温无双的脸色有几分不悦。她想要发问的嘴便闭上了,算了,不去惹他这张扑克脸,既然可以住,那就好好住着好了,反正住宿条件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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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的地方位于城内的郊区,地理位置并不十分偏僻,但四周的院落却极安静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裴笑笑随着温无双一进屋内,只觉眼前一亮,这屋子外头毫不出奇,里头却是明珠为灯,翡翠镶椅,两扇屏风竟是楠木雕花黄金为丝,此外杯碗茶具,一一都是精雕细琢,以绝好佳瓷烧制而成的“一品窑”,旁边柜上摆放的玩物,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绝品。
裴笑笑不由的大为好奇,不知道温无双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随便一座私宅也弄的这么气势恢宏?在天音阁的时候,她曾经有一次路过库房,见侍女们正在清理东西,当时那满满一屋子的奇珍异宝,仿佛毫不起眼的垃圾一样被四处丢在地上。而那些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更叫她大是讶然。
后来才知道,此人居然专门以向人出售种种灵丹妙药来牟取暴利。想想也是,在医学并不发达的古代,如果能够起死回生,那想必来求丹药的人的确会倾尽一切。这也正应证了那句话,卖药的前世都是杀猪的。
听说此地叫通州,这个通州,跟自己在书上见过的那个通州,是不是差不多的地理位置?如果是的话,那岂不是离京城很近?
正四下打量间,只见温无双已经坐上那檀木镶翡翠的椅子,雪白如玉的手指揭开一个白瓷青桃逢春杯的盏顶,往里头放了些茶叶。那茶叶一放,满屋淡雅之极的幽香,不肖说都是很好的茶叶。裴笑笑忽然眼珠子一转,关上房门,靠在门上,满脸的似笑非笑。
温无双以炭火小泥壶烧水,斜倚在檀木翡翠椅中,左手指轻轻托脸,含笑看着她,“笑成这样,又想作甚?”
裴笑笑依旧不语,此时看去,见他容颜温雅清俊,斜椅在一张华丽之极的椅中,背后是楠木雕花牡丹黄金屏风,虽则他的微笑一如既往那般平静无波。
“我想出去逛逛,唔,就去先前经过的那几条大街,去买点胭脂水粉冬衣啊之类的。对了,顺便也可以给你买几件,你觉得怎么样?”
裴笑笑再度开始发挥缠功,为了配合自己的话语,她还慢慢的走到他面前,将已烧开的水壶提起来,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
茶水滚烫,氤氲的水汽缓缓升腾,弥漫在两人之间。温无双不动声色的接过茶汤,腹中嗤笑了一下,心道还是女人天性如此。垂眸抿了一小口琥珀色的茶水,这才慢条斯理的道:“我且有事要做,一会叫人带你去就是,喜欢什么就带回来。但有一样,你一定要带着帷帽,不能露出面容,而且不能跟人说话。”
裴笑笑啊了一声,失望的说道:“那你不去?为什么,不能跟人说话,那逛什么街啊?”
温无双不再让步,扬眉侧目:“那你去还是不去?不去就在房里好好休息……”。
裴笑笑连忙摆手,勉强笑道:“好好好!我答应就是,答应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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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内休息了片刻,便有侍女来请二人出去花厅吃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走在前面,一面打量着院子里长廊下的花木,一面想着自己一会儿要去买些什么东西,都去些什么铺子逛逛。这样想着想着,人已经走到花厅了,却不见温无双从后面走过来。
回头一看,他居然定定的站在长廊中间的檐下,极目远眺着后山的一处地方,沉吟不语,整个人像被施了法一样,动也不动。
裴笑笑看了两眼,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坐下,只眼睛仍瞟着那个方向。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此时的温无双身影孤寂而清冷,似乎在他的身上,曾有过无数凄凉与无限愁绪。他竭力平静的表面下,掩藏的是一颗也许早就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的心。
但不管是什么人,都已经无法真正接近这时候的他。他就像一个裹在保护壳中的人,你看得见的只是那些有形的外在,就连言词喜怒表情,他都已经能自控自如。试问这样一个人,行走在眼前的繁华世界,他的目的到底会是为何?
裴笑笑想不出来,也没有过多的兴致去想。她甚至隐隐猜得到,孩子生出来之后,注定是只有自己这个母亲为他前后操心的。指望温无双真的尽到一个为人父亲的职责,在她看来这想法简直就是疯狂。就像她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张扑克脸抱着哇哇哭的孩子耐着性子哄他(她)睡觉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扔给侍女算是轻的,搞不好会直接往旁边一搁,径直钻进他的书房里去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里,裴笑笑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单亲妈妈的确是鸭梨山大,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厮还算有钱,能够供得起她们娘两的吃喝用度,否则真是一无是处,直接就可以仍路边了。
她垂眸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声的对宝宝说道:“宝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而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真的所谓的母子连心,腹中的小生命此时居然真的轻轻的动了一下!那样一个似乎是小手旋转的轻微的动作,却像拨动了她的心弦一样,令裴笑笑差点就要掉下眼泪来。
裴笑笑感动完了之后,立即就觉得宝宝也许是饿了。她叫人去请温无双的时候,自己已经开始开动。等他走过来身边坐下的时候,她已经吃了大半碗饭下去了。
一抬头,见这扑克脸正盯着自己看。裴笑笑嘴里含着饭菜,便模糊不清的点了个头:“吃饭……”。
温无双无语,转头去吃饭。
吃过饭之后,裴笑笑便带着两个侍女坐着马车出了门。温无双见她乖觉的戴上了垂着白纱的帷帽,倒也不再啰嗦什么,只朝自己的两个女弟子看了一眼,二人就立即躬身下去,道:“请门主放心,奴婢定然万事上心。”
温无双点点头,目送三人出门。见到裴笑笑上了马车之后,居然高兴的比划出一个v字形的手势,就算看不清她的脸,也能想象出来她此时脸上的表情是何等兴奋。他无奈的摇摇头,负手走回自己的书房里。
******真是叫人无法淡定啊啊啊啊!那些喜欢在我的书评区吐槽叫骂并且刷低分的人,话说,我没求着你看吧?不喜欢可以直接弃文,没人规定作者的价值观一定要跟您一致吧?辛辛苦苦写文,我就想写我心里的男女主人公的故事,您不喜欢要不您自己去写一篇?随便您爱怎么折腾就这么折腾,多快意啊!
ps:追文的亲亲们,胭脂从今天开始求刷分,我要五分!五分!五分!压死那些恶意吐槽刷低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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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坐着马车来到了通州城内的一条专门卖衣衫和脂粉的大街,赶车的车夫将马车停在街头,两个身着青衣的侍女就上前来一左一右的扶着她走下了马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知道这二人就是奉命来监视自己的,只是没想到,她们居然能将逛街这么有趣的一件事,当成了如临大敌的一个重要任务。不管她走进那间铺子,都得由其中的一个人先进去查看一下,然后确定安全了,再走出来扶着她的手进去挑选。
最令裴笑笑感到后悔的是,她真是不应该轻易答应温无双的这个要求,带着个帷帽出门,而且还不能摘下,而且还不能跟别人说话!
这简直比上淘宝还狠啊!最起码人家淘宝还能用个旺旺什么的交流一下彼此的意见吧,她倒好,连比划一下手势讨价还价都完全木有机会啊!
虽然那两个侍女都很有眼色,见到她的目光看向那一样东西,就立即吩咐掌柜的取过来拿到她的眼底下,供她细细挑选。但是,裴笑笑还是十分的不满。因为这样的购物,完全就不是想象中的那样的情景。
没有了四处张望,到处随意试穿,摸摸这件,看看那件……有这两个侍女在自己身边,不管是掌柜的还是小二,基本上都离她十步八步远。而那些店里面的客人,早在她进店之前,就被客气而有礼的请了出去。这样气氛肃穆,冷冷清清的购物,和逛街的三大乐趣根本就不搭界嘛!
裴笑笑连逛了几间卖衣服的店铺之后,就觉得有些无力吐槽了。虽然她也算收获颇丰,接二连三的让店小二搬了两个大箱子到马车后头去,可是那些都是纯属无奈和悲愤之下的发泄而已。试问一个连银子都摸不着边际的女人,就算买下了整间店铺下来,又有什么血拼的□□可言?
又逛了一间专门卖小孩子衣服和被褥的店铺之后,裴笑笑果断的迈进了隔壁的脂粉店。她平素虽然不化妆,可是出于职业习惯,对于这些东西就是有着超于常人的热衷和喜爱。
不知道这里的化妆品制作水平怎么样?咳咳…….话说自己怎么就忽略了,天音阁的侍女们都用脂粉,怎么就不见她们给自己房里也准备一点?闲来无事时,打发一下时日也好啊!
为了贿赂一下自己身边这两尊门神,她灵机一动,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给我身边这两位姑娘挑选一些适合她们用的脂粉,记住,要最好的,价钱不是问题。”
掌柜的长着一双精明的商人眼,一见这位大姐一副不差钱的模样,立即笑的见牙不见眼,连连打着哈哈把她们往里面让,一面让,还一面口水四溅的指着二楼的雅间说道:“几位来的可真是时候,小店刚刚新到一批新罗国来的香料,十分的纯正。还有一批从京城最火爆的花想容进来的上好胭脂,那颜色抹上去,三位都要把那九天仙子给比下去了。要不,您几位上去雅间稍坐片刻,小的让小二把这些样品都送到房间里供几位慢慢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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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侍女几乎立时就想出言阻拦,可是裴笑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见钱眼开不怕死的掌柜,哪里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再则,有了那句随意买作为贿赂之后,这两人的脸色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古板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所以她很快就抢在她们的前面,开口道:“好啊,都拿过来看看,反正有雅间,料想也不会遇到什么男人。”
这话明明就是说给两个侍女听的,暗示她们不要再横生枝节。可是被掌柜的听来,却像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出门,丈夫为了防止她偷人,所以派心腹丫鬟盯着一样。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眼光刚刚从裴笑笑戴着面纱的脸上划过,就立即感觉到旁边两个侍女朝他投来的警告之意。
掌柜的耸耸肩膀,连忙就坡下驴,笑着拱手道:“那三位楼上请,稍作片刻,马上就来。”
侍女中的其中一人,见状只得先行一步,上楼查看了一番,这才走过来对另外一个人点了点头。裴笑笑隔着面纱朝她们飞了一个白眼,心道搞得像第一夫人出行一样,早知道还是拉着那个温无双出来好了。最起码自己偶尔还能忽悠的住他,可是跟着这两个侍女,她却几乎是浑身解数就没有个施展的对象。
这哪里是她梦寐以求的穿到古代大血拼的场景啊?简直就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几个太监一起上青楼嘛!
裴笑笑腹中腹诽,还不能吭声,只得忍着气,在左右保镖尽职尽责的陪同下,走进了那间陈设雅致的厢房。小二倒是手脚利索,很快就端上了许多的胭脂水粉,还有些上等的香料,以供客人挑选。
就在裴笑笑将这些胭脂水粉拿在手里,一一把玩品鉴的时候,也就在这条街上,远远的驶来几匹快马。
马蹄声霍霍而过,为首的正是一身简装的洛阳逸。与他并肩而行的,则是头上戴着遮阳帽,穿着一身与平时妆扮截然不同的君啸白。
在他们的身后,另有三四个随从模样的侍卫。只是大家都打扮的十分简朴,完全看不出真实身份的端倪。
当然,这一行人并没有在胭脂店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与胭脂店相隔两条街的西蔷客栈。
一身行色匆匆满面风尘的君啸白当然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刚才,自己只是差那么几步路远的距离,就与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擦肩而过了。
进了客栈的大门,君啸白将马匹的缰绳扔给手下的人,自己则与洛阳逸并肩走到了此时空无一人的饭厅。
洛阳逸似乎对这里很熟,见到掌柜的之后就直接招呼他给自己上两壶上好的陈玉酿,再麻利的弄一桌饭菜上来,这一路上,这还是他们今天的第一顿饭。
君啸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道:“五毒教的阴掌门真会卖咱们这个面子么?我可是听说,此人非男非女,性格十分的古怪。而且为人行事手段狠辣,子啊江湖上名声委实不算好。”
洛阳逸见他话里似有质疑之意,便仰头哈哈一笑,道:“你放心,我与五毒教虽然也没有什么交情,但是,我却有办法,让他一定卖我这个面子就是。老弟你且莫着急,温无双并非等闲人,咱们要去找他要人,若没有充分的准备,只怕是有去无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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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只得略带歉意的笑一笑,道:“洛先生自然是江湖高人,只是我很少涉足此间事,所以才说出这等话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抱歉了,先生不必介意才是。“
洛阳逸丝毫也不以为意,见小二上了两盘凉菜上来,举起筷子便吃了一口,形容间十分随意潇洒的模样。又抿了一小口酒,才道:“这个阴无邪性格的确十分古怪,不过,此人却有一个十分隐秘的嗜好,那就是……他其实十分喜好男色,是个男女通吃的好色之徒。算起来,他是温无双的师弟,其人年纪今年不过四十来岁,但是也跟温无双一样,面容俊美,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在他师父任掌门的时候,五毒教一度曾与温无双关系十分的紧张,两方还多次起过冲突,为此死伤不少人。但是而今五毒教已经到了他的手里,他与温无双的关系却并不像上一辈那样的僵硬。我收到消息,说是两人在年前还见过一次面,并无再起龌龊的势态。因此,我才想借阴无邪作为桥梁,请他传个话给温无双。有了这张底牌,咱们就是找上凤凰山去,想来也不至于被上面的美貌女弟子痛打一番逐下山才是!“
君啸白听的连连皱眉,心想原来他心里打的是这等主意。不过,一想到这即将要打照面的阴无邪原来是这等龌龊角色,他心理又不免有些鄙夷。想了想,便道:“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去找那阴无邪?是否要深入五毒教中相会?实不相瞒,我此次离开军中,并未向上禀奏,故而在此间的身份不宜对外公开。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那就是,你们见面的时候,我最好是不在场。这样以来,也好免却日后诸多麻烦。不知道,先生以为如何?“
洛阳逸一面喝酒吃菜,一面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嗯,说的也是。其他的先不讲,这阴无邪喜好男风这一点,我估计你就受不了。不过,你这身份,该如何掩盖,这倒的确是个问题。这一路上,咱们就算再低调行事,也足够招人耳目的了。得想个办法,尽量拖延一下你不在军中的这个消息才对……“。
君啸白闻言也点头,垂眸沉吟了一会。那头洛阳逸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开动脑子想着。忽然,就听他放下手里的筷子,对君啸白说道:“有了!我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哈哈哈!“
那张嘴间,便见嘴里已经嚼的半烂半不烂的一堆食渣,随着那最后一声高亢的哈哈哈这几声笑,准确无误的喷了君啸白兜头兜脸。
君啸白郁闷的从袖中取出丝帕擦拭了脸上被喷到的食渣,他一向有些洁癖,再加上这一路上只顾着赶路,坐下来还没洗脸洗手,便觉得这般吃东西有些不合习惯。当下就想起身去找掌柜的要盆水来洗个脸,忽然听见洛阳逸说道:“你袖子里掉了个东西出来,咦?好像是个香囊?“
君啸白心中一跳,连忙折回身,十分急切的捡起地上那个红色的香囊。又轻轻的拍去上面的灰尘,才十分小心的放入袖袋之中,低声道:“还好先生提醒我,不然,要是丢了这个,我今晚可就无法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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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是练武之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香囊上绣着的小巧的花朵,笑道:“是你妻子的东西?”
君啸白也不遮掩,点点头,道:“是她留给我的信物,对于我来说,实在是很重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我一直随身带着,这样,就能觉得,她似乎还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洛阳逸失笑道:“所以你才刚说,要是没有这个东西,你晚上就睡不着觉了是吧?呵呵呵……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热恋情深嘛!我也年轻过,知道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滋味。不过现在想想,就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了。你看我和我夫人,年轻时还不是爱的不分你我?这回我说要下山来,也许要走十天半个月的,她居然连个不舍得的表情都懒得给我。唉,女人啊,一旦有了儿子,丈夫就给她扔到一边了。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知道,眼前这样的情怀,是多么的弥足珍贵了。”
君啸白听着他的话,不由失神苦笑道:“孩子?是啊,若我们之间有个孩子,也许我的人生就圆满了……只是,眼下我都还不知道她人在何方,这样的念想,充其量也只是梦想罢了。”
说完,又对洛阳逸说道:“其实在下虽然只见过尊夫人一面,但是看得出来,她心里还是十分依恋先生的。许是前日出来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她不好意思表达而已。”
洛阳逸又摇摇头,叹口气,一副被人抛弃无人问津的苦闷样。君啸白心中暗暗失笑,也不便再说什么,便去了后院找小二要水来洗脸。
这面洗完脸出来,就听洛阳逸对自己说道:“才刚跟你说话,一下子分了神,忘了说正题了。嗳,我真是给你想到一个好办法,让你既可以避人耳目,又能不被阴无邪那厮给盯上。”
君啸白心中一愣,本能的说道:“不会吧?阴无邪会盯上我?洛先生快别开玩笑了,这玩笑可有点……”。
洛阳逸正色道:“我这怎么是开玩笑呢?你爹当时临死的时候肯定告诉过你,我洛阳逸虽然表面上看着有些行为不端,其实骨子里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我可是从不会拿话来忽悠人的!尤其是你也算我的后辈,我既然答应了你,帮你去找温无双,那我就肯定会说到做到!”
见他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就差没有指天指地发毒誓了,君啸白只得马上道:“那是,洛先生为人仗义高洁,晚辈自然是十分敬仰的。只是您说,这阴无邪,他……”。
洛阳逸借机凑近前来,仔细看了看君啸白的五官,又把视线拉后一点,再看了看他的身材和周身风度。最后一拍桌,断然道:“没办法,你说就你生的这副俊俏的小模样,老实说我第一眼看了都觉得有点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你老爹的亲生儿子。更别提阴无邪这种男女通吃的妖怪了,你看你这皮肤白的,这鼻梁生的这么直这么挺……啧啧!这不是引人犯罪是什么呀?”
*****噗哈哈,美貌果然是不定时的炸弹,可怜的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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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被他这么一番猛看细瞧,后背上早已沁出了一层汗意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他马上想到,之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和霍青城两人只要双双一露面,马上就有风言风语从阴暗的角落传出来。现在看来,两个同样美貌风流的男子走在一起,那在世人眼底简直就是非得有一腿才能对得住大家的眼神。
他不禁无奈的发窘,话说,这是什么道理?这世道,难道已经不再是自己以前所认知的那个世道了吗?一个男人,和一个男人,双双滚床单……这情景,他真是不敢想。(我纯情的小白,泪眼汪汪…….)
但是静下心来,细细一想,也觉得…….貌似洛阳逸的话还有几分道理。毕竟,他现在的确需要掩藏身份,而这张脸太过招人注目,总归是不好的。
于是便问道:“洛先生所言有理,不过,不知道您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在下不招人注意呢?我愿闻其详。”
洛阳逸见他果然上钩,便朝他做了一个神秘的手势,示意他凑近过来说话。
君啸白看了看旁边那桌自己的几个侍卫,见他们都在埋头吃饭,这才凑过来,只是,待洛阳逸的话一说完,他的一张俏脸就霎时变了。
“您说,让我男扮女装?这……这怎么可以?”
洛阳逸不以为然的瞟了他一眼,又夹了一筷子的夫妻肺片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几下,才道:“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说,你这身材这样貌,要是妆扮成一个女的,然后再对外说是我的如夫人,这不是天衣无缝是什么?我想过了,要会这阴无邪,咱们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你带的那几个侍卫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子,估计阴无邪一定看不上。可这通州是他的地盘,他要是看上了你,你又不能亮出身份回绝的话,那你说咱们是不是连脱身都很难了?”
君啸白听他说的头头是道,脸上便生出了犹豫之色。然后又听洛阳逸火上浇油的说道:“你说你天天晚上对着个香囊睹物思人有什么意思?你难道就不想早点见到自己的心上人?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本色!想想这些,你就觉得,再大的难事也没什么难的了。”
君啸白一想,果然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咬唇沉吟了片刻,毅然点头,道:“就依先生所说,只是……这女装可要怎么扮?我可没带丫鬟出来,先生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洛阳逸见他从善如流,对自己的意见十分的重视,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他出的主意,他就乐得大包大揽,当下就拍着胸脯道:“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君啸白勉强一笑,索性低下头开始吃饭,不再去想那些纠结的面子问题。算了,就当是为了她,为了她,他有什么不可以的?
于是,这拨人吃过饭之后,君啸白就打发自己的侍卫上去房间里休息,自己则和洛阳逸两人,并肩走出了这间客栈。
至于目标么?自然,就是去找适合改装的女人衣服和首饰。等匆匆忙忙买到了这些道具之后,洛阳逸一眼就瞟见了旁边的胭脂店,便道:“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最重要的东西。胭脂水粉,没这些妆扮,我就是手再巧,也弄不出那个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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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闻言一脸抽搐,道:“真的还要抹那些东西在脸上啊?洛先生,这个…….这个就不必了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洛阳逸正在兴头上,当下就不由分说的把他拉了进去,一面走一面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不是跟你说了吗?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做戏就要做全套嘛!来来来,小二,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脂粉都拿出来,让爷挑选几盒试试。”
这话一说完,登时就让原本正在店里挑选胭脂水粉的两位女客怔了怔。原本这胭脂店倒也不乏有男人进来给自己媳妇或者心上人挑东西拿去送人的,只是这时候,恰好君啸白和洛阳逸两人,一个彪悍一个俊美,一个粗狂一个精致,而且还拉拉扯扯,拖拖拽拽的,看起来就像是------有那等关系的暧昧嫌疑犯。
当下众人就不由的暗暗撇嘴侧目鄙夷,心道,这光天化日之下,这两人也好意思,真亏这脸皮够厚的……
再一看,见君啸白生的皮肤白皙,五官俊美,而且还一身出尘气质,其人可以说是风度翩翩,温柔儒雅。再一看洛阳逸,留着一部大胡子,一身简朴的青衣,再加上那举止之间掩饰不住的江湖豪爽气,一看就知道出身不怎么样。当下便有不少人暗暗惋惜,心道:果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可惜,可惜呀……
君啸白被洛阳逸拉着,最后只得硬着头皮来到了柜台边。店小二虽然心中也是鄙夷,但毕竟做生意才是正经,也连忙麻利的取了一溜的胭脂水粉出来,在柜台上一一摆开,一样样介绍道:“两位客官请看,这是本店新到的一批上好的货色。这是扬州产的鹅蛋粉,您看看这粉质,是不是很细很柔?抹上去之后能显得肌肤细腻柔滑,美貌如花。这是杭州出的玫瑰胭脂,您闻闻这香味,可是老清香了去,抹上去之后,隔两条街都能闻见这味道,真是要迷死人了。哦对了,还有这个,这个就更有讲究了,这是京城产的胭脂膏,颜色是最艳最嫩的,价格虽然贵了些,可这胭脂来头就不小了。你们知道吗?这是皇上亲封的定安王妃所创的方子,这胭脂的名还特别好听,叫做花想容。取名是来自一首什么诗来着,叫做,叫做…….”。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弗兰露华浓。”
店小二听君啸白说出这句之后,连忙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对他说道:“嗳,对对对这位客官您真是学识渊博,哈哈!厉害,太厉害了!!就是这句,哎呀,总之这胭脂可老风雅了,现在是卖的最火热的。咱们店里才进的这批货,现在就卖了差不多一大半了。”
君啸白垂眸看着那细腻的白瓷小瓶,心中暗暗一阵惨痛。便是在旁边的洛阳逸也听清了刚才店小二的话,心中暗道这可真是孽缘,买个胭脂还能触动人家的伤心事。再一看君啸白形容落寞的样子,未免好事多磨,便干脆对店小二说道:“那这样,你把这些东西都包起来,咱们就挑中这几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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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闻言连忙应道:“好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二位客官请稍等,小的这就给你们把东西都包好。/top/ 小说排行榜多谢盛惠二十两银子,呵呵,用的好下次再来!”
君啸白默不作声的从怀里掏出银子付了帐,便站在一旁看着店小二把东西一样样的用牛皮纸包裹好。正等待间,忽然听见头顶的楼板传来一阵脚步声。视线随着不经意的看去,便见三位女子姗姗从楼上下来。
很明显,旁边那两名青衣女子是那位带着帷帽女子的侍女。只是,君啸白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奇怪。貌似这两个侍女行走之间身法轻快,居然很有些武功底子的样子。但再看那走在中间的一位,虽然也行动利落,但白纱下微微显出的那个宽松的腰身,就让人一眼看去,她似乎已经怀孕了。
抱着非礼勿视的君子心里,君啸白很快就转过了头,肃穆的看着柜台里的其他瓶瓶罐罐,只等小二把东西包好就走。
但洛阳逸是江湖人士,可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只见他把三人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才悄声对君啸白说道:“这三个姑娘都挺水嫩呀!就是不知道那位带着面纱的怎么样?不过可惜,我看她似乎怀孕了……”。
君啸白听的正暗自皱眉,便听见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传来。一看,却是其中的一名侍女,柳眉倒竖的走到柜台边,对小二说道:“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还有,你们店里不是卖胭脂水粉香料的吗?怎么大白天的,也有牲口跑进来冲人狂吠?这味道,臭死人了!”
店小二听话听音,很快就明白了她话中所指的牲口是神马。但是本着顾客就是财神爷的原则,他只能两头都不得罪的嘿嘿一笑,拉厚脸皮装作听不懂,仍然只顾埋头干活。
洛阳逸被这女子这么不客气的一番数落之后,却有些站不住了。他本来就是率性洒脱的人,这几年陪着妻子在山上住了几年,基本上就没怎么出来玩过。这次好不容易捞到了顺理成章的机会,哪里肯就这么白白的放过了?
当下就忍不住出言回击道:“是呀,掌柜的,你说你们店卖胭脂水粉本来就挺好的。可是这胭脂水粉也该是卖给人用的吧?怎么平白无故的,居然有些长的人模人样,细细一闻却带着几分狐狸骚味的动物出没店中?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道士,专管捉妖捉鬼的,道术十分的高明。回头我告诉你他住在何处,你去请他来坐坐阵,包保你以后生意更加兴隆,而且不招这些龌龊东□□犯。”
这话刚刚说完,那青衣侍女立即拔出手中的长剑,怒道:“你说谁是狐狸精?”
洛阳逸把两手一翘,朝天翻着白眼道:“谁是狐狸精,谁自己心里明白。要不是被人说中了,用得着这么立时承认火急火燎的出来纠正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青衣侍女听完这句话,便忍无可忍将手中长剑朝洛阳逸身上招呼来。一时间只见剑光一闪,店里的众人都惊呼了一声,店小二差点就没滚到柜台底下去躲着。心道,这姑娘长的挺美,没想到却这么凶,一言不合就要拔剑杀人,那谁要是娶了她,岂不是得要有九条命才够熬到洞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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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洛阳逸就是个越逗越来劲的人,他虽然不跟女人打架,但是却喜欢看着女人生气发怒撒泼的样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尤其是这青衣侍女长的还很不错,一张俏脸上此时寒霜满面,看那拔剑的手势,似乎还真有几下子,不是耍耍花拳绣腿的架势。心里就更是来了劲,只见那剑锋来时,他并不接招,只是轻轻的往后一掠,整个人便已经退后了五六步。而后,居然还不忘嬉皮笑脸的朝她做个招手的手势,示意对方接着来招呼自己。
青衣侍女见他身法轻快,也是吃了一惊。她们在温无双身边多年,武功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已经远远高于寻常武林中人。此时见洛阳逸的身手,便知道自己这回是遇上了高手。但碍于面子问题,她也不能立时就甘拜下风,当下便犹豫了一下,正在这时,只听自己的同伴进来说道:“青鸾,你还在磨蹭什么?快点把东西包好,夫人说累了,我才刚去叫了车夫把车赶过来。你快些点,不要叫夫人等。”
这时候,君啸白也上前对洛阳逸说道:“洛先生,好男不跟女斗,我看还是算了吧!”
洛阳逸见对方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长剑,便知道这出戏是没得继续看下去了。便不无遗憾的耸肩说道:“对对对,老弟说的对,好男不跟女斗!哼,小二,把咱们的东西拿过来,爷要走了!”
店小二这才连忙从柜台底下连爬带滚的钻出来,将包好的东西一股脑交到他手上,嘴里勉强说道:“二位爷好走,下次再来!”
君啸白便拉着洛阳逸往外走,才走到门口,便见到跟青衣女子一起的那两个人,正站在门口等着自家的马车过来。
身后那青衣侍女恰好也走了出来,见到他们便冷冷的哼了一声,将手里的长剑在二人眼前一亮,竟是挤开两人,就径直抢道走去。
洛阳逸被挤了一下,有些忍不住,又道:“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怎的总有人去哪都带着一些小猫小狗小跟班什么的。偏偏还不能好好管束自己养的这牲畜,看看到处乱跑乱撞人,真是不善教养的很。”
裴笑笑是什么人,对这种话哪能不敏感到立时就闻声转向的?她听着这男人似乎是在指责自己,便出言轻轻嗤笑一声,头也不回,以手捂住口鼻,似乎十分嫌恶的说道:“猫狗我是没看见,就看见一只大号的猴子,在这里哇哇叫。唔,这味道可真是大,熏死人了都。”
君啸白正拉着洛阳逸,示意他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但听见这句话时,他不由的转过身来,睁大眼睛就脱口而出:“你是谁?你……”。
而裴笑笑却有些莫名其妙,她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男子,似乎很是英俊高贵的外表,再看看他身边的那个洛阳逸,便皱了皱眉头。正要答话,忽然她身边的侍女就道:“二位请自重,我家夫人怀有身孕。若冒犯了,你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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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闻言呦呵了一声,但是终究没有再继续挑衅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这时候,裴笑笑的马车也赶过来了,车夫簕竹缰绳,将脚凳放下来,两个侍女便左右扶着她往车上走去。
裴笑笑逛了这半天街,也有些累了。她现在毕竟怀着身孕不比平时,再加上这洛阳逸令她着实不喜,便也不再看他,待到马车车厢内坐定之后,才无意中掀开车窗的帘子,这一眼,就正好看见仍站在门口的年轻男子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只可惜裴笑笑忘了将头上的帷帽摘下来,因此,君啸白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以他的为人,素来谨慎守礼,最终还是没有上前去贸贸然相问。
就这样,这两人终究在阴差阳错之中,于茫茫人海之中相遇,最终又擦肩而过。
洛阳逸见君啸白愣愣的看着那马车离去,不由的打趣道:“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小娘子看起来很有几分意思?只可惜啊,已经做了别人的夫人,而且还怀着孩子,跟你老弟是无缘了。”
君啸白闻言尴尬的垂下头,摆手道:“洛先生就别再开我的玩笑了,我只是一时眼花,错以为…….唉!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出来这么半天了,咱们还是快点回客栈去吧!”
洛阳逸掂了掂手里的包袱,也点头,道:“是,我们的确要回去准备一下了。我让人递了我的名帖到五毒教去,看看晚上能不能把阴无邪那厮给叫出来。”
君啸白吃了一惊,道:“这么快?那可得抓紧了,我这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呢!还有我那些侍卫,也得提前跟他们通气。”
两人说着,便径直穿过街市,往西蔷客栈的方向而去。而裴笑笑乘坐的马车,则在缓缓行驶过隔壁的两条街之后,直接回到了落梅山庄。
裴笑笑在车里翻看着自己挑来的一堆东西,而后将视线停留在了那盒云想容的胭脂上。之前在胭脂店的时候,她就被这个特别的扁圆形包装设计给吸引了,再看看上面的花纹装饰,以及这个花想容的品牌------老实说,如果不是怕自己说出去会吓坏一堆人,她真的立即就要以为,这东西一定是自己制作出来的!
真是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的想法跟她一模一样?而且,这胭脂的质地和颜色,都分明与其他的胭脂有着很大的区别。伸手刮了一些出来,抹在手背上,那样清香的气味,细腻的质地……有那么一瞬的功夫,裴笑笑真的觉得,这似乎就跟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可是该从什么地方入手呢?店小二说这胭脂是从京城进来的货,而且还跟一位贵妇人有关。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去京城一趟?找到这个花想容的老板娘,问问她是不是认识自己?
裴笑笑将胭脂托在手心里,想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她叹了口气,最后决定,不管怎么样,她还是真的要想办法让温无双带自己去一趟京城。
可是,他会同意吗?而且,她拿什么去说服他,打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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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又觉得心里十分的没底,最后是把那盒胭脂收入袖子里,不想,这动作却被坐在旁边不声不响的两个侍女看了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回道落梅山庄时,远远听见有人在吹笛,笛声悠扬悦耳,仿若天籁之音。裴笑笑掀开头上的帷帽,拍手道:“没想到,这里原来还有人能吹得这么好的笛子。这曲子真不错,只是……稍微悲凉了些。”
两个侍女面无表情的互相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人,就是叫做青鸾的那个,对她说道:“夫人,这是门主在吹笛。”
裴笑笑啊了一声,顿时语塞。心道:原来这个扑克脸还多才多艺啊!从前只见他抚琴,没想到,原来笛子吹的倒也很好。
这样一想,便扬了扬眉梢,提起裙摆往大门口走去。两个侍女在身后连声提醒道:“夫人慢些走,仔细路滑。”
裴笑笑吐了吐舌头,这才想起自己肚子里还有个宝宝,便放慢脚步,耐心的穿过那条用来连接前院和后院还有花园的长廊。
走进这落梅山庄之后,她才发现,这庄子虽然从外面的门脸来看是小小巧巧的,并不如何大气。但进来之后就能发现,其实宅院占地面积很广,而且一草一木陈设精致,雕梁画栋之余,更十分的雅致。仿佛主人的品味都是在许多细节上体现的,譬如现在,她走在朱色长廊中,脚下是平整的木质地板,一眼看去却十分的新,而且丝毫没有被风雨侵蚀过的痕迹,想来必定是每年一换。
而在她右边的那个锦鲤池,边上就靠着一个较大的水池。两个水池挨的很近,却并不直接相通,只以一处小巧的洞眼作为通道,两池之间还搭了弯弯的一个拱桥,让人兴致所来上去踩两脚也好,放着装点景致也罢,总之,看着浑然天成,十分的惬意而又趣味盎然。
裴笑笑一面看一面心中暗暗赞叹,可是她继而就想到,这宅子肯定不是温无双设计的。不知道,他是从何人手里买来的,看来这主人倒真是不凡。正猜测间,忽然耳畔的笛声停歇,她便迷失了寻找声源的方向。在长廊中来回走了一趟之后,最后一回头,却见温无双正坐在不远处的美人靠上,手里提着一只酒壶,正在仰头独自喝闷酒。
一根碧玉短笛,被他仍在一旁。
裴笑笑走过去,对他说道:“我才刚四处找呢,不知道你到底在什么地方吹笛子。对了,没想到你吹笛吹的这么好,若有时间,你不如教教我怎么样?”
温无双只轻轻瞟了她一眼,就移开视线去,仍旧自顾自的喝酒,而后双眼失神的发呆。
裴笑笑耐着性子等了一会,最后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便伸手拿起那根被他丢在一边的短笛。
正打量间,忽然被他一下子夺过去。她有点重心不稳,差点就势跌倒。没想到他的手臂去而复返,最终将她轻轻的托了一下,这才道:“没事就回房去歇着,我这会不想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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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气的冲他翻了个大白眼,心道玩忧郁啊?装文艺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不说就不说,你不想说,我还不想跟你说呢!
而后她就想转身就走,却听见身后又响起了悠悠的笛声。 这一回她听清楚了,温无双吹的是是《江城子》,这曲子极为哀伤柔婉,被他吹的简直摧心断肠。
裴笑笑听了一会,心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伤心事,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这种哀愁的心思表达的这么淋漓尽致?看来这温无双还真是个奇葩啊,自己能遇上这么一个货,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于是裴笑笑就站在一根柱子后面听着,心中暗暗吟诵了一遍《江城子》的词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等她吟诵完最后一句时,才陡然发觉,这曲子有可能是温无双吹给他曾经的心上人的!只是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是他的妻子,还是他曾经仰慕过的人。但看他那样抑郁的神色,足以见得此人在他心目中有着很高的位置。
而在脑子里一冒出这个念头之后,裴笑笑居然就立即觉得自己有些不好受了。
当然她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在吃醋,开玩笑,她又不喜欢这个不讲道理还总板着个扑克脸的男人,她为毛线要吃那个不知名的女人的醋?
只是胸口那股酸溜溜的感觉,却并未像她的自我解嘲一样随机烟消云散。在柱子后站了一会,反而觉得更加难受了。
裴笑笑搓着两手,开始有些焦躁起来。她偷偷伸出头瞟了一眼温无双,只见他仍坐在那里,低头专注的吹奏着手里的笛子,一身淡杏色的衣衫被秋风吹起,宽阔的下摆不时拂过平静的水面,引得从下面游过的一些锦鲤都忍不住好奇的跃出水面来,一看究竟。
裴笑笑这一看才发觉,原来此人修长的背影从这个角度看去,倒也挺有几分出尘飘逸的味道。而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扑克脸,从侧面看去,更是平添了几分忧郁的美态。
话说,其实摸着良心来将,综合素质上,这温无双是否也算优质钻石男?
咳咳,好歹他也算有房有车,完了还有点自己的产业。至于钱么?对他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兼且也勉强算是多才多艺,除了性格比较古怪,在感情上面有些封闭之外,似乎缺点也不是特别的多……
裴笑笑想到这里,忽然摇摇头,伸手拧了自己的脸颊一把。
打住打住,她这是在干什么?要搞哪样?怎么没事好端端的就发起了花痴来?这可不是她裴笑笑的性格啊!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女人,而且也一贯固守原则。对渣渣男之类的,她免疫力超强,出于坚决不会被同化的那一种顽固性益生菌。
她接着就开始诅咒自己的轻浮放荡起来,怎么可以因为这一点点的虚荣之心,就觉得这强占自己还软禁自己的魂淡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优质股呢?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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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这般,深刻的鄙视了自己一通之后,裴笑笑接着拔腿就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走了几步,回头见那厮仍摆出一副无比销魂的模样,还兀自把个破笛子吹的呜呜作响之后,也不知道是什么阴暗心理,裴笑笑姑且就觉得自己是孕妇的正常心理反应吧!要知道,带个个球球四处跑,自然体内各种激素的水平都会比一般人要略高一些。所以,孕妇的任何举动,都应该是被无原则原谅并且理解的。
反正,温无双也不可能暴跳如雷的把她暴揍一顿吧?她可是孕妇哩!那样的话,他也太没人性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底气十足,然后就生出了一股子破坏眼前忧郁美景的冲动。瞅了瞅四周没有人,而长廊下却挂着一只金丝鸟笼。笼子里的八哥鸟似乎正在闭着眼睛睡觉,双爪子勾在底座上,一动也不动的。
裴笑笑便悄悄点起脚跟走了过去,来到鸟笼跟前时,伸手把笼门打开。
而后,嘴角浮着一缕十分狰狞的奸笑,将那只八哥从里面掏了出来,并且对着它的头说道:“别吹了,难听死了!”
而后,猛的撒手,那只受惊的八哥便从她的手心里扑闪着翅膀飞了出去。而且,一边飞,还一边高声叫着:“别吹了!难听死了!别吹了,难听死了!……”。
不多时,整个庄子里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这哇哇大叫的鸟声。大家憋着笑,只偷偷看着被打断了雅兴的温无双会如何发作。裴笑笑则是一脸无辜的只管往自己的房里走去,路上遇见青鸾和青翼,她还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这是你们从外面偷来的鸟儿吧?怎么说话这么直,把我们想说而又不敢说的话这么大胆的说了出来。”
青鸾和青翼两人面面相觑,心中暗暗滴汗不已。而后,一转头,就看见温无双面无表情的站在了裴笑笑的身后。
青鸾和青翼立即识趣的马上就借口走掉了,而裴笑笑,则是在听见她们说出那句门主好的时候,才猛然睁大了眼睛。
温无双的手,已经从背后悄无声息的掠上了她的腰间。而且,他还一点点的环抱过来,最后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再俯身于她耳畔,吹气如兰的说道:“这么难听,难为你还躲在柱子后听了这么久?”
裴笑笑深觉危险的逼近,只得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吞了口口水,道:“呵呵……其实还好了,你吹的比我吹的好听多了。当然,这鸟的欣赏水平肯定不如咱们,所以它说的话也没人信……”。
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给自己开脱时,忽然觉得眼前一阵风似的,耳畔呼呼作响。再一看,落地的时候,居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厢房门口。
温无双将她放下地来,裴笑笑连忙快速移动一下,离他三步远站定。
屈服于他不动声色却寒气逼人的脸色,裴笑笑决定向他道歉,只是话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对方忽然道:“春意无端贯青华,草木曾萦几家绿,云菩提,梅花碧,何处琴听人声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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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吓了一跳,心想这温无双莫非真是喝多了?怎么忽然间就又是弄乐又是吟诗的?咳咳……话说平时见多了他行色匆匆不知道终日都在忙活些什么也许是在闭门造原子弹的样子,猛然感受一下他这种玉树临风,学识广博的一面,她还真是颇为不习惯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再说了,他这神经兮兮的背后,不知道掩藏了什么样的阴谋?想到这里,裴笑笑就禁不住脸上一阵抽搐,连忙伸手就要去推门。百度搜索,
身后的温无双却抢先她一步,倚门而立,轻轻叩击着手中的短笛,道:“我听侍女说你以前闲来无事也会写诗作画打发时日的,想来你也雅擅诗词,不知觉得我之前吹的曲子如何?”
裴笑笑在心中反复斟酌过几次,心道江城子是宋代苏轼的作品,可是这曲子却不一定是宋人所做。再加上这个什么昭国,她压根就不知道来龙去脉,再说也不知道这时代准确的年份,管他,先忽悠过去再说吧!
这才开口道:“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吹的是何曲?那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曲谱?”
温无双点头,道,“我的确不知是何曲,有什么词曲相合,只是很久之前听人吹过,便记下了。”
裴笑笑这才吐了口气,笑道:“这曲子原本有首诗词,词意淡雅出尘,只是因为那作者是写给自己亡妻的,所有字句之间多有凄婉之声。我原本以为你是知道的,没想到……”。
说到这里,她猛然打住。不能再说了,搞不好会被他误以为自己之所以有这些反应,是因为吃飞天醋的缘故?
没想到温无双却狡黠的微微一笑,面上仍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写此词的人,你以为如何?”
裴笑笑沉吟道,“想必是出尘离世、心性宁定的隐者,方能叹人生之悲凉,观春之静谧。”
温无双点头道,“嗯,此曲我问过三个人,三人都是当世名家,大致之意,与你相同。只可惜……”。
裴笑笑微微一怔,“可惜什么?”
温无双眼望向后山的梅林,此时仍是深秋,梅林清雅幽静,宛若词意。
“当年与我在此处评说此曲的人,是我的挚友。”
裴笑笑道,“是你的挚友,那好得很啊,人生最大的幸事,就是能够与三五知己坐在一块喝酒谈天,各抒己见,你有何可惜之处?”
温无双道,“我那挚友风采绝世,聪慧透顶,无论是人品容貌,都堪称天下无双……我没有见过你所说的那作词的诗人的风采,但深信我那挚友绝不在他之下。”
裴笑笑听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因为平淡,所以听起来很真,裴笑笑心道你也算是翩翩公子,既然你如此说,那人想必真是人间罕见的美男子了。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不用做鸭不靠脸吃饭,美不美又有什么干系?
正嗤笑间,只听温无双慢慢的道,“在我们当年聊天喝酒听这支曲子的时候,也有这一片梅林,他也爱梅,时常在梅林之中独居。可惜的是,如此风华绝代的挚友,在我喝的酒中下毒,将我打成重伤,掷入水井之中,然后往井中倒了一桶桐油,放了一把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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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裴笑笑低声惊呼,“他为什么要这么害你?”
温无双微微一笑,“因为我是邪魔歪道,我不尊教义,也不循世礼。 他当年说过,像我这样的人,人人得而诛之,他若不是人也就罢了,若是的话,就绝不后悔这样对我。”
裴笑笑浑然不解,只能默然的看着他。她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情景,可是也知道,这种滋味必然不好受。
不知道温无双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以至于连最好的朋友都要这样对他?裴笑笑其实很想八卦的问一问,可是她那点仅存的同情心却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只能忍着,希望对方自己说出来,那样就皆大欢喜了。说不定,她还会好心的安慰一下,哪怕言不由衷也是一点心意吧!
可是等了半天,温无双却并没有想要一吐往事的欲望,他一只白皙的手指按在唇上,不知为何,竟能吹出曲调,幽幽清清,乃是陌生的歌谣,离世绝尘的清雅之中,蕴涵的却是丝丝凄凉。
裴笑笑听得有些发呆,几句调终,温无双叹了一声,“我是邪魔歪道,所以不明白,是在我身边的人都会随着我一起入魔吗?他这么做,是我害的吗?”
裴笑笑不明他意中的恩恩怨怨,但也有些感叹。
便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温无双又是微微一笑,“刚刚你躲在柱子后听我吹笛的时候,其实我一直在看着你。笑笑,现在在我身边,唯一不受我影响的人,只怕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对你那么无礼的。”
他如此柔声而道,那眼神中似乎脉脉含情,温柔似水。
裴笑笑被他看的脸上微微一红,对此人她本来没多少好感,有时候还免不了嫌恶厌烦,但此时那一双秀丽而复杂的眼睛这样的看着自己,仿佛那眼底再也没有了其他人。而那薄薄的唇间吹奏出那样清雅凄婉的曲调,还有这一声温柔的歉意,让她一颗心突然乱了。
曾经在无数个夜里,在自己梦境中若隐若现的那个秀雅温柔的影子,此时似乎有些朦胧起来。而温无双秀丽的脸颊如此清晰,这两人相似又不似,她开始有些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
裴笑笑自然想不起来,自己心底徘徊的那个影子,其实是真实存在的君啸白。而也她遗失的那段记忆,生生将这个自己深爱过的男人从生命中剥离开来。
而眼下她又分不清楚,温无双背后的影子是邪气,而自己梦中那个人背后的影子是正气,一个女人可以恣意去爱一个正气的男人,但万万不能去爱一个邪气的男人。
她更不知道,其实温无双此时之所以这么说这么做,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他是个天生嗅觉敏感异于常人的男人,裴笑笑从胭脂店买回来的胭脂,青鸾和青翼已经第一时间告诉了他。
他心中疑惑,却知道她不会对着自己说实话,于是才借着诉说久远的伤心往事,让裴笑笑禁不住对自己生出柔软的情怀。
而后在她开始意乱情迷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将她拢入了怀里,然后不经意的再度吹奏了唇间的那支清雅温和的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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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在她开始意乱情迷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将她拢入了怀里,然后不经意的再度吹奏了唇间的那支清雅温和的曲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裴笑笑只觉得眼前越来越迷糊,而且整个人的思维开始涣散,脑中对温无双的警戒线荡然无存。她当然不知道,自己是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他施展了催眠术。而且还随着他引导式的话语,将自己心中的那些疑惑和感觉统统都如实的吐露了出来。
温无双静静的听着她对于花想容的想法,手中轻轻摩挲着那块圆润的瓷盒。少卿,当他终于将疲倦到睡去的裴笑笑放倒在床上,并且仔细的给她掖好被角的时候,眼中的阴霾才渐渐浓郁。
他知道,自己所配的无忧散虽然能够抹去一个人在当前的一段记忆,可是并不代表就能真正让她忘记那一段真实存在的生活。
许多记忆的碎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滴的浮出她的脑海。
那么,她现在是开始想起来了吗?想起自己的丈夫君啸白了吗?想起自己曾经在京城作为王妃的生活了吗?
温无双不确定,所以他需要找机会来试探一下虚实。而且,当青鸾和青翼告诉他,她将一块买来的胭脂视若珍宝的时候,他心中的疑云就更加深重了。
还好,裴笑笑的回答,让他暂时吐了一口气。
可是,一想到她已经对花想容生出了遐想,他又心中一凌。
扣上房门走出长廊之后,温无双轻轻击掌,唤来两位侍女,在她们面前低语一番之后,两人旋即领命而去。
而后,他再度回首,看了看房门紧闭安静无声的朱色厢房。檐下粉色秋海棠正开的娇艳无比,花影倒映在门窗雕花上,细碎的难以辨认原来的模样。
裴笑笑似乎在梦中呓语了两句,而后又翻过身,再度睡去。温无双低下头,看着自己才刚抚摸过她细腻脸颊的手,掌心,那只装着胭脂膏的瓷瓶仍在。
他凝视半响,忽然握紧,而后,将那只白色的瓷瓶碾成细粉,伸直手,让它们从指尖坠落于地。
嫣红的花膏染遍五指,他慢条斯理的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来,一点点的擦拭干净,而后,将那帕子扔进远处的水榭之中。
这边厢,就在裴笑笑仍在梦里琢磨着自己今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看着就是眼熟而又死活都想不起来的时候,君啸白却苦着一张脸,被洛阳逸好说歹说的按在客栈厢房的梳妆台前,看着那一堆被打开的各色色样的胭脂水粉,然后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任由洛阳逸那一双大手在自己脸上游走。
洛阳逸一边抹一面画,一面还不忘啧啧赞叹两声,不时道:“君老弟,你这皮肤可真是够滑够细腻的。就我看啊,许多女子都不如你的底子好啊!看着细粉抹上去,简直就像锦上添花。对了,再来一点胭脂,将你这两颊勾出一点少女的粉红来,那就更完美了……”。
君啸白:“……”。
心中却忍不住吐槽道:莫非自己父亲专门为他遮掩了事实,原来这名满天下的洛阳逸除了是一任武林盟主之外,更是易装癖的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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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却忍不住吐槽道:莫非自己父亲专门为他遮掩了事实,原来这名满天下的洛阳逸除了是一任武林盟主之外,更是易装癖的瘾君子?
好不容易捱到终于听见耳畔传来一声:“好了,睁开眼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君啸白愣的沉吟了片刻,将两手在两腿上握了又握,这才鼓起勇气,看向镜子里------噗!这真的是他自己吗?
君啸白不敢置信,这镜中的分明是一位明眸皓齿,肌肤如玉的二八佳人。柳眉弯弯,樱唇吐芳,腮红如花,再加上这一身浅浅的粉色衣衫,衣襟处开口的地方还特别低,几乎就要显出那修长的锁骨,那若隐若现的风景,更是衬得整个人十分魅惑,哪里还有什么抗过枪打过战出生入死的英雄男人姿态可言?
君啸白怔怔一会,忽然就伸手要去抹下脸上的那些脂粉,这些东西弄上去之后,他就一直觉得浑身不自在。再一看自己如今这副尊容,更是早已超越了他的心底底线。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便是叫自己身边的侍卫见了,就算面上不说,心中也肯定会笑翻了去。
洛阳逸正摸着一部大胡子看的连连点头,几乎就要对自己的心灵手巧拍案称绝了。这时候见他伸手去抹,连忙两只手挡住,道:“这是干什么?我辛辛苦苦费了这半天的功夫,容易了吗我?你要是敢卸了这个妆,我……我立时就回祁魂山去,再也不管你这事了!”
君啸白见他气急败坏,又说不再帮自己,一时只得悻悻的收回手,却忍不住对着镜子左顾右盼,说道:“这也太女人气了吧?洛先生,您真的觉得这样才好吗?”
洛阳逸一副恨君不懂欣赏的表情,戳着他的脑门说道:“这叫女人味!不叫女人气!不过话说回来,老弟你这一身皮肉还真是保养的不错,你看你这腰身,穿上女子的衣服,简直就是那传说中的盈盈不足一握嘛!我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见过的男人里头,要论美色,你也算数一数二了……嗳,说句实话你别介意哈,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你老爹生出来的啊?你爹他那么粗鲁直爽的汉子,怎么就能生出你这么漂亮的儿子来呢!真是…….”。
洛阳逸边说边摇头,看着君啸白的眼底不由的充满了羡慕嫉妒恨与猜疑。君啸白经过这几天的朝夕相处,早就了解到这洛阳逸是个爽直的性子,有什么话都会直说,不会藏着掖着。
是以对于他的很多话语,就算是再惊世骇俗,他倒也慢慢习惯了充耳不闻。
不过此时一听他又把话题转到了自己父母的身上,他这才不得不打断他的话道:“咳咳!洛先生,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咱们收拾一下,这就准备出门了吧?”
洛阳逸这才如梦初醒,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点头道:“对对对!我光顾着看你,都快忘了正事了!对了,一会随我见到阴无邪的时候,记住自己的身份是我的二夫人,没事不要开口说话,说话之前也要记得先变一下音,知道女子说话是什么腔调吧?就按那个来模仿就行了。对了,你现在就说两句给我听听,免得一会你露了陷,咱们可就不好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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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一听,居然还要自己模仿女子说话,当即脸上又是禁不住一阵抽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想想,事已至此,也就不差那么一道手续了。便横下心,问道:“说什么?”
洛阳逸又是托着自己那部大胡子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一拍巴掌,叫道:“就叫两声夫君来听听!哈哈!这两个字最靠功夫,快快快,赶紧叫两声来听听!”
君啸白只觉胃中一阵翻腾,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自己堂堂一介男子汉,居然扭扭捏捏的掐着嗓子,要叫另外一个男人叫夫君,这叫他堂堂定安王爷的面子往哪搁?更叫他情何以堪啊?
正待摇头婉言谢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来人似乎走的还挺急,君啸白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来者不是自己身边的侍卫。
而后房门就被人轻轻叩响了,洛阳逸示意他不要做声,自己先扯开了嗓子问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便恭敬的说道:“洛先生的名帖我们掌门已经收到了,他说难得先生数年才下山一次,既然赏脸邀约一见,我们五毒教自然要尽力招待好先生一行。小的是奉掌门之命,前来送请帖给先生的,今晚通州城内明月楼,掌门包场,只请先生一位贵客,还望先生一定赴约。”
洛阳逸听对方说的如此客气,自然少不得脸上有光,当下就朝君啸白做了个杀鸡抹脖子的手势,又道:“阴掌门只请我一人?那我这新夫人可如何是好?哎呀,我这才说,要带她出来见见世面呢!你们看,这…….”。
门外那人闻言似乎怔了怔,很快就转过弯来,心道人家既然新娶了个夫人,自然是要两夫妻一块去赴宴的。这等事情原本再平常不过,想来自己掌门也不会因此而责怪自己,便大包大揽的说道:“既然洛先生的新夫人也在此,自然是夫妻二人一同赴宴了。小的且把请帖送到先生手里,还请先生开门收一下才是。”
洛阳逸嗯了一声,却拿眼睛看着正浑身不自在的君啸白,那意思在明白不过了,竟是示意他去拿!
君啸白吓了一跳,连忙比划着手势和嘴型,对他说道:“怎么是我?”
洛阳逸瞪了他一眼,居然拖长声调,暗含威胁的说道:“咳咳,君儿,你又顽皮了?还不快去开门把请帖接过来,乖,今晚我带你好好出去玩玩,包保你不虚此行!哈哈哈!”
君啸白听的直翻白眼,不过情势所迫,他也无可奈何,总不能亮出身份然后拂袖而去吧?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开了门,对着那来人说道:“交给妾身吧!”
这几个字是他憋足了劲才说出口的,模仿的极是柔婉动人。一说完,自己先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却不想,站在门口的那个五毒教门人一见他的美貌,登时愣在了那里。直到君啸白不客气的把他手里的请帖一把夺过来,他才如梦初醒,擦擦嘴角的口水,对着洛阳逸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说道:“洛先生真是有福之人,新夫人生的可谓是倾国倾城之貌呐!呵呵呵,小的这就回去向掌门复命,那个,咱们晚上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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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与君啸白,皆是目送那有点失魂落魄的五毒教门人离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洛阳逸一边看一面得意不已,一边还心中腹诽道:看来这通州虽然是五毒教的地盘,但阴无邪也忒不会调教手下的人了,瞧,这厮也真是有点没见过世面,居然轻易就被这男扮女装的君啸白勾去了三魂七魄。看他那走路还打着颤的样子,走到楼梯口还差点绊倒了一个高脚花瓶,这简直就是有辱堂堂五毒教的名声嘛!
君啸白就没他这个闲情雅致了,他等人走远了,砰的一声关上门,然后拆出那请帖一看,登时就摇头道:“不成不成!这阴无邪还召了不少城中名妓,说的清楚明白,今晚就是一场花宴。洛先生,我平生最怕去这种场合,再说了,那么多的女人在场,我肯定会被识破的。”
洛阳逸一听这话,更是高兴。他将请帖在手里翻了翻,最后忍不住大巴掌拍在圆桌上,哈哈大笑道:“怕什么?我跟你讲,只要你一出场,肯定把那些什么所谓的花魁全部统统比下去!难道你不信我的眼力?再说了,就算你不信我的眼力,你也得看看刚才那送信的人的反应。听见他说你什么了吗?倾国倾城呀!我的小老弟。”
君啸白一听这话,立时忍不住抱住了脑袋,摇头道:“你别说了,什么倾国倾城啊?我一堂堂男子汉,居然…….唉!你先别说了,让我去里间吐一会。真是受不了,我……”。
君啸白说着,脚下踉踉跄跄的奔进了内室。看起来,似乎真要去里面狂吐一顿似的。
洛阳逸则是伸长了脖子,继续哈哈一笑。笑完了,这才正色起来,将自己悬挂在床帏上的宝剑取下,以帕子细细擦拭了一番闪着寒光的剑刃,眸中一改之前的顽意,凝重与肃然渐渐浮现于眼底。
少卿,等君啸白再度从内室走出来的时候,两人就一前一后出了门。君啸白身边的那几个亲信侍卫此时便成了洛阳逸的弟子,只是,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等见到真正化妆为女子的君啸白时,还是禁不住个个都被震撼了一把。
君啸白饶是在内室对自己强行练了一番铁皮功,此时面对手下的目光洗礼,也禁不住有些郝然。他咳嗽一声,率先走出去几步,没想到很快就被洛阳逸的大手挽了上来。
“哎呀,娘子,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先走了,不等等我这为夫的呢?”
君啸白无语的看着洛阳逸那只强行从自己臂弯中伸过来的手,无奈的垂下了眼眸,最终是默然的被他拖出了门,坐上马车,径直往明月楼而去。
一路上,君啸白见洛阳逸一改之前的嬉笑神色,反而是不住的勾起车帘,观望着城中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他一开始还以为洛阳逸只是随性而至,没想到,跟着他一起看了几眼之后,君啸白也看出了一点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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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明月楼就在前面不远处,朱色灯笼已经高高挂起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洛阳逸这才放下手中的车帘,冷哼了一声,面色十分不虞的坐在车里,双眉紧锁不语。
君啸白便低声道:“洛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异样?这通州城……似乎还真是十分的特别呢!”
洛阳逸长叹一口气,沉吟了一会,才简短的说道:“实不相瞒,老弟,我这回虽然是借着你的邀约才下山的,但是早在几个月前,就有武林中昔日好友写信给我,说如今这五毒教日渐坐大,不但在通州城内横行无忌,更将势力范围扩充到了周边几个州城。我虽已不再是武林盟主,但仍心系江湖正义。这五毒教素来就是歪门邪道中的翘楚,而今阴无邪又将其发扬光大,我担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只怕又要横生灾祸啊!”
说着,他又指着那些临街商铺的门板给君啸白看,嘴里说道:“你看这些商铺,门板上面都有一只毒蜘蛛的记号,这就表示,他们是每月缴纳不菲的保护费给五毒教,从而获得他们庇护的。这些商铺里面都人头济济,次序良好。再看那些上面没有记号的,里面灯火黯淡,也不见有几个客人上门。显见,平时总有人来店中滋事寻绊,以至于连客人都不敢上门来。我们方才走了五六条街,我细细观察过,几乎每条街都是如此。长期以往,只怕五毒教就要取代朝廷的官府势力,成为真正的地方一霸。若等他们翼羽丰满时,只怕就要挑起事端,兴风作浪了。”
君啸白素来心系国事,此时听洛阳逸这么一说,自然是深以为然。不过他记下这件事之后,少卿就回过了神,笑道:“原来如此,敢情洛先生你这是借我的名义,来忽悠自己夫人放你下山呢?”
洛阳逸倒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仰头一笑,道:“哈哈哈!确实如此,你是不知道啊,我这夫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我再去管江湖上那些事。要不是你父亲当年对我有大恩,跟她也有几分交情,她还不一定乐得卖你这个面子呢!总之,此次下山,我是一举两得。等会过了阴无邪,咱们就去徐州凤凰山找温无双。完了之后我就取道徐州前去洛州,少林寺那里,还有几位昔日好友在等着我一醉方休呢!”
君啸白没想到他如此直白,倒是承认的十分坦率,而且还一脸的理所当然。他暗暗叹了口气,心道这洛阳逸也真是江湖上的一个奇迹,一个人能够在做到武林盟主之后坦然隐退,将名利视为浮云,心中却仍热爱着曾经培养他成长的江湖。便是对地方的民生民计,乃至于朝廷安危,天下沉浮,他都不忘尽一份自己的能力。如此一想,便一扫之前对他的诸多不满与腹诽,反而是平添了几分亲切与信任。
正感概间,马车已经缓缓在明月楼前停住。车夫才一掀开车门,两人便齐齐听见了莺莺燕燕娇言软语的一堆女子声音。洛阳逸率先走出车门,而后回头朝他伸来一只手,道:“娘子,来,为夫扶你下车。”
这话一出,君啸白尚且勉强忍住,倒是跟在后面的那四个侍卫,此时翻身下马,脸上已经是一片僵硬的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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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默默不语的走进了明月楼,一到门口,果然见到许多衣着暴露,香氛缭绕的艳丽女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些人一见洛阳逸,都像苍蝇见了臭肉一样扑将上来。愣是把他身边的君啸白挤的踉跄了几步,这才站定。
洛阳逸先是跟她们打了个哈哈,不一会,却听见女子们纷纷惊叫起来,接着哈哈笑着四散逃开了。
洛阳逸这才哈哈一笑,君啸白定睛一看,原来是这厮居然准备了俗称的“笑笑粉”,也就是“痒痒粉”。趁着这个女子对自己拉拉扯扯大肆非礼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撒了出来。这样一来,刚才那些围拢过来的女子们自然心有余悸,况且这痒痒粉虽然不是什么毒药,但是却能使人触之发痒,药效要持续一个时辰左右,是以那些原本衣着就有些暴露,大肆袒胸露乳的女子们尖叫几声之后,此时早已跑到无人处,自己挠个痛快去了。
君啸白见一向号称君子的洛阳逸也会来这种暗暗的手段,当下不由的微微摇头。洛阳逸却丝毫也不以为意,一面继续挽着他的手在店小二的引导下往楼上走去,一面悄声以内功对他传音道:“跟小人打交道,就不必要拘泥于俗礼。你这个呆子,方才若不是我背着这一手,只怕你早就被人暗算了去了,还在这鄙夷我手段不光明呢你!”
君啸白脸上有些发热,便问道:“怎么说?”
洛阳逸便道:“说你是呆子你还真是呆子。你没见方才有个女人手里端着一碟子臭豆腐么?她只要装着失手混乱之中把碟子往你身上一扣,你就要老老实实的跟着她去更衣。到时候,哼哼……”。
君啸白回头一想,果然如此,便暗道,果然还是老江湖比较独具慧眼。
于是不管情不情愿的,他都在暗中朝洛阳逸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毕竟,若不是他,自己现在搞不好就要被几个女人押着被□□衣服看光光了……
再一想,昔日甑蕾不也是如此?他总要求她遵守世俗礼仪,对人宽容大度。却不想,世间人不守礼的本来就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就更多,若不是甑蕾的出现,只怕他的定安王府,至今还是个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妇人弄权之地。
只可惜,自己当时竟然不懂得站在她的角度去为她想,反而错过了许多交心的机会。而今再想来,真是该打该好好反省去。
洛阳逸被他这么一赞美,脸上微有得意之色。只是很快,两人就到了二楼的雅间。而他们带来的那些侍卫,则被留在了一楼,好酒好菜招待着,只不许跟着一起来。
洛阳逸和君啸白双双携手,以十分恩爱的夫妻形象,出现在明月楼的天字第一号房内。进来一看,这雅间十分的宽敞,足能容纳两三张十人坐的圆桌并排而放。只是此时房内只有一张长方桌,并四张靠背椅,除此之外,便迎面摆着一道八宝鎏金花鸟画的屏风,显得十分的空旷雅致。
君啸白环顾四周,见屋内雕饰精美,桌椅俱是红木,茶几横琴,软榻垂缦,装饰华丽,并不比京城最好的酒楼逊色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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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君啸白和洛阳逸都在暗自诧异,这阴无邪既然作为东道主,怎么此时还不见人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笛声,从屋顶上传过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此时虽然正是晚饭时分,然整座明月楼因为被包了场,所以也并无喧嚣之声。笛声十分清雅,脉脉如水的动人心弦。洛阳逸只听了一会,便笑道:“阴掌门真是好兴致,既然能想出这么别致的欢迎仪式,在下真是荣幸的很。”
说着,一边以眼神告诉君啸白,这屋顶上吹笛子的那位,就是今晚掏钱请客的正主。
君啸白会意的微微点头,正专注的听着那笛音,忽然觉得身边一阵清风飘过。而后,就见一玄衣如墨的男子,飘然的落在了房内敞开的大窗边。手里,还横握着那只长笛,笛音丝毫不受这动作的影响,娓娓传来。
屋内灯火明亮,两人专注的打量了一下阴无邪。第一印象,便是觉得其人十分的年轻,并不似已年过四十的人。而再走近一看,更绝风流曼妙,肌肤白皙如玉,墨发垂泄胸前,观看那眉眼朱唇,似乎也就是与君啸白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富贵公子而已。
君啸白心中骇然,洛阳逸倒是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又招呼君啸白坐下,还起身给他斟茶倒水,口里说着:“娘子,来来来,喝口茶水,再慢慢听阴掌门吹笛子。”
君啸白心中暗暗发笑,面上却露出十分甜美的笑容,扭捏着嗓子道:“多谢夫君。”
言毕,垂眸,抿茶,只觉得自己肝胆都在颤抖。
阴无邪似乎丝毫也不受这二人的影响,仍在继续吹奏着自己的曲子。君啸白于乐律上有些认知,便侧耳细细一听,待听出起起承转合之后,不由的心中愕然。
这阴无邪吹的,居然是一首非常童趣的,儿歌一般稚嫩温暖的曲调。
那样的曲率,柔软得简直可以安抚人心。
因为曲子是要反复两遍才算完毕,阴无邪便似乎站的累了,就地坐了下来,仍专注的吹着手里的笛子。
恰好他旁边就放着一盏一尺多高的琉璃灯,灯萤火似的光软软的笼下来,铺在他极深的玄衣上面,淡淡的,只比月光亮了一点儿。
洛阳逸和君啸白都没有说话,两人十分专注的听着。
忽然有夜风吹来,能听到窗下四下里缀满花朵的树枝倏倏的响,那一瞬间,乌发垂坠的阴无邪广袖摇曳,仿佛即将凌空而去一般——。
一曲已毕,阴无邪才抬眸看向二人,眼底深处却似笑非笑的一点亮光。君啸白拍掌称好,洛阳逸只抚着大胡子摇头道听不懂。
阴无邪定定的看了二人片刻,然后微笑,眼神温和,却偏偏在最深的地方有一点微妙而复杂的寒意,他轻轻问向君啸白:“你说我吹的好,那你知道笛子最适合在什么地方用吗?”
君啸白摇摇头,心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而对方则笑得越发俊美,衣袂翩飞,素衣乌发,衬着那俊美容颜,仿佛飞仙,“笛子啊,最开始是在葬礼上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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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洛阳逸再不拘小节,此时也忍不住陡然变色,一拍桌子,将桌上的好酒好菜都拍的随之震了震,险些就要凌空落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而后站起身就要拔剑,怒道:“去你他妈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老子好端端来吃你一顿饭,却被你说成这样。阴无邪,你这厮是想找打还是怎的?”
君啸白见洛阳逸被激怒,心道不好,连忙起身安抚道:“夫君,莫要生气。我想阴掌门只是有话说话而已,必然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又看向阴无邪这个始作俑者。果然,只见阴无邪抬头窃窃一笑,那笑容居然十分的顽皮可爱。而后才起身对洛阳逸作了个揖,道:“洛先生请息怒,在下真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只是谈到笛子的最初用途,实话实说而已。”
洛阳逸这才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长剑拍到桌子上,一副依然心有不忿的样子。
君啸白见席间气氛顿时僵持了下来,少不得要从中调和,便对着阴无邪说道:“阴掌门不要介意,我夫君就是这个性子。”
这话说完,君啸白自己都觉得很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没想到阴无邪却十分中听,他微笑道,“夫人真是才貌双全,洛先生艳福不浅啊!夫人你知道么,在下之所以以笛声来欢迎你们到来,其实是因为,笛声最能安抚偌大灵魂。”。
这下子,就连君啸白都想一如洛阳逸所做的一样,拍着桌子问候一下他母亲了。
一身罪恶奸佞之人,你是要安抚谁的灵魂呢?
君啸白在心里问,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他知道,他还有下文。
把玩着手里清漆已然开始剥落的竹笛,过了片刻,阴无邪才继续说道:“洛先生,我知道,你此来通州,必然不是只为了携带夫人前来我这里游山玩水的对不对?再说了,通州的山水便是再美,也无法跟您的祈魂山相提并论呀。”
洛阳逸见对方转入了开头,这才收起了脸上的不快之色,点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阴掌门果然快人快语,早这样不就没先前那一场不快了?实不相瞒,我此次来通州,的确是有事,想请阴掌门帮个忙。”
阴无邪这才微微一笑,举起手边的酒杯,对洛阳逸说道:“既如此,那就请先生先喝了我这杯酒。以示诚意,如何?”
君啸白思绪一转,立即意识到这酒里必然有问题!至于会有什么问题,他一时间也无法断定。只是直觉告诉他,阴无邪的眼底有些很浓厚的窃窃私笑之意。
可是他又不能直说,便道:“夫君,你昨晚才醉酒,今天可是一路上睡着到的通州。这杯酒,不如就让妾身替你喝了吧?”
说着,就要伸手去抢洛阳逸手里的酒杯。他的本意是,洛阳逸武功比自己好,真要是翻脸打起来了,他也能带着自己杀出去。再说了,毕竟这件事是因为他的缘故,人家才来的通州,就算有毒,那自己中毒也好过让旁人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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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这样的心思,洛阳逸哪里会不懂?他本来心中还沉吟着,见状便不由分说,抬手就把手边的酒杯里的酒水一股脑倒了进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阴无邪见他如此爽快,倒也脸色一缓,笑道:“昔日的武林盟主,果然够英雄侠义。好了,洛先生既然看得起在下,那么不知道您此来究竟有何事?如果在下能帮得上忙的话,自然义不容辞。”
洛阳听他这么一说,再加上酒水入口的时候,他虽然暗暗屏住呼吸仔细辨别其中的味道,却并未发觉有何不妥之处,这才说道:“是这样的,在下有位至交好友,他想前去凤凰山向阴掌门的师兄求取一味灵丹妙药。因为求告无门,所以才找上了我。但我与温无双素来并无交情,是以这才想到了来找阴掌门。希望你能修书一封,这样也免得我那位好友去到凤凰山却被人拒之门外。”
阴无邪闻言只是一笑,继而垂眸,面无表情的说道:“难道洛先生会不知道,早在十五年前,我就已经与温无双割袍断义了?他被我师傅逐出师门,早已不再是五毒教的门人。因此,这师兄一说,在下还真不敢高攀。”
洛阳逸听他似乎要婉拒自己,便索性亮出底牌,道:“哦?阴掌门此话可有些不尽不实了。我怎么听说,而今你们之间的关系早已渐渐冰释前嫌?不是几个月前,还曾经见过一面,并且相谈甚欢吗?”
阴无邪抬头,扬眉而笑:“洛先生真是消息灵通,这等小事都瞒不过您的法眼。”
洛阳逸哼了一声,直言道:“阴掌门若是想要食言,那在下也唯有就此告辞。”
眼见二人何谈破灭,马上就要剑拔弩张,君啸白急的便想起身。谁知道就在此时,阴无邪忽然恻恻一笑,掷地有声的说道:“怎会?我既说得出,那就做得到。洛先生请稍等片刻,我这就修书一封,只是,他愿不愿意卖我这个面子,在下就不敢打包票了。对了,有件事,……我前几日才听说,温无双而今并不在凤凰山上,似乎是出门去了呢!不知道先生的好友得的是什么病,如果不要紧的话,倒是能等一等再去…….”。
君啸白一听说温无双不在,便有些急了。他正要说话,却被洛阳逸以眼神止住了,而后他自己问道:“哦?你说温无双如今不在凤凰山,那他是要去何处?就算我那朋友能等上一等,可总要知道个大概时间才好前往吧!”
阴无邪挑眉,垂眸,少卿才答道:“此事说来话长,洛先生,既然是远道而来,还是先让我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来来来,吃菜,喝酒!咱们边吃边谈。”
从明月楼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夜色浓重灯火阑珊的深夜。君啸白跟在洛阳逸身后,两人都是一脸沉重之色。
而跟着君啸白一起来的那四个侍卫,则是个个都一脸酒气熏天的从一楼跑出来,见到君啸白时,自然是一脸尴尬之色。
君啸白不用想也猜到了大概,待上了马车之后,他才对洛阳逸问道:“洛先生,那酒里果真没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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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也是到了此时才敢松口气,他皱着眉头暗暗运功,过了一会儿才断然摇头道:“应该没什么问题,虽然说这阴无邪一贯行事捉摸不定,但是我跟他毕竟无冤无仇,他对我下毒也总要有目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了,我们也没有直接说出去找温无双的目的,他就算有所防备,想来也不至于就要对我下毒手。”
君啸白听他这么一说,才算放下了心头大石。洛阳逸又问道:“刚才那酒你没喝吧?”
君啸白点头,道:“我都借着以袖掩面的机会,偷偷倒进袖子里了,我先前备着呢!”
说着,从袖子里拉出一个内袋,里面塞满了吸水的棉布,此时掏将出来,正是鼓鼓囔囔的,好不饱满。
洛阳逸仰头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道:“原来老弟你也不完全是个呆子嘛!现在你知道了吧,我为什么叫你乔装成女子。怎么样,做女人的感觉是不是还不错?我看连那阴无邪都朝你看了好几眼呢!足以证明你美貌惊人呀!”
君啸白此时才总算真正明白过来洛阳逸的良苦用心,他不由的羞赧道:“洛先生,之前是我误解了你的用意。真是对不起,是我不识好歹,要不是你,只怕我们今晚断然没有这么顺利。”
洛阳逸摇摇头,脸上并无多少得意之色,只叹了口气,拍了拍君啸白的肩膀,道:“其实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你身份不比我这等江湖草芥,堂堂一个王爷,若是真出点什么意外,只怕立时就有一场朝廷和江湖教派之间的火拼。二十年前,我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亲眼目睹过这样的灾难。当时是先帝爷最宠爱的一位公主在出游途中遇上了歹徒,这件事想必你也定然听说过。古话说天子之怒,浮尸千里,血流成河,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当时那一场浩劫,江湖中死了多少高手,有多少门派被朝廷一夜之间尽数剿灭啊!那样的惨状,我至今仍记得……虽然我也自持武艺高强,但是单枪匹马,能力也着实有限。老实说吧,君老弟,我观察了你这几天,觉得你还是这世道难得的正人君子,又身份高贵,有权有势。有句话我得正经对你说,希望你能在自己的位子上为天下百姓谋一些福利,将来若真逢上乱世,你也定要秉持公义,以百姓为念,切记切记!“
君啸白闻言心中五味陈杂,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道:“请先生放心,我君啸白定不改初衷,清白做人。”
洛阳逸点点头,沉吟了一会,却又道:“我后面还有句话,当今皇上至今无嗣,这必然是一个极大的祸端。若他日逢乱世,你若……”。
话说到这里,君啸白便打断了,他摇头道:“洛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关于这个,我君啸白可能要令您失望了。父亲生前教导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虽然皇上他……他违背情意公理在先,但是我却不能心存报复之意。我想过了,等找到蕾儿,我会带她离开京城,自请前去雍州封地。此生,再不踏入京城半步。我会让雍州的百姓安居乐业,尽力保他们丰衣足食,我的能力,也只能在此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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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听他这么一说,不免有些失望之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想了想,才叹气道:“唉!你这性子,跟你那老爹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这些道理都是那天教你的吧?什么食君之忠君之事之类的。他自己身先士卒实践了一辈子,可是最后又落个什么下场?你怎么就还是…….”。
君啸白听洛阳逸这么一说,便有些不悦了。他打断他的话,道:“我父王身为军人,战死沙场草革裹尸亦是他的本分。洛先生,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洛阳逸张了张嘴,而后又欲言就止。最后还是摇摇头,道:“算了算了,我也是一时感概,话太多了。”
君啸白见他这副神态,倒是心中一跳,本能的就觉得他有事并没有说出来。但要再问,又觉得有些拉不下脸,只是马车转过街角的大弯时猛然颠簸了一下,他脑海里才有个猜疑若隐若现的浮了出来。
洛阳逸就算平时有些不拘小节,可是他作为江湖中人,却一贯最重义气与大节,绝不是那种会挑拨离间两面三刀之辈。那他方才情急之下冒出来的那句话,是否隐含着别的深意与内情?
这个念头浮出脑海之后,君啸白才开始追忆父亲去世前的那段日子。那时候,他作为定安王世子,一直在京中与母妃刘重昭同住。
照说,当时的父亲才年过四十,依然正在壮年,又是在军中盛威最盛的时候,怎么会在一场对北戎的围剿战中不幸中箭身亡?而且,尸身还是在十天之后才运抵京城,当时,掀开裹尸布的时候,时是盛夏,尸身都已发臭发烂,早已辨别不出原来的面貌风采。
想到这个情景时,君啸白的双手禁不住在暗中一点一点的握紧。在他的心里,父亲一直是一座山一般的存在。高大,伟岸,坚忍不拔,宛若神邸。
丧父之痛,在他当时的心里留下的伤害实在太大太大。以至于后来父亲身边的书记官转达他的遗嘱时,说要让他厚待祖母与继母,善待弟妹以及尊重两位叔叔,他便立时记在了心里。而后他继承爵位,也一直谨记父亲生前对自己最好的嘱咐,便是明知这些亲人合起来压榨自己,他也尽数默然忍受,从不去为难他们。
可是现在时过境迁,当他再度回头细想的时候,才发觉当年的事情有着那么多的蹊跷。北疆离京城不过七百余里,一向是兵力最为雄厚的布置,而父亲身为主将大帅,既然战死身亡,何故尸身会延迟了数日才被送抵京城?而且腐烂成那样,就算军中条件有限,难道不能稍微做些防腐措施吗?亦或者,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君啸白的心,随着指尖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凝结成冰。
最后,当他再度睁开眼时,只是对洛阳逸说了这么一句话:“洛先生,我既为我父亲的儿子,自然要秉持他的原则去做人。只是,倘若我父亲的死因真有蹊跷,我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真相来,以慰他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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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冷不防听这么一句,一时倒也不知该说甚么才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过了一会,他才轻轻说道:“当年得知你父亲去世的时候,我一直不敢相信,只觉得事情蹊跷,有些不同寻常。可是后来我赶去军中一番查探,却发觉当日所有在他身边的亲信侍卫都十分巧合的死在了现场。也就是说,其实当时的情形是怎么样的,根本就无人知晓。你父亲对我有大恩,这件事在我心里一直积压着,令我如鲠在喉,这么多年以来,未有一日忘记过。
只是我手上也没有什么证据,所以才没有主动去找你告知你这些疑惑。而后看着你接替了你父亲的位置,在军中一步步树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威望和声誉,我就知道,你是立志要子承父业了。实不相瞒,若不是你来找我,我也定要设法去军中见你一次,让你一切小心为上的。
自古以来,为人君者,最忌大将功高盖主。你虽然年轻,但却累积了父子二代的声誉,皇帝心中必然忌惮你而又不得不笼络你。但是他日,假若一旦朝中动荡,你就要防着他拿你开刀。从你妻子这件事情上,我想你已经能看得出来,皇帝心中待你究竟如何了。老弟,忠言逆耳,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些而已了。这是阴无邪写的书信,你拿着他,可先去一趟徐州,看看温无双是否真的不再凤凰山。若果真如他所说,你再取道嵩山,我会在少林寺等你。届时再商量一下,看看江湖中人有谁知道此人的去向。”
君啸白听他这么一说,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了。只是洛阳逸既说了不与他同去徐州,他便不好再强求,眼见明日一早就是分手之时,想了想,道:“那洛先生明日一早是否就去嵩山?如果是这样,咱们可以一起同行。”
洛阳逸却是摇摇头,十分沉重的说道:“我只怕是去不了,若我猜的不错,阴无邪必然知道温无双的去向。搞不好,他现在就在往通州这边而来也未可知。左右嵩山离通州不远,你先去徐州打一个转身,若会不到人,再去嵩山找我也赶得及。这几日,我就在城内守株待兔。你放心,我在通州还有几位昔日的好友,凉他阴无邪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君啸白点点头,又对着洛阳逸深做了个揖,十分诚恳的说道:“多谢洛先生了,啸白心中铭感于心。”
洛阳逸忽然朝他摆摆手,哈哈笑道:“别用个男人的粗嗓门对着我说这句话,明明看着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却声线浑厚,唉!这还真是大煞风景啊!“”
君啸白也呵呵一笑,旋即点破道:“我看洛先生这回之所以叫我男扮女装,除了是要在阴无邪面前隐藏身份之外,更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想将这个风声传出去,让尊夫人吃一吃这陈年老醋吧!”
洛阳逸被拆穿,显得有点尴尬之余,更厚着脸皮说道:“你这就是书生气了不是?我洛阳逸当年好歹也是一代英雄好汉,当年爱我如命的红颜知己,那说起来是要令你小子眼花缭乱的。所以,我这回下山,路上偶遇个红粉佳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就算我夫人听说了,她也不会怎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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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的马车穿街过巷,徐徐驶回西蔷客栈的时候,明月楼上,精致的窗棂洞开着,皎洁的月色铺泄在窗边男子的玄衣上,却衬出盈盈的一点萤光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阴无邪在偌大的雅间里等了许久,直到月上三弦的时分,才见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身出现在门口。
屋子里灯火不知道何时熄灭了,温无双走进来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轻轻弹了一下手指,便点着了一盏墙角的琉璃灯。微弱的一点火光渐渐温暖了视线,他走到榻上坐下,问道:“你叫我来有事?”
阴无邪啧啧两声,摇头走近,开口却是冷笑道:“怎的不管何时见你,都是一副欠了你几万两银子的模样?你这张棺材脸,只怕是要吓坏你那新宠的娇美人。之前听说那美人儿原来不喜欢你,我还道是你太不善手段。这会见了,方知道,我若是她,每每到了晚上就要对着这么一张冷冰冰的死人脸,那是再好的床上功夫也喜欢不起来啊!”
这话刚说完,就听温无双呵呵冷笑两声,却是径直站起身,飞快的夺过他手里的笛子,而后咔嚓一声,生生握断成两截,再掼在地上,回道:“阿风,你这样说,是想炫耀一下自己如今跟手下那几个娈童处的十分融洽是吗?还是说,在楼下的那些货色,而今你也能照单全收了?你说你好端端的,把门中的那些少年弟子都变作了女子,这等事情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落到跟我一样人人唾弃的地步?”
这话说是极是挑衅,就连阴无邪一贯不见波澜的眸间都闪过一丝火星,然火星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他就在被温无双捏碎的笛子碎片上碾了两脚,仿佛不经意的说道:“叫你来,是有人情要卖给你。怎样,关系到你的美人,你也不想对我说一声谢谢吗?”
温无双嗤笑一声,摇头道:“你是说洛阳逸和那个君啸白?他们来找过你了?”
阴无邪微微露出一丝讶然,旋即扬眉一笑:“真是没想到啊,你连我身边都能埋下眼线。阿云,虽然我一直想杀你而后快,可是有时候,又真是觉得,这世间若是少了你这样的鬼才怪胎存在,那我也未免会太过寂寞了些。”
温无双并不否认他的指责,只道:“若只是为这事,那就不必要再说了,我还有事,三日后回前去京城。在此期间,你必须严令手下,保落梅山庄的安全。”
阴无邪见他说完这话就要调头走,这才变了颜色,怒道:“你只管朝我指手画脚,看我会不会管你那美人的死活。哼哼,三日后你要去京城是吧?那敢情好,届时我就带上城门口那一帮乞丐,去到落梅山庄把你那心上人奸了再杀!杀了再奸!看你到时候会不会回头低声下气来求我……”。
话音仍在空中悬浮着,阴无邪却分明看见眼前一个身影晃过。继而是一道寒冷的刀光,从他的眼底掠过,冰冷的触感让肌肤不自觉的紧绷。而待他回过神的时候,只见自己额前的那一缕束发,已经被削了一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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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根根纷扬落地,阴无邪却忽然间暴怒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他霍然出手,两人就在近身快速厮打了起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有心攻击,几乎双方出的都是要命的杀手招数。不一会,就见房里的长方桌被劈成了几半,掌风所过之处,桌椅杯盘皆是匡匡落地,摔的粉碎。
楼下的五毒教门人听见响动,自然就连忙上来查看情况,只是不等他们走到门口一探究竟,就被阴无邪一声暴喝吼了回去。
厮打的最终结果,是温无双一手扼住了阴无邪的脖子,阴无邪却一手揪住了他的后脑勺。两人都是互相把眼瞪的溜圆,看向彼此的时候,似有无限的怨愤,都在这一刻间尽数发泄出来。
最后是温无双咬牙切齿的说道:“放手,再不放手我就掐死你。”
可是阴无邪却不买他的帐,也硬着脖子,嘶哑道:“有本事你就掐死我好了,死之前我也把你的头皮给掀下来,看看你的天灵盖里头,到底装着什么龌龊的浆糊!”
“你混蛋!”
“我就是混蛋,也是被你害得!”
“你!…….阿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再来说这些,有意思吗?更何况,当年你不是也在把我灌醉之后丢进枯井里,然后再浇了一桶桐油,准备来个焚尸灭迹吗?”
阴无邪一听他提起此事,当即就双眼喷火,恨不得立即把他撕个粉碎似的,直起脖子将双眼眼珠子都要鼓出来了。“你以为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你做梦!温无双,你这辈子欠我的,下辈子也还不清!”
温无双也冷冷一笑,用力将手指并拢,听着那咔嚓咔嚓的声音,十分快意的凑近道::“这话你就说错了,我从来没打算还你什么。我只是想说,你跟我,本来就是同样的人。我们都是人们口中传说的大奸大恶之辈,你若不是,又怎会与我勾搭成一气?偏偏你就是不肯承认,做完坏事之后还要矫情的觉得那是被我诱惑了。笑话,一个人若是本质上是好的,又怎么会在那样的生死关头,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同门师兄弟推出去替自己挡死?当年你将那样的罪名统统推到我头上,我也替你认了。只是你居然回头就要把我杀人灭口,你以为,我会像他们那样那么傻,任由你杀任由你剐?”
阴无邪被他掐的两眼直泛白,只是嘴里仍支支吾吾的发出一些辩解的声音。月光明亮,可清晰照见温无双伸出去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十分的白皙光洁。
但那高高凸起的手骨则反衬着一圈淡淡的银光,而他素来平静的脸庞上,此时居然还有隐隐的笑意,只叫人望之生悚,寒意一点点从脚底冲上头顶。
对持的最后结果,是温无双将手中的人重重抛在脚底。他甚至还不忘儿戏般的以脚踩上那墨色浓重的玄衣,在阴无邪的后背上踢了一下,而后才嗤笑道:“我说过,你这辈子都不如我,永远,也赶不上我。你之所以这么恨我,无非就是因为你想成为我这样的人,可惜,却发觉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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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无邪被丢在地上,漆黑的长发铺泄一地的墨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武功的确不如温无双,但忍受这样的侮辱,依然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面容痛苦眼神悲愤的对温无双说道:“你错了,你以为,我一直那么痛恨你,真的是想成为你这样的人么?你真是自负到了可笑的地步。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我之所以会在梅林中将两位师弟推到蜘蛛群里,完全就是受了你的蛊惑!是你,是你在我耳旁说了什么话,以至于我神志不清……你为了养蛊,在梅林的枯井中养了诸多的毒虫,隔三差五的就以活人喂食给那些可怖的蛇虫鼠蚁!我不过是窥破了你的罪恶,你为了拉我下水,你就想出了这么一出毒计。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干干净净善良如玉。都是你!都是你!”
温无双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一脚踢向他的腰间,说道:“你可真是会为自己撇清。只是可惜,事实就是事实,你再怎么装无辜扮可怜,都改变不了你残害过同门师兄弟的事实。况且你现在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在这里凭空说这种大话,难道你就不觉得十分丢人么?这么多年了,还是没一点长进,真不明白,师父怎么就让你这么个窝囊废继承了掌门的位置。难怪要被江湖中人笑话五毒教从此后继无人,我若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墙死了以谢师恩,哪像你这般,在这里蝇营狗苟的活着,真是对不住男子汉这三个字。”
说完,他就想开门离去,而后阴无邪挣扎着站起来,在他身后大声叫道:“不许走!你先把这一期的解药给我,否则我就跟你同归于尽去!”
温无双这才嘲讽道:“说了半天,就是想找我要解药是吧?行,解药在这里,不过你得在我面前恭恭敬敬的说三声,师兄我错了,我阴无邪对不住你,我就是天生的猪狗不如狼心狗肺。怎么样?只要你说了,我就给你三颗解药。免得你总惦记着要来找我,这可顶得三个月的量了。”
阴无邪被逼的脸庞涨红,一张俊美的容颜上满是愤懑与隐忍之色。只是他忽然间极为痛苦起来,抱着头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温无双只是朝他轻轻的弹出了一样东西,他就立马接住,然后迅速吞服了下去。
而后,他整个人的神色就变得十分的愉悦起来。不但愉悦,而且还十分兴奋的样子。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眼眸中尽是光彩与美妙的神色。
温无双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浓厚了起来。他伸手扣住阴无邪的下巴,对他轻声说道:“阿风,现在,你还恨我吗?”
被他唤作阿风的阴无邪,此时乖巧的如同一只温顺的羊羔。悄无声息的爬上了他的腿间,一手抚摸上他的胸前,双眼柔媚如丝的对温无双说道:“我不恨你,我从来都不恨你。阿云,今晚,不如就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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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无邪再度被他甩到地上,待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底的神色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丝狡黠的笑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怎么?看你这样子,还真爱上人家了?呵呵,温无双,我说你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能不能少造点孽?我原本以为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可看你对她这么上心的样子,莫非,你还有勇气,再去验证一下那道落在你身上的血咒?你醒醒吧,想当年,你的施妃暄死的有多惨,还有你那两个孩子,啧啧,生下来的时候连全身都是青紫色的。你说,难道你把人带到这里来,是还要我陪着你一起看看这样的惨剧么?…….”。
阴无邪正说的高亢,冷不防温无双霍然出手,以手中的银针深深的扎入了他的掌心之中!顿时,阴无邪忍不住惨叫一声,十指连心,况且他被扎的又是最易感受到痛觉的那中间一处。且温无双听着他叫的凄厉,脸上的神色便微微松动起来。少卿,居然又从手中变戏法似的扎入了另外一枚银针,再五指并拢,轻轻旋动那两根并排而立的银针,嘴角的笑意残忍而决绝道:“继续说,我这针上抹了点新配出来的蚀骨粉。这两针够你痛个十天半个月的,再扎几针,也许你就能长记性了。“”
阴无邪痛的脸色惨白,下唇早已咬出了丝丝鲜血。只是强忍着,并不敢叫人破门而入。而温无双似乎对外面守着的那些人全然没有丝毫顾忌,一边扎,一边还细细的观赏着猎物的痛苦模样。似乎,这真是一种极有趣的游戏似的。
原本以为他很快就会受不了这样的疼痛而求饶,可是等了半天,却发觉猎物的气息越来越弱。温无双吃了一惊,连忙点住对方胸口的几处大穴,将他从地上拖起来,问道:“你想死是吗?竟然运内功来抵挡这样的痛楚?”
阴无邪的脸色十分的参拜,额前鬓角皆有棽棽冷汗垂直流下。温无双见他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却还是一脸倔强的神色,这才拔出了掌心的那两枚银针,而后将其抛在地上,冷然道:“不想说是吗?那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好好消受这疼痛的后续吧!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配制出来的毒药,那是越到后面越痛不欲生的……”。
“等等!你先别走,告诉我,你跟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阴无邪强忍着疼痛,虽仍站不起来,但却努力的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温无双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将手里的银针擦拭干净,再用洁白的帕子包好,而后缓缓的塞入袖中。那动作十分的优雅,宛若其真是救死扶伤的杏林高手一般的高洁。但唯有躺在地上的那个玄衣男子才明白,这个人的过去,有多么的不堪入目,罪恶连城。
“什么怎么回事?她是我现在的妻子,是我温无双的女人,没错,我就是强夺了人妻,但你知道,这才是我的本色。别那么看着我,你该不会在这个时候,想对我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屁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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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谁他妈的要跟你说什么佛语?跟你这样的人说佛,岂不是要玷污了佛祖的圣义?温无双,我只是念在同门师兄弟的份上,在这里奉劝你一句。百度搜索,你连人家王爷的女人都敢强占,你仔细玩火□□,不得好死吧你!”
温无双闻言不怒反笑,继而居然轻轻蹲下身来,以一种温柔的眼神怜悯的看了看地上的人。
“若是我告诉你,她不但是君啸白的王妃,还是皇帝心中最看重的女人,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嗯?说我胆大妄为,自寻死路?哈哈哈!阿风,你怎么还像十几年前那样的天真,你的脑子就不能跟着你的年纪一样稍稍长进一点吗?”
阴无邪果然被这话震撼住,好一会,才摇头道:“疯子!你这个疯子!温无双,你迟早要把自己亲手给撕碎,你这个妖怪,你这个发了疯的妖怪!”
说到后来,他已经是声嘶力竭,语不成句。仿佛看见极大的恐惧似的,不自觉的向后蜷缩退去。而温无双则是一步步逼近前来,托起他的下巴,十分温柔亲昵的说道:“别这么失态,阿风,你不记得我教过你的东西了么?一个成熟有风度的男人,应该是能够在刚刚抽出杀人的刀子的时候,就可以摆出一副毫无破绽的君子风度的姿态。
想想咱们当年还是个落魄小门生的时候,想想小的时候,不管是谁都能在咱们身上踩一脚的时候,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藏过恨埋过怨?你当年真是因为被我蛊惑了,所以才朝他们伸出了那样罪恶的手?
阿风,人心总有善恶两面,若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用恶来填满整颗心?可世人就是这么的虚伪,你看我杀人,你只觉得恶贯满盈。可你不见那皇帝杀人,杀完之后还要诛心。为什么他们杀人就名正言顺?为什么你当年对我痛下毒手,就是大义灭亲?这是虚伪的世间,你若不用更虚伪的法则去应对,那你就是弱智就是白痴。
到了现在,你若还不能领悟这个最浅显的道理,那就不要怪自己总是会轻易被我一只手打倒在地。”
阴无邪闻言,喃喃自语了几句,不知道说的都是些甚么东西。只是见他神色悲戚,而后,一双眸中竟然缓缓流出晶莹的泪水来。那样的神态,仿佛真是伤心到了极点。
而温无双却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既不说话,也懒得去劝说半句。
阴无邪默默的流了半天的泪,最后似乎是见对方不为所动,才叹息道:“阿云,你就别再自欺欺人了。你若只是想借这个女人来神话自己,为何会让我故意不去拆穿君啸白的伪装,反而放他们离开通州?你说她还是皇帝的心上人,那这样的女子,你就更加不能对她用情。哼哼,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妖孽祸水,居然能有这样的魅力。等我什么时候有了闲情,我一定要去落梅山庄……”。
“你敢踏入落梅山庄半步,我就杀尽你教中之人,一个不留,死无全尸。我,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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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落梅山庄梅雨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近来养了一只兔子,雪白的小兔子,眼睛却是黑的,耳朵垂了下来,和寻常的小白兔有些不同,她当时在梅林旁见到时简直大喜过望。这就是传说中的垂耳兔啊,而且品种似乎还很优良的样子,以前见过来自荷兰的垂耳兔,只见过常见的杏色和杂色的。但像这只这么洁白无瑕的,还真是十分的稀罕。
只是当时她发现这只兔子的时候,它似乎就生病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双眼睛看着人,显得十分可怜。
裴笑笑一下子就被打动了,把它抱回来之后,交到温无双手里,对他恳求了一番,这才说服了他动手给这只小兔子看病。
但很显然,温无双对于接受这样低贱的差事,其实是十分不满的。因为他一直都在劝说裴笑笑放弃养这样的小东西,而且还列举了诸多的缺点,可是都被裴笑笑断然拒绝了。
为了防止温无双对这只小可怜暗下黑手,裴笑笑还一直全程坐在一旁,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温无双无奈,只得给这小兔子配了一剂药丸,裴笑笑接过来,用捣药的钵子捣碎了,然后亲自喂它吃了下去。
虽然有点担心,这兔子得的病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宝宝。但是温无双查看了一番之后确定,原来只是因为吃撑了,把肠胃搞坏了,所以才会这样之后。
她这才放下心来,抱着这只兔子吃过药之后精神渐渐好起来的垂耳兔,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看着青鸾和青翼打了热水过来,给小东西洗了澡之后,裴笑笑替它擦干了伸手的毛,然后一下下的摸着它的耳朵,觉得十分的有趣。
自那日从街上逛了一圈回来之后,裴笑笑就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人间的烟火生活之中。在天音阁的时候,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像是真实的,她不过是睡了一觉,然后睁开眼,醒来,就发觉自己被软禁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山上。前面是悬崖峭壁,后面是云峰直插入天,虽然天音阁也不算小,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行动起居都只能困在一方小小的山腰上,她就觉得世界徒突然被禁锢了。
那样精致的鸟笼,似乎真的不适合她这样需要沾地气,染烟火的人。是以等她将这个观点不经意的告诉温无双的时候,他不禁侧目,微微露出汗颜的表情,道:“你确定,天音阁就真的这么不招你喜欢吗?”
裴笑笑先是点点头,而后一想不对,那是他的大本营!马上又摇摇头,赔笑道:“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有些不适应而已。对了,你不是说要去京城吗?什么时候动身?还有,我能在这里呆多久?”
温无双闻言沉吟了片刻,而后给了她一个令人惊喜的回答道:“你若喜欢这里,可以一直呆到生完孩子。怎么样?”
裴笑笑大喜过望,抱着手里的兔子冲到他面前,问道:“这是真的吗?你不许说话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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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被喷了一脸的口水,无语的以衣袖抹去,才道:“自然是真的,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落梅山庄了?”
裴笑笑原本想说并不是这样的,但看他似乎对这里很有感情似的,便违心的说道:“嗯,我觉得这山庄很雅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先前经过梅林的时候,怎么见到山头的树全部都被砍掉了,只剩一片光秃秃的山头?一直都听说,山顶的花儿才是开的最好的,这样一来,岂不是大煞风景?”
温无双看着她的眼神,十分平静的说道:“因为,山头的那片绿蕊,被我一把火烧掉了。十五年来,就一直是这样子的。”
裴笑笑吓了一跳,立时就要以为他又是在诳自己。开玩笑,十五年…….十五年前他该是多大?不过是几岁的孩子罢了,怎么就能放火烧山林?
见裴笑笑露出了不肯置信的表情,温无双便拉着她的手,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来。他极认真的对她说道:“笑笑,告诉我,在你心里,我是个怎样的人?”
裴笑笑一听这话,当即就想扶额哀叹。话说,这男人今天是怎么了?平时绷着一张脸跟鬼见愁似的,这忽然间就正儿八经的肃然起来,还跟自己讨论起这种关于人格魅力方面的终极哲学命题来-----如此大的转变,她还真是不习惯啊不习惯……
见她沉吟不语,温无双便自嘲的说道:“怎么?是在想怎么拿话来骗我呢?还是觉得自己心中的真话一旦被说出来,我们之间就连最薄的那种表面温情都不能维持下去?”
裴笑笑听他都这么说了,索性闭上眼,把心一横,张开嘴巴就说道:“既然你也有自知之明,又何必来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温无双,我一向以为,你这人是足够坚强,足够傲气,足够冷血,也足够残酷的一个神者。老实说,你若想成神,就千万不要在我等凡人面前流露出你脆弱的一面。哪怕是一点点,也能轻易粉碎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
温无双扬眉,重复道:“你说,我若想成神,就千万不要在你面前流露出脆弱的一面?呵呵,你说的真对,这句话,其实昨晚也有人对我说过。”
只是不同的是,当时阴无邪在他身前声嘶力竭的说出这番肺腑之言的时候,他全然听不进去。而裴笑笑这么一说,他才觉得,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原本只是稍稍浮出冰面的温情,此时正在被一点一点的勾起,然后融化,然后悄无声息的落下去,沉入无边的黑潭之中,永不见天日的绝望与悲凉。
原来,她连虚以委顿的敷衍之词,都不肯给自己。她不屑于说假话,可是,她的真话,她的心,他也永远都触摸不到。
温无双有些疲倦的合上眼,这一刻,仿佛这一生就算经历了再多的伤害与磨难,他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绝望。
裴笑笑看他神色不悦的样子,暗地里吐了吐舌头,抱着手里粉团似的兔子,轻轻的,几乎是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直到走到门外,将那扇朱色小门轻轻扣上,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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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她从未想过,要与温无双真正的交心,像真正的恋人一样,肩并肩坐在樱花树下或者什么花树下,总之要有花瓣如雨飘落下来,在那样浪漫的气氛里,两人十指交缠,触膝谈心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虽然这样的场景她也曾在梦中幻想过,可是等现实世界中,温无双站在自己面前时,她对他是绝对没有那个想法的。
虽然再也想不起来,那个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男人到底是谁,和自己又有着什么样的缘分纠葛,可是裴笑笑本能的觉得,那就是自己真正要等待的那个真命天子。
她前世对感情所信奉的,不过是耐得住寂寞才能守得住繁华。
这样的信念,到了眼下,哪怕是被人玷污,怀着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的孩子,也从未动摇过。
可是,当她垂眸看见自己已经微微隆起,显得有些身形的肚子之后,不由的还是叹了口气。
裴笑笑一瞬间也有些迷惑,她该怎么办?命运塞给她的男人,她无法去爱。她要等待的人,又会不会嫌弃她曾经为别人生过孩子?似乎,没有哪个男人会不介意这一点吧?就算是现代也不行,更何况这里是男女大防十分严格的古代。
她抱着柔顺的垂耳兔,在一株很大的垂丝海棠前站了很久。直到怀中粉团似的小东西扭了扭身子,伸出一只小胖爪,去挠那坠下来的粉色花瓣。
裴笑笑温柔的摸了摸兔子的头,对它说道:“不要去摘花,小乖乖,这花也开不了多久,你就让它静静的在枝头多呆几天吧!”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旁边蓦的伸过来一只手,将那朵娇艳的花朵儿直接整朵掐下,并且揉拧成泥,将其抛之于花盆内。
裴笑笑转头,一见,果然是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千年不变神色的温无双。
她皱皱眉头,本能的就想走掉。只是步子尚未迈出去,就听他说道:“你若就这么走了,下一个我就把你怀里那小东西的脑袋拎下来,也扔进这花盆里,与你喜欢的花儿作伴。”
裴笑笑震怒,回眸,扫了他一眼。想了想,便不走了,只站在他跟前,毫无惧意的说道:“你除了会威胁妇孺和这弱小的生命,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别的事情吗?温无双,你这样子喜欢让别人按照你的喜好来生活,难道这就是你存在的全部意义吗?”
温无双伸手托起她的下巴,与对待阴无邪所不同的是,他只是深深的凝视着她的双眸,并没有其他任何不屑的动作和眼神。一瞬也不转的看了好久,才道:“笑笑,你难道不能将你对这些东西的关注力,分一些给我吗?亦或者,在你心里,我连这些都比不上?”
裴笑笑平静的回视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道:“在你的世界里,你就是天就是神,你从未用平等的心态对待过我,更遑论是一种被呵护求关注的态度。温无双,你太骄傲太自负,你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包括人心与爱。我是想不出来,一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因为我不关注,而有受伤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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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她的,是一个霸道而缠绵的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温无双紧紧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唇瓣送到自己的眼前,然后,用尽力气的,深深的吻了下去。
裴笑笑一下子愣住了,怀里抱着的小毛团兔子被压的吱吱叫,她正要放开它,却被温无双抢先一步,一只手提着兔子的长耳朵,就丢到了一旁的屋檐下。
裴笑笑见自己的垂耳兔被他一手丢出去好远,登时就急了,因挣不脱他的钳制,便狠狠的咬了他侵入自己唇内的舌尖一口。
温无双吃痛,手上的钳制却不随之松开。裴笑笑怒目圆睁,又是重重的一口咬下去。
两人四目相对,也许是她眼眸中的不屑与鄙夷刺痛了他,他不甘不愿的稍稍松动了一些,裴笑笑趁机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怒道:“温无双,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将我禁锢在你身边,你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羞辱我,强占我,这些我都无可奈何。我只是一个普通平凡的女人,我没有你那样的武功,也没有你那样想要掌控人心的欲望。我还年轻,和这世间许许多多人普通人一样,我不想大好年华就这么死去,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我腹中还有一个幼小的生命,我承认,我没有清高到会为了贞洁就愤然自尽。”
“可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尽管用你自己的方式去做吧。在我没有绝望之前,我也许都不会想到去死。但是,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这句话的后半句,她说的十分缓慢而有力。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温无双竟然重重的在她右边脸颊上落下一个掌掴。
裴笑笑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都跌倒在了长廊中的木板上。耳畔嗡嗡作响,唇齿内有腥热的液体渐渐充斥满整个口腔,伸手不自觉的抚摸上那一片火辣辣的肌肤时,顺手一带,才发觉手掌上沾染的都是嫣红的鲜血。
她怔怔的跌坐在那里,眼前虽然有些眩晕,但心里却十分的畅快。这一刻,裴笑笑才理解到,原来电影中视死无惧的主人公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如果临死前能够宣泄一下心中积压的诸多不快,那么,不管怎么说,临死前的这一刻,自己的内心世界总归是平静了。
到了这一刻,裴笑笑反而觉得自己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她低垂的眼眸看见那只垂耳兔一蹦一跳的朝自己跑过来,而这样小小的动物,也会对温无双的存在感到有些压力。它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惊恐,但仍一下下的跳过来。
裴笑笑伸手擦拭去嘴角的鲜血,微微一笑,这一刻,她知道,自己其实就如这只小兔子一样,在绝对优势的恶势力面前,脆弱的一掌就可以被捏成粉尘。
但,那又怎样?
她仰起头,倔强的将眼中的氤氲吞回去。
这一刻,她原本迷茫的心,忽然间再度坚定如钢铁铸造。
梦想是注定孤独的旅行,路上少不了质疑和嘲笑。但那又怎样,哪怕遍体鳞伤,她也会坚持自己的选择,宁缺毋滥。
******今天更的晚了些,学校临时有事,忙到现在才来码字。另,怀着沉重的心情,让我们一起来祝福雅安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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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也很诧异于自己居然可以这么坚强,在腹中宝宝明显加剧的胎动之后,她用力的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然后站直身子,再弯下腰抱着那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回到了自己的厢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再看过温无双一眼。
他怎样,这一刻,她真是丝毫也不关心。
说不上恨,只是一种坦然。她迎合不了他,但也绝对不去欺骗他。反抗不了他,但也不会惧怕于他的强大。
她把自己要说的话说清楚了,以后怎样,她会努力生活,但求他不要再有其他的不切实际的愿望加诸到她头上。
尽管对着镜子一看,自己的右边脸颊肿的很厉害,几乎就像个包子一样。可是不用想,她心里还是清楚一点,那就是,温无双若不手下留情,自己说不定就被他这一掌打死了也有很大的可能。
青鸾和青翼见她这幅模样走回来,都是有些讶然。裴笑笑面对她们探究的眼神,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平静的就着她们端来的热水洗了脸,然后把散乱的头发梳好,就静静的坐在了床边,一个人摸着兔子耳朵发呆。
青鸾出去后不久,就拿了一瓶消炎去肿的药膏回来。她交到裴笑笑手里,尚未开口,裴笑笑就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过几天就不肿了,用不着抹这个。”
青鸾不敢再劝,只垂手站到一旁。裴笑笑摸着自己的小腹,对宝宝说道:宝贝,请你给妈妈勇气和力量。将来,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坚强的好好活下去。
过了一会,见青鸾站在一旁忐忑不安的样子,她才暗暗叹了口气。
也许,她是怕自己交不了差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温无双始终还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不会公然和自己撕破脸?
想到这里,裴笑笑便对青鸾说道:“我听人说消肿化瘀的药膏对胎儿都不好,所以这药我不用,并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青鸾这才似乎松了口气,连忙对她行了个礼,道:“是,夫人,奴婢这就去转告门主。”
裴笑笑点点头,有些疲倦的阖上烟,道:“我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
这天下午,裴笑笑一直在自己房里发呆,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只是许多的片段在心中来回浮现。最后沉沉睡去的时候,夜色才刚刚降临窗边。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些一连串而又不连贯的梦境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只是梦里的那张脸,似乎十分的熟悉却又无法想起来他到底是谁,她在梦中数度落泪,又几度欢笑盈盈。那一切的一切,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当她终于在最后一个梦境里,看见他和自己在水云相接的海边招手分别的时候,她禁不住大叫了一声,一身大汗的从梦中惊醒坐起。
那么多的梦,短暂而繁华,一个一个,并不连贯却始终有他。而那种梦醒之后,却发觉眼前的世界一片孤独,无边的荒凉和无助从心底一点一点涌起。
裴笑笑再也忍不住,双手抱膝坐在床上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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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哭够了,觉得眼眶中的泪腺已经告馨,这才抽着鼻子慢慢的诺下床来,准备穿鞋子去点蜡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然而,她还没走几步,立即就觉得屋子里似乎还有人。但四周却是黑乎乎的,才刚哭过的眼睛视线有些不太清晰,只是四下摸索时,最终看见窗前的长榻上坐着一个人。
继而,有刺鼻的酒气,从那边飘到她的鼻间。
裴笑笑站住脚,她已经闻见了那股特别的淡香,那是温无双身上才有的味道。
黑暗里,她放弃了去高几上摸索火石点燃蜡烛的想法,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
耳畔,是寂静的秋风吹过院落,花树婆娑,落叶飘飞。
不时还有烈酒从他喉间落下的声音,十分清晰,不紧不慢,仿佛随意的只是饮茶一样。
清风明月,星光闪烁,虽然是夜空,却仍是疏朗开阔,仰头观之,令人心胸畅快。
落梅山庄后山的夜色缥缈如仙,头顶是明朗星空,身周却是随风流动的迷蒙雾气,漫步其中,望天观地,宛若踏云而行,别有一份异样的心情。
只是,在这十分写意的环境里,竟然有如此可怖的声音,不由的让裴笑笑一下子就精神紧张了起来。
温无双轻轻握住她的指尖,道:“不怕,他被铁链锁住了,出不来的。”
“呜——啊——呜呜——”一阵阵狼嚎般的嘶吼由后山一处石屋中传来,砰砰撞门之声不绝,仿若其中正关着一头狰狞可怖力大无穷的怪物。再看那房屋四周,门窗都以精钢由外封死,墙壁之外堆着许多大石,甚至连屋顶都扣着七八丈钢丝渔网,这等阵势,可见屋内所关的“东西”有多么骇人。
裴笑笑眼下就和温无双站在离房屋不远的柳树下,时渐深秋,柳树正在落叶。夜色中片片纤瘦的黑影,随风而下,落在人发际衣上,状甚安然。
裴笑笑出门之前被他随手捞了件披风裹住,披风是双层的厚缎所制,下摆处又精致的莲花,曼妙如生。可是此时依然觉得一阵阵的寒意袭上来,禁不住伸手拢了拢衣襟开口处。再侧目看看身旁的温无双,身着灰色锦衣,足踏一双崭新的云纹软鞋,一头黑发,肤色甚白,眼神掩不住有些飘渺之色。
屋外月光淡淡,照在两人身上,却是十分静谧安详。
“啊——啊——”屋内嘶哑的号叫和撞门、撞墙的声响依然惨烈,从两人走过来到现在,仿佛没有丝毫缓和,也没有丝毫降低的迹象。
裴笑笑禁不住在想,那里面的如果是个人,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是头兽,又会是什么样子?
还有,温无双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他到底想说什么?又想告诉自己什么?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忽然开始有些忐忑,有些不安,有些茫然。那样的感觉,是在发觉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时才有过的十分特别的心态,裴笑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也变得脆弱了,变得不那么淡定了。
她是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终于明白,原来是因为温无双当时那样的眼神,那样痛楚的气场,才让她一时迷失了自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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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茫然的视线里,温无双放开她的手,缓步走到屋前,手抚着墙上几个被撞裂的缝隙、那精钢之下全毁的窗户,“呵……”无缘无故地,他低声笑了一声,那声音不知怎的带着一股冷冷的嘲笑的味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他笑了这一声,屋里安静了片刻,似乎屋里的人听见了他这一笑。
温无双转身背墙,斜倚墙角,抬头望着星空。“这样就觉得很痛苦了吗?”
他低声道,“如果你一直活到八十岁,就会知道其实今天身上受的痛,永远不如明日的……就会知道今天能让你自杀的事,其实并不算什么。”
“因为,痛苦是永无止尽的,没有最痛,只有更痛。”
他望着星空,慢慢地道,“你听到我说话没有?”
屋里短暂安静了片刻,突然“呜——”的一声狂吼,屋里人对着温无双所靠的那片墙壁猛力撞击起来,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就算屋里是一头老虎也必定早已撞得头破血流。
裴笑笑听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只想伸手掩住耳朵,但温无双却丝毫也不为所动,就那么靠着,一直望着很远的地方。
那一刻,裴笑笑忽然觉得,其实眼前的温无双也不是无坚不摧的神人。最起码,他的眼神忧伤,那样的眼神,是伪装不出来的。
“啊——”屋里再度传来一声凄厉的号叫,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一块墙角土木崩坏,尘沙扬起,墙上竟破了一个人头大小的洞。温无双转过身来,只见洞内露出木桌一角,里面的人竟是将木桌掷了过来,击破砖墙。
木头柔软而轻,能击破砖墙,可见他发狂时的力道大得异乎寻常。
温无双示意裴笑笑站着不要动,也不要过来,而后一转身,只听“咯啦”一阵颤抖的爆裂之声,那破了一洞的墙壁轰然倒塌,一人形状如鬼般凄厉可怖,颤巍巍地站在墙壁倒塌之后的洞口,披头散发、浑身是血,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刺鼻气味。
满身是伤,一半是撞墙撞的,一半是自己抓的,很显然,那人神志已失,就如一头野兽,自然把自己抓得浑身是伤。
温无双凝视着他,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柔和:“饿了吗?”
然后,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方用素帕裹着的馒头,将自己的左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那人嗅到了吃食的味道,骤然大叫一声,双目阴森森地瞪着温无双,蹲下身来四肢着地,如野兽一般一跃而起,扑向他的手心。
裴笑笑大叫了一声,然后就见温无双右手向他后心抓去,那人似乎早有察觉,身子突地压得更低,一溜烟如飞鼠一般蹿过,温无双一抓落空,后肘撞出,正中他的后心,那人“砰”的一声倒地滚了几滚,翻身跃起,用怨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温无双。
温无双举袖平伸,白皙的手指之中握着一物,那疯狂的人眼色旋即一变,喉中发出古怪的“呃呃”之声。
裴笑笑看的清楚,温无双手中握的,正是一只小巧的灰色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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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闻风声掠耳,那疯子似的人那污浊的手指已凌空抓来,温无双手指轻弹,那灰色瓶子“嗖”的一声激飞上天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疯子抬头仰望,在那一瞬之间,温无双晃身欺入,并指连点,封住他胸口几处穴道,一抬手,其人应手而倒,摔入臂间。
随之,“啪”的一声脆响,那灰色空瓶凭空坠下,摔得满地碎瓷。
裴笑笑看的目瞪口呆,她这才知道,这人要和温无双斗,那是远远不及,就算是以死相拼,温无双也能轻易将其制服。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他囚禁在这里?是温无双吗?
就在她猜测间,闻见一阵怪味扑鼻,而定睛一看,温无双居然拾起袖子在男人脸上一番擦拭。过了一会,渐渐露出那张被污垢所堆积的脸来,稍微走近几步看去,只见胡须横长,血斑点点,一张也许本来俊朗倜傥的面孔早已变得丑陋可怖,令人见之惊怖心酸。
而温无双的袖子在他脸上抹拭时,纳入便狠狠张口来咬,嘴巴一张,温无双手指一翻,一颗药丸塞入他口中。
那人蓦然一呆,双眼睁圆,似乎十分震惊,宛若鬼上身一般!
吞入药丸之后,未过多时,纳入已不再狂躁,眼神却仍是迷茫,温无双拍开他的穴道,把他扶到柳树下的大石旁坐下,拿起那只雪白的馒头,微微一笑:“张嘴。”
纳入呆呆地看着他,像看着一团云雾,过了好一会儿,当真张开嘴来,温无双撕开一块馒头塞入他口中,他便咽下。
未过多时,一只大馒头吃尽,纳入精神略复,张了张嘴巴,似要说话,却不成声调。
温无双手指伸出,横唇而过,擦去他嘴上馒头的残渣:“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先好好睡一觉。”
那人此时听话至极,闻言闭上眼睛,倒头便睡,也不管身后只是大石一块。
温无双看着他,有些宠溺的摇了摇头。
在裴笑笑看来,他此时看着这疯子似的男人的眼神,似乎只他是个孩子,一个不管武功练得多高、杀了多少人,仍然只是个孩子。
静坐了一会,夜风更凉,雾气之中更为冰冷,温无双探手入怀,取了一个水晶酒杯出来,对着月光一照,酒杯晶莹剔透,梨形的杯身颇长,宛如一泓清水,散发着一层迷人的神秘之气。
裴笑笑在月光下看的清楚,这水晶酒杯就是产自波斯的“水晶杯”,这年头还没有山寨一说,因此,这杯子不用想,也是十分珍稀的物件。
温无双带着这样的杯子来见这么一个疯子,那么,是不是可以说,这疯子与他的关系匪浅?
而后,在她不解的眼神中,只见温无双挽起了衣袖,横指划过左腕,左腕血脉破裂,鲜血流出,很快涌满一杯。
见他以一块白色绸帕包扎伤口,裴笑笑连忙蹲下身帮忙。温无双就此把那杯鲜血放在地上,人也席地而坐,背靠大石,样子看来似乎十分的疲倦。
而大石之侧,那状似疯癫的男子也已沉沉睡去,鼻息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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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石的另一侧,温无双与裴笑笑倚石而坐,眼望遍地碎石尘土,过了良久,目光移到盛满鲜血的水晶杯上,又过许久,才微微一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裴笑笑心中一动,这一声叹息不同以往,而是发自心扉的一声惆怅。
她知道他很少真的叹息,毕竟,能让他感慨的事真的不多,一路走来,在茫茫大海上死里逃生,与形如鬼魅般的紫宸公子不动声色间完成了等值交换。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没有几个人能如此淡定的完成。
也许,在他的世界里,这世上错综复杂、凄厉悲哀的故事,他已经历过太多。喜怒无常,杀人无数,对温无双来说都不算什么,但面对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现在他所面对的,也许会是一项他承担不起的打击。
温无双怔怔的看着睡熟的那人,心中不断的追问道:要让他真的清醒吗?
清醒,尤其是太过清醒,毕竟是人间最残酷的事之一。
夜风轻拂,雾气弥散,那盛满鲜血的水晶杯外隐约凝了一层白霜,雾气飘过,白霜随即散去,而白雾再飘过,白霜又现……
就像那杯中的热血,正和清秋的寒意搏斗,就像它纵然脱离了躯体,却始终不甘冷去。
过了大半个时辰,杯外白霜终于凝住,那杯中的鲜血渐渐分为三层,越往上颜色越浅。
温无双举手握杯,只见水晶杯外的白霜渐渐增厚,温无双施展阴柔之劲,让那杯鲜血的温度降得更低,但见血色渐渐转为褐色,杯底浓郁的血层慢慢变为血块,而上层的颜色更清。等到血层彻底凝为血块,温无双又取出另一个水晶杯,将上层清澈的液体倒入水晶杯中,手腕晃动,均匀而快速地摇晃起来。
裴笑笑咬住自己的下唇,一直看着他手上的动作。
她已经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他之所以一定要携带天然的水晶杯过来,是因为水晶触手生凉,是最好最天然的冷血凝结工具。
简而言之,他这是在提炼血清救人。
也许,他的血,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有一种特别的抗体,所以如果提取血清,为此人注入的话,也许可以令他康复?
不得不说,对于温无双如此超前的医术,裴笑笑若非了解过,这时候简直要怀疑他是不是穿越过来的一员了。
只是在如今的时代,缺乏制备血清的器皿和工具,不足的一切,他只能以人力代替,血清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
一炷香时间之后,温无双取出一个小小皮囊,将第二个水晶杯中澄清的液体吸取部分,存入皮囊之中,随后拉起那人的左臂,一柄匕首一掠而过,在他左臂内侧划了一道虽不大却颇深的口子,鲜血随即涌出。
那人吃痛,一惊而醒,温无双托住他左臂将皮囊之中澄清的液体一下灌入他伤口之内,随即五指伸出,牢牢按住那伤口,一股强劲的真力逼住伤口鲜血不得外流。
那人觉左臂伤口剧痛,一股刺痛的凉意顺血而上,温无双真力透臂而入,推动那凉意运行全身,那人一声大叫,全身不住颤抖,片刻之后牢牢抓住温无双的右手,昏死过去。
夜色深沉,明月缓缓蔽入云中,庭院之中一片黑暗,温无双一扬手脱下套在中衣外的灰袍,连同扯开他紧扣在自己臂上的五指,席地而坐,仰首望着阴云涌动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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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多时,青鸾和青衣联袂而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们手中各拿着一柄巨大的雨伞,并一盏风灯。
见到温无双和裴笑笑的时候,默然行了个礼,便各站到了一旁,撑起伞,将手中的琉璃风灯照亮周围无边的黑暗。
裴笑笑没有说话,等待间,忽然觉得地上浮起一层燥热之意,夜空阴云更浓,豆大的雨点点点打下,再过片刻,哗啦一声,已是倾盆大雨。
这两日一到通州,她就觉得空气里水气浓重,原本下雨是常有的事,尤其是这种季节,一会儿晴空万里、一会儿电闪雷鸣,众人早已习惯,并不奇怪。
只是这场雨却的下的很大,白哗哗的雨水连接天地,身周树木颤抖,花草低伏,方才崩塌一角的房屋又逐渐开始滑落砖石瓦片,满地的雨水流成泥水,耳边尽是沉重的雨声。
温无双并未躲雨,青翼手中的雨伞撑开来,却被他摆手推开。
那疯子一样的人也一样暴露在雨中,暴雨闪电之中,两人一坐一卧,任由雨披满身,衣袍皆湿,勾勒出全身所有的轮廓,便如两尊石雕铁铸的菩萨。
裴笑笑站在这瓢泼大雨中,心境也染上了一种肃然的沉重。她知道,温无双是在等待什么,是奇迹吗?亦或者,是最后的希望破灭?
雨一直在下,下了很久,久到裴笑笑几乎都有些站不住,旁边的青鸾不动声色的扶住她,将自己手心里的真气一点点的传送过去。
而后,耳畔淅淅沥沥的声音终于停歇,天渐渐亮了。
那疯子躺在石上,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因为整夜淋雨,他全身的污垢已被洗去大半,肌肤上那些恶心的斑纹也已褪去,然而受寒所致,脸色惨白。
温无双则是倚石而坐,衣袂委地,日光渐渐照到他湿透的衣袖,与地上那人惨白的脸色相比,他仍是脸色姣好,被日光照了一阵,似乎暖了回来。
他转过目光看向那人,唇角微微一勾,说不上什么表情:“还不起来?”
那人却只是哼哼了一声,然后迷茫的睁开眼,环顾四周。最后,皱起了眉头,一手捂住头,嚷嚷道:“妈的,头疼死老子了!”
这句话令裴笑笑精神为之一振,看来,这人应该是有希望能够治愈了。
也不知道为何,原本是跟她毫不相干的人,但此时,她心中居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欢喜。
那一股暖意,便随着天边逐渐亮起的日光一样,照亮了整个心房。
“你在笑什么?”倏然间,温无双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她,裴笑笑并不心虚,却觉浑身都出了冷汗,强笑道:“我在想……他应该是好了,你……医术真是高明。”
温无双看了她好一阵子,眼光掠过她彻夜淋雨被溅湿的裙摆以及披风,良久,回过身去淡淡一笑:“不错,天亮了。”
裴笑笑这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越接近他越了解他,她便越是怕他。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意,孤寒的冷,自心中发散出来孤寒,像人在高处风愈冷,望下尘寰皆渺然的那种孤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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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太高、离得太远、太孤傲,所以衍发出一股对人毫无理由的不信任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她以为自己穿越两世为人,见过的世面不可谓不广,再孤傲自负的人也曾见识过,也打过交道。
但没有人有温无双身上的这种冷,平时也不明显,便在此种时刻清晰透骨。
仿佛他和这世间的一切距离遥远,而他的所欲所求更是这世间的人事物所无法满足的一般,一种空洞的孤寒、一种无解的寂寞。
也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所以很冷。
很令人发寒。
这种感觉,她从未从心底抹去过。即便是他待她再温和的时候,她也始终觉得,他平静的面容下,掩埋着一种无可言说的阴冷。
而此刻,这种阴冷在他身上却渐渐消散了。裴笑笑舒完那口气,不由的暗中祈祷道:希望真的能够散去吧,一个人背负着一腔的恨,活在世上又有何意义呢?与人无益,与自己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见温无双终于放下手中一直细心观察的手腕,裴笑笑这才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他是……你的朋友?”
他头也不抬,只让青鸾和青翼将他抬回去,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回道:“他是我的同胞弟弟,也是我昔日的师弟。”
裴笑笑见他抬头时,脸上仍有不知是汗水还是雨水,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帕子,递到他跟前,轻声道:“擦一下额前吧,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种血清提炼的法子的?”
温无双微微一笑,伸手接过帕子,却不擦拭,只是握在手里,道:“我曾经在异域亲眼见过有大夫这样治病,只是他们加入了酒精,我却没有。”
裴笑笑也随之一笑,终于抿下了心中的疑虑,这一刻,若说没有崇敬与欣赏之情,那是违心之言了。
两人肩并肩往前走,青鸾与青翼早已动作麻利的抬着那人飞快的走远了去。裴笑笑看的目瞪口呆,好一会才摇头道:“原来这两位姑娘身手这么好,照她们这力气,就是抬起一头牛也没什么问题,看来以前我还真是失敬失敬了。”
她这么一句玩笑,终于令两人之间昨晚的不快一时消散。温无双看着她高肿的面颊,柔声问道:“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你的脸,现在还疼吗?”
裴笑笑咬了咬下唇,努力将心中那点委屈吞下去,摇头道:“早就不疼了,我不上药,只是不想伤到孩子,并没有别的意思。”
裴笑笑心中记得,昨晚自己站在雨地里陪着温无双一起等待天明的时候,就是青鸾一直扶着自己,给自己源源不断的渡来真气的。这姑娘沉默寡言,有时候脾气也不见得好,可是她不希望,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恩将仇报。
温无双的眼睛这才无意的掠过她的小腹,继而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裴笑笑如实回道:“老实说,我是有那么点想八卦一下的兴趣。这样吧,我们一路走一路说,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呢!会在狂风暴雨之中一站就是一晚上,唉,看来以后我不能在晚上出门,出门就下雨,我是小龙女了。”
温无双讶然:“什么小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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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哈哈仰天一笑,却不想,牵的这半边脸颊生生的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她伸手捂住脸,摇头苦着表情道:“以后再跟你说,现在轮到你主动八卦的时间了。”
于是,温无双就拉着她的手,在晨光里用一种十分平板的声调,说起了关于自己和这个状似疯癫的弟弟,还有五毒教之间的全部过去。
裴笑笑听的连捂住脸的手都忘了松开了,她再也没有想到,眼前的男人居然会有如此悲惨的出身。
三岁时父母双亡,被五毒教收容,成为门下弟子。但所谓的师父,却不断在他们身上试药,各种各样的毒药,下了又解,解了再下,简单的说,就是白白拣了两件活体试验品。除了施舍一点饭菜衣裳,他们过的日子,简直是猪狗不如。
裴笑笑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她听着听着,禁不住双手抱在胸前,瑟瑟的打了几个寒颤。
为何嗜血?为何残忍?都说人性本善,这些她也坚信,可是,当真正去触摸一颗被世间种种无情伤害到体无完肤的心灵时,她方发觉,自己也是那么的浅薄。
就像一个著名的昏君在面对臣子来报,说国中大灾百姓们无米下炊的时候,他给你来一句:“为何不吃肉粥?”一样的令人鄙夷。
可是温无双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感情渗入其中,他仿佛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面容淡定,无悲无喜。
可是当他说到自己这十几年以来,一直就在不断的寻找各种能够解开自己弟弟身上这复杂毒蛊的时候,她细细看向他的眼眸深处,才发觉,那里面有一抹类似于寒冰和太阳的感觉,在剧烈的厮杀搏斗着。
或者,他也很想不去怨恨什么。毕竟命运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截然不同,最起码他捱过来了,他不但没有死,反而从此百毒不侵,甚至名动天下,生杀予夺。
他甚至十分平静的说道,为了报复师父当年的冷血,他和昔日的师弟阴无邪一起合谋,给师父下了一种叫做逍遥散的毒药。每日疼痛不止,却生命迹象良好,只是不能发功,也不能用力。
像个活死人一样,生生躺在床上,忍受了十年猪狗不如的日子,然后,才给他痛快一死。
十年,正是他曾经历的那段时间。只是此十年,与彼十年,一样都是有人生不如死的岁月。
他的话说的差不多了,他们也就刚好走到了裴笑笑的厢房前。
裴笑笑站住脚,凝视着眼前的人。此刻,她其实很想给他一句暖心的安慰,或者一番真诚的感概。但是,她知道,他并不需要这些。
试问一个能够守住内心最黑暗角落的人,突然间在你面前袒露出他最真实最落魄最毫无人格的一面,他的目的,是什么?
反正,裴笑笑知道,那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因此,越是心中新潮浮动,她越是觉得,自己只能保持沉默。
对于温无双这样的人而言,怜悯,那是一种可笑的东西,他从不需要,她也没有那个资格给予。
于是,她最终只是对他说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换下这身衣衫,对了,其实我真的觉得,你若是能行走江湖,四处为人治病配药,你将会是比华佗更有名的大夫,你是真正的国手,当世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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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似乎温无双对这个并不在意,他甚至嘲弄的说道:“你可别忘了,我是既杀人也救人的大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倘若我这样的人也是国手,当世无人能及的英雄,那么你让这些自称英雄之辈情何以堪?”
裴笑笑被他一语说的连连摇头,其实,她心中已然琢磨出了一些蹊跷。他三岁入五毒教,十三岁之后武功大成,百毒不染。然后就在那年,他将同门师兄弟推入自己练蛊的枯井之中,以至于被逐出师门。
此后的十年,他浪迹江湖,与弟弟失去来往。然后最终得贵人相助,名倾天下,光华耀眼。然后,才有了毒害师父,将胞弟救出,并且给他想尽办法解毒的后续。
那么,粗粗算来,他今年最少也有三十几岁,甚至四十岁。可是,从他的面容身段来看,她是怎么也看不出其中的破绽。
这是一怪,二怪,是他为何对当初那位贵人,闭口不言?只字带过?
裴笑笑当然怎么也没想到,其实温无双对自己隐瞒的,正是他生命中最璀璨最美好,也是最不堪回首的那几年。在那几年里,他遭遇了一个爱自己的女子,他也深深的爱上了她。
他一下子得到了常人梦寐以求的一切,爱,与温暖;情,与心灵的契合。
一切,都完美的不像真实的人生。那样的起伏跌宕,动人心魄。
只是,或者那样的幸福于他而言就是遥远的星际,或者,他是真正的天煞孤星。
随着两个孩子的夭折,妻子最终无法忍受这样带有畸形的结合。两人开始争吵,开始互相伤害,曾经的爱一闪而过,最终灰飞烟灭,破碎支离。
也正是因为太过痛楚,所以,在她的面前,他只有选择了隐瞒,选择了避而不谈。
见天边雨过天晴红日露面,裴笑笑便朝他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自己罪过深重?不过,我常听老人说,多多行善积德,可以化解身上的杀孽与戾气,这一条你不妨考虑一下吧!现在,既然你弟弟的毒也解了,我觉得,一切都应该已经过去了。你应该凡事多想想好的一面,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当然,若是来找你求取丹药的人都是非富则贵,你就是找他们要些报酬,那也是应该的,没理由叫人饿着肚子济世救人嘛!好了,我先回去洗个澡,站了一夜,可真是累死我了。我要好好睡一觉,叫人千万别来打扰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没有看到,在自己的身后,温无双矗立良久。
她更没有看到,方才自己在屋檐下看见的那一抹秋日红日初升,不过是片刻光景。在她洗完澡钻入暖香的被窝中的时候,窗外,便已是乌云密布,阴云笼罩四方。
温无双坐在自己弟弟的床前,转头间也看见了风云陡然转变。他手中的银针徒然一松,在将坠未坠之际,勉力用手定住。
旁边的侍女连忙扶住他的手,道:“门主,您太累了,不如休息一下吧!”
他定定神,一改之前的平静,忽然间变得有些颓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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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雨地里站了一夜,虽然临睡前有青鸾端来一碗祛湿安胎的汤药进来给裴笑笑喝了下去,但是,她醒来时依然觉得身上十分的疲惫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还好,这具身体现在的年龄十分的年轻,十四五岁,真是花一般的年华。作为母亲,虽然早了些,但是胜在体力和精力都远比二十几岁的女人要旺盛许多。否则,以裴笑笑之前的身体,她可真是没把握,自己能怀着身孕在那样的环境里呆上一整夜。
果然是青春无敌,衰老才是女人最可怕的克星。
只因肚子里的宝贝饿的太厉害,这才不得不爬起来,先吃点东西,然后接着再睡。
裴笑笑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暮色时分,院子里没有下雨,但也阴沉沉的,秋风扫过时,显得十分的萧瑟。
她一边吃饭,一边禁不住问道:“今早上救回来的那个人,他现在怎么样了?“
青鸾极为谨慎的回答道:“门主仍在北苑那边替他施针,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之前我去厨房的时候见北苑的人也在那里端饭,想来这个时候是已经在吃晚饭了。”
裴笑笑愣了一下,问道:“这么说,温无双从回来到现在一直没有休息,只在那里守着他?”
青鸾有些拿捏不住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便模棱两可的说道:“门主许是打坐休息过了也不一定。”
裴笑笑听她这么一说,知道此人的嘴自己是撬不开的,便也不再发问,只管自己安心把肚子填饱就好。
按着之前的计划,明日一早,温无双就要带着几个人离开落梅山庄。据说,他是前去京城有事要办。
裴笑笑也想跟着一块去,可是她又觉得自己体力有点不行,怕路上会累到宝宝,最终还是作罢了。
她没有想起另外一层原因,那就是,自己之前在胭脂店买到的那盒胭脂,早就被温无双捏成了粉末。而她心里被勾起的那些回忆,也尽数被抹去了。
而且,因为她在被催眠之后吐露出的只字片语,让温无双当即就派了两个侍女前往京城。此时,就在她坐在灯下摸着垂耳兔的耳朵百无聊赖的时候,定安王府里,却有一道黑影悄悄的潜入了靠近汇芳苑的一处小院子里。
这处院子原来叫做秋芳斋,之前并无人住,便让宁双儿的奶妈带着大姐儿在这里住了。后来,大姐儿被接回到宁双儿身边。飞烟便趁机在君啸雅面前大灌迷魂汤,最后是软磨硬泡的,住了进去。
只是搬进去那日,宁双儿也没有客气。她先是叫几个婆子准备了几桶狗血,将整个院子的外墙都泼了个遍,最后又让人贴上几百道镇妖符,只冷笑着指着飞烟的脸孔,唾骂道:“奶奶我倒是放长双眼等着看,看你这小狐狸精,什么时候现出原形,死无葬身之地!”
飞烟气的直跳脚,可是她也不能公然和注目对骂。事关现在王府里,宁双儿一人独大,而且,她一改常态,对君啸雅再也不会忌惮。仗着自己娘家再次得势,她反而开始独断专行,凡事除了稍稍顾忌一下明华殿那边老太太的面子之外,其余人等,她是一概不放在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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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飞烟现在的日子,可以说并不好过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因为她虽然跟了君啸雅,但是宁双儿拿着各种理由,坚决不给她名分,只象征性的给了个通房丫鬟的待遇。
而且还言之凿凿,说就着通房丫鬟的面子,还是冲着她以前的旧主甑蕾才给的。要不然,她一早就大棒子把她给撵了出去。
而且这君啸雅也是在妻子面前一反常态,之前是软硬兼施,还能为了云罗去跟妻子置气。现在,一看妻子拿出了正房的气势,丝毫也不顾及他的面子,他反倒怯弱了不少。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知道,要是休妻,那是不可能的。妻子手里捏着自己当初嫁过来的时候那笔丰厚的陪嫁,而且现在她也开窍了,把银钱都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就是有钱拿出去放印子,也没的给他填补填补亏空的。
而他自己虽然也领着朝廷的俸禄,但那份收入毕竟是死的,还要交给公中一大部分,剩下的也就没多少可支配了。
现在大哥又不在京中,妻子娘家得势,而自己却有诸多地方需要仰仗岳父和大舅子,因此,便是宁双儿如今对他不冷不热,他反倒上了心。每日里必定要去汇芳苑走走过场,哪怕就是被宁双儿推出了房门,第二天也照去不误。
如此一来,秋芳斋那边,他自然是少有踏足了。而且那话说的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以前跟飞烟在一块,是因为有种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在那里挑拨着他的神经。
现在?既然人都公开了,大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再一看,也就那个味道,平常一丫鬟而已,有什么好上心的?
因着这些缘故,是以飞烟即使抢破头住进了这秋芳斋,但是,也只得了个小丫鬟在院子里干干粗活的。日常她不但要晨昏定省的去给宁双儿叩头请安,而且其他方面的条件甚至过的还不如之前跟在云华殿里的时候。那时候,最起码走出去,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人,人都得停下脚,恭敬的叫她一声:飞烟姑娘。
现在?就是以前交好的那些丫鬟婆子,现在见到她不是绕道走,就是直接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来一句:哟,这不是飞烟姑娘吗?听说你住进了秋芳斋,不知道二爷什么时候抬你做姨娘啊?
飞烟每每想起这些窝心事,便不由恨得直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一边哭,一边诅咒宁双儿这个不得好死的毒妇,顺带着诅咒一下君啸雅这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之人。恨到后来,终于开始有些悔恨。悔恨自己当初太过急功近利,居然就舍了甑蕾这个极佳的跳板,公开跟旧主撕破了脸。而在听说流云后来被宁双儿和君啸白调去了外面做一店掌柜的时候,她心中的羡慕嫉妒恨,更是到了顶点。
于是,在这天晚上,当她所住的秋芳斋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呼救声时,睡在外面的小丫鬟虽然听见了,却没有爬起身来。只是问了一句:姑娘,可是有老鼠?
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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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同时,也有人来到了花想容,推开了原来是由流云所住的那间卧室的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是进去一看,里面并无人住,四下一番观察之后,便不得不转身走掉了。
因此,仍在路上赶回京城的流云,可以说是无意中捡回一条小命。
第二天一早,服侍飞烟的那个小丫鬟一大早就过来敲门,像往常一样叫她起来,然后再去打洗脸水,两人一起去向宁双儿请安。
可是这回却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人应声。小丫鬟觉得有些奇怪,便转身去了打水,等端着水再过来敲门时,还是没有人应门,她这才有些慌了。
大着胆子推开门一看,顿时差点昏死过去。房中有一大摊鲜血已经发黑了,血迹正是顺着紧闭的纱帐中流下来的,看不见飞烟的面容,只见一只手垂在床边,惨白如雪。
小丫鬟吓的连手里的脸盘都端不住了,哐当当落到地上,水花四溅,人也随之跌坐在地,全身发抖。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高叫救命,一边踉跄的奔着往外走去。
等众人都确定,飞烟死于非命的时候,宁双儿这才带着人走到了院子里。她自己并不进去,只示意身边的婆子进去查看一下,而后听完情况,便下令道:“去报官府知晓,然后叫人把这院子封了,闲杂人等一概不得进出。”
定安王府出了这等命案,自然是把京兆尹吓了一跳。邓昌达想起君啸白临走时对自己的嘱咐,不敢丝毫怠慢,连忙派人过来将尸首带走,并取走一干物证等,回去仔细察查。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宫中的皇后知道了。她沉吟了一下,问道:“你说,去花想容找流云的女官回来说,她前几日就去汴州采买原料去了?那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锦西躬身道:“奴婢派去的人的确是这么说的,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这汴州离京城少说也有八百余里,虽说那里的瓷器以价廉物美著名,但是,区区一个花想容的胭脂作坊,真需要下那么大的订单去汴州做这一批胭脂盒吗?娘娘,奴婢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皇后点点头,双眸弯弯一笑。“确实是有些蹊跷,汴州…….嗯,说起来,若是不去汴州,而去南疆的话,那路程也远不了多少了。”
锦西闻言一怔,而后疑惑的说道:“您是说这流云应该不是去汴州,而是去军中找定安王爷了?这……这应该不太可能吧?莫非,这流云跟君啸白之间,还有什么……”。
皇后无奈的瞟了一眼自己的心腹侍女,摇头道:“你别胡思乱想,君啸白又不是咱们皇上,你以为他也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主?我以为,流云之所以会秘密赶去见君啸白,必然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这些东西,一定与甑蕾有着莫大的关系。说不定,就会牵扯出之前甑蕾的死因。事关重大,所以,当务之急,咱们是要赶在这个要追杀流云灭口的人之前,将她截住。然后,撬开她的嘴,看看她到底跟君啸白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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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西点点头,回道:“是,奴婢这就下去叫人安排人手,在京城以外五十里路的长亭布置暗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只要流云回来,立即就将她带来见您。”
皇后点点头,道:“去吧!”
锦西正要下去,忽然又听皇后说道:“今夜,皇上是不是又宿在紫云殿中?”
锦西犹豫了一下,最后见搪塞不过,才点头低声道:“娘娘,皇上也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而已,您不必跟这种身份的贱人计较一时的得失。”
皇后缓缓起身,走到高高的琉璃灯前,伸手拿开那罩子,以头上的金钗挑了挑里面已经燃烧过半的灯芯,见那灯火飘摇了一下之后转为明亮,她才自嘴角浮起一丝笑容,道:“是,只不过区区一个贱人而已,我自然犯不着跟她过不去。来人,去小厨房里炖一盅鹿茸野鸭汤。一会儿,就派人送到紫云殿去。”
锦西听她这么一说,才放下心来。刚刚走出寝殿,就见皇后的乳母客嬷嬷也带着两个小宫女过来了。锦西连忙立住脚,对客嬷嬷行了个礼,笑道:“嬷嬷不是前几日才说身上不太爽利么?皇后娘娘恩赏您去了云花池浸温泉疗养,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客嬷嬷将身边两个小宫女打发下去,拉着锦西走到一根大柱子后面,悄声问道:“我在行宫也听说了,皇上最近又宠了一个什么新的婕妤,叫什么来着?这事是不是真的?”
锦西垂眸道:“是,封了封号,叫霓婕妤,原先是宫里的一个宫女,陈昭仪身边的人。”
客嬷嬷听完之后就气的连连顿足,咬牙骂道:“果然又是那个陈昭仪,她一贯最擅长暗地里给人使绊子。现在见咱们主子临盆在即,居然还想出了这样的一招来让她难受。”
锦西叹气道:“说起来,这事也怪不得她多少。怨只怨咱们的皇上,见一个爱一个,而且,这霓婕妤她还……”。
说到这里,她欲言又止。客嬷嬷一听,就知道另有内情,当下就凑近了过来,等锦西将话悄悄一说完,她才倒抽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的说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她…….果真是长的很像那一位?这可真是冤孽了!难怪!这都宠到了令人侧目的程度了!”
锦西暗暗冷笑,道:“可不是冤孽么!咱们都看得明白,这样的恩宠也就是冰山上的花,过不了多久就会无影无踪的。就连陈昭仪只怕也看出些端倪来了,那日,霓婕妤封了位之后,去拜见她居然吃了闭门羹,这就说明,她心里其实也不看好这一位。所以嬷嬷就不必为这事再去见皇后了,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只是眼下这股难受劲,咱们做奴婢的却帮不上什么忙。”
客嬷嬷点点头,皱着眉头不无心疼的说道:“话虽这么说,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咱们主子啊,就是心太痴,这帝王之家,哪里能够如此儿女情长的?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给主子请个安,顺便再将行宫那边带过来的几样特产给她尝尝,这临安的手剥笋啊,是她以前最爱的零嘴,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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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西见客嬷嬷又开始老人家的唠叨,便赶紧见势闪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走到紫云殿所在的长宁宫时,却禁不住往那个方向多瞟了一眼。
深秋的夜,宫中依然灯火通明。况且因为天子的驾临,长宁宫更是火光明亮,熠熠生辉。
锦西嘴角含着一缕薄笑,只看了一眼,便裹紧身上的锦缎披风,在小宫女的簇拥下,一头埋入了夜色之中。
今晚,她要手持皇后的令牌连夜出宫。目的,是务必要将流云在京城以外的地方拿住,然后带到皇后面前。
次日清晨,落梅山庄听梅阁,裴笑笑一早上起来,果然听说温无双要动身前往京城。她想了想,还是连忙起身,梳妆了一下,来到他所住的梅影轩,推开门的时候,正好见到他坐在桌前吃早饭。
裴笑笑冲他点了点头,道:“你起的好早,看来,你弟弟已经基本痊愈了?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了。”
温无双微有疲色,但双眸仍十分明亮。他对婢女点了点头,就有人连忙摆了一副碗筷过来,裴笑笑毫不客气的坐下,拿起筷子道:“哇!这是才从山上打来的山鸡?看着很鲜美的样子啊,你有没有人叫人送些过去给他?这鸡汤对恢复病人的体力很有帮助的。”
说完,开始哧溜溜的喝了起来。温无双似乎是笑了笑,很有几分感慨的说道:“笑笑,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最好还是不要去北苑那边。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过……我不希望你过多的去关心别人。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可以跟青鸾和青翼两个说,她们会绝对忠心的服侍你的。”
裴笑笑闻言立即抬起头,问道:“你说的是真的?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吩咐她们?她们会绝对服从我的命令?”
温无双点点头,而后又慢吞吞的补充道:“除了不可以随意走出这落梅山庄,其他的任何事情,她们都会绝对服从你。”
裴笑笑顿时泄了气,翻个白眼道:“切…….”。不稀罕…….
一顿早饭,在难得的温馨气氛中结束。裴笑笑吃了不少紫米粥,也喝了一肚子的野鸡汤,等她送了温无双到门口之后,这才摸着滚圆的肚子,对腹中似乎正在享受美食的宝宝说道:“宝贝,我们又要开始足不出户的日子了。唉,不过好在这里还有个后山,还有个花园可以逛逛。咱们先回去,一会妈妈就带你和团子出门去找地方玩。”
团子,是她给那只垂耳兔取的名字。白白的一个糯米团子,听起来似乎很有爱的感觉,而且……还挺形象的。
左右无事,大着肚子又不能随意出门,每日除了看看书画点涂鸦之作意外,裴笑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找些什么节目打发日子才好。
好在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温无双这一走,整个落梅山庄就没人能管她了。裴笑笑哪里肯放过这么大好的机会,于是便抱着团子在庄里四处晃悠。很快,那些长廊下水池中养着的锦鲤只要一看见有人走过来,就立即拼命游到深水区去,事关她之前就是一时心血来潮,便叫青鸾和青翼找人下水去,各种颜色的都捞了一条上来,再用个巨大的水缸养在自己屋檐下,说是方便每日不出门就能观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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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温无双走之前的确对青鸾和青翼两个人有过严厉的吩咐,因此她们对她的话,只要是不涉及到走出这个山庄的,其余都照做不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
裴笑笑开始了胡作非为的日子,索性将自己以前想做而又没能做成的诸多恶作剧,全部都付之现实。
譬如将那只挂在长廊中的八哥拎到自己屋檐下,每天逗它说各种歪诗。什么“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什么“床前明月光,你妈睡的香”。还有什么: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对于这些经过改编的歪诗,那八哥倒是照背不误,而且还朗朗上口,字正腔圆。裴笑笑一面教一面笑,只把青鸾和青翼两人看的面面相觑,十分无奈。
如此这般闹了几日,裴笑笑也很快就厌倦了。从水池里捞上来的鱼也被她又放了回去,那只养在笼子里的八哥却放不走,几次让它振翅高飞,去往自由的天空,这厮却是胆小怕事之辈,转了几圈之后仍回来原处,还勾着笼子底部的铁钩,哇哇叫道:“床前明月光,你妈睡的香。”
有一回还把正在睡懒觉的裴笑笑吵醒了,她起来气的拿着鸡毛掸子就要打它,可这小家伙左闪右躲,最后还是青翼将其一把抓住,送到裴笑笑跟前道:“夫人,既然不喜欢这扁毛畜生,那就干脆杀了它炖汤喝了算,免得天天在这里吵吵嚷嚷的,不让人好睡。”
裴笑笑心知是青翼看不惯自己的任性胡为,不过还是对于她的话感到有些汗颜。当下连连摆手,道:“呃,杀了炖汤喝啊,这鸟太懒了,炖了也没味道。还是养着吧,玩一下也好。”
青翼这才悻悻的将其丢回笼子里,那八哥受此一吓,倒也不敢再随意乱说话。只是在有一次裴笑笑起床出门的时候,它忽然说道:“人说英雄宝刀未老,你是老娘风韵犹存。”
裴笑笑当场石化,环顾四周,见檐下除了青鸾和青翼之外再无其他人。她心里憋着火,回道:“你妈才是老娘,谁教你说这话来着?告诉我,回头狠狠修理她。”
可八哥却不会指证那人,也许……它也是被人拿着刀子逼在脖子上逼着学的吧?
裴笑笑心中好生郁闷,最后只得连这只八哥也拎到原处挂着。唉,她几乎觉得,这种每天抬头看日出低头等日落的日子,都快过的要成抑郁症了。
也许是这几日的日子过的太过随意而轻松,她几乎都快想不起来,北苑还有一个刚刚大病初愈的病人。而因为温无双走之前的吩咐,她并不能去到北苑那边,所以,对于那边的情况,也是一无所知的。
而就在第五天的晚上,悲剧发生了。
这晚,裴笑笑睡的很早,她在后山玩了半天,叫青鸾和青翼捉了两只野鸡,然后就此取材,用柴火把它们给烤了吃了。
不得不说,这梅林里的野鸡真是特别的鲜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水土的问题,她只觉得鸡肉和骨头里都有一种清香味。再加上早就准备好的那几种酱料,蘸上去之后一吃,当即胃口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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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吃掉了差不多一只鸡,剩下的一只鸡,则让青鸾和青翼两人分着吃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三个人都吃的十分满意,回到听梅阁之后,裴笑笑很快就洗澡睡觉了。
青鸾和青翼两人分工,轮流值夜,她们睡的地方,正是听梅阁的偏房,与裴笑笑的卧室只有一墙之隔,中间还有个拱门,可以进出听候吩咐。
裴笑笑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隐隐听见纷乱的脚步声四起。她有些疑惑的叫了一声青鸾,很快,就见青鸾拿着灯来到了她的床前。
裴笑笑一看,她居然一身着装整齐,而且立即就对自己说道:“夫人,外面可能出了点事情,我和青翼在这里保护你。你放心,只要不出这听梅阁,您绝对不会有事的。”
裴笑笑这才伸手揉了揉眼睛,问道:“出了一点事情,什么事情?”
青鸾却避而不答,只四下仔细看了看,然后就将房门扣好,自己走了出去。
裴笑笑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便立即翻身下床。但等她穿好衣服之后才发现房门被锁住了,而且两扇窗户也全部被从外面扣了上去。
她怔怔的走回床前坐下,心中疑惑的想到: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听梅阁外,悲壮的杀戮正在不休不停。落梅山庄的家丁都是些有武功底子的人,而此时众人将北苑团团围困,刀剑光影闪烁,喊杀不停。然温无双的弟弟突然间又发起癫狂来,手持一柄长剑,削人如泥,已是杀红了眼。
众人勉力招架,却是面面相觑,顾忌着他的身份,不敢伤人。
青鸾让青翼守住听梅阁之后,快步掠身至此。她拦住满脸怒色的护院首领,一边心急如焚地张望着那人,只见温无双的弟弟白衣染血,在人群中倏忽来去,人过之处,便是血溅三尺!
青鸾娇喝一声,忍不住拔刀阻拦他,然而他身法之快,又岂是一个女子能阻拦得住?堪堪招架便是险象环生。
“温先生,请你住手,否则我等将不再留手。”青鸾提气喝道。
“青鸾姑娘,不如咱们大伙一起上,先制服了他再说……。”护院的首领名叫余青稚,此时有些焦躁地吼道:“他已经变成如此模样,早已神智全失。你与他妄谈没有伤害之意,这分明就是与虎谋皮!”
“啊——”再听耳畔惨叫之声不绝,余青稚急于救人,又怒道,“你再不出手,死的都是山庄无辜的兄弟,此人他身中奇毒,神志不清,兄弟们,快住手合力将他拦住!”
青鸾却是犹豫了一下,才道:“门主有令,不得伤了他!”
余青稚听了便禁不住有些气怒交加:“都到这个时候了,还顾着不要伤了这疯子。青鸾姑娘,你这人冥顽不灵荒唐糊涂……。”
在两人怒吼动手之际,只听余青稚突然“啊——”的一声长声惨呼,青鸾蓦然转身,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正自从余青稚的胸前拔出,他竟一拳击穿了余青稚的心!
青鸾脸色惨白,刹那之间落梅山庄众人皆是如死般寂静,众人呆若木鸡地看着余青稚,一时之间,竟是不敢相信会目睹如此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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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鸾亲眼目睹着,余青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方才一刀不敢当真砍到他身上,而他却趁他犹豫之机一拳击穿了他胸口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此时的余青稚张口结舌,胸前鲜血喷了青鸾满头满脸,身后状似疯癫的那人狞笑地看着她,仿佛看她如此惨状他很是开心。
余青稚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神情似哭似笑,低声道:“门主……”一言未毕,气绝而死,却是双目圆瞪,目中突然落下两行泪来,死不瞑目。
“老余……”青鸾全身颤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围观的众人却是紧紧握住手中家伙,心头苦涩,门主之令,现在,到底还尊不遵从?
而那疯子在连杀了数人之后,忽然间大叫一声,一阵风似的掠出去,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青鸾心中暗道不好,连忙对众人招手道:“去听梅阁,记住,门主有令,需誓死保护夫人的周全!”
众人这才知道,原来那疯子的去向竟然是听梅阁。再一想那位娇客还怀着孩子,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当下没有任何犹豫,就连青鸾都直接拔剑出鞘,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这边厢,裴笑笑也是等的好不耐烦。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都打了不下七八个圈圈,最后才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了。再一听,外面又没有了动静,便索性和衣躺在床上,将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嘴里喃喃的叫骂着:“温无双,你这个超级大变态,你把我关在这里干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让你一路顺风,无影无踪!”
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嗯,他要是这时候失踪了,那自己岂不是连生孩子都没钱?再说了,也没人给她接生啊!咳咳……算了算了,还是等孩子生出来做完月子了,下回他再出门,然后就不要再回来了。
正想的可美的时候,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巨响,仿佛是一块石头自外面击破进来似的,那一阵疾风携着千钧之力而来,霎时间就打烂了屋子里不少的家具,就连床边放着的梳妆台的镜子,都听见闷闷的两声响。
裴笑笑吓的从被子里伸出头来,而后,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个身影快速从破烂的窗口掠到了自己跟前。
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青翼的身影,也在瞬间挡在了床前。
没有任何言语的交谈,青翼就持着手中长剑跟他搏斗了起来。裴笑笑见刀光火星四溅,连忙一溜烟的钻进了床底。那啥,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先丢到一边,保命要紧。
好在,这张床够大够高,不然,只怕以她现在这身形,想钻进床底逃命都有点难。
然而,就在她钻进床底之后没多久,还没庆幸完自己的脑子反应够快,就听见青翼传来闷闷的一声呻吟。再然后,就有什么东西飞溅着落到床上。
裴笑笑睁开眼一看,只见青翼已经颓然倒地。胸前,有个巨大的伤口,正在汩汩的往外冒着喷泉似的鲜血!
裴笑笑大叫了一声,然后,就看见了那两只站在床前的男子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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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睁大眼,她几乎都能感觉到,那男子手上沾染的鲜血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倒在床前的青翼的面容,则十分的狰狞可怕。仿佛临死之前怨念甚重,并不甘愿在这样的花样年华死去。因为,裴笑笑的心脏在狂跳了一阵之后,便觉得眼前的世界死寂一片。充斥在耳畔的,只有那滴答滴答的血流生,以及男子浑浊的呼吸喷气声!
而后,房门被猛的踢开,屋子里再度响起了刀剑相抵的尖锐的金属碰撞声。裴笑笑听见青鸾熟悉的声音,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声音是那么的亲切,亲切的让她只想懦弱的躲在床底,抱头瑟瑟发抖,祈祷这一切快点过去!
但青鸾的娇喝声很快就染上了焦虑,裴笑笑尽管躲在床底没有探出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仍感觉到情势正在发生逆转。先前青鸾踢门而入的时候,身后似乎还跟着一大帮人,这一点,可以从当时纷乱的脚步声来判断。但是,随着打斗声的剧烈传来,那些脚步声变得越来越少。最后,在一阵连串的闷声响过,并着几声短促的呼痛声之后,屋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野兽般的大笑声。
那笑声十分的放肆,却也十分的猖獗,声音高昂,似乎充满了得意与满足。
听在裴笑笑耳中,则是犹如撒旦的召唤一样。
她想起来了,她曾经在后山听过那样类似的声音。只是,当时是嘶吼,而现在,是大笑。
不用想,那声音必然是发自那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温无双的弟弟------他居然再度疯魔了,而且残忍嗜血,转眼之间就杀了不少人,并且越杀越快意,只怕,今晚这里所有的人,都要成为他剑下的冤魂。
裴笑笑本能的将身体蜷缩到床的最底部,最深处。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终于无可避免的开始向上祷告。她还不想死,最起码,她腹中的宝宝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看过她一眼。她想逃出去,逃出这个人间炼狱,可是谁能告诉她,怎样才能逃脱这可怕的命运?
就在这时,那笑声戛然而止。而后,他又再度掠起,青鸾大喝一声,剑光在墙壁上印出一道刺目的霞光,叱道:“我要杀了你!”
而后,便听一阵剧烈的刀剑相击声。这场厮杀持续的时间不短,看来,青鸾和青翼两人当中,居然以青鸾的武功教好。
但是,很快她也撑不住了。只听一个男的提醒道:“小心!”
接着,就是一个锐器刺入人体内的声音,皮肉绽开的微微细响,快,准,狠。
青鸾应声倒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声。
再接着,就是锐器从她体内抽离出来的声音,带起一阵血雾喷射的微妙响动。
那疯子抽回剑,似乎没有再继续对谁进行攻击。
而其余的人,也不知道到底还剩几个,只是,他们也出乎意料的保持了一种死一般的缄默。
裴笑笑捂住嘴,努力的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她开始泪流满面。
“住手!”在这万籁俱静之时,有人平静地喝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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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蓦然抬头,“砰”的一声,额头撞到在床板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那疯子一样的人竟然也闻声看去,目光定定地看着迟来的人,那人灰衣黑发,就站在尸首堆外。
温无双!裴笑笑禁不住心中狂喜,他终于来了!
随即一阵悲凉,他来迟一步,大错已铸成,无可挽回。这么多人的生命,已在顷刻间灰飞烟灭,她不知道,温无双会如何对待自己的亲弟弟?
而那行凶的人听入这一声住手,旋即仰天怪笑,众人皆嗅到一股浓烈刺鼻的怪异甜香,护院中有人捂鼻变色:“蛊蛛之毒!”
裴笑笑并不知道什么是蛊蛛之毒,但见很快又有人用发抖的声音说道:“怎会如此?”
而后,便听见温无双的声音,淡淡地道:“蛊蛛之毒,本来他身上的毒性已被压制下来,如果不曾受到刺激,也许……也许结果远远不是如此……”。
他刻意压抑着淡漠的语气,但裴笑笑听得出来那强行抑制住的剧烈痛楚。
一阵秋风从破烂的窗户处掠起,将那人身上散发的浓烈异味吹散,他乱发披拂,一双豹似的利眼凶恶至极地瞪着温无双,并不明亮的灯火中,只见温无双的衣袍在风中飘浮,眼神很平静。
“你——”杀红了眼的男子手中血淋淋银刀笔直举起,雪亮的刀尖对着自己的亲兄长,“你——”
温无双负袖侧身,眼见弟弟右手的刀虽对着自己,但却纹丝不动,又是一声:“你——”
谁也不知,他究竟要说“你什么”。裴笑笑努力的爬到床边,就着垂下来的纱帐往外看,只见那行凶之人的衣袖越飘越盛,手中刀渐渐离手,凌空而起,一寸一寸,一分一分,犹如狂风中单薄的白蝶,缓缓往温无双胸前飘去。那刀势之奇诡,她生平前所未见。
其实不单是她从未见过,就连重伤在地,加上旁边围观的一些护院,他们的武功都不弱,也是生平从未见过。
但他们都看出来了,这招式非比寻常。这个人的武功,原来是十分的好。
但现在,他已经疯了,他面对的人,是温无双。
微风自温无双身侧吹来,掠起发丝千万,裴笑笑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无双,突然发现他衣袖染血,心中一惊:难道他受了伤?
待要说话,却发觉自己嗓子干哑到无法发声,原来是之前情绪太过紧张,大脑皮层已经停止分泌唾液。是以霎时间,她连出声提醒和询问都不能够!
众人屏息看着两人对峙,温无双神色平静,对方那柄御风而行的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武器,在风势中愈显狂躁,翩跹不定之中,缓缓靠近了温无双的胸口。
众人屏息静气,乍然白光骤现,众人皆觉双目一阵刺痛,不得不闭上眼睛,只听耳边一阵如狂风鬼啸般的刀鸣,那银刀撕空之声竟能凄厉如小儿啼哭一般,随即一声闷响,“当”的一声,众人尚未睁眼,已知刀断!
睁开眼来,果然见那杀人无数的凶器断为两截,掉在一旁,而温无双究竟是如何破解这奇诡莫测的一刀?却是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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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再看那行凶之人,顿时倒抽一口冷气,但见他仍站在原地,一手探手腰间,第二柄软刀已握在手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而他此时的神态颇为古怪,满眼都是桀骜的神色,甚至在眼底深处有一抹欣喜若狂的笑。
这是温无双的弟弟吗?这是在面对至亲时所可能流露出来的表情吗?这是一尊不知从何处误入人间的厉鬼,杀人之鬼……
“你——”只听他再次低低地嘶吼了一声,仍是未能将心中的那句话表达出来。第二刀握在手中,那刀式如流云飞瀑,竟是出奇地潇洒自若,刀花挽起如飞瀑霓虹。刀出、点点凉意沁肤而来,竟如微风细雨拂面,一刀砍出了水之霓裳,春意婆娑!
在场的人都微微变色,这一刀刀上的意蕴,已远远超出了一般行武之人的修为,难道说身为药人,因为服下了千百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因此而增强了他的功力,狂乱的心智,突破了他的刀之界限!这时的他如脱缰的野马,非常可怕。
刀来,其势浩然如融雪之潮,温无双探手入怀,握住了一样东西,一挥手但见横影重重,却是那支玉笛。
众人眼见他出手玉笛,都是心中一惊——这等时候,生死攸关的当口,挥出一只玉笛来定什么用?难道要以音律来感化他的杀气吗?这不啻是以卵击石啊!
但是为什么,温无双的眼色仍是如此深沉复杂,流转着千百种情绪和意蕴,却是始终没有笑意?玉笛出手,却并未吹奏,但听“当”的一声脆响,翡翠质地的玉笛和那软刀冲撞招架,平淡无奇看似不经风雨的玉笛一挥,却能架住那势若融雪奔洪的一刀。
那人的眼神瞬间狂怒,“啊——”的一声号叫,银刀上运劲澎湃,直往温无双手中玉笛逼去,他此时内力无穷无尽,根本不会考虑是否会力竭倒地。
“噗”的一声,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得,温无双忽然一张口,一口鲜血如雾喷出,喷了自己弟弟满头满脸。
旋即玉笛倒抽,那人刀势不缓,扑的一刀砍在温无双肩上,顿时血如泉涌,佩笑笑张大嘴,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然而温无双立即又玉笛倒抽,轻飘飘转了个圈,借玉笛二尺之长,笔直往弟弟的咽喉点去。
一刀之伤不过是外伤,绝不致命,而这玉笛一点即使只用上三层功力,那也是致命之处!
众人尚未来得及骇然温无双竟然会在自己胞弟的刀下吐血,已骇然他这出手一点毫不留情,尽管出手并不凌厉,却半点也不迟疑。
那种不迟疑,就像他从来不曾识得他、也绝非什么骨肉兄弟,也从来用尽十几年的时间,尽心竭力救他一样。
就像刀切白菜,丝毫……不见心动神移。
就像他的血冷得像冰。
就像一盘棋局,输赢胜负之外,没有更多值得在乎的东西。
“噗”的一声,玉笛穿体而过,细碎的血抛洒如蓬,溅上温无双的脸颊,随之“啪”的一声,仍是兵刃砍入人体之声,温无双睁着一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看着自己弟弟手中的刀,最后一次用力的砍在自己的右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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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缓缓倒下,而温无双则将手中的玉笛倏然拔出,鲜血骤然狂喷,那状似疯癫的男子,已气绝而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温无双静静站着,就让自己胞弟的尸身扑倒在他胸前,那热血瞬间染红了他整件衣袍,是的,他本该竭尽全力去救他的,毕竟是血浓于水,骨肉至亲。/top/ 小说排行榜可为什么刚才出手毫不容情?为什么他要杀他?也许片刻之前众人都不能理解,但看着他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人人都已彻底明白——
此人,已无药可救了。
他非死不可!
不杀他,只有更多人被他所杀,只有杀了他,才是对他罪孽的救赎。
裴笑笑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她活的两辈子,虽然加起来的时间都没有四十年,但以前的所遇所见,没有一时一刻如眼前这般残忍。
但看身边诸人,不论是倒在地上的青鸾,或是诸多仍活着的护院,他们都是面无人色,目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骇然。
灼热的鲜血同样溅上那已疯癫死去的人的脸颊,他紧紧握着那柄染着温无双鲜血的软刀,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温无双,温无双眼神平静,缓缓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放在地上。
一旁早有未受伤的护院自动走过来,想要将此人的尸身抬出去。不想温无双却朝他们看了一眼,示意他们走开,而后,自己抱起了那具伤痕累累的尸体,一步一步,踩着血花走了出去。
裴笑笑一边抽泣着,一边爬出了那逼仄的床底。她无力的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看着一具具尸体被人抬出去,大家的脸上都是面无表情的麻木,青鸾受了重伤,却仍强撑着身体,从地上站起来,让人去把裴笑笑扶到别的院子里去。
裴笑笑无力的顺从着她的安排,很快,就来了两个侍女,她们将她带到了离听梅阁最近的梅影轩,这里,并没有遭到破坏,仍是安宁静谧的样子。
她被人麻利的换下了身上的衣服,然后,在那张原本属于温无双的床上躺了下来。
温无双不知去向,但,不用想也知道,他必然是去掩埋自己胞弟的尸体去了。
裴笑笑抚摸着腹中的宝宝,心想,没有移祸他人,是因为他真心想要救人吗?她从不知道,像他这样心肌深沉、一步百计的男人……这些逐鹿天下的王者、霸者、枭雄、英雄……居然也还会有……真心这种东西。
梅影轩外寒意浓重,裴笑笑想起那满地尸首,想起死不瞑目的青翼,只觉心血沸腾,阵阵悲凉、阵阵窒闷、阵阵心酸凄凉涌上心头,不知何时,热泪已夺眶而出。
她想了想,亦觉得自己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走下地来,随手拿起一件放在屏风后的温无双的披风,就走出了房门。
门外,果然没有人看守。显然,刚才发生的大变,令山庄中所有的人都手足无措,此时,他们都去清理那些染血的现场了,并没有人顾得上来看着她,不让她跑出去。
然而,逃跑这个念头,只是在最初的那一霎那间在裴笑笑的脑海里浮现过。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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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来到了后山,手中提着一盏从檐下取下来的风灯,果然,就在第一次温无双带她过来的地方,那处破败的石屋前面,此时已竖起了一块新碑,远远的有笛声传来,吹的却是一首童谣,与悲切丝毫无关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但也许是裴笑笑的心理作怪,她听见那曲调欢快稚气的笛音时,眼泪又禁不住流了出来。提着风灯来到那处明显是新挖的坟前,只见上面用鲜红的血迹写道:温婧安之墓。五个简简单单的字,再无其他。
温婧安,原来,他弟弟还有个这么寓意美好的名字。只是,这样的下场,未免叫人蹉跎唏嘘。
裴笑笑在坟前默然行了一礼,然后提着风灯在四下闻声找寻温无双的身影。此时山间有白雾升起,飘渺缭绕,行走在其间,一时间视线有些受阻。笛音渐渐停歇下去之后,她找了半天,才发现原来他就靠在那处石屋的后面,长发散乱披散,手上鲜血淋漓,显然,刚才那个坟穴,是他用双手挖开的。
裴笑笑走上前去,将风灯挂在石屋的缝隙中,然后自衣袖中取出帕子,将他指尖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柔声对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温无双这才抬起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裴笑笑无法形容他这一眼中所蕴含的内容,那样的眼神,几乎是她生平所见过的最绝望与最空洞,最伤心也是最平静,宛若被掏空了一切,只剩下一具躯壳一般,死一样的了然。
她心中一叹,拉住他的右手,再度对他说道:“逝者已矣,但愿他在地下能够得到真正的安息。你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包扎,来,我们先回去吧!”
可是温无双巍然不动,他若不动,以裴笑笑的力气,哪里能拉得动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劝,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男人,他心底还有什么地方是可以被柔软被温暖的?但他并不收回被她拉住的手,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那只染血的玉笛。裴笑笑看见,那朝上的一头,正是用来刺入温婧安喉咙的那一处。
深绿的翡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晦暗的诡异。尤其是带着血的那一头,更是叫人不忍直视。
仿佛,那玉身上附着了一个幽怨的灵魂。此时,正在夜风中幽幽哭泣着,诉说着生平的诸多怨恨与悲苦。
他身上有扑鼻的血腥味,正常来说是中人欲呕的,可是在裴笑笑闻起来,依然还有那股特有的淡香萦绕在他的周身。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几乎超脱了凡人的情感与欲望,可是,谁又能说,他的欲望不是掩藏在千尺冰潭之下,也许远比正常人来的更浓烈更多更广呢?
他的指尖冰冷,僵硬,有些不似正常人的那种触感。裴笑笑想起来他身上还在流血,连忙解下自己腰间的腰封,勉强先帮他把那个巨大的伤口止住血。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说甚么,才能抚慰他的悲伤与绝望?她没有这个经验,更何况她对他了解也不多。
只能默默的陪着他,站在那里,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裹住他已经冰冷的身体,希望能够以此暖一暖他结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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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秋风中站了很久,温无双却忽然开口,声音嘶哑的说道:“你走吧,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我都不会再拦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去我房里,书桌的抽屉里有银票,你想要多少尽管拿去。走,离开我,走的远远的,再不要回来。“
裴笑笑大惊,一时间竟然有些转不过弯来,迟疑道:“为什么这么说?我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我走?“
温无双轻轻的推开她的手,迟缓而坚决的说道:“你不是一直都想着离开我,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现在我放你走,你不是应该高兴,然后马上收拾东西走人?“
裴笑笑讶然道:“不!我没有…….”。
温无双却忽然间焦躁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寒冷而狰狞:“你没有?女人,你们真是天生最高明的说谎大师。你居然敢说你没有想过要离开我?裴笑笑,我以前以为你是不同的,你是敢作敢当的人,可是没想到,原来你也是如此……”。
裴笑笑打断他的话,冲口而出道:“我怎样?温无双,我从未骗过你,我一贯就是如此。我要走就走,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我还非要赖着你才能活得下去?”
“那好!你走!走!”
话到此时,他已是声嘶力竭,眼神中的冷意与疯狂让裴笑笑视之生寒。
她咬了咬下唇,就在他以为她真是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忽然上前一步,然后,不顾一切的伸手抱住了他!
温无双似是愣了一下,本能的就想挣开她的手,可是裴笑笑在他耳畔温柔的说道:“我不走,温无双,不要赶我走…….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你怎么可以连自己的骨肉都不要?我讨厌你,讨厌你这人冷血自私无情无义!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
她的泪落在他的颈间,落在那肩头的伤口上,温温热热的,像是不真实的感觉。温无双僵硬了好一会,才伸手缓缓的回抱住她,呢喃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走,不离开我?会跟我永远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裴笑笑似是身不由己的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哽噎道:“是,我不走,以后,你也不许赶我走。”
“好,笑笑,如果你不离开我,我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负你。”说完,他紧紧地将她拥住,力气之大,几乎就要让她眼前昏花。
“喂,别这么用力,当心宝宝…….”。
裴笑笑用力挣扎,他这才反应过来,继而是更加缠绵温柔的一个拥抱。裴笑笑依偎在这个充满血腥与特别馨香味的怀抱中,有那么一刻,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此时对他的同情,也许,就是所谓的爱情了。
循着山间的小径缓缓走下山去,温无双走的很慢,他的手却一直握着裴笑笑的掌心。
她时不时的侧目看他的侧脸,只见那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已深沉,天空漆黑如墨。没有星星的夜晚,月儿也躲进了云层里。一阵秋风吹来,眼前遮掩山径的云雾忽然被吹开。裴笑笑想想今天所经历的种种可怖场景,心中不由的瑟瑟发了个抖。随即,不自觉的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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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宫内,皇后正躺在床上阖目养神,皇帝凌靖则召集了今日会诊的几位太医,神色肃穆的问道:“几位卿家可有结论了?皇后腹中所怀的,果真是龙子无疑?”
太医院院正与几位同僚对视了一眼,继而躬身道:“回皇上,臣等这三日每日晨昏定时给皇后娘娘请脉,以确定胎儿的种种特特征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皇天眷顾,幸不辱命,恭喜皇上,皇后娘娘腹中所怀,确是龙子无疑!”
皇帝凌靖神色一震,片刻之后即喜滋滋的站起来,对侍者说道:“好!来人,给几位太医,各赏金百两!”
太医们纷纷跪下,躬身称谢。皇帝摆摆手,自顾自的走进了皇后的寝宫,锦西正站在床前的屏风处,正要通报的时候,皇帝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锦西会意的退下。而皇帝见皇后已睡着,居然突然生出了小孩子气,故意放轻脚步声,一步步走到那绣着金丝凤凰的纱帐边,这才柔声唤道:“英儿,英儿…….”。
皇后猛然从半寐中惊醒,见了丈夫的顽皮相不由的连连摇头。夫妻两十分亲昵的坐在一处,四只手都轻轻的抚摸在皇后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皇后垂着眼眸,神色温柔的说道:“皇上,太医们可是确诊了,臣妾这一胎真是龙子?”
皇帝凌靖点点头,语气里掩不住欢快之色,道:“正是,皇后,看来这温无双还真是个旷世鬼才。实话对你说,他之前声称自己可以用药力改变胎儿的性别时,朕其实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没想到,他真有这个能力,这第二颗药丸你才服下去三天,太医们便异口同声,打着包票说这必然是个儿子。看来,朕的三颗雮尘珠,也不算白费了。”
皇后也是欣喜的点点头,少卿,却不无忧虑的说道:“皇上,臣妾有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皇上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道:“朕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那日温无双进宫的时候,朕有没有因为甑蕾的事情为难他?跟他闹僵了?”
皇后微微一笑,十分得体的说道:“皇上是天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为难于他的,更何况此事的确是他擅自做主。臣妾只是担心,不知道甑妹妹在他那里,现在怎么样了?”
皇帝这才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朕其实也想找机会告诉你这件事来的,只是觉得,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说起来,这甑蕾落到他手里,也是可惜了…….”。
说着,皇帝就将温无双告诉自己的,关于甑蕾已经失身于他,并且还怀上了身孕的事情,一一转告给了皇后。皇后一听,自是又惊又喜。只是她将喜色压住了,只讶然道:“甑妹妹怀孕了?这温无双,他可真是……唉!事已至此,看来咱们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倘若他对甑妹妹一心一意的话,那也只好如此了。”
皇帝心中如何会不明白妻子所想,只是他并不戳破,也附和道:“朕看温无双也的确是钟情于她,因为朕之前曾许他美女百人,黄金万两来作为交换,他都始终不曾犹豫过。事已至此,朕已然只能随他去了。只是临走时,朕也警告过他,若真想跟甑蕾好好过日子,那就千万不要撞上君啸白的枪口。若不然,只怕又要生出枝节来,到时候,又是一场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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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皇上所言甚是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对了,臣妾日前在京城外截住了一个人,带回来一些消息,就是与定安王君啸白有关。皇上,你要不要见一见此人?”
皇帝一听,旋即哦了一声,皇后见状,便轻轻击掌,少卿,被人捆住手脚的流云就被推搡着带了上来。
这天晚上,皇帝宿于凤仪宫中。而凤仪宫的灯火,则一直亮到一更时分才熄灭。
落梅山庄梅影阁内,裴笑笑刚刚喂饱了团子,又和两个侍女一起给小家伙洗了个澡,然后用大大的棉巾裹着,抱在了床上玩。
团子在床上蹦来跳去的玩累了,最后把头搁在两个枕头中间就睡着了,也不怕憋坏了自己。
裴笑笑轻轻挪开一个枕头,看着小毛团可爱安静的睡脸,不由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两颊上毛茸茸的两块小脸,嘴角含着微笑,心想,若每一天都能如此渡过,没有厮杀也没有生离死别,那该有多好?
正想着,“笃笃”两声轻响,有人叩门。
这么晚了,是谁?她眼眸微微一动,心下已有所觉,起身开门,果然夜色之中,敲门之人是温无双。
这些天以来,她占了他原来的卧室住着,而他则挪到了相邻只隔着两间房的书房,两人过着相安无事的生活。
此时出乎她意料的不是温无双,而是他手里提的酒。
夜色深沉,已过了晚饭的时辰,温无双白衣珠履,手里提着一坛酒,另一只手提着叠油布绑好的陶碟子,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裴笑笑讶然看着他,随即微笑:“进来吧。”
温无双提酒进门,将酒坛和碟子搁在桌上,裴笑笑将陶碟子一个一个放平,一碟子辣炒竹笋,一碟子酱油乌贼干,一碟子五香牛肉,一碟子蒜蓉黄瓜,一碟子生姜拌豆腐,几样再寻常不过的小菜,但却色香味俱全,香气袭人。
“怎么你今夜想喝酒?”她去找了两副碗筷摆开。
“我一时兴趣,自己去做的下酒菜。”温无双拍开酒坛的封口,风中传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和她平日所闻的酒全然不同。
“这是冰镇琵琶酿,世上少有的珍品,喝了很容易醉,但不伤身子,也不影响药效。”
他微微一笑,自怀里取出两个杯子,这杯子裴笑笑看了眼熟,纤薄至极的水晶小杯,和那夜他带去后山提炼血清的那两个一模一样。
她亦是微笑:“既然你提前堵住了我不让你喝酒的通道,那我就没办法,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温无双笑了起来,自斟一杯,屋内充满了馥郁清冷的酒香:“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细心的女人?”
言下他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但是太体贴会让男人少了许多倾诉和卖弄的机会,有没有人说过和你在一起很难谈得起来?因为对着你……很多事不必说,你却懂。”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裴笑笑的下巴,“做这样的女人,你不累吗?”
裴笑笑轻退一步,避开温无双的手指,脸上的神色不变:“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虽然惊才绝艳,却是个没有朋友的人?”
她凝视着温无双,“没有朋友、没有知音……做这样的男人,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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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无双唇角微勾,几乎就笑了起来,柔声道:“每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就想挖了你的眼睛,可惜,又一直不舍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top/ 小说排行榜
他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说在你心里——以为今夜我为何要喝酒?”
“因为……你没有朋友,”裴笑笑轻轻叹了口气,“你想找个地方喝酒,却不想自己一个人喝醉,对不对?”
温无双真的笑了起来,脸颊微有酒晕,笑颜如染云霞煞是好看:“我难得喝醉,几乎从来不醉。”
裴笑笑端起酒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浅浅喝了一口:“我酒量不好,但也从来不醉。就是不知道,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先醉了?”
温无双哈哈一笑,摇头道:“你放心,连我这等身负重伤的人都能喝的酒,你就是整坛都喝下去,我也敢担保,绝对不会有事。”
她看着温无双,“你今夜是存心要醉?”
温无双再喝一杯,含笑道:“不错。”
裴笑笑又喝了一口酒:“那你可想要吟诗?”
温无双微笑道:“不想。”
裴笑笑笑了:“那就是你在撒娇,想要一个你其实并不很是欣赏的女人想法子哄你开心了。”
温无双又笑了起来:“说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像朋友……”。
裴笑笑微微沉默了一阵,叹了口气,柔声道:“你我本就是朋友,我裴笑笑只盼你莫要坏了这份朋友的情分。”
温无双举杯再饮,也柔声道:“世道总是和你所盼的完全不同……”。
他脸颊晕红,眼波含艳,看起来似乎甚有醉意,举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悄声道,“或许日后不是我坏了这茫茫人海中相遇相惜的情分,而是我在还没坏这情分之前,就已死了……”。
裴笑笑吃了一惊:“别这样说,你究竟遇上了什么事?”
她凝视着温无双,“在我心中,温无双从来不败,无坚不摧,绝不气馁。”
“不,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坚不摧,那只是,只是一个表象而已。我在想,人和人之间……情人之间……亲人之间……。”
温无双喝下今夜第七杯酒,微笑着问,“我和你之间,究竟我要怎么做……才不会让你失望?或者,我换个说法吧,如果有一天,你发觉,我们之间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发觉我给予你的一切,都是强加与你的,其实你并不需要。那样的话,你会不会怨恨我,诅咒我,甚至想要杀掉我?如果有那么一天,我在想……”。
裴笑笑听着,心里渐渐升起一些疑云,一些她曾经浮现过的片段,此时再度被不经意的联系起来。
只是,她仍然想不起来,他这么说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不是偶然的相遇,又意味着什么?
她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问:“想什么?”
温无双的红唇缓缓离开第九杯酒的杯缘:“我在想……父子之间、情人之间、亲人之间、朋友之间……人的感情。你说,人的感情,是不是从来都意味着漂浮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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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看着他喝酒,像他这样喝法,再好的酒量也真的会醉,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不是在感慨所谓你我之间的相遇究竟是不是偶然,你只是在追问你自己,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是强求的,将来会不会改变而已……温无双……我真是想不到,原来你也会有如此捉摸不透的时候?如果是强求,为何在一开始的时候你不选择放手?这样的错误,并不是你这样的人该犯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使用阅,完全无广告!这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偶尔也会脆弱,也会像个女人一样的无事伤感,稀里糊涂的做错事情?”
温无双闻言,将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凉凉的看了她一眼。
她眼望他手中的酒杯,温柔地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伤心,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情感是如此的善变,所谓的漂浮不定,其实都是因时而变……所以你伤心,你想喝酒,你想喝醉。你心里其实没有存着恶念,但是……但是因为你的手段,别人都不明白,他们都怕你,都觉得你心底不善,是不是?”
温无双倒了第十杯酒,浅浅地笑,眼神晕然:“这个……我的确不明白……也许你说得不错,也许你是全然错了……。”
他喝了第十杯酒,幽幽地叹了口气,“但我想我很羡慕,别人有个会挂念爹爹的女儿……”。
裴笑笑为他倒了第十一杯酒,微微一笑:“会挂念爹爹的女儿?呵呵,原来你是喜欢女儿的……老实说吧,我也羡慕那样的女儿,因为我就没有值得牵挂的爹爹。但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与其记挂着想要个疼惜自己的爹,不如做个会疼惜孩子的爹吧。”
温无双微微一怔,两人目光同向她微微隆起的腹部望去,不禁相视一笑。
温无双举起第十一杯琵琶酿:“敬你!”
裴笑笑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微微一笑:“吃菜,不醉不归。”
她垂下双眸,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灌醉他,酒后吐真言,从他的嘴里,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那迷雾重重的一切。
当下温无双持起筷子,为裴笑笑夹了一块黄瓜,裴笑笑盈盈而笑:“我该为这一筷子做首诗了,今宵如此难得……嗯……盈风却白玉,此夜花上枝。逢君月下来,赠我碧玉丝。”
诗是她随口掐来的,不知哪朝哪代,哪位诗人所做,对不起了,裴笑笑在心里对自己自我安慰道:借来应应景,若有侵犯您的著作权,敬请大人不记小人过。
温无双浅笑旋然:“白玉指的明月,花上枝是什么东西?”
裴笑笑指着那碟酱油乌贼干:“这不就是‘花枝’?哈哈!”
温无双喝了第十二杯酒,朗朗一笑,扣指轻弹那酒坛子,发出一声声“嗡嗡”之音,却是铿锵沉郁,别有一番意味。
听他纵声吟道:“秋露白如玉,团团下庭绿。我行忽见之,寒早悲岁促。人生鸟过目,胡乃自结束。景公一何愚,牛山泪相续。物苦不知足,得陇又望蜀。人心若波澜,世路有屈曲。三万六千日,夜夜当秉烛。”
裴笑笑拍手而笑,这李白诗吟得铿锵有力,气势纵横,颇有潇洒行世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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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诗吟毕,温无双一跃而起,人影已上墙头,她堪堪来得及回头一望,只见他微微一笑,飘然离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百度搜索,
十二杯酒,一首诗。
他说他今夜要在此醉倒,然而空余一桌冷酒残羹,他不守信诺,飘然而去。
裴笑笑望着满桌残菜,望了好一会儿……方才有短短的一瞬,她居然当真相信今夜他会在此醉倒,当真以为……他今夜会在此醉倒……
也曾天真的以为,自己可以从他嘴里掏出些所谓的真相……
嗅着清冷的酒香,她手握纤薄的酒杯,悠悠叹了口气,她想要个家,而温无双所要的……不是一个能将他留住的地方,而是一个将她留住的地方。
她想他要的是一种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可是,这样的情感,于她和他来说,是不是太飘渺宛若冰川上的花朵?
对着空寥的墙头,她的目光掠过墙头,眺望星月……就像他那份颜色多变的灵魂一样,非但别人不明白,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而她,就更不可能真正明白了。
嵩山五乳峰。
少林寺建于北魏太和十九年,时为孝文帝为安置印度高僧跋陀而建,北魏孝昌三年,印度高僧菩提达摩来到少林,在五乳峰影壁面壁九年,首传禅宗。至唐初李世民伐王世充的征战之中,少林寺志坚、昙宗等十三棍僧立下汗马功劳,自此少林寺声名远播,少林武功名扬天下。
此后时人登少林,无不心驰前尘,庄严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君啸白五人自凤凰山寻人不遇之后,便径直来到了到了五乳峰下,弃马步行。
考虑到洛阳逸之前对自己的建议,君啸白仍旧用一块黑布遮起了脸,他身后的几个侍卫都是生面孔,这几日少林寺外人众多,模样古怪的为数不少,倒也无人在意。
一行人都是武林中人打扮,迈入少林寺三门之内,门口的小沙弥并不阻拦,齐齐合十行礼。
穿过三重院落,君啸白快行一步,带领众人进入少林寺内最大的佛殿,千佛殿。
少林寺千佛殿内供奉的是毗卢佛,毗卢佛后北、东、西壁都绘有“五百罗汉朝毗卢”壁画,气势宏伟,宝相庄严。
此殿是少林寺最大的佛殿,此时当中空出一片,一个灰袍草履的老和尚盘膝坐在当中,正自缓缓说话,“……是以在老衲心中,信能度诸流,不放逸度海,精进能度苦,智慧得清净,以上种种即为佛心。”
君啸白身后的侍卫张靖在人群中张望:“看来这是一位得道高僧,只是咱们读书少,都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君啸白见自己身边的侍卫居然口出如此无礼之言,便少不得解释道:“这位大师说的是一段故事,《阿含经》里写过佛祖释迦牟尼和帝释天的一段对话,帝释天问佛:云何度诸流,云何度大海?云何能舍苦,云何得清净?然后释迦牟尼回答说:信能度诸流,不放逸度海。精进能度苦,智慧得清净……”。
正说着,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他的话:“你说的我也听不懂。”
君啸白闻言旋即转过身去,只见那人正是洛阳逸。当下就惊喜的说道:“洛先生!可算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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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便引见了少林寺的方丈上善大师与他的几位师弟给君啸白认识,上善大师打量过君啸白,便拂须叹道:“君施主傲骨铮铮,实乃当世豪杰也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连忙回道:“大师谬赞了,啸白怎敢当?”
洛阳逸见他又是谦虚的推脱,当道:“有什么不敢当的,老弟,我在少林寺等你这两天里,搜集了不少关于那温无双的行迹。最令我气煞的是,阴无邪那厮居然睁眼说瞎话,他明知道温无双人在通州,却推说自己不知道,还假惺惺的给咱们写了那么一封信,让你白白跑了一趟凤凰山。对了,我还听说,这厮最近还四下广收门徒,以一种九华玉露丸,将江湖中不少武林正道人士都收入了自己的麾下,替他卖命。这九华玉露丸最是阴毒不过,一旦服用就永生不能戒断。毒瘾发作之时,生不如死。是才方丈大师及几位高僧都在推断,这九华玉露丸,应该是温无双所制,只是他将这药丸给了阴无邪,让他去替自己招兵买马,暗中扩张势力而已。”
君啸白一听温无双当时正在通州,便不由的眉头一皱。后面的话虽然也听进去了,但他仍是开口第一句就问道:“你说我们之前在通州的时候,其实温无双也在?洛先生,那你可有关于我妻子的消息?”
洛阳逸见他居然还是当众问起了这个,脸上就有些尴尬之色,也不知道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最后还是上善大师看出了端倪,他双手合十,颂了句佛语,道:“君施主,洛施主的确有打探到关于你妻子的下落。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一些变故?”
君啸白听了这么一句,子是心中一沉。他心中原先设想过的千百种可能,此时都尽数活跃了起来。
以甑蕾一个弱女子,若是落到这等强人之手,不用想,也知道,若想完璧而归,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作为男人,如果说他一点也不介意这样的事情,那是违心之言。可是,这种念头只是在他心中一闪而过,很快,他就坚毅的点头回道:“我与甑蕾结发为夫妻,本来就该恩爱两不疑。再说了,遇上这等事,是我做丈夫的无能,不能保护她的周全。为此,我已自责良久。若在此时,我还去嫌弃她失贞,那我岂非猪狗不如,枉为人夫?”
洛阳逸不意他会有此一说,先是怔了一下,继而是大力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掌,点头道:“老弟,果然是大丈夫心胸!”
上善大师和其余几位大师也纷纷点头,目露赞许之色。
洛阳逸见话说到这里,这才踟蹰的说道:“老弟既然如此说,那我就放心了。你过来,我且将内情与你告知。几位大师,我们一会再见!”
见他们二人有私己话要说,几位大师都是暂时道别。君啸白手下的那几个侍卫被带去了偏殿休息,只有君啸白和洛阳逸两人,沿着落叶纷飞的银杏林,一直往石乳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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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便斟酌着用词,将自己托人打听来的,关于温无双离开通州时,所带的那位已经怀孕的家眷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听完之后就惊的有些面无人色,他双手攥紧成拳,忽然一拳重重打在旁边的一颗粗壮的银杏树上,皮开肉绽之余,然后犹如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嘶吼道:“原来真的是她!真的是她!天啊,你为何要这样戏弄于我,我君啸白自问平生从不做亏心事,德行修为也对得住天地人心。为什么,你要让我和她相逢不相识,就这样在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蕾儿,你真的已经忘记我了吗?你就这样忘了我吗?你现在又在哪里?你在哪里?”
洛阳逸见状连忙劝道:“啸白老弟,这话是从何说起?难道说,咱们之前去通州的时候,你在街上遇见过她?你等等,让我好好想想。唔,对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胭脂店!胭脂店那两个青衣丫鬟!那个带着帷帽的年轻夫人!我的天啊,我真是头猪,我是头大笨猪!我怎么会笨到连这一层都想不到?唉,这事得怨我,得怨我啊!”
君啸白一只手掌落在坚硬的银杏树上,鲜血四溅之余,整个人更加是突然间就颓废了不少。他将额头抵在树干上,痛苦的将双眉紧紧皱起,不停的摇头之余,更是不断的自责着,两只手不停的敲打着整棵银杏树。一时间落叶纷纷,坠落在他银青色的斗篷上。那样的姿态,令人见之心酸不已。
洛阳逸在旁又是自责又是劝道的,弄了半天,仍是束手无策。后来还是君啸白自己忽然间想了起来,转头问道:“洛先生,那任老五告诉你这个消息是,温无双是否已经带着她离开?他有没有说打探到他们下一步的落脚点?是回凤凰山,还是要去别的地方?“
洛阳逸愣了一下,继而摇头道:“这个还真是没有,温无双一向行踪不定,不过既然他是带着一个怀着身孕的女眷在身边,想必,应该不会走的太快。啸白老弟,你若是想追赶他们的行程,我可以设法让道上的朋友尽力打听。“
君啸白听了这话,顿时眼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光。他扫去之前的颓废伤心之色,努力的平静下来,想了一阵之后,果断点头道:“好,那就有劳洛先生,对了,麻烦你跟上善大师说一声,我今晚就不在寺中留宿了。我要昼夜赶路,快马加鞭赶往通州边境。“
洛阳逸闻言目瞪口呆,摇头道:“我说老弟,你这都赶了一天的路了,再说这天色都已经黑了,你何不……?”
君啸白坚定的摇摇头,道:“不,我妻子她在等我,我知道,她一直都在等我过去救她。是我不好,我混蛋,我居然与她近在咫尺也没有认出她来,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洛先生,咱们后会有期,我这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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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见君啸白说完这话,果然掉头就走,仿佛火烧屁股一样的火急火燎,当下不由的连忙追上去,小跑着对他说道:“你这就走了?这……这叫什么事?啸白老弟,实话说吧,这次我之所以约你上嵩山,就是希望能够借助你的力量,与通州知州以及周边的几个州的官府们一起,合力围剿这五毒教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现在,众多的英雄都已经集结在嵩山,只等着明日一早,就能介绍与你认识。你这会儿说走就走,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君啸白当即就沉吟了一下,自怀里摸出一面金牌,交到洛阳逸手上,说道:“情非得已,洛先生,还望你能体谅我此时的心情。若是易身而处,你的妻儿现在流落在外,我想你也不能坐视不理。我以前,就是常常顾念着自己的家国大事,而对妻子多有疏忽。自她离开我身边以后,我就发誓,以后不管何时何地,我君啸白必然以她为先。这样,洛先生,我一会去写一封书信,你亲自交到通州知州杨大人手里,他见到书信和我的金牌,自然会全力配合你们行事。我这一路上,会先去通州临潼关,再去徐州。你若有关于我妻子的任何消息,都可以派人沿途送信过来。至于这里的诸位英雄,就烦请洛先生代我转达一句,多有失礼了,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当面致歉!”
如此一来,洛阳逸就真是无话可说了。
他先前还有些疑虑在,只觉得那甑蕾如今跟着温无双,他既然将她随身带着,说明两人关系早已情同夫妻。
如果是这样,那甑蕾腹中的孩子,会不会是温无双的孽种?倘若如此,那就真叫君啸白颜面尽失,且怒发冲冠要为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不惜代价血战一场了!到时候,他少不得要号召武林正派势力,趁机将五毒教和天音阁尽数铲除,以免遗祸无穷,正好是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可是如今听他自己这么一说,仿佛有很肯定,那孩子居然是他的骨肉一样!再算算时间,倒也对的上。本来这四五个月的身孕嘛,也就是那个样子。是以到了现在,他也只有相信,君啸白的确是那孩子的生父了。
可是……若是这样,那温无双的心理就叫人有些耐人寻味了。难道说君啸白的这位王妃,真是所谓的倾国倾城的美人,令人见之失魂落魄,这才令到这温无双连她怀着别人的孩子这样的事实,都忍耐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里,仿佛一下子迷雾重重,个中的答案与真相究竟如何,只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最清楚了。
但有一件事,是十分肯定的,那就是,君啸白不管怎么样,都要夺回自己的妻子。也就是说,与五毒教和天音阁的这一战,仍是势在必行的。
洛阳逸想到这里,心里又开始了重新谋划起来。
他一路跟着君啸白跑回大殿,然后又让知客僧取来笔墨纸砚,看着君啸白龙飞凤舞的写下一封洋洋洒洒的书信,然后按上自己的大印,放下手中的羊毫之后,就拱手决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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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逸将他送到来时的路口,只见几骑骏马匆匆的消失在夜色之中,不由的长叹了一口气,正要转身怏怏的回去,就听旁边的一个声音说道:“这位施主倒是有当世罕有的仙风道骨之质,只是他命中注定会有此一劫情殇,若能顺利修行过这一关,此后,必定能够福荫天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洛阳逸听完这一句,不由的问道:“敢问上善大师,若他不能平安度过此劫呢?那又会如何?”
上善大师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目视远方,少卿,忽然指着天幕上一颗才刚现出来的星星,说道:“祸福只在人心,以老衲看来,这位施主心怀善念,来日必结善果。只是情之一字,乃世间变数最多最无常的一样。所谓善果,并不一定是指他能事事如意。但就以他所处的环境而言,能够大难不死,并且后福无尽,也就是千千万万等闲俗人难以求得的因缘了。”
洛阳逸将这话在心里细细回味了一遍,还待要再问两句时,却发觉上善大师不知道何时已经走掉了。空旷的山谷口,只余他孤身一人,眼望那颗闪烁不定的星星,良久,才掠身归去。
而此时,在百里之遥,菱州母江之上,正有一艘青蓬小船,在顺流而下。
布置温馨精致的船舱里,裴笑笑正抱着她的团子,在呼呼大睡。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登上了这艘小船的。
“败敌之后,化明为暗,你果然是万世莫敌的老狐狸。”
轻舟之上,阴无邪淡淡的道,“只是你就那么拿得准,这皇帝小儿不会对你动真格的?”
舟中有人微笑道,“这假死之计是他凌靖一手谋划,他要夺臣子兄弟之妻,事发之后,自然是要急于撇清,但他如何能撇的清,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最起码,他现在还要求我为他配制那第三颗药丸,药丸未到手之前,他就是有能人异士万万千千,也耐我不何。至于他把君啸白召回京城之后,到时候是战是和,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只需坐收渔人之利便好。”
阴无邪握钓竿在手,静坐船舷正在钓鱼,“哼!”
若有人自远处望来,只见是一人乘舟垂钓,极难想象这船上的两人,正是这些日子让武林和天下翻天覆地的人物。
舟蓬之中,温无双面色平静,背靠蓬壁而坐。他的脸色依然很好,然而肩部微微见到有包扎过的痕迹,唇色微白,气色并非一如平时那般的好。
那日他挨了自己弟弟的两刀,虽然没有伤到关键穴位,但伤口巨大,导致气血紊乱,数日之内,不宜再动真气。此后他在落梅山庄盘亘了五天,一面静静休养身体,一面等待各方的消息。
而此时此刻,正是武林中人全力追踪他的时刻,偏偏他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耍了个金蝉脱壳之计,来了个踪迹杳然。
“你这一招,不过是想借皇帝的手杀了君啸白,以便让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抱得美人归。不过,若皇帝识破了你的想法,你又作何打算?”
阴无邪手握钓竿,线上分明有鱼儿吞饵,他纹丝不动,不过片刻,那块饵就被鱼吃光,他一甩手腕,收起鱼钩,再挂一块饵料,如此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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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舟里温无双柔声道,“我最恨这个字,更何况,我若想杀君啸白,大可以亲手为之,何必假手他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阴无邪道,“就算你恨,你不是也照样杀人如麻?要我说,你之所以不亲自动手,只怕还是因为那里面那个女人吧!”
温无双尚未回答,岸边传来马蹄声,骑马之人似乎不愿走得太快,只是缓缓跟在船后,隐身树林之中。
“哈哈,”阴无邪淡淡的道,“你将青鸾这小丫头丢在通州,说是让她安心养伤,其实是不想让你身边的这女人看出了她对你的那份青衣。不过这丫头跟着你这么些年,倒也长进了不少,还有几分神机妙算,竟然知道你我会在这里路过,又跟上来了。”
温无双轻轻抚摸了下自己受伤的肩头,那伤口是裴笑笑给他包扎的,倒也十分细密工整。
“这个……只能说妾有心而君无意了……谈情说爱,也要你情我愿,虽然青鸾也是个美人,但不是我的菜。你若喜欢,尽管想办法去。”
阴无邪嘴角一勾,“你是说你嫌她太凶了?”
温无双道,“岂敢、岂敢。”
阴无邪忽问,“你可打算娶这位做妻室?”
温无双微微一笑,“她现在怀着我的孩子,可不就是我的妻室?”
阴无邪一怔,温无双说出“我的孩子”这四字时神色极为自然,仿佛那真是他的骨肉一般,其态度大出他意料之外。
“我有些不明白,能得你赏识的女子,不知她是何等女子?想来,自然是有十分出众之处了。”
温无双的眼神微微飘了一下,依稀有些恍惚,“她……确实有些不平常,只是……算了,这些事情,不说也罢。阿风,今日反正无事,你倒是来说说,你心目中幻想的妻子又是什么样的女子?”
“我心中的妻子,一介农妇就可,洗衣种地、织布持家的寻常女子,平生心愿,便是为我生个儿子。”
阴无邪淡淡的道,“我以为,做女人做到这份上,就是个好妻子。”
温无双轻轻一叹,“你能这样想,真是你的福气。”
他言下似有所指,暧昧不明。
阴无邪嘴角微微一勾,“你的情人之中,可有包括皇上后宫里的某一位妃子?还是,你勾搭上了皇后?别否认,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若不是事先在皇帝身边埋下眼线,你是断然不肯放心的。而凡是女人,只要沾了你的边,这辈子就绝对忘不了你的好。啧啧,老实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到底有什么好?只除了对这一位,你百依百顺万千宠爱之外,你对女人,何时又有过半分真心?”
温无双笑了起来,“你话虽然说的不错,我确实不是个好男人,也的确没有几分真心对人。但这一层你却猜错了,人家后宫嫔妃钻营一世,不就是为了一份荣华富贵吗?不管是哪一位妃子,若是有我温无双这样的情人,岂非命苦之至?”
阴无邪淡淡一笑,“你倒也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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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很少好奇,你什么时候钻研妇科千金之道了?就连这种可以扭转胎儿性别的事情,你都敢打包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到底是皇帝太蠢,还是你太狡诈?啧啧,这种惊世逆天之举,也只有你温无双才敢做了。”
阴无邪改了话题,再换一个鱼饵,甩入水中,“化暗为明,让皇帝不得不将雮尘珠亲手奉上,如此一来,也免了你再去设法偷盗。不过,你现在只拿到两颗,还有最后一颗,你怎么知道皇帝会言而有信,难道他就不能杀你灭口?”
“这个……是告诉你好呢?还是不告诉你好呢?”
温无双双手抱在胸前,闭目恣意享受微薰的江风,“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比较好。”
阴无邪微微一晒,“你在那药丸中坐了手脚?”
温无双哎呀一声,似笑非笑的睁眼,“阴无邪不愧五万两黄金的身价,果然和一般江湖人士不同。”
阴无邪突地挫腕吊上一尾鱼儿,但闻那活鱼在船舷上不住跳跃,噼啪作响,“你用什么方法断定皇帝从此以后再无儿子?所以就算他明知道你留了一手也拿你无可奈何?亦或者,你用什么方法,给他下的这个料?”
温无双红唇微张,舌尖略略舔在唇间,却道:“好一条滑鳞彩翅,想不到这母江之中,竟然有这种绝世美味。”
阴无邪将那尾活鱼捉住,这尾鱼儿浑身光滑无鳞,犹如鳝鱼,但长得和一般鲤鱼并无差异,只是鱼翅色作五彩,十分漂亮。
“滑鳞彩翅只需弄火烤来,就是美味啊。”温无双自船篷里掷出一物,阴无邪伸手接住,只见此物碧绿晶莹,状如圆珠,日光下剔透美丽之极,“碧笑火!天音阁之主,果然身上带的火折子,也是稀罕。”
这粒碧绿圆珠名为“碧笑”,只需猛烈摩擦就能起火,而碧笑之火经风不熄,不生烟雾火焰明亮。
虽然碧笑之火有许多好处,但它本身却并非引火之物,乃是一件举世罕见的珠宝。
阴无邪引燃“碧笑”,那块鹅卵大小的碧绿珠子腾起二尺来高的火焰,阴无邪剖开鱼肚,自暗器囊中取出一支三寸来长的银针,串住滑鳞彩翅,慢条斯理的烤着。
鱼香阵阵,缓缓飘入岸边风景如画的树林之中。
温无双微笑着依在船壁上,少卿,便走进船舱里,叫醒正在沉睡的裴笑笑起来吃鱼。
岸边,青鸾一身黑衣,人在马上,双眼却怔怔的看着母江中的那条小船。
她知道,此刻,他就在船上,带着那怀孕的女人,甚至、隐约还可看见,他们正在烤鱼。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从落梅山庄出来,又为何要跟着他的行迹,为何要时时勒马黄昏,只为看他一眼?
离开他,她心里是不情愿的,但温无双要离去,她却无可奈何。定要时时刻刻这般看着他,心中才能平安……这是……这是什么感觉?
低头看自己勒缰的手掌,雪白的手掌中一道红痕,有些疼痛,她心里有些清楚——自己最企盼的情景,是与他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但……他是她的师父,是她的门主,他对她从来没有任何非礼的举动,甚至也不允许门下任何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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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那样的人,才有这样的运气得到他那样的呵护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在她之外的所有女人,她与妹妹青翼一起见过的,那些女人,不过都是跟她们一样,是被门主利用的工具。
说起来也是很奇怪,明明知道门主一向不染指女色,可是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就多了一个已经存在的四五个月的孩子,而那孩子的母亲,也是一个一身谜团的女人。
青鸾一直觉得,裴笑笑的身上,几乎全部都是她想要解开的谜团。
譬如她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迷惑住了温无双,又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她们梦寐以求的一切……作为女人,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也在暗中模仿着。
可是,现在,她居然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门主让她留在通州养伤,却没有告诉她,何时可以回凤凰山飘渺峰,那么是不是说,他以后不打算让她随身服侍了?
正在她望着江上的小船,呆呆的想自己心事的时候,突尔树林之中,有人影轻轻一晃。她蓦地惊觉,“什么人?”
不远处一棵大树之后,有人微微倾身,黑衣长袖,黑布为帽,微风吹来,衣袂轻飘。
青鸾心中一凛,“你是谁?”她手腕加劲,此人藏身林中,她丝毫不觉,显然乃是强敌,心中已定退走之计。
“知你心事的朋友……”微风掠过黑衣人质地轻柔的衣袍,他低声道,声音低沉动听,一入耳,就如低声说到了人心里去。
青鸾喝道,“装神弄鬼!你是什么人?”
“我是温无双的朋友。”黑衣人低声道,“我知道你很关心他,他的故事,你可想知道?”
青鸾一怔,“他的故事?”
黑衣人从树后走出,缓缓伸手,拉住她那匹马的缰绳,“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想知道他的故事,就和我一起走。”
青鸾一记马鞭往他手上抽去,喝道,“放手!你我素不相识,我要如何相信你?”
黑衣人低沉的道,“凭我能杀你,却没有杀你。”
言罢“啪”的一声那记马鞭重重落在他手上,他的手其白如玉,马鞭过后一道血痕赫然醒目。
青鸾一呆,心中微起歉疚之意,“你为何要告诉我他的故事?”
黑衣人低声道:“只因他要做危险的事,我不愿见他,但又不想他一错再错。我知你很关心他,所以,希望你去阻止他做傻事。”
他一边说,一边牵马,不知不知,青鸾已被他带入了树林深处,渐渐远离了母江。
“既然你是温无双的朋友,为何不以真面目见我?”青鸾上下打量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眼见他穿着一件宽大无比的黑袍,根本看不见身形如何,头上黑布随风飘动,亦是丝毫看不见本来面目。然而其人武功绝高,一步一牵马,丝毫不露真气,却能摒绝气息,令人无法察觉他的存在。
黑衣人低声道,“想见我的真面目,可以。不过你要先答应我,听完温无双的故事,你要帮我阻止他。”
青鸾好奇心起,暗道我就听他一听,且看这人搞的什么鬼!“好!你告诉我温无双的故事,我就帮你。不过你要先揭开头罩,让我一看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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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施妃暄(1)
黑衣人举袖揭开黑布头罩,阳光之下只见其人唇若朱砂,肤色洁白莹润,眼线斜飘,眉线极长,犹如柳叶,容貌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沉郁妖魅,令人入目心颤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青鸾呆了一呆,她本来以为这人遮住颜面必定奇丑无比,结果此人非但不丑,竟是生得妖魅非常,那身上的气质不似人间所有,就似鬼魅地狱中生就的奇葩。
而且,以她一贯熟知各类丹药的灵敏嗅觉,一下子就闻出了其人身上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香气。那种淡香,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种花草植物上闻见过的天然香味。
“你……”。
难道,此人又是五毒教中的人?这五毒教说来也真是奇葩一朵,在江湖上恶名远扬,但门下弟子却个个风流倜傥,俊美异常。先不说温无双阴无邪这等异类,就连他们手下的那些弟子,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标致人物。仿佛,这所谓的面有心生这一条,在五毒教中是被藐视的一个笑柄。
“我姓施,叫施云谨。”黑衣人低声道,“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姓并不感到陌生,甚至,有可能在某些场合,还听说过对不对?如果是那样,我的身份,想来你也就能猜到几分了。”
青鸾果然面上一惊,她有些迟疑的说道:“你是……你是施妃暄家族的人?是门主的……?”
“对,我是施家弟子,施妃暄的侄儿,现在的泰山派掌门。”
“你…….你来找我,到底想做什么?”青鸾目不转睛的看着黑衣人施云谨,此人相貌非常,不知何故,她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酸酸的难受。单看此人,就足以推断出,曾经的施妃暄是何等的美貌风华,而她作为门主唯一的妻子,想来,那也是不能被取代的存在?
没有来由的,虽然不经证实,但青鸾当下就觉得眼前的男子并非在说谎。
“我听说他最近带着一名年轻的女子在身边,几乎形影不离,十分亲昵,是么。”
“你放心,他虽然和我姑姑没有白头到老,但,我们施家也不想他落到遗臭万年的地步。况且,我姑姑的尸体还在飘渺峰上,这么多年以来,这一直是我祖父和父亲心头最大的憾事。”
施云谨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之声,却是说不出的动听。
“要说温无双的过去,就要从我姑姑施妃暄开始说起。从我姑姑身上,你会了解到,温无双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我姑姑小时候,可谓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因为我祖父和祖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而生了五个儿子。所以从她一出生,过的就是比公主还公主的生活,娇生惯养,小的时候,她脾气很坏,□□小猫小狗、打伤家里的佣人司空见惯。”
青鸾听在耳中,心中将信将疑,只听施云谨继续道,“等她长到十岁,在家里一切恶事都已做尽,再无趣味,她从家里逃了出来,结识了江湖上的一些同龄人,四处混混,到处惹是生非,除了杀人之外,可说世上一切能做的事,不论好坏,都被她做尽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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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施妃暄(2)
施云谨继续低声道,“她是我姑姑,她所做的种种事情,我作为后辈,既然尊称她一声姑母,又何必骗你?而且当年她一直女扮男装,仗着一身武艺不错,而且脑子也机灵,在道上混的还颇为有几分威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祖父一直溺爱于她,知道勉强将她留在身边,只怕会激起她更大的叛逆情绪。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样,如果她不是在十四岁的那年遇上了温无双,谁也不知道,她的人生会走向何方……”。
青鸾越听越奇,如果施妃暄小时真是这等胡闹,不知道当时温无双又是怎么爱上了她?
这样离经叛道的女子,真是世间少有。莫非,他爱的,就是那么一份桀骜不驯?
施云谨道,“所以当年我祖父曾经对她说,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将是一条不归路,作为女子,控制欲太强,不是好事。如果她不想再过这么复杂的生活,就要洗手退隐,从此以后,安心相夫教子,好好做人。”
青鸾道,“听来你祖父倒是看的明白的人。”
施云谨低沉沙哑的道,“我祖父与姑母父女情深,虽然此前他说十句她有九句都不会听,可是这一句,她却听了。也因为在那时,她遇上了温无双。”
青鸾眉头扬起,“她果真从此以后退出江湖,改作好人了?”
施云谨道,“嗯……我姑母要我祖父答应她一件事,答应她这件事之后,她就从此循规蹈矩,再不令他担心。”
青鸾转眸想了想,道:“是不是答应同意她嫁给温无双?”
施云谨点了点头,很是沉吟了一会,才摇头道:“只可惜,我姑母做的这个选择,现在看来并不正确,也许可以说,是十分错误的。因为她根本没了解到,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样。我祖父对我说,第一次见到温无双的时候,他就眼前一亮。的确,这是个十分出众而聪明的男子。
不过在他安静儒雅的表面下,掩藏的东西太多太多。
这世间有一种人,天生不是淡泊无欲的人,他心里深处想要的东西太多,他的各种欲望无穷无尽。也许正因为过去的他一无所有,所以他对这个世界才更有无上的征服欲望。
他希望在别人眼里成为焦点,然后成为万众焦点,所有的称赞、羡慕、迷恋、怨恨、嫉妒、困惑如此等等,如果没有集中在他身上,他就会焦虑、烦躁、猜疑,最后爆发所有偏激的情绪。不要否认,你在他身边这么久,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词放在温无双身上,那是绝对没有错的……”。
施云谨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也就是因为他无穷无尽的各种欲望,毁灭了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妻子,家庭,幸福,爱情,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他亲手毁灭的。”
青鸾失声道:“你这么说,不一定公正吧?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他极不容易才得到的,他又怎么会亲手去毁灭?”</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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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施妃暄(3)
青鸾失声道:“你这么说,不一定公正吧?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他极不容易才得到的,他又怎么会亲手去毁灭?”
施云谨淡淡的道,“我说的并没有错,因为他想要的东西太多,所以并不会珍惜原来拥有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而以他的个性来说,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他就把它毁掉,而且要毁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灰飞烟灭了才甘心,温无双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不等青鸾疑问,接下去道,“我祖父当年不得不答应他们的婚事,可是却从来没有对他真正放心过。后来他自立门户,开创了天音阁。彼时的天音阁,就开始向天下人出售各种灵丹妙药,当然,也出售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他因此而扬名武林,被誉为天下鬼手。可他却从未满足过,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开始炼制各种被武林视为禁忌的蛊毒。从此,揭开了这场灾难的序幕。”
施云谨低声道,“当时我祖父一直有暗中派人监视着他,知道他这一切举动之后,也曾明里暗里的劝阻过。我姑母当时已经怀有第一胎身孕,他却从来没有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我姑母一直以有他这样的丈夫为荣,而他……我真不知道,当时他是什么想法。”
青鸾道,“原来你们施家也一直没有放弃过监视门主,难怪这些年以来他对你们是闭口不提。不过,他……他为何要炼制蛊毒?他不是已经离开五毒教了吗?更何况,当年就是这些东西,才害了他们兄弟二人遭此下场的…….”。
“说来其实很简单,温无双为人心高气傲,当年他在我祖父的提携之下才成立了天音阁,虽然就此成名,但却不能不说是依靠妻族势力,其实他心里极其不情愿。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他弟弟为什么一直被锁在五毒教中不见天日吗?曾经,我祖父出面替他与五毒教的教主协商过,他也点头答应了,允放出来,让他们兄弟团聚。可是,温无双他拒绝了。他说,他要靠自己的能力,将自己的弟弟解救出来。”
青鸾有些讶然,并不十分相信这话,只道:“你胡说,门主他不是这样的人。他对自己的弟弟感情十分深厚,为了解开他身上的毒,他还刻苦钻研了十几年…….”。
施云谨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以为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把弟弟留在五毒教中?因为当时的五毒教教主,毕生所学都用在了温婧安身上。他创立了一套独特的内功心法,需要不断的以各种剧毒作为催化,来增加各层功力。温婧安和温无双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可是体质却截然不同。一个百毒不侵,一个能容纳百毒于身。
他后来把自己的弟弟救出来,然后让他换功给他,以成就他的绝世武功。至此,温无双才真正做到了独步天下……”。
青鸾变了脸色,“这……这种事怎么可能……”。
施云谨目视着青鸾不肯置信的眼眸,瞬也不瞬的说道,“我不骗你,骗你没意义。”
青鸾脸色苍白,“那之后……之后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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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施妃暄(4)
施云谨低声道,“之后我姑母经历了两次早产,均生下不详的死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死了,温无双却获得绝世武功。我祖父和我父亲之所以不愿见他,就是因为他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奸邪狠毒的小人,狼子野心、不择手段。”
青鸾心中怦怦乱跳,听闻温无双多年前的故事,旦要全盘不信已是不能,而若是要全信,却也是有所不能,“可是……”
“可是他在你们大家面前,还是温文尔雅,谈吐不俗是不是?”
施云谨道,“你可知他频频去往京城是为何事?你又可知道如今他带在身边的那女子,身份来历如何?我可以透露一点给你知道,那女子,本来是当朝定安王君啸白所娶的王妃!他不择手段将其夺了过来,无非是想证明,而今的他已没有什么做不到得不到!
他和五毒教的阴无邪合作,以九华玉露丸将武林中许多人拉拢为己用,现在早已被诸多正道人士所不齿。不用多久,武林中就会有人出面来围攻五毒教和你们天音阁。到时候,难道你愿意看着他身败名裂?还是愿意看着他屠戮天下?阴无邪此人狼子野心不假,但这一切本来和他没有丝毫关系,他要参与这件事,目的就是为了成就他自己的声望名誉,他要掌控武林局势,让自己再度成为万种瞩目的焦点。”
他沙哑的道,“这是他骨子里天生的血,他就是这种人。你和他相处的日子不短,难道没有发现他行事不正,专走歪门邪道么?他要真是一个谦和文雅的君子,岂能想出借五毒教之力,与武林正道人士决一死战?更何况,而今他还与朝廷扯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你要知道要是他计谋不成,赔上的就是你们天音阁上下无辜者的性命!他是以别人的命来赌自己的野心!”
不!不!门主他绝不是这种人!
青鸾心中一片紊乱,眼前人言之凿凿,加上回想温无双一向的手腕也确实如此,她心底升起一片寒意,难道他真的是一个残忍狠毒的伪君子……
“你既然如此了解,为什么不阻止他?”
“不,我无法出面,因为武林中许多人都知道施家与他的恩怨,我们说的话,并不公正也不客观。而且,我祖父和我父亲,他们都不愿意再面对他。虽然他变了、做了不可原谅的事,但我们依然无法面对……。”
施云谨低声道,“更何况,我可以如实告诉你,我们想要的,不过是我姑姑的那具尸体。人说入土为安,可怜我姑姑死了十几年,现在都还不能转世轮回。”
他缓缓抬起头,以他那奇异的柳叶眼看了青鸾一眼,“故事说完了,你要帮我吗?”
“你要我怎么帮?”她低声问,“我……我……我是不会背叛门主的”。
“我知道。”
施云谨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但是你希望他留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是不是?”
她悚然一惊,这人竟把她那一点卑鄙心思瞧得清清楚楚。莫非,她的那点占有欲,难道都写到了脸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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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帝召(1)
“你——”施云谨低沉沙哑的道,“我教你一个办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只要你设法引他身边的那女子去到缥缈峰的后山,打开那间存放的姑姑尸身的冰室……。”
他自宽大的黑袍内取出一支淡青色的描花小瓶,“然后让她服下这瓶药丸,她以前所失去的记忆就能重新找回。到时候,她必然会离开温无双,而温无双也会因为她擅自进入了他的禁地,不会再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然后,你们两个就能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你这是教我害人!这样做是对不住门主!”青鸾变了脸色,“你当我青鸾是什么人!”
施云谨低沉的道,“一个想得到却不敢爱的女人。如果你不肯帮我,那么以后温无双和武林正道人士兵戎相见,为夺霸主之位自相残杀,你要如何是好?还有,被夺了妻子的君啸白绝不会就此罢休,我打探到,他日前就在赶往通州的路上。只要一旦他找上门来,那就是一场恶战。”
青鸾咬唇不答,温无双立意要称王武林,这一点她相信。
而面对被夺了妻子的定安王,他若是有独占美人之心的人,就断然不肯轻易松手,到时候,几方夹攻之下,他又能否全身而退?
她……她不知道。
施云谨目注于她,突然一松手,那瓶药水直跌地面,青鸾脑中刹那一片空白,等她清醒,已将药水接在手中。
而施云谨回头便去,就如一阵黑色魅影,无风无形,刹那消失于树林之中。
就像他来时一样,不留丝毫痕迹,仿佛一切都是错觉而已。
青鸾怔怔的在岸边矗立了许久许久,江风吹乱她一头秀发,更吹乱她一腔心事,无法理清。
通州秀玉十八学士楼。
秀玉十八学士楼是一处茶楼,除茶品妙绝之外,楼中的茶花也是名扬天下,每当深秋初冬时节,各种茶花盛开的季节,总有各方游客不远千里前来赏花,秀玉十八学士楼也特地开辟了众多雅室,让客人品茶赏花。
秀玉十八学士楼第三号房,今夜,迎来了一行十分少见的贵客。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中年客人,年约四十,身形中等,一张国字脸上眸光精戾,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周围站着的那十几个人,则全部都是一脸恭敬的表情,无一人敢在其余的空位上坐下。
茶过三巡,中年男子似乎有些焦急的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少卿,开口问道:“怎么?还没有把人给请过来?你们不是说,打探到定安王一定会走这条路去临潼关的吗?”
手下的人旋即战战兢兢的过来回话道:“回国公爷,小的们确实打探到王爷的行程。只是,算算时辰,这时候给他送信的人应该早就追上了才是。或者,小的斗胆,王爷不会是连国公爷的面子也不给吧?”
中年男子一听,旋即两眉皱起,一掌拍在圆桌上,怒道:“混账!你这厮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与王爷乃是通家之好,王爷若接到我的亲笔信,怎么可能不来此一见?你这厮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来人啊!拉下去,打…….”。</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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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帝召(2)
原来不知是谁将君啸白私自离开军中的事情在暗中传扬了出去,更有有心人借机将其扭曲为君啸白罔顾圣恩,私通敌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这消息被皇帝知道后,现在已命吏部立即派人前去南疆,名为调查个中曲直,实则是要趁机缴了君啸白手里的军权,然后将其押送回京,以待受审。
君啸白闻言,久久不语。末了,才努力克制住胸口的怒气与不满,淡淡的说了一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国公兄,多谢你不远千里来这一趟。只是,若是皇上真有此决议,那我君啸白也只有等到找到我妻子之后,再主动回京受审就是。”
定国公陆臻听的连连瞪眼,道:“啸白老弟,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妻子不是已经去世好几个月了么,你这时候怎么忽然间又想起来到通州来找她了?还有,什么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若是皇上失德,难道咱们这些功臣世家的后人就能坐视不管?别的什么事都好说,只是皇后如今已怀孕近九个月,眼看就要分娩临盆了。若我估计的不错,一旦皇后生下太子,皇上自觉扬眉吐气,再不被人诟病子嗣之事时,想来就要为未来的太子殿下扫清我们这些障碍了。有道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我真是想不到,皇上居然第一个会拿你开刀!”
君啸白垂眸,默默的喝了一口茶水,道:“有什么想不到的?你想不到的,只怕还不止这一件呢!”
说完,便将甑蕾之前假死一事大概跟陆臻说了说。陆臻听的怒发冲冠,当即就一拍桌子,怒道:“简直就是岂有此理!身为君上,夺臣子之妻。此等行径若是传扬出去,只怕要遗臭万年!难怪呢,自你家王妃去世之后,我那夫人这些日子也很少进宫陪皇后了。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几次,她都推说皇后身体不适,不需她进宫伺候。这么说来,她竟也是知道些个中内幕的……只是这女人,居然不告诉我,这等大事,连我这做丈夫的她都瞒的跟铁桶似的,实在是…….”。
君啸白倒不意外,定国公夫人秦氏乃是皇后的亲表之亲,此事若无皇后的同意,想来皇帝做起事来也会诸多不便。
秦氏经常在皇后身边,偶尔能知道一些风声也不足为奇。只是,她想来也是对此事颇为忌讳,所以才不去后宫向皇后请安了。也是,想起她昔日与甑蕾之间交往时的亲密情形,君啸白亦只能认为,秦氏是在为甑蕾感到不值吧。
而后陆臻又说起一件事情来,说是自己和邓昌达的人都发现,这些日子里有人暗中监视定安王府和东大街花想容那几间铺面。这些人分为早晚三班,几乎一刻不停,就连王府的老太太出门,都有人一路跟着,一眼也不错。
邓昌达领着京畿宿卫营的正职,不好亲自出面调查,便请他暗中访查。最后得出的结果,也是让他大吃一惊,这些人,居然是宫中的禁军,而且还是身手十分好的那一拨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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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忠义,公理(1)
君啸白这下子才面色肃然了起来,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对了,花想容……这么说来,皇帝已经盯上了流云了?搞不好,流云在回京的路上,就已经被他们秘密截获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也是通过流云,他们才知道了自己已经觉察到各种内幕的消息,所以,皇帝才迫不得已,要在这个并不恰当的时候对自己下手了!
所以,现在盯在王府附近和花想容的那些人,是用来防止流云和自己祖母出逃或者走漏什么风声出去。其实说到底,皇帝的真实目的,怕的就是防着自己不肯交出手中的兵权回京受审吧?
君啸白想到此处,面色便更肃了几分。毕竟是多年的情谊,他想不到,竟然会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陆臻见他开始沉吟,又趁机道:“啸白老弟,我们这些功臣世家子弟中,只有你而今才真正是手握兵权。你若是一旦出事,那我们这些人就个个都更加人人自危了。所以我这次冒死赶来通知你,你万不可乖乖回京受审。而且,为今之计,你要赶在吏部派出来的钦差大臣到达之前,先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反正南疆的那些将士们,都是跟着你父亲打天下流血奋战活下来的死党,这些人,都是你们君家忠实的支持势力。你若不肯交出兵权,再在军中趁机放出点什么风声的,到时候,给他们来个唯恐军中哗变这样的威胁,就算皇帝派了霍青城过来对你施以怀柔之策又怎么样?你只要按兵不动,就是天王老子也拿你无可奈何!”
君啸白一听霍青城这三个字,又是吃了一惊。“你说什么?皇帝命霍表弟前来南疆充任钦差大臣?这……”。
“可不是吗?皇上如今真是,宁可启用外戚也不将咱们这些功臣之家的人视为心腹了。虽说你和霍青城也是中表之亲,但霍家毕竟是太妃一党的势力,所以,此次你万万不可再抱着以前那样的心态,以为霍青城会为你考虑。其实,倘若他没有在皇上面前应允什么,我想,皇上也断然不会将此等大事,轻易委交给他的!”
君啸白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再也想不到,不过是数月之前还一起喝酒买醉的难兄难弟,一转眼之间,就成了彼此算计的对手。况且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陆臻的话虽然有些偏颇,但基本上还是事实。皇帝亲征不是一天两天,他以前一直防着外戚干政,而今却为了围剿自己这些功臣后裔开始放权越,这不是正说明了,他已经暗中联合了一派势力,准备将自己拿下之后取而代之吗?
定安王,这个曾经被视为无上荣耀的这个一个爵位,是他父亲浴血奋战,以自己打下来的赫赫战功为子孙后代换来的一个象征着英勇忠义的身份与称号。难道说,到了这里,一切就该终结了吗?
君啸白望着桌上那盆开的正鲜艳无比的十八学士,一时间心潮起伏,久久无语。</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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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忠义,公理(2)
而陆臻可就没他那份淡定的耐心了,他见君啸白犹豫不决,便又道:“老弟,你就别再考虑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我不能在此久留,因为咱们之间必须长话短说。我知道你随身有信鸽来回于南疆军营之中,按照京城到南疆的路程,霍青城就算是快马加鞭,路上不眠不休,他也要三日之后才到军中。你只需在此之前,写一封迷信交到你的心腹大将手中,让他设法激起北狄与南疆的一场战事。而后,你就可以秘密回到军中,再借着战事来回避交出军权。军中从来不会临阵换将,如此一来,一切情势都将尽在你掌握之中。此后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等过了这一关,再来通州寻找你那王妃的下落,不也一样吗?更何况,你若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你又拿什么去见她?再说了,你就算不替自己着想,总要替你那年迈的老祖母想想,你还有尚未出嫁的妹妹,还有其他的亲族,他们可都……”。
君啸白听到这里,再也坐不住,只得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国公兄不必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今日你能连夜出京来通知我此等大事,这份恩情,我君啸白他日必然报答。”
说完,他提起放在桌子上的长剑,就此与定国公道别,而后,一头扎入浓浓的夜色之中。
骏马疾驰过灯火寂然的通州城街道,一行人径直来到城郊的一处别院之中。侍卫上前来牵住君啸白的马,低声问道:“王爷,咱们真的不要连夜赶回军中吗?若是皇上派来的人真……”。
君啸白递给他一个噤声的眼神,等走进了别院内室之后,他才道:“定国公与我一向交情甚笃,我知道他不会设计陷害我,但是,我却不能担保,是不是他身边有人利用了这一点,让他来做这个杀人的暗器。”
此时在他身边的几个侍卫,都是十分忠心的心腹之人。几人闻言,面面相觑一番,最后其中一人说道:“王爷是怀疑,有人故意给定国公出这样的主意,让他焦急之下,觉得此计可行。然后再截住您送回军中的信鸽,到时候,就作为通敌叛国的证据,再将您堂而皇之的定罪?”
君啸白点点头,十分疲惫的坐在榻上,沉思道:“我的确有这么一层考虑。所以,现在,就算皇上真的派人到军中来拿我,我也只能按兵不动。再说了,就算我擅离军中,真要追究起来,若没有其他的罪名,顶多也不过是罚俸禁闭了事。他若是有心要罗织罪名与我,我就算躲过了这一劫,还有下一劫。正所谓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真要到了那样的时候,我自有自己的打算,只是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暂且先不议此事。”
几位侍卫听了,心中都是暗暗焦虑。但他们素知君啸白的为人,见他这么说,也只得分头下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这天晚上,君啸白房里的灯火几乎彻夜未眠。他将甑蕾临走时留给自己的那一缕发丝拿在手里,一根根细致无比的看过,最后,才珍重的放回袖中。趁着天色尚未大亮,阖目在床上躺了一会。</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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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血海(1)
君啸白似乎做了一个开头很奇妙很美好的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梦里,到处都是红色的喜幔喜帐,洒金织玉,他轻轻掀开坐在那喜床上的新娘的头盖,就见到甑蕾那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蛋。
他喜不自禁,两人开心的相拥而坐,互诉衷肠。
此时的时光,悠悠倒回到新婚燕尔的时候。她的一颦一笑,都是极尽妍丽而娇憨的。
而后,他们很快就有了一个幼小的生命,孕育在甑蕾的腹中。他携着她的手,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两人并肩走过秋叶飘落的庭院,说说笑笑着,眉眼间尽是恩爱缠绵的倒影。
接着,很快就季节转变,庭院里开始下起了大雪。冰封世界里,他就看见了许多忙忙碌碌的丫鬟和侍女在甑蕾的房里走出来,她们的手里,都端着一个大大的盆子。盆子里,却全部都是鲜艳的血水。
而云华殿的房里,则传来甑蕾熟悉而惨烈的叫声。
他想要冲进房间里去,看看甑蕾到底怎么样了。可是那些婆子侍女们全部围上来,纷纷劝他不要进去。他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将所有人都推倒在地,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小门。
一个眉目清秀却十分傲然的男子,此时正站在甑蕾的床边。看见他冲进来,他似乎不慌不忙,只指着那床上的一大滩血迹,对他说道:“你是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君啸白不知所以,茫茫然的想了一会,才上前去愤怒的一把推开他。“滚开!她是我的妻子,谁允许你站在这里的?”
男子却纹丝不动,君啸白不再理会他,继而扑向躺在床上的甑蕾。可是甑蕾往日丰腴粉嫩的脸颊,此时变得如纸一般的参拜。不管他怎么喊她,怎么摇她,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刚才问你,是想要她活,还是要她死?如果你想让她活着的话,就把她交给我。不然,你就去外面替她准备棺材吧!对了,记住,叫人准备两口,一大一小。”
君啸白闻言愤怒的涨红了眼,他一拳挥过去,对方却并不应战,只轻轻的跳开,满不在乎的说道:“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真的想要一尸两命吗?”
君啸白这才突然觉醒过来,他转头去看甑蕾,只见那一滩流下来的血迹此时忽然间迅速扩大。血色由鲜红转为暗黑,那血似乎有生命一般,汹涌的向他席卷而来。
他极力的想要冲过去抱住甑蕾的身体,可是,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受困在那血海的包围中。最后,只见那男子抱起甑蕾的身体,转过脸来对他莞尔一笑道:“看来你的选择证明了,你也并非那么的爱她。算了,不与你玩这游戏了,她是我的女人,我带走了。记住,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说完,那男子竟然抱着甑蕾凭空消失在他的眼前。君啸白只觉自己胸膛里被人刺入了一把利刃,剧痛难当,生生的把他的身体剖成了两半。
他大吼一声,说道:“不!蕾儿,不要离开我!”
伸手本能的向前一抓,却发觉自己满手抓空。而后,身体传来一阵疼痛,再接着就是一阵“乒乓”落地的声音。
睁开眼一看,原来是一场寓意不知为何的噩梦。</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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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血海(2)
君啸白惊魂未定的平息了一下自己狂乱的心跳,环顾四周,还好,只是一场梦而已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再抬头一看,窗边此时早已天色大亮,正是雄鸡唱晓的时刻。
他想想梦境里那无处不在的汹涌血海,心中暗暗后怕不已。定了定神,这才以衣袖拭去额前沁出来的冷汗,然后从地上站起身。刚要张嘴唤人,就听见门板被人轻轻叩响了。
来人正是他的随身侍卫肖毅,他给君啸白端来了洗脸水和换洗衣服之外,还给他带来了洛阳逸派人飞鸽传信给他的消息。
“母江?这温无双为何要带着甑蕾从母江走?这条江,不是通往怒沙河一带水域的吗?”
看完洛阳逸的飞鸽传书,君啸白的脸色更加凝重。他很清楚母江所通的地区,正是北狄边境的怒沙河。而这条江的水域极宽,平时多有水匪出没,是以昭国水师根本就无暇顾及。而现在,温无双选择走这条水路,意味着什么?
他这是要跟自己玩躲猫猫,然后坐等自己被皇帝带回去,然后不战而屈人之兵?
可是,一想到甑蕾仍在他手里,君啸白就不能放弃自己急继续追下去的决心。
他一面简单的吃了点早饭,一面心中暗暗思索着。最后,只得对侍卫吩咐道:“给洛先生回信,就说我在此处等他过来会面,请他务必立刻动身。今日,咱们暂且不再继续前行,一切等洛先生到了之后再作商议。”
毕竟,不但是定安王府和尹家的人现在仍在京城,就连甑蕾唯一的亲弟弟甑明远,而今也在皇帝手里。他现在还不能公然和朝廷翻脸,而定国公陆臻给他的那个主意,他也认为未必可行。
那么,或者可以再想一想,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避开这些阻力?甑蕾……你现在好不好?咱们的孩子好不好?请你谅解我,并非我要改变初衷,而是,我希望找一个能够万全的法子,用来保全大家的安危。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等着我,等着我来带你回家……
京城,霍府花园,虽然秋风萧瑟,但以培植名花起家的霍家花园里,依旧是繁花不断,璀璨夺目
霍府东苑的远瑛轩里,大红的喜字贴在门窗上,仍未显得有明显褪色。只是,那一身锦衣华服,面上工整的划着精致妆容的霍家三少奶奶裴元贞,从外面匆匆走进来时,神色间却无半点喜色。
她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两个教引嬷嬷。这是霍府正房夫人都有的架势,若是姨娘这样的身份,就要减掉一半,至于通房丫头么,那就只有一个随身小婢可以使唤了。
“少奶奶,三少爷这回是受皇上重用,这一趟去的南疆,那就等同于钦差大臣这样的身份。这趟差事要办好了,那回来之后封爵晋侯的,就再也不是什么难事了。依老奴说,这样的事情您理应高兴才对,怎么从上房回来,您就沉着个脸。仔细被人看见,到时候再去宫里向太妃娘娘吹吹什么歪风,说您不敬太妃,那就得不偿失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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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烫手山芋(1)
裴元贞一贯温婉可人,是京城十分出名的名门淑女,再加上她的父亲乃是当朝大学时,学富五车,在父亲的教导下,她可谓是真正的蕙质兰心,知书识礼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因此,这才一下子就被霍太妃相中,亲自点名让她做了自己的侄媳妇。
裴元贞原本对霍太妃极是恭敬,只是这次,听到自己的嬷嬷这般劝说自己,她却十分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嬷嬷,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夫君这次去南疆,不管他秉持什么样的立场,又把事情办到什么样的结果。最后,必然都是不落好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皇上委以这样的差事给夫君,只怕并不是对他的信任,而是对他的不信任才会如此。这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谁接谁背晦。你不见先前在上房的时候,母亲大人虽然面有喜色,可是老太君却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吗?这定安王君啸白,可是老太君的亲亲外孙啊!这要换了是你,让自己的孙子去查自己的外孙,从古到今,有这样的先例吗?虽说内举不避亲,可是皇上这回,明显就是要以亲制亲了。”
裴元贞说完,一双波光滟潋的眸子里禁不住露出焦虑与担忧之情。她此话一说完,身后的婆子和丫鬟才互相对视了一眼,继而皆是垂眸不语的站到了一旁。
裴元贞坐在绣着百子千孙图案的团垫上,心情忐忑不安的等着自己的丈夫回来。
一个月前,她被霍太妃选中,一纸赐婚,嫁入了这万千少女梦寐以求的霍府,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翘楚贵公子霍青城的正妻,霍府的大房三少奶奶,宫里荣昭仪的三嫂,霍太妃的侄媳妇。
这样的婚事,原本就是珠联璧合,男才女貌,换了是其他人,只怕早就喜极而泣,不知所以了。
只是,在进门之前,裴元贞对自己丈夫和白玉妆之间的那段情事就有所耳闻。在送她登上进入霍府的花轿时,父母也亲自耳提面命,让她千万不要再旧事重提,一如侯门深似海,从此以后,要安守本分,万万不可去触丈夫心中的那块痛处。
裴夫人劝说的原话是:“天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珠联璧合的天赐姻缘,那些不过是说书的先生哄骗你们这些年轻男女的说词而已。你生在钟鼎之家,从小饱读诗书,就该知道,女子一旦出嫁,就不能再任性妄为,凡事要思前想后,谋定而后动。霍府如今显贵异常,你那丈夫又是十分的招人注目。正所谓是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处在那样的位置,明枪暗箭那是少不了的。
古话说妻贤夫祸少,如今两家既然联姻,那就是事实上的结盟。你父亲一辈子为官,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也不想临到晚年再牵扯进一些不明所以的是非之争。
我的儿,你进门之后,哪怕不能为夫家带来多大的后福,也要谨记,一定不能让你丈夫陷入到朝中的党派争斗中。我是妇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我却知道,霍青城并非长子,可以不必承继爵位,你们也不必一心钻营什么,只管好好安心过日子就好,你要好规劝夫君,勿使他犯下大错,这是每一个为□□子的都应该尽到的责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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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玉碎情断(1)
裴元贞一直以来都谨记着母亲给自己的劝诫,并且时时刻刻以此来要求自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对于自己的新婚丈夫,她并不曾因为他对自己的冷淡而感到过怨恨。她知道,他的心不在自己这里,娶她为妻,也并非他愿意。只是阴差阳错之下,他们结成了夫妻,而且,在她有生之年,都必须仰仗他,辅佐他,站在他的身后,她才是世人眼中合格的一名有教养有身份的女子。她的子女,也才会被人正视,被人高看一眼。
她就是接受这样正统教育长大的女子,心中所思所想的,不过是父母安康,夫君如意。至于自己的感受,她其实一直都努力的克制着,压抑着。哪怕丈夫自从新婚洞房夜开始,就没有碰过她。哪怕他平时对她一贯都是冷淡有礼,只在人前做做样子,她也并不敢生出所谓的怨恨。
她知道,怨念一词,其实最伤的,只是自己。
她也并不爱他,何必因为他给不了那样幻想中的爱而感到怨恨和失落?如果是这样,那她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不得不说,裴元贞是这个世道里活的比较通透的一个女子。因为这份通透,她不至于像一般的怨妇一样悲天怨地。
可是,也就是因为她的通透,才给她自己造成了莫大的困扰。譬如现在,原本她可以假装不懂,置身事外,只管过自己的安闲富贵日子,可是,她却做不到视若无睹,反而是在心里为霍青城感到悬心起来。
在屋子里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她便转头对丫鬟说道:“去西苑那边看看,爷是不是快回来了?若是,请他到我院子里来,就说我有事与他商量。”
丫鬟领命而去,裴元贞这才在长榻上坐了下来,一手支在下巴处,一手则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榻旁的一张花梨木高几。
西苑的菊圃里,此时盛开的都是秋菊,即便品种珍异,但菊花毕竟是菊花,永远没有牡丹芍药的富丽华贵。
霍青城垂袖而行,绣有团花卷草的衣袖在菊花丛中漫拂而过,染上一层淡淡的翠绿色汁液,风吹着菊花的残瓣,一地翻滚凋零。
他走得很慢,从西苑走到远瑛轩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随从也远远地跟在他身后,瞧见他在个池塘边略略一停。那池塘里有块寿山,寿山上趴着只似乎是生了病的白鹅,白鹅卷缩着脑袋趴在那里,在秋风中瑟索。
霍青城忽然转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随从招手道:“去,把这只白鹅抱下去,找个人给它看一下是什么缘故。”
随从连忙应声,接过那半死不活的白鹅转身退下。霍青城却怔怔的看着那再无白鹅的大石,眼眸中闪烁不定。半响,才从衣襟里翻出一块质地很好的玉件,以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温润的质地。
可是细细一看,却能见到他指间的那块玉佩,原本是以金边包裹住的。中间的裂纹,虽然经过仔细的修补,可是,依然能够看得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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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玉碎情断(2)
不用看,他也知道,那玉佩上面的那两个字,在自己心里有着怎样深刻的烙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当日,她当着自己的面,将这枚用来定情的玉佩当场砸碎,并且告诉他:此生不复相见!
而当时他眼睁睁的看着那温润的玉质被她手里的镇纸大力砸下,碾压成粉,玉屑四散飞溅。
而那一刻,她眼底的冷意与怒意,几乎就要把他当场击倒。
她将自己贴身带了十几年,最为珍贵的一枚玉佩从他手里夺过来,以两手染血的代价,指天为誓,告诉他,此生不复相见……
所有曾经的似海深情,在这一刻,都随之灰飞烟灭。
他甚至无法怨恨她的无情,因为他知道,走到这一步,的确是自己有负于她在先。
想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子,霍家容不下她,若他再不坚信她不移,那么日后,两人就算勉强走在一起,又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因为,她才愤然之下与他一刀两断,选择远走波斯,那么遥远的国度,显然,两人此后是真是不复相见了。
因为白玉妆的绝然离去,他曾经大病一场,只是霍家把消息都封锁了,愣是没叫人知道,他曾经为情憔悴落寞至斯。
后来病好了,父母和家人,甚至是年迈的老祖母,都不惜舍下尊严来求他放手。她们言之凿凿,已经为他择选了名门淑女,足以匹配他的高贵身份。两家门楣相近,日后也好帮着支撑霍家一族的百年兴旺。
他也曾经反抗过,以绝食来□□。可是最后又怎么样?母亲哭着跪在地上,将自己抚养他长大所受的诸般辛苦都一一诉来,祖母拄着拐杖,一天三遍的往他屋子里跑。
他最后选择了沉默,这样的沉默,其实就是默认了。
因为他经历过最初的生不如死之后,终于在绝望中明白,她已离去了,永不可能再回来了!
玉碎,情断!此生,不复相见!
他还要再留恋什么呢?她有忠诚完美富甲一方权势赫赫的波斯国主的爱恋,又何必屈就于他,指不定做个妾室还要遭人嫌弃?
他就这样,在一片黑暗的死地中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原本以为时间久了,一切痛苦都可以被逐渐淡忘,可是,没想到,他一直以来压抑在心里的诸多苦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裴元贞的进门,不但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痛。
霍青城站在那里,一时间新潮起伏,不想挪动半步。
他不知道,那些前尘往事明明就像昨日才发生的一样,可是怎么一转眼之间,他就只剩下孤身一人。
甑蕾死了,君啸白走了,白玉妆也走了……很多他想要挽回的人、事、物,全都离他而去,失去……几乎成为一种习惯。
他一生顺利坦途,似乎很少失败,却常常失去。
霍青城不自觉的微微仰起头,深秋初冬的天空,阴沉沉的很有几分肃然萧瑟之意,恰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就是这样,胜利往往得不到任何东西,赢得越多似就乎越孤独……
他这一辈子,活着到底是要追寻些什么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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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6章:郎君三拜(1)
听闻丫鬟来请自己过去远瑛轩的时候,霍青城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仍不免吃了一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淡淡的应了一声,道:“知道了,告诉你们主子,我一会就到。”
手指一翻,将那枚破碎之后再度镶嵌起来的玉佩依旧送回自己的颈子里。心里却在猜测道:“不知道裴元贞找自己过去,要说些甚么?”
对于这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来的妻子,他一直抱着不爱也不伤害的态度。他给她正妻之位,而且就目前看来,他也没有什么要纳妾的打算。裴元贞给他的印象其实不坏,对于她的美名,他也就有耳闻。有时候甚至觉得,有这么一位端庄正统的女子在房内打理着这些家事,其实应该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
只是,这些诸多男子当中,并不包括自己而已。
转身离开那一汪秋水,他思绪一转,就想起了自己今天接下的这桩棘手的差事。
他想,裴元贞之所以请自己过去,只怕也是要说这件事。只是不知道,她的态度是什么?
果然,在院子里迎到丈夫之后,裴元贞就让丫鬟婆子们都退了下去,将霍青城让进里间,又亲自奉茶上来,而后才在他对面斜斜坐下,十分斟酌的说道:“妾身听说,夫君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南疆?”
霍青城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走后,家中还要多烦劳夫人打点上下了。祖母年事已高,夫人务必多些去给她老人家请安,母亲近日有些肺咳,虽吃了几剂药下去,只并不见好。这些繁琐之事,也唯有夫人可以为我分忧了。我在此先谢过夫人了。”
裴元贞站起身,点头应道:“夫君请放心,妾身一定会多多上心,勤于服侍两位长辈,分内之事,何须言谢?”
霍青城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倒是觉得松了口气。若以性情而论,这裴元贞还真是贤妻良母的绝佳之质。只是,如此这般的夫妻生活,实非他心中所求,因此,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就一下子找不到话题,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冷场。
最后还是裴元贞再度开口,对霍青城说道:“夫君,实不相瞒,妾身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有几句话,想与你说。”
“嗯,夫人有话,直说不妨。”
裴元贞看了看霍青城的脸色,说道:“夫君此去,可谓是任务艰巨。妾身有一言,想就此对夫君说明。妾身不求夫君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但求夫君能够平安归来,不使家中长辈伤心,更不要伤了兄弟间的情谊。”
霍青城闻言颇为意外,本来,他会以为,这裴元贞也会像母亲一样,对自己此行抱有诸多的希望。虽说他不是长子,不能承继爵位,但自古以来,一门几爵的外戚也不是少见。再加上这趟差事又是太妃亲自向皇帝要求来的,霍家大奶奶更觉得,这是要提拔重用自己最得意的第三子。
是以,在昨夜,母亲事先已经对自己进行了一番苦口婆心的教育。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切以皇上和太妃的意思为重。至于君啸白是他表兄,这层关系自然不假。可他若真是犯了国法军规,那就应该王子犯法与民同罪,顶多在押解回京的路上对他多些照顾也就是了,犯不着因为兄弟情义而断送大好前途。</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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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郎君三拜(2)
原本霍青城以为,出身世家的裴元贞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能够借此机会平步青云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毕竟,身有爵位之后,她也能跟着一起得封诰命,从此跻身贵妇之列。
但是没想到,她却会有此一言。
仿佛不相信似的,霍青城又问了一句:“夫人当真如此这般想?那若为夫我以后就此平庸一生,难道夫人也会没有怨言?”
裴元贞十分娴静的一笑:“妾身嫁入霍家时,父母对我只有一言嘱咐,那就是,唯夫君康健平安就好,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再则,外戚之家,最忌声势坐大。妾身从前在闺中的时候,十分仰慕夫君的才华,妾身以为,夫君便是不为官,只安心做学问,他日也可有非凡成就。”
霍青城这回才真正相信,眼前的女人是没有打算在自己身上图谋什么的。她甚至劝他放弃仕途,只因为她心中清楚,外戚坐大,便是灾难的开端。可是,这样的道理,他甚至都无法能够劝得服自己的母亲。一番比较之下,他终于动容,起身向她做了个揖,道:“多谢夫人的直言,为夫一定谨记在心。”
裴元贞也起身回了一礼,笑道:“夫君明日就要启程,今天可否就在我这里吃顿晚饭?我叫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肴,权当是为你践行了。”
霍青城自然应允,微笑回道:“难得夫人有心,为夫自然遵命。”
裴元贞便唤人进来摆饭,夫妻二人在花厅坐了一会,便有丫鬟来请他们过去入席。霍青城坐下一看,果然做的都是些自己爱吃的菜肴,显见,这裴元贞对自己是用了心的。只是她平时温婉沉默,自己确实多有忽略。然她今日这番言论,却令他不得不生出佩服之情。
当下两人就互相举杯各敬了彼此一杯酒,裴元贞自己吃的并不多,只频频给他布菜,又嘱咐他路上要多多注意身体,南疆此时已是寒冬,冬衣之类的她业已让人装好了箱子。一顿饭吃了末了,她又叫了自己身边的两个陪嫁丫鬟出来,指着她们对霍青城说道:“夫君,忍冬与金夏都是我从小带在身边的丫鬟,此去南疆,妾身无法随行,便想让她们跟着夫君一起去,也好照顾夫君的起居衣食……”。
霍青城哪里会听不懂这样的话,裴元贞这就相当于大大方方的给他送了两个通房丫头。他哭笑不得,连忙放下手里的酒杯,摇头道:“夫人,为夫并非那种贪图美色之辈,在你进门之前,我房中并无通房丫头,以后,我也不打算有!夫人的美意,我还是谢了。”
裴元贞不意他会有此一说,连忙起身道:“夫君勿要生气,妾身这也只是……”。
霍青城站起来,十分坚决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不过,我真是不需要了。夫人,多谢你精心准备的晚饭,为夫已经用好了,这就回房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倒把个裴元贞与两个美丽丫鬟丢在花厅里,半响都回不过神来。
裴元贞缓缓走到门口,目送着霍青城的背影离去,她抬头看向天边的星空,夜色寂寥,星光也是黯淡的一点点。
她轻轻吟道:“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长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夫君,我们会否岁岁长相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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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献媚(1)
裴笑笑被温无双叫醒起来吃鱼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艘船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再一看,周围都是烟波浩渺的水面,因已过了暮色时分,此时江面上水雾弥漫,几乎是几米之外就看不见任何东西了。
温无双将那条烤熟的鱼递到她手里,她仍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没有酱料,怎么吃?“
这话引来一个嗤嗤的冷笑声,讥讽的说道:“还嫌没酱料不肯吃是吧?给我,我替你吃了。“
裴笑笑一惊,转眼看去,只见一张唇红齿白十分妖孽俊美的脸,就隔着船舱的帘子看过来。她问温无双道:“他是谁?怎么在我们的船上?”
温无双一听她无意中说了“我们的船上”便觉有些不自禁的开心,他难得抿唇一笑,看了一眼阴无邪,道:“没什么,他就是我们的一随从。我怕你晕船,特地叫他跟着来伺候的。”
阴无邪听的连翻白眼,心道就是献媚也没有这么献的,待要说明自己并不是他的随从,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少年没看见他刚才一闪而过的那点喜色了?
算了,难得他能如此对一个女子,难得他这一生能够有此片刻欢愉——揣着这样的想法,阴无邪最终是闷闷的闭上了嘴,并且瓮声瓮气的添了一句:“这鱼是十分罕见的滑鳞彩翅,又是他用了稀世奇珍”碧笑火“给你烤熟的,你放心吃好了,便是没有酱料,也绝对会比沾任何酱料都好吃的。”
裴笑笑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这才半信半疑的将那尾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一口吃下去,果然是肉质细滑,鲜美无比!她胃口大开之余,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整条鱼吃了个精光。
最后,还不忘举着那光溜溜的的鱼骨,对温无双说道:“这鱼味道真不错,再给我烤一条吧!对了,什么是碧笑火,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温无双从她手里把那用叉子叉着的鱼骨接过来,轻轻一甩,便将鱼骨扔进了江里,自己则将那柄叉子扔到一旁。这才慢吞吞的从袖子里取出那颗仍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珠子,送到她面前道:“要吃鱼就没有了,要玩珠子,这颗可以让你玩一下。”
裴笑笑从他手里接过那颗神奇的珠子,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忽然间只见团子从旁边跑过来,伸爪就是一扑。裴笑笑见它也喜欢这珠子,便趴在地上跟它玩了起来。她故意将珠子拨的滴溜溜转,让团子两只爪子怎么也抓不住。如此这般玩了一会,团子终于愤怒了,朝她投来一个十分不高兴的眼神之后,奋然用力,朝那珠子扑过去!
阴无邪在外面一边看着前面的水路,一边打量着温无双饶有兴致的看这个一女人一兔子嬉笑打闹的场面。他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真是冤孽。”
话未说完,却听天边传来一声清脆的鹰鸣。那声音与普通的鹰不同,十分的尖锐刺耳,却似能划破云霄一般,直抵人心。</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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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献媚(2)
裴笑笑一听这声音,就想起之前在波斯王船上遇见的那个范异和他的那只枭鹰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钻出船舱一看,果不其然,那正在水云弥漫之间低低飞翔的,可不是那只巨大的枭鹰?
她心中一喜,没想到还能再见这家伙。如果它在,那么说范异应该也没死吧?正好,可以找他打听一下白玉妆和梵璃的下落,希望大家都平安,这样她也就不必每每想起此事,就觉得心中有些说不清的负疚了。
她便朝那枭鹰挥了挥手,枭鹰也似乎发现了她,一个地俯冲之后,滕的一声,落在了狭窄的甲板上。
温无双朝那扁毛畜生打量了一眼,便对阴无邪说道:“没想到,范异这家伙还真是鼠猫的,九条命都不止。”
阴无邪凉凉的回道:“那是,跟着你,就是个畜生也格外的耐磨耐摔打。更何况,他还跟你签了三十年的卖身契,他若是活的不够久,只怕下辈子还要被你抓来做苦役,那可真是噩梦一般的人生了。”
裴笑笑正逗那枭鹰玩,却发觉这家伙似乎对自己的肚子很感兴趣。她本能的护住已经有些现形的腹部,对它说道:“先跟你说明啊,以后不许落到我肩膀上来。我……我肚子里有了小宝宝,承受不住你这样的重量的。”
枭鹰闻言,很是诧异的看了看她,然后,又转过头去,将温无双打量了几下。最后,只见它眼底似乎流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然后,对着天边展翅而去,待飞到半空中时,又尖锐的长鸣了三声。
裴笑笑见这鹰一言不合说走就走,不由的喃喃问道:“它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温无双朝她笑一笑,道:“你没说错什么,只是它走错地方了。放心,一会它就会飞回来的。走,我们准备上大船去,既然你不晕船,那我就带你好好看看这沿途的风景。说不定,还能再让他钓几条滑鳞彩翅给你做烤鱼吃。”
一听说又有刚才那种鲜美至极的鱼可以吃,裴笑笑顿时眼前一亮。而后,很快,她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艘十分巨大的木船停泊江心中。只是粗粗的扫了一眼,就觉得十分的气派与精致。
随温无双登上大船之后,裴笑笑就抱着团子,在甲板上站着,等待那只枭鹰再度回来。
而团子的爪子里,就捧着那颗碧笑火,兀自玩的十分惬意。裴笑笑发觉,这兔子有一个很奇特的本事,那就是能把这珠子玩的团团转,并且不厌其烦,翻完了这面翻那面,似乎对于它来说,每一个面都是不同的,每一次翻转,都有着新的发现。
阴无邪在旁边冷眼看着这颗价值连城的珠子,一转眼的功夫就沦落成了一只兔子的玩物,他心中默默的吐槽了半天,最后看见温无双走过来时,才不无讥讽的说了一句:“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德行,恨不得把颗心都捧给她煎了吃算了。当心人家就是借你过桥,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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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献媚(3)
温无双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回道:“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是有心的人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谢谢了,不是你提醒,我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了。”
阴无邪懒得再跟他说,只把那长长的鱼竿甩上来,一看上面只有一把绿绿的水草,气的喃喃骂了一声,又把鱼钩扔下江里去。
很快,天色就全黑了下来。裴笑笑回到自己的舱房里,正要更衣准备出去吃饭,就听见窗外传来的那几声鹰鸣声。
她打开窗户一看,果然,茫茫水雾中,隐约可见一艘船正在朝这边靠过来。
因为心里惦记着白玉妆和梵璃等人的生死,她衣服都没换,便赶紧跑了出来。恰好,见到温无双正站在甲板上,双手负于身后,似乎也在等范异的到来。
她有点担心着两人会不会一见面就打一架,于是便对温无双说道:“喂!一会儿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范异打架?反正那东西如今也落到你手里,而且你又把他仍在船上不管他的死活……”。
温无双轻轻的截断她的话,以手轻柔的替她拨开面上被江风吹乱的发丝,道:“人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笑笑,他一个大男人,若连自救的本事都没有,那活着又有什么用?”
裴笑笑一时无语,心道你倒是思想超前的很,还能拿物竞天择这样的话来堵我的嘴。
说话间,那小船已经靠了过来。温无双示意人放下钩子,很快,就听见“箜”的一声,两艘船在水势平缓的江面上连到了一块。
范异仍是背着他那把十分注目的大弓,沉着一张脸走了上来。
温无双扬扬眉毛,看了看他,摇头道:“本来以为你尸沉大海了,我就也免了你剩下的十五年苦役。没想到,你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不过,人家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怎么看你这张脸,都是十分愁苦没有半点后福的模样?”
范异狠狠的扫了一眼甲板上的几人,有些泄愤的坐下来,将那枭鹰赶到一旁的船舷上站着去。
“那是因为我的鹰看见你头顶乌云罩顶,我想着还有十五年的契约未满,未免下辈子还要再见你这张脸,所以才不得不来。可是一看见你,我就忍不住发愁。”
“如你这般人也会发愁,那世上其他人跳崖的跳崖,跳海的跳海,上吊的上吊,刎颈的刎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死了便是。”
裴笑笑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好不硝烟弥漫。她这才发觉,原来男人毒舌起来,丝毫也不比女人刻薄逊色。只是她心里牵挂着白玉妆等人,便上前问道:“范先生,请问你知道白姑娘和梵国主的下落吗?”
范异这才认真的看了她一眼,自然而然的,眼角扫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他剑眉一皱,转头就对温无双说道:“别告诉我,这女人肚子里的东西是你的种?!”
裴笑笑想不到他出口就来这么一句,当下就禁不住惨白了脸色,温无双面色一冷,将她轻轻拢过来怀里,对着范异说道:“我的女人,怀着的自然是我的孩子。范异,以后再让我听见你对她们母子出言不逊,我就割断你的舌头,拿来喂你的那只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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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献媚(4)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后来范异还是告诉了裴笑笑,说白玉妆和梵璃都乘坐后面前来接应的小船逃出了生天,但是,也许是因为他之前一见到自己就说出的那样一句话,裴笑笑回到房间之后,一直高兴不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偏偏肚子里的小宝宝又动的厉害,她在床上侧着身子换了好几种姿势,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恰好此时门被敲响,她走过去开门,一看,居然是温无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些饭菜,站在门口对她说道:“外面人多,你若嫌吵,就在房里面吃吧!”
裴笑笑点点头,她知道,就在自己转身回房的那会儿功夫里,又不断的有人登船上来,似乎,都是与温无双约好了一样,如期赴约而至。
不用看,对于这些江湖人士,裴笑笑那是绝对的没有兴趣参与他们的谈话。所以,在房间里吃饭,倒成了一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两人在方桌前闷头吃了一会的饭,裴笑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温无双,你说哪范异说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无双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状似无异的低下头去,回道:“能有什么意思?他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自然是看不得人家夫妻美满,有儿有女的。这种人的话,你不必太往心里去。”
裴笑笑惊的差点连手里的筷子都掉地上去了,她诧异的问道:“你说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这是真的吗?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他怎么下得去这个手?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听嘛!”
温无双见她神色间充满好奇,便简短的说道:“其实这件事,说来也不全怪他。那时候他也还年轻,为了拜师学艺,炼成天下神箭,他想去拜访一位名师指点。谁知道他有个师兄平时就惯常嫉妒他,后来一见他要出院门,就开始调戏勾引他妻子,并且想要霸占他的家产。偏他妻子这人,也是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很快就与这师兄勾搭上了。两人奸情火热的时候,刚好被范异回来撞上,他一怒之下,拔剑就杀了这对狗男女。他的儿子因为平时与母亲极为亲近,亲眼目睹他杀母之后,也视他为仇敌一般。所以,后来他也就……唉!这事当时曾经十分轰动,只是后来随着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淡忘了。反正是人家的家事,你听听也就算了。”
不想裴笑笑却较了真,她托着腮帮子想了又想,最后仍是摇头道:“可是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呀!范异他杀妻勉强算是理由成立,但杀子……这个我可实在不敢苟同。难怪,这人巴不得希望全天下的人都不生孩子,原来是自己心里发虚啊!”
说完,心里对范异更是鄙视不已。
温无双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温然道:“不要管他,他以后再也不敢在你面前说那些话了。好了,专心吃饭吧。吃完饭之后,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呆在房间里休息吧,有事可以叫青风青云,她们现在就是随身服侍你的侍女。”</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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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献媚(5)
裴笑笑这才想起青鸾来,她问道:“青鸾呢?你怎么不把她也一起带走?”
温无双平静的说道:“你忘了,她受的重伤,需要在落梅山庄养上一两个月的时间,自然,以后是无法服侍你的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裴笑笑这才无话,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觉得,这里头似乎隐隐有些什么问题。
但青鸾是温无双的女弟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又道:“对了,范异既然说白姑娘和梵国主都已经平安回到了波斯,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波斯看一看他们?反正,我离要生还有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温无双看了看她的腹部,微微皱了皱眉头,而后沉吟了一会,才对她说道:“笑笑,你想去波斯,以后我一定带你去。只是,有些事情,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裴笑笑见他面色肃然,口吻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又见他看向自己的腹部,顿时心中一震,只以为是孩子有事,便立即道:“有什么事,你就如实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你听我说,你腹中的孩子,因为你之前曾经有过寒症,所以,他也许会不等足月,就提前生下来。但是你放心,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一定能保你们母子平安。只是,过了六个月之后,你就必须要跟我回天音阁去,因为七个月生产,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到时候,你就不能再四处游荡,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等着孩子平安出生。”
裴笑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是惊惶又是讶然。她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肚子,感觉到小家伙正用脚踢了她一下,再想到这小家伙将不能在自己的肚子里呆到足月才出生,她又不免有些伤心和不舍。
就算她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是谁都知道,早产对孩子不好。而且这里还是医学并不发达的时代,要是真的像他所说,这孩子一定会早产,那……那她还真是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回天音阁了。
温无双对她说完这番话,又叫了清风青云进来收拾碗筷之后,就出门走了。
裴笑笑躺在床上,看着团子抱着已经玩不动的那颗珠子,已经开始呼呼大睡的时候,她伸手摸了摸它脸上那两颊处柔软的毛团。
洗漱完了,换上一身簇新干净的寝衣,裴笑笑躺在床上一边感受着这船只行驶在江面上,那种微微起伏跌宕的感觉,一面开始酝酿睡意。
可是她还没把一数到一百,就又想起了范异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屑也有怀疑,有了然也有不齿。似乎…….在他的眼底,这孩子就真的只是什么十分不详的妖孽似的。
而后,随之她又禁不住联想道,温无双真要按照实际年龄算起来,今年都差不多快五十了。她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的过去,也不曾知晓,他是否有过妻室。其实这些都是很有必要了解的东西,只是以前都被她直接忽略了。
他难道就一直无子吗?所以,才想找个女人给自己生个孩子?可是,这个理由也不怎么成立啊!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想要女人生孩子,那不是一抓一大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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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我有你妻子的消息(1)
裴笑笑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也不觉得温无双是因为一见钟情爱上了自己,所以才会如此的想要跟自己生个孩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还没有这么自恋,也没看出这穿越之后的正主的美丽居然能到如此倾国倾城的地步。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时候,也有两个男子,正在为了她而积极谋划着下一步的部署。
夜间的通州城,星月辉亮,清风徐然。
画眉馆乃是通州城最好的酒楼,说是酒楼,他家便真的是以擅长酿制美酒闻名。这间三层高的酒楼设在北门溪之上,喝酒吃饭之际,楼下水声潺潺,偶尔还有蛙鸣鱼跳,十分风雅,是以很快就成了通州城达官富人们喜欢出没的地方。
这天晚上,君啸白便坐了正席,在此宴请洛阳逸带来的一众江湖英雄。大家主宾相应,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说及五毒教阴无邪滥用毒物,害人害己,各人都是十分唏嘘,对这害人毒物恨之入骨,十分切齿。
雅间内人声鼎沸之既,无人留意到,一道颀长的黑色人影倚在宴席之外的长廊上,那人斜眼看天,并不入席。
画眉馆外溪水清澈,溪边开着些白色小花,虽是深秋,但因为雨水充沛的缘故,溪水甚足,映着天空月色徐徐流动,景色清丽。
君啸白听着在座之人对铲除五毒教的种种豪迈誓言,虽则只是多半的时候沉吟不语,但在有些关键时刻,他仍不忘积极表态。譬如说涉及到朝廷对这些江湖邪教的态度时,他就坚决的表示,歪门邪教不可存在,若伤及到无辜百姓,更要严厉剿灭。
洛阳逸这回是拉了一大堆人马,摩拳擦掌的从嵩山跑到了通州,就等着明日一早,领着这些人杀上五毒教总坛,找那阴无邪来问罪了。
此时两壶酒下去,他更是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除了当场将君啸白的身份点出来之后,几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他说了。
其实不用他多讲,这些江湖人士都是眼睛分外毒辣的角色。大家自进门之后,一见君啸白其人,就知道必定是出身不凡的来头。再听他后来说的那些话,多半也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君啸白因为接下来还有事要请洛阳逸帮忙,便只有与洛阳逸一起,把这桩铲除邪教的大戏演的逼真一些。
等到好不容易将这些醉的东倒西歪的大侠们送出门,又让自己手下的侍卫将众人领到客栈去休息的时候,君啸白这才手扶了一下有些发胀的前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正要坐下唤人重新换一杯新茶上来,忽然,只听嚓”的一声轻响,门外草丛中有物微微一动,随即“乓”的一声窗户打开,一阵疾风扑面而来,风中一剑穿窗而入,直刺向他的胸口。
君啸白闻声便往旁边一闪,不想来人的剑锋居然是剑走偏锋,刹那正正迎向剑锋,来人剑上加劲,正欲一剑刺穿他的身体,突地“铮”的一声脆响,手上一轻,剑刃蓦地折断,“霍”的一声激射上天,“笃”的一声钉入横梁,竟下不来了。
来人大惊,正要拔身后退,手上一紧,君啸白白皙的手掌将他的手连同剑柄一起拉住,“且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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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我有你妻子的消息(2)
也许是没有预料到君啸白会有这样的身手,来人很是吃了一惊,而后他就翻身掠起,在空中利落的翻了个个,这才笑道:“好身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果然不愧是行武世家出身的子弟,看来,我似乎是小看阁下了。”
君啸白见他不再逼近,也收住手,沉声问道:“阁下是谁?”
“我是知道你妻子消息的人,怎么样?有兴趣跟我谈一谈吗?”
君啸白闻言,将信将疑的说道:“你说你知道我妻子现在在哪?”
“正是,不过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识,这样,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我们若是能让彼此互相欣赏满意的话,那我就帮你找回你妻子。”
“游戏?什么游戏?”
来人闻言,飞快的竖起一根指头在唇边,摇头道:“嘘!别说话,我来告诉你,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
肖毅等人送完这些喝的酩酊大醉的宾客之后,又连忙赶回酒楼,接他回别院去休息。走到楼上的雅间,才要敲门,就听里面的人沉声道:“等一下,我喝口茶,咱们这就回去。”
肖毅一听,正是自家王爷的声音。他再不疑有他,立即就退到了门外,静静候着。
少卿,只见君啸白一脸熏熏然之意从里面走出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一行人就此往楼下而去。
而直到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过后,真正的君啸白才从门后闪身出来。他身上穿着之前那蒙面人的一身黑衣,在窗口目视着自己的侍卫和那个假冒自己的人一起骑马离开之后,这才匆匆下楼,直奔洛阳逸等人下榻的西蔷客栈。
洛阳逸见到翻窗而入的君啸白时,差点就要惊的眼珠子都掉了下来。君啸白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接着立即将窗户关好。说真的,长到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咳咳,现在看来,做小偷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啊!最起码,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神,这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君啸白很快就将那蒙面人与自己达成的协议对洛阳逸大致说了一遍,洛阳逸之前在酒桌上那是胡吃海喝,此时正翻腾着酒意呢,被他这么一番话,却吓的差点就要跳起来。
“你说,那自称姓施的人,要假扮你的身份,一起参加围剿五毒教的行动?然后你自己,则悄悄的返回南疆军营,应付皇帝的钦差?”
君啸白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我查过温无双的过去,他之前的确有一位原配妻子,姓施叫做施妃暄对不对?这个人,自称是施妃暄的侄子,他说,他想要夺回自己姑姑的尸身,所以才会暗中帮助我。这件事,我想洛先生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吧!”
洛阳逸沉吟了一会,继而点了点头。“不错,是有这么一个人,施家到现在,还是泰山派的掌门。至于施妃暄的尸身,我早就跟你说过,她死后,温无双就立即将她带走了,去到哪里,有没有安葬,这些到现在都还没有人知道。施妃暄是她父亲最疼爱的女儿,他们施家在江湖上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这个人这么一说,倒的确有那么几分可信。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还要亲自跟他当面谈谈,才能确定他的身份。”</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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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心的归属(1)
君啸白自然同意,道:“他约你今晚去徐家桥别院那里详谈,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若确信此人可信,那我今晚连夜就赶回军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洛先生,此间的一切,我就全交给您了。”
洛阳逸倒是二话不说,立即就动身去了。君啸白便在他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会,一面打坐养神,一面不断的回想着之前那人对自己说的话。
甑蕾真的是失忆了吗?原来她已经不记得跟自己的过去了,她已经忘了,自己曾是君啸白的王妃了。
难怪,她愿意领着温无双夫人这样的头衔,如此淡定的在胭脂店的门口与自己擦肩而过。
她与温无双…….是不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想到此处,他禁不住心如刀绞。他曾经珍视若明珠一般心爱的女子,他曾经苦苦压抑自己的欲望,也不愿违背她的意志去得到的人儿,如今,居然就这样被人强占了去……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一般的男人只怕也会难以忍受,更何况,是一向自视甚高,目下无尘的他。
他不知道,再见时,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她的失贞?假装不知道,亦或者,强作不在意?
不,他做不到,他实在无法做到!
他在意,他如此的在意,他甚至不能去幻想那其中的一丁点细节。
她那美好而纯洁的身子,曾经与他那样的燕好缠绵过。他怎么能够忍受,那属于自己的一切而今被人玷污了?
下一刻,他继而想到,就算有,也许,是温无双对她用了强占的手段吧?毕竟,她是那么自爱的女子,当初,就连嫁给自己之后,她都一度拒绝他的亲近。
对于她那样视感情为男女之间相处的第一要素的人,她断然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温无双!因此,她若是不情愿的话,那么,她的心还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吗?
可是,如果当她再找回那段失去的回忆的时候,她会如何抉择?毕竟,温无双是在她最无助最迷茫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而他所能给以她的无拘无束的江湖人生,是他也许此生都难以给以的。
想到这些,君啸白开始对自己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信。他不知道,就算让甑蕾找回那段回忆,在她的心里,自己又还能有着什么样的位置?毕竟,他们之间那段短暂的婚姻,于她来说,也许是烦恼多过快乐。
昔日,她为了自己年幼的弟弟,为了身后的两个家族,不得不顶着定安王妃这个沉重的头衔,周旋于他的王府之中。
可是现在,甑家没了,尹家也必然不会再让她牺牲自己来换取家族的安宁。
甚至,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昔日的定安王妃甑府的八小姐,已经死于汾阳王乱党事件当中。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褒奖其坚贞忠义,追封她为国夫人,厚葬与皇陵之东面的东陵。
那么,就算自己找回了她,她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再度站在自己的身边?倘若说她死而复生,那不就是生生的打了皇帝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中间的种种是非曲折,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有蛛丝马迹被人发现,到那时,世人又会如何评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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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6章:心的归属(2)
而她,在经历了这些九死一生之后,难道还要去面对这些注定会难堪甚至会难过的一切吗?
君啸白不知道,自己和甑蕾的未来到底在何方?他曾经想过,等找到她之后就主动向皇帝辞去一切军中职务,自此带着她回祖籍邕城,再不过问这些永远也无止尽的名利争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可是越接近她,他却越觉得,自己心中无底般的悬心。
他想了很久,最后只得长叹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作为一个丈夫,他还深爱着她,也深爱着他们之间的骨肉。
所以,不管如何,他都要设法找回她,至于到时候她要如何抉择,他想,那已经不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事情了。
洛阳逸大约是去了一个时辰左右,很快便从外面折返回来客栈。一进门,他就对君啸白说道:“啸白老弟,人我已经给你摸清楚了,的确是泰山派施家的施云谨。他现在是泰山派的代掌门,只是因为他不愿意将泰山派也牵扯进来,所以才想到要桃代李僵,代替你来对付温无双的。我跟他谈了一下我们的计划,他觉得可行,也愿意配合我们。如此一来,你的确可以先回南疆了。明日一早,我们就杀上五毒教总坛,先把这个毒窝给端掉先。”
君啸白点点头,的确,以他在通州的所见所闻,五毒教的确是当地的一大祸害。而他之前也秘密去见过通州知州,让地方官府届时也做些准备,万一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及时伸以援手,一起共同剿灭这股恶势力,还百姓们一方安宁的生活天地。
当下两人就此商议既定,君啸白又跟洛阳逸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另有一件事,他特别郑重的嘱托道,请洛阳逸等人不管如何,都要设法保障他妻子的安全。对此,洛阳逸倒是二话没说,连连答应道:“你放心,我等江湖男儿,虽然不像你这般饱读诗书,但欺负妇孺这样的事情,我们是断然不会为之也不屑为之的。更何况,你妻子如今还身怀六甲,倘若连这一点我们都做不到,那也枉自称为英雄了。”
君啸白这才放下心来,又从洛阳逸那里将自己的金牌取回来,并且约好以信鸽传递书信互通消息之后,这才换了一身不引人注意的妆扮,又秘密从窗口翻了出去,来到客栈的马厩,连夜骑马赶回南疆军营。
也就在此时,原本在船舱房间内沉睡的裴笑笑忽然间醒转过来。她发觉自己又做了那个奇怪而熟悉的梦,梦里,那白衣男子翩翩出尘的身姿与笑容,都像是被风吹皱的一池涟漪,在她茫然的心海中荡漾开许多的波浪。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仿佛正是午夜时分。船只航行在茫茫的江面上,此时速度极为缓慢,因此几乎感觉不到那水面的起伏跌宕。
只有放在床边的一盏精致的琉璃珐琅沙漏,微微倾斜着自己下粗上幼的身体。裴笑笑掀开纱帐,伸手够到了矮几上的茶壶,才要倒点水出来解渴,便觉眼前忽然一阵昏花,而后就此跌入了黑甜的梦乡当中。</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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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昏厥(1)
醒来的时候,裴笑笑只觉得胸口窒息一般的难受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待要张嘴呼吸,却被一双手轻轻的掰开了嘴巴,温无双在她耳畔柔声道:“张开嘴,把这颗药丸吃下去,你就没事了。”
裴笑笑这才麻木的咽下了那颗苦涩的药丸,只是,才一进喉咙,她就觉得一股刺鼻的味道从里面涌出来。她想要呕吐,但嘴巴却被他紧紧的扣住,他短促的说道:“不准吐出来,咽下去,乖,咽下去就没事了。”
裴笑笑难受的眼泪水都冒了出来,有气无力的摇着头,一只手本能的伸向喉咙处。温无双却将她的身体突然扳转过来,让她仰面躺下,一下下给她拍着起伏剧烈的胸口。
好一会,她才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睁开眼,只见他双目红赤,似乎已经在自己床前守候了很久一般。
“我睡了有多久了?”
喝过水,裴笑笑有气无力的问道。
温无双伸手在她额前给她量了量体温,放下手时才道:“没多久,十个时辰而已。但也许以后,你再发作的话,只怕就会越来越久了。”
裴笑笑吓了一跳,勉强笑道:“你这是……吓唬我的吧?咳咳,你想让我跟你回天音阁,也不用编这样的话来吓我,我可不是…….”。
原本裴笑笑想开玩笑的说,自己可不是厦大的,但是,等她看见温无双眼中的阴霾全然不似作伪的时候,她只得生生把那几个字咽了下去。
这种神色,她曾经在温无双的脸上看见过。那时候,他正在极力给他弟弟解开身上复杂的蛊毒。
而现在,他将这样沉重的神色,用在了她身上。
裴笑笑想起之前他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说她腹中的孩子一定会早产,而且六个月之后,她必须要全天卧床,不能随意走动。
而现在,她在触不及防的情况下,出现了眩晕昏厥的情况,他说,也许情况会越来越严重……
联想到这前前后后的一切,裴笑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她伸手抚向自己的腹部,还好,宝宝及时给她传递了一个我还在的消息。
裴笑笑感受到这一阵奇妙的胎动,她忽然怔怔的落下泪来。
她的宝贝,还没有来到这世界上,就注定要面对这么多的困难坎坷。作为母亲,她却似乎十分的无能为力……她该怎么办?怎样,才能保全这条幼小的生命?
温无双沉默了一会,伸手给她擦拭去脸上的泪痕,简短的说道:“看来我们要提前回天音阁,过几日,我有事要去一趟京城,你就乖乖的呆在船上。等我回来,我们就启程回去。”
裴笑笑此时心里很乱,乱到简直无法理清头绪。她只听到他说她们要提前回天音阁,其余的东西,她几乎都忽略了。
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也没有了任何的选择余地。当下只得点了点头,哽噎着回答道:“好,我跟你回去。”
温无双扶她躺下,重新给她盖好了被子,转头吩咐侍女去熬粥,这才对她说道:“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保你平安。”</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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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昏厥(2)
裴笑笑无力的闭上眼,正要睡去,忽然觉得不对,继而马上起身,不顾虚弱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嘶哑着声音尖锐的问道:“为什么只是我?温无双,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如果真的有事,那我也要我的孩子活下去,没有孩子,我情愿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这一个猛的用力之下,力度极大,尖锐的指甲几乎已经刺入了他的手腕处肌肤。
温无双却并不拂开她的手,只用一种温然而怜悯的神色看着她。良久,他才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为了孩子,你们会情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自己骨肉的安全?”
裴笑笑听的有些稀里糊涂,不过她并没有神思,只是用很坚决的语气告诉他。“对,天下间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的。从前我也不懂,也并不认为这么做就是理所当然。直到……直到我自己有了孩子,我才知道,原来天下间的母亲都是这样的。我爱我的孩子,更胜过于我自己。温无双,我求你答应你,如果,如果真的不能两全的话,请你保住我的孩子,善待他,好好的将他……”。
“不!我不会!你不用求我了,裴笑笑,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做不到。”
他断然打断她的哀求,不顾她眼底即将崩溃的绝望,残忍而决绝的收回自己的手腕,利如刀刃一般寒冷的对她说道:“裴笑笑,不要将你的愿望建立在我对你的感情上。我承认,若非对你有那么几分喜欢,我是不会希望看见这孩子在你肚子里长大的。我之前对你说的话不作数,我并不喜欢孩子,所以我才一直没有一个孩子。”
“所以,如果你死了,我是不会像你所奢望的那样,善待你的孩子的,我会把他丢进狼群里,我会…….”。
“不!你不能这样!温无双,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你混蛋,你……!”
裴笑笑一时情急之下,又险些昏厥过去。温无双见她那样惨白的神色,哀求之后绝望的颓败,终于转身决绝而去。
裴笑笑想要挣扎着下床去追他,只是脚还没下地,眼前又是一阵昏花。她不敢再动,只是眼泪却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而后,青云和青风两个侍女很快就走了进来,她们默默无语的扶她躺好,又收拾好房间的一切,留下一个人在远远的门边守着她,另外一个,则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清淡的鱼片粥进来。
裴笑笑根本就没有任何胃口,可是青云面无表情的告诉她:“夫人,门主说,你若不多吃点东西,只怕对腹中的胎儿更加不利。”
无可奈何,她只能含着眼泪,一口一口的吃完了那碗根本食不知味的粥。有好几次,泪水掉进了碗里,濡湿了掌心,她却依然将其囫囵吞了下去。
这日,江风凌冽,并无水雾遮挡视线。只是阴沉沉的初冬天气,让站在甲板上的人感觉由心的寒冷。</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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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昏厥(3)
因为时候尚早,所以,当阴无邪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外面并没有什么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有一阵悠扬婉转的笛声,在高高的桅杆上传来。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吹笛人是谁。
于是,便随着那笛声放声歌道:“青莲命,白水吟,萍川梧州剑之名。可叹一生爱毒草,庸不学剑负恩情。美人缘,负美人,恩师义,负恩师,空行路路折夜樱……”
那歌声凄楚,歌者纵情放声,极尽动情任性。
只是,他还没唱完,就被人生生的自上而下扼住了喉咙。温无双似是怒极之下失却了准头,一下子将其抛掷半空之中,阴无邪连忙就地取材,攀附住旁边的一支桅杆,躲在桅杆后面,对着温无双喊道:“又不是我惹了你,你只管找我出什么气?笑话你堂堂一介奸雄,自称天下鬼手,却被一个女子玩弄于掌股之中。你说说,你……”。
“噹!”的一声,却是温无双一剑迎面削来,阴无邪连连躲避之下,两人在桅杆上过了不下十来招。最后自是温无双一手擒住了阴无邪的手腕,阴无邪这才吐了一口吐沫,骂道:“你就只管杀了我好了,杀了我之后,这天下间再也没有人清楚你曾经做过些什么,曾经背弃了什么。到那时,你只管往自己脸上贴金镶玉,搞不好,你还能把自己扭曲成重情重义,绝世无双的好男子,好英雄。何必这样想杀而又留着我一口气?你只管动手好了!”
温无双听了这话,却把他从桅杆上带下来,丢到甲板上,不无鄙夷的冷嗤道:“杀了你?那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重情重义的英雄好汉了?哈哈哈!我温无双就是一薄情寡义,冷血无情的奸佞之辈,不然,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这世上若没有了你作伴,那我岂不是要寂寞孤独很多?”
阴无邪索性摊开手脚,在甲板上仰面躺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明明是自己十分在意的东西,你却宁愿假装淡漠的面对。明明是攥在手心里死死想要留住的东西,你却能故作若无其事的把它丢掉。阿云,听我说,放弃这个女人吧,她心里没有你,她不爱你,她有属于自己心爱的人,她应该回到自己爱人的怀抱里。可若是再让你亲眼目睹一次那样的生死离别,我担心,你是否还能承受得住?我们都是人,始终是凡人,不能跟自己的命来争斗,斗不过的,不如放手吧!”
温无双孑然一身的立在船头,任江风吹拂起他一身修长的衣衫。
沉默良久,才转身过来,回道:“你是凡人,我却不是。你不想跟自己的命来斗,我却很想试试。”
阴无邪的声音变得有些心灰意冷的黯淡了下去,他道:“难道你就不怕曾经的梦魇在你眼前再度重现?难道你的心,还不够痛不够伤不够生不如死?”
“不,不会的。阿风,十五年过去了,我已不再是十五年的我。我曾经错失的东西,我一定能够再度找回来,我也一定要再度找回来。那,是注定属于我的,谁也抢不走。”
迎着水面一轮日出的升起,温无双的脸庞忽然熠熠生辉,他的双眸充满了希望的神采。那一瞬间,只让人觉得,这真是一次绝妙的重生。</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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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生疑(1)
裴笑笑忍着心中的万般伤心与纠结,因为怕自己的任性会伤到孩子,所以不敢再乱动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在青云和青风的看守下,她最后终究还是抵不过虚弱的体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温无双再度过来她房间的时候,便见她一张小脸白的有些透明,上面的泪痕早已干透,只是隐约看着有过曾经哭泣过的痕迹。
乌黑的发丝堆砌在锦枕之上,更显得其人楚楚可怜。
他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将她的手腕扣住。半响,又轻轻的松开,继而是十分温柔的抚摸上她的脸颊。
毕竟是才十几岁的豆蔻年华,少女天然幼嫩的肌肤,便是不需要任何脂粉的装点,也能温润如脂,触手细腻如玉。
他的目光投注在她脸上,扫过那紧紧闭着的乌黑秀美的睫毛,修长纤细的眉梢,思绪,却渐渐飞去了很远的地方。
曾经,若干年前,就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她也曾如她一般,无限的贴近他的生活,在那触不及防的时刻,突然的钻进了他的心。
虽然时间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可是,一看到这张脸,一看到这个人,他就会觉得,她其实一直从未离开过自己。
自己也从未曾失去过什么,依旧是那般的岁月静好,锦瑟和弦。
温无双就这样,静静的伏在裴笑笑的床边,睡了过去。
他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一个不知是喜是忧该哭还是该笑的梦。
等他醒来的时候,裴笑笑已经坐起来了,她披散着如瀑的长发,静静的瞪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温无双忽然惊醒过来,自己方才……似乎是在睡梦中说过些什么话?然而,裴笑笑却只是看着他,不言也不语,似乎全然没有听见一样。
他静静的观察了一下,最后才放下心来,对她说道:“对不起,先前是我一时冲动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力保你们母子周全,绝不会让你伤心难过的。”
这话就等于同意了她之前的请求,裴笑笑这才放下心来。但是,当她垂下眼眸的时候,才不经意的带过一丝疑虑。
她当然没有听错,在温无双伏在自己床边的时候,曾经反复呼唤过一个女子的名字。那个名字,叫做暄儿。
他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唤这个名字,到了后来,又开始叫她的名字。他唤了很多遍,笑笑,笑笑……
她不知道,这两个名字,在他心底,到底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那样,宁愿选择要自己的孩子,而放弃她的生命?
对于他而言,女人,其实可以存在的选择项目实在太多了。她不是唯一的,甚至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美最优秀的。
那么,他为什么独独只要她?
一个无法言说的隐忧,在裴笑笑的心里越积越大。她觉得,自己是时候找机会弄清楚这些谜题的答案了。倘若她的生命真的只有剩下的几个月时间,她更应该搞清楚一切。
否则,便是对这个一出生就离开了母亲的孩子来说,那也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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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生疑(2)
这日,洛阳逸与假冒君啸白的施云谨等人,带着两百来号江湖好汉,杀入了位于通州城郊焦玉镇的五毒教总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本来是一场硬仗,没想到对方不但是大摆空城计,而且是真正是空无一人,只余下一些洒扫的下人仆妇等,见到这帮提着明晃晃刀枪闯入来的男子们,吓的目瞪口呆之余,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洛阳逸等人兴致勃勃而来,没想到,最后却败兴而归。他恼怒之余,便索性将五毒教总坛付之一炬,而后更放下豪言壮语,曰:势要追杀五毒教残部到底。
只是任何人都没想到,就在他说完这话之后的这天晚上,回到西蔷客栈之后,便开始感觉魂不守舍。而后便是焦躁不已,最后,竟然一口气把房间里所有的家伙什都摔了个稀巴烂。
众人只以为他是气愤自己功亏一贯,却没有人联想到,他此次出手的目的就是断绝那害人的九华玉露丸。而此时,他自己却身中了此毒,而且,药量比一般人都还要重一倍。
当晚,在洛阳逸坐在地上,强行运功来抵达心中那股纷乱的狂意时,阴无邪悄然而至。
住在洛阳逸隔壁的人,只是听到他房间里似乎传来了一阵说话的声音,待要过去敲门的时候,这声音却又停住了,仿佛里面并没有人跟洛阳逸在说话一样。
只有住在别院里的施云谨,在仔细回忆了今日的全部经过之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他将君啸白身边的几个侍卫全部叫过来,几个人在房间里低语了一番。最后,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行李,一起住到了西蔷客栈。
裴笑笑听说温无双过几日又要去京城的时候,心中是既喜又忧。
喜的是终于可以脱离他的监控,自己或者能够设法从他身边的随从,譬如范异等人口中辗转打听到一些关于他过去的一些往事。
裴笑笑一直就觉得,自从认识到范异之后,这个男人眼底对自己流露出的神色,就是十分古怪的鄙夷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悲悯。
虽然他很少正眼看自己,但那其中的内容,裴笑笑却不会看错的。
只是这一次,在上船的时候,因为他曾经对她出言不逊,温无双已经不让他再出现在她面前。这艘船有前后左右四个甲板,但凡是她裴笑笑出现的地方,必然就绝对不会有范异的身影出现。
她知道,这也许是温无双在尽力保护自己,但也许,更可能是他在设法防着自己去接近一些他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
范异必然知道些甚么,只是,要看自己有没有机会找到他,向他询问。
可是裴笑笑一想到温无双将要离开五六日,心里又有一层隐忧浮起。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的确离不开他的照顾。
这就是她最最无奈的地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绳索一般的,将她与温无双紧紧的捆绑到了一起。
她从来不觉得,温无双对自己的好,是一种真实的感情。那种感觉十分的奇怪,就像是一朵种在水中的花朵,只要风雨来袭,就会随之而摇摇欲坠一般。</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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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宫中的美人奸细(1)
因为裴笑笑以一个曾经在现代生活过二十几年,熟知男女之间所谓的感情筹码的那种思想来看,她就觉得,两人之间并无感情基础,所以对于一个男人对自己的好,她总会习惯性的怀疑和否定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是一种很本能的自我保护,首先,她已经将温无双屏蔽在了自己的心房外。所以,不管他做什么,其实她都觉得,并不可信。
而现在,她更是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好?宁可舍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要保住她的性命……这太不合常理,太不合逻辑,除非,除非……除非这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
当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时候,裴笑笑自己也被自己的大胆假设吓了一跳。继而她又立即否定了这个推测,因为这也太荒谬了,试问天下间会有哪一个男人,愿意照顾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而且还殚尽竭虑,费尽苦心?
裴笑笑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太莫名其妙,最后也只得扭转思想,继续往那个被温无双叫做暄儿的女子身上去猜想。
这或者是他以前曾经深爱过的一个女子,亦或者,是因为自己与她长的有些相似,所以他才将那份残余的感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反正这些日子里,她也行动不便,于是,裴笑笑就索性专门躺在床上,一边记录着自己的胎动,一边胡思乱想的继续着自己的种种揣测。
不知不觉间,初冬就已降临到已经航行出母江中段水域的船只上。这天早上起来,裴笑笑终于开始觉得有些寒意。她换上了簇新的冬衣,对着镜子一看,自己鼓鼓囊囊的肚子那里,俨然已经有了一定规模了。
吃过早饭走到甲板上一看,果然,十一月的清晨里,江面上已经开始零星的下起了小雪。裴笑笑伸手去接一朵雪花,却不想凑到眼底一看,只剩一滩清冷的水渍。
她叹了口气,伸手裹紧衣襟领口处的白色狐毛,怀里的团子吱吱叫了一声,也似怕冷似的把头整个埋了下去。
江面平静无波,可天空却阴沉沉的,森冷的仿佛叫人找不到一丝暖意。
就在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腹中的小宝贝的时候,在遥远的京城后宫里,此时此刻,也有人像她一样,正在以同样的姿势,做着同样的事情。
凤仪宫里,皇后这日起的很早。许是因为月份太大的缘故,现在的她真正是到了最辛苦的时刻。大腹便便的肚子,几乎睡觉时只能侧往一边躺着。而且,还要不时被那种一直没有减缓过的腰痛所困扰,以至于好几个月前,她就没有好好的睡过一个整夜的觉了。
这天早上,她起来一看,外面不知道何时居然就变成了一个纯白的世界了。
真是没想到,昨夜月明星稀,今晨就下起了小雪。
小雪纷纷扬扬,却不少落地即化,下了半日,凤仪宫里的池塘点点涟漪,似将结冰,却又不结。</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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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3章:宫中的美人奸细(2)
在窗口看了半天外面的雪景,皇后仍缓慢的走回温暖的寝殿中,侍女们进来服侍她更衣洗漱梳妆之后,她便坐在往常最喜欢的那张灰白貂皮为垫,绸缎杂花镶边的椅子上,手持一卷书,对窗而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侍女们摆上了早饭之后,过来请她过去用膳。皇后放下手里的书卷,就见到皇帝似乎是刚刚下了早朝,从外面走进来,肩膀上还落着零星一些雪花。
夫妻二人便一起坐下吃早饭,皇后问道:“皇上今日这么早就下朝了?”
皇帝哈哈一笑,道:“今日是入冬以来第一场雪,朝堂上大家都说瑞雪兆丰年,又加上内务府来不及备炭,是以个个都冷的发僵。这不,说不了几件事,就个个都托持走掉了,朕也好,趁机过来陪陪你和孩子。”
皇后微微一笑,垂下眸,叹道:“臣妾一切都好,只是这腰痛之症,近日是越来越严重了。皇上,那……那人何时进宫?臣妾这心里,总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皇帝点头,沉吟道:“快了,离约定的日子,只差三天了。他一贯准时,朕想,这次也不会有意外的。再说了,最后一颗珠子,不是还在朕手里吗?皇后你放心,朕担保,他一定会如期而至的。”
皇后这才缓和了面色,又禁不住伸手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腰背。皇帝问道:“可是腰间很疼?朕听太医们说了,这最后一个月,往往都是十分辛苦的。再则,你以前怀着大公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
皇后摇摇头,道:“那时候虽然也有腰痛,只是感觉并不一样。也是,这一胎是男孩,兴许也会有些不一样吧!”
夫妻二人说着,就开始回忆起大公主刚刚出生时的景象。皇后叹息道:“臣妾生了大公主之后,三年一直没有消息,心中只觉得十分愧对皇上和天下万民。是以,若这一胎能为皇上生下一位皇子,臣妾就是死也心安了。”
皇帝温柔的握着她的手,道:“你何出此言?朕一定保你们母子平安,将来,你还要亲自抚养我们的太子长大成人呢!”
皇后微笑,却似有些并不确信的说道:“臣妾只怕,自己会没有那个福分。”
“朕不许你胡说,你是不是觉得,朕最近少来陪你,所以……”。
“不,臣妾万万没有那个意思。霓婕妤能够在此时陪在皇上身边,臣妾心中觉得十分的欣慰。是才臣妾还在想,应该送点什么东西过去给她,以表臣妾的一点心意呢!”
皇帝见皇后言辞恳切,脸上的柔情更是浓了几分。他叹息道:“英儿,你总是这样。朕早跟你说过,她们都是妾妃,你是皇后是国母,你现在又怀着身孕,她们敬着你那是应该的,你若瞧得过去她们,平日里见了给三分笑意那就是她们莫大的荣光了。朕不许你再操心这些事,这样,朕今日就留在凤仪宫里陪你,如何?”
皇后却摇摇头,说道:“皇上,陈昭仪病了好些日子了,臣妾听说皇上一次也没有去看过。这样,可是会寒了陈妹妹的心啊!”
皇帝似乎这才想起还有陈昭仪这么一回事,便沉吟道:“朕仿佛是听说过这么一件事,这样,朕一会就叫人送些东西过去。至于看望么,那就不必了吧!陈昭仪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既不稀罕朕去她那里,朕也乐得随她的心愿去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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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宫中的美人奸细(3)
皇后听丈夫这么一说,倒是禁不住摇头笑了笑:“皇上,臣妾可是听说,陈妹妹是当初最先嫁入王府,成为侧妃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论资历,她是后宫诸位姐妹中最年长的。论情分,也是在皇上身边服侍您最久的。之前也是您主动向先帝求得赐婚,照说,她跟您应该感情颇深才是。只是,为何现在,这些年里……”。
皇帝听到此话,也是不禁为之苦笑,道:“皇后想劝朕,多多亲近陈昭仪,这份良苦用心朕自然懂得。只是,朕也不知为何,这陈昭仪自从来到朕身边之后,就似乎从来没有在朕身上用过心。你看看,这后宫里诸多嫔妃,哪个不是极尽所能的取悦于朕,只有她,素来都是一副与世无争的姿态。起初的时候,朕也以为,是她的家教如此,并未让她极力争宠。但后来时间久了,朕就觉得,只是她不肯用心而已了。她既然不肯在朕身上用心,难道朕还要费心思去取悦于她?是以,如今朕对她,亦只有名义上的情分,并无多少夫妻间的温情了。”
皇后点点头,垂眸道:“臣妾也看出来一些了,只是,陈妹妹一贯安分守己,此次,也算举荐霓婕妤有功,所以,皇上还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去她那里看一看吧!这样一来,也免得后宫中人对她更是凉薄。皇上,您说呢?”
皇帝沉吟了一会,应允道:“还是皇后考虑周全,这样,朕先陪你吃过午膳,然后再去她那里看一看。”
皇后这才解颜一笑,夫妻二人言谈尽欢之后,更是携手走到院子里,看着今冬的第一场雪景。
这天下午,皇帝果然带着许多礼品前去看望慈元宫的陈昭仪。陈昭仪因在病中,只是强撑着病体,起来陪着坐了一会,皇帝只觉无趣,便就走了。
而到了这天晚上,陈昭仪的寝殿里,四下静悄悄并无一人守值的时候,却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推开了她的房门。
“听闻娘娘近来有恙,我特来看望。”温无双柔声道,“不知病况如何?”
帘幕之后传来轻柔动听的声音,语气幽然:“也不就是那样,还能如何……只是,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进宫来了?不是离那日子,还有三两日么?”。
温无双站在殿中,背脊挺直,并不走近帘幕,也不跪拜,面含微笑,回道:“因为听说你病了,所以,我提前来了。”
帘幕后的女子似乎坐了起来,翠绿的帘幕如水般波动:“你我也许久不见了……你会来看我,说实话我很意外。”
陈昭仪幽幽地道,“说吧,是为了什么你来看我,咳咳……想打听什么,还是想要什么……咳咳咳……”。
她倚在床榻上咳嗽,咳声无力,煞是萧索无依,“无所求你不会来……”。
温无双柔声道:“数儿,在你心中我终究是这样无情的人吗?”
“是。”陈昭仪的语音低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随即轻轻一笑,“咳咳……但我……但我总也舍不下你,不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说吧,想要什么?”</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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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薄情(1)
温无双微微一笑:“我要你好起来,你还年轻,日子还久着呢,我说过,你为我做的,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陈昭仪似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我还年轻,年轻,哈哈哈,是啊,我今年才不过二十六岁,可是,就连我自己都快要忘了,我自己原来还年轻了……”。
她低声道,“你可知你是这几年以来,唯一一个告诉我,我还年轻的人?她们这些人,包括你的那位女弟子青霓,无不拐弯抹角的告诉我,我已经老了,已经青春不再了。哈哈,你知道吗?我这病……其实并不是病……而是”。
翠绿色的帘幕轻轻地撩开,帘幕之后的女子婉约清绝,肌肤如雪,娇柔若风吹芙蕖,一看就知道,昔日也曾经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只是此刻,她脸色苍白,唇色发黑。
温无双皱了皱眉头,轻轻的扣上她的手腕。
“半个月前有人给我下了毒药,逼迫我在一个月之内为他取得最后一颗雮尘珠紫魅,下在我身上的毒药只有他能解,他料定我不敢不听话。”
温无双眼波流转,浅浅地笑:“是谁?”
陈昭仪幽幽地道:“带话的是一个小太监,刚刚到我宫里做事不久,幕后之人自然不会是他,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但我听说,单颗雮尘珠并不起什么作用,所以很明显,这个人的目的,只在对付你。”
温无双柔声道:“你一贯很聪明。”
陈昭仪凄然而笑:“聪明……聪明有何用?你说,我若再聪明十倍,你会怜惜我吗?”
温无双眼睫微扬,淡淡地道:“不会。”
陈昭仪别过头去:“那你何必赞我?”
长长吸了口气,她接下去道,“我身上中的是无解之毒,你若想拿到最后一颗雮尘珠,就不必再管我的死活了。反正,我一贯称病避宠,就算死了,也不过得了封号厚葬而已。”
温无双眼眸微动:“下毒的人一定料定,我必然会出手救你。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至于最后一颗雮尘珠,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会拿到手,没人能够阻止我。”
陈昭仪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既然他料定你会出手,那你岂会让他逞心如意?”
温无双道:“不然,我总不能见你死而不救。”
陈昭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的死活,于你而言,还值得如此吗……”。
温无双没有回答,她停了一会儿,慢慢地问,“若我死了,你…….会为我感到难过吗?”
温无双脸色不变,仍旧没有回答。
一颗眼泪自她脸上滑落,她缓缓放下了翠绿色的帘幕,将自己留在垂帘之后:“我明白了……你放心,青霓身后所有的障碍,我都已经替你扫清了。她现在在宫中势力正盛,你以后若有事,倘若我做不到的,她也一定会替你做到。”
陈昭仪说完,无力的掩面埋于枕上,瘦削的双肩不断的耸动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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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6章:薄情(2)
陈昭仪说完,无力的掩面埋于枕上,瘦削的双肩不断的耸动着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是陈府的女儿,当年未嫁给身为皇子的凌靖的时候,曾经在一次上山祈福的途中突发急病,幸而遇上路过的温无双,才侥幸活了下来。
而后倾心恋慕上这位风姿潇洒,全才全能的年轻大夫……然而温无双独行自立,并不为她的柔情所动。之后她奉父母之命,嫁入当时的三皇子府为妃,这段心事她虽然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却已全然不堪,但温无双他……也从未对她之不幸流露过任何同情……
少时读过多少书本,戏看传奇,多说郎君薄情,当真……是好薄情的郎君啊……
“数儿,我能解你身上的毒。”帘幕之外,温无双却不如她的想象转身离去,传入耳中的语调依旧温柔,甚至依然轻轻含笑,仿佛她之心碎肠断全然不曾存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得到我。”
陈昭仪微微一震:“你……”
“我不会为你伤心,因为我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心。但我不会撇下数儿。”温无双柔声道,脚步声细缓,他向床边走来,一只手穿过垂帘,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了抚陈昭仪的头发,“明白吗?”陈昭仪全身僵硬:“我不明白……”。
温无双仍是柔声:“我会救你。”
陈昭仪缓缓地问,语音有纤微的颤:“你要救我……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
温无双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别怕。”
陈昭仪一把抓住他的手,颤声道:“无双,我在你心里……我在你心里可有一丝半点的地位?平日里……平日里除了需要用到我的时候,你可也有时会想起我?刮风的时候,下雨的时候,皇上生气的时候,你……你可曾想起过我?”
手中紧握的手指轻轻地抽了回去,帘外的声音很好听:“当然。”
陈昭仪纤秀的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你骗我。”
温无双并不否认,柔声道:“我明日会再来,为你带来解毒之药。”
陈昭仪默然无言,然片刻之后,她终究十分不甘的问道:“我听青霓说,这些年间,你身边从未有过亲近的人。所有的女弟子,从未有人能诱惑得了你的心。然则,如今你却将甑家的女子带在左右,几乎寸步不离。说起来,我也曾经见过她几次,确实是很美丽可爱的女孩子,可…….你…….真就那么喜欢她吗?”
她咽下了喉中的后半截话,我到底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
“你好好歇着吧,我明日再来。”
温无双的脚步轻缓地离去,陈昭仪如被人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无力的伏在锦被之中,双手紧紧的握住那绣着大朵大朵牡丹花的丝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天色已经大亮了,陈昭仪无力的睁开眼,只听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再度响起,却是两名粉衣小婢端着洗漱用品进来,两边撩起垂帘,细心以帘勾勾起,轻声问道:“娘娘,可要起身了吗?”
陈昭仪振作精神,露出欢容:“昨夜一夜安寝,精神却是好多了,叫御膳房进一盘新果来。”
粉衣小婢鞠身应是,一人轻轻退了出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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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薄情(3)
皇帝听说温无双提前两日进宫时,不禁吃了一惊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放下手里未批阅完的奏折,匆匆赶到偏殿时,温无双已经站在殿中,见到皇帝过来,只是微微躬身,道:“见过皇上。”
皇帝点了点头,这等节骨眼上,他只能十分礼贤下士的对他说道:“先生提前进宫,可是药丸已经炼好?”
温无双点点头,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以纸包裹好的药丸,却道:“药丸的确已经炼好,只是,这场大雪来的十分突然,微臣只怕,皇后娘娘的产期会提前而至,所以才连忙赶进宫来。”
皇帝一听此言,立即就道:“你说产前将要提前?这是为何?”
“此中因由,微臣一时之间难以向皇上解释得清。还请皇上立即安排微臣给皇后诊脉,看看脉象如何,便知微臣的推测有无出错。”
皇帝自是二话不说,连忙命人通知皇后,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侍女,即刻让温无双隔着屏风开始悬丝诊脉。
皇后躺在凤床之上,被重重纱帘与屏风阻隔,只是不知为何,她听说温无双提前进宫之后就觉得莫名的心慌。而这一次的悬丝诊脉时间比往常更要久上几分,她那种心慌,更是一点一滴从心底蔓延上来。
温无双听了许久的脉象,这才放下手里的丝线,旋即让侍女收好东西,自己则示意皇帝到隔壁偏殿说话。
“如何?皇后的脉象,可是真要早产?”
温无双平静的回道:“皇后此时已有九个月的身孕,便是与之前推算的日子早了些,但也不算十分危险。但这最后一味药丸,却要在今晚服下。若不然,只怕会对胎儿不利。”
皇帝问道:“这是为何?难道,迟一天与早一天,也会相差甚远吗?”
温无双点点头,道:“皇上说的不错,正所谓命格由天。天下民众何其多也,可是能做皇帝的,不过一人耳。人生而不平等,这是一开始就由天时地利人和就注定了的。如今未到小雪节气,京城就下了第一场雪,这是一个很好的吉祥之兆。昭国的太子殿下,若能在此时降生,他日必定福佑天下苍生。皇上,还请皇后尽快服下那最后一颗药丸,微臣这几日就暂住在宫中,随时听候差遣。”
皇帝一番思虑之后,终究无法抵抗即将诞下继承人的巨大期盼与欣喜。他转身进了皇后的寝殿,少卿,就亲手喂皇后吃下了那颗黑色的药丸。
温无双离开凤仪宫,在内侍的引领下,去往皇帝安排给他的住处休息。他一身缓衣轻带,步态安然,似乎胸有成竹的模样。
谁也不知道,此时他脑子里却在想着什么样的阴谋诡异。
他知道,那个给陈昭仪下毒,威胁她拿到最后一颗雮尘珠紫魅,然后交给自己——很显然,这个人,必定是施家的人无疑。
只有施家的人,这些年以来,才一直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不管他做什么,他们都如影随形,想方设法的破坏他的大计。</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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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云天外(1)
是施云谨这小子在捣乱吧?这么说,他现在也在京城里?
温无双一想起自己十几年前见过一次的那个粉嫩嫩的小男孩,心里就是一阵喜欢又一阵厌烦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知道,施云谨是施家最古灵精怪,也是最难以琢磨的一个人,比之他的祖父和他的父亲,其实都更加难以对付。
很显然,雮尘珠并不容易得手,就算是在后宫有一定势力的陈昭仪,想要从中作手调换,也非易事。
现在,他只剩下凑齐最后一颗紫魅,就能大功告成,炼成回魂丹。
却有人先下手为强,逼迫陈昭仪下手盗珠……这是一箭双雕之计吗?
目的究竟真是紫魅,或是天音阁?又或者是……他手里的裴笑笑,甚至……是施妃暄的尸体?
他昨夜已经见过了陈昭仪,消息必定会传出去,如果施云谨真的在京城,那么,想来他就必定会在自己拿到最后一颗珠子的时候,毅然出手。不管是用抢,还是用夺,他知道,这小子都必然不会手软。
只是,自己当初曾应承过暄儿,绝对不会伤害她的族人一条头发。所以,真要遇上了,除了走这个不得已而为之的计策之外,难道,自己就要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如何变局?他眼眸微动,眼神含笑。
后宫,因为皇后即将临盆,因而变得气氛十分紧张起来。
自那晚温无双给皇后号过脉之后,皇帝又召集了宫中所有的太医来探脉。结果,无一例外,几乎所有的太医都认为,皇后腹中的胎动次数减少,应该是即将要分娩的征兆。
一连三个晚上,凤仪宫的灯火都是到了三更时分才熄灭。就连一贯对皇后并不亲热的霍太妃,也一天两趟的亲自前去看望即将诞下太子的儿媳妇。
而就在此时,千里之外的南疆,又是另外一派景象。
霍青城等一行人,赶到大元帅营帐的时候,君啸白正好骑马出去巡视操练了。前来迎接所谓的钦差大臣行驾的,都是他手下的一众精兵强将。
这些人跟着君啸白的父亲出生入死,自身也有军功在身,是以对以才名著称的霍青城这样的俊美公子哥,其实那是打心眼地的不曾瞧在眼底。
再加上之前多少也收到一点风声,听说皇帝这回是有心来找自家主帅的茬的,这些人那脸色,就更好不到哪里去了。
霍青城心里明白,自然也只有当做视而不见。他下马之后,在君啸白的元帅营帐中坐了一会,茶水都喝了两盏下去,见他仍迟迟未归,便亲自带着一队侍卫出去寻找他。
此时京城虽然大雪纷飞,但在南疆,仍是夏末时节。
帐篷外绽放着浅粉色、娇紫色的无名小花,在蓝天白云之下随风摆动着,好似少女们天真无邪的笑容那般纯净。远处林间的鸟儿穿梭着,叽叽喳喳欢快一如往常,纵使前线战火纷飞、百姓疾苦,也不能够给它们带来一星半点烦恼。
霍青城一路缓缓纵马而行,他的目光却久久停留在那飞驰而过的小鸟上面,心底明白到了现在,自己还是无法回答那些问题。
当日的白玉妆问自己,若霍家与她只能二选一,他会如何抉择?</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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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云天外(2)
其实在裴元贞请自己过去说话的时候,当她劝自己不必追求名利而放弃自我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霍家有没有他,都会是霍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可他若依附于家族,那他便不再是他自己!
那么如今的自己为什么还是放不下?难道是还在守望着什么?
想到此处不由失笑,正叹息自己当局者迷,而所谓的缘分已经稍纵即逝的时候,只听远处有人打马而来,定睛一看,正是一身戎装的君啸白,与他贴身侍卫肖毅。
君啸白向他高高举了举手里提着的两只肥美的野鸡,肖毅则朝身后的侍卫们吹了个口哨,只见那一队人马便将战利品朝空中抛了抛,而后一阵欢呼声随之响起。
竟然是一只野鹿,并着其他的几样野兽,有些竟是生擒的。
霍青城对君啸白说道:“表哥,看来你这一趟收获颇丰嘛!”
君啸白哈哈一笑,道:“那是,为了欢迎你远道而来,我今天一早就领着侍卫队出去打猎了。怎么样,晚上来个篝火晚会,烤肉喝酒不醉不归?”
霍青城点点头:“那要看看你军营里备的酒够不够多了!”
肖毅在旁边插嘴道:“这一层请霍大人放心,咱们自己酿的葡萄酒,尽够把你灌倒的了。要是不够,我还能现酿!瞧见那马□□没有?随便摘一把下来,封进酒坛里,等到明天就是一壶好酒。“
夕阳下是三个年轻人欢快的笑声,那日黄昏景色绚丽如画,天空中彩霞好似仙女染的瑰丽彩布,一簇簇鸟儿唧唧喳喳飞过,仿佛在热情洋溢的述说着什么,欢快纯净的没有半点杂质。
霍青城与君啸白兄弟俩,各自骑在自己的马背上,并肩向前走去。他们并没有回营帐,而是选择打马走向另外一侧的一条宽阔的溪流……夕阳下,远远就能看见那一条赤金粼粼的水面,那绚丽的颜色直能灼伤人的视线。
兄弟俩在溪边跳下马来,各自聊了聊分别之后的情况。君啸白不拘小节的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躺下,四叉八仰的看着天边的流云飞霞,与他说起了自己一路追踪甑蕾的所有经历。
霍青城听说甑蕾未死,也是吃了一惊。然他听说起其中的变故缘由时,也不禁为之叹息。
待君啸白问到他此次皇帝命他前来的真意时,霍青城倒也并不隐瞒,只是实话实说,告诉君啸白,朝中有人弹劾他,皇帝让他过来走走过场。
当然,作为军中主帅,君啸白此时也该立即修书一封呈给皇帝,一来是为自己辩解,二来,则是回击那些弹劾他的人,平息这些不利的言论。
君啸白沉吟了一下,最后说道:“表弟,待我找回蕾儿,我可能不会再回京城了。所以,这封书信,我不但是要为自己开脱,更是要向皇帝递上辞呈。”
霍青城想了想,十分感概的说道:“还记得你上次回京的时候才对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戎马边疆才是正事。没想到,这才过了没几年,你的想法就全然改变了。”
君啸白不以为许,微笑着回想道:“那时候我心中无牵无挂,自然觉得那样的生活便是做人的主题。而今我已有妻有子,所谓的皇恩浩荡,我也尽数看透了。此时不悟,难道真要像我父亲一样……”。
说到此处,他轻轻截断了自己的话,将那句疑虑泯然于心底。</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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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云天外(3)
对于父亲的死因,君啸白的确心存疑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只是,这样的话,在这样的场合,即使霍青城与自己之间这份兄弟情义仍然未变,他也不便直言告诉他。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而且,自己目前尚无任何证据可言。
霍青城听出他话中的那一丝颓散,毕竟是感情十分和睦的表兄弟,哪怕只有那么一丝丝的感觉,他也清晰的读懂了。
“表哥,你说,世间是不是唯有情之一字,最能磨人心智?若真是这样,岂不是天若有情天亦老?”
目光注视着天边那些渐渐暗淡下去的云霞,霍青城亦不管一身华贵的官服,只和衣席地而躺。微凉的风吹过他的面颊,些许感概也在瞬间凝结出苍凉。
君啸白见自己的马和他的马并头走远了,连忙将手指放在唇中,打了个响哨。待回转身去,却不无挪揄的说道:“怎么?你家中替你娶的夫人,并不如你意吗?”
霍青城如实的摇摇头,道:“不,她很好…….只是,好到让我在她面前无话可说。到了现在,我才明白,原来你爱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愿意忍受她给予你的一切。我曾以为我真的可以放下她,放下她曾经给予我的那么多的美好回忆和感情的最初体验。可是你知道吗?我成亲之后,跟裴家小姐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可是,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却对玉妆说了不下一千句的悔恨与思念。”
君啸白闻言无语,只能默默坐起身,过了许久,直到天边的那一丝红霞终于在地平线落了下去,整片广袤的大地,渐渐陷入到黑暗与宁静里。他才道:“我明白,这种感受,我曾与你感同身受。”
霍青城摇摇头,苦笑道:“表哥,我们是不是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自作自受?拥有时,并不懂得珍惜。失去后,□□此生再无曾经。”
“也许吧,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好了好了,你这大老远的跑到我这里来,不会就是想假公济私跟我来大诉衷肠顺便悲春伤秋吧?我闻见那边的烤肉味道已经差不多快要熟了,来!起来,我领你去吃肉喝酒去!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一醉可解千愁啊!”
就这样,霍青城被君啸白揪起来,兄弟俩怀着各自不一样,却相似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已经升起篝火,飘散着酒香肉香的军营中。
见到这两人出现,这些翘首盼着的将士们旋即热闹了起来。虽然没有舞姬助兴,也没有歌姬轻叩快板,但常年驻守边疆的将士们自有自己的娱乐法子,他们以扔飞镖玩大转盘的方式,开始了这一晚的不醉不倒。霍青城坐在君啸白旁边,看着他神色自若的与手下的将士们谈笑甚欢。
他发现,不过是几个月不见,君啸白似乎已经改变了许多。首先是外貌上的,他原先白皙的皮肤变得有些发褐了,光洁的双手也长出了一层并不算厚的茧子与粗皮。比之之前的玉面公子形象,而今的他,似乎更有男子汉气概,也更显成熟与一种别样的忧郁之美。</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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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皇后生产(1)
而从那些频频朝他敬酒的将士们眼底看来,他们的主帅,更绝对难以与承袭父荫的纨绔子弟相提并论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是铁血铸就的军营,这里的人,他们心中只记着曾经与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那份生死情谊。
看来,君啸白的确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立命之地。
而再想想自己,霍青城不知道,是否卸下一身锦衣的自己,真的能安守于淡薄宁静的文人生活?
毕竟,那荣光,是从他一出生,就笼罩在了他的周身。
而今,要亲手剥去,也确实需要几分勇气。
这天晚上,君啸白和霍青城两人在营帐中喝的酩酊大醉。两人最后是和衣而躺,径直在吐的一塌糊涂酒气熏天的毡房中,各自占据了一片地方,就此呼呼大睡下去。
霍青城就此在南疆军营中呆了下去,他此来本来是奉皇帝圣旨,督察军务,并且核查军中物质开销并军饷发放情况的。有了这个理由,他大可以冠冕堂皇的在这里耗下去,反正皇帝也没有说明限令他必须在什么时候回去。
所以,在提笔给皇帝写了一封千里加急的书信说明自己已见到君啸白本人,并没有此前传说的擅离军中这样的事情之后,霍青城便命人将行李打开,自顾自的开始了自己全新的军中生活。
而此时,已是十一月的初三。
裴笑笑被温无双留在大船上,终日陪伴她的,只有团子和青云青风两个侍女。至于她之前准备打听的那些事情,则全部都一一落空。
因为温无双不再,所以几乎她在船上找不到任何可以攀谈的人。而且,范异也不知道到底去哪了,只是偶尔能够在甲板上看见他的枭鹰从天边飞过,那那只鹰却再也不会落在她的肩膀上,裴笑笑只是本能的觉得,它在飞过看见自己的时候,眼底有着一抹熟悉的讥讽和怜悯。
宫中,进宫的第三天晚上,温无双再次潜入到陈昭仪的宫中。
陈昭仪的毒伤已经有所转好,眼见他再次带药而来,她屏退左右,让温无双把药注入她的血清之中,等一切妥善完成,她垂下帘幕,轻轻叹了口气。
“数儿可觉得身上好些?”温无双柔声问,虽是夜间,他依然白衣珠履,今日的衣裳绣有浅色纹边,纹边的纹样乃是团花卷草,吉祥华丽。
陈昭仪幽幽地到:“好些了。你还是快点出宫吧,我以为,皇上不会那么轻易把最后一颗紫魅给你,等皇后平安生下皇子之后,他必定会斩草除根……”。
温无双打断她的话:“不必了。”
陈昭仪微微一怔:“难道你――”、
温无双举起一根手指按在唇上,轻轻地“嘘”了一声:“那给你下毒,逼迫你取紫魅之人可有继续传话于你?”
“有。”陈昭仪撩起了水绿色的垂暮,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无双,他不怕皇帝按埋杀手来杀他,那他想要怎样全身而退?在守卫森严的皇宫中想要安然离去,真有如此容易吗?
温无双眼神下垂,眼角却轻轻飘起:“你怎么答复?”
陈昭仪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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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皇后生产(2)
陈昭仪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我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她缓缓地道,“我说你正在给我治病,我已经有了起色,所以……我不怕他下的什么无解之毒,紫魅我是不会取的,我没有那么大胆去动皇上的东西。他要那东西,只管自己去取好了,我是不会动手的。”
温无双微微一笑:“他的反应呢?”
陈昭仪摇了摇头:“自从我回过这番话之后,那人就没有再来过,不过我想……。”
她低声道,“我也许是,是把你……害了。”
温无双并不在意,柔声道:“没关系,我不妨事的。”
陈昭仪的眼神很萧索:“我本意是只想吓退他,没想到,他却从此以后再也不递任何消息进来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恼了?”
温无双眼神流转:“哦……他恼也不怕,总之你放心,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会补偿你一份你意想不到的礼物的。说起来,这些年,你也为我做了许多事情了,这一次,我就当一次性全部弥补给你好了。”
陈昭仪幽幽地道:“你总是要把事情解决得如此彻底吗?也许你我默不作声,他们心知失败之后就会退去。而且,我不要你的什么补偿,你知道的,为你做任何事,我其实都是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甚至,是十分渴望的。
温无双负袖转身,柔声道:“数儿,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欢息事宁人。而且,我不想亏欠于你。你想想,在你的身后,你还有你的家族,他们,可都指望着你,能够为他们带来无上的富贵与荣华呢!”
陈昭仪抬起视线,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我说过很多次,你这脾气不好。”
温无双缓步离去:“嗯,我也知道,这脾气确实不好……可惜……你从来不能说服我。”
或者,换个人来说,他会被说服,也未可知。
想起那个一别数日,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样的人儿,他忽然不再留恋什么。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转身就走了。
陈昭仪目中的眼泪滑落面颊,这是她第几次为了他哭?她已经不清楚。
可惜……你从来不能说服我。
这句话很残忍,却不是她听过的最残忍的一句,他曾经对她说过多少让人伤心的语言?而可笑的是……她能一一听入耳中,心底深处始终存有一丝一点的喜悦――他对她毫不掩饰,是不是对他而言,她与旁人仍是有些不同?
毫无顾忌的伤害,也是一种感情吗?从不掩饰的直白,或者,对她而言,竟然比那些花言巧语更有无法抵挡的抵抗力?
陈昭仪不知道,自己怎会被这样的一种残忍到决绝的伤痛所吸引。而且,越是痛,她就越是留恋,无可自拔,沉溺其中。
或者,换个角度来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屑于说美丽的谎话,所以只愿意用真话来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至少他救了她的命,她对他来说并非单薄如苇草,不管是为了他日后的利益、亦或者是为了他的大局,至少……他救了她的命。
他并不曾放弃她的生命,仍认真的救治了她,光这一点,那就足够让她继续活下去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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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皇后生产(3)
两日后,大雪纷飞,将整个京城都笼罩上了一片纯白的银装素裹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因为雪下的太大,是以京城百姓们无事都极少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只在家中烤火取暖。
而定国公府门前,却停放着一辆华丽的宫车,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宫里出来的内侍们,正候在车边,等候里面的人出来。
少卿,定国公夫人秦氏,穿着一件大红的洒金绣莲斗篷,扶着老婆子的手,从自家门口急急忙忙的走出来。
因为步伐太急,是以连鬓角边插着的金钗掉到了雪地里,她都不曾发觉。
“夫人,凤钗掉了!”
还是跟在后面的丫鬟紧醒,立即捡起来,仍交到秦氏身边的嬷嬷手里。
嬷嬷待要给主子重新插好,秦氏却不禁面色一变,她极为缓慢的抬了抬手,将那支皇后赏给自己的,做工极为精致,全京城也独此一只的九转凤钗拿在手里,轻轻的摩去上面染上的雪粒,好一会,才在内侍的催促下,简短的吩咐道:“好了,走吧!”
而此时,在京城一些品级较高的达官贵人的门口,也有不少像她一样,匆匆忙忙按品大妆了,准备进宫为皇后祈福的命妇。她们都是接到了宫中的旨意,皇后即将临盆,分娩就在这一天之内。
按照惯例,皇后生产,所有三品以上的命妇,都要前往太庙为皇后和即将出生的皇子或是公主祈福。
只是,秦氏作为皇后的母族亲眷,她接到的旨意是,直接去凤仪宫,陪伴皇后生产,不得有误。
坐在马车上,秦氏的心情十分感概。她不知道,此时的凤仪宫,已经成了什么样的景象。更难以预料,皇后一旦生下太子,对于她们这个家族,对于这个原本并不稳定的天下,又有着什么样的改变?
宫车径直来到了凤仪宫前,秦氏在宫门口下车,而后,在侍女的引领下,进入了皇后的寝殿。
里面似乎并没有那样大喊大叫的呼痛声,只有一队队的侍女们连贯而出,个个都忙忙碌碌的,也不见手里端着血水的盆子,秦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或者,皇后刚才已经阵痛了一阵子,此时正在休息中。
听闻皇帝也在里面,她便在寝殿内坐了下来,寝阁内陈设依旧,窗边放着皇后常卧的舒云长榻。皇后素来不好华丽,上面只是刻着几朵简洁的漪云,边缘以金粉描出一缕缕云丝的影子,却显出难言的华贵大方。
此时因为已的寒冬,上头并没有绣枕之类,只铺了一层薄薄的锦绣暗花软褥。
秦氏坐上去稍觉生硬,心中更是生出轻微难过。
忽而听得一阵细碎脚步声,因为背逆着光线,初时看得不是很真切,仿佛是一位侍女一袭轻衫罗裙翩然进来。
“皇上?”秦氏再一看,这才定过神来,原来走出来的人,竟然是皇帝凌靖。
仿佛不期在此见到皇帝,双眸中带着轻微讶异,柔声裣衽道:“臣妇不知皇上在此,方才太过失仪。”
皇帝只看了她一眼,便道:“皇后即将生产,她让朕召你进宫。一会儿,若她问起什么,请你一定要顺着她的喜好来说。懂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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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皇后生产(4)
但皇帝不再说话,秦氏也不敢乱说,只得点点头,应道:“皇上放心,臣妇知道分寸,一定宽慰娘娘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皇上洪福齐天,娘娘一定会母子平安的。”
皇帝嗯了一声,便让人带秦氏下去吃饭。秦氏这才见到了皇后身边的锦西,知道皇后此前的确已经发作了一次,只是太医说时辰尚早,估计还要再等上一会才会生。
秦氏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饭,还没放下手里的筷子,就见皇后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姨母姚夫人进来了。
姚夫人自从今年秋天开始,身体就一直不太好,此时进宫,也是强撑着病体。秦氏见她走路都有些喘息不止,连忙去扶她坐下,姨甥两才刚说了几句话,就听见里面有人叫了一声,而后,外头候着的所有人都哗啦啦往里面走去。姚夫人知道女儿这是要生了,急的手都抖了起来。秦氏劝了她几句,仍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看看情况到底怎样。
走进屏风后的八宝牙床前一看,只见皇后已经开始呻吟,尽管她极力压低声音,可是那阵阵呼痛声还是足够让人觉得神经紧张的。
旁边的锦西等人左右给她擦拭着额前的汗水。皇后见到秦氏过来,只弱弱的唤了一声:“姐姐…….”。
秦氏心中一酸,连忙答应了,走到她身边,握住她手背上青筋跳起的手。
都是女人,这等时候,秦氏知道,哪怕是身为皇后,想来也是充满了恐惧和无奈。
大约是因为疼痛的缘故,皇后秀眉微蹙,原本流盼动人明眸中笼着稀薄水汽,虽然依旧娟美如画的容颜,却少了一份往日的灵秀剔透。
秦氏将身子俯低下去,柔声似水低低道:“好妹妹,姐姐一直在旁边陪着你呢,还有你娘,她也来了,就在外头。皇上原本要进来,只是碍着规矩……”
皇后有些恍恍惚惚,泪光莹然抬起眼眸,喃喃道:“我娘她怎么也来了?不是说不让她进宫来看见我这副模样吗?难道……,是我要死了么……”
秦氏心中一乱,急急道:“别胡说!你不会死的!”
“是啊……”皇后似被一阵巨痛突袭,手上紧了一紧,费劲忍着痛楚道:“我不会死的……,我要,我要把这孩子生下来……。”
突然大声“啊”一下,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皇上,皇上……”。
没想到,她这一声呼唤,竟真的让皇帝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内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有太妃宫里派来的贴身嬷嬷,大声道:“皇上,您不可进来,血房不吉!”
“滚!”皇帝情急之下,将那婆子踹的翻了个跟头,而后坐到皇后身旁,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安慰道:“皇后,朕在此,朕一直在此陪着你。”
“皇上,娘娘怕是要生了!”产婆拼命在边上磕头,伸手急扯皇帝袍角,“娘娘已经痛了好一会,眼下多半神智不清,皇上还是先出去等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皇上?”皇后似乎陡然清醒,睁大眼睛望着皇帝,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一点什么,最后却痛得晕了过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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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皇后生产(5)
“皇上,娘娘怕是要生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产婆拼命在边上磕头,伸手急扯皇帝袍角,“娘娘已经痛了好一会,眼下多半神智不清,皇上还是先出去等候,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皇上?”皇后似乎陡然清醒,睁大眼睛望着皇帝,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一点什么,最后却痛得晕了过去。
产婆们慌忙上前察看,几个人虽是满头大汗,但也没有乱了分寸,皆是各司其职的忙碌着。
皇帝虽然心急如焚,然而也帮不上忙,更怕站在此处影响众人,只得咬牙走出寝阁,迎面抓住温无双问道:“事情这般突然,你来给朕一个解释!”
“回皇上的话。”温无双见皇帝盛怒非常,忙躬身道:“娘娘这些夜里时常多梦难眠、心血浮躁,如此反反复复折腾,这才是致使早产的最主要原因。皇上若不信,可以询问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
皇帝便召了锦西出来问话,锦西自然不敢隐瞒,便如实道:“娘娘一直担心自己不能平安生产,又担心腹中胎儿的性别是男是女,再加上…….宫里的一些琐碎烦心事,以至于这两个月来,晚上一直不曾睡过整夜的好觉。”
“一直不曾睡过一整夜的觉?”皇帝听完更怒,气得在侧殿来回不停走动,顿住脚步高声道:“既然是如此,怎么朕一次都不知道?!”
锦西一脸战战兢兢,回道:“娘娘说皇上政事繁忙,不让微臣添乱。”
“你——”皇帝抓起旁边镇纸欲砸,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不是皇后亲口吩咐,打死锦西也没这个胆子。想到此处,一腔怒气不知往何处挥洒,“哐当”一声,镇纸被重重摔在地上,低声吼道:“滚,都给朕滚下去!”
那边前殿里,闻风赶来的妃子们都吓得噤声,陈昭仪小心将镇纸拣起来,轻手放回去,又默默退回墙角悄然静立。
霓婕妤瞥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走到皇帝身边小声道:“皇上,眼下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平安要紧,不如到佛前上一炷香罢。”
皇帝阖目点了点头,走到佛像面前燃上香,白檀香气中夹杂着淡淡金蜜味道,让浮躁心气稍微平缓了些。只是时光陡然流缓,任凭殿外的人苦苦焦等,产房里面仍是没有消息,隐约有痛呼声传出,更给殿内笼上一层异样的不吉祥。
殿外天色渐暗,夕阳已然是灿色若金。
皇帝望着五颜六色的流霞,面上只是焦急不已,忽而目光停在殿外台阶下,似乎瞧见什么人过来。
众人便疑惑着朝外探头,只见霍太妃正提着彩绣撒金石榴裙下辇,领着宫人进殿问道:“听说皇后情况不大好,哀家实在放心不下,这就过来看看。怎么样,这会儿还是没有消息么?”
“母妃怎么亲自来了?有朕在此,原本不该让您跑这一趟的。还没有,想来应该快了。”
皇帝走上前去,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趁势并排站在了一起。
众嫔妃见到太妃也亲自过来,连忙上前行礼问安。</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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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皇后生产(6)
她一语未了,便被踉跄滚出来的宫人打断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众人都赶紧站起身来,那宫人连礼也忘记行,结结巴巴禀道:“娘娘现在……,现在情况不、不大好,只怕大人孩子不能一起保全……,请……,请皇上做个决断……”。
“当然是保住孩子!!”皇帝凌靖的眼睛热得似要喷火,一把狠狠抓住那人,最后颓丧轻叹道:“如果娘娘能撑过去,再尽力救活娘娘……”。
此话一出,殿内之人都凝声摒气,皆是一脸惴惴。但不少宫妃心中已是凉了半截,这里面躺着的那位还是六宫之主的皇后呢,皇帝都如此绝情,这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就连后面半句,都难以消受到了。
幸而,姚夫人此时已进了内室,并没有听到这一句。
皇帝说完,便让人去传温无双再次进殿去探脉。
这时间,霍太妃和所有宫妃们一起,都在偏殿里候着。温无双自里间出来的时候,皇帝朝他看了一眼,最后不得不拿出袖中的一样东西,递到他面前,道:“你若保皇后母子平安,朕即刻就将此物交到你手里,并且对天发誓,一定保你平安出宫。”
温无双似乎笑了笑,很快就躬身道:“是,皇上请放心。”
不过半烛香的功夫,已让人紧绷的神经几近极限,坐在偏殿中的众人虽然跪在观音像前不断的念经诵佛,但仍被那一阵一阵的惨烈的呼痛声惊的魂不守舍。
霍太妃在窒息的空气中煎熬,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若是皇后有什么……,哀家就进去瞧一瞧!”
皇帝也是没有方寸,正要点头,只见宫人连滚带爬冲出来,大声喜道:“启禀皇上……,娘娘诞、诞下一位小皇子!”
皇帝大喜,连忙推开身边人冲进去。
皇后正躺在床上喘息,虽然脸色憔悴,但似乎也无甚大碍,只道是母子平安。
皇帝刚要开口说话,却被皇后猛地一把抓住,只片刻便没有力气,声音细若游丝,“皇上,看看孩子……”
“怎么?”皇帝方始解悟过来,转过头去,只见温无双领着医官簇成一团,心下两头难顾,忙俯身宽慰道:“你别急,朕先过去瞧瞧。”
许是因为早产之故,襁褓里的婴儿十分瘦小,全身皆是通红,鼻翼一扇一扇的,哭声几乎微弱的听不见。温无双轻柔捏开小嘴,察看是否被杂物堵住,却不敢太用力,瞧了半日,也是没有个头绪。他虽不动声色,但亦有汗水微微逼出来,领口一圈几乎全部被浸透,“没有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快把益荣养生丸化开!”
小医官急急忙忙取了温水,鹅黄色的滚圆药丸,如水即刻开始溶解,不多时便化成一盏蜜糖色的黄水。刚捧着药盏走过去,恰时婴儿呛咳一声,只听温无双喊道:“出来了,出来了!果然卡着东西!”
赶忙命熟练宫人将婴儿反抱,轻轻拍其背部,终于从小嘴中抠出一片残物,“哇哇”哭声顿时响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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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皇后生产(7)
“已经好了吗?”皇帝轻声询问,待温无双笃定点头后,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才放下来,反手一拂,才知自己也是一头汗水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皇后在生死关口上走了一遭,轻轻舒了一口气,勉强支撑的精神顿时涣散,人又半昏半睡过去。
皇帝对她报了平安,又遣散了偏殿妃子们,发下严旨,不许任何人说起之前那句话,若传到皇后耳中,查出来就是株连九族之罪。
宫妃们都诺诺的点头应了,只有陈昭仪木然的脸上,划过一丝讥讽之意。而站在后头的霓婕妤,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帝打发了这些嫔妃,又转身进来,另嘱咐秦氏一起照看小皇子,有事即刻回禀。
自己则是心力憔悴,更不敢离开皇后半步,默默守了半日,直到天黑人才渐渐苏醒过来。
周丰在边上远远瞧见,忙跑过来道:“娘娘终于醒过来了。皇上一直守着娘娘,到这会儿,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呢。”
说着有些哽咽,顿了会又问:“皇上,让人呈点汤水进来罢?多少喝一些,也好长一点精神。”
宫人们很快摆上各色菜肴,皇帝并不急着吃,揭开一盏炖了半下午的老鸡参汤,浓浓香气扑面□□。舀起半勺吹了一会,柔声问道:“英儿,先喝一点参汤罢?朕已经尝过了,不怎么烫……”
“让他们都出去罢。”皇后突然开了口,声音细弱。
不待皇帝吩咐,周丰赶紧挥手招呼众人,窸窸窣窣的声音渐远,大约都已经退到内殿门外。回头再看身旁女子,眸中隐约泛出星微柔和之色,又仿佛似有还无,只是怔怔的仰眸凝望。
皇帝不解其意,只是抓住不放小声问道:“英儿,有什么话要说么?”
“舍不得……”。皇后唇上发干,因此笑容里面也带出苦涩,“在以为自己要死的一刻……,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舍不得陛下,舍不得家人,舍不得今世种种……。”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稍作停顿,“即便心里的那些恨,也是舍不得……”
“英儿,你到底想说什么?”皇帝听得大惑,急忙打断。
“皇上待臣妾,十年恩爱自难忘。”皇后挣扎着往上靠了靠,握住皇帝的手,“既然如此,总该要吃一些苦处的,也怨不得谁。臣妾如今最大的欣慰,就是总算为皇上生下了一个皇子。如此一来,也算对得住这夫妻一场的情分了。臣妾知道,自己总有一日会死,到那一刻,就再不用为世事烦恼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茫然呢喃道:“就在刚才,臣妾以为,自己已经撑不到了……”。
皇帝轻轻飞封住她的嘴,摇头道:“英儿,不必说这些了,朕以前亏欠你的,以后,一定会尽力补上的。”
皇后摇摇头,再不说话。少卿,待皇帝将她轻轻放开时,才发觉她原来已是睡着了。
皇后这一觉,睡的好久。醒来时,只见秦氏正抱着小小的婴儿在床边坐着,皇后朝她微微一笑,秦氏便把孩子抱过来,对她说道:“看,太子殿下生的多可爱多有福相。”</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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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皇后生产(8)
皇后这才看清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她努力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当触摸到那一股柔滑细腻的时候,才满足的笑了出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姐姐,辛苦你一直在旁边守着我了。”
秦氏,从昨天下午进宫,一直到今天,已经是一天一夜没有阖过眼了。
而皇后的母亲姚夫人,在见到外孙平安出世,女儿也并无大碍的时候,就出宫回家去了。
秦氏笑的十分温柔,对皇后说道:“自家姐妹,说这些岂不是就见外了?再说了,这满宫里的人,都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这个姨母呢!只有我,才有这个福气,抱着太子殿下这么久。其他人想抱还没这个机会呢!对了,妹妹,可是肚子饿了,我叫人熬了你最喜欢的紫米粥,还亲手做了许多你爱吃的小菜,都是适合月子里养生的。”
皇后这才强撑着坐了起来,一面让人给自己洗漱更衣,一面笑着点头道:“还是姐姐你了解我,我可真是饿了,现在足能吃下一头牛。”
秦氏将手里的婴儿交给乳母,锦西自跟着下去看着刚出生的太子。皇后洗漱完了,见四下无人,这才叹了口气,道:“姐姐,你知道吗?我之前觉得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忽然就看见甑妹妹了。”
秦氏一怔,垂下眸来,道:“那是你总是牵挂着的缘故,唉!算了,这等大喜的时候,说起她,未免让你心中不快,我…….”。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当初,若不是我为着自己的私利,答应了皇上,她也就不必假死出宫。我那时候在拼命挣扎的时候,心里就一直在对她说,对不起我的好妹妹。姐姐若熬过了这一关,一定想方设法弥补你。”
秦氏有些不知道皇后所言何意,她坐下来,握着皇后仍有些冰冷的指尖,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再说了,甑妹妹不是已经……先前,我也瞧见那个温无双了,据说,皇上已经将东西给了他,让他马上就离宫去。皇后娘娘,你还是赶紧养好身子,这些事情,咱们从长再计议吧!”
皇后点点头,不再说话。片刻后,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昨日,好像听见皇帝说了一句什么话,姐姐,你可听见了么?”
秦氏心中咯噔一跳,心道她怎么就能听见了,当时皇帝不是在偏殿说的吗?
她连忙摇头道:“你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昨日皇上一直在这里,说的话可多了,我哪有每一句都记得的?”
皇后闻言,便不再问。少卿,侍女们将饭菜全部端了进来。皇后便仍坐在床上,只架了一张小几在跟前,上面摆了十几道精致的小菜,并几样汤水和粥等。
秦氏陪着皇后吃了些东西,饭后,皇帝便过来看望皇后母子。秦氏因记挂着自己府里的孩子,再加上在宫中始终有些不方便,便请辞回去。
皇帝见她一言一行都极有分寸和眼力,当下就赏了不少东西,又让她回去好好歇着。过几日,若是皇后在月子里闷了,还要接她进宫来陪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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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凤殇(1)
当凤仪宫的寝殿内只剩下皇帝与皇后夫妻二人的时候,皇后才轻声问道:“陛下,温无双可打发走了?”
皇帝点点头,道:“是,朕昨晚就让太医们给你和暘儿一起诊过脉了,他们都说一切正常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朕便将东西给了他,然后打发他立即出宫去了。”
皇后点点头,少卿,微微叹息了一下。皇帝似乎预料到她想说什么,只止住了她的话,道:“你放心,朕也想明白了,便是为了暘儿,朕也会替他积德行善。
皇后这才想起,之前秦氏对自己所生的皇子的那个称谓。她问道:“皇上,暘儿才刚刚出生,是否过一段时间再决定册封太子之事?毕竟…….”。
皇帝却截住了她的话,异常坚决的说道:“皇后,你不必担心什么。你千辛万苦为朕生下了暘儿,为此还险些丢了性命。朕如此艰难才得来的嫡子,便是满月就行册封礼,那又有谁能说什么?!”
皇后闻言,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有些说不清的担忧。她凝视着皇帝,半响才涨红了眼圈,叹息道:“皇上,有您这一句话,臣妾这一生,总算圆满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送到自己胸口,心中也有些说不清的情愫在翻滚着。他将她拢入怀里,说道:“英儿,你放心,朕以后一定多抽些时间来陪你。你要记住,你是朕的皇后,是太子的母后。这后宫里再多的人,她们也绝对没有一个人能逾越得过你去。”
皇后点点头,将眼角酸涩的泪意生生的吞回去。是啊,她是皇后,现在又有了儿子,这后宫,这天下,试问还能有谁比她更尊贵更傲然的?
夫妻两相依着在寝殿中说了一会话,皇后得丈夫柔情宽慰之下,果然精神好了不少。一会儿乳母又抱了孩子出来给父母请安,皇帝伸手抱过,一番逗弄之下,寝殿内便充满了阵阵欢声笑语。便是宫人们看了,也觉得是十分温馨的天家亲情画卷。
听说皇后精神见好,很快,后宫中便有许多嫔妃们送上了自己的贺礼。零零种种的,锦西都让人一一造册登记了,只拣些要紧的讨喜的来回皇后。
皇帝一直在凤仪宫呆到掌灯时分才离去,皇后便自己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当锦西进来回禀,说霓婕妤自请去大悲寺为皇后和太子殿下手绘一千幅观音图,以作贺礼的时候,皇后只是轻轻的抬了抬眼睫,便回道:“去告诉她,就说本宫准了她这份心意。”
锦西有些讶然的看了看自己的主子,少卿,旋即躬身应道:“是。”
皇后继续逗弄怀里的孩子,可是,不经意间抬起头时,却见她眸中闪过一道清冷的寒光。
这一刻,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昔日百般隐忍,委曲求全的日子,终于一去不复返了。从今往后,再有什么人想踩着她的脸面往上爬,她都会毫不客气的回敬以颜色!</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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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凤殇(2)
就在后宫因为皇后顺利生下皇子而四处喜气洋洋的时候,定国公府内,此时也是一番热闹繁华的景象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秦氏自宫中回到家里,也不过刚刚歇了一个时辰,便陆续有平日里交好的贵妇人们登门造访。
秦氏先是让下人们接待着,后来见来的人越来越多,这才不得已撑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又是按品大妆一番,这才走出来应客。
原来这些人都是得知皇后生子,而且秦氏全程在旁陪着,这份殊荣可是全京城独一份的。再加上皇帝又赏了不少东西给秦氏,夸奖她服侍得力,是以这会儿都赶忙过来巴结一下这位太子殿下的姨母。
秦氏一开始的时候还想低调些应对,只是挡不住这些相熟的夫人的起哄,后来便也没了顾忌,将皇后当日生产的前前后后大致简单的说了说。当然,她将那些要紧的,有损皇后体面的字眼都掠了过去,只强调皇帝如何紧张皇后,又说后宫所有嫔妃都来偏殿里为皇后祈福,再加上霍太妃也亲自赶来了。
如此这般,便描绘出一幅众星捧月的图画来,将皇后这六宫之主的身份,晕染的是再尊贵不过了。
众位夫人听着,更觉这秦氏将来必定后福无穷。一番恭维之下,把个秦氏也哄的十分高兴。当下就吩咐人下去准备酒菜,又叫来歌姬们歌舞助兴。仗着心中那点侥幸,到底跟这些平时一贯吃吃喝喝的夫人们一起,喝了个酩酊大醉。
但秦氏怎么也料不到的,明明是自己亲眼看着,已经平安生下皇子的皇后,却在自己离宫之后,不到三日的时间,就传来了噩耗。
秦氏闻讯赶至宫中的时候,皇后已陷入了弥留的最后时光。
殿内已经被妃嫔挤满一地,锦绣堆里躺着苍白如素的年轻皇后,皇帝正握着皇后的手坐在床边,脸上因过分悲切而没有半点表情,侧旁的大公主小小的脸庞哭得哽咽难言,抽抽噎噎耸着肩膀却不敢大声,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变故。
皇后的光景几近弥留,用力睁着的双眼仿佛要把灵魂也带出来,费尽力气在大殿内四下环顾,奶娘赶忙将年幼的公主抱上来。
她嘴角不断的嗫嚅着,声音却细弱蚊虫不可辨。
皇后见到秦氏在人群中走来,似乎是一喜,连忙招手让她过去。
秦氏涨红了眼圈,未等行礼,便被皇帝示意立即上前。她不得不将身子凑到皇后嘴边,哽咽道:“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请尽管说……”。
皇后却是伸手指向站在床边哭的泪人儿似的女儿,那白皙的指尖,一直不停的抖着。仿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等她一个回答似的。
秦氏心里明白,可是却着实为难的紧。按说,她一个命妇的身份,哪里能够照顾得了尊贵的长公主?可偏偏,此时皇后又确实是这么个意思,再则,皇帝那眼神也是无声的在叮嘱她,一切按照皇后的意思行事。
于是,秦氏为难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头道:“皇后娘娘请放心,臣妾一定…….一定竭尽所能,绝不辜负您的托付就是…….”。</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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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凤殇(3)
皇后这才吐了一口气,旋即,又是一脸的惨白如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秦氏不知道,如何这短短几日内,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剧变?自己不在的这几日,凤仪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据说,皇后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导致的血崩之症。可是,皇后又是为何如此伤心?
皇帝坐在妻子的身侧,几乎要将手中衣襟抓裂,上面的九纹金龙也好似知道主人的悲伤,龙目破框欲出的怒视着,仿佛在质问苍天为何要带来这生离死别。
“英儿,英儿,你放心……朕将来一定会亲自照顾我们的女儿长大,必定让她成为大昭国最骄傲最尊贵的公主……。”
皇后一如往常,只是恬静微笑着。在她临死的眼里,终于忘记了心中积压的所有怨恨与心凉如灰。
她仿佛重新回到了豆蔻年华,再次看到如梦往昔,幼年的天真烂漫,少女的义无反顾,多少爱恨连接成的十余载岁月。此时回想,竟恍然好似繁华虚幻的大梦一场。
怎么有些难以呼吸,到底是什么扼住咽喉?皇后仿佛听见身后呜咽之声,真真假假的悲切都淹没在人堆之中,可是此刻还有什么可怕的呢?那些功与名、利与禄、爱与恨、情与仇,生前步步重负换来的所有光芒,都好比盛夏萤虫绚烂短暂的一夜,都会随着死神的巨大力量而宣告终结。
皇后将涣散的眼神渐渐移向跪在远处黑压压的那一片身影,她微弱的颤动着嘴唇,对皇帝说道:“皇上,陈…….陈昭仪……”。
十一月初九这日下午,皇后姚氏薨逝,年仅二十七岁,谥曰恭顺纯贞皇后,葬于皇陵之东即旌德陵。
京城东北角清晰的传来金钟之声,一长一短,连绵不断,那是宣告皇后薨逝的丧钟之声。
宫中所有的嫔妃们都低低的跪伏在地上,陈昭仪默默的跟在人群之中,稍稍抬眼的时候,就能看见悲痛欲绝的皇帝仍紧紧的握着妻子干瘦的手腕。
她心中清楚,皇后到底是为何会伤心过度而死的。只是,眼下,这始作俑者,却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悲情伤痛的样子,仿佛她的死真是令他最最难过的一桩事似的。
试问人世间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么?在这个宫里,夫妻没有夫妻间的温情,母子没有母子间的人伦。就连子嗣,都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而不惜代价的求来。
也许,皇后就这样死了,反而真正是一种莫大的解脱。便如那佛经上所说,人生至此,真正圆寂无憾矣。
陈昭仪正神思游离间,忽然见到皇帝身边的内监总管周丰向自己招手,示意自己走上前去。
她木然的缓缓起身,蓦的想起温无双临走时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她心中猛然一抖,一颗心就此沉向无边黑暗之中。
殿内散发着暖热的干燥之气,仿佛烤干她身体内所有的水分,丧钟一声声砸得心口碎裂似的疼痛难抑,却始终哭不出声来。
她似乎明白了,他那句没有说出口,却已经将意思表达无误的话语。那是他在对自己说,他将永不会再见她了。因为,他已经安排好了,给她最合适的补偿。</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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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章:凤殇(4)
心中如同被挖去一般的剧痛,陈昭仪甚至觉得自己会撑不住,就此倒下去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只是,四周那些眼光终于让她不得不稳住了身形。她知道,她们在打量自己,那眼神里,什么样的内容都能找到。
这样的时候,她只能撑住了,决计不能流露出任何不适当的表情来。
良久,终于在仰面的那一刹那,两行热泪自眼角沿着脸颊顺势蜿蜒而下,曲曲折折似那难以述说的无尽悲伤。
陈昭仪跪行至皇后的凤床前,皇帝泣道:“皇后遗旨,将大皇子交予陈昭仪抚养,不得有异。”
四下里瞬间一片静默,众人都知道,这样的遗言,对于久已失宠的陈昭仪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皇子是嫡子,又是长子,而且还是皇帝唯一的儿子。抚养他,就等于,稳坐了后宫之主的位置。
当下,这短短的一句话,在众人心中都掀起了惊天大浪。
许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独独是陈昭仪?为什么偏偏是她?
而最最对这个结果感到不能接受的,便是跪在人前最显眼处,大腹便便即将生产的荣昭仪霍明珠。她先是一怔,最后不得不起身,对着皇帝说道:“陛下,皇后可是一时间说错了意思?陈昭仪一向很少与皇后亲近,皇后娘娘怎么会选了她来抚养大皇子?”
皇帝冷冷的瞟了一眼荣昭仪,陈昭仪看的清楚,他的双手正在不断的握紧成拳。而后,过了好一会,才渐渐松开。
皇帝再度说话的时候,声调虽然是平静无波的,但话语,却极是精简不过。
他只是将自己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根本就不对着荣昭仪所在的方向说。
“传令下去,皇后遗旨,将大皇子交予陈昭仪抚养,不得有异。”
荣昭仪愣愣的站在人群里,臃肿的身材和脸上的表情一样,都似乎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显得十分的鹤立鸡群,又看起来很是孤独一般。在看了皇帝好一会之后,才总算反应过来,并且不甘不愿的俯身道了句:“是,臣妾知道了。”
皇帝仍不看她,只淡淡的挥了挥手,周丰旋即走上前去,对荣昭仪说道:“昭仪娘娘,皇上说您即将临盆,所以不适宜为皇后哭丧守灵。奴才这就送您回宫去好生养着。”
说完,便有一左一右两个太监过来,将荣昭仪扶住了往外走。荣昭仪有些摸不到头脑,随着他们走出了凤仪宫大殿之后,这才问向周丰:“周公公,这是为何?我方才……虽然有些情急,但是也并未说错什么话,皇上为何……”。
周丰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走到偏僻无人的地方时,才自一根大柱后立住了脚,对她说道:“昭仪主子,这事也怪不了你。要怪,就怪皇后心中对太妃娘娘怨怼太深了。她这是临死前都不忘往你身上泼一盆脏水,您啊,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
荣昭仪身形一晃,差点就要昏厥过去。她虽然之前心里也有了一点模糊的猜测,但此时才敢往哪方面想。皆因前日下午,她与几位嫔妃一起前来看望皇后,但皇后独独就留下了她一人,让她在寝殿中呆了有两盏茶的功夫,才让她离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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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凤殇(5)
只是当着天地良心来说,荣昭仪当时只是被皇后留下来,说了一些关于太妃最近的身体情况,另外就是腹中胎儿的胎动,并没有其他的东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而至于皇上所下的禁口令,不许宫中任何人向皇后说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无情的话,她既然知道,又怎么会明知故犯?
自从知道皇后腹中所怀的是龙子之后,荣昭仪已不敢再有丝毫轻慢之心。太医都断言,她怀的是女儿,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太妃再宠着她,她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对皇后这个位置,生出任何不切实际的愿望来。
毕竟,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就连霍太妃自己,虽然看似对皇后并无明显的改善,但是,背地里,她也嘱咐了侄女几次,让她以后对皇后要客气点,恭敬点,千万不要被她抓住了什么把柄,到时候,即便是她相救,只怕也有心无力。
因为皇后生子,所以,荣昭仪更只能将自己的满腹野心都收了起来。她知道,现在自己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对手。
所以,那日她特地挑了一份厚礼,又不顾自己即将临盘的身子,亲自赶来向皇后祝贺。这么做,只是为了希望能够让皇后放下过去对她的心结,重新建立起一种相对良好的关系。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皇后却在不动声色中给了她如此致命的一击。她屏退所有人,却只留下她一个人在寝殿里说话,至于这中间两人到底说了什么,因为没有人证,所以便成了永远也解不开的死结。
而皇帝,因为心中有鬼,又心中有愧,所以,在得知皇后这几日只是单独见过荣昭仪之后,便自是以为,一定是她在皇后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她如此伤心,以至于血崩发作,无药可救。
也就是到了这时,荣昭仪才不得不承认,皇后是比自己更聪明,也更深谙这个作为帝王的男人的心的。
其实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对皇帝说。便是他再三追问,她也只字未言。但她越是这样,就越让皇帝觉得,正是自己母妃的娘家人,才将她逼到了这步绝境之中。
其实,那日她生产的时候,听闻太医让自己二选一,他也只是冲口而出,并没有多想什么。
毕竟,这个孩子是他期盼了许久的宝贝,为了子嗣一事,他隐忍的太多,也背负了太多。为了这个,他甚至可以不惜一切,所以,保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念头,其次,才是夫妻之情男女之爱。
事后想来,自己虽然也是无心之言,但毕竟显得薄情了些。于是,他自然就会对自己所下的禁口令十分在意。
可没想到,还是有大胆的人,敢在皇后面前挑拨。而这个人,现在看来,就是荣昭仪无疑了。
荣昭仪听到周丰的亲口证实,险些没有当场就昏死过去。周丰仍看在太妃的面子上,将她好生送回了慈安宫。只是,临走的时候,他也对霍太妃实话实说了。“皇上这回看来是动了震怒了,太妃娘娘,您这时候去劝,显然不是最合适的。要不,奴才过段时间,再设法帮昭仪娘娘回旋一二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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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不祥之兆(1)
霍太妃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时间虽然气愤,但也无可奈何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现在,宫中正在大肆操办皇后的丧事,皇帝下旨,令京城所有五品以上的命妇及所有皇亲国戚,全部都要进宫来为皇后哭灵守丧。
而皇后的娘家人那边,则无论有无封诰在身,全部都接进宫来,除了将皇后的母亲及几个兄弟全部加封一等之外,就连定国公夫人秦氏这个表亲,都获得了额外的殊荣,被赐金牌,可随时进宫照料大公主。
这等时候,就算是身为皇帝的生母,霍太妃也知道,断然不能在此时与皇帝过不去。
自己的侄女虽然是亲侄女,但儿子才是掌控大权的皇帝。她就算是再护短,却也不会为了侄女真的跟儿子生出嫌隙。再说了,之前那件事,她不也是担了那么大的风险,还兜兜转转把白玉妆和定安王妃都绕了进去,但最后怎样?皇后不仍是安然无恙吗?
只是,霍太妃虽然心里都明白这些道理。但一想到自己这媳妇临到死了,还不忘狠狠的算计自己一把,霍太妃仍不免心中觉得十分的烧心。
再想到皇后那句所谓的遗言,竟然宁愿将自己唯一的儿子托付给陈昭仪这个与她素来没有任何瓜葛的嫔妃,也不愿托付给她这个亲祖母,她又是深感十分的郁闷难言。
她自是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因为,她一出来的时候,就占据了她这辈子都没够上的位置。皇后,凤仪宫,凤印,执掌六宫……这些都是她努力了一辈子,却没有够到的东西。但人生而不平等,她又怎么能甘心让自己的媳妇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都占据了?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明里暗里的跟这个媳妇过不去。婆媳过招,早已是后宫之中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实。也有嫔妃,借着这一点,时不时的让皇后难过一下下。
霍太妃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么做无可厚非,毕竟,儿子是她生的,她养的。她费了多大的功夫,花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将儿子扶到了这个位置上。可这个年轻女人,她只是靠着家世,靠着运气,就把她的辛苦成果全部一下子给掠夺了!
霍太妃一直以来,就是靠着这个理念,才坚持不懈的跟皇后斗了下来。而当现在,听到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视作对手的女人终于死了,而且还死在了自己前头,不知为何,她原本应该高兴的心里,此时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快起来。
让人把荣昭仪送回去安养之后,霍太妃怔怔的在榻上坐了半天。她换了许多种姿势,躺了觉得不好又坐起来,坐着觉得腰痛又躺下去。
如此这般,折腾了大半天,她最后猛的一下子起身坐起,这才意识到,皇后死了,自己以后是要跟谁斗去?
为什么,没有了这颗眼中钉肉中刺,她却不怎么觉得心里有多畅快?
霍太妃听着外面呼呼风声传来的那些哀嚎哭泣声,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紧。她待要叫人进来服侍,却张开嘴发紧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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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不祥之兆(2)
就在皇后薨逝的这一天晚上,霍太妃突然间病倒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而且,就连宫中的太医都诊断不出来具体的病因,最后会诊之后,迫于皇帝那种森冷的压力太医们只得给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答复,说霍太妃是因为感染了风寒,所以才突然间不能言语,又因为侍女发现太晚,所以便四肢僵硬,不能动弹。
消息一经传出,顿时京城之中就议论纷纷。虽然是在皇后病逝的国丧期间,可是那些流言蜚语,依然如漫天雪花一样,铺天盖地止不住的从各个角落里席卷而来。
有人说,霍太妃是因为与皇后长期婆媳不和,又加上指使侄女荣昭仪□□皇后,以至于姚皇后死后阴魂不散,这是被皇后的魂魄勾去了心魂,所以才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躺在床上,空对着荣华富贵,可却是个锦绣木人。
也有人说,就是霍太妃指使的荣昭仪,将皇帝当时在面对皇后难产的时候说的那一句无情的话转告给了皇后,这才逼使皇后伤心过世。而皇后在死之前,还不忘发下毒愿,愿以来世的阳寿,来诅咒霍太妃此后生不如死。
零零种种的各类传言,传到最后,就变成了一个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版本。那就是,新生的皇子命格刚硬,一出生就克死了生母,而后又将祖母克至病倒。
这天下万民苦苦期盼而来的大皇子,竟是个身带不祥之兆的人!
本来,这昭国就有不少百姓都知道,此前汾阳王之所以敢起兵造反,就是因为他口口声声宣称,当今皇帝曾经被人下过暗药,这辈子将不会有子嗣出生!
后来,皇帝虽然在□□了乱党的同时,极力洗清这个谣言,但是,他身上所背负的传承香火的压力,也越发的大了数倍!
在一个男权社会的皇权里,若没有子嗣继承大统,的确,那汾阳王这样的皇亲国戚,他的确是有这个资格,要求皇帝禅位,以巩固国家安宁大统的!
而现在,皇后虽然总算生下了皇子,但,随着皇后平安生产,却又在三日后陡然去世的消息一传出来,原本欣喜的百姓们又再度生出了一丝疑虑。
若是难产导致的血崩,为何不是在生产当日死去?历来,民间也有不少产妇会因为血崩之症而不幸身亡,但是,血崩之症往往发作起来极快,要人命,不过是几个时辰的功夫就足矣!
皇后,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薨逝的?伴随着这种疑虑,诸多的版本又开始在人口中不径而传。
再加上这场大雪来势汹汹,自七日前开始降落,到现在居然还没有一丝要停歇的迹象。京城附近的五洲泗县,现在都已是不能出门。雪灾砸死了不少贫家的人口和牲口,更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不便。就算是京城,虽然有人日日扫雪,但也有许多的商户因为生意大减而纷纷抱怨。
因此,当这些传言一经传出的时候,就有许多人相信了所谓的命硬之说。很快,就连身在宫中正在为皇后的丧礼焦头烂额的皇帝都听到了这样的传言。他龙颜大怒之余,更立时就要派人下去清查这消息的来源!</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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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不祥之兆(3)
然皇帝素来冷静睿智,只是此时连番遭受了重大的打击,早已将得子的喜悦丢到了脑后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是以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样的消息,越是封锁,反而越是弹压不住。有道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流言蜚语又是罪不责众,最后查了一圈,却只能草草抓了几个人来顶包。而那些流传在坊间的传言,却随着这场雪灾而变得愈来愈烈了。
而宫中,因为操办皇后的丧礼,又加上霍太妃的病情,众人都个个有些心有戚戚焉。霍太妃闭门不出,不见嫔妃们,但嫔妃们每日仍是都要去令堂为皇后守灵。
这天寒地冻的,灵堂里虽然架了暖炉,可是毕竟比之温暖舒适的内室要差到了天上地下去。来的人又都是些身娇肉贵的嫔妃和命妇,这些人哪里吃过这样的苦?每日跪拜几个时辰不说,还要时不时的干嚎几声,以显示心中那根本就不存在的悲痛和崇敬之感。再加上,头七之前,宫中所备的饭菜还大多都是斋菜,这样两面折磨之下,很快就有人熬不住的想要打退堂鼓,心里开始寻思如何找借口来逃避这每日的哭灵。
只是前面几日,碍着皇后的尊严与皇帝的面子,不得不每日熬足那几个时辰,只是,心里却是叫苦连天的。
如此这般,不过才两三日而已,连头七都没有过,就相继有几个身子比较弱的命妇和嫔妃都病倒了。皇帝一听此消息,并不觉得自己要她们跪拜皇后的金身有多过分,按照礼法,这不过是为人臣妇的本分而已。而这些人,竟然敢假意托病不来,或者是推三推四,真是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底。
是以一番震怒之下,又罚了这几个命妇和嫔妃,如此一来,便是再没有人敢称病,但是,私下里,众人心中的不满,却积压的更深了。
只有陈昭仪,因为要抚养大皇子,所以每日里大半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宫里,并未参与这冰天雪地里的每日跪拜。再有就是住在太妃宫里的荣昭仪,她被皇帝送回去之后,名为静养,实际上已经是被禁足了。但她临盆在即,也不需要出来参与这等事情,所以,倒也躲了懒,落得自在。
陈昭仪论岁数上来,只比皇后还年长一岁多,只是她未曾生养过,如今陡然间得了大皇子来抚养,一时间除了战战兢兢之外,心里也有几分欣喜。
毕竟是温暖馨香的一个小人儿,又有皇帝这样尊贵的父亲做靠山,自从大皇子来了陈昭仪宫里之后,内务府便紧急抽调人手,给她安排了不少抚养大皇子应有的排场。而皇帝则每日就算再忙,也会到她宫里坐上一坐,最起码,也要看看儿子,和她这个养母说说孩子每日里的情况。
陈昭仪此时已知道,原来温无双所谓的一次性补偿,竟然是这样的一个大礼。的确,似乎情况一下子就调转了个个,她从一个久已失宠的妃子,突然变成炙手可热的得宠皇妃。
因为,不管怎么样,能够抚养大皇子的妃子,都不应该只是一个昭仪这样的份位。而皇帝,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言辞之间也流露出想要封她为贵妃的意思。
只是,这样的册封礼,不能草率为之,需要等待皇后的丧礼过去,还有就是,霍太妃的身体渐渐好起来,才好让内务府去筹办。</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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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真亦假来假亦真(1)
寒江之中,一叶孤舟在将要结冰而尚未结冰的江水中缓缓行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那划船的船夫手中的船桨似有千钧之力一般,看似平淡无奇的一下子扎进去,竟然能破冰入水,是以,这一叶小舟,在水流阻滞的母江中行走的并不慢。
温无双一袭玄衣坐在船头,眼神怔怔,似在沉思着什么。
而后,不多时,就见岸边传来一阵马蹄声。那马蹄声十分的急促,像是在追赶着什么一样。
最后,是一个女子焦急的呼声,寒风里远远传来,却是:“门主!门主!门主请等等我!”
温无双一开始似乎没有听见,而后才朝那船夫做了个手势。很快,小舟就靠向了岸边,而后,那女子竟然轻盈的从马背上一掠而起,最后是冲入船上,整个人都跪在他怀中。
“门主!求您带奴婢一起离开!奴婢不要呆在那个地方!奴婢要随您回天音阁去!”
清丽的容颜,与那人的确有着几分相似。只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神态,却与她截然不同。
温无双不动声色的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略微看了看,最后摇头道:“青霓,你可记得,天音阁的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那个被他唤作青霓的少女闻言似乎抖了一下,继而,敬畏的卷起身子,在他面前恭敬的跪下,颤声道:“奴婢……奴婢记得,有违背门主之令者,死。”
“嗯,很好,看来你现在虽然做了皇帝的妃子,倒也没有忘了本。”
青霓闻言咬住了下唇,她姣好的面容在寒雪映衬下,只显得十分的苍白无助。“门主,青霓并不想做什么皇妃,奴婢只想追随门主,随侍门主左右!”
温无双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挺立于船头,一任寒风萧萧掠起自己的衣襟下摆,负手于胸,少卿才道:“你想回天音阁?呵呵,做皇妃不是也挺好的吗?我觉得,你在宫里就十分好,也很合适。以后,你就呆在皇帝身边吧,不管是什么病,总有好的那一天。到那一天,再回宫去。顺便,帮我照看一下陈昭仪。记住了,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自作主张。否则,后果你应该想得到的。”
“青霓,我向来不喜欢门下的女弟子有自己的主张,这一点你应该懂得。所以,以后不要再尝试了,知道吗?”
青霓不敢再说话,只是慢慢的跪直了,直到他再度开口,对她说道:“去吧!”
她才再度拜下,而后,缓缓起身,恋恋不舍的从船上跳回岸边。
小舟继续在寒江中顺流而下,寒风里,岸边的少女一直怔怔的矗立在原处。风吹起她散乱的长发,以及衣襟领口处的狐毛。少女忽然怔怔的落下泪来,最后才咬咬牙,跳上马背,无精打采的纵马走远了去。
裴笑笑在大船上等了八天,才见到温无双终于去而复返。她高兴的几乎就要忘记自己之前对他的种种设想了,温无双看起来十分疲倦,见到她仍笑着把她手里的团子扔到了一边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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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真亦假来假亦真(2)
裴笑笑被他伸手轻轻一揽,就拢进了怀里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这一次,她并没有挣扎,因为,他的动作十分的轻柔,甚至,略带着令人心醉的缠绵悱恻。
侍女们识趣的退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被丢开的团子吱吱叫了几声,发觉主人并不搭理自己之后,这才没趣的跑到了床上,仍旧开始它的钻被窝游戏。
裴笑笑觉得有点热了,这才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对他说道:“你去哪了?不是说只去两三天吗?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温无双这才放下开,轻轻一笑,道:“路上遇上风雪,所以就耽搁了一些时间。”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悄然改变了。这来回的七八天时间里,其实他一直在想,是否,可以放弃一些东西,然后去争取一些东西?
毕竟,曾经令他心动的,如今就在身侧。而他曾经以为无足轻重的,现在却变得越来越不可分离。
似乎是沉吟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笑笑,我们回去吧!这场雪看来会越下越大。船上也并不舒适,我带你去一个温暖的地方,也有益于你休养身体。”
一听说终于要离开这艘大船,裴笑笑不由的拍手而笑了。“好啊,我们下船去。对了,这些天里头,我怎么不见你那个怪人朋友范异?就看见他那只傻鸟在这附近飞来飞去的了。”
温无双不动声色的回道:“我怕他打扰你,早叫他下船滚蛋了。”
裴笑笑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问。少卿就有侍女进来收拾她的东西,而后,在船上吃了中饭之后,大船便径直开拨,那方向,似乎是往南而去。
温无双此举,的确十分的出人意料之外。原本这些天里,洛阳逸和其余武林中人都在母江之中,只是他让范异和阴无邪等人拦住了。两方人马虽然有交手,但基本上都是有负有胜,谈不上伤亡惨重。
而现在,他却改变了原来的计划,未与阴无邪等人商议,便擅自带着裴笑笑离开。取道母江,转往江南!
而这个消息,假扮成君啸白的施云谨等人,也是到了晚上才知道的。
洛阳逸终于明白自己已经中了九华玉露丸之毒,他自尽不成,反被施云谨救下。但他堂堂一介武林盟主的面子也就此折损尽了,施云谨一面安排人请他夫人过来的同时,一面开始对自己的计划感到一些不确定起来。
他有些不明白,明明是一切都近在咫尺,温无双这些年以来运筹帷幄的很好,只要在此时正面跟武林中人一战,从此以后,他就能将天音阁扶持成天下最有势力的一个门教。而五毒教,就算没有了总坛,以后也照样可以呼风唤雨,甚至,比从前更风光无比。
到底是什么,让他突然间改变了原来无穷无尽的欲望,突然撒手就此潇洒离去了?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那个被他强行夺来的女子?君啸白的王妃,因为一个小女子,他突然放下了手里已经磨好的屠刀,想要做个好人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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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9章:思君令人老(1)
施云谨感到很好奇,同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觊觎的心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是的,自从他成年之后,祖父和父亲,对他说的最多的,便是温无双这个昔日施家的女婿,后来却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痛苦的人。
他拐走了施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而后,又让她抑郁病死。死因不明之余,更连尸身都不曾让他们这些骨肉血亲瞻仰过一眼。
对于施家来说,再大的荣光,也抹不去这样的屈辱。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祖父和父亲相继都已经老去,这种屈辱和不平,也变得更加的难以忍受。
他施云谨,就是抱着要为祖父和父亲一平心事这样的目的,才参与了此次行动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妆扮成君啸白,可以让温无双出面与自己一战。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温无双竟然忽略了他,忽略了这个自己的情敌。他来去自如,似乎根本不受这些事情的任何影响。
而且,他还在皇帝手中安全的取得了最后一颗雮尘珠,全身而退。
不得不说,他是运气和谋略,还有胆量,都不是一般的好。
施云谨想着想着,忽然笑了起来,一扫之前因为温无双不按常理出牌的沮丧,反而是神采奕奕的站起身,对身后的众人说道:“诸位,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后会有期了。“
半个月后,苏州,金鸡湖上戏台前,温无双正和裴笑笑两人在悠闲地听戏,面前摆放的小茶桌上,满满都是果盘,装着苏州最有名的点心铺产的青梅果脯,玫瑰酥,芙蓉糕,豆末糖,还有一些新鲜的瓜子、干果等,都是消遣的风味。
裴笑笑这些日子里似乎又胖了一圈,她的肚子比之前也更大了,对这种脆生生的小吃很爱吃,一边吃还一边称赞,笑道:“我觉得啊,自从认识了你,现在的日子才是舒坦的。不管外头闹得一塌糊涂,我们就只管自己吃好喝好,小曲美食,听听戏看看风景,便是宫中的皇帝也没这么自在的生活。”
说着,她还不忘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腰身,摸了摸滚圆的肚皮,道:“看,我又长胖一圈了。”
温无双看着她,笑道:“不是你又胖了一圈,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又胖了一圈。”
这话裴笑笑十分爱听,她自从怀孕之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身材走样,而现在,宝宝在肚子里越长越大,她已经难以控制这发胖的速度了。还好,这张脸是小小巧巧的,再加上毕竟年轻,就算长胖了些,可是那份朝气还是存在的。
所以,裴笑笑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胖,似乎也有一种很惹人喜爱的萌在里面。而且,看着温无双如今对自己的样子,似乎这千年长白山也懂得什么叫温柔了!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比以前更可爱更受欢迎了呢?
想到这里,她便对着他笑了笑,一会儿索性对他央求道:“这马上都快过年了,不如我们就在苏州这边过吧,不要回天音阁去了。山上冷,我真是受不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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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思君令人老(2)
温无双似乎并没有多想,便点头欣然同意道:“好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就依你。”
裴笑笑拍手笑了起来,而后,便抱着团子,开始一颗一颗的给它喂它最喜欢吃的萝卜丁。
看着她如斯温柔恬静而满足的微笑,温无双凝视了许久。直到,旁边的一个侍女走上前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温无双点点头,而后对裴笑笑说道:“我有点事,你在这里坐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裴笑笑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只是,温无双这一次去的时间的确有点久。因为,他几乎是在最不愿意见客的时间里,见到了三个他一直不愿意再见的人。
施家的人,终于尽数找上了门。
施云谨定下计策,这一次,就算不能杀了温无双,但是,也要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像这样的一个对手,此前几乎完美到没有任何缺点。冰冷,无情,不择手段,甚至没有绝对的爱与恨,一切只是按照他的心意来行事。
而现在,温无双却有了自己最致命的缺点,趁着这个缺点自己现在还能把握得到,施云谨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一次,不但是施家的高手全部赶了过来,而且,他还另外找了一个最有力的帮手。
裴笑笑在湖边等了一会,见温无双没有回来,便带着几名侍女回道了临湖别院。
回到自己的房里,她仍是按照往常那样,将身上厚厚的罩衣褪下,让侍女端上热茶上来,然后,躺在榻上,抱着团子玩。
侍女奉上茶之后,便安静的退了下去。就在她走到那张铺着锦绣垫子的长榻旁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似乎熟悉而又低沉的男声,缓缓吟诵道:“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倚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裴笑笑想不到,会在自己的卧室里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一直以来,她与温无双虽然以夫妻相称,但温无双并不会在她房里过夜,他习惯自己一个人睡觉,而且,就连她的卧室,他也并非经常进出。
而她在震惊之间,已经看见这个从房门后走出来的男子,那面容,那身形,那充满凄楚的眼神,那字句间蕴含无限深情与悔恨的声音,都让她如同中了魔障一般,呆在了那里!动弹不得!
君啸白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一点一点从她的全身打量而过。最后,落在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
裴笑笑则是张着嘴,根本就不知道该说甚么才好。本能的,她想叫自己的侍女进来,可是,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一定认识这个男子!一定!
“蕾儿,我来了,你…….还好吗?”
裴笑笑本能的退后了半步,她摇头,惊疑的说道:“蕾儿?谁是蕾儿?我不是,我不是,我叫裴笑笑,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就跑到我的房间里来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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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思君令人老(3)
她想叫人,但是,却见那男子朝自己摇摇头,他眼底的沉痛与柔情让裴笑笑亦不明原因的随之一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继而,她便唯有站在远处,眼睁睁的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夜风西拂,窗棂外隐约传来几只夜莺宛转低啼之声。
室内明亮的灯火下,裴笑笑终于看清了来人模样,正是自己经常梦见的那个长相酷似霍建华的男子。此时他身着白衣,风华气质犹如一轮明月悬空,即使在隐晦不明的星夜,亦散发出异样光彩。
他向着她缓步行走,裴笑笑想起那些不太真切的梦境,自己似乎与他很熟的样子,遂向他嫣然一笑,待他走近自己时,她才说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我经常会在梦里见到你?”
他在离她两步远处停下脚步,恬淡的神情略有变化,明眸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疑惑,却并未回答她的话。
少卿,只见他从怀中很郑重的取出一个香囊,再将其打开,递到裴笑笑的手里。
“你打开看看这个。”
裴笑笑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拿起那个香囊放到眼底。而后,只见那香囊里一束被整齐绞下来的青丝。
她浑身一震,似乎想起了什么。自己在刚刚醒过来,在波斯王船上,白玉妆仍陪着自己的时候,确实发现,一头如瀑的青丝中,唯有右耳边的那一束,是被整齐剪断的。
难道,这是那一束被剪断的发丝?这一束发丝,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裴笑笑亦知道古人剪发寄情的习俗,因此,她在震惊之后抬起头,对他说道:“这是我的头发,对吗?”
他听闻此言,神色急遽变化,清澈的眼眸中透出洞悉一切的光芒,问道:“在你的记忆里,你从未见过我,亦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对么?”
裴笑笑愈发迷茫,只是,她并不否认。
他紧接着又道:“是温无双告诉你,你们曾经相识,而且还有盟约,然后你才跟随他来到此地的,对么?”
裴笑笑惊愕不已,却是摇摇头,道:“不,其实是因为我们的船在海上遇上大风浪,他救了我。然后,我才不得不与之同行的。后来,后来…….”。
说到这里,她却再也说不下去,唯有紧紧的握着那个香囊,咬牙垂下头去。
因为,那样的往事,她其实并不愿意提起。
他明眸中泛起一丝微痛之色,身影如箭之疾至她面前,说道:“正因如此,你才不得不跟着他的对不对?你说你曾经在梦里见过我,你可知道,我就是你的丈夫,我是君啸白!你腹中所怀的孩子,是我们的亲骨肉啊!”
裴笑笑听他这么一说,却本能的不能认同。这孩子……这孩子分明就是…….她正欲辩解否认,然一阵淡淡的蘅芜香气息迎面而来,自己的双手被他紧紧握住,一时间动弹不得。
他温热的掌心传递出一种奇异的热度,伴随着他身上的特殊香气,让她在恍恍惚惚之间心生疑惑,这位看似高洁俊雅的男子,此时对自己这般肆意亲近,其中必有缘故。</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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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2章:思君令人老(4)
难道说,他真是自己穿越过来之前,这具本尊的丈夫?现在,为了寻觅自己失踪的妻子,所以追踪至此?
那么,自己在梦里见到的,到底是属于自己的记忆,还是属于这本尊的记忆?
裴笑笑开始觉得混乱,不知道,到底哪些记忆才是属于自己的?但眼前的男子,所带给她的熟悉感和那种无法言说的亲密感,显然就是出自本能的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见她并未尽力挣脱自己,便顺势一带,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声音微带颤抖道:“蕾儿……我的蕾儿,眼下我该如何对你才好?我不知你到底是为什么忘记了我,可我却不能忘记你……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没办法忘记你。蕾儿,我问过我自己,我知道,我仍深爱着你。难道真如当初我们成婚前大悲寺的方丈所说,我此生注定会遭遇这样的一段孽缘么?”
他拥抱着她的感觉虽然陌生,却并不惹人厌憎。
裴笑笑被他紧紧拥住,心跳渐渐平静下来,抬头注视他英俊秀逸的面容,心弦不禁微微颤动。
他的双眉笔挺如墨画、明眸清朗如晨星,鼻梁挺直、薄唇弧线优美,十分俊美之中犹带三分刚毅、三分潇洒与五分飘逸,夜风将他鬓旁几缕发丝吹起,发尾轻拂过他丰泽的双唇,极具诱惑。
与温无双相处之时,她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感觉,眼前之人明明似曾相识,脑海中却并无与他相识的印象,然那些梦境却若隐若现。
而此时,他仅仅只是拥住自己,已让她禁不住怦然心动,暗自揣测——
难道眼前之人才是自己真正的“萧郎”?只因自己失去了那段记忆,以致于对他的遗忘比任何人都更彻底,连半点痕迹皆无?
裴笑笑忍不住以小指拨弄开他唇角几缕发丝,眸光迷茫而温柔,娇声道:“你说你是我的丈夫?我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记得以前之事了,你告诉我吧!”
她的手指轻柔拂过他双唇时,他恰好低头看她,两人的眼神相遇的一刹,君啸白情不自禁将她的指尖噙住一吻。
他温润的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指尖,一阵阵麻痒的感觉从指端传来,裴笑笑脸上一红,急忙缩回手藏在身后,娇嗔道:“你这人,哼,你居然咬我呢!”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但却并无几分认真责怪的语气。
君啸白心中一痛,他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抱起离地,恍若无人之境一般,忘情注视着她的脸,低声道:“蕾儿……你可知道,这半年以来,我为找你几乎行遍了半个昭国。你曾经在通州城内与我擦肩而过,却最终狠心弃我而去,你让我情何以堪?‘相思无终极,长夜起叹息’,世间女子如云,若非孽缘,明知道你已不再属于我,我又怎会唯独放不下你?”
说完,他向下骤然低头,将双唇覆盖在她的嫣红唇瓣上,尽情吸吮流连。
裴笑笑身子悬空,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可是却觉得身不由己,只得伸手勾住他的颈项顺应着他。
他的亲吻缠绵悠远,温柔中带着激烈的索取之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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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思君令人老(5)
裴笑笑茫然中呢喃也不知道是摇头还是怎的,二人正在缠绵之际,突然闻听人声拖沓而至,房门被人推开,数人举步而入,其中一人正是温无双,只听他急唤道:“笑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声音中含着惊与怒,却也有一丝苦涩,随之而来。
一阵灯火闪耀,君啸白轻轻将裴笑笑的身子放下地,眸光沉稳如水,看向来人。
只见温无双与施云谨,并着一位年约四十几的中年男子,与数名精干打扮的随从们伫立在不远之处,一大排琉璃灯将他们的脸色照彻分明。
施云谨与他的父亲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便默不作声。而温无双眼神沉稳的紧盯着裴笑笑与君啸白,面无表情,双唇紧抿,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凌厉的气息——那是在他怒极的时候,才会散发出的锐利杀气。
裴笑笑见到他,才稍微与君啸白拉开半步的距离。她本来想解释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毕竟,眼前的情景,一般的男人见了,都会以为是她已经红杏出墙。更何况,是温无双这么自负的男子,他的自尊心,更是不能允许自己亲眼见到这样的场面。
而裴笑笑也实在难以解释,自己为何会对眼前的白衣男子有着如此这般的强烈好感与亲密感。
因此,面对着他冷然的目光,她只能垂首站到一边,只作不见。
温无双凝视她良久,怒色反而渐渐收敛,问道:“笑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阵夜风自窗棂外吹进来,轻轻吹起君啸白身上的白色衣袖和发梢,他眸光依然镇定,应答道:“温公子,我来接我的妻子回去。”
像是听见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温无双平静的面容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声。他笑完了,才收起脸上的全部表情,平淡如水的走到裴笑笑的身边,握住她的一只手,对她说道:“告诉他,你是谁的妻子?”
裴笑笑的指尖冰冷,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喉咙里本能的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紧张。
她说不出话来,而两人都将目光尽数投注在她身上,似乎,这是一个非做不可的选择。
好一会,裴笑笑才道:“到底我的过去,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说他是我的丈夫,你说,你是我现在夫君。我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无双没有说话,君啸白却道:“笑笑,你是我明媒正娶迎娶的王妃,你除了裴笑笑这个名字之外,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甑蕾。你是京城甑府的八小姐,你还有一个弟弟,叫做甑明远,你还有……”。
“够了!”温无双似是忍无可忍,终于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对施云谨说道:“没想到,施家居然出了你这样的一个人。说吧,你们到底想要怎么样?”
君啸白刚要张嘴,却被施云谨摆手示意不要开口。他走上前来,好整以暇的看着这关系奇特的三人,又将裴笑笑上上下下好一顿打量,最后才道:“真是没想到,我姑姑伴随你十余年的夫妻情分,最后,却比不上她的几个月。”</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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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4章:生死不离(1)
裴笑笑听他这么一说,因而问道:“你姑姑?你姑姑是谁?”
施云谨便对裴笑笑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却听温无双冷然说道:“施云谨,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施云谨这才嗤然一笑,君啸白见状,已知道自己如今的势单力薄。但他既然能孤身至此,也并非全然没有任何准备的。
而裴笑笑刚好也看向他,他便道:“笑笑,我对你说的话,一句也没有虚假的。我是你的丈夫君啸白,我现在来接你,你可愿意跟我回去?”
此言一出,不待裴笑笑回答,温无双已陡然出手。
君啸白也不闪避,一手拉过裴笑笑,一手拔剑格挡。
而后,窗外突然间掠进来十几条黑色的人影。这些人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霎时间便与温无双等人打了起来。
君啸白拉过裴笑笑,正要夺门而逃。但此时裴笑笑忽然觉得腹中一阵剧痛,她大叫一声,君啸白连忙回头,问道:“你怎么了?”
裴笑笑忍着痛,皱着眉头摇头道:“不行!我肚子痛!啊,我肚子好痛!”
她此时怀孕才不过五个多月,照说应该不会出现早产的迹象。只是,君啸白一探她的脉象,便陡然变色。而那边,正在厮杀中的温无双也闻声赶来。他一见裴笑笑的脸色,便立即抱起她,立地大吼了一声:“都住手!”
裴笑笑只听原本正在火热厮杀的打斗声音骤然停了下来,可是她肚子太痛了,心里也十分的害怕,但在那样的混乱和疼痛中,她却朝那白衣男子伸出了手,说道:“君啸白,不要走!”
君啸白听到这话,便不管不顾的朝这边奔了过来。但温无双却陡然间变色,就在谁也没有想到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握向了裴笑笑的颈间,脸上的笑容残忍却决绝,吐出的字句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裴笑笑下腹疼的厉害,但也被他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这个似乎全然陌生的男人。而后,君啸白一剑刺过来,温无双闪身避开。
不等君啸白发出号令,其余的黑衣人便纷纷操起家伙,将温无双与裴笑笑两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而那边,施家父子则是摆出了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但他们替君啸白等人挡住了外头的侍女,夜色中,隐隐可听到,院子里的格斗声越来越剧烈。
裴笑笑被温无双死死的掐住喉咙,有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她甚至从他的眼底窥出了浓烈的杀意。
他要杀了自己!就这样,活生生的把自己掐死在这里——因为,自己背叛了他,是吗?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裴笑笑才由衷的发觉,自己其实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他可以杀人,亦可以救人。可以温然如玉,亦可以冷傲如霜。
但她知道,其实刚才的那一声呼唤,她只是听从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召唤。因为,虽然那段记忆已被抹去,然而,那种真实而温暖的亲密感,却似乎从未被遗忘过。
在万千人之中,她独独只是对他有那样的一种感觉。这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仿佛似曾生死相依,亦如同从来都是形影不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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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5章:生死不离(2)
裴笑笑想要呼救,可是,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仍能听见,那君啸白说道:“放开她!你只要放开她,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
而温无双是怎么回答他的?他似乎仍在笑,从不曾将那些对准自己的刀剑看在眼底,只一字一顿的说道:“要我放开她,可以,你自尽吧!只要你死了,我就自然不会再为难她。”
裴笑笑一听这话,急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居然是如此的可怕!她不过是叫了君啸白一声,也并没有真的就跟他走,她只是想要搞清楚过去到底失去了什么样的回忆,她只是……可是,他居然会在一怒之下,不惜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以逼迫君啸白自尽!‘
她想要阻止君啸白,可是,她的喉咙被掐的很紧,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而眼睁睁的看着君啸白看向自己的长剑,她心中的那种惊怒与悔恨,不舍与眷恋的情绪,则越发的难以自控了。
“王爷!不可以!”
君啸白身边的死士自然不会真的看着他举剑自刎,他们纷纷围拢过来,对着温无双怒目而视。
而就在此时,裴笑笑忽然觉得头痛欲裂。她不顾一切的用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头,痛苦的发出了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嘶吼声。
有什么东西,仿佛潮水一般的向她涌过来。她想起来了!她终于想起来了!他是君啸白,他与她在锦绣林大街初识,在漫天喜字中结成夫妻。
定安王府,云华殿,沈太王妃,刘重昭,赵紫嫣,还有君流玉……她是他的王妃,在临别前的一夜,她终于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君啸白,君啸白…….裴笑笑呜呜的想要痛哭失声,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
腹中的疼痛,变得更加厉害。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之中,她终于昏死了过去。就此跌入那黑沉的梦乡,而耳畔那些此起彼伏的叫声,她却终于可以不管不问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似乎是夕阳西下的时分。金色的阳光刺痛她沉重的眼皮,裴笑笑睁开眼,才发觉,自己竟然还躺在苏州别院的房间里!
而她下一个意识,就是摸向自己的腹部!孩子!她的宝贝孩子!
直到触摸到那一团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骨肉,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好在,孩子还在,他没事。
而待她想要坐起身的时候,却听见房门被人推开,继而,是几个匆忙的脚步声,他们一前一后,似乎都是迫不及待的走了进来。
裴笑笑首先看见温无双那张脸,无悲无喜,一如往常的平静。而后,便是君啸白的一袭白衣,他脸上带着微笑,但形容之间却有几分憔悴无法掩饰。
而且,他的手臂上似乎还受了伤,此时正用纱布包裹着。
裴笑笑记起了自己昏死过去之前的所有事,所以,她的话语哽噎在喉中。半响,才苦笑道:“你们怎么不干脆把我杀了好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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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幻灭(1)
温无双闻言只是冷哼了一声,并没有说话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只有君啸白,微笑着朝她说道:“笑笑,可觉得好一些了?”
裴笑笑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头,难堪的咬了咬下唇。
不远处,温无双那尖锐的眼神,如同针尖一般刺在她身上。从未想过,自己此生也会有如此难堪的一刻。那种感觉,就如同所有的不洁,所有的无可奈何,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最真实最丑陋的一面,都展现在了阳光下面,毫无一丁点的隐私可以保留。
裴笑笑尴尬而痛苦的将脸扭到一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坚决而短促的说道:“你们都出去!我谁也不想见!”
此时此刻,她既不想解释,也不想诉说,更不需要什么安慰。
她只知道,自己此生关于爱情的梦想,已经幻灭了。
犹如阳光下七彩滚圆的美丽泡泡,她追逐着,极力伸手点起脚跟想要够到它,触摸它…….可是,就在她终于用指尖轻轻触到的那一刻,那一切的美丽都破灭了。
只剩下一个虚无的影子,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浮现着。让她追忆,亦让她痛悔。
裴笑笑从这一天起,不肯再跟任何人说话,也拒绝再见任何人。她每日都躺在床上,背对着人,不言不语,亦不再流泪。
她的泪水,在再见君啸白,在回想起过去的那些回忆之后,就似乎完全干涸了。
她痛恨自己,痛恨命运,亦痛恨改变她命运的这些人。
她绝不原谅,任何一个,包括自己,在内。
她原本虚弱的身体,变得更加的赢弱不堪。若不是有腹中的孩子在支撑着她活下去,她也许会连绝食这样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
可是现在她连死都不能够去做,因为这个孩子,她只能屈辱的活下去。她可以毁灭自己,但是,在经历了这几个月的孕期之后,她已然明白,自己无权连他也一并毁灭。
可是,就算明白这些,也不能让她感到一丝一毫的好过。
她明明痛恨这样的自己,毫无决断,亦没有半分傲气可言。
对于温无双,她既恨又厌恶,一分一秒也不想看见他。可是,偏偏,每天还要接受他的探脉。哪怕她只以后背对着他,依然能够感觉到,他锐利清冷的目光,一层层的剥下她单薄的外衣,嗤笑着她的软弱和矛盾。
对于君啸白,她自感无颜再相见。过去的种种回忆,对于她而言更像是一种凌迟的极刑。
那种痛楚无可言说,就如同自己亲手打碎的一样最心爱的琉璃器皿。当那些仍旧美丽的碎片摆在自己眼前时,其实想要努力的拼凑起原来的模样,可惜,却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那曾经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难堪,就有多痛楚。
不知道温无双与君啸白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总之,这两个人都在苏州别院内住了下来。而且,就连施家父子也没有离开。哪怕是龟缩在自己的寝室内,裴笑笑依然能够感觉到,这偌大的别院内其实充满了杀机和虎视眈眈的目光。</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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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幻灭(2)
她被人严密的保护了起来,房间内任何一个有尖锐质感的东西都被收走,连她簪发的簪子等首饰,都全部都清走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他们害怕她自杀,所以,就连温无双都不再逼她。她不说话,也没有人再勉强她。
只是每日,他们都会在早晚的时候,各进来看她一次。然后在她长久的沉默中,退出这间属于她的房间。
时光,就在这样的灰暗与绝望中,一天天的过去了。
当新年的炮竹声在院子里响起的时候,裴笑笑才知道,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的第一个春节,这一年,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了。
每逢佳节倍思亲,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思念谁?甑家的亲人,尹家的亲人,还有定安王府的那些人,他们都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在这里遇见的。但是,这些人,她现在统统都不能见,也不想见。
她不想见任何人,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如此不堪的姿态,出现在谁面前,都是一种莫大的难堪和羞愧。
裴笑笑腹中的孩子越来越大,算算日子,也快七个月了。她想起之前温无双对自己说过的,这孩子一定会在孕足七个月之后早产。
而最近孩子已经渐渐减弱的胎动,让她不得不收拾起灰败的心情,专注的关心起他来。
除了卧床休息之外,她开始尝试在房中行走,而这一起身,走到梳妆台前面才发现,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不但是肚子大的出奇,自己的脸原来也浮肿的十分厉害。因为久不见阳光的缘故,苍白而透明,如同白玉一样的质地上面,却没有一丝生气,两丸漆黑的瞳孔之中,毫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有的灵动,却似一滩死水一般,波澜不惊,犹如枯井。
裴笑笑慢慢的掉转过去,心中一痛,亦是一阵叹息。
想着腹中可怜的孩子,一如自己的心情一样抑郁的过着。自己身为母亲,既孕育了他,却为能让他在腹中拥有过多少开心的日子。
这才是他人生的开头呢,虽然不曾出世,可是毕竟也拥有着鲜活的生命。谁说胎儿会不懂母亲的心情,自己这般沉溺于自己的痛苦之中,可有为他考虑过多少?
推开窗棂,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回廊下四处摆放着的盆景。远远的有一片梅林,此时正在傲雪盛放。那幽幽的香气沁人心脾,裴笑笑这才猛然发觉,原来世间依然姹紫嫣红,只是到了自己这里,才变作了断瓦残垣。
裴笑笑叫人找来笔墨纸砚,第一次,她才惊觉,自己竟然没有给孩子想好一个名字。
他都快要出生了,她竟然都没有想到要给他取一个名字!
自己这样的母亲,可算是不称职到了极点了。裴笑笑想着,一面摇头,一面叹息,待丫鬟磨好了墨之后,她才提起笔来,沉吟半响,最后是取了两个名字。男孩一个,女孩一个。
她想好了,若是生的是男孩,就叫子谦。
若是女孩,就叫无忧,或是莫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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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故人叹(1)
她在心里回味着这几个名字,想的兴起的时候,禁不住微微一笑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一刻,裴笑笑才觉得,之前曾让自己觉得十分耻辱的这个孩子,现在,已经成了自己生命中最值得珍视的一部分。
她爱他(她),以一种纯粹的,毫无任何附加值的爱,支撑着自己和他的生命,顽强的活下去。
见到流云是在过完了新年之后,元宵节那天,别院里也有人一早就送了汤圆进来,给裴笑笑做早餐。裴笑笑只吃了一个,就觉得那花生馅料实在太甜腻,便没有再吃第二口。谁知道吃完早饭之后,就见流云跟在君啸白的身后,向自己走了过来。
裴笑笑深吸一口气,才敢相信眼前的流云是真的!她瞪大了眼睛,直到流云真的跪倒在自己面前时,她才想到要去搀扶她起来。
流云泪如雨下,紧紧的抱着她的小腿,泣道:“小姐,真是你!奴婢…….奴婢好想你!”
裴笑笑也哭了,她想起以前在甑府时的那些岁月,后来在定安王府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流云。没想到,在自己无意间阴差阳错将她留在王府的时候,倒无意间救了她一命。若不然,要是跟着自己一起进宫去吧,只怕,这时候流云也没有命来见自己了。
主仆两相互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哭了好一会,流云才收泪,道:“小姐,奴婢可算见到您了。”
裴笑笑让她在旁边坐下,打量了她半天,才摇头道:“傻丫头,在京城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这里找我?你也看见了,我现在…….”。
说着,就看向了自己的肚子。恰好此时,宝宝顽皮的踢了她一脚。裴笑笑不由的微微一笑,便把手摸向那一块。
“小姐,奴婢此次来,就是要留在您身边伺候您。以后,再也不会离开您了。”
裴笑笑抬起头,苦笑了一下。心道,我现在自身都难保,更何况还要留着你在身边?
不过她并未说穿这一层,因为好不容易见到流云,她心中也是喜悦的。毕竟,遥远的京都里,还有她关心的人,这些人的消息,她都很想知道。
主仆两说了一会话,裴笑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都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说起皇后去世的前前后后,裴笑笑更是不胜唏嘘。
她隐隐觉得,皇后去世这件事情,必然跟温无双有关。只是,没有证据仅凭猜测,她是不会去问温无双的。更何况,她隐隐也是觉得,皇后这样死去,对于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有凌靖那样的丈夫,姚皇后就算再努力,始终也与幸福无缘。
而后便说起了尹家的种种变化,流云告诉裴笑笑,尹家舅舅自从被牵涉进汾阳王谋逆一案之后,现在已经盘掉了许多生意,只继续经营着钱庄和绸缎庄,其余的店铺,大半都已经转了出去。
裴笑笑吃了一惊,继而感到一种十分的不安和惭愧。若不是她,也许,尹家也就不必如此了,毕竟是百年商贾世家,现在尹家舅舅作为长子,要下定这么一个决心,想来,对于她们而言,这也是十分沉痛的决定。</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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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9章:故人叹(2)
裴笑笑不知道,因为事先受过君啸白的严令,所以流云对自己隐瞒了甑家被人灭口的事实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只是在提及甑府的其他人的时候,一语带过。好在,甑明远还在,虽然已经被皇帝接进了宫,但是最起码性命是无忧的。
说真的,当裴笑笑恢复了自己作为甑蕾的那一段记忆之后,若说完全不想回京城看看,那是假的。可是,以她现在的身份,该怎么回去,难道要偷偷摸摸,或者顶着厚厚的面纱,隔着车帘看一眼甑明远和尹家的那些亲人?
裴笑笑陷入了两难之中,她不知道,是否自己就此消失,对大家来说都是最好的告别方式?
而现在,她自然绝对不可能再留在温无双身边。她痛恨这个男人,尽管他几次救了自己,但是他给予自己的屈辱和伤害,也难以抚平。
可是要说重新与君啸白开始,当做一切都若无其事,她也断然没有那个脸皮。
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裴笑笑知道,不管是在哪个时代,他都应该拥有完美的爱情,而不是一段这样残缺的,永远不能被世人正视的婚姻。
而且,甑蕾已死,这是皇帝亲自下的诏书。所以,这条路对她来说,其实是已经被堵死了的。
裴笑笑和流云聊了半天,最后才谈到了花想容胭脂店。流云一说起店子就眉飞舞色,裴笑笑大致了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把花想容经营的很好。有些理念是自己之前就教过她的,有些实际操作却是她和掌柜的摸索出来的。
裴笑笑听的频频点头,她就知道,流云这丫头是个能成事的。她性格沉稳,没有一般女孩子那样的虚荣心,所以才能静得下心来,专心的捣鼓那些炼制胭脂的法子。
而等她问道飞烟的境况时,流云却禁不住垂下了头。裴笑笑心里一个咯噔,她知道,飞烟必然会和宁双儿不合,而现在王府多半的宁双儿当家,她能容得了这种一门心思想要爬上自己丈夫床的丫头么?
果然,见裴笑笑追问飞烟的情况,流云只有对她说道:“小姐,这事我不敢说,您若是实在想知道,不如一会亲自问王爷吧!”
裴笑笑一听就知道这其中必然有变故,她想了想,知道流云的性格,便不再问。
不一会,便叫人请来了君啸白。而说起来,这才是两人自重逢之后,第一次面对面坐下来谈话。
裴笑笑心中百感交集,看着君啸白走进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才好。最后只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他说道:“王爷,多谢你将流云送到我身边来。”
君啸白脸上有些喜色,他微笑着看着她,回道:“笑笑,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裴笑笑却有些尴尬的摇摇头,垂眸道:“君啸白,有些话,就算再难堪,我想,我也必须要对你说明白。”
君啸白走过来,轻柔的握住她的指尖,只觉那里冰凉一片。不由心疼的说道:“笑笑,我也有些话,必须要对你说明白。那就是,不管你说什么都好,前提条件只有一个,再也不能离开我。”</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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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大结局(1)
裴笑笑闻言一怔,却是立即就摇头,推开他的手道:“君啸白,此生就当我负了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可知我从来就是追求完美的人,当初嫁给你的时候,并非我从未对你动过心。但是我仍然想要离开你,因为我知道,我们两若真的走在一起,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价值观的巨大差异。我这个人,两世为人,可是两世都不知道如何去爱人,但我仍自私的奢望,会有一个人,全心全意的来爱自己。
我曾以为身边的人尽负于我,但事后抿心自问,其实我又何尝不是负于他们?
对你,我…….我曾用心,也曾动心,但直到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你,永远失去你的那一刻,我才敢用尽一切来爱你。
我这样的人,不配做你的爱人。虽然我此生最大的骄傲,就是在离开你的时候,终于得到了你。
不要再对我有任何期待了,我所能做的最勇敢的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跟在你身边,我会永远都记住自己曾经被人占有过,我还怀着别人的孩子,站在这里,我甚至都要用尽全部的勇气,才敢抬起头来看你!
你可知这样的场面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就在昭国的皇宫中死去。我更愿意永远活在你的记忆里,永远做你心目中最完美的那个甑蕾。
这一刻,我甚至怨恨命运对我的不公,他是如此的残忍,让我在这样的不堪之中见到你,他毁灭了那个你心目中的甑蕾,君啸白,你走吧!离开我,你会有属于你的完美爱情,离开我,不要再让我活在悔恨与悲愤之中!求求你!求求你!“”
说道此处,裴笑笑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声泪俱下。
君啸白痛苦的看着她,尽管他很想将她拢入自己的怀里,很想告诉她,自己真的不在乎那件事情。这一切的过错不在于她,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根本无从选择。
可是,看见她那样自责而伤心的表情,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想她更难过,他亦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宽慰她的心。
但她的泪水犹如最炙热的烙铁,滚滚的流进他内心最柔软的一处。所过之处,无不是惊痛一片。
这是他此生最心爱的女人,上天赐他与她相逢在最美好的少年时光,昔日的她大胆而天真,可爱而率直。但看现在,她已被无情的命运折磨成了什么样?
她曾经美丽白皙的脸庞,因为怀孕,而今已经变得有些浮肿。她纤细的腰身,因为高高隆起的腹部,已经再也不复当初的玲珑窈窕。
分明只是分别了大半年的时光,可是他不得不感叹,上天才是真正最无情的那只手,他轻易就能摧毁一切,颠覆过往,让人心纵生丘壑。
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
但他知道,她此时对自己说的话,都是她的真心话。
她是那么追求完美的一个人,她不能容忍有了瑕疵的爱情,那么,自己真的要放手,看着她走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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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大结局(2)
想到这里,君啸白的心就骤然剧痛了起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定定的想了想,最后道:“笑笑,我觉得一切并不如你所想象的那样惨淡。首先,我君啸白并非什么完美的爱人,我也有许多的缺点。你我曾经一起生活过,这些东西你都十分的清楚。”
“而且,若说到在感情上的懦弱,那更应该是我的责任,与你并没有几分关系。笑笑,我若一早说出,我爱你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一生一世,永不分离,我想你也不会在那样的时候,被迫做出如此绝望的选择。
笑笑,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永远无法改变,但我们还年轻,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你曾经告诉我,事在人为,我想用我的一生来证明这句话,因为我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爱很爱你……“。
裴笑笑紧紧的闭上眼睛,摇头道:“君啸白,不要再说了!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好,我都只能告诉你,我们回不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却是心中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与绝望,刹那间都涌上心头。
唯有此时此刻,裴笑笑方才能够明白,原来张爱玲小说中的半生缘,那句十分经典的话——他和曼桢从认识到分手,不过几年的工夫,这几年里面却经过这么许多事情,彷佛把生老病死一切的哀乐都经历到了…….
原来居然是如此,如此的刻骨铭心,却又如此的无可挽回。
不过是一年而已,她却把人生最极致的爱,与最无望的恨,都统统亲身经历了一遍。
这才是最真实的人生,惨淡,残忍,爱情宛若天边的烟火,一闪而过。她甚至都未能看清楚那其中的璀璨,那火光便已消失在天边的黑暗里。
相爱的人不能厮守终身,貌合神离的,才是世间最真实的夫妻。
裴笑笑盈盈起身,含泪而去。
在她的身后,君啸白不无凄惨的问道:“你说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那么,日后,你有何打算?“
取出袖中的丝帕,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并不回头,声调却十分的平静与克制。
“我跟流云商量过了,以后会努力经营花想容。在我的前世,我一直孤身一人,不曾知道家庭与爱情的滋味。这一生,我想我也能一直孤身过下去。孩子虽然并非我的意愿,但作为母亲,我一定会抚养他长大成人。”
短短的一句话,似乎就已道尽她的一生。
然她话中的意志之坚定,却不容君啸白有丝毫的质疑。他亦知道,其实真正让他们之间回不到过去的,是她的骄傲与自尊。
他若连这一点都不能成全,那么,又能否说,自己是真的爱她?
只是他心中仍有那样的不甘心,不甘心就此放手,亦不甘心让她就此离去。
与他的纠结矛盾相比,裴笑笑却似乎突然间整理清楚了所有的思绪。她再度回转身,对君啸白行了一礼,说道:“君啸白,前路漫漫,你我虽然不能再同行,但我会以我余生的所有心意,祝福你的一生,一生祝福你。”</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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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2章:大结局(3)
祝福你一生,一生祝福你——短短不过十余字,已将彼此的人生划出了天堑之宏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君啸白痛苦的闭上眼,在她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说道:“笑笑,如果说,你腹中的孩子,他是我们的骨肉,那么,你也要带着他离开我吗?”
“你说什么?君啸白,不,这不可能!我……我记得,这孩子是我离开你之后,几乎是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温无双才告诉我,我怀孕了的!”
裴笑笑震惊的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睛。在她的心里,这孩子的确一直以来是困扰她的最大因素,也因为他的存在,一直提醒着她,她曾经被人强占过,被人玷污过!可偏偏,她又是孩子的母亲,她不能杀了自己的骨肉,因此,她只能选择接受,选择努力去爱他,选择承受这一切的不幸与痛苦。
可是,这一刻,她却从自己深爱的男人口里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君啸白说,如果孩子是他的…….是啊,如果孩子是他的,那该有多好?
可是,这样的念想,仅仅也只是念想罢了。
裴笑笑无力的苦笑一下,断然摇头,道:“啸白,其实我也曾这样怀疑过,奢望过。如果可能,我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交换这样的事实。可是,我不能如此自欺欺人,更不能用这个来欺骗你,这样对你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我知道,要说出这句话,对自己来说太过难堪。可是没办法,谁叫这是事实呢?如果孩子不是温无双的,试问他怎么会一直那么用心的来救我?如果孩子……”。
“如果我能证明,这孩子的确是我的骨肉呢?那么,你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原来的决定?”
君啸白说到这里,俊美深邃的双眼中已经露出了最后赌一把的勇气和决心。
他不信命,亦不相信,自己的命运就会如此惨淡。
裴笑笑极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但脑中仍然止不住的纷乱成一片。
她呆呆的看着他,迟疑的说道:“证明?怎么证明?”
这年代,既没有先进的dn技术,也没有科学的血型分析系统。如果说要靠长相来判断一个人的血统,那么最起码要等十几年!
裴笑笑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丁点希望之火,陡然间又再度熄灭下去。
除了无奈的苦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才好。
可是君啸白却不肯放弃,他对她说道:“笑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关于温无双这个人,他的生平经历,你可知道多少?”
裴笑笑缓缓摇头,的确,对于这个人,她几乎没有什么了解。他过去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曾经有过什么样的爱与恨,他的一切的一切,他从未跟她主动分享过,她也从未主动问过。
因为不爱,所以她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了解一个人,其实就是也需要付出耐心和理解,对于温无双,哪怕是在母江的船上,她所有过的窥视之心,不过也是为了自己。</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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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江家父子来提亲(1)
等刘霜霜她们三个才刚走开,甑蕾便赶紧将昨晚君啸白对自己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刘重昭之前还绷着个脸,后来听到甑蕾将现在朝廷的局势一一分析出来的时候,她才无奈的垂下了眼眸。
甑蕾可不傻,她是答应了去江府找江夫人谈条件,可是,关于这些细节问题,她上门之前肯定是要问过刘重昭和沈老太太的。毕竟她们是君流玉正儿八经的长辈,刘重昭碍着面子不去,这也就罢了。但是这些事情她一定要亲口答应,否则甑蕾这面兴冲冲的替她去跑腿干活,回来搞不好还要落埋怨,这种犯抽抽的事儿,甑蕾是决计不会干的。
听甑蕾说完了这些情况,大厅里顿时一片寂静。沈太王妃垂着一双鱼泡眼,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刘重昭则是两眉紧锁的坐在那里,手里攥着的丝巾握的皱巴巴的一团。
庄静和宁双儿两个,则是端庄的坐在那里。宁双儿自打将手里抱着的娃儿交给刘重昭身边的嬷嬷之后,整个人就一脸的平静。此时也不过是微微抬起头来,与甑蕾对视了一眼。
甑蕾递给她一个无奈的眼神,宁双儿会意,沉默的垂下头。她知道,这样的事情,只有等刘重昭和沈老太太亲自开口,否则谁搅合进去就是谁倒霉。
正僵持间,外头有婆子隔着帘子来报,说:“启禀老祖宗,前厅管事说江府江大人来求见,还带了不少的礼品过来,现在人正等在花厅里,老祖宗看看是不是……“。
沈太王妃这才撩起眼皮子,看了看甑蕾,开口道:“蕾儿,这事原本该我和你母妃出面的,只是我近些日子以来身体不适,你母妃又……“。
刘重昭听到这里,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站起来,道:“我没事,蕾儿,你叫人去准备着,我跟你一块过去会会这个江大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娶得我的女儿……“。
甑蕾心中暗道,你以为人家就真的上赶着来求娶你那宝贝女儿?指不定人家江府还不乐意呢!就君流玉那做派,满京城里谁家不知道几分底细?算了算了,自己这回是好人做到底,好歹替你把人给送出去,以后不要再来搅家搅事就阿弥陀佛了。
见刘重昭豁出了一张老脸,似乎一定要为女儿把把这最后的关口,沈老太太也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婆子说道:“一会你跟着两位主子一起过去看着,回头将那姓江的爷两什么做派说与我知道。唉,也是冤孽,流玉这孩子,虽说性子稍稍乖张了些,毕竟是我嫡亲的孙女儿。这门婚事,虽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是眼下看来也是无可奈何了……罢了,蕾儿,一会儿你就代表咱们君家去一趟江府,若是他们还算有诚意,就在成亲前分府另住。以后,咱们再多点帮衬着他们就是了……“。
刘重昭听婆婆这么一说,倒是有几分意外。她很是感激的看了沈太王妃一眼,然后行了个礼,哽噎道:“谢母亲的恩典,媳妇心领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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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大结局(4)
面对裴笑笑疑惑的眼神,君啸白缓缓的说道:“温无双在十八年前,也曾有过一个妻子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他的妻子,便是施家的女儿,叫做施妃暄。”
裴笑笑闻言就是一惊,施妃暄…….暄儿,莫非,这就是他所说的暄儿?
继而又听君啸白说道:“我听说,他与亡妻也曾有过两个孩子,只是,这两个孩子都是不足月就早产,而且,生下来就都夭折了。”
裴笑笑更是一个激灵,整个人不可置信的向后退了两步,身子一软,差点就要一头栽倒在地。
君啸白自是上前去抱住她,将她扶到圆桌旁坐下,轻轻拍了拍后背,好一阵子,裴笑笑才能开口说话。
“你说,他与他亡妻的两个孩子,都是不足月就出生,而且,生下来就夭折了?这……这是为何?”
饶是努力克制,仍心跳的厉害,就似要蹦跶出胸腔一般。
只因,这一刻,她真是怕极了那样的字眼。早产,夭折……不,不会的,她的孩子,她辛辛苦苦孕育出来的孩子,与她骨肉相连的孩子,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命运的!一定不会!
君啸白正待要说话,却听旁边有人缓缓走来,语调沉缓的说道:“因为此人心术不正,他自违毒誓,此生注定孤苦一生,无子无女,更不会有爱人相伴左右!裴姑娘,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他,以免被他所祸害了!”
两人闻声看去,却是一身穿青灰色衣衫的中年男子,一脸凝肃的走进来,两手负于身后,却是施云谨的父亲,施清华。
裴笑笑见他儿子并不在左右,微微沉吟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施云谨拖住了温无双,这才有了君啸白与自己的这番安静的见面会谈。
裴笑笑脸上有些尴尬,对着施清华行了个礼,道:“施先生,还请您言无不尽。”
施清华点点头,便在圆桌旁坐下。裴笑笑取了茶杯给他倒了杯茶,施清华轻轻抿了一口,才摇头,叹息道:“其实也是冤孽,裴姑娘,我而今也不妨实话告诉你,施妃暄是我的妹妹。她是我们施家最受宠爱的女儿,是我父母的掌上明珠,也是我们这些哥哥们最为疼爱的妹妹。但是,她的人生,就是因为遇上了温无双,才最终落到了如此下场的。”
在裴笑笑震惊而迷茫的眼神中,施清华开始讲述起那段早已尘封的往事。
故事讲完,裴笑笑也彻底无语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段凄美爱情故事的开头,居然会是那样的。
她早已知道温无双此人做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可是亦没有料到,年轻时的他,也会如此的毫无底线,真正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
就连君啸白,因为听到了自己之前完全没有听到的内容,而诧异的摇摇头。
“没想到,温无双居然会用这样的手段,这么说来,令妹一开始的时候,居然不知道那强占自己的人,就是她?”
施清华点点头,一脸沉痛的拍在桌子上,恨声道:“是啊,我妹妹那时候虽然十分的聪明,但毕竟没有多少江湖经验。她自被人夺去贞操之后,便觉无颜回家再见父母。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令她越来越叛逆,越来越不亲近我们。而就在这个时候,温无双趁人之危,假作温情的接近她,又给她许多的关怀和安慰。我妹妹万万没有想到,那背后暗事黑手的人就是他。这一来二去,两人才真正走到了一起。但,也正应证了他的那句毒誓,他若有做过半点对不起我妹妹的事情,此生就将孤苦一世,不得善终。哈哈哈!只可惜,我那如花一般的妹妹,就这样香消玉损在了他的手里……”。</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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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大结局(5)
他的话没说完,却听一阵凌厉的风声逼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施清华身形一动,只见温无双早已持剑朝他而来。
他手中的佩剑亦嗡然而动,剑上璎珞叮当作响,在一迈步间,两柄长剑冷光流离,温无双已抢先一步直劈施清华的头顶心!
施清华青衣微飘,手中长剑乍遇阻力,唰的一声连起三个回旋,火光四溅!
温无双袖中一物相抵,“叮”的一声,其人含笑卓立,他握在手上的兵器,竟是一支药瓶。
“你——”施清华冷冷的道,“杀人灭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温无双手下不停,连挡施清华三下杀手,低声笑道:“有没有这个本事,杀了你才好说。”
施清华道:“好,我也早就想杀你而后快了!姓温的,今日便是你与我施家了断的时候!”
温无双赞道:“早该如此了!”
话音刚落,“霍”的白光一闪,他倏然纵身,持剑扑向施清华而去。众人都吃了一惊,刹那之间,温无双已经闪过施清华,手中长剑化为一道白影,直落施清华胸前。
但旁边却有人如影随形,药瓶一扬,瓶口一道淡青色的雾影飘散而出,众人皆感一阵幽香。
君啸白连忙拉过裴笑笑,以手掩住其口鼻,又低声问道:“是毒?”
那施药之人却是摇首,原来是施云谨。“不,是药。”
那瓶中之物,是一种香草,叫做“微熏”,嗅之令人安眠,用以治疗失眠之症,当然动武之际,吸入太多,也使人昏昏欲睡,手足乏力。
施云谨此举,令施清华略有不悦,高手相争,动用的虽然不是毒药,却也非光明正大。他自持正道人士,既然与温无双交手,就抱着要分个死活的决心,但儿子突然而来的此举,却令他大失面子,一时间只得收住手上的动作,沉脸走到一边。
温无双乍遇幽香,呼的一声袖袍一拂,如行云流水,他的衣袖竟是出乎意料的长,一拂一拖,衣袂如风,而右手刀毫不停留,如霹雳闪电,唰的一声砍向施清华!
这一招前击后拂,如一只大鹏乍然展翅,温无双一扑之势挥洒自如,来往空中仿若御风,竟是要取他性命的杀招!
施云谨见状,只得摇头,冲父亲大叫了一声小心。
只见施清华反手抓起自己手里的剑,“叮”的一声金铁交鸣,温无双被他剑刃所断,蓦地抽身急退,袖袍一卷,骤然裹住施清华的头面,轻轻巧巧落在他身后,断刃一抬,指在施清华颈上,“施清华,你我之间几十年的恩怨,不如就此了断了吧!”
施清华被他制住,也不挣扎,只淡淡的道:“我艺不如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你便是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途。将来就算下到阴间,你也无颜去见暄儿。”
温无双双目赤红,如同染血一般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半响,才冷冷的道:“见到暄儿,我自有说词。你们施家如此苦苦相逼,十几年以来从未放弃过追杀我,我若不是看在她的情面上,早就把你们施家杀了个寸草不生。今日你又一再挑衅,自己放下狂言,说了断恩怨生死不怨,我杀了你便是成全你,不用再跟老子废话!”</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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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大结局(6)
裴笑笑与君啸白两人都听得清楚,也看的明白,只见温无双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却并没有真的下手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很显然,以他现在的武功,要杀施清华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联想到他之所以将施家父子二人留在别院内住了这么久,而且从头到尾,就算是言辞间再有过激之处,可是始终也没有真的大开杀戒,就知道,他心中仍是念着昔日与亡妻的那段情分的。
毕竟,施清华从名义上来说,总是他的大舅子。而施云谨,则是他的妻家外甥。
听着温无双这句话,裴笑笑很是叹息了一声。
施云谨也摇摇头,上前对父亲说道:“父亲,其实姑父也有他的难处,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看,不如……”。
“你这混账小子!不要叫我叫父亲!怎么,现在连你都站到他那边去了是吗?为父以前是如何教你的?你姑姑她那么善良美丽的一个女子,就这样生生折在了他手里。自从你姑姑去世之后,你祖母她也受不住这个打击,而后离世…….温无双,我施家若不是因为你,绝不会发生这等悲剧!你从头到尾就只想着如何利用我的妹妹,如何成就你那见不得人的什么狗屁千秋霸业!你炼的什么九华玉露丸,根本就是害人害己!若不是你,我妹妹她怎么会接连失去两个孩子。你这样的禽兽,早该天打雷劈!你根本就不配为人夫,更不配为人父!你…….”。
施清华说到激动之处,不由的语气急促起来。而就在此时,只见温无双大喝了一声,陡然拔剑,“哐!”的一声,却是手中长剑陡然离去。
一道白色的剑光被凌空激起,还好,他并未在一怒之下,将那剑对准施清华的头颅而去。否则,只怕立时就是身首异处。
他这一激动之下,竟然将剑插入了旁边的假山之中。待众人随之看去的时候,竟然连剑尾都没入了假山石中,只剩一只红色的璎珞,仍悬在上面晃晃悠悠。
裴笑笑禁不住轻叫了一声,君啸白连忙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没事,没事了,他只是一时情急,应该不会再打了。”
说话间,却听温无双凄然仰面而道:“施清华,若你不姓施,若暄儿没有在临终前嘱咐我不要杀你,我温无双发誓,必然要将你千刀万剐,万蚁噬心而死!”
“你口口声声说你施家若不是因为我,绝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那好,我来问你,当日暄儿带着我回去见你们的时候,你明□□中不同意,为何在最后的关节,却劝说自己的父母同意了这门婚事?你污蔑我在暗中给暄儿下了迷药,强占了她的身子,可是,你现在敢不敢对天发个毒誓,若你曾经对暄儿有过半点不轨之举,那就让你施家从此断子绝孙,永不得善终!???”
温无双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听的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施清华与施妃暄不是亲兄妹吗?他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妹妹有这等心思?
可是,再看温无双的样子,又绝对不似一时冲动的恶意之猜测。</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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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大结局(7)
但是,施云谨听到此言,却似被踩中了尾巴一样,立时就变脸道:“姑父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怎可如此胡言乱语?我父亲怎么可能……”。
温无双一脸冰霜的转过头,对他说道:“你父亲与你姑姑根本就不是亲兄妹,施家的确曾经有过一个亲生女儿,可是,她早在五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暄儿只是施家的养女,施清华,原来你对自己的儿子都不敢说实话,你还要继续保守着这个秘密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你死了,你也能用这样的话去见你的父母和暄儿?暄儿她是不会原谅你的,就算你死,她也不会原谅你!”
“这…….这怎么可能?你说我姑姑不是我祖父母的女儿,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温无双,你,你到底有什么凭据?”
很显然,施云谨还是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他看向自己的父亲,但是,很意外的是,原本十分愤怒的施清华,此时却是一脸凄楚之色。他怔怔的看着天边,似乎已经神游出壳了。
温无双继续说道:“施家的女儿,在五岁那年,因为看花灯所以跟你祖父母走散了。等你祖父找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而你祖父因为害怕你祖母知道真相之后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所以骗她说女儿染上了瘟疫,要带到别的地方请神医救治。然后,你祖父才找到了暄儿,暄儿与你真正的姑姑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所以,在三个月后,你祖父带着她回到施家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认出她只是一个假冒的替身。”
“只是,这一切,暄儿其实心里都是很清楚的。在被你们找到成为替身之前,她只是一个孤女。跟我一样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她的父母都死在那场瘟疫当中,全家人只有她一个勉强活了下来。她代替你姑姑成为了施家的小姐,从此以后,她的生活就截然不同了。她告诉说,你们施家确实对她很好,视她如掌上明珠。就连亲手把她从街头领回来的父亲,后来也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所有最好的东西,都会先给她挑选,没有人会对他有一丁点的不好,面对这一切,她觉得很惶恐,也很不安,但是,她也是一个人,没有一个人,会在那样的情况下,去拒绝这样温暖的一个家庭。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对她十分亲厚的大哥,居然会是那样的一个伪君子!施清华,我其实真想违背自己的誓言,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你这具人皮面具下面,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狼心狗肺!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事情?”
风向顿时为之一变,大家都齐齐看向施清华,施云谨作为儿子,自然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开口辩解几句。告诉他,温无双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样龌龊的言语,不是事实!
可是他失望了,不但是他失望了,就连君啸白和裴笑笑两人,也在随后而来的话语中,听的目瞪口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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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大结局(8)
因为施清华居然开口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含着一缕凄楚的笑容,说道:“你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并不知道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那就是,我的亲生妹妹,其实是因为我,才会失足掉下水里去的。那一年的花灯节,虽然父母只带了她一个出门去看花灯,但是,我也偷偷的跑出了门。我跟在她们的身后,后来妹妹发现了我,就冲我跑过来。她挣开了母亲的手,我笑着拉着她走到了旁边的摊子上。我们一人买了一个莲花花灯,然后坐到河边的桥上玩。妹妹看见有个卖小糖人的担子从眼前走过,拍着手让我给她买。我让她在桥上坐好,然后就钻进人群里去找那个卖货的人了。等我手里拿着糖人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人。我往桥下一看,只见她已经掉进了河里。但是当时天上正放着烟火,大家都只顾着看烟火去了,居然没有人发现。我跳进了河里,想要把她拉上来。可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手脚冰凉,没有呼吸了…….”。
众人听到这里,都默然无语。也不知道,为什么施清华会忽然间将这些隐秘的往事统统都说出来,难道说,过了这么多年,他突然间觉得无法再忍受独自一个人保留这个秘密的滋味了吗?
毕竟,那时候死去的是他的亲妹妹,而且,听起来,他还真的很是疼爱这个妹妹。
就在大家都猜疑施清华是不是神智不正常的时候,裴笑笑却忽然想起了一种可能。她扯了扯君啸白的衣袖子,见他有些迷茫不解的神色,又在他的手心里写下了一行字。
君啸白心中一惊,而后,又听见那边的施清华再度开口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已经十二岁了,可是妹妹却还只是个五岁的小女孩。她长的很可爱,也很漂亮。但是,我居然没有能力救她,我真是个无能的大哥,我明明已经抓到了她的手,可是,等我把她从河里拉上来的时候,她却没有了呼吸。我知道母亲生完妹妹之后就伤了身子,再也不可能生育。妹妹是我们全家的宝贝,可是她现在却在我面前没有了呼吸。我抱着她冰冰凉凉的身体,看到四周都是高兴的看烟花的人脸,可是他们都没看见我的绝望。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可以抱着妹妹走到父母面前来请罪,但是,一想到他们失望痛苦的眼神,我就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我把妹妹轻轻的放了回去…….我亲眼看见,她小小的身体很快就沉了下去,被河水冲走了,再也看不见了…….”。
温无双终于忍无可忍,讥诮的冷笑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愚蠢无知!难道你竟然不知道,溺水的人,只要将她嘴里堵塞的淤泥和肚子里的水压出来,这个人是很有可能再度得救的吗?就因为你的一时胆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也害死了我的暄儿!”</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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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8章:大结局(9)
裴笑笑看着施清华的脸色,隐隐觉得那是一种极度痛苦之后的绝望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她不得不出声对温无双说道:“你不要再责怪他了,他今天能说出一切,也许,这也是他由心的一种忏悔啊!”
温无双只看了她一就落到她与君啸白亲密相依的身影上。他的眸中有过一种冷厉的恼怒,但是,在裴笑笑十分乖觉的松开君啸白的手之后,总算勉强忍耐了下来。
“对,是我害死了我的亲妹妹。我害怕被父母责骂,更害怕面对那样的后果。我以为只要把她放入河里就没事了,只要大家都找不到她,就没有人来责怪我无能连自己的妹妹都救不了了。可是我没想到,三个月后,我却又在自己家的大厅之中,看见了暄儿。”
“她长的跟我妹妹是那么那么的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一开始的时候,就连我也搞不清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幻象了。我以为是妹妹被仙人救了,我以为她福大命大,所以,在我见到暄儿的那一刻,我就无可救药的想要跪倒在她的面前。我拼命的对她好,她要什么我都答应她。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她更胜过于我自己,我不断的强迫自己想要忘记她掉进河里的那一段回忆,然后在我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的在她面前变得很卑微。大家都说施家的长兄疼爱妹妹到了骨子里,只有我自己才知道,我那是为了赎罪。”
温无双似乎也有些想不到这样的内情,他盯着施清华的面容,眼神里的杀机渐渐的淡漠下去。取而代之是,却是一种不屑的鄙夷之意。
“原来居然还有这样的内情,不得不说,这一点上面,你的表面功夫做的还真是好。就连暄儿都以为,你一直不知道她的身份。你对她那么的好,好到她真的把你当成了兄长。临死前都不忘为你求情,让我千万不要杀你。施清华,我以前曾经十分的痛恨你,若不是为了暄儿,若不是不想违背她的遗愿,我一定会用尽所能,将你折磨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温无双顿一顿,继而双眸一眯,却是仰天笑了起来,道:“可是我现在才觉得,不杀你真是对的。有什么痛苦,比让一个人每时每刻都活在痛悔之中,更叫人生不如死呢?你刚才那么不顾一切的想要激怒我,是不是就是想让我亲手杀了你,然后让我违背对暄儿的誓言对不对?哈哈哈,好在你这儿子及时拦住了,否则,我还真要差点上了你当!”
施清华咬牙叹了口气,脸上的神色更加灰白了几分。他原本也是长相极为俊美的人物,虽然人至中年,但身为泰山派的掌门,一身的风度和气韵仍是无法叫人小视的。
只是,他此时如此的失魂落魄之状,却叫人看了禁不住要生出怜悯之意。只想感叹一句,情之一字,真是害苦了多少红尘中人。
施云谨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温无双,正要开口,却被温无双一句话堵住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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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大结局(10)
“今日,既然天意如此,让你敞开心扉,我们就把彼此心底最深的怨恨和痛苦都说出来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因为我知道,你再不说出来,只怕这辈子就没这个机会了!”
施云谨闻言不由的露出震惊之色,裴笑笑见温无双也知道施清华似乎身患重疾,命在旦夕,不由的朝他看了一眼。
她虽然与施清华没有半点干系,但是也希望,在一个人临死之前,就不要对他太过苛责了。
再则,施清华一个人背负着这样的秘密在世上活了几十年,他一直活在罪恶的阴影与赎罪的挣扎之中。本来,这样的人生就已经足够悲惨了。
更何况,他心中深爱的女人,还根本就不爱他。施妃暄爱上温无双,这样的打击,也许足以蒙蔽他全部的光环和幸福了。
从这一点出发,他之所以想尽办法想要拆散这一对鸳鸯,那也似乎就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了。
果然,听了温无双这句话,原本蠢蠢欲动的施云谨也不得不按捺下所有的心思,默不作声的走到父亲的身边,听任他敞开心扉。
毕竟,在这样的时刻,什么家门声誉,什么世家形象,在生死的面前,都显得不那么的重要了。
施清华也似乎放下了心头全部的负担,他甚至有点感激的看了看裴笑笑,又看了看温无双,最后自嘲的笑道:“既然你这么说,好!那我就索性豁出去了,温无双,我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若不是你,暄儿就不会离开我,若不是你,暄儿就不会生出了要离家的心思。你可知道,她虽然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但我娘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内情。她一心一意的想着要给她招个合适的女婿上门,她要守着自己的女儿过一辈子!我当时虽然也知道,妹妹长大了一定要许人,可是如果她能继续在我身边,我还是可以继续对她好。如果是这样,也没有什么十分的难以忍受的。可是宣儿为了你,却不肯听我们的安排,她非要嫁给当时那个一无所有的你!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当时差点就没当场跟你动起手来。我很想杀了你,然后让暄儿重新回来。可是我却没有那个机会,因为只要你出现的地方,暄儿就必然也会在。我不能伤害暄儿,但是,我也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我身边离开,于是,我……我就想到了用那个办法,我要得到暄儿,将我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留下来,我不能让你夺了去,绝对不能!”
温无双冷笑一声,十分不耻的说道:“所以你就用了那样不择手段的法子?亏暄儿还口口声声叫你大哥,你配做她的大哥吗?你给暄儿造成了那么大的痛苦,你可知她后来险些就要自尽了?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我真难以想象,若那时候暄儿就死了,你该如何向她谢罪?”
施清华却并无多少悔意,他傲然的站在那里,一字一顿道:“我宁愿暄儿当时就死去,也不愿看着她嫁给你。”</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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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0章:大结局(11)
“你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不知悔改!”
“哈哈哈哈!我丧心病狂?那你呢?你若不是想借着暄儿来达到自己出人头地的目的,你又会骗她说那晚的那个人就是你?是我一时大意,我没想到你会连这样的主意也想得出来!我更恨我自己当时一时胆怯,我应该告诉暄儿,我们才是最登对的神仙眷侣!温无双,你配不上她,你永远都配不上她……所以上天让你们的两个孩子都死于夭折,所以上天让她早早的离开了你。你这辈子注定只会孤苦一生,这就是上天给你的惩罚!”
说到此处,施清华便十分狰狞的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他就禁不住踉跄了一下,脸色一青,施云谨连忙上前扶住。
但施清华却推开了儿子的手,他微微躬身喘息了一阵子,忽然,蓦的狂吐出一口鲜血来。
血迹洒在地上,渐渐干涸,却见那颜色竟然是黑色,中间还仿佛隐约有些血块。
施云谨终于忍不住失声道:“父亲,您……您什么时候得的如此重的病?怎么就不曾见你请大夫来看过?”
施清华冷冷的看了一眼儿子,如果裴笑笑没看错,他的眼底竟然有一种很深的阴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其中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看来,施清华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儿子,连带着,不用想也知道,他也必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可裴笑笑不明白,就算他将全部的感情都放在那个施妃暄身上,也不至于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讨厌上了吧?再说了,若是讨厌,不喜欢,那么他为什么要娶妻生子?而且按照施云谨的年纪算起来,应该还是在施妃暄出嫁之前,他就已经有了这个孩子了。
对于施清华这种偏执到近乎病态的情感,裴笑笑并不认同。只是,便是她也看得出来,施清华的确是已经病入膏肓,而且,似乎他还讳疾忌医,并不曾请大夫看过。
也就是说,他虽然没有自杀的勇气,但是,也放弃了活下去的决心。
那么,他此次来苏州别院,一住就是一个月,又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说,他真的因为憎恨温无双,所以要亲眼看着他的孩子死于非命?
裴笑笑心中蓦然一惊,却是登时冰凉一片。她脚下一软,心中却疯狂的哀求了起来。不要,千万不要,她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出世的……他一定不会是温无双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有事!
也许是这样的念头在亲耳听见这样的一段往事之后,变得更加的疯狂。裴笑笑忽然不能抑制住心中的许多恐惧,一连串的联想,都就此不断的从她的脑海中涌现出来…….
若不然,裴笑笑真的无法解释,为什么施清华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却宁愿耗在这苏州别院里,他是要亲眼看着温无双再次受到失子的打击!他杀不了他,便要用这样的法子,让自己最后的心愿得到圆满……</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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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1章:大结局(12)
果然,在她忐忑不安的猜测之中,施清华最后仰天长笑,对着温无双说道:“能够在死之前看着你再面对一次丧子之痛,我也算死得其所了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你不用心怀侥幸之心,我实话告诉你,当初你之所以能够得到九华玉露丸的秘方,其实是我暗中安排人将方子流出来的。而今你的确可以操控人心,甚至称霸一方。但是,你却不知道,九华玉露丸的炼制过程中,其实隐藏着一个十分隐秘的危险。那就是,炼制此丹药的人,虽然可以永葆容颜不老,仙府长寿,但,却绝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你的孩子之所以会夭折,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此言一出,温无双果然无可忍耐。只见他飞身上前,扬手“啪啪啪!”一阵飞花乱柳,就在施清华脸上接连扇了七八个耳光。
而站在一旁的施云谨,心中知道自己父亲此时的确理亏,所以也并没有上前阻拦。
施清华被这么一番毒打,当下就吃力不住,跌倒在地。
只是,他抬起头时,却仍是止不住冷笑道:“你最好一剑杀了我,否则,搞不好我还是能够亲眼见着你再一次痛苦不堪…….哈哈哈!温无双,你这样的人,注定就该孤苦一生,你以为自己真能长生不老,找个小姑娘就能再生几个孩子?你别做梦了,我告诉你,就算你再找一百个女人,你也……”。
“你住口!我不准你再胡言乱语!施清华,我已经告诉过你,我妻子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并不是他温无双的。你再这样恶言中伤,未免太过下作了!”
施云谨见君啸白为裴笑笑打抱不平,又见自己父亲似乎已经走火入魔一般,便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出面道:“王爷,温前辈,还有,裴姑娘,真是对不住了。我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我父亲他重病在身,我这就带他回去。多有得罪之处,还请你们多多原谅。”
看来施云谨是打算带着自己父亲离开这是非之地,毕竟,一看温无双和君啸白这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不善。他便是武艺不错,但也不可能以寡敌众。再说了,他是事先不知道父亲身体有异,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陪着他在这里呆了一个月?
毕竟,家中还有母亲仍在,就算父亲真的已病入膏肓,那也讲究一个死得其所。这等死在仇人面前,虽然叫他心里畅快了,但让母亲心中作何感想?
想到这些,施云谨只能希望,能够尽早抽身离去。
可是他的这个想法,却被温无双断然止住了。
温无双走到施清华的面前,也不多说,只啪啪两下,击掌。
旋即,就有两个青衣侍女走了出来,只听他吩咐道:“把这条老狗给我吊起来,每日喂他喝一碗千年参汤,务必要吊着他的命,不能让他真的就这么便宜死了。”
青衣侍女点头躬身,应道:“是,门主。”
施云谨连忙将父亲护在身后,但是,他情知自己根本就不是温无双的对手,只道:“姑父!姑姑生前曾嘱咐你,要善待施家的人。你难道真要违背她的遗言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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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大结局(13)
温无双便与施云谨对持间,他身后的青衣侍女已然上前来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施云谨暴怒的左右开弓,却被两个侍女轻巧的闪开。温无双顺势将施清华丢到一旁,如掷一团烂抹布似的,看也不看一眼,便道:“施云谨,你若想他熬不过今晚,大可以带他离去。不过我有言在先,到时候别怪我见死不救。“
施云谨不由的半信半疑,仍是十分警戒的说道:“那你也不能将他吊起来,这么冷的天,他一个重病在身的人,怎么能受得住这样的折腾?”
温无双似乎浑不在意,笑道:“那你赶紧去给他准备棺木,对了,其实这么冷的天,便是在路上放几天也没事,臭不了也没那么快烂。只是回去之后,你要怎么跟你母亲交待,就要费点脑筋了。”
“你…….!!!”施云谨恨不得拔剑,可是他心中也清楚,眼前的人要说医术,只怕天下间再也没人能及他半分。既然他说不让父亲那么便宜的死,也就是说,他有法子让父亲撑下去。
最起码,能撑到这个裴笑笑生下孩子,因为,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生死的赌约。
有这段时间,足够他去青州请来祖父和母亲,让他们出面说服温无双最终救治父亲的了。
施云谨想的明白,只是,眼见他要把自己父亲吊起来折磨,心中还是不忍。但再不忍,也不能就此和温无双闹翻,是以,他心中十分的挣扎和犹豫。
裴笑笑看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忽然觉得腹中剧痛,她吃力的握紧君啸白的手,递给他一个焦急的眼神。
因为,她忽然觉得下身流下一阵热流,据她的判断,应该是——羊水破了!
那么,是不是说,宝宝很快就要出世了?
只是,眼前的几个男人,似乎全然没有顾忌到这一点。他们正陷入在彼此的恩怨之中,那样子,似乎恨不得把对方踩到脚底才痛快似的。
所以,裴笑笑不得不对君啸白说道:“去叫流云进来,我…….我似乎要生了……”。
谁知道话音刚落,温无双立即快步闪身过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沉吟了一下,抬头对君啸白说道:“我先抱她回房,应该还没那么快要生,但是得躺下来,否则会有危险。对了,施清华,你不是想看我这辈子是不是注定会孤苦一生吗?你不是说九华玉露丸必然会绝子绝孙吗?看来你还真是好运气,可以在临死之前看到我的孩子出生再断气。施云谨,你要违背你父亲此生最大的心愿,真要让他过不了今晚就归西,那你就尽管在这里跟我的侍女周旋好了。“
话说到这里,施清华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一脸青白的看着温无双,一双眼睛既不屑又鄙夷的看向裴笑笑与君啸白。君啸白被他那样的眼神看的十分恼火,但他却生生的忍了下去。
聪明如他,此时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知道,温无双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若他能保住笑笑与孩子的平安,自己便是戴下这个看似十分龌龊的绿帽子,那又如何?</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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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大结局(14)
毕竟,他已与她经历过生离死别,曾以为此生不复再见,但上天仍赐他们在有生之年重逢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在君啸白的心里看来,有什么还能比这样的重逢更值得珍惜?以前那些所有的不确定,所有的猜疑与不安,此刻都尘埃落定。就如他自己所说,他仍深爱着她,而他亦看得出来,裴笑笑也深爱着自己。只是出于骄傲与自尊,还有不想他忍受这样的不公,她才主动提出离开。
如她这样的女子,从来不在意他曾经给予她多少,却会在生死关头为自己挺身而出。试问,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就在温无双抱着裴笑笑走向院长里的时候,这边的施云谨终于放弃了与两名青衣侍女对抗。
施清华被人利索的捆了起来,吊在了一棵大树上面,面前架起篝火来,虽不见被人鞭打,但寒风瑟瑟中,那滋味也够人受的。
施云谨则在看着自己父亲一脸毅然的神色之后,转身去找自己的随从,他知道劝不回父亲的心意,心里想着一定要尽快将家书送回青州的施府,让祖父与母亲早日赶到此处。在此之前,还真要指望温无双信守诺言,至起码吊住父亲的一口气。
裴笑笑只觉得一种十分的恐惧,从心底渐渐蔓延上来。她以前在现代时看过的那些关于生孩子的血淋淋的恐怖片段此时一一闪过眼前,其实现在她并不觉得十分的痛,但是心底的慌张却是难以克制。尤其是流云跑过来看着自己那副惊讶的表情,更让她觉得,生孩子这种事情,放在这个时代无疑是生死一线天的鬼门关!
而事实上,流云的确只是慌乱无措了。她这辈子就从来没见过人生孩子,以前在甑府和王府做丫鬟的时候,几乎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猛然间看见自己熟悉的主子要生了,一脸痛不欲生的模样,她心里早就吓的炸了毛,完全没有了半点平时的稳重,只会陪着掉眼泪,其余的事情都丢到了一边。
温无双见了流云这样子,不由的直皱眉头。他本来想叫她出去,但一看裴笑笑紧紧的拉着流云的手,便知道这主仆二人的情意非凡。再一探脉,的确没那么快生,便吩咐人下去准备,转过头来将裴笑笑放到床上,这才吩咐流云给她擦身子换衣服。
流云吸着鼻涕眼泪,连忙点头答应了。君啸白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恰好温无双又朝他走过来,两个男人似乎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在一种近乎诡异的气氛中,这两人居然一前一后走了出去,留下仍在哭哭啼啼的裴笑笑,和两手颤颤的流云。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原本应该是死敌的男人到底在旁边的屋子里谈了些甚么内容,只是到了掌灯时分,流云跑出屋子,对外面的丫鬟说道:“快去请温先生,我家小姐她……她刚才突然间就流了好多的血!好吓人,呜呜,快点去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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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大结局(15)
温无双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旋即回道:“知道了,下去吧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说完,就越众而出,径直走到了裴笑笑的卧室里。流云两眼呆怔的看着随后走出来的君啸白,很有几分局促不安的低下头,搓着手指道:“王爷,奴婢只是……“。
君啸白却没有斥责她,只是点点头,说道:“没事,事有轻重缓急,这等时候,笑笑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说的流云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连忙走回去,一看,里面的叫声已经越来越大了。听起来,似乎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而相比之下,君啸白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他被挡在门外,只能听着里面的惨叫声,却连裴笑笑的面都见不上。来来往往的丫鬟们倒是很勤快,一会端着滚烫的开水进去,大叫道:“让开让开,开水来了。”
一会则是有人端着黑乎乎热腾腾的的药罐子走过来,叫道:“药来了药来了,赶紧的,送进去!”
夜色越来越浓,初春的寒气一点点涌上来。君啸白在门口等到一身僵硬,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才见流云匆匆跑出来,对自己说道:“王爷,小姐让你进去!”
君啸白二话不说,直接抢步而进,才走到屏风后,就见温无双正坐在那里,将面前大大小小的药瓶子一个个琢磨着,见到他来,便对他说道:“你见了她,不管她跟你说什么,记住一定要顺着答应。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记住,千万不要逆着她的意思。”
君啸白自是点头答应,才一转过屏风走到床前,却见裴笑笑泪流满面的正在那里声嘶力竭。旁边站着两个青衣侍女,一面给她擦汗,一面看着动静,不断的说道:“快了块了,夫人,你先休息一下,看来宫口还没有全开。”
裴笑笑哭的简直就是形容狼狈,她看见君啸白过来,似乎是抓住了救星一样,立即就朝他伸过手去,哭道:“你跑到哪里去了?君啸白,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要死了?呜呜……我肚子好痛,好像被人用刀劈开了一样。生孩子真不是人干的事情,我到底还要熬多久才能生出来啊?我快受不了了,你不如一巴掌打晕我吧…….”。
君啸白被她一番哭诉弄的哭笑不得,虽然之前十分的担心,但此时一看,还能这么中气十足的说话撒泼,分明就是并不虚弱的样子嘛!
再一看,屏风那边的温无双仍沉浸在研究自己的药方之中,似乎对这种哭闹声很有抗干扰力的样子,有他在,似乎再大的担心也能落地为安,君啸白想了想,心中有一丝感激便油然而生。他温然的替她拨开脸上被汗水濡湿的头发,柔声安慰道:“乖,等生下来就不疼了。”
裴笑笑两眼一瞪,恶狠狠的指天为誓:“我以后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君啸白从善如流:“好,再也不生!”
“这孩子以后长大了要是不孝顺我,你替我灭了他!”
“好,我一定帮你教训他。”</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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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大结局(16)
裴笑笑越说越没谱,因为那疼痛也越来越让人绝望,无力,甚至是只想快点解脱腹黑小萌妃:调教风骚王爷。
不断有侍女喂她吃下黑色的药丸,或是温热的药汁。苦,苦的嘴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但是,那些药一吃下去,她觉得原本已经要耗尽的体力,又重新回来了!
天杀的!为什么这么多人生孩子,就她痛成这样啊?这都过了多久了?十几个小时,二十几个小时?看身边的侍女衣服都已经换了两身了,不用想,自己肯定也汗湿整张床……
到底还有完没完,到底还能不能生出来啊啊啊啊!
裴笑笑的情绪渐渐开始有了变化,她觉得自己真的有点承受不住了。但温无双只嘱咐她让她千万不能睡过去,要是觉得痛,就叫出来或者说点什么,这都是可以转移注意力的方法。
她无奈,想着孩子若能平安生出来,再大的苦也只有认了。
谁叫她是个当妈的人!谁叫这娃娃就挑了她的肚子来投生?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她都不曾有过这样苦苦哀求的希望与无可奈何的绝望。生孩子啊,为毛温无双不干脆给她来个剖腹产?
再一想,这年头连个b超都木有,真的来个剖腹产,自己挂了也就算了,万一伤到孩子,那就亏大了!
她想来想去,嘴里念念叨叨的,就像个神婆一样。说道最后,竟然开始一边哭一边哀哀的说道:“我死了,你是不是要再娶一个王妃啊?哎呀,记住娶一个心地善良一点的,叫定国公夫人帮你多找找看,她眼光不错的。你不要亏待我的流云丫头,记得赶紧给她找个合适的丈夫,对了,一定要做正房,姬妾什么的绝壁不行。还有,我云华殿的那些金银首饰,你要是不心疼的话,就都赏给她做嫁妆吧。我自打穿越来到这里,也就数她这丫头对我最好了。还有我尹家的舅舅和外祖母,你可要替我照看着点。好歹我跟你还夫妻一场,你不要娶了新人转头就把我忘了个精光光…….“。
那样子,似乎她真就要随时撒手西去一样。只差再来个律师什么的,将她的遗言一一记录下来,然后公证生效,以约束君啸白日后的生活。
君啸白听的十分无奈,一脸黑线之余也有些汗颜。话说,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至于差成这样吗?自己的眼光会这么差的话,怎么会找到她这样的活宝做妻子?
但是眼前的情形,那些不断喷涌出来染红了床单的鲜血,她那因为疼痛而变形的容颜,却让他心中窒息般疼痛的回道:“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不过,你要是敢不撑下去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我就……“。
裴笑笑一听这话,登时转过头来,瞪着眼睛问道:“你就怎样?”
君啸白看了看旁边忐忑不安的流云一眼,狠狠心,最后豁出去道:“你要是不给我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我回头就把流云送给我叔父做通房丫头,哼哼…….”。
裴笑笑大惊,怒道:“你敢!”
口水差点喷到他一脸。</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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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大结局:千金出世
君啸白用衣袖擦擦脸,看着她生完气之后又变得苍白无力的脸,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已经渐渐松开去,看得出来,裴笑笑真的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虽然不太精通医道,但他也知道温无双所开的补气的药不能一碗碗的接着喝,只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若裴笑笑此时就想放弃,就算温无双在旁坐诊,也没有人能代她把孩子生出来啊。
特殊时刻,他不得不狠狠心,恶向胆边生的说道:“你都狠心丢下我不管了,我还有什么事不敢的?我跟你说,不但如此,你要是再敢用死威胁我的话,我回头就去找你舅舅和你弟弟的麻烦。你应该记得吧,你弟弟甑明远可是明年开春就要参加会试了。我要是在他参加会试之前做点什么手脚的话,他就再也不能走科举这一途了。还有尹家那边,你若不跟我回去,我就……“。
裴笑笑听到这里,又猛然醒转过来,怒道:“君啸白!你个大坏蛋!你……“。
说着,一手抓住他的手腕,狠狠的掐下去,几乎皮都要撸掉一层下来。
君啸白痛的龇牙咧嘴,仍语气坚定的说道:“我就是大坏蛋,你要是不要我了,我以后就要做这天下最没操守的大坏蛋。”
裴笑笑气的直翻白眼,一阵阵痛过后,她果断运气,大叫一声道:“你敢做大坏蛋!我就再也不爱你了…….啊!好痛,痛…….”。
说时迟那时快,她一阵咬牙切齿之后,原本守在床边的两个青衣侍女突然尖叫了起来:“生了生了,看见头出来了。夫人,用力!再用力!”
裴笑笑瞪出来了,心道:我这是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啊啊啊,这还要怎么用力啊啊啊啊啊……正死死揪住君啸白手腕的时候,忽然猛的一松开。君啸白大吃一惊,连忙去看她的脸色。却见那张脸骤然间平静下来,而后,房间里便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生了!是位漂亮的小姐!”
女儿,呼,可爱的小宝贝…….
孩子终于出生了!
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了!
裴笑笑只觉一阵极致的胀痛之后,骤然迎来了一阵无边无际的轻松与舒适,那种经历极痛之后的畅快,真是世间最难以言语的舒服滋味。
这一回,不管君啸白在旁边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管不顾,只想一头栽进梦想里,做猪也不在乎了。
那阵睡意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看到,站在床边的两个男人,都用一脸欣喜的表情,看着刚刚被包进襁褓里,那个一脸红润润粉扑扑的小婴儿。
裴笑笑只觉得有人轻轻给自己擦洗了脸和身子,似乎还换掉了脏污掉的床单和被褥。一切都很馨香柔软,就像小时候母亲的怀抱一样。虽然她也很想睁开眼抱抱自己的宝贝,可是,她实在太困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就有一千斤重,所以,挣扎了一下,她还是乖乖的睡着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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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7章:大结局:死里逃生
但是她却不知道,就在自己睡着之后没多久,温无双过来探她的脉象时,就登时变了脸色。
君啸白正抱着孩子,一看裴笑笑的脸,也觉得不对。
“果然还是来了,血崩。青音,赶紧去煎药,还有,拿我的千金散过来,温水化开!快!”
众人刚刚落下去的心,又再度悬了起来。尤其是君啸白,在听说裴笑笑有可能会大出血的时候,连手里抱着的女儿都顾不上了,慌乱中递给了温无双,自己则只顾守在裴笑笑的床前,十分担忧的看着她那张小小的苍白的脸。
温无双看了二人一眼,又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小女娃。忽然道:“君啸白,若孩子和大人不能两全,你会想要保住哪一个?”
君啸白连想都没想,便道:“自然是大人!”
一旁的流云听了这话,既感动又震惊,半响才弱弱的问道:“为什么呀?王爷,小郡主她……可是十分可爱的呢!”
君啸白紧紧的攥着裴笑笑冰冷的手,根本就似没有听见流云的话一般。
他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急剧下降,这是大失血之后的表现。虽然温无双已经应承他,一定会千方百计救治裴笑笑的性命,但他也知道,产后大出血历来都是十分凶险的恶症。后宫之中,有众多技术高明的太医,可仍有许多后妃死于这上面。
更何况笑笑之前就身有寒症,并不适合在这两年受孕,这也是他一直克制自己欲望的最主要原因。没想到,居然还是逃不脱此劫……
很快,浓黑的汤药就被端了进来。君啸白喂着裴笑笑勉强喝下半碗,却发觉她的精气神和脉搏都越来越弱。他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碗丢到一旁,只抱住她的身体,失声泣道:“笑笑!笑笑!你醒来!你不要睡过去,你醒来看看我!看看我们的孩子!”
可是,任他怎么摇晃,裴笑笑却仍是无知无觉。流云早就哭红了眼睛,此时忽然惊叫道:“又出血了!好多血!王爷……这可怎么办?”
君啸白怔怔的看着锦被掀开之后的那一大摊血迹,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半响,忽然转过身,对着温无双双膝跪了下去!
“温无双,只要你能救转笑笑,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温无双正皱着眉头倾听脉像,此时见他猛然行这么个大礼给自己,便是再沉静的脸色,此时也不由的露出了一丝讶然之色。
他淡淡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裴笑笑,心中感概万千。这个女孩子,平心而论,他并非完全没有动心过。否则,当日在波斯王船时,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带着她一起离开。
正是不愿意她跟着梵璃一起远赴波斯,他才想着要把她留下来。哪怕为此得罪皇帝凌靖,他也在所不惜。
若没有一些喜欢,他想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只是,长达大半年的朝夕相处生活,他却最终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发现,她的心里,一直没有自己的位置。她是真正用心只爱着君啸白的,这一点,便是被抹去了记忆,也不能有所改变。</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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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大结局:还魂丹
只是,长达大半年的朝夕相处生活,他却最终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发现,她的心里,一直没有自己的位置。她是真正用心只爱着君啸白的,这一点,便是被抹去了记忆,也不能有所改变。
其实,之前君啸白与她在院子里谈的那段话的内容,他是全部都听见了的。
她接受不了自己曾经背叛君啸白的事实,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也绝对不愿再依附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
温无双看的很明白,她的性子,与自己的亡妻施妃暄,真是如出一辙的相似。坚强,倔强,聪明,却又宁折不弯。
想当年,暄儿也是在知道自己被强占的真相之后,才气急伤心之下,提出要离开他的。
世人都道两个孩子的夭折,才是导致他们夫妻走向陌路的关键。只有他知道,正是因为施清华无意中点破了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让暄儿心中起了疑心,所以才来试探自己。而自己一时失言,才是造成她气绝身亡的主要原因。
回想往事,温无双心中更是诸多滋味难以言表。
现在,见到她如此虚弱的躺在那里,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坦白说,他并非真是全然无措,但,作为曾经喜欢过她,甚至现在……也还喜欢着她的男人,明明知道她一旦醒来,便再也不会属于自己,温无双的心,仍然还是禁不住有些嫉妒。
但是他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会有君啸白这样的爱。纯净,无暇,几乎可以说无底线的包容与原谅。
想当年,他是那么的爱施妃暄,但是,对于她曾经失身于人的事实,他心里,始终也还是有一点介意的。
正是因为这一点介意,才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最终走向了死亡。
所以,暄儿在临死之前,其实也是怀着无奈与怨恨离去的。
等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她的遗言奉若此生的准则。
因为,他心里始终愧疚,始终难以心安理得。
他深爱的人,最终却被自己狭隘的心胸所伤。明明知道她是那样宁折不弯的人,他当时却还是在一怒之下说出了:“若我不是这样的爱你,便不会包容一个曾经失身于人的女子做自己的妻子!”
正是这句话,让本来就因为早产,孩子又早夭的妻子,在气急之下吐血而死。
要有怎样的心胸与宽厚的爱,才能真正做到原谅背叛,宽恕过失?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要做到这些,真的很难。
但是,很显然,君啸白做到了。这些日子以来,他看的很明白,君啸白对裴笑笑,不但是爱,更是一种胜过自己生命一般的珍视。
他自问自己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到。所以,在发现裴笑笑最终恢复记忆的时候,他果断下定了决心。
而现在,面对君啸白的请求,他再度沉吟了下去。过了好一会,才对他说道:“我为了我的亡妻之死,历时十几年的时间,配制了一味还魂丹。此药可以妙手回春,只是,若你想让我用此药来救她,那就必须要答应我一个条件。”</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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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9章:大结局:我相信你
裴笑笑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她睁开眼,顿觉眼前阳光刺眼的明亮,刚要伸手去挡,就听旁边一个文温柔的男声说道:“是不是太亮了?我去把窗户关上。”
她迟疑的转过头,只见君啸白的脸霍然就在眼前。但定下神一看,他满面胡渣,眼窝下深深的青色瘀痕,却是十分憔悴的模样。
裴笑笑觉得有些无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对了,我睡了多久了?孩子,我的孩子呢?”
君啸白见她一提到孩子就想撑起身来,连忙伸手扶住她,又从流云的手里接过一只软枕,垫在她身后,这才回道:“孩子乳娘抱去喂奶了,你可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觉就昏睡了三天三夜。若不是你一直说胡话,我差点就要以为你这是要长睡不醒了。”
裴笑笑有气无力的瞟了他一眼,说道:“你就这么希望我长睡不醒?君啸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流云端来了汤药,站在一旁抿嘴笑道:“小姐,您就不要再怪王爷了。您不知道,您这三天没有醒来,王爷他可是几乎没有阖过眼。您看看他现在的这副样子,连奴婢看了都觉得不落忍呢!”
裴笑笑呵呵一笑,正要说话,忽然闻见那股子苦涩的汤药味,连连摇头道:“又是药!我不要喝,苦死人了!”
流云愣了一下,正要说话,就听君啸白接过话头,道:“那你想不想抱孩子?如果要抱孩子,那就乖乖的把药喝了。要不然,你双手都没有力气,谁敢把孩子交给你?”
裴笑笑闻言眼前一亮,孩子!她拼了半条命才生出来的孩子,她的宝贝,她的小心肝…….她居然还没有见过她的小模样!
一想到这里,她马上就振奋了起来。接过流云手里的药碗,不由分说的就一口气把药喝完了。
而后,便兴奋的说道:“我的女儿呢?快点把她抱过来,我还没看过她长什么样呢!”
流云答应了一声,接过碗,高兴的扭头走出了内室。裴笑笑喜悦的伸手拢了拢自己散乱的头发,正想着要不要先洗个脸的时候,忽然看见君啸白看向自己的目光。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继而就想起了一些事情,而后便有几分不自在的说道:“君啸白,你…….我……”。
君啸白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说什么一样,只是朝她温煦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道:“你先看孩子,她长的很可爱呢!有什么事,等你养好身体再说。”
裴笑笑听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忐忑。她低垂下头,好一会才道:“那你不会这么快就走?你……”。
君啸白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一些,柔声坚定的说道:“我不走,笑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你要相信我。”
裴笑笑有点怯怯的点了点头,迟疑的回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你。”</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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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大结局:什么名?
孩子被抱过来的时候,似乎已经睡着了。流云小心翼翼的把她交到裴笑笑的手里,裴笑笑尽管之前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但是,等真正看见这个小小的人儿,看见她那张粉嫩嫩红扑扑的小脸时,还是禁不住很吃了一惊。
小小的身体似乎很是柔软,就像没有骨头一样,让人生出一种碰一下就会碎掉的错觉。
因为有了这种错觉,她不得不打醒十二分精神,用上全部的力气,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把她搂在怀里。
“她长的很可爱,很漂亮对不对?你看,这小脸上还有两个很明显的小酒窝呢!”
裴笑笑听着君啸白在旁赞美自己的孩子,不由立即点头道:“当然,我的孩子,自然会十分漂亮十分可爱的。喂,小宝贝,你说我该叫你无忧好呢,还是莫愁好?这两个名字,你可以任意选一个。要不这样吧,我两个名字都叫一下,你喜欢哪个,就睁开眼睛笑一笑,好不好?”
流云和君啸白听了都觉得好笑,这么小的小娃娃,叫她的名字,她会自己挑选?真是神了!
可是对于裴笑笑这个母亲来说,自然自己的孩子本来就是神童来着。所以,她也真就把这两个名字轻轻的唤了出来,第一个叫道莫愁的时候,小家伙表示无动于衷不受干扰的继续呼呼大睡。但是,等她叫道第二个名字无忧的时候,小家伙胖乎乎的手,却在襁褓中忽然轻轻的动了一下。
裴笑笑登时十分紧张的瞪大了眼睛,她一丝不错的看着小家伙正在熟睡的脸庞,旁边的君啸白和流云也惊奇的凑了过来。
s三个人都十分严肃紧张的翘首以盼,似乎那本来正闭着眼睛睡觉的小宝宝,下一秒真的就会醒过来冲他们睁开眼睛一般。
但是,等了半天,终于,只见那张小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倒是睁开了。但是,紧接着,下一秒,就响起了一阵响彻云霄一般的哭声!
裴笑笑目瞪口呆,抱着孩子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君啸白一把将孩子接了过来,他和流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襁褓之后,得出了一个十分啼笑皆非的结论。
那就是——孩子尿湿了!
流云抱着孩子飞快的走到一旁,看着她动作娴熟的给孩子换尿布,裴笑笑心中不无感慨的想到:自己应该抓紧时间研究一下纸尿裤才行的,要不然,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动不动就尿个一身湿透的,不用想也知道,既容易感冒,又十分的麻烦。
不过现在,这想法仅仅也只是想法罢了。首先,她连自己爬起床的力气都还没有呢,至于搞什么发明研究,那更是山长水远的事情去了。
流云给孩子换好尿布之后,笑着把她抱过来,仍送到裴笑笑的手里,只是挪揄道:“小姐,我看您的这两个名字,小小姐都不怎么喜欢。要不您问一下王爷,看看王爷心里有没有什么好的名字?”
裴笑笑心里咯噔一跳,抱着孩子在怀里,却不敢看君啸白,只垂眸道:“左右也不急,取名的事,以后再说也行。”</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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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1章:温仙卉(1)
她心里正寻思着,怎么不见温无双?而后就见君啸白伸手过来,把孩子从她怀里抱了起来,又对流云说道:“你去厨房做些清淡可口的汤水进来,给你家主子好歹吃一点,我有话要对她说。”
流云会意的点点头,眼睛却朝裴笑笑那边瞟了一瞟。裴笑笑有些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她一脸暧昧,直到流云顺手把门关上了,她才道:“这丫头,到底在搞什么呀?怎么那样子看着我?莫非我脸上长了一朵花吗?”
说着,她就真想走到梳妆台那边去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尊容。
但是,君啸白及时的制止了她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把她按回床上坐好,然后将孩子抱到她跟前,十分温柔的说道:“笑笑,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儿。我很爱她,也更爱你。”
裴笑笑眨巴眨巴眼睛,十分不解的心里一愣,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啸白便将孩子放到她手里,将自己的长发撩起,露出左耳背后的一处紫红色的兔耳朵般的胎记,对她说道:“你看到没有?这个胎记,是我从一出生就有的。”
裴笑笑怔怔的点了点头,心里更加迷糊。这人到底要跟自己说什么?
然后,在她迷惑的目光里,君啸白轻轻的将孩子的襁褓打开,小心的将宝宝的左耳也翻转过来,以目光示意裴笑笑仔细看一看。
裴笑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孩子的左耳背后,居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只是相比较之下,更小一些,颜色也更深一些。但那形状,那图案,那位置,却可以说是几乎一模一样!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飙高到了一个极限,这一刻,之前心里所有的担心,所有的难堪,所有的负疚,所有的怨恨,都变成了一种狂喜,如最嘹亮的叫响乐一样,轰然齐奏起来!
这居然是她和君啸白的孩子,这孩子,居然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再也没有任何话语,比这样生动而具体的事实,更让她感动到说不出话,无言以对了!
裴笑笑只想开怀的一笑,只想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宝贝,紧紧的贴住她柔嫩的脸蛋,告诉她——宝贝,你有一个好爸爸,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最宽容最仁爱的父亲!
君啸白也伸手环抱住她们母女二人,三个人依偎在一起,直到裴笑笑眼中的泪水都笑出来了,他才取出袖中的丝巾给她擦拭去,而后接过孩子,对她说道:“笑笑,有件事情,我必须要跟你商量一下。关于这孩子的姓名,我想,她可能要…….要姓温。温无双说了,他给孩子起了很好的名字,叫做仙卉,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
裴笑笑立时就脱口而出,说道:“为什么?你真要让女儿跟他姓?君啸白,你到底什么意思?你…….”。
见她面露激动之色,君啸白自然知道妻子心里在想什么。他先是握住了裴笑笑的手,而后坚定的说道:“笑笑,你先不要激动,听我将其中的原因一一跟你道来,你刚刚不是说,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会始终相信我的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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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心疾
裴笑笑看着君啸白认真而温柔的神色,最后是不得不软了下来。她知道,他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必然是有着自己的原因的。否则,试问一个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随别人的姓?就算是随母姓,只怕绝大部分的人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还是一个有可能跟自己妻子关系匪浅的男人的姓?
于是,在她的沉默里,君啸白开始给她讲诉那段十几年前的恩恩怨怨。
听完之后,裴笑笑也不禁十分唏嘘。她原来虽然知道,温无双此人身世的确极苦,但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他性格孤僻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苍凉的故事。
而且,等她听到为了救自己,温无双居然将自己给亡妻配制的还魂丹都用上了的时候,她更是不知道,此情此景,该如何面对。
裴笑笑并非不知道,温无双对自己的那一点心思。但是,一直以来,她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他。关于爱情,那种感觉,她在他身上就从来没有找到过,更何况后来她又回忆起了一切,她更加从心底排斥温无双对自己的那种占有欲。
但,即便是现在,要她让自己的女儿认他做父亲,她也还是觉得,心里十分的矛盾。
见她露出犹豫的表情,君啸白又对她说道:“笑笑,我之前曾经跟温无双谈过一次。我知道,他心里应该是很喜欢你的,否则,他不可能将还魂丹拿来给你救命。更何况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是他在旁边照顾你。若不是你,你此时此刻应该还在遥远的波斯王庭,就算我有心想去找你,只怕也不一定能够相见。所以,换个角度来说,正是他促成了我们一家的团圆。就冲这一点,我想我们也应该答应他。更何况——我还没有跟你说,你听了千万不要激动,我们的女儿,她因为月份不足,所以天生就有心疾。你也知道,温无双是当世最好的神医,我想,孩子离不开他的照拂,所以,我们就让他做这个义父,好不好?”
一听说孩子天生就有心疾,裴笑笑当下就急了。她一把抱过孩子,将她放到自己眼底,仔细的看了又看,最后禁不住双眼泪水连连的说道:“宝贝,妈妈对不起你。让你这么快就在妈妈的肚子里跑了出来,呜呜…….”。
君啸白见她果然闻讯落泪,心里叹息了一下,连忙给她擦拭去眼角的泪水,劝道:“坐月子的时候流泪,以后眼睛是要见风就难受的。你乖一点,千万不要再哭了。不然一会吓坏孩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笑笑只能收住泪水,又想了想,最后才道:“那好吧,既然是这样,也只能如此了。只是,你确定他真的喜欢我吗的女儿吗?他那样孤僻的性情,真的会喜欢一个只会哇哇哭的小婴儿?”
君啸白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说道:“你怎么把人说成这样?都快有点不像个正常人了。”
裴笑笑有点不自在的笑一笑,正要说话,却听房门被人推开,然后,温无双的声音在门外飘了进来。“裴笑笑,在你眼底,我就真的这么不入你的法眼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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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番外:裴王妃
裴笑笑和君啸白两人,是在沿途游山玩水,四处吃吃喝喝,拖拖拉拉走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才抵达南疆军营的。
他们回来的时候,自然已经先提前通知了肖毅与宝旦等人。所以,甫一进入军营哨岗的范围内,就见大队人马朝这边流水一般的涌了过来。
君啸白坐在马背上,裴笑笑与流云紧随其后。只是,当看见这么多的将士都朝自己跪下来行礼的时候,裴笑笑还是十分震撼的说了一句:“君啸白,你手下帅哥真多。”
说完,还不忘朝身后的流云挤了挤眼睛。那言下之意,很明白不过。
君啸白闻言,默默的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再认真看了看排在前面的几个比较打眼的家伙。
嗯,话说,她不说自己还没发现,的确是有那么几个家伙,长的十分的打眼,而且……还远远的就能看见,那浑身上下洋溢着的青春火热气息。
这其中,也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宝旦和肖毅。而且,最令他不爽的是,此时,这两个不长眼色的家伙,居然都还眼睁睁的看着没有戴面纱的裴笑笑。那样子,似乎十分的欣喜,又十分的暗爽。
君啸白带着裴笑笑,在众人的簇拥下,回到了位于丽日镇的大元帅府。他坐定之后,旋即对府中的家丁侍女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王妃,以后,这府中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决断。”
众人连忙上前拜见裴笑笑,裴笑笑很是吃了一惊,对君啸白摇头说道:“我已经很久不管这些家务事了,要不你还是让管家打理吧!我现在很懒,就想靠着你过一下米虫的生活。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嘿嘿,这样的日子,对于我来说,就是理想的天堂。”
君啸白听的瞠目结舌,挥手让下人都退下之后,才笑道:“你怎么能这么堕落?这哪是人过的日子?我听着就像养猪。”
裴笑笑倒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很大方的点头承认:“对,猪有猪的幸福,这么堕落的想法,我知道你肯定不能理解。喂,我说这位高贵勤奋上进的王爷阁下,你没事把你的手伸到我这头母猪的腰间来干嘛?仔细脏了您的爪子!”
君啸白嗤嗤一笑,一把抱住她,附耳咬舌道:“我就喜欢摸你这只可爱的小花猪,嗳,笑笑,你发觉没有,你的腰身瘦的还真快啊!原来那些赘肉就这么几天的功夫,一下子都没有了。”
裴笑笑喜的一下子就昏了头,说道:“真的啊?我真的瘦了吗?你没骗我?”
回答她的,是渐渐粗重的呼吸声。君啸白在她雪白的颈子上咬了两口,才抽空回道:“真的瘦了,来,咱们进去里面,我好好给你摸摸…….”。
双脚被人抱着离地的时候,裴笑笑才惊觉——靠!原来自己又是上当了!这可恶的君啸白,话说,他现在怎么变得越来越坏了?
要知道,现在还是白天啊,夕阳才刚刚落下,院子里的下人都还看着这边呢!他怎么就能……怎么就能这样?!!!</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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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4章:番外:裴王妃(2)
裴笑笑没想到,自己的人生理想居然能够这么快就真的实现了。
话说,不用管事,不用管人,不用管钱,睡觉到自然醒的感觉就是好啊!
当然,如果身子不要那么酸痛,那感觉一定会更好!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睡意慢慢消散,转头一看,纱帐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不知道是中午还是下午了……裴笑笑懒洋洋地伸展一下身子,明显的不适感马上令她皱起眉头,恨恨瞪了身边的“罪魁祸首”一眼,发现昨天下午一进门就把自己偷到这里来反复“欺压”的魂淡竟然破天荒地起得比她还晚。
印象中从没见过这个男人大白天睡懒觉,哼哼!以前都是见他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猫晚。
果然纵欲过度是不对的,超级满血大bss都要累瘫掉!裴笑笑想到这里开始偷偷幸灾乐祸,阿q地觉得自己昨晚上被欺压的气稍稍出了一些。
反正也不想起床,干脆趁现在好好欣赏一下美男子……睡着的翻版霍建华应该很有观赏性和娱乐性,嘻嘻。
这样一想,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抚上男人的脸,看这皮肤,比她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真过份!眉毛也好看得过份,鼻梁直挺,唇形也好……这个家伙真是得天独厚啊,就这么会长,五官分开了看好看,凑起来就更好看,精致至极,却毫不女气,天然就带着尊贵优雅而阳刚诱人的味道。
还好眼睛是闭着的,如果张开了,简直就是坟场发电机——电死一大片人了!
裴笑笑一边偷偷吃美男的豆腐,一边心里暗暗得意,这个男人现在是自己一个人的,哈哈!如果他不是什么当王爷大帅的人就好了,拐带回家,让她抛头露面赚钱来养她都愿意啊!
豢养小白脸…….嘿嘿,这事情足够让人有奋斗力的!
可惜,现实生活是,自己才是被豢养的那个…….
裴笑笑叹口气,就想将手缩回来,半路却被一双大掌握住手腕,想象中的小白脸忽然张开双眼,笑道:“我以为你该对我很满意才对,不知道为什么要叹气呢?”
那双勾魂眼中带着睡意与诱惑,慵懒与柔情,性感得要命,裴笑笑只觉得小心肝跟着麻了一下,电压真他妈的太高了!
就在她发呆发花痴的这会,另一只手潜到她的背后轻轻将她按贴到自己怀中,唇边的笑意更浓。
裴笑笑痛恨自己地脸皮太薄,才被碰一下,脸蛋就不争气地全红了,看着君啸白眼里的得意,有些不甘心地张嘴咬向他的脖子。
“你随便咬没关系,到时候领子遮不住咬痕,大家就知道你对我干了什么了。你知道吧,这里的人们都是民风很淳朴的那种,如果让他们知道,原来大帅夫人是这么急色的一个女子,我想肯定会有很多人都热衷于八卦关于你的桃色传闻。到时候,你要出门只怕都要鼓起点勇气才行…….”。
明明是被咬的那个,却笑得极是欢畅。</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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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番外:一回的概念(1)
裴笑笑一听马上松口,是啊!被人看见,他一个大男人,可以皮厚不当回事,自己还要不要见人啊!
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出门就被人围观的情景,裴笑笑果断的松口,满腔斗志都焉了下去。
忽然想起一事:“糟了!那个,流云她今天早上起来没看到我,我要起床去找她去。”
君啸白将她抱在怀里,手脚动作越来越不安分,嘴里笑道:“昨晚我带你回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我们进房,所以,你不用担心,她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的。”
“我的名声都被你破坏光了,你这个坏蛋!喂喂,你干什么?!”裴笑笑觉察到他的不良动机,急急按住被子下过度活跃的色狼爪子。
“你不是说要我带你出来玩吗?”君啸白笑得志得意满,轻易挣脱了她的手,继续“寻幽探秘”。
“我全身又酸又痛。你不可以再欺负我了!”裴笑笑见挡不住,只有改个主意,两眼水汪汪地软声恳求。
“就一回吧!你乖乖躺着就好,不用出力的,一会我就带你出去玩,可以骑马去草原上看风景哦……。”温柔地轻吻落在她的眼帘上,安抚诱哄着身下委屈的小女人。
裴笑笑内心挣扎一下,终究抵不住美男色诱惑:“好吧,就一回哦!”
结果,那天到天黑为止。裴笑笑都再也没有起床……残酷的事实证明,某人对于“一回”的理解,与裴笑笑的想法显然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就在这边昏天黑地不知所以的时候,一直在花厅里等着裴笑笑的流云终于在宝旦的带领下,如愿以偿的对这座大帅府进行了参观。
一想到自己以后可以常伴在小姐的身边,还能做这大帅府女主人的贴身侍女,看那些下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讨好的意味,流云就觉得,自己这主子跟的真是对了!
流云的个性一直都是属于那种偏向于老实巴交的内向型,她不喜欢深宅大院的勾心斗角,所以才会在裴笑笑离开之后,请求离开王府。
而现在,到了这里,一看这大帅府内一个比管事高的主子都没有。唯一的男主人和女主人,就是自家姑爷和小姐。
一想到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太王妃,老王妃,郡主,表小姐之类的人物对自家小姐指手画脚,也不用顾忌这些人的明里暗里的算计,她就由心的觉得,人生果然是峰回路转,苦尽甘来啊!
等到把整个大帅府都走了一遍,回到花厅一听说,小姐和姑爷都还没有起来,饶是流云这么老实的丫头也禁不住窃笑了。
啊!王爷实在是太宠爱自家小姐了。
这个大帅府女主人的位置,绝对是跑不掉了。
流云想的笑眯眯,仿佛已经看见了,那平淡无争,恬静美好的日子在朝自己招手。
她想的乐滋滋的,还跟府里的下人们都认识了一下,打了个招呼之后,才转头对宝旦说道:“宝旦将军,谢谢你带我参观了大帅府。对了,你是不是很热啊?怎么脸上这么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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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番外:一回的概念(2)
宝旦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随口支吾了一声,仓惶而逃。
可怜流云这傻丫头,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脸上还是一派的莫名其妙。
小丫头哪里知道,其实…….有人已经心仪她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用什么方式来向她表白而已。
裴笑笑再次醒来天已经全黑,肚子里有下午迷糊中被君啸白灌下的两碗粥,倒不觉得饿,只是洁癖发作,一身不适想沐浴。
君啸白本来已经起身,坐在窗边看书。此时自然乐意奉陪,在裴笑笑强烈地要求下,他赌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乱来之后,才把她抱到寝室后的涤尘阁里沐浴。
大帅府位于南疆的一个边陲小镇,府中自然没有温泉,但有的是人力,半个时辰不到,一大池子热水已经备好。
两人坐到水中,君啸白体贴地替妻子按摩舒缓身上的酸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笑笑,我离开京城的责任,便是接替我父亲生前的心愿,继续驻守南疆,保家卫国。其实此次我们回来之前,就有军报说北狄最近一直蠢蠢欲动。我大概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必须带兵上战场去。”
君啸白知道这事无法再拖,干脆直接向陪笑笑说明。
“嗯,然后?”裴笑笑趴在池边,半闭着眼睛,慵懒享受美男提供的异性按摩服务。
“随我到军营里陪我好不好?”君啸白此时已经有些诧异,裴笑笑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
“可以啊,不过……”
“不过什么?”怎么听怎么像有阴谋。
“我条件很多,你确定自己真的要听吗?”裴笑笑扭过头来,笑得像只刚偷吃了鸡的小狐狸。此时不拿乔,如何报得了刚才被欺压的怨气?!
“没关系,你可以等到了军营再慢慢说。”话说,君啸白也不是傻子,哪里是这么容易被要挟到的?
“坏蛋!不理你了!”裴笑笑生气了,扶着池边就要爬开。君啸白哪里舍得,连忙一手将她抱回来,取笑道:“坏脾气地小丫头,说说你的条件,我洗耳恭听!”
“哼!”裴笑笑不可一世地撇别小脸,一脸怒容的继续摆谱。
这丫头现在是因为生了女儿,所以吃定了自己不会对她怎样吗?
君啸白好笑地看着面前这只大模大样向自己使脾气的小白兔,越看越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亲她的樱唇。
小白兔眼里却闪过警惕,悄悄地向旁边退开,看情景,想必是记起日间他地纵欲无度。
他也不想把她吓到,昨日确定了自己很快要出征的事,想到裴笑笑刚刚来到自己身边,不知道她会作何反应。两人自相爱以来,一直聚少离多,这样的现实让他心里止不住地不安,所以忍不住想证明些什么似地,不知餍足地向她索取着。
现在听来,裴笑笑似乎并不责怪自己!至于她说的很多条件……据他对她的了解,大不了来个开天杀价,落地还钱就是了,总能把她拐到自己身边的。
两人又在温水里泡了一阵子,直到觉得水有些凉了,两个人才起身换上衣服回去到寝室。</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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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7章:番外:生死与共
因为裴笑笑有个毛病,洗澡的时候不爱有陌生人盯着,尤其沐浴更衣这种私密事情,更不要有外人看见。再加上流云这个小丫头,有男人在场也不方便。
所以君啸白刚才就没有留人伺候,一切都要自己来。
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一种经验。他从一个以前衣食起居,处处都有人服侍的甩手掌柜,忽然间要手忙脚乱的给一个女人穿衣服擦头发,不得不说,难度还真是不小。
裴笑笑擦干了头发就想回去继续睡觉,君啸白却是要去,而且还不肯放人:“小丫头,我为了你,整个内院都放空了,你还忍心扔下我独守空房?走,陪我去去!”
裴笑笑摸着酸痛的身体,两眼翻白的嗤道:“差点忘了你这里以前莺莺燕燕人来人往呢!哼哼!要找人陪你看书,你可找错对象了!”
君啸白被她的小醋意大大取悦了,一把将她抱住,低头去嗅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我这大帅府,以前我都很少回来,你也看见了,除了你之外,没有一个长的像样的年轻女子。至于书房,更从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光顾过,那里存放的机密文件太多。除了几个亲信侍从,任何人等都不得靠近。”
真奇怪,明明两人一起沐浴,但她身上的气息闻起来却特别馨香动人。
“哼,反正这是你的地方,你怎么说怎么是……”。裴笑笑明□□花怒放,却装出一副不太相信地样子,一边要挣开缠在身上的大色魔:“你放手。我要回去睡觉啦!嗯,反正、反正我们来日方长,以后我再陪你去。”
来日方长?这算是她已经认可,两人真正成为夫妻关系吗?君啸白心中惊喜难言,原本他还以为,要让裴笑笑承认这一点,自己需要花费不少的精力和时间的。
毕竟,以前听她说的不少,在她所处的那个时代,一男一女要结成夫妻,是需要男人付出很大的耐心来追求的。
趁着他发呆的片刻,裴笑笑趁机挣脱身子,退开几步,抬头望向他,认真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用顾虑我,既然决定跟你在一起,只要你我之间还有情,我便会在你身边,与你生死与共的。”说罢,她自觉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跑了。
君啸白怔在当地,她总是能轻易看懂他的心。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
这是意味着,自己终于走进她的心了吗?她愿意与自己生死与共,愿意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了?!
这一点改变足以让他欣喜莫名。
不过,欣喜过后,君啸白很快就反省到,也许是自己这两天的急切表现,大概真的把她给吓到了,要知道,自己以前可是温文尔雅,克制隐忍的谦谦君子呢!突然间露出这样的情态,难怪她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今晚看来要孤枕独眠了,唉,先去……
不过既然她说了“来日方长”,那就……先忍一忍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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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番外:结伴出游
裴笑笑跑出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初来乍到,根本就不知道回去的路。
幸好外面负责浴室添水的侍女就一直在外面守着好随时听候传唤,此时见女主人出来,男主人却并没有出来,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多问,乖乖听话地把她带回前面的寝室去了。
此时正是阳春四月,南疆春来暖的早,一进房间里,裴笑笑便觉得温暖如春。但是躺在柔软的被窝里,她却翻来覆去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哎,好在一路上,她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坚持和流云住一个房间,要不然,只怕早就被压榨的毛都不剩一根了。
话说现在想想,这厮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突然间狼性大发啊?
不过,虽然君啸白这突然间的转变是令她觉得难以接受了一点,但平心而论,却是个性能很好的真皮暖炉,才靠着他睡了一天,一个人睡的时候竟然觉得不习惯?!
哼!一个人睡一张床,可是要宽敞多了,还可以滚来滚去,摊平了摆直了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裴笑笑自我说服着,随着酸痛的身体慢慢沉入梦乡。梦里,她又看见了女儿可爱的笑脸,唉,也不知道温无双能不能带好她,还有,她的先天性的心疾,是不是可以尽快治愈?
一想到女儿的身体,裴笑笑的梦境就变得十分沉重起来。一晚上,她不停的翻来覆去,
第二天一早,君啸白便来叫她起床。两人用过早饭之后,裴笑笑说起温无双答应两个月后将带着仙卉过来,也不知道孩子到时候长成什么样了,两人就禁不住有些感慨。
毕竟,自从一个月前与女儿分别之后,因为温无双要带着她去南海寻访一位隐世医者,夫妻两不得不与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分别。
但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他们都十分的想念这个可爱的宝贝。
裴笑笑亲眼看见,温无双对这孩子的那种全心全意的爱,她虽然放心,但仍免不了为人母惯有的担心。
毕竟,这么小的孩子,又是出生在这样的时代,先天性心疾,就等于现代的心脏病。就是再好的名医,可是面对一无b超,二无现代医学手术知识的现实,只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君啸白见裴笑笑露出了沉重的神色,于是便暂且抛下公事,想着不如趁这时候有空,带她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于是两人便说好,一会就去这小镇上到处游玩一下。
两人心里有数,一旦君啸白带兵出征,两人再想如此清闲那是千难万难了。
但考虑到他作为这一方之主,外貌又实在打眼,在裴笑笑的再三要求下,君啸白还是勉为其难的化了一下妆,好歹看上去没那么打眼了。
两人带上流云和宝旦,就这么大刺刺的从大帅府的后门走了出来。看那一身的妆扮,也就是普通老百姓的样子。
要说这丽日镇虽然位于南疆,但偏安一隅数十年,休养生息,市面繁华程度大大超出了裴笑笑的想象。裴笑笑之前也只在在苏州杭州等地逛过几次,但两地相隔甚远,这里的风景与那两处却是截然不同。</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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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
这次难得有自己心爱的美人相伴,就连君啸白这种平时视逛街如苦差事的老实人,也觉得这些平常见了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之间一砖一瓦、菜市茶楼都变得很意思起来。
裴笑笑拖着他步行穿梭在闹市之中,两人衣着朴素,头上又都带着镇上居民常戴的一种扁帽,十分的不显眼。乍一看去,就跟一般人没有任何区别。所以,裴笑笑嘻嘻哈哈笑起来的时候,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流云和宝旦两个自然识趣,不敢步步跟随,只是落后个五六步的,但是看得出来,他们的心情也十分的好。
裴笑笑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偶然卖弄一下自己上辈子知道的一些粗浅的市场经济以及调研知识,倒教君啸白欣喜的刮目相看了。
中午时分,四个人都走的累了,裴笑笑特地挑了人最多的一家普通酒楼吃饭,君啸白看了一眼,笑道:“这间酒楼倒是挺多北狄商人来这里打尖的,看来,口味很接近北狄人的喜好。”
裴笑笑对他做个鬼脸,笑道:“你可真是警惕性高!我这一路上,看见不少北狄的商人啊?难道你还怕里面混着奸细不成?”
君啸白却十分正经的说道:“这个我倒不担心,其实这几年南疆虽然不断有些小的战事,但基本上都不是大规模的进攻。我所了解的内情是,北狄王庭这些年其实十分的动荡,不断的更换单于,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内乱,所以才让许多小股的势力,频频过来边境这边烧杀抢掠。幸好,都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所以眼下并不足为虑。而且北狄商人十分的注重信誉,这也是即使两国交战,但是彼此之间的贸易往来仍然可以维持的最重要原因。”
“哦?这么说,你本人是不反对两国进行正常的边境贸易活动?”裴笑笑挽着流云的手,在店小二的带领下,走到靠窗的一个雅座上落座,一边倒茶,一边对君啸白说道。
君啸白有点哭笑不得的回道:“我为什么要反对这种正常的商业活动?虽然我这人对做生意是一窍不通,但是我好歹也知道,这些北狄商人所贩卖的商品,其实有许多都是对我们的日常生活起到了便利作用的。还有一些北狄特有的药材,不是通过这种交易的方式,根本就进不来,若没有这些药材,有些患病的人等着用的,那就真是求告无门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不但不反对,其实私底下我们一些将军也对我说过,他们自己都买过北狄商人的东西呢!你瞧,我脚上这双靴子,就是他们那边的羊皮做的,只有产自雪山上一种叫做卷云羊身上的皮子,才能做出这样的靴子。经久耐穿,而且啊,还怎么穿都不臭脚。只是上面的绣花和装饰,是后来为了掩人耳目,重新绣上去的罢了。“
裴笑笑定睛一看,嗯,倒真有几分手工高级定制羊皮靴的范儿。不过她哈哈一笑之后,却转眸说道:“你说你不反对正常的商业活动,那…….你会不会反对我在这里做生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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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32)
君啸白闻言有点瞠目结舌,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敢情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原来就是为了套自己的口风啊!
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口,而且就在前一会,他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从不反对任何正常的商业活动,难道说,这会儿就要自己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可是,真要让自己的妻子放手参与这种边境小镇的生意活动,他又本能的觉得,这事肯定会引来许多的麻烦。
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两难啊!君啸白真想抱头抓狂!
裴笑笑含笑看着君啸白,手里捧着茶杯,笑的好不得意。
君啸白终于不得不说道:“那好吧,其实做生意的事情,我从来都不反对。只是,你不是答应要随我去军营出征吗?我还想着,你能替我管一下军中开销的事情呢!这样一来,你如何有时间还来做生意?”
裴笑笑扬扬眉毛,笑的胸有成竹。“君啸白,如果说我有办法,能够让南疆从此逐渐趋向于和平,北狄的军队不会再时不时的过境骚扰,军民从此能够安享盛世繁华,而且生活水平还会比现在更好,你愿不愿意听?”
君啸白张大了嘴,愣了一下之后便是哈哈一笑。“你有这等好办法,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嗳,笑笑,我现在真是发觉,原来娶了你就是娶了一个活宝啊!原来你在王府的时候,虽然持家有道,精明能干,但是我还是低估了你。我以为你只是天资聪慧,没想到,你是聪明绝顶啊!”
裴笑笑一开始听着还挺高兴,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夸自己呢!可是听到后来,却拉下了一张俏脸,皱眉道:“什么叫聪明绝顶?本小姐又不是尼姑!你这到底是夸人还是贬人呢?再说了,你以后别动不动就说娶了我什么的,我得严正提出□□,那就是,本小姐现在叫裴笑笑,你以前娶的王妃,叫做甑蕾。甑蕾已经死了,这世界上再无此人的存在。所以,现在,我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就算有了仙卉,那也是…….也是未婚生子而已。这种事情,要放在我以前那个社会,也是在正常不过了。哼!想娶本小姐,你就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求婚吧!”
那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求不成婚,她便不算是他的妻子!
君啸白这下子真是急了,他昨晚还在庆幸,自己总算发挥了霍青城临走时所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铁皮功,看起来,裴笑笑似乎也认同了这种关系,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避着自己,防着自己。
可是这才过了一晚,她马上又告诉自己——想娶她为妻,必然要先过了求婚这一关!唉,这是怎么说的,不是连女儿都有了么?居然还要求婚,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还要再操办一场婚礼,而且还要符合她对婚礼的要求?
一想到这些,他真是头都大了。可是没办法啊,谁叫自己就是这么爱她呢?看她坐在那里,俏生生的绷着一张脸,两丸水晶似的眼眸里却不时流露出一种认真而顽皮的笑意,鲜艳的樱唇微微向上翘着,让他恨不得伸手过去描摹一下,又恨不得一口咬住,再也不松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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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3)
再一想她躺在自己身下青涩而娇媚的样子,那一颦一笑,那种肌肤相亲时,无可言说的销魂滋味。那种灵肉完美契合时的无限绮丽,他的心一下子又酥了,软了,软成了一滩水,只得放弃了自己的意识,顺着她的话点头道:“那好吧,可是你总要告诉我,你们那里的求婚仪式,到底是怎么样子的呀?”
裴笑笑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反应,见他一开始的时候有过犹豫,也有过郁闷,最后,却被柔情取代,继而是依着自己的话来说。坦白讲,对于他的这个诚恳的态度,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于是,便说道:“求婚嘛,首先要有钻戒,有鲜花,还要单膝下跪。对了,最重要的,要向我宣誓,以后一定要忠诚于我一个人,绝对不能背叛我。还有,上缴所有的房契地契卖身契,还有你的俸禄,积蓄,所有值钱的家当,以后这些统统都交给我管。”
君啸白对于这些条件倒是丝毫也不意外,反正对于他来说,钱财这些都是身外物,他也从来不曾认真看在眼底。
只是单膝下跪这一条,让他犹豫了一下。最后,弱弱的提出□□道:“那个,单膝下跪能不能改个别的方式?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这……跪老婆可有点说不过去呀!”
裴笑笑有心戏耍他一下,明知道他肯定不会轻易答应,但仍立即绷着一张脸,说道:“不行!你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个道理在我们那里也有。不过那指的是双膝下跪,我们那的男人,就连自己的老板,就等同于你们这里的皇帝,他们都不跪的。但求婚仪式中这个只是单膝下跪,意义完全不一样。没有男人会抗拒这个,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诚意而已。再说了,以后风雨几十年,你连这么一个小小的考验都做不到,那我还能奢望你以后不管我是生老病死,还是变丑变胖,都一如既往的爱着我吗?你分明就是没有诚意!”
君啸白被这么一顶大帽子一扣,登时就急眼了,不顾旁边还有流云和宝旦在场,连点头道:“我有诚意的,笑笑!你别生气,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裴笑笑这才撑不住笑了,继而道:“好吧,那就勉强算你还有几分诚意。”
君啸白这才暗暗擦把汗,见裴笑笑招呼小二过来点了菜,而后才小心的问道:“笑笑,那个,我想问一下,你说你们那里的男人也不会轻易向人下跪,那他们如果双膝下跪的话,一般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裴笑笑哈哈一笑,咬了一口刚刚送上来的腌野菜根,嚼巴嚼巴完了,才回道:“味道真不错,酸甜可口,还很脆。嗯,我告诉你吧,我们那里的人,双膝下跪,通常一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上坟。”
此言一出,君啸白和流云,还有宝旦三个,都齐齐瞪大了眼睛,而后一头黑线滚滚而下。
上坟…….难道说,皇帝每天上朝的时候,就是接受文武百官的祭拜么?</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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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4)
君啸白被裴笑笑的这个说法所震惊了,半天,才忍不住呵呵一笑,道:“原来在你心里,双膝下跪就是给死人上坟啊!好在,你没朝我跪过,想想真是后怕呀!”
裴笑笑又夹了一块十分酸爽可口的腌野菜块丢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回道:“那是自然,要不然,你觉得我来到这里之后,怎么能接受你们这样的规矩,动不动给人下跪的?”
君啸白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抿嘴乐道:“难怪你现在总是叫人不要跪你,就是行礼也行个半礼就好。原来,搞半天就是不想接受人家给你上坟。”
裴笑笑切了一声,不再理他,只顾着自己埋头吃酸菜去了。流云见她吃的很带劲,自己也大着胆子夹了一块那一碟子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吃完一块之后,旋即忍不住呼了一声:“这腌菜好好吃啊!”
裴笑笑朝她了然的点点头,两人开始比拼筷子神功。君啸白心里琢磨着自己那点心事,倒是宝旦,一直在旁边坐着看着发呆,既不喝茶也不吃菜。
谁知道,他心里此时正在盘点着自己那点家当,并且在为自己未来要面临的一堆困难感到忧愁不已。
都说主仆一条心,现在看来,裴笑笑的影响力显然是没人能够抵挡得住的。照她这想法,若是自己想娶流云,那也肯定要把所有家底都翻出来,统统作为诚意金交到她手上。
这也就算了,问题是,不知道等到自己向流云表白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提出这样刁钻的求婚仪式作为要求呢?
宝旦在心里想的唉声叹气,脸上也不由的带出了几分焉气。君啸白回过头来一看,便道:“宝旦,你怎么不吃东西?”
宝旦这才回魂过来,敷衍道:“回王爷的话,奴才还不饿。”
裴笑笑看了他一眼,纠正道:“都说了,以后出来玩,就不能再叫什么王爷王妃,赶紧的,重新叫一声。”
宝旦无可奈何,便叫道:“爷,小的还不饿,您和夫人先吃。”
说完,眼角的余光却不禁朝坐在自己旁边,正埋头吃着腌菜的流云那边看了过去。
话说,以前自己怎么就没觉察出来,原来这流云小丫头长的这么标致这么婀娜有度啊?难道说,这个也是可以主仆间言传身教的吗?
宝旦陷入了疑惑当中,久久移不开眼睛。
裴笑笑嗯了一声,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就发觉了宝旦的眼神有异。
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伸手用手肘捅了捅君啸白。
君啸白顺着她眼睛视线的方向一看,很快便道:“流云,你掉了一小块酸菜在衣服上。”
裴笑笑不禁闻言绝倒!靠啊,谁让他去看人家小姑娘的胸脯来着?明明是要他看看自己属下的那副色狼样啊!这算什么?装痴卖傻,扮猪吃老虎,包庇下属吗?
裴笑笑想到这里,马上就不高兴的拉下了脸。在她心里,流云算是自己的姐妹,当然也不是嫌弃宝旦不好,可是,拜托,就算在现代社会,一个男的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那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好不好?</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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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3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5)
被君啸白这么一说,流云连忙低下头,红着脸把那块酸菜拂落下来。
裴笑笑想到这里,马上就不高兴的拉下了脸。在她心里,流云算是自己的姐妹,当然也不是嫌弃宝旦不好,可是,拜托,就算在现代社会,一个男的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那也是很失礼的行为好不好?
而且,裴笑笑一想到流云丫头那老实巴交的样子,根本就不会对男人耍什么心眼。这样的女孩子,若是遇上个同样老实巴交的男的也就罢了,这要是万一遇上个不靠谱的,那可就要被坑苦了啊!
当这些思绪很自然的从裴笑笑的脑海里钻出来的时候,坦白说,她看向宝旦的眼光已经有了几分不善。
但其实这也不能怨她疑心重,不信忍,而是因为流云和宝旦相识也算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若是说他以前就有了好感,怎么一直憋着不说?
而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流云那傻丫头分明就什么都不知道。她脑子里少了这根弦,再加上这里的破规矩,万一让宝旦这家伙提前跟君啸白开了口,君啸白又答应了,到时候,自己就算想阻止,那也要平白多出一些事端了。
想明白了这些,裴笑笑就禁不住沉吟了起来。这时候,之前点的菜也陆陆续续端上了好几份。一看,都是分量十足的大盘菜,果然,一看就知道,很符合北狄人喜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性格。
难怪,进进出出前来吃饭的北狄商人,那是络绎不绝。别的不说,光说这分量,就是一般的酒楼难以割舍的血本。
裴笑笑不禁浮出了一丝笑意,她故意拿起筷子,对流云说道:“流云,我听说你去花想容的时候,王府的二夫人把你的卖身契给了你了?”
流云不知所以,便点头道:“是的,小姐。不过您放心,就算没有卖身契,奴婢这辈子也肯定不会离开您。”
裴笑笑自然相信她的话,不过,她却别有所指的说道:“我对你自然放一百个心,不过啊,就怕你将来找了个夫君,到时候被人家欺负的时候,有人会拿这个来做文章。”
言下之意也很明白,没有卖身契在手,她的有些事情,她裴笑笑就不好以主人的身份来干涉。
流云哪里想到这些,她素来都最是佩服自家小姐的机敏过人,聪明能干的。当下就立即说道:“那一会儿回去,奴婢就再跟您签一份卖身契,这样,奴婢就能一辈子跟着小姐了。”
裴笑笑一想,这样也好。不过为了敲山震虎,她还是说了一句:“这个不过是个形式,不过,你将来的夫君,却是一定要我亲自挑选的。你这丫头太老实,我怕你吃亏。再说了,随随便便的的什么人,可别想打你的主意。”
流云被她闹了个大红脸,有点局促的垂头说道:“小姐,奴婢还不想嫁人。再说了,跟着您就挺好的,不是也有很多丫鬟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不嫁人也不生子的吗?就像您说的,奴婢一来老实二来傻,也不会动脑子,您还是让奴婢跟在你身边吧!奴婢可没您那份手段,能够周旋在婆婆和小姑妯娌之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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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6)
君啸白一听到这里,就知道,这丫头是在隐射之前甑蕾在王府时过的那窝心日子呢!
他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虽然后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祖母和继母还有小妹等人,对甑蕾的确是不太友善。
但是,这等话题,如此这般被一个丫鬟当面提起,而且,还是在自己刚刚和裴笑笑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心里就自然而然的咯噔了一下。
不过,他可没那个胆子,敢去触裴笑笑的逆鳞。人家可把话早说明白了,她现在是裴笑笑,不是甑蕾,她不用再顶着定安王妃这顶大盖帽,人家是自由人!
就连求婚允不允的,那都两说呢!更何况,现在是他连求婚那一步都没有走到。
所以,君啸白在一番权衡之后,很果断的选择了沉默是金。
低头,吃菜,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好了。
这样的举动,对于还奢望着自己主子能够一展雄风,在自己的人生大事上面,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宝旦来说,那打击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眼见主子窝囊无能,宝旦只得横下一条心。他知道,以裴笑笑的敏锐洞察力,肯定是看出了点什么来。要不然,她不会突然间想着要说这么一番话。
这分明就是警告自己,不要想着能够暗度陈仓。
看来,自己的幸福还要靠自己去努力争取!呜呜…….谁叫自己跟了一个十分惧内的主子爷呢!
想通了这里面的关节,宝旦当下就头脑一热,哗啦一声就站起身,哼哧哼哧的憋了半天,直把自己憋的脸红脖子粗的,这才终于在裴笑笑淡定的目光注视下,以及旁边流云不解的迷茫眼神里,大声的说道:“裴……裴小姐,我喜欢流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那个…….今天,我就是想向她求亲。我很有诚意的,也是个老实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欺负她,俸禄财产都交给她管。请你答应让她嫁给我吧!”
不得不说,此言一出,君啸白嘴里正啃着的一块孜然羊排也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抬起头,嘴角的油腻让一张俊颜显得有些分外滑稽与可爱。
显然,以他对男女之事一向的迟钝观察力,目前还没有弄明白,到底眼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身边的宝旦会突然间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他可记得,这孩子一向老实巴交的,平时见了女的基本上头都不太呀!
君啸白真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但是,他能感觉到的是,身边的裴笑笑,那笑容里……似乎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危险和黑暗!
而相对比这两人还算不太激动的表现之下,作为当事人的流云,则是在呆怔一分钟之后,果断的站了起来。一拍手里的筷子,气的花容失色的说了一句:“宝旦,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你!?我……我不吃了,这…….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说完,她就想转身就走。还好裴笑笑,一把按住她,却对宝旦使了个眼色,道:“你先到隔壁另外找一张桌子吃饭去,我有话要跟流云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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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7)
宝旦原本还指望着自己既然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作为多年的顶头上司,好歹君啸白也要念着几分情分,多少为自己说句话。
但是没想到,饶是君啸白已经听明白了他的表白,却仍是愣在那里,直直的看着宝旦,仿佛也恨不得他马上就走掉似的。
而裴笑笑那一脸的肃然,是绝对不容置疑的。宝旦可没忘记,昔日在王府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女主子是何等厉害的人物,他最终无奈,只得扼腕的掉头走下去。
他没好意思继续留在二楼,便直接走到了楼下。
心中涌起无限悲愤,其实是真的很想替自己的主子流下两行男人的辛酸宽粉泪。
话说,惧内至此,人生还有何意义?
可是,他也知道,对于自己主子而言,没了女主子,那才是真正的人生没了意义。
唉,这世道怎么了?难道真的已经不再是自己以前熟悉的那个世道了吗?
宝旦愤愤然的在一张无人的桌子上坐下,店小二迅速上前来点菜,问他想吃点什么的时候,他只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把你们店里拿手的好酒好菜,统统都给爷来一份!”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一身朴素的打扮,最后撇撇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你吃的完吗你?”
言下之意其实是,你吃得起吗你?
宝旦习武之人,耳力自然十分的敏锐,闻言就禁不住拍案而起,吼道:“你说什么?大爷有的是钱,你啰嗦这么多干甚?”
说完,还伸手自怀里摸出一锭银锭子,啪的就丢在桌子上。
这下子,总算让那不长眼色的店小二很快就点头哈腰的走了下去。不多时,便有好酒好菜陆续上来,
只可惜,宝旦根本就没有心思真正投入喝酒吃菜。他人坐在楼下,眼睛却一直盯着楼梯口,心里甚至恨不得偷偷溜到楼上去,好听听裴笑笑到底在跟流云讲些什么。
裴笑笑能跟流云讲些什么?自然,是耳提面命,淳淳善诱的教导她,第一,不能轻易让一个男人得到自己,婚前需要好好的考验,经得起考验的同志,才是好同志。第二,小媳妇不好做,找丈夫,最好弄个有房有车,父母双亡的钻石单身汉,此举可免去日后的婆媳矛盾,姑嫂纠纷,妯娌争执,绝对可谓是一举几得。第三,坚定的走精品路线,宁缺毋滥,不能因为要嫁入,所以才嫁人。
看得出来,裴笑笑这回是真正用心在传授自己的心得和体会,流云也听的很认真。只是,作为陪客,君啸白身份尴尬的被仍在一旁,听了一会之后,他禁不住面容有些抽搐,心中更是直打哆嗦。
话说,难怪以前的甑蕾总是看不上自己,宁愿不要定安王妃这个头衔,也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敢情她们所处的那时代,早已是女权主义泛滥的时空。听听她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什么有房有车,父母双亡——宁缺毋滥,可以剩下,绝不乱下,这,这,这不是三观破碎,节操刷新是什么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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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8)
可怜君啸白一介大男人,以前还免不了抱着一点男子汉大丈夫自负自傲的心理,毕竟,这里的男权主义可不是吹的。
君为臣纲,夫为妻纲,这是礼法所定。在他以前看来,敢于反抗丈夫权威的妻子,那基本上就等于自找死路。就算不会被休,那起码也会被冷落,被别院另养,然后丈夫会另外再娶一房平妻,以维持一个家庭的正常生活。
可是,这些想法,在遇见甑蕾之后,他就完全被改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婚姻生活中,他还觉得自己是有几分优势的,那么现在,面对已经截然不同,已经在江湖上游历过一段时间,已经增长了不少见识与阅历的裴笑笑,他就丝毫优越感也不敢再有了。
因为,他拥有的财富和地位,她并不看在眼底。
而她所看重的自由与平等,他却其实很难给予。
而他又是那么的爱她,不能没有她,失去她的大半年时间,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在听见裴笑笑说出这些看似荒谬不经的理论时,他尽管心中并不认同,但也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君啸白尚且能保持沉默,但流云可有点接受不了这突然间的超大信息量的轰炸。
她一向反应有点慢,最后,还是在裴笑笑已经说完了一轮,端起茶杯准备喝茶的时候,才弱弱的说了一句:“小姐,您说的这种完美夫婿肯定是天上的神仙。奴婢想不出来,这世界哪里有那样的人啊?”
裴笑笑一怔,那边的君啸白已经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笑笑转头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难道你也觉得我说的是不可能的吗?”
君啸白无奈,只得忍住笑,十分艰难一本正经的回道:“当然不是,其实我也觉得,你说的蛮有道理的。不过,我看流云也老大不小了,今年该有十四了吧?很多女孩子到她这年纪,的确已经定好人家准备成亲了。笑笑,我知道你与她感情很好,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你看这样好不好?其实宝旦也一直跟着我,现在虽然是个中尉,但明年就能升个参将了。他今日既然能在我们面前开这个口,说明他肯定是有十分的诚意的。我敢替他担保,他一定是个很好很尽职的丈夫人选。若你同意他们成亲,那我们就给她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进去,等再过几年,我再替宝旦举荐个军功什么的,到时候就能得封个少将之类的官衔。然后,流云也算是将军夫人了,你看,这人还能继续跟在你身边,你还能经常看见,不比再重新去外面给她挑选夫婿,来的更方便更省时省力吗?”
君啸白可不知道,就在自己费尽心思,口干舌燥的在裴笑笑面前替宝旦的幸福谋划的时候,正主宝旦正坐在楼下,一脸幽怨的心中埋怨他的见死不救。
而且,他的这么一番婉转的建议,还被裴笑笑嗤笑了一声,再以三个问题,果断否决掉。</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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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9)
裴笑笑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她之所以反对流云跟宝旦走到一起,那自然是有十分精明的判断的。
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君啸白,然后清清嗓子,示意流云听好了——“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宝旦他老娘,可是一口气生了五个女儿,然后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的,对不对?”
君啸白僵笑两声,不得不点头,回道:“的确是这样,可是,他那五个姐姐,不是都已经出嫁了吗?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不会妨碍他们两口子过日子的嘛……”。
说到后来,很明显的,就连流云都听出来了,这话里的中气是十分不足的。
裴笑笑不用看君啸白,也知道他这话里面有些内容。但是她选择了跳过,径直奔向第二个问题:“宝旦他老娘,是不是以前也在王府里做事情,后来因为脾气太差,总是跟人吵架,所以才不得不辞了她?”
言下之意,这样恶劣脾气的婆婆,你叫她不欺负小媳妇?做得到吗?
君啸白已经禁不住开始头冒冷汗了,他这才知道,裴笑笑何止是精明能干,她简直是过耳不忘,见者入木三分啊!
不用说,这样的消息来源,肯定是她原来在王府管事的时候,经过多方佐证听来的。
而且,对于这一条,他还真是没有什么底气再来替可怜的宝旦辩解的,只能以十分虚弱的声音,回道:“那他娘现在年纪也大了嘛,不是都说,年纪大了之后,人的肝火脾性也会变得越来越软吗?”
裴笑笑切了一声,最后对着流云说道:“流云,告诉我,你喜欢宝旦吗?不用害羞,实话实说,傻姑娘,这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幸福的。”
流云似乎被这个问题雷到,好一会才声若蚊震一般的说道:“我……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呀?反正,在我心里,一直就把宝旦当成个哥哥一样来看待。再说了,小姐你都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我可没信心能面对他那五个姐姐,还有他那个老娘。小姐,奴婢还是老实跟着您过吧,只要您不嫌弃我,我做牛做马也是开心的。”
裴笑笑打了个响指,朝君啸白得意的一笑。“听见没?正所谓婚姻之事最大不过你情我愿。现在人家流云根本就不喜欢你的宝旦,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做月老的心吧!回去告诉宝旦,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以后他也别再胡思乱想了。趁年轻赶紧找个愿意服侍他那一大家子的小媳妇去,其他人的死活我管不着,我身边的人,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是绝对不能够看着自己姐妹吃亏的!”
君啸白被她堵的十分无语,偏偏还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的。最后等冷静下来一想,似乎裴笑笑说的也很有几分道理。
他自己还有个待嫁的妹妹,虽然君流玉此前的许多行为伤了他这个大哥的心,所以后来离京的时候,他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其他安排。</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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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0)
他自己还有个待嫁的妹妹,虽然君流玉此前的许多行为伤了他这个大哥的心,所以后来离京的时候,他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其他安排。
但是后来其实也免不了经常挂念起,君流玉若真是嫁入江家,他真是难以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在等着她。
所以,想到这些之后,他也只能承认,宝旦的确不是什么优质潜力夫君,他这个赶鸭子上架的月老,首战即宣告惨败!
被打败的君啸白于是不得不退居一旁,且开始倾听裴笑笑对流云的继续教育,曰:“流云我告诉你,你可别犯迷糊。要知道你现在才十四岁,这年纪要是放在我们那社会里,就是幼女,人家还无忧无虑的坐在爹妈怀里享受少年生活呢!你凭什么就要嫁到什么人家里,接受他家那一堆姐姐们轮流的刁难,还有那婆婆每天早晚的欺负?跟我说说看,你接管花想容的时候,是不是也去过不少地方采购原料摸索市场?你说,那些经历是不是扩宽了你的眼界,让你有一种全新生活的感觉?”
流云哪里知道前面有坑,于是很老实的点头,回道:“是啊,小姐,我以前可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女孩子还能出门去这么远的地方。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都大大的不一样,走过那些不同的山和水,听到那些山水之间的故事,我才知道,原来以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真是容易让人目光短浅。说起来,还是得谢谢小姐,要不是有您,奴婢也绝对没这个机会。所以,奴婢还是那句话,宁愿跟着您做牛做马,也不做那小媳妇,被人欺负。”
裴笑笑乐的直点头,以一种孺子可教的赞赏眼神,高度表扬了流云作为封建社会被压迫被剥削的大部分底层人士的觉醒意识。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其实我就想告诉你,女人并不是一定要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也有本事,能够赚钱养活自己的。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又肯吃苦肯学习,以后前途指不定比某些人更好呢!再说了,眼下我就有个宏图大计,需要我们姐妹两一起投身进去。我大概估计了一下,要是这个计划不出什么问题,两年之后,你就是腰缠万贯的小富婆啊!到那时候,谁要来向你求婚,你尽可以睁大眼睛,瘦的肥的任你挑!不是美男就让他滚蛋!以后啊,你也不要在我身边做丫鬟了,我给你派个管事,你手底下也学着带几个小丫头,让她们一起学学怎么做生意。至于卖身契什么的,这话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了!你就是把它找到了,我也会当着你的面把它给撕碎了!流云,你说我的话怎么样?”
裴笑笑此时一时激动之下,充分发挥了自己前世作为e兼董事长的即兴演讲能力,慷慨激昂之下,只说的口水四溅,吐沫横飞。
君啸白坐在一旁,只得默默的擦拭了一把自己脸上被飞溅到的口水,心中对宝旦无声的说道:兄弟,我已经尽力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再一看,那流云早就被这么一番话侃晕了,只晓得点头,其他的什么别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来来回回便是那句话:“小姐,我都听您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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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1)
君啸白无语,忍着要暴走的冲动,适时的插嘴道:“可是流云你也要为你的父母家人着想一下啊!他们可不希望看见你做老姑娘,一把年纪还没定个好人家,这样他们会着急的。”
哼,他就不信了,流云这傻乎乎的小丫头,真会跟裴笑笑一样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思想。
话说,他是因为深爱裴笑笑,所以才能接受她的一切。可是,谁能保证流云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跟自己一样傻蛋的男人?如果是的话,那这天底下的傻瓜男人也太多了点吧?
当然,这些话君啸白只能默默的在自己心里吐槽。真叫他明火执仗的跟裴笑笑对着干,给他十个胆他也没那雄风。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看着老实木讷的流云丫头,此时忽然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就张嘴来了一句:“在我心里,小姐对我情深意重,她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主人和亲人。父母虽然给了我生命,给了我血肉之躯,可是他们从来没有教给我这些东西。我爹妈还有好几个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弟弟,我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与小姐相处的时间远远大于在家的时间。我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小,夹在中间,一直都不怎么显眼,就算我不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去生活,我想他们也不会太过关注的。所以,王爷您就不用担心奴婢了。”
言下之意就是,王爷,你真是不了解内情,狂吃咸萝卜操淡心,多此一举了。
裴笑笑听完,不由的嫣然一笑,对君啸白眨巴眨巴眼睛,那意思是:怎么样?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培养出来的人,是不是比你的人要强?
君啸白无力的扶额,真想一头嗑在了桌子上,好想长醉不起……
“我还没问你们,到底想搞什么大生意啊?这边陲小镇的,你看整个丽日镇,人口也就不过七八万人。虽然过往客商是挺多的,可是毕竟居民太少啊!什么大生意,在这里能搞得起来?”君啸白又听了一阵子两个女人之间恶心死人不偿命的肉麻表白,最后不得不撑起自己那破碎的自尊心,强打着精神问起了正题。
“哎呀,你可算终于问道正题内容了。”裴笑笑在他问话期间,抓紧时间啃了一口孜然羊排,话说,味道还真是很不错啊!比现代的什么狗屁装逼西餐厅的主厨要强多了!
有机会的话,自己一定要来这酒楼挖几个技术含量高的大师傅走。嘿嘿……撬墙角什么的,前世她可最擅长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其实驻守边疆,除了带好兵练好把式之外,最重要的,也是要兼顾到两国之间长久的安宁与互不侵犯。对于这一点,你是不是认同呢?我的威武大元帅阁下?”
裴笑笑没有正面回答,却把话题继续丢回给他,并一副好宝宝的模样看着他,那句称呼我的威武大元帅阁下,也在啃羊排的期间叫出来的极其讨好顺口。</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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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2)
君啸白只觉得自己满肚子的憋屈和暗火都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给消灭了,而且,他还鬼使神差的就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自然是很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计划,能够使南疆边境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话说,如果真有的话,那就是叫他这辈子顶着惧内怕老婆的名声,那他也值了!
毕竟,这样的事情,就算是他的父辈,浴血奋战一生,不是也没有做到吗?而他,仅仅是娶了一个聪明能干的老婆,就做到了!
试问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如何能不让他觉得头顶光芒万丈,眼前一片狼血沸腾啊!?
但是裴笑笑虽然起了个头,却没有当场把话说透,她沉吟了一下,只是胸有成竹的说道:“具体计划我还需要再认真斟酌一下,到时候给你看一下我的可行性报告就是了。对了,当务之急,你首先要派人把我们存在王府里的所有银票和金银家底全部运过来。还有,我需要一份北狄现在王庭内所有掌权贵族的详细资料,越详细越好,最好能把他们哪个娶了多少妃子,哪个妃子最为得宠,那些妃子又有些什么嗜好,统统都一一写清楚。”
君啸白哦了一声,点点头,又道:“王府的那些东西早就贴了封条,我休书一封让肖毅回去一滩就是了。不过这些银子做本,够不够的还不好说啊!对了,你要北狄王庭的资料干什么?这些东西我那里就有现成的,每个月探子都会不定时回报的。难道你做生意,还需要了解这些?你准备跟北狄的贵族打交道吗?”
裴笑笑先是点点头,微微一笑,道:“我不单止要了解这些,这些日子里,我还需要带着流云四处搜集最真实最详细的丽日镇客商交易情况,以及市场热点。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可能会很忙,今天咱们就好好的尽兴先玩一天。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也的闲情逸致了。”
君啸白一听后面这话,就有点急了眼,他禁不住嘀咕道:“那你还答应陪我去军营呢?难道你要说话不算话?”
裴笑笑瞟了他一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几分调戏之色,又朝他努努小嘴,摇头道:“当然不会,我说话向来算话。不过这两者其实不冲突,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做市场调研,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够了。对了,北狄人一般都操什么口音?你能不能找个熟练可靠的人来给我们做师傅?”
君啸白可没想到,做个生意还需要弄这么多弯弯道道。不过他知道裴笑笑既然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当下便很爽快的点头道:“这个容易,我一会让宝旦去物色一个就是了。”
裴笑笑赞许的冲他挤挤眼睛,趁着流云丫头低头吃菜的功夫,抛个媚眼,无限风情的说道:“那这些功夫就有劳威武大元帅阁下了,等咱们赚了钱,我请你吃好吃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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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1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3)
君啸白心中一荡,立即就想到了别的地方,他嘻嘻一笑,冲裴笑笑眨巴眨巴眼睛,电力十足的风骚模样,倒叫裴笑笑看了不得不吓一跳。
见流云并未留意他们之间的谈话,只顾着吃东西,不由的暗暗感叹道,有时候这丫头还真是十分的识趣。
该傻的时候傻到家,而且丝毫也不解风情,有这样的婢女,有时候也真是主人的一大幸事啊!
一时间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吃好了饭,君啸白走在前面,裴笑笑便与流云,手挽手慢慢的走下楼。
流云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正坐在楼下狂吃大喝的宝旦,她天性极为善良,此时心中有些歉然,不由小声的对裴笑笑说道:“小姐,为什么您对宝旦有这么多不好的看法啊?难道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
裴笑笑耸耸肩,如实道:“你个傻丫头,他能有什么地方得罪我的啊?我是就事论事,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分析你跟他成亲以后的幸福指数。嗳,我可告诉你啊,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五个姐姐,隔三差五就要回娘家搜刮一番,一个比一个泼辣,随便来哪一个你都不是对手。还有,你看他,虽然一直在王爷身边做事,照说俸禄也不低,养家糊口那是绰绰有余的。可是你看他那一身的穿戴,除了工服之外,压根就没有添置过什么像样的衣衫。由此可见,他的俸禄不但自己管不了,将来肯定也不归你支配。而且你们认识这么久了,上次他又千里迢迢的护送你从京城到此来见王爷,回程也是他负责的。你告诉我,他可有给你买过一样稍微贵重点的东西?”
流云老老实实的摇摇头,不过她马上又道:“我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他就算送我东西,我也是不敢要的。”
裴笑笑赞同的点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要轻易被男人的一些小恩小惠所迷惑,的确应该如此。可是,你要记住了,一个男人愿意在你身上花钱,不一定就代表着他很爱你。但是,如果一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喜欢你,却从不在你身上花上一毛钱,这种男人绝对是操蛋的不靠谱。”
流云讶然的瞪大眼,环顾四周,还好,周围都是人来人往,没什么人听见她刚才那十分粗鲁的一句话。
不过,现在的流云也不是以前那个没见过世面,只懂得认死理的小丫头了。她回头一想,觉得似乎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看,自家王爷打从一成亲开始,对小姐那就是好到天上去了,可是就算是恋情相悦,以前不也经常因为自己家人和妻子之间的矛盾,而闹过不少别扭吗?也就是经历了生死离别这样的大难,君啸白才明白过来,原来妻子才是自己最应该用心去爱的人。
可是这样的事情,要是放在宝旦或者其他男人身上,那会怎么样?
流云一点也不敢往乐观的方面去想。
不说自己不论是才貌还是别的任何方面,都远远比不上小姐,就算努力修行,能够达到她的一半,难道她也要通过一场大劫,来让自己的丈夫明白,在他心中应该将谁看的最重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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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2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4)
流云想到这里,本能的摇摇头。小姐说的没错,小媳妇本来就难做,所以终身大事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再一想一起共事多年的飞烟最后落到的那个凄惨下场,她更是坚决否定了为人妾室的可行性。
宁为寒门妻,不做豪门妾。人生还需要自己努力打拼,当务之急,是跟着小姐好好学习做事情。
怀着这样的想法,流云经过宝旦身边的时候,几乎就是目不斜视的走过。
裴笑笑其实还有些话,不过她没有诉之于口。她看到的真相远远不止这些,但以流云的性格,有些话就算说穿了,她也不一定会懂。所以,点到即止,也就罢了。
如果宝旦是个识趣的,如果他还顾念着自己的前程,看在她的面子上,以后凉他也不敢再胡乱纠缠,若是他不识趣…….那她裴笑笑可不介意在君啸白面前吹吹所谓的枕头风,找个远远的地方让他滚蛋!
总之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流云这么老实的丫头,一定要有个十分疼惜她的丈夫,否则,她宁愿她不嫁,也好过看着她被一家大小欺负。
宝旦却是怀着激动的心情,迎接她的到来。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落到这样冷场的效果。他十分委屈的看向君啸白,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说法。
君啸白叹了口气,示意裴笑笑和流云两个先走。自己则是拉着宝旦落在后面,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宝旦,你若想娶流云为妻,那你可就要好好努力了…….”。
宝旦一脸认真的问道:“爷,此话怎么讲?”
君啸白便把裴笑笑分析的话,大致跟他讲了讲。宝旦一听,那是越听越焉菜。
其实他自己心里那是十分清楚的,自己家的情况他无能为力,不管是老娘还是姐姐,随便哪一个他都万万不能得罪。而之所以会看上流云,其实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
那就是,流云性子柔顺,而且十分的善良,这样的女子若是娶做了妻子,那必然是十分贤惠与能干的。
再加上上次千里迢迢的护送她来回京城与南疆,一路上,她的吃苦耐劳,他也看在眼底。
他的如意算盘打的响,满心以为能够娶得美人归。且不论流云和裴笑笑之间的超越主仆的关系,将来肯定能为自己铺路筑桥。
就说是这么厚道隐忍的性子,都绝对是贤妻的不二人选。
再说了,自己老娘也讲了,她年纪大了,也到了该享受媳妇伺候的时候了,不求他能娶个什么千金大小姐回来光宗耀祖,可是孝顺这一条,那却是绝对不能少的。
不得不说,以宝旦贫寒的出身,能混到今日这样的位置,那足以证明他在同龄人之中是十分优秀的。
可是他千算万算,却忘了把流云面前的那尊神算进去。而听完君啸白的话,他才明白,敢情这裴笑笑,不但是治家严明,那洞察人心之功力,更是一般人等望尘莫及啊!
看来,自己的计划得改一改了,不过了裴笑笑这一关,流云是不可能轻易到手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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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3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5)
不过,如果真要按照裴笑笑的要求,似乎…….他这媳妇压根也娶不到手了。因为,在宝旦的心里,母亲扶养自己长大,劳苦功高,自然应该享受比媳妇更好更尊崇的待遇。
至于自己那五个姐姐,因为母亲一直将全部的精力和金钱放在用来教导自己成才这方面,所以才导致她们早早的出嫁,因为出嫁的时候娘家没有能够提供丰厚的嫁妆,又直接让她们在夫家被婆婆和丈夫看不起,所以,从这些道理上来说,的确是自己亏欠了她们的。
自己现在虽然赚的俸禄不少,不过,拿一部分出来,贴补一下姐姐们的生计,那也是人之常情。
所以,当听到君啸白告诉自己,裴笑笑觉得婚后流云根本不可能掌管得住他的财政大权时,宝旦心里其实很是震惊了一把。
这个问题他自己都从来没想过,因为,他的钱一贯都是交给母亲打理的。怎么用怎么花销,他从来不过问,如果说因为娶了媳妇,就要把这一部分权利从母亲那里拿过来,交给媳妇,那么只怕很快,这个家里就会烽烟四起……
所以,在想到这些问题,而自己目前又没有任何良策之前,宝旦只能无奈的默认了这个事实。
但他那沮丧的表情,看在君啸白的眼底,就成了伤心与难过的真实表现。对于自己妻子的棒打鸳鸯,君啸白不得不表示了歉意。他还安慰宝旦,说自己找机会肯定会在裴笑笑面前替他美言的。
不过他的好意却被宝旦扭曲成了怕老婆的一种表现,心里带着不屑,面上却十分恭敬的宝旦回道:“爷不必为小的去得罪裴小姐了,其实,小的也知道,裴小姐肯定是希望流云能嫁个高门大户。哪像我,两袖清风无权无势的,她与流云感情甚好,担心她日后吃苦,也是人之常理。”
君啸白一听这话,本来想替裴笑笑辩解一下的。不过他也是男人,与宝旦的思想很容易共通,在他看来,一个大男子能够屈尊向自己心仪的女子表白,这本来就已经很值得尊敬了。
可是裴笑笑却以几个其实无足轻重的问题,草率的拒绝了宝旦,如此这般的行为,且不说宝旦心里如何想,就是他自己,其实也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呀…….
想到这些,君啸白的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两人的表情被裴笑笑看的十分清楚,她冷哼了一声,摇摇头,心道要改造这个呆子王爷,自己要走的路还真是十分的漫长而遥远…….
出来酒楼之后,四人继续在丽日镇四处闲逛。裴笑笑一路走走停停,遇见好看的新奇的摊子店铺,都留下来认真查看一遍。遇上有合适的东西,还买了不少。
她和流云都逛的十分高兴,只有跟在后面的两个男跟班,两人都是一脸的无奈和颓废。
裴笑笑虽然不点破,不过她心里可是十分的明白。好不容易等她发了话,说打道回府了,君啸白和宝旦两人才相视而笑,心道:可算要回去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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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4章:番外:裴氏商业帝国(16)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君啸白便把那本关于北狄王庭的小札送到了裴笑笑手里。裴笑笑一面看,一面自己用纸笔做着记录,君啸白凑过去一看,只见她已经画了一张大致的关系图出来,上面还圈圈点点的写着个人大致的喜好与性格,并且把人物关系以上下左右的位置,十分生动具体的连接到了一起。
君啸白看的有趣,也觉得这法子委实不错,只是自己从来没见过,便问道:“这是什么图?你从哪学来的?“
裴笑笑回道:“这个叫做思维导图,以前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学科。我以前也常用,特别是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要分析的时候,其实图画比文字更能让人印象深刻。你觉得呢?“
君啸白点点头,十分中肯的说道:“的确如此,不过这法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用,难道以前在王府的时候,你画这些都是背着我进行的?怕我偷师学艺?”
裴笑笑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就你那脑瓜子,老好人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我用得着怕你偷师学艺吗?以前没用,只是觉得,王府里面那些都是小事,琐碎的事情,其实反而不适合用这样的方式来罗列。那叫杀鸡焉用牛刀,大材小用好不好?”
君啸白被她这么一说,觉得也很是在理。的确,鸡毛蒜皮的事情,若要用到图纸来表示,那实在是有失层次逻辑,反而会更凌乱难以清理。
不过,他现在心里揣着心事,便趁机接过她的话头,道:“你既然知道琐碎的小事不值得自己操心,那依我说,这宝旦和流云的婚事,不如还是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咱们要是插手,反而会显得大材小用,反正大方向你替她看着,宝旦是绝对没有胆子敢欺负你的人的,这一点,难道你还信不过吗?”
裴笑笑心中叹息,也明白,这宝旦果然是贼心不死。不过她可没想着要去说服君啸白,以他这般憨厚的性子,认定了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好人,想要推翻他的想法,那只怕是十分费精力的一桩麻烦事。
于是,她便照着自己之前的想法,就坡下驴的说道:“宝旦在你身边多年,我自然相信他是个好男人。不过,好男人不代表就是好丈夫,这一点,我想我比你更有发言权。但今日之事,的确是我关心则乱了,如果你觉得心里面不舒服,我在此向你道歉。我绝对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只是流云待我情深意重,我将她视为知己姐妹,我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希望他们能过的好,你说对不对?”
君啸白没想到她会对自己道歉,当下便被几句温言软语给打动了,心里的那点子芥蒂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握着她的手,道:“当然,你们之间,何须道歉?其实,我就知道,我的笑笑,是这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子。”
裴笑笑勉力一笑,心中又是一阵喟叹。她再接再厉,趁热打铁的对君啸白说道:“对了,你说宝旦现在只是个中尉的职务,其实我觉得,他在你身边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日之事我又让他十分的下不来台,这样好不好?你能不能替他保举个军功,让他提前做个参将?如果可以的话,这也算是我们给他的一份补偿了,我想,他应该会从此以后对你更加死心塌地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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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5章:番外:凤凰男是历史问题(1)
君啸白没有想到,裴笑笑居然会在这样的时候,给宝旦这么一份安慰。这让他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点芥蒂有点太小人之心了,再一想,的确,不管是以前,还是在现在,其实她从来都这样。
就事论事的时候,她很是认真,不肯退让原则问题,但是,在涉及到人情人心的时候,她必然是本着善良宽容的原则去待人处事的。
别的不说,就说自己妹妹君流玉出嫁的那份嫁妆,同样是嫂子,宁双儿还进府多了几年的时间,可是,在甑蕾手上罗列出来的嫁妆单子,到了她手里却被砍掉了一大半。虽说当时君啸白并没有过问,但是他心里其实何尝不明白,这有了对比之后,才越发显得甑蕾为人的高洁无私。宁可牺牲自己的利益,也会顾全真正的大局。
所以说,这世间能有这份心胸的女子,其实真正也是着实不多也。
怀着这样的心思,接下来的话,他自然就有些底气不足了。不过裴笑笑的话正中他的下怀,当下就点头表示,回头就给宝旦落实此事。除了他之外,还有之前已经给自己派去京城拿钱的肖毅,君啸白也准备一起给他保举了参将,因为两人跟在他身边的年资都差不多,平时也是一等一的忠心。所以,要升肯定一起升,不然就会出现有失公允的现象了。
裴笑笑微笑着点头,说道:“的确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看来,你在人力资源管理上面,还是挺有一套自己的心得的。”
君啸白被她这么一夸,顿时喜笑颜开。裴笑笑选的寝室是紫竹苑,与他的寝室正好隔着一个花园。他今晚本来有心想留在她房里过夜,但是一直害怕被她赶出去,所以,这时候便趁机黏了上去,一面磨,一面道:“我都听你的,那你要不要奖励我点什么?”
裴笑笑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只是她也不过分推开他,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的正事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就开始胡搅蛮缠上了。其实流云的婚事,我也不是一定反对她嫁给宝旦。但是现在目前的现状是,我需要流云在我身边再呆两三年,你先别着急,这里面的原因,大致有这么三条。第一,她现在才十四岁,这年纪要是放在我们那里,其实就是身体都还没有发育完全。如果让她此时结婚生子,那会对她的身体健康产生十分不好的影响。我这话并不是吓唬你,而是真正的真相。要不然你想想,为什么大部分没过十六就生孩子的女人,一般都会在四五十岁的时候就得病去世的?”
君啸白认真的想一想,似乎也真是那么回事。他便点点头,回道:“你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不过本朝开国也就是两代君主,之前因为战乱人口稀薄的原因,所以崇尚早婚早育。如果这个风俗的确对女性的健康有害的话,我会择机向皇上进言,让他颁下旨意,将适婚的年龄都统统退后一两年,这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只是……笑笑,你生仙卉也就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这么说来,岂不是我害了你?”</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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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番外:凤凰男是历史问题(2)
裴笑笑叹口气,笑道:“这也不是你的错,咱们先接着说之前的正题。我考虑的第二个点呢,就是因为我现在身边也的确没有个可靠的人,只有流云最是知根知底。你说她这要是成了亲,肯定要以家庭为重,我再自私也不能留着她不去伺候婆母,侍奉丈夫对不对?况且现在我还准备在这边做点生意,计划里也有流云的一份。所以,这是现实存在的问题,请你体谅我的难处。”
君啸白到此时已经觉得自己之前的确有失公允了,他连连点头,道:“是,这一点我也是没考虑到,我以为宝旦不急着成亲,或者成亲之后也还能让流云跟着你。倒是没想到他的年纪原就比流云大了五岁,这样的时候,也的确该娶妻生子了。照这么说,他的确是等不起的。”
裴笑笑又接着说道:“最后一条,其实就是我的私心了。啸白,你是知道我经历的,现在流云对于我来说,那是比亲姐妹还要亲的亲人。说实在的,我不愿意她嫁入一个很复杂的家庭,因为我想让她过的更好一些,更开心一些。流云本来就是个性子单纯的人,她应该过着简单平静的生活,不求富贵,但求安逸。这一点私心,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君啸白温柔的抱住她,宽慰道:“我当然理解你,笑笑,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子,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我之前之所以想替宝旦向你求求情,原因无非是因为也是想着能够成就一段好姻缘。只是我做事粗心,根本没想到点上去。还是你考虑周全,这样,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再提了,只当没发生过,好不好?”
裴笑笑靠在他怀里,摇摇头,娇笑道:“当然不好!你这个老板可真是,人家明明向你提出了申请福利,你却当做没听见!你就不怕,宝旦心里会觉得不舒服吗?”
君啸白有些讶然的说道:“不会吧?宝旦也是个大男人,他怎么会…….”。
裴笑笑适时的堵住了他的话,笑道:“你说你当年若是向皇帝提出要娶甑蕾的时候,他给你来个装聋作哑,你会如何?不管怎么样,哪怕他再给你加官进爵,只怕你心里始终也会觉得不爽吧?”
君啸白闻言只有哈哈一笑,点头道:“你倒会拿我来作比方,的确是这样。哈哈,要说我这辈子啊,做人最英明的决定,也就是娶了你进门…….”。
裴笑笑连忙打断他的话,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道:“打住打住啊,我可再度重申一下,我是裴笑笑,不是甑蕾。哼,想用几句话就把我绕进去?没门!”
“好好好!没门,不过这不是有窗吗?”君啸白贼心不死,又是双手不老实了起来。裴笑笑推了一下,便不再强推,只是说道:“我想好了,回头把这大帅府的侍女都集合起来,按着宝旦的条件,逐条逐条的筛选一下,总能找到适合做他妻子的。到时候,只要他自己一点头,我就亲自替他操办婚事,怎么样?这个补救措施,算是很到位了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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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番外:凤凰男是历史问题(3)
“到位!岂止是到位,能有你这样的主母替他操心婚事,简直就是他小子走了当头红运!我看啊,他真听说之后搞不好嘴都要笑歪掉了!”
裴笑笑任他打趣,两人之间一番调戏之后,最后还是把君啸白送出了门。君啸白也很有分寸,他是从来不勉强他心意的人,转头就去了书房仍旧看自己的书。
裴笑笑转过头,拿起他送来的手札正看着,而后就听见门吱嘎一声响,听那动静,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流云这丫头进来了。
流云放下手里的炖盅,对裴笑笑说道:“小姐,这么晚了,不如明天再看吧!奴婢去厨房给您炖了金丝蜜枣银耳莲子羹,您趁热,赶快喝一点。”
裴笑笑丢下手里的资料,走到小圆桌旁边,打开炖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目摇头道:“嗯,真是香。流云,你说将来什么样的男人若能娶你为妻,可真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了。”
流云脸上一阵羞赧,低头不安的说道:“小姐,您怎么突然间又说起这事,不是说奴婢以后还可以继续留在您身边做事吗?”
裴笑笑点点头,吃了一口她炖好的莲子羹,说道:“开个玩笑而已,对了,你来了这府里几天,平日里可有注意到,有什么合适的侍女刚好和宝旦相配的吗?”
这回轮到流云讶然了,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裴笑笑,道:“小姐,难道您想替他牵线?这…….”。
“是啊,我替你挡了他的求亲,自然要给他另外找一门合适的亲事,如此一来,才能作为弥补。毕竟他是王爷身边得器重的人,我总要表示一下。怎么?你这是觉得后悔了?还是不想错过这么一个好…….”。
“哎呀小姐,你坏死了!奴婢不跟您说了!”
流云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的玩笑话,当即就涨红了脸蛋,一跺脚转身就走了。
裴笑笑却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的淡了下去。她心里始终有一层隐忧,这一层担心是她连对着君啸白都没有说出来的。
吃完了炖盅里的莲子羹,她终于渐渐定住了神。看向窗外渐渐浓黑的天色,心道:但愿自己的担忧都是多余的。
第二天一早,裴笑笑果然集中了大帅府里的所有年轻的侍女,让她们全部都等在花厅里,自己则是在吃完早饭之后,才搭着流云的手,缓缓走进去的。
侍女们之前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见到她来只得无声的行礼。裴笑笑点点头,示意她们不必拘礼,便一个个的看过去,看完第一排的,又看第二排。直到看完了,才淡淡的说道:“你们都是签的活契,也就是说,一旦期满,仍是自由之身对么?”
当即就有许多人都点头称是,裴笑笑注意到,她们当中有两个人,却是犹豫了很一会,才走上前。
再一看,她们两个的容貌和妆扮,一些细节上面已经有蛛丝马迹可寻了。裴笑笑心中记下,也不多话,只让她们都散了,这才坐下来,暗暗沉吟了一番。</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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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番外:市场调查(1)
裴笑笑来到丽日镇上,一面走一面查看市场上的交易情况。她发觉,这里交易的商品品种虽然很多,但是,真正热门的,也只有那么几项。
第一就是北狄出产的名贵皮草,类似于紫貂狐裘的,只要成色好皮质完整做工精细,就是喊出再高的价格,也照样有昭国的商人挥金如土采买了去。
这个还比较容易理解,因为昭国不出产这些东西。上好的紫貂狐裘整条的狐狸毛领,这些都是北狄特有的产物,在北狄尚且只有贵族才能穿戴,昭国有钱人受落,那是人们追捧奢侈品的心理,采买的商人花了再大的价钱买了去,一转头便能以数倍的价格卖出去。就算有风险,只要眼力准,始终还是有暴利空间的。
第二就是昭国出产的上等丝绸,在这等边陲小镇,布庄不叫布庄,只是叫丝绸铺。论起规模,自然无法与京城的锦绣林相提并论。
虽然门脸简陋了些,但是那些品种可一点也不简陋。放眼一看,但凡昭国京城能见的种类,在这里的丝绸铺都能找到。只是颜色的选择少一些,虽然价格涨了约两三成的样子,但是看起来生意还不错。
裴笑笑和流云用心数了数,一盏茶的功夫,这间店就卖出了十来匹丝帛。
裴笑笑也在这间店里买了几匹绸缎,掌柜的让人给她包起来的时候,她才低声问道:“掌柜的,刚才那几个来买东西的人,都是些什么人?怎么看着穿戴都很普通的样子,但是一买就是好几匹?你这里的丝绸价格可不便宜啊!”
掌柜的冲她笑笑,见眼前的女子长相清丽,气度也十分不凡,便回道:“不瞒这位姑娘说,小店的主顾,大部分都是北狄那边的贵族。只是他们不能自己露面,这些来买东西的人便是她们派来的下人。不过北狄人这几年穿戴丝绸的风气可是越来越浓,我听说啊,她们现在也懂得用丝绸来做被面和枕套了。这要是再继续保持下去啊,只怕小店就要扩充门面,再开一间啦!”
裴笑笑呵呵一笑,冲他说道:“那是,我在这里提前恭喜你新店开张大吉,财源广进了!”
掌柜的被这话恭维的十分开心,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说道:“多谢姑娘。姑娘,您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不用了,我今日就先买这些,一会你把东西送到大帅府,银子我先付了。”
掌柜的一听,原来居然是大帅府的贵戚,连忙换了另外一种恭敬的态度,躬身道:“失敬!原来姑娘竟然是大帅府的女眷,这几匹丝绸小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收您的钱了。您放心,我一会就亲自送到府上去。”
裴笑笑摆摆手,正色道:“为何不收我的钱?你开店做生意,赚的是清白钱。大帅奉旨驻守南疆,拿的是朝廷俸禄,食的是百姓民脂民膏。各尽职守,这才是大家的本分。你要是不收我的钱,这些东西我就统统都不要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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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番外:市场调查(2)
从丝绸店出来,裴笑笑心情极好的与流云接着逛。流云有些好奇的问道:“小姐,刚才那掌柜的不过就是个商人,您怎么对他那么客气?还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
裴笑笑回头冲她挤眉弄眼的一笑,道:“难道你要回去向某人打小报告?”
流云被她挪揄的红了脸,连连摇头:“当然不是,奴婢怎么会……只是,您这是要在这里也开个丝绸坊吗?”
裴笑笑摇摇头,如实道:“我根本就不懂做布的生意,你以为开丝绸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说别的,就连刚才那店里的布料名称,我们都有一大半叫不出来,更不清楚每批布的产地和特质。像我们这样的门外汉,要是也能去做这样的生意,那真是金山银山也不够赔的。”
“那小姐你跟他了解那么多的事情,是想干嘛呀?奴婢笨的很,真是左思右想也不明白。”
裴笑笑拉着流云的手,一转弯又进了一间卖药材的店。她走到柜台前看了看,大致问了下价格,又观察了一番店里的情况,最后拉着她走出来的时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商铺,可是我们熟悉的只有胭脂水粉这一行。而且,北狄人又不像我们昭国一样,每一个女子都喜欢往脸上涂脂抹粉。我们刚刚也进过一间胭脂店,发现那里的生意并不好,而且热销的不过就是那么几款颜色的胭脂,买的大部分还都是本镇的居民。所以说,要在这里开一间花想容,也许撑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关门。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怎么样才能使这么一个小镇,具备开设花想容的条件呢?”
似乎是有奖问答,搞得流云愣了一下,而后才迟疑的说道:“怎么样才能使这个小镇也能具备开花想容的条件?小姐,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样的小镇,哪里有人会买我们那么贵的胭脂水粉?”
裴笑笑凝了凝面色,有些肃然的说道:“我并不是开玩笑,其实越是这种边境小镇,若是发展的好,将来的商业空间就越大。因为两国贸易都要在此进行,只要稳固好各方利益,我想,也许将来的丽日镇,绝非今日这样的规模。”
流云自然听不懂这些,她只是觉得裴笑笑说的很有道理。裴笑笑带着她又接着去走访别的铺子,一天下来,两人是累的路都走不动了。最后回到大帅府的时候,裴笑笑进房就把自己往床上一扔,然后大叫道:“叫人把晚饭端到我房里来,还有,麻烦赶紧端盆洗脚水上来。嗷,这一天走的,可是累死我了。”
流云也累的够呛,不过她仍准备去厨房吩咐人端菜过来。裴笑笑一见她还要出去,便拦住道:“你也够累了,这些事请其他人做一下吧。”
主仆两正说着话,忽然房门被人推开来。不用看也知道,来人肯定是君啸白。
他看着主仆二人一脸苦哈哈的样子,裴笑笑更龇牙咧嘴,毫无淑女形象的盘腿坐在床上,一手还掰着自己的一只脚丫子,在那里使劲揉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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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0章:番外:我是地主婆(1)
“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去了?怎么好像被人抓去做了一天苦力似的?“
裴笑笑脚酸的直叹气,回道:“走了一天,脚上起了两个泡,可不是去做苦力去了吗?唉,真没想到,这丽日镇原来地方还真的挺大的。可惜了,我们一路只顾着走,连风景都没怎么认真去看。”
君啸白见流云识趣的退下,便走到床边,伸手替她揉了揉脚板底,说道:“怎么样?走了一天,可有什么收获?”
“嗯,收获还挺大的,不过你先告诉我,要是我想买下镇东和镇西的那两大块荒地,需要多少银子?”
君啸白冷不防被她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当即就睁大眼睛,道:“你要买地?”
裴笑笑点点头,心道:房地产事业可是前世我最想涉足的一个行业,哇卡卡卡,好不容易眼前有个这么好的机会,我岂能错过?
“买来干啥?”君啸白有点发懵。
裴笑笑巧笑嫣然:“建房子,赚钱!建设南疆第一镇!”
好大的口号,这旗帜打的君啸白都不好直接反对了,他总不能说,就凭你,就要打造南疆第一镇?
不过,静下心来,他一想,倒也不怀疑自己老婆有这个能力。管他呢,反正那两块地便宜的要死,买下来也花不了几个钱,何必让老婆不高兴?
当即就道:“那两块地地段都不好,你如果真的看中了,那我明天就派人去问价。估计应该不贵,要是以大帅府的名义的话,镇上的居民都会便宜点卖,一两千银子总能拿下来的。”
裴笑笑瞪大眼,一两千两就能买下那么大片的土地啊?哈哈,这种圈地运动还真是过瘾。到时候,等自己把镇中心的商业中心打造出来了,自然镇东和镇西就会连带着升值,然后再弄些配套设施,再整个策划什么的,肯定能炒高房价和地价!哈哈,到时候,自己就是名副其实的地主婆了…….
想到这里,裴笑笑似乎看见了许多的金子银子在朝自己飞过来。她终于有了一种心甘情愿被钱砸死的感觉,抬眼看时,天花板上似乎就开始下起了金银雨。
君啸白看她又笑又神往的表情,心中痒痒的难耐,便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开心?给你买两块荒地,就把你乐成这样啊?”
裴笑笑转眸,趴在枕头上,继续自己美妙的幻想。“现在是荒地,以后可就不一定了,嘿嘿嘿!”
“对哦,,荒地也能通过辛勤的劳作,耕种出丰硕的果实的!笑笑,你真是太聪明了!”
话音刚落,裴笑笑就被猛转了半圈,正面对上君啸白,眼前一闪,惊呼就被对方用唇堵了回去。
她觉得自己的唇齿舌尖似乎一下子都变成了美味佳肴,君啸白一点都不放过地狠狠品尝着,凶横得似要把她一口吞进去用力嚼碎一般!
好痛!呜呜呜!什么深度索吻,这是要把她咬烂了吃掉么?
她在心中哀鸣,可现在不要说发声拒绝,连呼吸都变成了极为困难地一件事。</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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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1章:番外:我是地主婆(2)
裴笑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衣服现在肯定被弄得春光大泻,胸口相贴处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对方快速而有力地心跳,想必自己现在心跳也快得像擂鼓了。
君啸白很有耐心地挑弄着怀中的女子,十分的享受,他似乎将失去她之后大半年以来积压的思念担忧怨恨妒忌怒气统统尽情发泄出来。
裴笑笑就惨了,这种完全被动挨“亲”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太火辣刺激了些,从身到心似乎都漂浮到了半空,找不到着落。
她坚持不了多久,终于忍不住想开口求饶。
双唇才分开,一个字都还没吐出来,马上迎来一个深入无比的法式热吻,本来打算认输投降的裴笑笑也火了,再次忽然咬紧牙关想给他终身难忘的一口,那条狡猾的舌头却再次逃了去。
君啸白似乎还像以前那样,对这样的唇齿攻防游戏十分感兴趣,肆意逗弄,你开我入,你咬我缩,玩得不亦乐乎。
不知过了多久,某只饿狼似乎总算被喂饱了些,他放开了已经双眼迷蒙,只记得喘气求生的裴笑笑。
低头看衣衫散乱,露出大片雪嫩酥胸的美人儿,想起刚才软玉温香满怀的销魂触感,一时情动,他居然又俯下身去轻轻舔吻起来。
裴笑笑被刺激过度的脑子勉强发出紧急警报——再下去非出事不可!要知道,她现在还没吃饭,还没洗澡,甚至还没……尿尿!
靠!难道君啸白今天又吃了金枪不倒龙虎双鞭大力丸吗?这厮怎么像发春一样,拼命缠着她求欢?
这也变化的太快了吧!
“喂!喂!你不许再动了!我好饿,我还没吃晚饭…….”。裴笑笑摆摆手,有气无力地命令制止道。
“那我们一起吃?”
君啸白显然也看出来了,裴笑笑的体力的确有些不支,所以他只浅尝即止。而且,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是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这时候,谁能到这里来?想想也猜得出来,自然是送饭的…….
他有些不甘地在她的胸口印下两排牙印,这才在她的哀叫中松开双臂,还特意在她面前舔舔嘴唇以示回味,成功看到她敢怒不敢言的可爱表情。
“你混蛋!你饿狼啊你!”裴笑笑气呼呼的骂了两句,刚好被门外的流云听见,她以为君啸白和裴笑笑两人都饿了,便捧着盘子在门外说道:“王爷,小姐,可以吃饭了。”
君啸白噗嗤一笑,道:“端进来吧!你家小姐饿的就能吃下一头狼了。”
裴笑笑狠狠的剐了他一眼,扭过头,迅速跳下床,接过小丫鬟手里捧着的毛巾和盛着热水的银盘,火速洗干净手,然后坐下开始狠狠的往嘴里扒饭!
与她的风卷残云相比,君啸白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着饭菜。
裴笑笑吃完了,放下筷子,这才斜睨了他一眼,问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做出这么斯文儒雅的样子来吃饭?看你那秀气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就是那传说中的小受呢!”
吃饱了肚子,她开始拿人开唰,种种恶趣味都冒出来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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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番外:我是地主婆(3)
“什么是小受?”
君啸白自然好奇,裴笑笑就冲他妩媚一笑,然后,把头一扭,道:“哼!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君啸白被她这话引得无限好奇,自然就想一问究竟,但裴笑笑这回可不上当了。她一跳而起,大声对门外的人叫道:“我们吃完了,进来把碗收走!”
然后,趁着流云和小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很“顺手”的就把君啸白一并关在了门外。
开玩笑,她累了一整天,可没有精力再去应付某只没有吃饱的饿狼了。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裴笑笑就召集府中的管事来问话。
她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条件,说实在的,这种边陲小镇,安静是安静,但是,正是因为天高皇帝远,所以,她格外敢倒腾。
不过也幸好是因为交通不便,所以这大帅府人数虽少,却人人都有一门手艺,木工建筑铁器锻造织布等等,基本可以自给自足。
裴笑着既然身为他们的女主人,君啸白又亲自嘱咐府中之人必须尊重她,所以现在,要找人帮忙做个什么东西,自然一呼百应。
首先要解决的是基本生理需求的洗浴拉撒问题,府中的后花园有一眼天然温泉,裴笑笑找来工匠制作水车将水引到高处水池中,在水池下方建造浴室,又找来铁匠木匠造出花洒头,简易水龙头,浴室里用鹅卵石铺地,在另一端挖了浴池。
浴室四周造了大扇窗户,顶上还开了一扇巨大的天窗,白天时阳光可以照遍整个浴室,通风良好,让浴室免于潮湿发霉。
其实她还有一个比较浪漫的想法,晚上打开天窗可以一边沐浴泡温泉,一边看星星赏月,这才叫享受啊!
不过考虑到诸多的影响问题,最后还是悻悻的收回这个暂时不切实际的想法,算了,幸福生活要一步步来!
过后的几日,她就是在大帅府中查看一些日常的账目,也顺带着帮宝旦寻找合适的成亲对象。
没想到,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她正发愁府里没有合适的呢,就听见一个管事婆子上来请命说,自己有个娘家的侄女,跟宝旦的岁数相当,也是尚未婚配。家里是镇上的老实人家,家底也算殷实,上面有两个哥哥,均已成家生子。
这是最小的一个妹妹,平时性子也算乖巧,将来成亲之后,就算跟着一起去京城住,想来娘家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
裴笑笑听那婆子说完,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她便让人把宝旦叫了进来,让那婆子原原本本的把这些话说给他自己听了,问他自己的意下如何?
宝旦听完之后,一时也没有表态,裴笑笑以为他是害羞,便笑着让他退下了。
只留下那婆子,约定个日子,择日去看看那姑娘是何品行相貌,或者是下个帖子,请她过来府里坐一坐,再做打算。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宝旦就亲自过来对她表态,说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他现在离家千里,媳妇儿若是母亲没有亲自看过,必然不肯。所以,这桩婚事还是作罢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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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3章:番外:我是地主婆(4)
没想到那人回来后告诉她,竟然是宝旦私底下多方打听了一下那女方的家境之后,又找到那介绍的婆子套了一下口风,听说人家准备的嫁妆并不丰厚,只是依着当地人的规矩,男方出多少聘礼,就回多少嫁妆。这之后,他的态度就急转直下了。
裴笑笑听完之后久久无语,待君啸白回来之后,她直接就把原话转告给他,表示自己没有能力做这个媒婆,并且让他约束好宝旦,不能再接近流云。
没想到君啸白听完这话之后,一时间也不表态。过了一会,见她似乎面色平静的样子,才道:“其实我回来也是正好有事与你说,宝旦之前跟我表示,他还是心仪流云。希望咱们能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处理好家中的事情。他保证,以后会让流云做家里的女主人,不会让她被母亲和姐姐们为难的。笑笑,你看…….”。
裴笑笑没有说话,心里自然是愤怒的。但她知道,君啸白就是这个性格,他太善良,而且常年生活在象牙塔中,看不到外面世界的真实与丑陋,也看不到人心的自私与凉薄。
但,她绝对不可能同意流云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所以,最后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对君啸白十分坚决的说道:“我不会同意,当然,你要是认为宝旦对你更重要,那我就……”。
君啸白听了这话脸都急白了,他立即站起来,对裴笑笑说道:“你怎么会这么说?宝旦就是我身边的一个属下,他怎么可能比你更重要?我这不就是把他的话告诉你嘛,你既然不同意,那就算了,我再跟他讲就好了…….”。
裴笑笑直接截断他的话,问道:“君啸白,若我遇见你的时候,不是甑府的八小姐,我又穷又丑,既没有体面的家世和身份,也没有像样的嫁妆。我问你,你会娶我吗?”
“当然!笑笑,难道经历了这些事,你还要怀疑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君啸白一听她都把话题扯到了这上面,这才知道自己是触犯了她的原则底线,当下也急了,连连解释之余,更希望能过来抱着她,安抚她的情绪。
但裴笑笑却避开了他的动作,她十分冷淡的对君啸白说道:“你的真心,是在我跟你已经有了世俗夫妻的名分,而后又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渐渐落定的。可我若没有那些先决条件,只怕你根本就不会娶我为王妃,自然而然的,也没有了后面的这些事情,甚至连仙卉都不可能有。这一切,你可承认?”
君啸白被她绕的有点晕,但他也只得如实的点头,道:“的确是这样,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我告诉你,流云不会嫁给宝旦。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在私底下去调查人家姑娘家的家底和嫁妆,这是什么行为?流云那么老实善良的一个丫头,她要是遇上这种不靠谱的男人,我可真不敢奢望她将来会过的幸福。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不必再议。当然如果你觉得是我蛮横无理的话…….”。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说怎么样,那就怎么样。笑笑,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弄的彼此不快,不是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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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番外:你个包子!(1)
“哼!不敢,谁是外人,谁是内人,我还有点拿不准呢!”
君啸白见裴笑笑仍有怒容,连忙上前来赔礼道歉。裴笑笑却不理他,只管自己带着流云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就再也不理会他的拍门声。
随后的几天,裴笑笑见了君啸白都是直接无视的走掉。她这坚决的态度搞得君啸白有点幽怨,终于有一次,把她堵住在院子门口,问道:“笑笑,在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流云都比我重要?“
裴笑笑原本还想继续磨一下他,见他这般一问,不由笑道:“你这是恶人先告状?“
君啸白被她一堵,讪讪的一笑,而后居然死皮赖脸的跟着她,不管她去哪,他都如影随形。真像个牛皮糖一样的,甩也甩不掉。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更是特地让人做了一桌子裴笑笑喜欢吃的菜,而且还大张旗鼓的摆在花厅里,自己亲自站在一旁,一样样的夹给裴笑笑吃,不时还问一句:“味道怎么样?”
那样子,似乎真是二十四孝好老公模范丈夫的绝对好榜样,看的让站在一旁的侍女和婆子都眼红不已,心跳加快。
裴笑笑最终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筷子,连一桌子的美食也顾不上了,踩了风火轮一样一路冲回房间。
流云自然是跟着她一起回来,她虽然想要有心劝解一下,但也知道自家主子火气正大,此时万万招惹不得。
却没想到裴笑笑盛怒之下既不骂人出气也不扔东西泻火,只是拿了一把彩绳在手上编东西。
流云与另外一个在院子里服侍的大丫鬟小凤对看一眼,这是什么状况?
不过一阵,便听到裴笑笑招呼她们:“你们过来看看,看我编像不像?”
两人上前一看,只见裴笑笑雪白的手上举着一只用彩绳编成的小笼包,那包子嘴还活灵活现,样子甚是有趣,这样的手艺,之前竟是从未见过!
小凤诚心称赞道:“夫人手真巧!”
裴笑笑闻言诡异一笑:“对了,还差点东西……。”
说着走到桌旁刷刷刷在纸上写了“君啸白”三个字,然后把纸揉作一团,扒开绳编包子的一个小口,塞了进去。
好在流云和小凤都没有看见那纸上写的什么,如果看见的话,估计要被她的大逆不道的行为吓死。
裴笑笑左右看了看,心满意足地把这只包子挂在窗边,得意道:“冷死你这只土包子!对了,明天我教你们编这个,抽几个出来,每天编个十个八个的,每个都给我挂院子里,到处都挂上。”
流云和小凤两人又是面面相觑,她们不知道,难道这包子又是个什么寓意吉祥消灾解难的祥瑞之物了?
这要是满院子里都挂上各型各色的包子,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只有流云,在裴笑笑睡下之后,不无忧虑的看着那只挂在窗前的包子。她本能的就觉得,这一定不是什么代表吉祥的东西!
可是谁能告诉她,包子……开口笑的小笼包,到底代表着什么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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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5章:番外:你个包子!(2)
洗漱完了之后,裴笑笑早早把丫鬟赶回房间,自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里静悄悄的,只听见夜风轻拂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床边,□□一阵阴冷的风。睁眼一看,来人一身黑衣,居然不言也不语,她心中大骇,怕大声呼喊刺激贼人行凶,只得继续闭着眼睛装睡。
心念电转只想找些东西自卫,无奈床上都是软趴趴的被子枕头,正焦急中忽然听到床边的人笑道:“不用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偷香窃玉,自然要等到晚上夜深人静之时。”君啸白扒下面罩,笑得一脸魅惑。
他这样说,裴笑笑才镇定下来,也是,要是杀手要来杀她的,哪里还用得着默默的看这么久?早就一刀下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想来也是自己被气到了,居然没想到,这大帅府固若金汤,能擅闯进来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想到此处,胆气顿生,不屑道:“王爷你找错地方了,门在那边,我要睡觉,恕不远送。”
君啸白好脾气的笑笑起身,走到窗边摘下那只绳编小笼包,拿到她面前晃了晃,笑问:“你做的?”
裴笑笑想起包子肚子里那团纸,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身子。
君啸白将小包子拿在手上端详了一阵道:“有意思,笑笑,你会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真不少。”
“客气客气。”裴笑笑打哈哈,一边希望他不要看得太仔细,一边又希望,他索性什么都看见了才解气。
事实再一次证明,幸运之神这回成了裴笑笑的后妈,君啸白看似笨拙的动作,却在伸手在包子嘴际一掐一挖,就挖出了那团纸。
眼看着他将纸团摊开,裴笑笑心里哀叫一声,抱着被子往头上一堆,索性装死。
谁知道被鄙视被诅咒的那人并没有如想象中的暴怒,只是戏谑的看了她一眼,拖长声调道:“我知道你把我放在心里,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裴笑笑一听就炸了,指着颠倒黑白,扭曲事实的某只包子磨牙道:“你就是一包子,包子就是让人给吃进肚子里的,哼!谁会把一只包子放心里!吃下去之后就消化了,直接丢进马桶里!”
君啸白皱皱眉头,也不生气,将纸重新揉作一团塞进那包子的肚子里,递还给她道:“这话太粗鄙了,笑笑,罚你重新把它弄好给我。”
裴笑笑不明所以,气呼呼地接过,将有些松散的绳子整理一下,包子很快恢复了本来圆鼓鼓的形状,然后看也不看的递到君啸白的手中。
君啸白笑着接过,温柔道:“你的求婚信物我收了,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裴笑笑不由的愕然,伸手想把包子抢回来,辩道:“什么求婚信物?!你别乱说!”
君啸白哪里会让她得逞,手一缩把绳编包子放入袖中,再伸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只镶嵌着钻石的戒指。
“可算找到你所说的这种宝石了,费了我好大的功夫。不过,要是依着我们这里的风俗,新婚的夫妇还真是没几个敢用这种无色的宝石来做戒指的。笑笑,你要不要试试看大小是否合适?”</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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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6章:番外:你个包子!(3)
裴笑笑就着床头才刚点起来的烛火一看,那钻戒的光彩正熠熠生辉。先不去看那净度和纯度,只看那个头…….这要放在现代,是不是就是传说中《色戒》里面的千万级鸽子蛋了?
不过,她可是听清楚了他之前的话,当下就不接那戒指,只哼了一声,道:“这是干什么?大半夜的,我可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一看,只见君啸白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慌忙要闪开,却已来不及,一只手被他抓住之后,中指上一凉,那枚钻戒竟然就这么被套上去了!
“你干什么?!”裴笑笑想要把那戒指拿下来,伸手去拔的时候,才发现那指环居然是带有锁扣的,而且,这锁扣必须要特制的钥匙才能打开,气愤之下抓住君啸白的衣袖喝道:“钥匙呢?给我!”
君啸白笑着单膝跪下:“钥匙?没有啊!我让工匠打造这枚戒指的时候,可没说过要配钥匙的。”
裴笑笑气极了,顾不上衣衫单薄,跳起来就要找他算账。
君啸白看着她曲线毕露的身体,十分向往的说道:“看来你对我的求婚仪式还是挺满意的,这么快就打算跟我洞房了?那我可省事了。”
这个混蛋!
裴笑笑大叫一声:“谁说这就是求婚仪式的?都没有鲜花,还有,你根本就没有诚意!”
“谁说没有鲜花?你推开窗,自己看!”
裴笑笑闻言,瞪了他一眼,过一会终于抵挡不住所谓惊喜的诱惑,推开窗一看,只一眼,就让她定在当场。
只见院子里的檐下所有灯笼都亮了起来,四处都是花的海洋。玫瑰的清香,在初春的夜风里分外动人,那一盆盆的,盛放的未放的,鲜艳的红色,烧灼人眼,只让人以为那一切都是错觉。
“这时候并不是玫瑰的花季,你是从哪里找来这么多花的?”
裴笑笑看了一会,终于软下来,回头问道。
君啸白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摸出一束花来,双手捧到她跟前,说道:“你答应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裴笑笑撇撇嘴,可最终还是接过了他手里的花束,道:“不告诉我拉倒,我肯定自己也能发现真相的。”
君啸白见她接过了花,便趁机一把将她抱起来,十分开心的笑道:“笑笑,你这是接受我的求婚了?太好了!我终于凭自己的魅力,娶到了你!”
裴笑笑被他抱着在半空中旋转了一圈,也觉得十分高兴。
两人在温馨浪漫的气氛中和好如初,君啸白表示,以后决不再为任何人跟她发生不愉快。裴笑笑趁胜追击,问道:“那要是你以后再跟我发生意见相左的时候呢?你是王爷,又是大帅,我可不能拿你怎么样。所以,这婚约还了算了吧!”
君啸白连忙可怜兮兮的表示:“不会的!以后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唯妻命是从!”
裴笑笑看着他那副老实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窃笑,在她的一哄二骗三忽悠的轰炸下,终于成功骗得君啸白立下新三从四德。
妻子出门要跟“从”,妻子命令要服“从”,妻子讲错要盲“从”。
妻子化妆要等“得”,妻子花钱要舍“得”,妻子生气要忍“得”,妻子喜好要记“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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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7章:番外:古代商场(1)
半个月后,两人相携从军营回到大帅府。经过此次小规模的作战,裴笑笑已经大致可以肯定,北狄的内部确实是分裂的厉害,而这些土匪似的散兵游勇,也正是造成了南疆边境一直不得安宁的主要因素。
也好在只是一些散兵游勇,其实并不构成多大的威胁。所以,两军交战的时候,昭国兵力死伤的情况十分的轻微。
而究其根本,这些人的目的其实并不在于土地,却是奔着边境居民的钱财而来。
此次回到大帅府之后,她就开始大力投入于自己的理想计划当中。每天晚上都伏案到半夜,在纸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着,似乎看起来比君啸白这个军中主帅还要忙碌的样子。
而就在她和君啸白离开的这半个月,大帅府里的工匠全员出动,弄了整整半个月,总算才把她要求的那个所谓的浴室造好了。
除了浴室,就是厕所,形管下水道化粪池这些东西都不难懂,几名壮丁几天就把池子挖好,就是座便器形管的铸造花了好些时间。
裴笑笑在府中大兴土木,弄出来的东西既新奇有实用,还解决了许多难以言语的弊端。
很快地管事家人们也竞相仿效,大家对她的种种奇思妙想欣赏不已。
搞了整整一个多月,裴笑笑不但有了浴室洗手间,给大帅府装上了自来水,还弄出了一堆奇怪但舒适异常的椅子,其实就是现代的沙发,只不过海绵都用了软木和棉花来代替,但做出来的那个模样,却是比所谓的意大利手工制造更养眼更漂亮。当然,这里的花梨木可是货真价实的花梨木,比现代的那些高仿品绝对要扎实耐用许多。
还有写字特别方便的炭笔等等,她是想到什么就弄什么,如是这般忙活下来,除了没电这一点十分局限之外,也算是过上了幸福的现代化小康生活。
这日裴笑笑又找来工匠打算做把吊篮椅挂在自己院子的花圃旁,把图纸讲解清楚之后,她便放工匠在一边忙乎,自己转头扎进书房,研究自己的发财大计进展如何。
君啸白进了她的院子之后,见外面一堆的工匠在忙活,也见怪不怪,连问都没有问一句,便推门走了进来。
裴笑笑一看是他,便道:“那两块地的地契你拿到了吗?还有,肖毅回来了,他带来的钱呢?”
“地契在这里,你收好。那些钱我都让人直接锁库房了,钥匙不是你手里也有吗?回头你带人去点一下,这种事情我就不想去了。”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慢慢就说到裴笑笑最近干的几件“大事”上头。
君啸白打趣道:“咱们早晚要回封地的,弄的这些也享受不了多久。”
裴笑笑淡淡的说道:“那就把这些都留给后人,他们说不定还能发扬光大……”。
“你请了这么多工匠回来,就是为了弄这些小工程?”
“当然不是,我要在镇上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房子,图纸我已经画好了,一会召集他们开个会。来,你看看,这就是我的构想,我要把丽日镇打造成南疆第一商贸重镇。”</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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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番外:古代商场(2)
君啸白看完那张图纸,不由的瞠目结舌。“你们那的房子,就是长的这个样子的?”
裴笑笑摇摇头,十分认真的告诉他:“这是我们那商场的雏形,当然我们住的房子可不是这样的。只是很多建筑材料,这里都没有,所以,这个图纸只是个模型,具体用到施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变化,你可不要太惊讶。”
君啸白如实道:“你现在弄什么出来,我都能保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裴笑笑瞪他一眼,回道:“德行!”
不过君啸白还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拿着自己的全部身家来冒险,便坐下来,耐心的问道:“你说要拿钱出来做生意,这些日子我也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裴笑笑见时机成熟,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君啸白一边听,一边凝神思索,等她说完了,他才点点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我虽然觉得你的想法很好,但这个构思,真的行得通吗?”
裴笑笑十分胸有成竹的将自己写好的计划书递到他面前,扬眉得瑟道:“你先看完的详细的计划书,省的我跟你说的口干舌燥,还浪费力气。”
君啸白便把她的计划书从头到尾看完了,这中间的功夫,裴笑笑就仍坐在书桌前,研究自己手里的那张图纸,不时的修修改改,在一些细节的地方加以标示,并且写上备注。
这可是她来到丽日镇的第一次重回商场,不管怎么说,她自己是最在意这个项目的。所有的环节,都务必要做到完美无缺。
等君啸白看完了那份计划书,她手里的笔也正好停下了。看得出来,君啸白的脸色有些凝重,但是,他也并未第一时间就反对她的计划。
“笑笑,你是说,想联合北狄的一些贵族,一起开发丽日镇的边境贸易?你可有想过,这样大胆的想法,可能给我们招来诸多的麻烦?”
裴笑笑正色君啸白道:“当然想过,你担心被人弹劾你私通外敌?你放心好了,我已经联络了十来家镇上最有分量的商家,到时候以他们的名义,组建一个商贸团。然后再以商贸团的名义,派人去见北狄的这些掌权的女贵族,如此一来,这些事情便与大帅府和大军没有丝毫的关系。我看出来了,其实北狄王庭之所以内乱厉害,归根结底就是争钱。而我们现在等于给他们之中最强的贵族送钱过去,只要她们答应,每个季度都可以参与分红。咱们的生意做的越好,分红就越高。如此一来,哪怕是冲着这一点,她们也会极力说服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保持边境安宁。毕竟,出兵打战也要军费,而且还有可能蒙受战败的损失。如果能安心在家里等着拿钱,你说她们为何会不愿意?”
君啸白叹了口气:“可是还有你说的那个物流团队,这可需要我派兵护送,否则的话,哪里能组建得出来?这南疆到内陆,一路上到处都是土匪山贼,没一点真本事,谁能揽下这样的活儿?”</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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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9章:番外:做回裴笑笑
裴笑笑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否认,但她也问心无愧的说了:“这个只是在前期运转的时候,才需要你派一些常驻将士化妆成镖师护送。而且我保证不会动用到军中的主力,只是少量骑师而已。再说了,这事要是运作的好,也能为南疆的安宁做贡献。说了这么多,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我?”
君啸白见她又开始撒娇卖痴,还十分粘人的以手圈住了自己的脖子,当下说话也就硬不起声音来了。但他这个人素来最讲究原则,便只得回道:“笑笑,虽说这些将士都是我父王生前留下的势力,这些将军也效忠于我君家。但他们给的是我父王的面子,拿的也是朝廷的俸禄,你要知道军人的职责是在于保家卫国,浴血奋战沙场,而不是去参与这些生意场的事情。这件事情,就算我现在在这里答应你了,但是万一要是走漏了风声,对咱们可真是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祸患的…….”。
裴笑笑原本正努着小嘴朝他撒娇,闻言知道这一出是没戏了。可是她也不会真就为此事去跟君啸白闹,毕竟他的性子她是十分了解的,要他做违背原则的事情,那简直就是比杀了他还难。
思及此,她眼珠子转了转,另外有个主意冒出脑海。但她却不开口,只继续撅着小嘴在那里,做出一副很生气很失望的样子。
虽然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君啸白对自己是很宠溺的。但这份宠溺,到底能去到什么程度?
当自己的任性与他的原则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是会对自己的任性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拂袖而去呢?还是会好言相劝,温言安抚?
结果,君啸白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在看见妻子以沉默表示不满之后,君啸白好脾气的将她抱在怀里,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反而是温柔的说道:“笑笑,我已经向朝廷上奏,请求将你以裴笑笑之名,册封为我的王妃。这样,你就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活在曾经的甑蕾的阴影里了,我们会是世人眼底光明正大的夫妻。只是我还欠你一场你想要的婚礼,所以现在我想问问你,你心目中理想的完美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裴笑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不得不承认,听到这番话的时候,她眼角有些酸涩的泪意。她终于可以用裴笑笑这个真名做他的妻子,这似乎是她之前所不敢去想的一种奢望。而连带着在这种奢望之后,她得到的又岂止这一个名字所给予的心安理得?
这一刻,唯有她自己才清楚,她所得到的,是前世今生的一种圆满!前世的裴笑笑虽然懵懂的遭遇过爱情,但却连火星都没看见,就稍纵即逝。而穿越之后,她一面忘不了自己作为裴笑笑时所有过的生活经历,一面又走不出甑府八小姐甑蕾的身份死局。就算再度找回记忆,她仍不免忐忑于自己尴尬的身份,是继续做甑蕾,饱受世人的争议呢?还是做回裴笑笑,再去面对新的不可预知的问题?</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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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厉害的丫鬟(1)
裴笑笑最终给宝旦挑选的对象是一个叫做银枝的丫鬟,在大帅府里算是一等大丫鬟,每月月例银子二两。人长的比流云要美艳一两分,行事做派都十分的精明能干,而且一张嘴十分的厉害,管辖起手下的小丫鬟起来,那叫一个强悍的让人甘拜下风。
裴笑笑也是有一次亲眼看着她训人之后,才突然生出的这个念头。当时她就觉得吧,此女若嫁给宝旦,就算他家老娘和姐姐们再极品,那也绝对是稳赚不赔。
再一问管事嬷嬷这丫鬟的年纪,今年刚好十六岁,这跟宝旦就简直是天生的绝配了。
而且,这银枝的身世说来也巧,居然还是君啸白从京城带来的人。只是以前不曾在王府伺候过,不但裴笑笑没见过,就连流云也是丝毫都没有印象。
君啸白乍一听说裴笑笑的打算之后,当时是连连摇头。后来经不住裴笑笑再三追问,便说了这丫鬟的来历。原来她家本来也是京城的一户殷实人家,父母都是老实人,只是父亲去世的早,母亲又身体不好。
她是家里的老小,小时候也曾十分宠爱的养着,只是哥哥成亲之后,娶来的大嫂太厉害。
两年前嫂嫂做主,把她许给了自己娘家的一个药罐子远亲,赚了百来两的聘礼银子,便想着把她打发到那边去守活寡。
这银枝丫头算是个有主见的,当下就打定主意要逃婚。只是面上还装着三分情愿七分委屈的样子,真把哥嫂都给忽悠了过去。
成亲前那天晚上,她便跑到了城门口,趁着夜色的掩护,逃出了城。
后来也是阴差阳错的,被君啸白手下的一个副将救了下来。这副将一听此事便觉得义愤填膺,带着她回到京兆尹那里,狠狠的把那贪婪的哥嫂告了一状,这才将这桩婚事作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她自然就不能再回娘家了。经人举荐之后,君啸白就把她带到了大帅府,从一个粗使丫鬟,渐渐做到了管事的一等丫鬟,也算是她聪慧过人了。
裴笑笑当下曾旁敲侧击过她本人,问她愿不愿意找一个军中的将军为夫婿。看她的反应,其实是巴不得的样子。
裴笑笑心中既定,便真把这事放在了心里。少不得着人通知宝旦,又委婉的告诉他,若是相中此女的话,成亲的彩礼和其他费用,都由大帅府给他出了。
而且,她还另外给新娘子一笔嫁妆银子,以后,这银枝也算她的人。成亲之后,仍可在府里做个管事,月例银子只比现在更多。
本以为宝旦会有些不同意,没想到他倒是不曾考虑多久,就点头答应了。当时正好裴笑笑忙着在筹建商场的事情,也就没有过多琢磨,只让人拿了两人的生辰八字去选日子,再另外书信通知宝旦家里的母亲。
等她缓过劲之后一打听,顿时惊的下巴都要掉地上来了。
原来是银枝这丫头厉害,听到裴笑笑派人给她放来的风声之后,得知主子给自己指婚的对象是宝旦,心里就活跃了起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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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1章:厉害丫鬟(2)
她深知自己以后就没有了娘家人可以依靠,而眼前的这位裴王妃,既然她有这个意思,那也就是说,只要自己忠诚于她,以后她便是自己有力的依靠。
而且一打听之后,她更知道,宝旦如今在军中的前途极好。如今虽是参将,但自小跟在王爷身边,算是心腹之人。王爷既然信任他,必定会有机会就重用,保不齐以后能一步步升上去,过了三年五载的,指不定做个少将军也有可能。
到时候,自己便是将军夫人。再跟他一起回京的时候,这份荣耀只怕要闪瞎那恶毒大嫂的眼。对!自己就该紧紧的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让那些以前看不起自己的人,统统都去羡慕嫉妒去!
想到这里,银枝就开始找机会与宝旦进行有意无意,必然偶然的频频会面。
不过这丫头也算是有几分心性的,她知道自己长相美丽,这固然是优势,但也不屑于用色诱这一招。况且,这年头对于女子的贞洁看的比性命还重要,什么婚前失贞之类的,那是决不允许的。
她只是偶尔提着个装点心的小篮子,里面放上几样自己精心烧制的小菜或是小点心之类的,在见到宝旦的时候,再顺带送给他品尝一下。
宝旦平时吃住都在军中,虽然偶尔也会在大帅府吃几顿饭,但毕竟那都是厨房的大厨子烧出来的菜式,远没有眼前这位美丽能干的银枝姑娘做出来的可口称心。
而且,随着接触的越多,宝旦也有意无意的探听了一些关于对方的消息。当然,他听到的都是关于银枝是如何美丽如何能干,又如何把个后院的小丫鬟们管理的服服帖帖的正面宣传,这也是裴笑笑的意思。虽然有些夸大,但毕竟是事实,再加上银枝给他留下的诸多体贴善解人意的印象,于是,宝旦必可避免的就一头栽进了情网里。当君啸白来问他的意思时,他只能羞赧的点头,并且瓮声瓮气的说,自己已经写信回去告知母亲这门亲事了,正在等待母亲的回信。
君啸白一听,也觉得这是个喜事。过不了几天,京城快马捎来宝旦母亲的回信,信里说了,让宝旦先行成亲,等过年的时候再带新娘子回来给自己和几位姐姐瞧瞧。
如此一来便算是玉成了,裴笑笑二话不说的就开始给他们操办起了喜事。当然,她手边的这些正事,也一样都没有漏下。
商场很快就建好了雏形,另外两块地也买了下来,她派人去走访了北狄当权的好些贵夫人,许诺给她们每年不菲的分红,让她们说服自己的夫君或是儿子,开放两国之间的边境贸易,选出最有实力的商家成为皇家,让这些商人的货品在自己的商场里直接上架。
与之对应的,她也会让大昭的商家给她们供应北狄紧缺热销的物资,双方都保证各自供应的货品绝对是正品好货,而且涉及的边境货品物流等问题,她也一一给出了十分科学的解决方案。这些努力也算没有白费,虽然有些北狄的贵夫人对此不屑一顾,但也有人向自己伸出了橄榄枝。</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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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繁华小镇(1)
而随之而来的,就是亲自出面跟这些人谈判。一条条的订立合同,一点点的研究利益往来。
如是这般紧张忙碌了半个月之后,宝旦和银枝的婚事总算操办的风风光光。而这头,答应入驻的北狄商家也有了十几间,至于自己写给舅舅的书信么,早就在十天之前到达了京城。算算日子,尹家舅舅的回信也马上就要到了。
裴笑笑心里有分数,其实她真正的目的并不在于这些皮草药材上面,因为这些虽然都是两国边境贸易的常项,但利润都有局限性。而且,她许诺给出的那些分红十分的丰厚,早已把这些到手的利润都尽数派了出去。但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她自己清楚,自己做的这些功夫不过是钓饵而已,前期不投入,后期又哪里来的回报呢?
因此,当君啸白对着自己说出那些疑惑之后,她只是淡然一笑,告诉他:自己定有妙招,让他不要担心。
几日之后,尹家舅舅的书信果然如期而至。裴笑笑拆开一看,面上就是喜色盈盈。
她之前在书信里简单的告诉了舅舅,自己是如何死里逃生变成了如今的裴笑笑的,当然中间关于温无双那一节还是省略了,然后再请舅舅将之前被迫关掉的许多生意都移到南疆这边来。她会不遗余力的照看尹家的生意,并且保证给予丰厚的分红和回报,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开天子的耳目,也可以让尹家百年基业不至于就此凋敝。
毕竟,尹家至今还没有人在仕途上混出个功名来。以前在京城勉强还算大户人家,但在家世威望上却处处低了那些官宦人家几等。而今舅舅还把许多产业也关停了,坐吃山空,便是金山银山也不够几代人这么吃用的。再说,舅母之所以会同意,想来也是考虑到自己的几个女儿渐渐都到了,表妹们都到了要说亲的年纪,这家道若是再凋敝下去,那可真是难以找到合适的婆家。
此事裴笑笑在心里也委婉的提了一下,想来舅母闻弦歌知雅意,心里虽然也对自己这外甥女的种种奇遇咂舌不已,但毕竟不管事甑蕾还是裴笑笑,夫家的这个外甥女一心向着尹家是没错的。
再向送信的侍卫一打听,说是君啸白已向皇帝请旨,仍封裴笑笑为王妃。这么一来,舅母秦氏心里主意更定。
她便是不为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忧心,也必然要为几个女儿将来的幸福着想。便是只认了干亲,有定安王妃这样的人物做靠山,几个女儿将来在婆家总不至于遭人嫌弃排挤。
尹家舅舅接到这封信,想来也是跟妻子商量之后才写的回信。随信而来的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得力的管事,这两个管事显然就是尹舅舅的心腹,裴笑笑也不和他们多做客套,当下便把自己的计划一一合盘脱出。
两位管事显然是吃了一惊,他们之前都见过甑蕾,知道定安王妃是自己东家的外甥女。可是没想到这回见了,她又换了个名字,而且还称呼东家为表舅舅,可是再一看人,明明就还是那个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位管事的心里自然有些讳莫如深。</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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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3章:繁华小镇(2)
但事关皇室隐秘,他们也极有分寸,知道这不是自己这等身份的人可以探听的。反正面前的人不管是怎么样,都是定安王妃没错。
于是双方很快就合计好,两位管事讨了裴笑笑的亲笔信,又跑了一探京城。半个月之后回来时,却带了浩浩荡荡的几百人,并着十几车的货物,一行人下来之后就大张旗鼓的忙活了起来。
又是请活计又是找人做门面装修的,将丽日镇才刚建好的那个商场迅速给填充的热闹起来。
而之前裴笑笑让人修好的那几处大宅院,此时也派上了用场。她以京城那边大户人家的做派,在这些院子门口都种上了花草树木,就连那连带的两条街都做出了绿化带,远远一看,颇有几分草木扶疏的风景,比之之前光秃秃的街景,那是要好看了许多倍。
这种做派很快就得到了丽日镇本地居民的交口称赞,本来嘛,太平日子过的一久,人们心中自然而然的都会滋生出对更美好生活的向往来。而裴笑笑这一下子又是招商又是引资的,不知不觉间将一个平凡宁静的边陲小镇提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现在的镇上本地居民不但可以轻易找到活干,而且待遇还颇为优厚。眼见着自己的家乡越来越繁华,哪个人会不希望这等景象继续保持下去?甚至能传承到自己子孙手里,以后越来越好?
而北狄那边,随着第一批人的加入,再加上丽日镇的种种变化,两次交易之后,第一批得到回报的人不知是谁把风声传了出去。
渐渐的,动心的贵夫人也越来越多。
原本北狄的商贸就把持在这些人手里,一时间整个丽日镇是热闹非凡,有时候甚至是沸反盈天的。
那景象,说是日新月异也不夸张,直把镇上的居民看的是目不暇接。
待第一批工程顺利完工,商场也正式开张营业之后,裴笑笑才向君啸白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她所谓的搭建物流团队,只是想吸收一些到了年龄即将退役的军士来作为镖师。因为既然是边境贸易,那物流就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她能在前期把声势做的再大,始终也需要强有力而又通顺的后续环节来作为盈利的保障。
这时代交通不发达,做生意的人其实最怕的就是出长差,一去就是一两个月的,路上再遇上什么土匪马贼或是交通意外天气不好之类的倒霉事,那这趟生意就算是白搭,搞不好还要赔上身家。
更何况这丈夫出门一趟,内院里头还少不得总出一些龌龊事。毕竟,独守空房红杏出墙总是配套来的,不然人们怎么总唱着商人重利轻别离?开玩笑,你当人家真是天生喜欢在外面风吹雨淋的跑?这不是无可奈何的举动吗?
而现在,裴笑笑通过尹家舅舅这块商场的金招牌,向远在内陆甚至是京城的商人发出了这样一个信号——只要加入她的商行,她将能免除这些后顾之忧。
一年四季,只要那头下单,这边就会定时定期发货到对方指定的收货点,并且绝对保证质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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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仙卉归来(1)
裴笑笑这是借鉴了现代的贸易公司的做法,只是这年头连电都没有,自然不可能用电脑这样的东西上网沟通了。但是,有尹舅舅这样的金字招牌立在那里,又有君啸白这个驻守南疆的大将军作为无形的震慑和担保,这个法子还是很快得到了大家的首肯。
尝到甜头的裴笑笑更加干劲十足,若不是得到消息,温无双即将要带着仙卉到这里来,她只怕马不停蹄的就要开始做自己的第二个项目。
但是听得女儿即将要回来之后,她二话没说,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就连流云都跟着忙前忙后的跑了几天,这才把仙卉住的闺阁给布置了出来。
裴笑笑给女儿布置房间的时候,简直是用一种无可言说的心情来做这件事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想起了曾经有过的爱与恨。那些与她有过血缘至亲的亲人,那些她曾经爱过,最后却又只能眼睁睁擦肩而过的人……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空洞的疼痛,继而越发的明白,如今,她只有君啸白和仙卉了。一个是她的丈夫,深爱她亦为她所深爱,一个是她的女儿,身上流着甑蕾的血液,但却的的确确是她裴笑笑用生命孕育出来的女儿。
布置完了仙卉的房间之后,她很是感慨的站在那里,四下里看了又看。
最后,在床头那一叠的小衣服上停下手,一行泪水盈眶而出。
一双手从身后缓缓的抱过来,越揽越紧。那熟悉的香味与气息,令她不得不转过头,擦干眼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我知道仙卉要回来,想跟你一起安排一下女儿的住处。”
裴笑笑深吸一口气,勉力笑道:“不过就是布置一下房间,安排人采买些东西罢了,这些事情我都做熟了,你不必专程……”。
“笑笑,仙卉是我们的孩子,作为父亲,我一直愧疚,既不能在你孕育她的时候照顾你,也不能在她出生之后精心抚养她。一想到这个孩子,我心里就觉得十分的内疚。所以,我是真的想为她做点什么,聊表一下父亲的心意的。”
裴笑笑心中更加难过,她牙齿打着颤,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一摸,竟然全是水。
她忙背过身去,掏了帕子擦着眼泪,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平日不怎么敷粉,这里更没有睫毛膏这玩意,否则这样子只怕不能见人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回头却落入君啸白那一双深沉如水的眸子里。
他的眼神曾几何时这般错综复杂过?他一直是一个十分纯粹而又单纯的人!
想来,只要一想起这个女儿,他也有很多心思无处可说吧!
裴笑笑见状,只得环顾了一下布置的十分温馨精致的房间,最后想出一个主意,道:“要不你抽时间给女儿做一个小木马吧?我把图纸画给你,你再找两个木匠一起来商量一下。小女孩都很喜欢那些的,我想仙卉一定会很高兴的!”
君啸白见她眼底终于露出暖暖的笑意,不由自主的点头,道:“好,那就做一个木马。”</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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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仙卉归来(2)
仙卉回来的那天,天气晴好,此时已是初夏时节,天气渐渐有了几分炎热。
裴笑笑一早就带着流云在小镇出入的关口上等着,君啸白匆匆去处理了一些公事之后,也陪着她等在了一旁。
夫妻两就这么翘首期盼着,直到那一乘马车逐渐行近。裴笑笑看见随后骑在马背上的两名侍女,忽然脑中一热,就抓紧了君啸白的手腕,道:“来了!”
两人缓缓走上前,马车在二人跟前两尺处停住。
温无双掀开了车帘的一角,露出半张脸对她们说道:“仙卉睡着了,你们是不是直接接她回府?”
裴笑笑看着温无双,心里的感受十分复杂,她拼命压抑住想要上前抱住女儿仔细看看的欲望,点头道:“既然睡着了,那自然是要赶快回去的。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很快就能到了……”。
她的话没说完,温无双便跳下了车。而这一眼众人才看见,原来不知何时,他那一头青丝已变成了银霜一样的白发。
只是面容丝毫未改,这样的一头银发,配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孔,倒显得格外的诡异与神秘,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裴笑笑只匆匆看了温无双一眼,便立即垂下头。倒是君啸白神色间落落大方的上前去,对他抱拳说道:“多谢温先生为仙卉费心了,远道辛苦,还是快点回舍下休息一下吧。”
温无双也朝他点点头,两人便如十分熟识的朋友一样寒暄了几句。趁着这功夫,裴笑笑早爬上车去,一手挑开帘子,就见一个精致的篮子放在车厢中。那里面小小的人儿此时正睡的香甜,口水一沓沓的流出来,似乎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来了哪里。
裴笑笑眼眶一热,伸手就把她抱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才看清了孩子小小的脸庞。这一眼,便让她唰的一下子哭了起来。
“小姐,您别哭了,这不是见到小小姐了吗?呀,让奴婢看看,这孩子长的真可爱,挺像您的呢!”
流云伸手拨开襁褓,两人这才顾得上细细去看孩子的脸。裴笑笑真是越看越觉得爱不释手,马车下的两个男人也不知道在说些甚么,半天也没见什么动静,她正乐的找不到北的时候,忽然看见孩子的眉头一皱,接着,一双眼睛就这么触不及防的睁了开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在她突然朝自己展开心灵窗户的那一霎,裴笑笑甚至觉得自己就快不能呼吸了。
这真是自己生下的女儿么?她的眼眸怎会如此清澈,干净到没有一丝阴霾,甚至就连自己的身影倒影在里面,都显得格外的通透。
“宝贝,宝贝乖乖,你知道我是谁吗?嗯,我是妈妈啊,仙卉,我是你妈妈…….”。说着,裴笑笑就想去亲吻孩子的小脸,但她没想到的是,一看她凑近过来,孩子旋即快速的扭过头,继而爆发出一阵十分响亮的哭闹声,声震车顶,差点没把裴笑笑吓的两股战战。
“哎呀,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流云正说着话,想要从裴笑笑手里把孩子接过去,没想到旁边就卷来了一阵冷风,继而是温无双硬邦邦的呵斥声:“仙卉只接受我的拥抱,你们这些奴婢也敢伸手来碰她?都下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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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仙卉归来(3)
流云吃瘪,果断的不敢触他的霉头,只得转身下去。裴笑笑也愣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温无双从自己的怀里抱走,然后,在他轻轻的安抚声中,渐渐的安静下来,最后,居然是看也不看她这个母亲一眼,就又呼呼的沉入了梦乡!
裴笑笑顿时觉得十分的受伤,她真是没想过,自己生的孩子,居然会不跟自己亲…….而且这温无双也太奇怪了吧?明明不是他的孩子,看他那样子,却似之为自己的性命一般。再一看他哄孩子的语气,抱孩子的姿势,无一处不在明白的告诉她——现在,他才是仙卉最亲近的人!
裴笑笑一口气堵在那里,一时间怎么也下不来。但是她心里也明白,温无双对自己的孩子那是真正的好,真正的爱。别的不说,就冲他那一头悄然变白的头发,也知道他在背后做了多少努力。想到这里,她只能竭力把心里的不自然给撸平下去。等孩子睡着了之后,才轻声道:“仙卉她很认生吗?难道平时睡觉都是你陪着?”
“当然,这么小的孩子,若醒来发觉身边的大人不是熟悉的,那她肯定会受惊的。”
裴笑笑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吧?而且,一个大男人像个奶妈似的,说出这样的话,又做出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未免太娘炮?
不过这话她只能压在心里,面上还是十分认同的点点头,道:“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正说着话,君啸白也上车来了。温无双也不看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只盯着仙卉小小的一张脸,轻声道:“我甘之若饴,仙卉……我只当她是上天赐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她是我的孩子,比我的性命还要紧。裴笑笑,君啸白,若你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坦白说,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多看她一眼。”
裴笑笑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想着,这话怎么听怎么都觉得别扭。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可是看他那样子,那口气,却好像自己才是多余的一样。
可君啸白适时的握住了她的手,回道:“仙卉有温先生这样的义父疼爱,那是她的福气。”
温无双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看了看君啸白,最后把孩子送到他面前,说道:“她睡着了,你要抱就抱一下吧!不过不要去亲她,这么小的孩子,又是早产,抵抗能力并不比寻常的孩子。最起码要等她周岁以后,才能像其他孩子那样去接触。”
裴笑笑听了这话才注意到这车厢里的装置,乍看平常,其实却与一般的马车陈设截然不同。看这些铺在车壁四周和地板上的锦缎,颜色十分素净不说,还隐隐透着一股芳香冷冽的草药味。看来,温无双的确是为孩子费尽了苦心,就连一辆马车,他都做足了消毒防疫的功夫。
再看看那个竹篮,手工精巧不说,里面的衬布也是恰到好处的,前后只留一个拳头的空隙,让孩子睡进去之后不能轻易翻转活动。但与此同时,又保障了孩子绝对的安全,即便是马车突然颠簸,系在竹篮四面的绳子也能将她牢牢的固定在中间。可以说,除非马车翻车,否则,这个小小的竹篮,就是一个绝佳的安全座椅。</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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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结发为夫妻(2)
君啸白见她眼神朦胧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恬静,嘴角也带着一丝微笑,便握住她仍拿着帕子的手,问道:“在想什么?笑的这么让人心魂不定的?”
裴笑笑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莞尔,垂眸道:“啸白,我在想,结发为夫妻,白首永不离。原来,这世间千般苦万般难,都可以用爱来融化。”
君啸白趁势拢她入怀,鼻音浓厚的回道:“是啊,笑笑,若没有你,我也不知道,我此生所为何来。好在,上天总是眷顾我,让我失而复得。所以,我这一生再也没有了遗憾,只要有你在我身旁,一切都能安之若素。”
裴笑笑也回抱住他的腰身,闭目轻嗅着他身上的气息,道:“我也一样,啸白,惟愿此生我们能相伴到老。只是到我老的时候,希望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我。”
“说的什么傻话?你老了,难道我还年轻?我能返老还童?”
君啸白有点啼笑皆非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裴笑笑终于从他的眼底看出了开怀的笑意。
“啸白,过来这边坐,我们好久没有像这样相对而坐,触膝谈心了。”
领着君啸白来到放着炖盅的小几前坐下,伸手打开炖盅的盖子,又用托盘礼单小碗给他盛了一碗汤,裴笑笑这才在凳子上坐下来。
君啸白也给她盛了一碗,道:“你最近也忙坏了,来,陪我一起喝碗汤。”
裴笑笑伸手接过,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眼,令彼此都想起了曾经走过的许多时光,昔年的定安王府,云华殿寝室,而一转眼间便已过了两年。
他们有了仙卉,远居于南疆的丽日镇,只是,眼前的那人依然是那人,眉眼不改,情意依旧。这一想便生出了诸多荡气回肠的柔情,君啸白看着裴笑笑的眸光愈发的温柔浓烈。
“笑笑,今晚…….你是不是该抽时间来陪陪我这个丈夫了?我知道,仙卉那里也离不开人,可是,咱们两都好久没有…….”。君啸白说到这里,到底有些不好意思的打住了,但他眼底流露出来的渴望,可是愈发的浓烈了。
裴笑笑见状不由的摇头一笑,君啸白只有低头下去喝汤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了。等他喝完了汤,裴笑笑才带着一丝俏皮的意味,问道:“啸白,其实我一直都想问你,当日我们在锦绣林大街上初遇,我那天可是十分泼辣的打了甑蓓一顿,然后还揍了那几个劫匪一餐,之后又嘲弄你为什么你会对我不生厌恶,反而会去要求皇帝赐婚呢?”
这年头,不是讲究女子以贞静为美吗?像她那日惊世骇俗的做派,先是打了姐姐一顿,再又暴揍了几个劫匪一餐,话说,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对这样彪悍的女子感兴趣呢?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是困扰在裴笑笑心中许久的疑难。以前,她不好意思去问,现在,在这样的气氛下,两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才总算找到了时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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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白首永不离(3)
君啸白睁开眼睛,望着裴笑笑紧闭着的眼睛,面上的红晕似晚霞一般红艳,身体上的变化就愈发的明显。
他一边吻着她的唇,两只手从她宽阔的裙摆处钻了进去,像是带着温度的灵活的蛇,掀开一层层的阻拦,直到手掌贴上凝脂一般的雪肤时,再一寸一寸的往上摸索中,待移动到了高一峰迭一起之处,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传来,让他再也忍不住的将两只手全部都钻了进去。
裴笑笑两只手搂着他的脖子,闭起双眼,柔顺的躺在床一上,她只觉得一阵阵酥一麻的感觉像是河流冲进了溪流,传遍了全身。君啸白手指,唇瓣所到之处,都点燃了一簇簇火焰,全身像是在热水中浸泡,在火上烘烤,软的几乎要化成了一滩水。
身上人紧绷而火热的身体,渐渐加粗的呼吸,都在提醒着她,那一刻就要来了。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之前那次,他对自己无止境的索取。事后,她真是累的不行了,在床上躺了大半天,才算缓过劲来。但身上那股子酸痛,却是过了好几天才消失。
裴笑笑对这种事情并不算热衷,她只是知道,自己作为妻子有这个义务满足丈夫。但因为君啸白超人一般的好体力,她现在想来,却免不了有些害怕。
这么一想,她就禁不住双手抓住了身下的床单,心里隐隐有些忐忑起来。
君啸白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但是眸子里的火焰却没有丝毫的减慢,他一边热烈的吻她,一边缓缓的安慰道:“笑笑,我会尽量温柔一点的。”
听着这带着温柔,含着爱意的声音,裴笑笑稍微放松了一些,君啸白将她搂的紧紧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哄道:“我会疼惜你的,不怕啊……”
他的声音有着催眠的效果,裴笑笑渐渐的放松了一点,趁着这一下,君啸白立即将自己的腿塞到了中间,防止她再打退堂鼓,一面温柔的爱一抚着她。
裴笑笑只觉得空气很闷热,闷热到她喘不过气来,随着君啸白的探索进一步深入,他的温柔,他的热情,渐渐感染了她。她的手指开始不由自主的插一入了他的青丝之间,那长长的发丝流落下到她的脸颊上,她很想去看一看此时他的模样,却又害怕睁开眼睛,便在脑海里想象着此时的君啸白该是怎样动人的模样……
渐渐的,初初的紧张与疼一痛开始减少,同样在这种跌宕一起伏之中体会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愉悦,她觉得自己仿佛生在了尘世之外,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甚至能听到那唇瓣之间溢出来的低低声音,伴随着男子和悦的嗓音,成了一首欢悦的乐曲。
在这一重又一重的起伏之间,裴笑笑迷迷糊糊之间,只见床头高几上的红烛已燃烧过大半,这是她睡去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因为她觉得身上压着十分重的东西,让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
乍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埋头在自己胸前,她先是一愣,然后记起昨晚的事情,那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便是君啸白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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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章:白首永不离(4)
乍一睁开眼,便看到一个人埋头在自己胸前,她先是一愣,然后记起昨晚的事情,那埋在自己胸口的脑袋便是君啸白了。
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此时被人弄的睡也睡不着,不由的推了推君啸白的头,迷糊道:“什么时辰了,仙卉睡醒没有?我要过去看看。”
然后抬手擦了擦眼睛,转头朝着外面望去,只看外面天色有一点点的光线从天青色的窗纱透了进来,时辰应该还早。
裴笑笑心里惦记着女儿,便连忙爬起床来。君啸白睡眼朦胧的看着她,不无哀怨的说道:“唉!感觉现在在你心里,我真是一点也不重要了。”
裴笑笑又好笑又好气的边穿衣服边提醒道:“君啸白,你这么大个人跟自己女儿吃什么醋啊?仙卉还这么小,自然需要我们做父母的多在她身边陪伴她。我一会洗漱完了先过去,你也别睡太晚了,要是可以的话,我让丫鬟来请你一起到浣月阁吃早饭。我叫人摘了新鲜的百合,正好用来熬粥喝。”
君啸白有几分孩子气的扯过被子蒙住头,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去,我自己吃好了。”
裴笑笑见时候不早,也不跟他啰嗦,便转身去了。待她关上门,身影渐远,君啸白才从被子里钻出来,脸上的表情是若有所失的样子。
他怔怔了半天,最后还是爬了起来。在军营里养成的良好习惯,让他从不睡懒觉,更不会真的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消磨时日。
嘴上说的硬气,最后某人还是故意拖着刻意减慢的步子,来到了浣月阁。
流云一见君啸白过来,便连忙行礼道:“王爷来了,可巧小小姐也刚刚起来。正在里面洗脸换衣呢!”
君啸白嗯了一声,便踱步进去,正好看见裴笑笑轻手轻脚的在给孩子系上上衣的绑带。他看得有些新奇,笑道:“这衣服是你做的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给小孩子穿这种绑带的衣服。以前,不都是盘扣扣子的么?”
裴笑笑见他过来,微微一笑,垂眸继续忙活道:“其实这么小的孩子,绑带才更方便。盘扣虽然好,但却嫌硬了些。要是孩子半夜翻身或是玩耍的时候,是很容易压到的。”
君啸白细看那绑带,倒也的确十分合体贴身。不过裴笑笑下一句话,就让他禁不住失笑了。
“你别看了,这么精细的做工,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出自我的手。这是流云做的,怎么样?针脚漂亮吧?”
君啸白点点头,对流云道:“的确不错。”
流云羞红了脸,垂头诺诺而去。
仙卉忽然转过脸,看见君啸白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似乎是愣了一下。裴笑笑努力哄着她,说道:“叫爹爹,这是爹爹……”。
哪知道小家伙根本就不卖这个面子,一下子就瘪起了嘴巴,继而是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哇!…….”。
裴笑笑与奶娘等人手忙脚乱的顾着去哄孩子,君啸白在旁看的目瞪口呆,讪讪的收回想要抱孩子的手,过一会叹口气,终于郁郁不欢的走出了浣月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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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7章:洗手做蛋糕(1)
裴笑笑哄好了孩子之后再看,只见屋子里哪里还有君啸白的身影?招来下人一问,说是他已经出去办公事去了,刚刚出门,这会却是肯定追不上了。
裴笑笑不知怎的,忽然觉得君啸白这样的态度有些奇怪。她将仙卉哄好之后交给奶娘去喂奶,自己则是坐在花厅的饭桌前想了好久,忽然间丢下手里的筷子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她真是太大意了!今日是君啸白的生日,是他们自成亲以后所过的第一个生日!
她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难怪他临走时一脸的失望之色,难怪他昨夜那样的神情…….
裴笑笑心里感到十分的自责,一时间简直说不出话来。她这会子心里真是乱极了,什么样的想法都有。可是,到底该怎么给他过一个特别而又简单的生日呢?
一看毫无准备的大帅府,她真是发愁了。
不过,坐以待毙可不是裴笑笑的风格。她很快就整理出了头绪,让下人们带好孩子,自己则一面派人去请君啸白回来吃晚饭,说自己亲手备了酒菜,让他务必要回来。一面则是挽起衣袖,一转头钻进了厨房里,开始蹂躏那一堆的鸡蛋和面粉。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裴笑笑不会做饭炒菜,但因为她喜欢吃甜食的缘故,所以一时兴起曾经参加过一个烘焙班,对于糕点的制作她并不陌生。
但无奈的是,这年头的厨房设备实在太简陋了,瞧,烤箱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高压锅?只怕临时叫铁匠来做也做不出。最起码,密封圈的问题她无法解决。
那么,她到底要用什么来做蛋糕?她和他的第一个生日,她最想给他做的,就是亲手烤一个香喷喷的蛋糕,让他尝尝自己以前每年都要吃的这个食品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啊!
裴笑笑在厨房里实验了半天,最后决定用一口铁锅来制作这个蛋糕。
于是她开始打蛋,先把蛋清和蛋黄用最原始的方法分开,再给蛋清里加入糖,再用均匀的力气将蛋清顺着一个方向打匀,这个过程可不是一下子能搞定的,这手艺不但考耐力,更考臂力。
想当初,为了达到老师所说的,要把蛋清打成白色的泡沫倒过来都不会流出来才可以这样的水平,她曾经在四个小时内打坏了几十个鸡蛋,最后第二天手臂酸的抬不起来,连敲键盘都打着颤。
自打穿越到这里之后,她可是许久没有进过厨房亲自动手做糕点了。裴笑笑知道,蛋糕发的不好,是因为蛋清打的不够,所以,她现在只能拼命先把蛋清打好。
为了表示心意,就连一旁的下人过来说帮忙都被她婉言拒绝了。
终于把蛋清打好之后,她啜了口气。这时候,奉她的命令出门去采买牛油和牛奶的管事也回来了。
北狄人是典型的游牧民族,他们的日常用品里自然少不了牛油和牛奶这两个东西。牛奶对于丽日镇的居民来说并不陌生,因为他们也会在北狄人的摊子上偶尔见到。可是这几块牛油却是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一个商人的厨房里拿来的,为此,管事的还付了不菲的银子。</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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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8章:洗手做蛋糕(2)
裴笑笑自己忙的挥汗如雨间,也不忘对流云频频下命令吩咐她做些准备功夫。
“去摘些新鲜的果子回来,要红色的,汁甜水多的。洗干净之后捣烂,将渣滓去掉,汁水留着备用。”蛋糕嘛,当然是要写字的,最起码要写上生日快乐这样的字样吧!
还有,生日蛋糕怎么能少了蜡烛?蜡烛这里倒是常见,可是要找一根适合插在蛋糕上面的蜡烛,那却有点困难了。
裴笑笑不气不馁,最后又找来府里的工匠,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他们之后,让他们拿着一大盒的蜡烛,只管马上再去融了再做。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实验了三次,将那些半成品拿出来让厨娘和丫鬟们一一品尝,并且不断的进行改良。
最后,在第四锅蛋糕出炉的时候,流云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好歹休息一下吧,看你打蛋清打的手都发抖了,这些事不如让奴婢来……”。
裴笑笑擦擦汗,认真的说道:“不行,这事情只能我自己来。流云,你再派人去看看,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流云应声而去,裴笑笑又把第四锅蛋糕端出来让大家品尝。这一回她也亲自尝了几口,觉得口感跟自己的水平比较接近了,于是转头开始让人洗锅,干啥?准备做菜啊!
厨娘们吓了一跳,纷纷道:还是奴婢们来吧!
裴笑笑坚持不允,只让人现场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荤菜,再来一个简单的素菜。最后,就端出了一只白切鸡,一份清炒三丝。
看看时候不早了,裴笑笑将第五只蛋糕放入铁锅里,盖上锅盖之后让人掐着时间起锅。自己则是匆匆忙忙的回到寝室里,沐浴更衣之后,又细细的妆扮了一番。
当君啸白回到清华院的时候,就见一身明丽的妻子抱着女儿,正站在花厅中朝他嫣然而笑。
桌子中间摆放着那个刚刚出炉的蛋糕,上面还插了一只红色的小蜡烛,上面用草莓果汁酱写着一行字——祝夫君生日快乐!
君啸白见状不由的大是感动,他好奇的看着那个蛋糕,问道:“这是什么?”
“在我们那里,以前我生日的时候,都要给自己亲手做一个蛋糕。意思就是生活会甜蜜幸福,一切都会美好如愿。”
裴笑笑给他解释着,将仙卉交到乳娘的手里,自己亲自给他沏茶,又指着蜡烛解释道:“这是生日蜡烛,一会儿你可以对着它许愿,许完愿之后再吹灭,这样你的愿望就会实现哦!”
君啸白闻言呵呵一笑,道:“这东西倒是新奇,是你亲手做的?”
“当然,一会你吹完蜡烛之后我切给你尝尝。”裴笑笑将被铁锅烫起泡的手掩藏到衣袖下,满脸是忍不住的骄傲。
君啸白便依着她所言,对着蜡烛开始闭目许愿。裴笑笑坐在他对面,柔和的烛光下,只见他俊美的脸上笑意盈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这家伙,最后竟然忍不住笑出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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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9章:洗手做蛋糕(3)
裴笑笑见他笑的实在开心,等他一口气吹灭蜡烛之后,禁不住问道:“到底许了什么愿?能把你乐成这样?”
偏偏一向老实的君啸白此时也来卖个关子,笑过之后只道:“天机不可泄露,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裴笑笑不禁嘴角抽搐了几下,天……这人什么时候也会来这一招了?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自己在一起厮混久了,就连榆木脑袋也会开窍?
认真的将蛋糕切出了八份,将其中的一份用碟子盛到君啸白面前,笑眯眯无限期待的看着他吃完,裴笑笑才问道:“怎么样?味道好不好?”
君啸白眉开眼笑,正要点头,却发现了她无意中露出衣袖的那几个水泡,登时变色道:“你被烫了?怎么不早说,给我看看,要不要紧?”
裴笑笑缩回手,佯装怒气的说道:“既然知道我被烫了,还不老实给我把这个蛋糕都吃下去?要不然,你就真是对不住我一番功夫了。”
君啸白只得将碟子里的蛋糕乖乖的吃了下去,裴笑笑这才把手给他看了看,轻描淡写的说道:“没事,就是很久不做甜点了,以后有空,我常给你做几道拿手的点心,自然就不会被烫了。”
“你也吃一块,这可是你辛苦半天的成果。”君啸白说着,将蛋糕也递了一份到她手里。裴笑笑忘站在旁边的奶娘那边一看,奶娘旋即抱了仙卉过来,裴笑笑伸手接过,也不知道是怎么哄的仙卉,居然让这孩子破天荒的朝父亲笑了笑,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定定的打量着眼前的亲生父母。
见女儿如此给面子,君啸白也不禁面色一动。他看了仙卉一会,迟疑的伸出手来,对裴笑笑说道:“让我试试抱一下她吧,唉,这个孩子,似乎生来就跟我不亲近。难得她今晚会对我笑呢!”
裴笑笑对仙卉轻轻的说了一句话,然后再将她放到君啸白的怀里。这回,孩子果真没有哭闹,只是凝神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庞,眼眸深处偶尔有些疑惑的样子。
君啸白高兴极了,抱着她就站起身来,在花厅四处走了走。而后就听见他说:“仙卉好像要睡了。”
“嗯,这个时候了,她是要睡觉了。”裴笑笑把孩子抱过来,夫妻两站在一处,一起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偶尔交换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这一刻,无限深情尽在这一眼之中流露无遗。
见仙卉睡的熟了,裴笑笑才将她的襁褓裹起来,递到奶娘的手里。小声嘱咐奶娘和几个婆子好生照看之后,两人这才重新坐回到饭桌前,开始围剿那只仍剩下一大半的生日蛋糕。
君啸白并不喜欢吃甜食,因此吃了两快之后,便停下了筷子。裴笑笑只得招呼他尝尝自己做的另外两道菜,并给他斟了一杯荷花酒,祝颂道:“来,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君啸白举杯与她相碰,两人皆是一饮而尽。不知不觉间,月儿爬上半空,屋内盈盈的烛火之光也染上了几分清辉。</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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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0章:岁月静好(1)
这天晚上,两人把酒言欢,追忆起过去的那些岁月,一时间都是感概万千。
等吃完了这顿生日宴,君啸白自是跟妻子一同早早歇下。两人正是情深如火之际,加上美酒微醺,过后自是少不得一番缠绵悱恻。
夜深人静时分,裴笑笑自梦里醒来,看见睡在自己身旁的男子,不禁微微一笑,继而双手合十,默默感谢上苍对自己不薄。
自这次生日宴过后,君啸白的心情便一日日的好了起来。他素来是最温和不过的性格,如今更是变得十分的细致体贴。便是人在外面办事,见到天气突变,也定会遣个人回家,嘱咐妻子与女儿多加一件衣服。
偶尔在外面看见有什么合适的好东西,也绝对是第一时间想到给妻子买了,再遇上什么人送些奢华的女眷用品,他也不再拒绝,而是斟酌着收下,回头再给人回一份差不多的礼物。
如此一来,阴差阳错的,倒是扭转了之前不近人情的迂腐之感。手下的将领渐渐觉察出自己主帅的变化,对此,他们自是更加忠心。
因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总是需要一些纽带来维系的。有时候给人送礼,不一定是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而是想要建立一种除了上下级以外的感情。
这种感情,有时候会微妙到左右一个人的决定。
君啸白不知不觉间做了这些改变之后,果然军中的诸多事情都顺畅了许多。他来不及细思其中的玄妙,只是心情大好是不假的。加上仙卉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抗拒他的接近,父女之间的感情可谓是得到了破冰一样的进程。
许是温无双离开有了一段时间,这么小的孩子比较记忆力还是有限的,在裴笑笑极力的调和下,如今君啸白总算可以在任何时间段抱起孩子,却不至于招到她的哇哇大哭作为□□了。
君啸白也是把握时机,再接再厉,每日一回来就是过来看自己的心肝宝贝。想尽了法子来逗她开心,不管旁人说的什么再荒唐的哄小孩的法子,他都愿意尽力一试。
于是,很快,浣月阁的厢房里,便经常出现颇具喜感的一些画面。譬如君啸白讲仙卉抱到了自己头顶坐着,或是夫妻两轮流对着女儿扮鬼脸,装可爱。有时候,裴笑笑甚至一时恶趣味,在君啸白俊美的脸上画上几条胡须,让他娶扮猫咪,围着仙卉的小床打转转。
浣月阁内时常笑声四起,守在外面的仆人虽然不知道内里,但也跟着笑容满面。
丽日镇随着商贸城的建立,日趋繁华。而大帅府也随着仙卉的一天天长大,日渐充满了温馨与爱。
见商贸城的事情告一段落,裴笑笑再三思虑之后,特地写信到京城,请舅舅亲自来丽日镇住一段时间,以便接管这些生意上的大小事项。至于她自己么,自然是要将大部分的精力,用在照顾丈夫和女儿身上。
这是一种裴笑笑从未幻想过的生活方式,诚如书中所言,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每日心心念念,不过是一日三餐如何变换花样,如何给孩子添置衣物,照顾她的饮食起居。陪伴丈夫,逗弄孩子,管理家中的仆妇,处理一些杂碎事项。</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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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岁月静好(2)
当裴笑笑时常站在厨房的窗台边,手里揉捏着面粉和各色果汁,不厌其烦的反复实验着如何用最简陋的工具,做出前世学过的那些西式糕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从未有过这样的平静。
屋外紫藤花的花香伴随着梨花混成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甜香味,盛夏的阳光有着一种慵懒舒适的温度,从窗口偷偷的溜到了屋中,似一地洒碎的金星。
那样恬静的温馨,便仿若书上所写的,惟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以前的裴笑笑并不愿意学着做菜煲汤,她总觉得那是黄脸婆才做的事情。学习西点,也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在朋友圈子里的虚荣心。但现在,当看见君啸白对自己做的菜总是赞不绝口的时候,她开始觉得,能够为心爱的人洗手作羹汤,何尝不是一种最真实最平淡的幸福?
每天,她都怀着一种感恩与幸福的心态,有条不紊的处理着自己手头上的各种事情。流云如今被她培养出来了,在外面,已经很能独当一面。
内宅之中,管束这些仆妇,她是历来都绰绰有余的。
时间,便在这样的平静中缓缓过去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天,尹家舅舅来到丽日镇。裴笑笑抱着孩子亲自到镇口迎接,她满面笑容的看着舅舅走下车来,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道:“舅舅,远来辛苦了!”
尹丰举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还能在此再见到外甥女。他百感交集之际,更是将裴笑笑好好打量了一番。
直到确信眼前的人确实是自己的外甥女不假,这才看向她怀中的孩子,问道:“这是你与王爷的女儿?多大了?”
裴笑笑一面迎着他来到大帅府,一面向他解释着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其实书信上她也略略提了一下,但此时仍不厌其烦,将尹舅舅感兴趣的问题都一一做了解答。
看得出来,经历此事之后,尹舅舅对君啸白这个外甥女婿,那是实打实的满意了。
恰巧这日君啸白一早就去了军营巡视,忙到中午才顾得上快马赶回来。他原以为会被尹家舅舅误解,没想到一进门,甥舅两就相谈甚欢。尹舅舅更说起自己果断将京中所有生意都卖掉的经历,听他的意思,竟是有意长期在这边重新开始了。
裴笑笑对此自是欢迎之至的,她将商贸城如今的状况跟舅舅大致说了说,又趁机说出了自己以后的构想。当听到外甥女说真正长远的发展,是要在边疆建立兴旺的马市的时候,尹丰举激动了。他久在商场,自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门一本万利的生意。做得好的话,几年时间便能富可敌国。
裴笑笑也知道其中的轻重厉害,建立马市就等于建立一个现代的汽车城一样,古代的马匹,其重要程度甚至远超现代的汽车。
因为马匹是军用物资的一个重要环节,是贵族与有钱人的专属工具。北狄擅产宝马良驹,那里出产的好马,一直是昭国贵族们热烈追捧的奢侈品。
所以,这门生意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意味着巨额的利润将滚滚而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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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也知道其中的轻重厉害,建立马市就等于建立一个现代的汽车城一样,古代的马匹,其重要程度甚至远超现代的汽车。
因为马匹是军用物资的一个重要环节,是贵族与有钱人的专属工具。北狄擅产宝马良驹,那里出产的好马,一直是昭国贵族们热烈追捧的奢侈品。
所以,这门生意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意味着巨额的利润将滚滚而来。
不过眼下这是还只是计划而已。要建马市,需要先将商贸城做起来。万丈高楼平地起,她有的是时间,目前又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所需要等待的,不过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君啸白听她这话也是吃了一惊,不怪他讶然,其实裴笑笑并未与他说起过这一步。因为他的性子太迂腐,她知道,要说服自己的丈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但如今时过境迁,虽然只是在丽日镇住了数月,裴笑笑如今的想法与之前已经大为不同。见舅父深感兴趣,她又道:“不过舅父,此事我虽然之前是有过这样的打算,但如今看来,我却是多半都不会依着原来的计划来办了。”
“哦?那是为何?这想法很好啊,一看就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裴笑笑看向君啸白,见他也在凝神看着自己,便垂眸道:“舅父若有此志,我无条件支持您便是。但是我如今只想安安分分的相夫教子,求的不过是平淡度日罢了。这样的富贵营生,看似风光,其实也免不了会有诸多的风险和预想不到的麻烦。更何况您也知道,啸白他如今的身份,可不比寻常商户要来的方便”
尹丰举闻言也是点头,须臾之后,他似是无意的叹道:“此次离京之前,我虽然久不在圈中走动,但仍是隐约听身为皇商的好友说,今上最近似乎龙体不甚康健。三日之中,总有一日早朝罢免。虽然太子已立,但朝中诸多党派见势,仍免不了私下勾结,为了就是到时附庸东宫一党。月前,霍国公被人参了一本,说他结党营私,插手皇帝后宫之事,假借天象之说,居然妄想将太子殿下转到荣妃手里抚养。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差点将大公主也害了,霍家如今没了霍太后这根大柱,阖府是风雨飘摇啊!这件事闹的是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我这出来半个月,也不知道如今的形势怎么样了?啸白,你身为定安王,又手握南疆三十万大军的兵权,此等时刻,你可要心中有数,万万不可眼睁睁看着国家大乱啊!”
这些事情裴笑笑倒的确是闻所未闻,她诧异的看向君啸白,问道:“皇上身体不适?这是怎么说的?今上如今可正在盛年,怎会…….”。
见提及皇室隐秘,君啸白谨慎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道:“此事我大抵知道些,据说是当时帝后二人为了求嫡子,让温无双配了一副药,可这药本身就有难以把握的毒性。当日温无双走的时候,也曾暗示于我,若京中有变,他会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我,让我伺机带兵回京平乱。”
“什么?温无双他……他居然对你这么说?啸白,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样的事情…….”。裴笑笑急的差点就要跳起来,只见君啸白连忙起身按住她,低声道:“你小声点,这里就是我的大帅府,可我也不能保证周围没有眼线。”
顿一顿,他又道:“这些事情告诉你也只会让你平白无故的担忧,再说了,宫中有最好的太医,有他们照看着,皇上若是天命得佑,自然就能逃过此劫。若不能,那咱们也只能尽人事安天命,不然还能怎样?”</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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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听他这么一说,也只能默然一叹。她对皇帝凌靖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情,那是又怕又有些怜悯的意味。毕竟,之前逼得她去国离家,与君啸白生生分离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但成就这一段姻缘的,也是他。正所谓人性复杂,诸多层面在凌靖身上都能体现。
若说他无情冷血,他行事起来却又并不是处处逼得人无路可走。但一想到他连对自己的原配发妻都能当做棋子一般对待,她又打心眼里感到不齿和心寒。
再想到温无双素来的手段,她心里是十分清楚的。若温无双真有心让凌靖死于非命,那他还真是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让世人一点痕迹都瞧不出来。
三人讲到此处,都是点到即止,见外甥女面色沉重,尹丰举也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最后绕来绕去的,仍是回到了仙卉的身上。
是才乳娘将她抱去了喂奶,这时候送进来,刚好孩子已经醒了,正伸着一双白胖的小手,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叫着什么。
尹丰举小心的抱了一下,凝神片刻,旋即眼眶湿润的说道:“可怜我那苦命的妹妹,没这个福气看到自己这么可爱的外孙女。瞧这孩子长的多像她,笑笑,有机会也把你弟弟接出宫来,毕竟是你的亲弟弟,你母亲就留下了你们这两根血脉,你可一定要照顾着弟弟啊!”
裴笑笑点点头,应了一声。她之前已经听说了皇帝将甑家唯一的子弟接入宫中抚养的事情,就在刚才又听说了皇帝龙体抱恙,此时心中更是有些纷乱不堪。也不知道,甑明远那么小的孩子,在宫里生活的到底怎么样?他不是皇家子弟,也不算亲眷,如此这般被皇帝接入宫中,也不知道他心中作何感想?
裴笑笑心中有事,待与舅舅吃完了晚饭,又将人送到客院之中让人好生服侍休息之后,这才重回到书房里,忧心忡忡的对君啸白说道:“啸白,你跟我说实话,温无双为什么要害皇帝?京中的情势还能维持多久?还有,远弟在宫里生活的怎么样?这些问题我都没法不关心。”
君啸白放下手里的书,如实道:“远弟那边你放心,我早已托付过表弟回京之后一定要替我照看着。眼下虽然太后已去世,但皇帝对霍家仍算是亲厚。再说远弟一个孩子,又不触及任何人的利益,想来应该是平安才对。温无双之前只是对我暗示过,皇帝将命不久矣,但他和皇帝有什么恩怨过节,他却没有跟我提及。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是对宫中情势早有掌控。只是可恨如今我的身份不便,不然,我真想找机会悄悄回京一趟,一来想法子把你弟弟接出来,二来,也能查清楚,当初我父亲去世的真相。”
“你怀疑你父亲的死并非意外?”裴笑笑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疑,但这个问题两人还算第一次谈到。君啸白似乎也不想瞒她,便将自己所思所见,已经暗中调查的结果,尽数告诉了她。
“这么说来,当年的事情,还的确有些蹊跷。只是,时隔多年,除非咱们能找出经手的人,或者…….”。
“就算当年经手的人全部都死了,但是,我想皇上必然是知道一切内情的。”君啸白说到这里,放在书案上的手已禁不住紧紧握起成拳。
裴笑笑顺着他的思路往下一想,不由变色道:“你是打算,亲自去问皇上?”
这样的想法,也真是只有君啸白这样心胸坦荡的人,才能做出来了。
“有何不可?当年之事,并非他授意人为。他若还当我是兄弟,念着半分情意,他都当对我直言以告。”
裴笑笑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不忍心再给他浇上一盆冷水,便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或者,在皇上心里,对你,他也是几分亲近几分防备吧!毕竟,坐在那个位置上,他的所思所想与我们不同,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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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君啸白说着,就将裴笑笑拢到了自己怀里。夫妻两紧紧的依偎在一处,听着彼此有力的心跳声,都是觉得心下一片油然的欣慰。
良久,君啸白才一面抚摸着裴笑笑的青丝,一面低声道:“跟你说一件事,不许多心。”
裴笑笑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管腻在他身上,却听君啸白缓缓道:“我听京中的密报说,如今皇上专宠一位霓昭仪,那女子本是陈贵妃宫里的一个侍女,父母双亡,本来身世再单薄不过了。也不知怎的,就入了皇上的青眼。从娘子一路做到昭仪,眼看马上就要封妃了。”
裴笑笑本来对这些后宫秘闻没有太大兴趣,但她知道,君啸白既然能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此话,则是说明这霓昭仪只怕干系甚大。
她想了想,皱眉道:“宫里不是还有陈贵妃和荣妃吗?陈贵妃抚养了太子,自然位同副后。荣妃也生了一位公主,又是太后的本家,这两个位高权重的嫔妃都奈何不了区区一个孤女?皇上就这么宠信她?”
君啸白眸间有些晦暗不明的点了点头,道:“所以我才越发的觉得,这霓昭仪背后必然有一股看不到的势力。而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这霓昭仪,长相与你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他这话说完,裴笑笑已然先懵了。她从他的怀里抽离出来,怔怔的看着丈夫片刻,好久才颤声道:“啸白,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
“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千万别多心,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心里会没有一点底?”
“那你还……”。裴笑笑仍是止不住的有些怒意。
“我只是告诉你这么一个事实,再说了,我知道皇上对你有爱慕之心,又不是今时今日的事情。只要你看不上他,我才懒得吃这种无谓的醋呢!”君啸白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哄妻子。裴笑笑将他的手往旁边一拨,沉着一张脸道:“反正我就一句话,我跟你那顶头上司皇帝大人一清二白,你若敢怀疑我,我就……”。
“你就怎样?”君啸白嘻嘻一笑,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她的威胁。裴笑笑先是将脸皮绷了又绷,最后被他缠不过,才哼了一声,道:“我大不了就再换一个老公,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敢!”
君啸白说着,异常凶狠的扑上来。“鬼丫头!以后再敢说什么换老公之类的话,我就先纳十个八个妾室,天天带到你面前来亲热!”
裴笑笑毫不示弱的一撇嘴,嘲讽道:“十个八个?就你这身子板?你行吗?”
“我马上就叫你知道,我这是行还是不行!哼!”
说着,君啸白已经将她打横放到了书桌上,一双大手开始上下游离,十分熟悉的抚摸起了她的敏感地带,不多时,就勾得身下之人开始娇喘连连。
“说,你想不想要我?嗯,要不要换个丈夫?”
“想!想死了!”裴笑笑心里偷笑,却深受搂住他的脖颈,边喃喃低语着,边主动凑上樱唇,妩媚的笑容勾魂摄魄。
一个火辣辣的法式湿吻,把本欲兴师问罪的君啸白挑?逗的晕头转向,立刻忘了初衷,沉浸入她无与伦比的热情当中。
一吻结束,他用薄唇恋恋不舍的摩挲着丫头的唇畔,低声感叹:“笑笑,我觉得这世间,最让我留恋的,就是你的唇了。”
话落,他埋头啃咬她的脖颈,炙热的鼻息和粗硬的胡渣子刺得裴笑笑娇笑连连,几欲喘不过气来。
静谧的书房里一时洋溢着欢乐的气息,就连外头的月光洒进来时,都悄悄的羞了脸,躲进了厚重的云层里。</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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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稀薄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书房屏风后的独木通梁上,数条玉色细纱重重累累,长长尾带拖曳至地。盛夏时节,金纹兽足双耳还缸内湃着新鲜瓜果,淡薄甜香透过帷帐,一丝一缕淡淡散开,屋内静谧得几近无声。
“笑笑……”裴笑笑仿佛听得一声轻叹,睁眼醒来时正好对上君啸白熠熠生辉的双眸。她不由的撑起身子,顺手捋了捋散乱的发丝,说道:“今日不是你的沐休之日吧?快点起来,我服侍你洗脸更衣,门口的马车该等急了。等会迟些,你手底下的人又该噜苏了。”
“没事,今日我手上没什么事情,晚一点去也无妨。左右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我,你躺着别动,咱们说会话。”
君啸白翻身半支起来,俯近贴耳低笑道:“马上就是中秋节了,最近军中很是安宁,他们有事会单独前来禀告我的。”
裴笑笑微微展颜,也学着他的样子,两人躺在床上相视而笑,“昨夜说话晚了些,倒是睡得迷糊,你今天既然不去军中,正好躺着多渥上一会。”
“嗯,咱们躺着说说话。”
“说什么呢?”裴笑笑看了看君啸白的眼底,知道他此时必然有心事,便侧头想了会,将散发捋在一旁,“你这大元帅心中虽然有许多烦心事,但一概涉及什么军机要闻的,与我说起来便十分的不方便。对了,你说到中秋节,我就想起咱们以前在京城的时候,那满街的花灯。嗳,你喜不喜欢看花灯啊?”
“喜欢,只是我很少专程出去看的,因为王府里每年都会扎很多的花灯。”君啸白微微颔首,眼中有些迷蒙的回忆神色,“小的时候,我最喜欢看中秋的花灯,金莲花灯、马猴灯、梅花灯、蟠桃灯,那些巧手的匠人们总是扎出诸多花样来,所以每次我都看的眼花缭乱。还记得,有一次,我因为不小心弄翻了灯里的蜡烛,竟然把最大的王府里用来供奉先祖的宝台莲花灯烧毁了。”
“那——”裴笑笑轻声浅笑,问道:“你当时多大?当时可曾哭鼻子?”
“自然是哭了,我那时也不过是七八岁的样子。”君啸白说道此处畅然大笑,双手将她环入怀中,“这样的事情我只跟你说起过,你不安慰也就罢了,还敢来取笑?”
裴笑笑伸手在他笔挺的鼻子上按了一下,吐着舌头道:“不敢,大元帅请接着讲述您的童年囧事。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自然是被父亲罚了,罚我去祠堂跪上一个时辰!这倒也罢了,只是后来想来,自己怎么就把那么漂亮的一盏花灯给烧了呢?从那以后,我就不会出去看花灯了,看到那些花灯,我就会想起那盏被自己烧掉的。等到如今,花灯再明再亮也无甚兴趣,倒不如小时候欢喜呢。”
裴笑笑微微一笑,十分温柔的说道:“那是自然,小孩子总是心思单纯。不过你现在说起关于花灯的往事,倒也很有意思。那宝莲花灯是什么样子,我大概也是知道的。不如,我们自己来扎一盏?等到晚上,我们就把花灯挂在寝室内,再许上几个心愿,看来年能否实现。”
君啸白看起来甚是高兴,笑道:“何必许给花灯,对着我许不就好了。”
“啊呀!”陪笑笑忽然觉得身子一轻,人被凌空抱起来,宽榻上暗紫苏织金锦被亦牵连滑下,“哧溜”一声堆累在地,月牙形花纹扭合成曼妙花样,好似一团如烟似雾的紫霞云花堆在床脚。
“笑笑,抱紧一些,看我抱着你转圈圈……”
也不知道是怎的,君啸白忽然间兴致大好,索性抱着她在书房中转起圈来,裴笑笑被他转的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二人笑声清朗,如水波般荡漾飘散出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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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送了舅舅尹丰举出门巡视商场之后,裴笑笑便和君啸白一起,在仙卉住着的院子里开始了扎花灯。府里的巧匠按着他们的意思扎好了花灯架子送过来,刀器竹篾都有危险,自然不能让裴笑笑这等女子去做,君啸白便亲自操刀,又将细节的地方照着记忆中的样子补全了一下。
乳娘等人抱着仙卉坐在屋檐下,指着坐在花架下石凳旁的父母给她看,小娃娃看的咿咿呀呀的,直指着那半成品的花灯呵呵流口水。
其实所谓亲自动手扎花灯,也不过是描画糊纸而已。
纵如此也弄得颇为繁琐,丫鬟们负责铺灯纸,流云带着婆子们专门熬浆糊上裱,认真检查过有无竹刺之后,又是清洗了好几遍,这才晾晒起来。
裴笑笑见材料还剩下不少,临时起意,又给仙卉单独扎了一只玉兔形的花灯。如此这般忙碌了半响,直到吃晚饭时候,才把两个一大一小的花灯都糊了起来。待到院子里开始擦黑之后,点上蜡烛,将那只小的玉兔花灯提到仙卉面前一看,孩子乐的拍手,君啸白趁机将女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
也因着君啸白说起了旧时的回忆,这天晚上,守着女儿睡着之后,裴笑笑才与丈夫一同走出来,夫妻两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她对君啸白说道:“啸白,你实话告诉你,今年可是打算要回京城一趟?”
君啸白也不瞒她,只低声道:“确有这个打算,不过日期还不确定罢了。”
裴笑笑暗暗叹口气,沉默了一会,道:“我知道,你有你的立场。要你再不回去,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不知道,这次回去,又有些什么样的难事在等着我们。还有仙卉,我们这一回去,必然要带着她一起走,你打算…….”。
“温无双前几日派人知会我,说他下个月会过来接孩子。”
看着妻子讶然的神色,君啸白十分镇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其实作为父亲,我虽然很想将仙卉带在自己身边,无时无刻都看在眼底。可是我知道,其实她更喜欢温无双这个义父,而且仙卉的身体,也离不开温无双的照拂。”</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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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听到这里,也默然无语。夫妻两皆是想着女儿的身体,一时间相对无言。而后君啸白才紧紧握住裴笑笑的手,道:“其实说来我们都要感谢温无双,若不是他,我们对仙卉的愧疚就会更加的深。这孩子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吃了不少的苦,生出来之后又多病体弱,而今看着她一天天的长大,我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她能过的开心。只要她开心,其他旁的什么,一概都不重要,你说是不是?”
裴笑笑心中感慨万千,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才好。只是反手攥住丈夫的手,依偎进他的怀里,末了,道一句:“谢谢你,啸白。”
心中涌起万千的感动,这一刻,她有多么感谢上天让她来到了这个男人的身边?君啸白当得起全天下最好最善良最温柔体贴的丈夫,而她,却似乎并不是一个完美的妻子。
想到这里,裴笑笑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似乎生怕身边的男人下一刻就溜走了似的。她有点孩子气的把头扎进他的怀里,瓮声瓮气的问道:“啸白,你说我要是以后都生不了孩子,那你会不会……找别的女人来生?”
君啸白闻言有点诧异的推开她,讶然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我要纳妾了?”
“再则,温无双也说了,你的身体虽然有些血气不足,可是也并非再难受孕的。眼下你只需要好好调养着,放宽心,咱们还年轻,孩子多少都会有的,到时候我还怕你不肯生了呢!”
裴笑笑自然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的,可她仍是跟着一起笑笑。似乎是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君啸白又叹了口气,抚摸着她的长发道:“流玉给我来信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君流玉?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写信过来?裴笑笑细细一想,是了,她当年已经被皇帝赐婚嫁给江重华,只是因为母亲的孝期,这才往后拖了一年。
说起来,皇帝凌靖对被判为乱党贼子的女儿也还给她一年的守孝期,这份心思,还真是算难得的。
算算日子,应该在两个月之前,君流玉已经嫁入了江府了。果然,接过君啸白递来的书信一看,裴笑笑就心中暗然失笑。这君流玉嫁入江府不过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声称无法忍受丈夫的种种恶习,以及婆婆妯娌之间的诸多刁难,写信给兄长,居然是要求君啸白向皇帝请旨,让她合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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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好歹勉强自己还算镇定的看完了长达三页,内容均为怨气冲天的书信,而后看向君啸白,问道:“流玉这门婚事,当初可是皇上亲自赐婚的。再说又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满京城里,谁不知道那件事情?而今她才成亲一两月,便要合离,只怕皇上会不答应吧?再说了,当时我不都已经替她事先与江府擀旋过了吗?这信里说的也很明白,江夫人的确是替他们主持了分家,便是仍住在一个大宅院里,可分家之后很多事情就不必再有交集了。就这些琐碎事情,她都忍耐不了?那她要嫁什么样的人啊?”
裴笑笑只勉强忍下了后面的一句,莫非她还是要嫁给你?可是这话她是不会说出口的,但她不说,可不代表那行事惊世骇俗的小姑子不会这么想!
君啸白也有几分尴尬之色,他叹口气,既心疼又无奈的说道:“是啊,好在你之前替她事先周旋了一番,不然,我看她是一天也过不了的。可是你不在了之后,王府里便是二弟妹当家。她不比你口硬心软,再加上流玉平时也的确不太尊重她,所以出嫁的时候,原先拟好的嫁妆单子,就少了近一半的东西。为着嫁妆与之前的单子不一样这事,江府就先起了不满之心。偏偏流玉也是个不懂事的,进门之后没几日,便把之前的一个通房丫头给打死了。江重华骂她毒妇,夫妻两就此交恶。这以后,诸多的不快,也就一天比一天多了。”
裴笑笑听得目瞪口呆,心道这君流玉还真是好生霸气的说。进门没几日,先打死了一个通房丫头,合着她这还真是把自己当公主来看了呢?派头摆的比公主都要足啊!
见妻子讶然不语,君啸白又硬着头皮道:“其实我也知道,流玉的性子不管嫁给谁,都会有一段时间的磨合。只是我也没想到,江重华居然如此放荡,他这般折辱流玉,也是公然不把我们定安王府放在了眼底。再加上我也根本不赞同所谓的合离之法,所以,这件事情还得请你帮我出出主意。笑笑,我知道流玉以前对你……”。
听到君啸白总算摆出了一个正确的态度,行,只要不合离——那自己还真是少不得要为君流玉的这桩婚事出点力,不然,谁知道那厮会不会再做出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体来?到时候,她一旦合离或是被休,必然会可怜兮兮的追着君啸白这个兄长四处转。
一想到那种可能,裴笑笑就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心里也很是打了几个寒颤。</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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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以前对我怎么样,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她既然是你的亲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若能帮她的话,总应该尽力的。”看在君啸白的份上,裴笑笑知道,自己不能置身事外。没办法,都说嫁入就是嫁了一个家庭,她既然选择了君啸白,总不能把他身边的家人都摘出去,所以,这事她还真是躲不了懒。
可是她也明白,如今他们身在南疆,离京城那是十万八千里远。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个道理君啸白想必也很明白。他既然会跟自己商量,那就说明他肯定已经写信回去安抚妹妹了。而且他既然不想妹妹和离,那就必然还会劝着她继续过下去。
果然,君啸白听妻子这么一说,面色大为好转。他颇为感动的握着裴笑笑的手,说道:“你能这么说,我十分的欣慰。笑笑,我就知道,你心地最是善良不过了。咱们现在身在南疆,对京城的事情也是鞭长莫及。我已经写信回去,让流玉再忍耐一段时间了。左右江重华便是出去乱搞,也不敢公然纳妾。他若真敢走到这一步,那我倒有理由向皇上弹劾江府了。等咱们回去之后,我再找时间跟江重华好好坐下来谈一下。我想,人心都是肉长的,那江重华虽然糊涂,但也不是什么恶人。只要我跟他澄明利害关系,他还是会醒悟的。毕竟,世家子弟,出仕才是真正的出路。他江重华既不是长子,以后要致仕的话,还是少不得要依靠我们的。到那时候,他便会知道,姻亲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自然也会对流玉真正在意起来了。”
裴笑笑听的在心中暗暗摇头,颇为不以为然。开玩笑,江重华那种色中饿鬼会改邪归正?打死她也不相信。
再说了,就他那样的性格,就算保举他出了仕,以后惹出什么乱子来,还不得君啸白和自己帮着处理?一想到这些,她简直头皮都要炸了,可是还不能直说,只能道:“有你这样的大舅子,江重华可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了。”
可不是交了八辈子好运了吗?娶了一个妻子,连带着弄来了一座老实忠厚,还手握军权的大靠山。怎么看这笔账都是很划算的,裴笑笑甚至不厚道的在心里揣测着,江重华那小子现在是不是已经乐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好在离回京还有一段时间,自己可以暗中准备一下。对了,舅父不是说过两个月要回去吗?不如,就让他去找一下甑蓓……
想到这里,裴笑笑心中暗暗安定下来。夫妻两说了一会话,见天色不早,便相携着洗漱睡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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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舅舅尹丰举在丽日镇已经将生意打点的十分妥当了。所谓的物流程序,也渐渐迈入了正规。君啸白之前抽调出来的人手,而今真正换做了一些退役的军士,但所保护的商队货物等,一如从前那样声名显赫,等闲山贼水匪等,绝不敢轻易来犯。
温无双果然依期前来接仙卉。裴笑笑和君啸白虽然十分的不舍,但也知道,女儿的身体先天不足,只有温无双才能保她健康长大。要说也真是奇怪,仙卉虽然才不过七八个月大的孩子,见到温无双却就开心的笑眯眯的,还会伸手出来,主动要求他抱。
这样的待遇,君啸白虽然也曾经偶尔得到过几回,但那都是他费尽了心思才得到的赏赐。而今亲眼目睹着自己的女儿却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如此依恋,要说不曾吃味,那也是假的。但他早已想通了所谓的宿命缘分,心下除了一些失落之外,也没有过多的难过。
况且,温无双也答应了,最多三个月,入冬之前,一定将孩子送回来,而且还保证将孩子养的比现在更白更胖更可爱趣致。
得他这么一句承诺,裴笑笑才总算停住了眼泪婆娑。
她有心想要追问一下关于皇帝的身体,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知道,这话并不适合自己来问。温无双那样的性子,若听她问及皇帝,只怕再尖刻的话他也能说得出口,她可不想受他这等闲气。
而今这样,两人总是时常见面,却保持着十分客气有礼的分寸。因为仙卉,他也肯收起了以往的尖酸冷漠,只是,那种疏离,却是近在咫尺也远在天涯的天堑之距。
夫妻两留着温无双在府里住了一晚,次日一早,便骑马将女儿和乳娘等送到镇口。温无双挥手示意他们回去,两人却一直等到那几辆马车都走的不见了影,才垂头丧气的打着马儿往回走。
这天晚上,裴笑笑第一次躺在君啸白的怀里,却一直失眠到难以入睡。她想念女儿,想念得不得了。最后是熬到快要天亮的时候,才总算阖了阖眼睛,沉沉睡去。
君啸白起身的时候,伸手在妻子的发丝中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知道,昨晚妻子一夜未眠,其实他跟她一样,也是十分的失落难过。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已经睡去。要不然,也许裴笑笑的心里会更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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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令裴笑笑没有想到的是,京城来的消息居然会这么的快。不过才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皇帝便连着下了几道旨意,急召君啸白回京。
这年头,正所谓君命大过天。夫妻两商量一番之后,不敢耽搁,次日便准备收拾东西动身。裴笑笑一面派人送信给温无双,一面打点着商行的生意。事关舅舅已经在前几日先行一步,赶回了京城。所以如今丽日镇这边就只剩下他留下的几个掌柜,好在是十分忠心又老成的人,裴笑笑将大事与他们交代之后,自己就和君啸白连同他的三千禁卫军一起,快马加鞭往京城赶去。
也许是经过这大半年时间的精心调养,裴笑笑如今的身体倒比之前要好了许多。一路上她带着流云和其余几个粗使丫鬟婆子,也并没有拖大家的后腿。历时十日之后,总算行进了京城的范围,当再度看见那印象中气势恢宏的远定门城墙的时候,裴笑笑不禁感慨万千。曾以为这辈子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如今,她还是携着他的手,名正言顺的回来了!
只是物是人非,曾经的一切再不可重来。但唯一值得珍惜的是,他还在自己身边,若能一直这般不离不弃,生死相随,那世间又有何事能令她感到惧怕呢?
霍青城与常驻京城的一帮昔日好友等人,都在城门口迎接。君啸白自与他们一一相见行礼,而裴笑笑只坐在马车中,不无调皮顽意的想着,若是众人见到自己的时候,又会说什么?呵呵,希望不要把自己当做女鬼来看才好。
谁知道她这念头才刚刚转过去,那边,君啸白已然走到马车前,亲自伸手过来迎接道:“都是故人,你便下来见一见,也免得我再都费口舌去解释了。”
裴笑笑目瞪口呆,心想君啸白这举动真是好唐突,要知道自己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虽不至于形容狼狈,可总归是不便见人吧?但他已经把话说出来了,当着人前,她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便施施然起身走下来,对着众人敛衽一礼,轻声道:“见过诸位。”
一时间当场都是静默一片,最后是定国公走出来,哈哈一笑道:“啸白,你这趟回来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我那夫人新近怀上了一胎,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总是心绪烦乱。而今你领着新王妃回来,等她见了,我可就轻松了。”
霍青城是最早知道这件事的,马上就附和道:“是,你轻快之后,才有时间出来陪我们一起喝酒。怎么样?择日不如撞日,你这顿酒,是打算几时请呀?”
定国公被这么一番怂恿,立即就拍着胸脯道:“明晚,就在明晚,如何?在场的都要到啊,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好!就这么说定了!”
裴笑笑行礼之后,便仍坐回到马车上。只听君啸白与众人并没有过多寒暄,很快马车就再度前行。这一次,是径直往定安王府的方向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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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以王妃的身份出现在定安王府当中,虽然是换了一个名字,但君啸白那样珍重待之的神色,以及身边流云十分默契的服侍,都让王府中所有的下人心中十分的疑惑。
这分明就是以前的甑王妃啊!为什么现在,王爷非要让大家称她为裴王妃呢?
但这些话自然没人敢当面问出来,就连一起在门口迎接的宁双儿和庄静,两人虽然也是面有疑惑,仍十分客气的上前见了礼。裴笑笑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赠与她们,因着旅途劳顿,也没有来得及细说,便回到了云华殿,先去沐浴更衣不提。
是夜,君啸白自进宫回来之后,便在前殿与一众昔日好友喝了几杯酒。他心里记挂着妻子,见天色不早,就借故有事先走了。这些友人当中,大部分都是知道他与裴笑笑之间曲折由来的,便也识趣的没有多加讨饶。是夜,当他推开寝室的那扇雕花门扉时,只见置在梨花木雕花妆台上的羊角灯发出昏黄而微弱的光线,静静地蔓了裴笑笑一身,落在那纤小玲珑的肩头似为她笼了一层金辉明光。
她垂着头,便露出一截皓白柔腻的后颈来,即便是这样的光影下,他也能瞧见那肌肤的绯丽之色,那对小小的耳垂被灯光一照红艳艳的透明,让人想一口咬住吞下去。
意识到他的妻子终于有一天会在两人成亲时的寝室里等着他归来,君啸白的唇角笑意便越荡越高,直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来,可一颗心却似灌了蜜,甜腻的醉人。
他轻步过去,弯腰,双臂自身后环过去,却又似怕惊到她般,没敢立刻抱住她,只待她察觉到他的到来,身子动了下微仰着靠进他怀中,他才紧紧自后拥住她,低头用下巴摩挲着她光顺的发,轻笑一声,道:“没想到我的笑笑还有这样羞怯之时,真真难得,不行,我得好好瞧个仔细。”
他说着将裴笑笑捂在脸上的双手拉下来,含笑瞧向镜中的她,这一望却是面色大变,惊得直起腰来,慌道:“好端端的,怎的就哭了?”
却见镜中人儿一张俏脸被泪水打湿,尤有泪珠挂在睫上,映着那亮盈水润的眸子,梨花带泪的面庞,直刺的他心尖一颤,眉头也蹙了起来。他言罢裴笑笑睫羽一颤,望着镜中的他便又抖落了一串珠泪。
裴笑笑是极少落泪的,上回瞧她哭泣还是在生育仙卉的时候,那时候她痛到了极点,抓着君啸白的手,几乎就到了生离死别的时刻。
这会子见她只哭不语,君啸白一颗心揪了又揪,面上已露惶色。
他一把将裴笑笑扯起来,搂进了怀中,轻轻捧着她的面颊,拭去那泪痕,柔声道:“莫哭,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二弟妹和三弟妹之前过来与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么?和我说说可好?”
若非知道裴笑笑自进了王府之后便在云华殿没有出去,这边的所有侍女和婆子都是自己事先派人安排的心腹之人,其间不可能出现意外,只怕君啸白这会子已急得跳脚。他急的不行,偏裴笑笑却好似专门要折磨他,他越是擦试,那泪便坠的越快越急,就那样无声的落下,似没个尽头一般,只瞬间已打湿了他的掌心。
君啸白是真慌了,正欲再言,裴笑笑却突然闭眸,勾住他的脖颈倾身凑上唇来准确地衔住了他微张的唇,他一愕,她已探出小舌滑了进去。
她的面颊上带着被泪侵过的水润凉意,那唇更是丝凉如玉,贴在他温热的唇上,一凉一热激的他身子微僵,她的小舌探进来,很软,极柔,极娇地直惹的他头脑蓦然一空,接着才在她热情的亲吻中恍惚过来,他的小娇妻这多半是喜极而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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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君啸白所想,裴笑笑却为喜极之下触景伤情,可君啸白只怕难以明白,裴笑笑等待这份欢喜和幸福已经太久,太久……久到跨越了生死轮回,前世今生。
也是君啸白早有吩咐,令侍女和婆子见到他来便回避,他好和她单独呆上一晚上。故而裴笑笑在梳妆台前坐下这寝室中竟就没了人,就连流云也下去了。
空寂而熟悉的房间,仍带着过去回忆的家具陈设,甚至是入目处的箱笼被铺,似乎都保持着她仍是刚刚做新嫁娘的时候的模样。
静谧的气氛,幽暗的烛火,无不让心绪本就动荡不已的裴笑笑思绪很快就翻飞起来。
她想起方才赐婚的情景,初时自然是惊诧不安的,可后来再见了他,又觉得既然总是要嫁,那嫁他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后两人在一起生活,渐渐生出了情愫,只是自己仍不自知,又时常对他的迂腐感到气恼。
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呢?她已经想不起来那个时间点了。但爱就是爱,纵使懵懂,可那份情感却注定与旁人截然不同。
渐渐的便不可抑制的想到了这些年的漫漫等待,想到了重生后的一切,想到了前世的悲凉,念着一颗冰冷的心渐渐被君啸白融化,直至如今好容易能携手,便不由落下心酸又欢喜,涩然又幸福的泪水。
她原已平复了情绪,奈何君啸白就在这时候来了,瞧着他那般紧张怜惜于她的模样,裴笑笑实压不住情绪,泪水夺眶而出,半点都不受她控制。
今日该是欢悦的,昔年所有的心愿,都已得到了圆满。她恼恨自己的矫情,那颗被坚硬外壳层层护着的脆弱的心却偏在此刻叫嚣着和她作对,见君啸白已急的额头渗汗,她才寻到控制情绪的法子,深深地吻上了他。
裴笑笑吻的动情,君啸白哪里抵得住,他明眸半眯,只能紧紧抱住挂在他胸前小女人那柔软的娇躯,身子僵硬起来。
倒不是不想回应她,实是自两人这一路上风尘仆仆,念着她身体虚弱,况且这两年都不适宜有孕,要同房只能在每月的那几个特殊日子里。为这个,他很是克制了自己一番,一路上虽同床而睡,他却刻意避免两人的亲昵之举。
一来是他对自己面对她时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实在没信心,再来他也是怕了裴笑笑,不敢再玩火,生恐真闹出什么意外来伤了她。
但其实今日情绪动荡的又岂止裴笑笑一人,他若然能耐得住欢喜,这会子便该在前殿上与朋友们推杯换盏,而不会偷偷跑到这里来。
现下裴笑笑吻的动情,却不费吹灰之力便撩拨起了君啸白压抑多日的,他唯恐一个不小心便不管不顾地将她一口吞下去,实不能保证控制得住自己,便只能如此僵着身子,任她在他身上放肆施为,并享受着这种甜蜜激情又隐忍焦躁的极致折磨。
见君啸白除了紧紧箍住她的纤腰便再没了半点动作,裴笑笑哪里知道他弯弯绕绕的想法,未曾得到应有的回应倒负气起来,唇瓣稍离,吐气如兰地溢出一声低唤,“啸白……”
君啸白闻言浑身一震,他从不知道这名字用裴笑笑甜糯娇媚的声音吐出会产生这样震动心扉的效果,就像是月下妖精的呼唤,只一声便足以勾的人七魂八窍都离了身。
更何况如今她柔软的身子还紧紧贴着他,她胸前的饱满丰腴还不时地磨蹭着他,她那恼人的小舌还动情地碾转吸吮着他,君啸白脑子一阵阵空白,右臂不受控制地自身后滑下裴笑笑的臀一个用力将她抱起,一脚踢开锦凳,左袖横扫,咣当两声响,梳妆台上的妆奁盒,梳篦等物便被他扫落一地。
他将她放在了那梨花木的梳妆台上,用力箍着她的纤腰往他身上猛地一带。
腰肢被钳,裴笑笑被那力道迫使地身子后仰,梨花般洁净娇美的面庞便露在了灯影之下,双颊水润绯红,目光氤氲迷蒙,君啸白目光灼灼,闪闪亮亮地盯着,忍不住松开扶在她腰间的手,骨节分明的十指抬起捧住她的小脸,慢慢地用指腹滑过她美丽的面庞,精致的五官,停在她如花瓣般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摩挲揉捻……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股清爽的阳刚气息,指腹薄茧珍视轻柔地蹭过唇瓣,便如燎原的火烧起一股燥热,让她轻轻颤栗,酥麻一路直入骨髓,颤在心头。
她望着他,瞧他抬起手来散开她的发髻。随着步摇掉落,长发如瀑散了他一掌,他五指插入她的发,扣住她的后脑,她便不由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在微光下颤抖着,垂落在晶莹剔透的面庞上,投下淡淡的疏影,恬美的叫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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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眯的明眸漾着水光,气喘微微,红艳艳的唇便也开阖着,色泽明润的宛若沾了雨露的海棠花瓣,君啸白再难忍住,一双蓝眸早已深如墨染,俯身压上她红菱似的唇。
寂静的殿中很快响起两人细碎的喘息声,一沉一浮,撩人心扉。洪水一旦决堤,便再无力量能够阻拦其汹涌之势,君啸白一个没忍住,又怎能轻易放过裴笑笑?
他含弄着她的唇好一阵缠绵吸咬,这才转而去吻她仍贴在侧颜上的凤凰花钿,濡湿的嘴唇沿着那凤羽轻点,落于她尖尖的下巴,绯红柔腻的脖颈。
多年的等候和努力,终有了结果,就在这间当初的新房内,裴笑笑今夜不愿再克制自己,她动情地抱住他的头,后仰着身子,长发如瀑在暗夜中晃动,半眯着眼眸瞧他修指轻撩,拉开她身上绑缚在胸下的环结,杏色的纱衣层层叠叠滑下肩头,堆散了一台。
她身上那件绯红抽金黄蕊丝的肚兜根本遮掩不住一身的冰肌玉骨,随着她的喘息,那小兜下两团傲人起伏波浪翻涌,就晃动在他深浓的眼底,搅的眸中一片情潮翻腾。
杏色的纱衣簇着的是她自肚兜下露出的瓷玉般曼妙的纤腰,这绯丽风光刺激着君啸白的每一根神情,那些只消夜间一闲暇下来就会在脑中蜂拥的龌龊想法,那些梦中的画面统统翻涌出来,身体里的渴望如海潮一样横冲直撞,在他已变得黢黑的眼底翻起惊涛骇浪来。
紧紧地搂着那柔软的腰肢,他几乎是情急地扯落那件碍眼的兜布,明亮的眼睛瞬间如鹰窥兔般犀利起来,他猝然屏息,双眼被那两团白腻晃的有些发花,而右手却已鬼使神差地抚上了那能溺毙人的柔软,感觉着掌下细如凝脂的滑顺,无法抑制的揉捏,挤按,摩挲,撩拨。
自己的丰腴在他掌心变幻着形状,他的肌肤微黑,她的身子白腻,那色泽交杂在一起旖旎的令人颤栗,裴笑笑气息缭乱,细细的低吟,那声音蛊惑人心,散发出靡艳味道。
他闻声终将目光自她胸前移开眯着眼盯向她,没能得到满足的冷峻面庞在灯影下愈显冷肃硬朗,黯沉一片,那深邃的眸底一簇炽热的火焰跳跃疯窜着。
裴笑笑妩媚地笑,伸出手去,细细描摹着他的面部轮廓,将心底的爱恋,感激,幸福和柔情尽数都揉在了指尖,传达而出。
那素手抚过,君啸白险些舒服的叹息出声。瞧着她长发如瀑,柳眉青黛,明眸巧鼻,菱唇滴露,喉间便阵阵发紧。一手环在她的后腰,一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那身前肤如凝脂,肌骨莹润,上下起伏着,他终于俯身噙住,急切的,鲁莽的,四处乱撞,寻找那山峰之上盛开的粉莲,拨弄啃噬,溢出心醉的低吟。
一酥麻袭上,裴笑笑浑身绵软,忍不住将垂着的腿抬起,如藤般紧紧缠住君啸白的精腰,藕臂攀上他的肩背,素指拉开他的衣襟,撕扯,微凉的小手一遍遍滑过他滚烫的肌肤。
他的身体愈发紧绷,唇齿愈发用力地搅吻她,她俯下头来用女人蛊惑的呢喃在他脖颈,耳边轻喘慢啄,他开始大汗淋漓,抚着她身子的手早不复干燥,掌心如浆,掠过她丝滑的肌肤,只觉那柔腻如解热消渴的冰,清凉之后却又换来更难耐的饥渴。
悸动和热血在他身体中肆虐横行继而无处宣泄地涌向他的身下,他无法控制自己,亲吻一路而下,手也探进裙下摸了进去,隔着里头的绸裤抚弄两下终是无法满足,托起她的臀便将她抱下了梳妆台,那滑落在她腰间的纱衣在空中飘拂,扫上镜台边儿的羊角灯,烛台落地,噗的一声光影全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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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裴笑笑已被他放置在软榻上,扯下绸裤压了上来。身下一凉,裴笑笑微惊了下,欲挣扎,无奈他一手捏着她的腰骨,力气大的似欲碾碎一般,另一只滚烫的手已沿着她细腻冰凉的纤细小腿慢慢摩挲而上。
她低头,瞧着他用舌尖轻撩她颤栗着的身体,有某朵盛开在傲峰上的莲花被滋润过光泽盈盈,色如染血地傲然挺立起来。
裴笑笑头脑发空,他的手已探到了要紧处,邪恶的开始动作起来,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陡然抬头凝眸望来,翻滚着的双眸深沉如海,星光迸射。
接着他扬眉又俯下头去,烫舌卷荡,肆意施展着手段,动作猛烈地像是要将她活吞下去。
微微的痛意和刺激交错而来,她忍不住唤出声来,扭动腰肢,他闻声,放在她身下的邪恶大手便更无所顾忌起来。
她抽气出声,浑身的触感似都凝到了一点,股股热流涌动着冲下,随着他肆意施为身体也越来越热越来越湿,一下下收缩颤栗。
他因她的敏感低笑出声,加快动作,滚烫的唇舌也在她身上到处游移,汗水滴落在她身上,似有召唤力般也勾得她肌肤浮起香汗,随着腰腹浅浅痉挛,一股蚀骨的酥麻窜起,直击的她嘤咛出声,手指紧抓身下软榻,指尖划过其上浮云雕花,控制不住地娇躯颤抖着,身下湿热一片,好不羞人。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裴笑笑面颊潮红,抬眸见君啸白鬓角被汗水打湿,锋锐如刀,额角因克制青筋暴起,薄唇直抿的锐利如剑,她喘息着微撑身子,扯掉他身上松松垮垮半挂着的长袍,藕臂环住他的脖颈用力将他身子拉得压在她身上,扭动腰肢用身子一下下轻重缓急地摩擦他的剑拨弩张。
他身子僵硬如铁,她唇角微牵,红唇轻启娇喘出声,迎着他的如鹰目光她双眸蕴水氤氲,隔着亵裤在他惊愕中摆动一双修长的玉腿,让他炙烫的锐剑直埋其间。
娇喘着亲吻他的下巴,脖颈,她的眸光如梦似幻,散发出勾魂摄魄的妩媚凝着他,身下开始夹着他的热火喷薄摆动起来。
君啸白身子大震,扣在她腰间的大掌愈发如钳低喘出声,裴笑笑却依旧做着令他喷血的动作,见他眸光剧烈颤抖,呼吸粗重不辨,她手指滑过他烈火燃烧般的胸膛,抬身用娇躯磨蹭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溢出甜糯的低喃,“比起往日,现如今在咱们成亲的这间房里这样子,可要更舒服些?”
君啸白瞳孔收缩,闷哼出声,裴笑笑收紧双腿,款摆腰肢,愈舞愈快,亲吻他的耳根,声音含着低哑道:“这样呢,会不会更好些?”
身下娇躯灵蛇一般摇摆,柔腻的肌肤紧贴着他,媚惑的声音,如水的眼神,再感受着那难言的紧磨抽蹭,他被一刺激折磨地血脉奔涌,颤栗不已。
感受着指下肌肤紧绷欲裂,裴笑笑吻过君啸白的肩窝,埋头在他颈上猛然扯咬,那又痛又麻的感觉直击心底,身子里那团火似被加了油,豁然一下烈焰腾窜将他整个席卷,嘭的一下似有什么在脑中眼前同时爆开,他喉间嘶哑如被火燎发出一声沉吼,发狠地捞起她的娇躯抱紧,在她艳丽妖治致极的媚颜下喷涌而出,溃不成军。
君啸白压在她身上,耳边是他的喘息声,更有两人如鼓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双手十指相握,那样紧密再无一丝缝隙的贴合,也不知是谁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气里,便有十分的满足,三分的不胜唏嘘。
“笑笑,这辈子,无论生死,我们都要在一起。”</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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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的声音尚带着黯哑,说罢便将她抱到了床上,又拉过一张丝被替她盖上,这才在她一旁躺下,埋首在她颈边儿低笑着道:“笑笑,你真好看,怎么都瞧不够呢。”
裴笑笑听他话中满是旖旎,又被他一双晶亮的眼眸紧紧盯着,不由大臊,翻了个身死死抱住他,干脆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君啸白见她如是一愣之下便勾唇笑了起来,抚着她的发,叹道:“笑笑,你这般事后害羞算怎么回事,要命的是,我好似很吃你这一套啊……”。
他说着送了下腰,裴笑笑便又觉出不妥来了,忙自从他怀中挣了下,君啸白倒也适时松开了她,两下皆沉默半响,裴笑笑才道:“明日可还要进宫吗?”
君啸白听她声音带着股娇羞和撒娇,更有几分担忧,故而唇又勾起,道:“自然是要去早朝的,难道你希望我们一回来京城,就天天窝在家里不出去?”
裴笑笑轻嗯了一声,这才又绞着他的衣襟,道:“以前在丽日镇的时候,咱们还能见天的厮磨在一块,现在回了京城,可想而知,你有段时间的忙了。这方方面面的应酬,必然是已经排到了天边去……”
君啸白听她声音中带着股不舍,便抚上她的面颊,道:“虽然应酬是推不掉的,但是我会尽量早些回来陪你。你要说觉得闷了烦了,也尽可出门,与一些夫人们一起赏花喝酒,你知道的,我必然不会拘着你。“
君家大军如今皆在南方,此次回京,他也只带了三千近侍随身保护,而今皇帝抱病在身,召他回京自然是有他的目的,裴笑笑心中并不松快,但闻言亦是低低的应了。
不管怎样,而今的情势对君啸白并不算失利。单以京中贵族而言,便有相当一部分人是昔日曾与君家结盟共事过的。而此次回来,这些人也并不忌讳皇帝的耳目,仍旧是大摇大摆的敞开了跟君啸白来往,这说明,以如今的情势,皇帝并没有把握要对君家如何。
而他手里掌握的几十万大军,更是令皇帝爱恨不得的主要原因。
裴笑笑将头抵在丈夫怀里,心里朦胧的想到,也不知道温无双是否已经收到自己的书信,他会带着仙卉来京城吗?对于皇帝的身体,他又到底有何打算?
若皇帝真在这个时候挂了,那这昭国的天下,温无双是否有意染指?
想到这些,她不禁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啸白,有时候我真想,我们能找个无人的世外桃源,带着我们的孩子,男耕女织,再不担忧这些生死名利之事。“
君啸白便也叹了一声,道:“是啊,我也想,这辈子一定要有那么一天的。只是,而今还不是时候罢了。笑笑,你要体谅我,我此次回来,必然要追查清楚当年父亲去世的真相。否则,于我而言,此生都将为此难以安枕。”
“你的意思是,若皇帝托孤与你,你就要以此为条件,让他说出当年的真相?可若当年皇帝也有参与此事呢?那他会不会对你生出杀意?”老实说,裴笑笑此言并非夸大其词,君啸白也知道,所以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继而道:“不会的,当年我与皇上交情甚笃,我敢肯定,此事他必然不知情。”
裴笑笑没有再说话,双臂却将丈夫再度拥紧了些。她知道,君啸白就是那等总以良善之心来度人的君子,若自己再三强调皇帝的嫌疑,只怕他心里反而会不悦。但是要叫她眼睁睁看着他身陷险境,她又绝对无法坐视。于是,两人相拥而眠之后,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几次,最后还是决定,找机会自己进宫先问问皇帝再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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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君啸白果然早早的进宫去了。裴笑笑将他送到云华殿门口,因着还有些事情要自己归置,便没有陪他去到王府大门。只没想到,君啸白这才走了没一会,就听外面熙熙攘攘的,似乎有什么人正在高声喧哗一样。裴笑笑听得那里头似乎有几个女声,心中一动,便让流云带人亲自去看是怎么一回事。
没想到流云回来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脸悲愤的君流玉。当着众人的面,裴笑笑只得上前道:“原来是姑奶奶回娘家了,怎的不提前叫人通知一声,也好让我有些准备…….”。
她的话没说完,就见君流玉睁大了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样子。而后更是厉声叫了一声,指着裴笑笑的脸说道:“是你!居然是你,怎么会是你?!!!”
裴笑笑心中泰然,却做出一副讶然的姿态,上前扶住她的手腕,和蔼的说道:“姑奶奶这是怎么了?莫非一大早的出门,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魔障了吗?”
君流玉的手被她钳制住,想要甩开却如何也甩不掉。她气的浑身发抖,又道:“别以为这样就能骗得住人,你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又死而复生了?为什么你总要缠着我哥哥,我说呢,我三番五次写信给哥哥,都没有什么音讯,原来都是你在中间捣鬼!”
“姑奶奶,说话留点神。”裴笑笑嗤笑的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说话长点脑子行吗?什么死而复生?你想说当时皇上颁下的追封甑王妃的旨意是用来蒙骗世人的对吗?你想说我根本就是甑蕾,我根本就没有死对不对?”
“你试着对人说说看吧,看看有没有人敢相信附和你的话,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跟你一起担负这等质疑君父的大罪?呵呵,只怕便是你那好郎君,听见这话也恨不得撕了你的嘴呢!”
这番暗含威胁而又十分到位的话,显然把君流玉吓住了。裴笑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她周身的打扮,再观察一下这位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娇贵郡主,显然,自从刘重昭获罪,刘家倒台而君啸白又奉旨离京之后,她的日子也不如从前那般好过了。而今王府里是宁双儿当家,想着当初刘重昭在的时候,可没少给宁双儿添堵找事,就冲这一点,宁双儿也断然不可能让君流玉好过。更何况君流玉本身还十分的不会做人,所以不用问也能想得出来,当初君流玉出嫁的时候,君啸白又不再,宁双儿肯定只给了她表面风光,实际上的嫁妆,必然会让她在江府过的并不舒坦。
果然,君流玉被威胁了一番之后,暗暗咬牙掂量了一下,最后只得不情不愿的低下头来,对裴笑笑行礼,道:“大嫂,我方才一时口误,说错了话,还请你不要见怪。”
“无妨,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大人有大量,自然不会跟你一般计较的。”
说着,为免被人继续围观,裴笑笑便主动将她拉进了自己的内殿。而后,这才放下脸来,沉声道:“你来作甚?既是回家归宁,怎不见你丈夫江公子?你这般行色,可是未经过婆母允许,便擅自出门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我这不也是急着想见一下大哥,这才一早出门来了嘛!”君流玉冷不防被裴笑笑一下子猜中,她先是慌了几分,而后又迅速镇定了下来,勉力分辨着。
裴笑笑看的清楚,心中不由的又是恼怒又是无奈。真是不明白,这女人的脑子是长来干嘛的?为什么就这么的不拎清?这般的授人以柄,擅自做主,她这是吃定了君啸白一定会为她撑腰是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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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急着来见夫君?流玉,咱们之间也就干脆明人不说暗话,我实话告诉你,夫君此次回来,只怕诸事缠身,没多少时间料理你的家务事。你也瞧见了,这才多大时辰,他便已经起身出门去了。这要等他忙完公务,只怕要到半夜时分才能回来。你这般不经过婆母便擅自出门,想来必然也没有告诉你丈夫吧?既然如此,我可不敢留你一直呆到深夜,不然,那江府到时候还不来找我兴师问罪吗?”
见裴笑笑搬出了礼法这个制高点,君流玉也急了,她顿时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是哥哥的亲妹妹,而今哥哥从边疆归来,我过来看看他,有何不对的?再说了,你少拿什么规矩礼法的来压我,你要是个好的,怎么回来之后不先去西苑那边拜见祖母?正所谓是上下尊卑有序,哥哥他身为朝廷命官,自有想不到的时候,可你作为他的妻子,怎么也这般的没有分寸?”
哟!倒是长进了些,一年多不见,看来还是伶牙俐齿了不少嘛!——裴笑笑心里想着,面上却是十分愉悦的一笑,回道:“姑奶奶说的真好,我这就打算去见祖母大人,不过要等二弟妹和三弟妹过来才好一起去。怎么样?姑奶奶这是顺道也一块去?”
君流玉冷不防她居然有此一说,当下就支支吾吾起来。须知道她这样的外嫁女,若平时无事也没有什么由头的话,便是要回娘家探亲,也需要丈夫或婆家人陪同的。不然,便是极大的不体面。而今老王妃住在西苑那边,那起子人最是喜欢跟红踩白不过的。她现在过的并不舒坦,这样的光景西苑那些人怎会不明白?这会儿要是跟了一起过去,少不得要落些嘲讽和白眼。君流玉素来性子高傲,哪里肯受这些闲气?
裴笑笑见她这副形容,便也不再嘲讽她,只是过了一会才有些感慨的说道:“流玉,其实你是啸白的亲妹妹,在他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你生活的好不好。只是你如今年纪不小了,也嫁为人妇。有些话你便是不爱听,我也只能凭着良心来劝一劝你。为人妇不比在家待嫁,公婆必然不会有自己父母这般贴心疼惜你。但若你能进退有度,待人拿捏住分寸,也不至于处处受制于人。说吧,这回来,到底所为何事?难道那江重华新近又闹了什么幺蛾子?还是后院有什么丫鬟敢在你眼皮底下作乱?”
君流玉听到后面一截,才露出委屈悲戚的神色。她叹了口气,最后道:“大嫂莫非真的一无所知?我公公因为涉嫌贪墨公款,而今已有数十道折子在参奏他了!我那婆母和丈夫都是昧良心的狠心人,居然叫我把嫁妆拿出来,说是凑齐了之前贪墨的数目,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今日一早我若非偷逃出府,只怕此时已经被他们生生逼死了!你说说,而今我除了来找哥哥,还有什么别的法子?”
裴笑笑一听此事,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问了问详细情况,到底是怎么个由来,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君流玉便将自己知道的一一说来,她这一说裴笑笑才知道,原来不单是江府一家,就连如今宫中抚养着太子的陈贵妃的父亲,也卷入了此案。事关年前并州的一场雪灾,当时朝廷有拨款几千万两银子买了粮食运过去。知道这些银两却大半被人吞了,运过去的粮食皆是掺了砂石等物的劣质霉变稻米和面粉,皇帝坐在宫中,每日只见那些灾情得以缓解的消息如雪片一般飞进来,谁知道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并州各地便四处打起了反旗。</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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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灾民们因为食不果腹,便能拼了性命的起来造反。而这等事情,并州当地的官员必然是知情的,只是他们一边镇压,一边隐匿不报,这才造成了如今反军已有较大规模,而朝廷驻并州的军士也死伤惨重的局面。待皇帝得知真相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一道圣旨下去,大理寺立即就开始展开调查,接过一查下来,牵连的桂勋世家竟然不下十余户。而江府就在其中,想来君啸白昨日回京,应该也是知道了消息的。只是他不想让裴笑笑立时就烦恼起来,便先瞒下了没有说罢了。
听君流玉说完,裴笑笑一时间也是沉吟不语。她想了想,才道:“这么说你是不愿意拿嫁妆出来替你公爹填补亏空?那你可要想好了,你这婚事是皇帝赐婚的,若是江府倒了,自此没落,你便失去了官家夫人的身份。若再万一那江重华也被牵连入狱,你更是难以独善其身。”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我本来就不想跟江重华这窝囊废继续过下去,所以,我这才过来求一下哥哥嫂嫂,求求你们帮我向皇上请旨,我要合离!我绝对不要再跟江重华一起生活下去了!”君流玉说着,居然不顾往日的矜持,差点就要对着裴笑笑跪下去了!
又来了!又是和离!这个君流玉,除了这事之外,她真就没有别的想头了吗?
裴笑笑脑子里一阵发昏,勉力镇定了一下,才道:“你要和离?理由呢?因为江府即将没落,所以你不不堪忍受是吗?你以为,这样的理由,皇上会允许吗?”
只怕现在,皇帝是恨不得君啸白也被卷入贪墨一案当中吧?若他真为妹妹向皇上求情,便是授人以柄。这样的事情,她决不能让君啸白去做!
想到这里,裴笑笑便决然的说道:“流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你若不想出嫁妆为夫家填补亏空,那是自己的选择。可合离一事,因为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们谁也没有这个胆量去挑战世俗的议论。你哥哥在南疆宿边极为辛苦,请你也替他想想,不要在他一回来就给他找各种各样的麻烦,好不好?除此之外,你若还有难事,我一定全力为你解忧。”
没办法,谁叫她是自己丈夫的亲妹妹?裴笑笑说罢,心中苦笑一声,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感叹的一声唏嘘。
“什么?你不准哥哥替我向皇上请旨?你…….我不管你是甑蕾,还是裴笑笑,我都告诉你,这回我心意已决,我一定要等到哥哥回府!我不相信,哥哥会不管我这个妹妹!”
君流玉说完,居然起身扬长而去。看样子,居然是打算在门口等到君啸白回来为止了!
裴笑笑再度被她的无知无畏气到绝倒!不过见她起身走远了,她才转身过来,对流云吩咐道:“去打发个人通知江府,就说姑奶奶为这点家事闹得众所周知实在不体面,让他们把自家媳妇接回去好生看着。”
流云应诺而去,裴笑笑这才勉强整理了一下心绪。不多时,便见宁双儿和庄静携手而来。那情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妯娌之间有多么和睦呢!其实内情裴笑笑多半是明白的,庄静去年产下了一女,原本三房是爱若明珠的。
可孩子长到四个月的时候,却发觉了居然是天生聋哑。庄静受此打击之下,只觉得心灰意冷。
这也就熄了之前争强好胜的那点心思,一门心思的开始给女儿求医问药起来。而宁双儿原本担心三房有子之后,会跟自己来争这个治家之权,现在见庄静并没有这个打算,也就乐得示好于她。一应吃穿用度的,都皆紧着三房这边用着先。如是这般一来,倒为宁双儿博了贤良的好名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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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君啸雅之前最是风流浪荡不过,这一年多一来却渐渐有了收心的迹象。再加上宁双儿对他也不再用心,平日里多多从自己娘家挑选了美貌的婢女过来给他做通房,一来二去的,君啸雅也觉出了妻子的许多好处。
到底两人之间还有个亲生的女儿,如今也十分的趣致可爱。君啸雅如今对妻子虽无真心的爱慕,也有几分认真的敬重。有了这份敬重,宁双儿在府里的地位也就渐渐牢靠了。她想的明白,等过几年若房里的这些通房能生下个庶子下来,她便养在自己名下。到时候,便也算对子嗣上面有了交代。
裴笑笑看着宁双儿的容色,便知道如今她已在府里过的游刃有余。当下便朝两人笑了笑,吩咐丫鬟上茶过来之后,更道:“二位弟妹,可是有劳你们陪我一起去见老祖宗了。我这里备了几样礼,算是一点心意,还请你们收下才是。”
这边是见面礼了,虽说宁双儿和庄静心里都明白,这裴笑笑便是彼时的甑蕾。但这样的话她们是绝对不会宣之于口的,于是当下也起身接了过来,十分恭敬的说道:“多谢大嫂!”
三人只在内殿坐了片刻,便起身往西苑那边走去。裴笑笑心里明白西苑那些人的做派,因此便特地让人带上了丰厚的礼品,那些织锦的盒子一个摞一个的,由跟在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高高捧了,十分招摇的浩浩荡荡而去。那用意,分明就是昭告世人,她今日去西苑既是去给老祖宗请安,也是去给西苑的众位叔叔婶婶送礼了。
到了西苑,果然这两房早就收到了消息。二夫人犹可,见了裴笑笑递上来的名帖,只照着上面念做裴王妃。那三房就显得小家气了,一时间竟然没回过神来,一位未出嫁的姑娘君芝珊还低低的唤了一声:“这不是甑王妃吗?怎的…….?”
这话被二夫人拿话遮掩了过去,裴笑笑也懒得跟说到。不多时,便按着规矩,先来了菁华堂,沈太王妃如今的住处。只见进门一看,这西苑的两位夫人倒也懂得做表面功夫,最起码,这明面上的东西,还是添置的十分妥当的。沈太王妃平时起居所用之物,无一不是样样精巧奢华,与她的身份确实匹配,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裴笑笑此来已经做足了功课,得知沈太王妃年前因为一场风寒,而今不但腿脚不太灵便,便是耳目也不似之前那般灵敏了。再加上宫里霍太妃,啊不,如今改叫霍太后了,霍太后病逝之后,沈太王妃更是少有出门。所以裴笑笑进门之后,只管对着坐在罗汉床上的那人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的说道:“孙媳裴笑笑,见过老祖宗。老祖宗吉祥!”
之前君啸白已让人知会过了西苑这边的人,因着不想生出意外,所以并没有告诉老太太,说这裴笑笑便是曾经的甑蕾。而今西苑的日子不比以前,而且眼看着君啸白建功立业,威名赫赫之余,他们只有仰人鼻息的份。于是两位夫人倒也识相,提前将所有的丫鬟婆子等都训诫过了,此时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只见裴笑笑一身红色的吉服,便象征性的伸出手来,说道:“是萧白新娶的王妃吗?起来起来,来人啊,看座。”
裴笑笑便趁机坐下,将自己带来的礼品拿了出来,十分乖巧的哄的老太太笑的直点头。沈太王妃也叫人开箱子拿了几样成色十分上佳的首饰出来,说是当见面礼。一时间菁华堂内欢声笑语的,一副子孙和睦的欢乐气象。只裴笑笑心里明白,若老太太耳目聪明的话,此时自己只怕早就被泼了一头一脸的茶水了。真是想不到,人生峰回路转,此时居然又是这样的一番光景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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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菁华堂坐了好大一会,直到老太太打发人去安排午饭,说是要留新的孙媳跟自己好好说说话的时候,裴笑笑才连忙站起身来告辞。她暗暗觉得好笑,想来也是自己如今这身量比之前高了些,眉目也张开了些,所以老太太说了这么久的话才没有认出来。但要她陪着这老太太吃饭?饶了她吧,她这一大早的起来就陪君流玉折腾,这会儿已经头晕眼花了,况且还要回去看看君流玉被家人接走没有,若没有,可要另作安排的。
于是少不得笑语盎盎编排了一番言词,又说明日一早再过来给老祖宗请安这样的话,这才总算把老太太给安抚住了。出的菁华堂的大门来,老太太自是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的,西苑的两位婶娘却跟了出来,一直将裴笑笑送到西苑大门口,这才驻足笑着辞了去。
裴笑笑见两位婶娘难得如此知情识趣,倒比之前要会做人了不止几分,也投桃报李的说道:“两位婶娘请回吧,如今京中局势不安,好在王爷已经回来。咱们东西两苑虽说是已经分家,但毕竟系出同根。侄媳我不是那等不念亲恩之人,以后不管怎的,咱们还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两位婶娘若有什么烦心事,也尽可派人来知会侄媳,侄媳但凡能办到的,必会尽力而为便是了。”
这边是很明显的告诉她们,只要西苑能好好照顾老太太,不生事惹非,她以后还会让君啸白尽着力来照拂西苑的。
两位夫人闻言都是面有喜色,似乎一下子松快不少。她们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侄子为了这个媳妇,之前可是对她们这些亲人十分的怨怼。而且最不应该的是,当初君啸白出事,不但西苑的两位叔父没有出面,就连他自己的两位手足兄弟,也都是抱着看戏一般的态度,简直是敬而远之。
君啸白原本本性纯良,经历此事之后,也是对亲人尽皆寒了心。当初把老太太送过来的时候,虽然说是他要奉旨出京,两位弟弟又都在朝中供职,只怕老太太一人住在王府内无人照拂,事实上,那是不容商议的决议。他话里话外都拿圣旨和爵位压着西苑的诸人,甚至连老太太本人的意见,他都完全听不进去了。
更加上甑蕾去后,宁双儿当家理事,那手段也是十分的强硬,以前有的那些丰厚的年节之礼,如今都是已经废了。君啸白不在京城,京城的这些贵族圈子里便将他们西苑的这几位爷都排除在了交际范围之外,就连她们两个和自己的媳妇,而今能参加的各高门豪府的宴会,那也是屈指可数的。西苑的这两位夫人别的倒不怕,唯独是自己膝下的几个女儿,而今都已过了十岁,正是要好好拣选一下女婿人选的时候,这等关键时节,若不能在京城贵族圈里多露一下面,那挑选良婿的这个想法也就只能落空了。
而今在受尽冷遇之后,再得到裴笑笑这么一句变相的承诺,她们自然欣喜不已。当下就把嘴皮子磨的锋利,只说这些都是自己的分内之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漂亮话简直是不要钱一般冒出来。裴笑笑听的面带微笑,可转头仍是吩咐人送了几箱子礼品过来,这些东西都是单独送给两位婶娘的,毕竟,后院是女人的天下。堵住了她们的嘴,又让她们拿了自己的东西手发软,想来,老太太应该也就不会搬过来王府这边长住了。
安置妥当了这桩事,裴笑笑才缓缓往王府的方向走去。她本以为君流玉在门口等了这么大一会,必然是气急败坏的被江府的人押走了。没想到,这才从西苑的垂花门走出来,便听见前面乱哄哄的一片,又是哭又是叫的,简直是鸡飞狗跳。
再一近前去看,君流玉的马车赫然就停在原处,她哪有离开过?
只乱哄哄之中,也不见她人在哪里。裴笑笑握了握两手,沉住气,上前道:“这么乱,这是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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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听着似乎是君流玉嘤嘤的哭泣声,回话是却是她身边的婆子,似乎是一直跟在她身边姓罗的那个,粗气粗气的憋着嗓门,撩开帘子冲裴笑笑说道:“王妃娘娘,适才姑奶奶在门口等着等着,忽然间就觉得肚子痛。现在已经见了下红了,据老奴看,十有八九是小产了呀!”
裴笑笑闻言脑子里轰的炸了一声惊雷!君流玉居然在王府门口就小产了?这叫她这个做大嫂的可要如何跟人解释?也怪她太大意,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一出呢?
早就该想到,这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是能不择手段的。她既然能跑来要求和离,那就自然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否则,便是在门口等到君啸白回来又怎样?以君啸白的性子,必然也是会把她骂上一顿,然后打发人把她送回去的。如果是这样,那君流玉可如何达到她要求和离的目的?
但眼下不是懊恼与自责的时候,裴笑笑勉力定了定心神,立即亲自指挥身边的婆子丫鬟上前去,先将君流玉抬进王府里安置下来,再让人火速进宫去请太医,最好的情况是希望只是虚惊一场,若是实在孩子保不住了,那她也唯有担下这个责任,只希望君啸白能够明白整件事情,不至于真的责怪她吧。
一时间王府门前闹哄哄的,众人七手八脚将君流玉从马车上抬下来的时候,裴笑笑看见,她的裙裾上的确染有血迹。想起自己生仙卉时的种种难过痛苦,裴笑笑心中告了一声阿弥陀佛,连忙也扶着担架一起进了王府。
君流玉未出阁之前住在明华殿的紫芜居,这紫芜居离王府正门倒比云华殿还近些。待人抬进了王府之后,裴笑笑一时间也没有多想,便仍令下人们将她安置到了以前的住处。
君流玉脸色惨白,身上冷汗不止,裴笑笑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心到底软了下来,指挥着婆子丫鬟们给她换下身上脏污掉的衣物,又连声催促人去门口看看,怎的太医还不到来。
很快,二房和三房也听到了消息,宁双儿和庄静两妯娌是前后脚赶到的。见着血房里情形十分不堪,宁双儿便劝裴笑笑道:“大嫂,咱们先到外面坐着等一下太医吧!房间里狭小了些,都挤的满满的,反倒叫婆子丫鬟们转不开身来。”
裴笑笑看了看脸色如纸的君流玉,脸上的神色是既愧疚又难过。但宁双儿说的也不错,床前站着这么几位主子,下人们的确不方便伺候。
再加上庄静此时又主动说了一句:“大嫂二嫂,你们先到外面坐一会吧,这里有我陪着姑奶奶,一定留神照应着,你们一会儿再进来便是了。”
裴笑笑有点复杂的看了庄静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随着她一起走到了大殿中,怔怔许久,想起这明华殿的主人刘重昭来,到底一阵唏嘘,叹了口气之后,默默的坐到了殿中的花梨木团椅之中,怔怔不语。
宁双儿在丫鬟手里接过茶水,递到她面前,温言道:“姑奶奶一向身体极为康健,想来此次也不过是惊了胎气,又没有服错什么东西,料想绝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滑胎的。”
裴笑笑自她手里接过茶水,却是又叹了口气。她低声道:“弟妹,其实你心里也明白,此事…….只怕不那么容易收场的。若是人家一门心思算准了要把这罪名安到我头上,我哪里能那么容易撇清的?”
宁双儿眉间微微一颦,显然她也明白了裴笑笑的意思。但她继而道:“照说应该不会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呢,哪个做娘的能…….”。
正说着话,忽然内殿那边的珠帘被人打起,从里头奔出一个丫鬟来,泣声跪下就道:“王妃娘娘,二夫人,求你们进去看看我家主子吧!罗妈妈说这血要是止不住,多半必然是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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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裴笑笑与宁双儿只得立即走进去。只是才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震惊不已,正好此时君流玉惨叫了一声,哭道:“啊!好痛!怎么这么痛?孩子,我的孩子!”
再一看她身下的被褥,此时早已被鲜血染红了。裴笑笑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君流玉这回的确是小产了。她心中一紧,眼前便是一阵眩晕。正好那罗婆子端着一大盆热水进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没看见,便直直的撞了过来。
罗婆子面上带着惊慌之色,似乎收不住脚一般,“哐当!”一声,一大盆滚烫的热水都浇到了裴笑笑的身上,烫的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而后流云和宁双儿两人连忙将裴笑笑扶起来,那罗婆子告了一声罪,却又立即抽泣道:“哎呀喂!老奴这手脚可真是,老了老了真是无用了啊!眼睁睁看着主子遭此大难,却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端个水进来,还撞上了裴王妃,这可真是…….”。
她一面说一面拍着大腿,跪坐在地上似乎十分悲戚的模样。裴笑笑听她话里有话,显然就是指桑骂槐,但这等时候,还真是不好就此发落了她。便咬牙忍了忍,最后只对宁双儿示意道:“弟妹,如今王府里你是主事,这里我就交给你了。一会儿太医来了,你且让他好生给姑奶奶看看。这里守着的这些人,都要好好服侍姑奶奶。我这一身都湿透了,还是要先回去换件衣衫才能再来。”
宁双儿答应了一声,回道:“大嫂放心,您只管安心去更衣,姑奶奶这边我一定好好照看着。”
裴笑笑形容狼狈的走出了明华殿,临到门口时,又被君流玉屋子里传来的阵阵嘤嘤哭泣声弄的心神一震,回头看时,却是不知怎的生出了几分心虚与愧疚之意。毕竟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就算不是因为她而去的,也是跟她有关。真是不知道君流玉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会想出这样的主意……
当下一行人行色匆匆的回到了云华殿,流云自去安排人给裴笑笑烧水沐浴,又煮了定惊的汤药上来,待裴笑笑沐浴洗漱完毕之后,又连忙脚不沾地的来到了明华殿。但此时的明华殿却是人声鼎沸,光是门口的婆子丫鬟就围了一大堆的。裴笑笑看了一眼,不见宁双儿,便知道她此时必然还在里面维持秩序。当下不敢耽搁,才进了大殿的二进门,丫鬟们进去通报了之后,便听一个妇人的声音朝自己迎面扑过来。
“哎呀!我苦命的孙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好端端跟着你娘来娘家求大哥大嫂搭把手,原本指望着能给夫家求来一线生机,最后却生生的丧了命在王府门口!想当初,这门婚事可还是皇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呢!咱们江府自打迎了郡主进门,哪一桩哪一样不都是依着媳妇儿的呀!可如今,媳妇儿肚子里的孙儿,却在定安王府的娘家门口给跪没了!这可叫我这老婆子怎么活呀?这可叫我这老婆子怎么活呀?”
裴笑笑皱着眉头听完这番话,便见两个人簇拥着一个面色凄楚的中年妇人朝自己走了过来。她定睛一看,果然便是那江重华的母亲江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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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时候,又是在这样的场合见了,裴笑笑就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到底只能上前道:“原来是亲家夫人到了,有失远迎。”
说完,又问站在一旁的丫鬟:“太医可请来了?怎么说?姑奶奶可见好了一些了?”
那丫鬟正要答话,就听宁双儿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这回,裴笑笑才借机看清楚,原来站在江夫人旁边的人,居然是自己那挂名的三姐甑蓓!
她心里突突一跳,再一想,也对了,甑蓓可是江府的媳妇。此时既然江夫人来了,那她陪着一道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照算可有快两年的时间没见到过甑蓓了,刚才裴笑笑一下子没认出来,也是实在是因为她的变化太大了。以前还是十分鲜活的一个姑娘,眉角眼梢都带着一丝骄矜之气,若以相貌身段而言吧,甑蓓其实也算有几分美丽姿色的。可如今再一看,整个人却是死气沉沉的,一张脸蜡黄蜡黄,嘴唇上抹着的胭脂膏都似乎罩不住内里那一份苍白之意一样。这哪还有几分之前的曼妙少女的模样?分明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深闺怨妇嘛!
裴笑笑看清楚甑蓓之后,几乎就想转过脸去。而甑蓓看清楚她的模样之后,却是猛然睁大眼,而后浑身一震,以不可思议一样的神色说道:“你……你是甑蕾?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不待裴笑笑答话,宁双儿已是走到了裴笑笑跟前,以十分平静的声音说道:“大少奶奶,这是裴王妃,是王爷新近在南疆娶回来的继室。虽说面貌与故去的甑王妃有几分相似,但毕竟甑王妃已是故去的人了,这般在新王妃面前提起,仍是有些不合适的。”
说完,又对江夫人道:“适才姑奶奶哭着喊着要见姑爷,我听她形容间十分的凄楚,这便出来打发人去请姑爷过来?”
江夫人收回诧异的眼神,又看了看面色十分镇定的宁双儿,她知道,如今的王府可是这位二夫人当家。想了想,只得叹口气,装作十分伤感的样子,点头道:“翠景,你带几个人,去将此事告诉姑爷,让他务必先来王府看过少夫人再做理会。”
那丫鬟领命而去,宁双儿便扶着江夫人走到大殿里坐了。裴笑笑赶着这时间去里面看了看君流玉,又见着那老太医对自己说了她的情况,得知这回的确是小产无疑了,心下一片冰凉,勉力在床边站了一会,隔着纱帐嘱咐了君流玉几句,让她好生养着身体,有什么事容后再说。君流玉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答话,倒是她身边那个姓罗的婆子,一直气狠狠的吊着眼角斜斜的看着裴笑笑。流云实在气愤不过,便拉着裴笑笑走了出来。
大殿里,江夫人正与宁双儿哭诉着。甑蓓站在她身后,见到裴笑笑过来,以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裴笑笑头大如斗,不得已先向江夫人告了个罪,不过她立即又道:“我先前忙着去西苑拜见老祖宗,因此便让姑奶奶在王府里稍坐片刻。却没想到转头就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来人,去把先前跟在姑奶奶身边的人都叫来仔细问清楚,到底是谁怂恿姑奶奶在王府门前下跪的?她是嫁出去的郡主,回到王府便是回到了娘家,这般公然在娘家门口下跪,岂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说我们定安王府容不下一个出嫁的姑奶奶回门求助?这等歹毒的心思,可是定要好好惩罚一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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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心里估摸着,这等馊主意,必然是那个姓罗的婆子伙着君流玉想出来的。不然,以君流玉的个性,一向就只会直来直去的,让她变着法的以腹中的骨肉来攀诬自己,她怕是还没有那等谋算。
果然,江夫人闻言,脸上的神色也是一阵肃杀。她立即就唤过跟着君流玉过来的人严厉盘查,就这会功夫,却听外头的人来报,说是王爷回府了,这会儿正往这边赶来。
裴笑笑吃了一惊,立即就起身对江夫人说道:“亲家夫人,我且先去迎接王爷,此事一会再来听夫人申饬”
江夫人点点头,到没有为难她,裴笑笑便给了个眼色给宁双儿,让她帮忙多看着点。自己则快速往门口走去,来到二花园的垂花门处,果然迎面接着君啸白大步而来。
当着众人的面,裴笑笑先是行了个礼,十分真诚的说道:“王爷,今日之事是我多有料想不到之处,还请王爷责罚。”
君啸白握住她的手,夫妻两并肩走在一处时,他才低声道:“你先别自责了,我知道此事有些蹊跷,这是有人存心设计于我的。”
说完,便往明华殿而去。裴笑笑见他面色凝重,半点也不像开玩笑一样,便也低声问道:“这是怎么说的?”
君啸白极力按捺下心头的焦灼之情,只道:“今日早朝时,有人弹劾江府不但是贪墨营私,更与朝中一些大臣结成党派,有叛乱之心。”
“什么?竟然有这样的事情?那…….那流玉这是?”裴笑笑很快也明白过来了,只怕是江府已经提前得知了音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族,便不惜一切代价的攀上了君啸白。而今君流玉这个亲妹妹为了求娘家哥哥给夫家帮忙而在王府门口落了胎,那君啸白便一定要设法为江府上下周旋了。否则,真若是不闻不问,放任不管的话,只怕会被世人指责为无情无义之辈,裴笑笑这个大嫂,更要被人鄙夷诟病。
想到这里,裴笑笑不禁也心下发凉。却觉得两人行走之间,君啸白将自己的指尖握的更紧了一些,似乎是在告诉她——不要怕,不管什么时候,他都绝对相信她。
有了这个无声的承诺,裴笑笑心中才安定下来。两人很快来到了大殿,江夫人仍稳稳的坐在主位,见到君啸白过来,也是继续装着低头抽泣的模样,直到宁双儿提醒出声,她才勉强道:“原来是王爷回来了,小妇人方才一时伤心过度,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孙子,就…….”。
说完,又是一脸悲切的样子,虽是勉强站起了身,可旋即又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昏厥模样。君啸白看得明白,自然是摆手道:“亲家夫人年事已高,这等俗礼不必讲究。太医呢?可有了结论了?妹妹如今的身体怎样?可服了药下去了?”
这一连串的话问完,旁边自有人上来答话。君啸白原本也知道自己这回是背定了黑锅,等听太医说完诊断之后,唯有长叹一口气,一半是为妹妹的不择手段,一半也是为了那个尚未出世便被亲人拿来做了幌子的可怜孩子。
那老太医上前来见过王爷之后,又撸着胡子将先前的话再说了一遍。君啸白听完之后点点头,让人先把太医送回去,这才转身过来,与裴笑笑一起,看看这江夫人到底想说些甚么。
果然,见君啸白这正主儿回来了,江夫人又是叹气又是哭泣的,直把几分苦情做的更生离死别一般。裴笑笑和宁双儿轮流拿话劝慰她,她都一概听不进去。待那一帮子下人被审问完了,最后的结果却是异口同声的指向了裴笑笑。
尤其是那姓罗的婆子,更是指黑为白的声泪俱下,跪在地上睁着眼睛瞪着裴笑笑,只道:“夫人明鉴啊!老奴自打一出门就劝着少奶奶不要意气用事。这有了身子的人,尤其是前三个月最是需要静养的时候。可少奶奶念着老爷在朝中的境况,总觉得自己身为儿媳,应该为夫家出一份力,这才一大早的就偷偷让车夫赶着马车来到了王府。后来裴王妃见了少奶奶,两人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忽然就起了争执。少奶奶出来的时候十分的生气,只说,哪有这样的嫂子,竟然不让出嫁的姑奶奶见自己的亲哥哥?你若真做得出,那我君流玉今日就算跪死在王府门口,也要等到哥哥回来!这才有了后来少奶奶一直跪在门口的由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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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是赤裸裸的指责裴笑笑身为长嫂却不爱护小姑子了,众人一听,都把视线看向了她。而其余的几个丫鬟,也是这么一说,大家都咬准了一件事——那就是君流玉之所以要跪,跟自己等人是完全没有半点关系的。反倒是裴笑笑拿话激她,所以才导致了后来的小产祸事。这件事情,无疑裴笑笑是要负责任的。
事已至此,口风一面倒,而裴笑笑又拿不出有力的作证,证明自己跟君流玉之间没有发生过不快。事实上,当时君流玉从自己的内殿走出来的时候,也的确是一脸气愤的。
当下她不再辩解,便起身对江夫人行了个礼,道:“此事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可妹妹来此之前也并没有言明她怀着身孕,否则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到门口去等王爷的。总之,我要在此向夫人请罪,请夫人责罚于我,否则我定然是心下难安的。”
她话音未落,就见君啸白也走了过来。他与她一起躬身下来,对着江夫人道歉。江夫人见状,即使有心想要申饬裴笑笑几句,此时也只能是硬生生的憋住了。正在僵持间,又听下人来说姑爷来了。君啸白便拍了拍裴笑笑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自己则先行迎了出去。
待江重华与君啸白相携着走进来的时候,江重华的脸上似乎已经没有了多少愤怒之意。他对着江夫人行了个礼,然后就径直进了君流玉的房间。
而后没多久,江夫人作为婆母,也跟着走了进去。甑蓓一直是陪在江夫人身边的,一张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来。四下无人的时候,裴笑笑才拉着君啸白问道:“你可是许了什么好处给江重华?否则他方才肯那么息事宁人?”
君啸白点点头,道:“人家摆明了就是拿亲生骨肉来算计咱们,我这也是一时间想不出应对之策,故而只有顺着他了。我私下里听说,皇帝已经发了旨意,要将江府抄家,所有家眷都罚没入奴籍。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冲为官妓。因着旨意还未发下来,为今我只有先应下他,答应让江重华入赘君家为婿,这般行事,方可保住他江家最后一丝希望和生机。想来那江重华也知道此中轻重,见我如此,他便也认了,无可奈何,这等时候,此事是万万不可张扬开来的。笑笑,流玉毕竟是君家女,我身为兄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真的沦落为婢。所以,此事没有跟你商量,我已经定了下来,希望你能体谅我的难处。”
裴笑笑一听,原来背后竟然有这般复杂的经过,当下也怔住了。好半响,才叹气道:“我哪能不体谅你?左右这事要说责任,我可是头一个跑不掉的。你说的对,此事不能张扬开,否则我以后便再难在京城做人了。这入赘一事,既然可以保住妹妹不受那等苦,咱们也只有认了。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流玉可不是有这等心思的人,这背后,必然是有高人在暗中谋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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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只是,眼下要先把这个乱子压下去再说。对方看来是个不简单的,我已经让人在暗中调查流玉这段时间到底都跟些什么人来往了。只是一下子还没什么眉目,对了,笑笑,你这回回到王府,我却差点忘了一件大事要做了。”
说着,君啸白就挽着她的手站起了身。裴笑笑见他十分严肃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便只有跟着一起走了。
两人出来明华殿之后,君啸白便不再理会身后的侍卫们,扶了妻子只管往前走,从二花园的垂花门出来,就见四个锦衣汉子抬了一顶精巧华丽的轿子走来,拦放在面前,君啸白笑着说:
“上轿吧,咱们要往往内院祠堂去,路程可是不短,可得坐轿子了”
裴笑笑正欣赏着眼前这顶精美的轿子,闻言惊怔:为什么往内院祠堂去?难道要罚她的错?
抬头看向君啸白:“啊?还是要跪祠堂?你该早知会,等我回去准备跪垫再说。”
君啸白握住裴笑笑的双手,深情地看着她,目光无比温柔:“笑笑,不是要罚你跪祠堂,一会儿那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
裴笑笑回头望了一下,果然没看见有人跟过来,君啸白附在她耳边说道:“喜不喜欢这顶轿子?我特意让人做的,外边不好太张扬,里边可是喜气洋洋,跟你说的花车差不多哦!来,我送你上去看看。”
捺开轿帘,轻轻将她推送进去:“我跟着你,很快就到。”
轿子颤颤悠悠的行走起来,裴笑笑舒适地坐在里边,抬眼四顾,大红色系装饰,描金绣银,流苏珍珠,一派花团锦簇,果然是喜气盈盈。
君啸白胆子不小,敢弄这样的一顶轿子给她坐着进祠堂。但要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不解释不说明做出这类不同寻常的事情来,大概也需要一些另类的勇气。
轿子在祠堂门口停下,君啸白扶裴笑笑下来,等四名侍卫抬着轿子走出院门,将她紧牵在手,步入祠堂,面对林立的君氏列祖列宗牌位,他表情端庄地对裴笑笑说道:
“你而今身为裴笑笑,再进王府,也要拜过祠堂才算名正言顺的。来,笑笑,天地为媒,父母祖宗牌位在上,告诉我,你愿不愿意陪我共度这一生?”
裴笑笑有点发楞,又有点好笑,还有那么一点感动:君啸白这样的人,愿意花费心思在这等时候还能想到这些细节,说明他的确是很希望自己能在他身边生活的不受委屈的。而这里的规矩,便是要拜过祠堂才算正妻,否则,便是有圣旨册封,真要说起来,也不一定是被家族和祖先承认的。
看着眼前熟悉的场景,那些林林总总的牌位,裴笑笑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君啸白却十分的认真,拉着她就跪下,道:“来,我们夫妻拜过父母双亲,给祖宗们叩头,敬告一声。以后,必然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古人最看重宗庙祠堂,君啸白郑重其事,拉着裴笑笑到父母牌位前上香,磕了三个头,祷告一番:“父母亲大人在上,儿今日娶得新妇,乃异国人氏,姓裴名笑笑……”。
裴笑笑禁不住抬头两下里观望,偌大一个祠堂,他就这么信口说着,也不压低些声音,万一让人听去了怎么解释?
又听君啸白继续冲着牌位说道:“儿与裴笑笑,相处日久,爱其之品性率真善良,有胆识有担当,愿与裴笑笑白首同心,一世一双人。父母大人在上,若孩儿有负裴笑笑,当弃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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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一怔:“你竟然在此发毒誓,还什么事没有呢,无端让老人家难过”。
“父亲大人重信义,知道我言出必行,没什么可担心的,母亲与父亲在一起,应也能理解”。
君啸白含笑扶她起来:“你刚才看什么?外边有宝旦他们呢,谁要进来,先得听禀,放心没人来听我们的墙角。”
裴笑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能力,明明低着头,絮叨不停,还能发觉她抬了头,东看西看。
随他到列祖列宗牌位前跪下,又是长跪着一番祷告,三通磕头,好在这几天腰部、腿脚部位肌肉劳损渐好,不然还真受不了。
跪过祠堂出来,在院子站着歇会,君啸白蹲下替裴笑笑揉揉膝盖:“祠堂里的跪垫略显薄了些,腿上还好吧?痛不痛?”
裴笑笑后退了一步:“还好,跪一两下痛些,多跪几次习惯了又好。”
君啸白站起来,专注地看着她:“笑笑,一会儿,老祖宗要过来这边了。她…….”。
裴笑笑与他对视一眼:“有人把今日之事告诉她了,是不是?”
君啸白点头,笑道:“嗯,的确是有人存心兴风作浪。西苑那边在我进府的时候就告诉了我,说老太太正在为此大发脾气。所以,我得赶着在老祖宗过来之前,先带你到祠堂来拜过祖先。”
裴笑笑心中大是感动,再无一丝不快,只盯着他,笑道:“那咱们就去见老祖宗吧!左右事情已经发生了,祠堂我也拜过了,总不能休我出门不是?”
君啸白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笑道:“我就爱你这点,凡事不推让,勇于面对。笑笑,你真是个奇女子!”。
裴笑笑苦笑:“没你说那么强,你说的不是我,若不是你这样对我,我搞不好等会就把你那老祖宗气出毛病来。”
君啸白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让她靠着自己往前慢慢走:“有我在,你不必要强,我若不在身边,你就得强硬些,我不想你吃亏了……”。他说着,似乎又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
裴笑笑哼一声,道:“我不吃亏,别人就得吃亏”。
“那就……看看是谁,若是老祖宗这样的,你让她少吃点亏吧,我替她求你。毕竟她年岁大了,太医也说了,估计也就这几年的光景了。”
裴笑笑横了他一眼,噗嗤哧地笑了:“像我真的给她吃了什么亏似的,你放心,她不让我吃亏就不错了,人家是老人家,我可不敢随意惹她。”
“我知道,若她们不来招惹你,你哪会去理会她们?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我们能过的好,恩爱不疑,其余的人,真的没什么重要的。你不去计较,我心里更加明白你的种种好。“
“哼!那你就等着看吧,我的种种好,还真是一下子也说不完呢!“
裴笑笑心情大好,又坐上那顶精美的“花轿”去往明华殿,在院门前停下时,造型新颖别致的轿子,引来婆子仆妇丫头们好一阵观看。
裴笑笑下轿一看,果然看见沈太王妃身边的丫头仆妇们尽等候在此,众人面色诧异的打量了轿子一番,又含笑看着君啸白满心喜悦地扶裴笑笑下轿,牵着她走过众人面前,进入院门,往大殿而去。
二堂上,君啸白和裴笑笑甫一出现,陪老太太坐着说话的一干人等就都安静了下来,除开在门口已见着面的几位西苑的妯娌小姑,其余的人都不认识似的,目瞪瞪地看着他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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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进门就往上边扫了一眼,哟呵!人来的挺齐的嘛!江夫人和江重华还有甑蓓等人似乎都在别的偏殿里休息去了。
这满屋子的人,却都是君家的主子。软榻上的老太太,左侧镜椅上的西苑二老爷,右边下首坐着西苑的二太太、三太太。再加上站在旁边的宁双儿和庄静,还有西苑那三位未出阁的姑娘。只是,引得她看了第二眼的,是倚在老太太身边坐着的一位衣饰富丽的年轻夫人,那不是赵紫嫣是谁?
她什么时候回来了?身上穿着端庄的夫人服饰,还是那般娇滴滴地倚在老太太身边,做小鸟依人状,她当她还是十五岁刚及竿的小姑娘呢!
裴笑笑一见赵紫嫣,就觉得满心的说不出的嘲讽。这么一想,她的眉间便轻轻往上扬了扬,请安的时候,也少了几分庄严了。
见孙子和孙媳双双携手而来,沈太王妃面色渐渐端凝,她推开赵紫嫣些,坐正了身子,赵紫嫣微愕之后,赶紧站了起来,退到二太太身后。老太太扫一眼身后,自有小丫鬟端了只绣杌过去请她坐下。
君啸白捏了捏裴笑笑的手,将她拉至近前,立即有丫鬟拿着两只跪垫放在他们膝下,君啸白和裴笑笑跪下,朝老太太磕了个头,君啸白说:“祖母在上,今日之事,的确是笑笑考虑不周所致。但孙儿已经与江姑爷说好了善后事宜,从今往后,江家姑爷便以入赘之礼,成为我们君家的一份子。孙儿知道祖母素来疼惜流玉,想来也会赞同此事的。”
老太太听见江重华入赘之时,脸上阴转云,仿佛下一刻就要滴下雨来似的。但一会儿之后,又逐渐云开雾散,还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你这孩子,既是已经跟江府那边说好了,此事便也算你妥善处理了。只是此等大事,竟然没有提前与我们这些长辈商量一下,便应允了江家,这可有些于理不合啊!”
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宁双儿,面色十分不虞的说道:“你们一直在此照看,在我进门之前还说说笑笑的,可是知道此事?”
宁双儿被老太太那阴历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心中暗道:大哥这回可害惨她们了,江重华入赘之事,她也是临时才得到通知,还以为这等大事必然已经提前与老太太商量过了呢,敢情他没跟老太太说?那可真是该被责骂了呀!
宁双儿一脸难色,既不敢说已经知道了,也不敢说自己也是临时知晓的。正为难间,却见裴笑笑只是低着头不作声,这会子只有让君啸白唱独脚戏,没她什么事。
最后还是君啸白站出来说道:“老祖宗近日一直身体不好,这等事情,其实流玉一直都有来信与我商量。但因为牵涉到朝中政事,孙儿此次回来,便未敢前去烦扰您。左右您是天底下最慈祥的祖母,若能为了孙儿孙女好,我想您是必然没有不答应的。再说了,此事其实二叔和三叔之前都是心中有数的,只是事关入赘,江府的体面我们必须得考虑着。不到这一天,大家都不好宣之于口罢了。”
二老爷闻言,知道君啸白这回就是拿自己当垫脚石用了,偏还不得不上赶着凑上去,巴结好这位侄子,当下忙说道:“母亲大人,的确如此。据说圣上有意发落江府,您必然也不愿流玉她跟着江府一起受苦的,所以我们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沈太王妃一听,这才知道,此事也只能这样了。她皱了皱眉头,也不知道想了什么,最后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裴笑笑的时候,眼神十分的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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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子,一看就知道了眼前的人就是以前的甑蕾。沈太王妃之前因为赵紫嫣的缘故,就十分的不喜欢这个孙媳妇。所以中间百般刁难,时时为难,也就是想扶着自己侄女做个侧妃而已。
如今时过境迁,虽说赵紫嫣已经嫁了人,但她心里那口气可没消下去。后来又有了君啸白破天荒的忤逆于她,将她送到西苑那边养老一事,她心里对甑蕾的怨毒更加深刻。只是当时以为她人已经死了,也只能作罢。而今见甑蕾又换了一个身份,重新在王府里大摇大摆的当起了王妃,还在自己面前故弄玄虚,她怎能甘心咽得下这口气?
而裴笑笑在看着老太太的时候,心里也在想着——到底是谁,在老太太面前多了这样的一句嘴?西苑的两位婶娘?或是她们的授意?不,应该不是的,君啸白之前已经跟自己说过,与两位叔父取得了共识,以后她们西苑必定会以自己的意志为尊。再说了,看西苑那两位婶娘一脸为难的表情,也着实不像是她们弄的鬼。旁的不说,这事于她们可没有多大的切身利益啊!便是为了自己那未出嫁的女儿,婶娘们也不至于敢在这个时候跟她裴笑笑过不去。
想了一阵子,终是一无所获。此时殿内的气氛已经十分肃静了,忽然,听得坐在上头的沈太王妃说了一句:“既是要让流玉的夫君认祖归宗,那这等仪式,必然要由我这个老婆子来主持。左右我现在还有口气在呢,总不能让人笑话咱们君家就此没了长幼尊卑。”
这话分明就是指责裴笑笑与君啸白居然没有主动开口请她回来住,而且,想也知道,老太太此次说是要回来主持江重华的入赘仪式,其实真实的目的,只怕就是要回来仍旧霸着重华殿继续做太后。裴笑笑心中暗暗叫苦,君啸白也是面色一沉。但他思索片刻之后,便从善如流的跪下道:“祖母所言极是,这等重要的仪式,自然要由你来主持。其实孙儿与笑笑心中也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还没择定吉日,故而才没有跟你回禀罢了。”
沈太王妃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却转头过去,与赵紫嫣闲话起来。君啸白在下头跪了一会,见自己居然被无视了,也是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西苑的那三太太见状,连忙对老太太示意了一下,老太太这才装作健忘的样子,道:“都起来吧!可是我这老婆子记性太差了,居然忘记啸白还在下头跪着。”
君啸白这才直直的站起身来,裴笑笑扶住他的手,触摸到哪指尖的一片冰冷,心中明白此时他肯定也是气坏了。可是没办法,在这时代,孝之一字就能压死人,老的若要欺负小的,那是再容易不过了。可是她们却不能不顾及这一点,不能公然做那不忠不孝之人,否则便是要为世人所不容。
于是裴笑笑想了又想,最后只能不吭声,默默的陪着丈夫站在一旁,只盼着一会儿能早点回去自己的云华殿。
这边正说着话,又见君啸雅和君啸英也结伴而来了。
原来是宁双儿的大姐儿寻母亲,正在房里四下哭闹。君啸雅从外面回来,见妻子不在,便走来探看。路上又遇着也是前来寻找妻子的君啸英,兄弟俩便一起来了。
老太太见他们过来,倒是十分的高兴,这会儿终于看见君啸白和裴笑笑两夫妻还站着了,于是一声令下,兄弟几个排了位序坐着,丫鬟们另端上茶来,众人边喝茶边陪着老太太闲话。那边厢,已经有婆子过来请示,这晚饭要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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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果然前厅就有人来报,说晚饭已经摆好了,请诸位出去用膳。裴笑笑跟着宁双儿等人一起走了出来,宁双儿让了位子给她坐,自己先站到老太太身后去做那伺候人的功夫了。裴笑笑无意中竟与赵紫嫣坐在一起,不得不朝她点了点头,打声招呼:
“表妹回来看老太太?真是十分有心了”。
赵紫嫣低下头,垂眸咬牙不语,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裴笑笑一看,她比以前相比稍微长胖了些,肤色反比以前显得水嫩。
再一看她那青葱般的长指甲,不由得将自己的手缩往袖子里,心中想着,若她突然间发起狂来,这指甲抓人可是很厉害呢。算了,还是不要招惹她,不然到时候吃了亏也没人能替她挡着,脸上的伤痕还是靠胭脂水粉来遮盖,唉,总不能天天化妆吧?她可不想这样。
见赵紫嫣只管垂头不答腔,裴笑笑也懒得理她,刚想调转头去,西苑那边的二太太帮着赵紫嫣答了几句,说赵表妹嫁去的这家极是讲究礼节,乃是当朝有名的大学士。姓姚,姚学士陪着赵表妹刚去访了一趟并州老家回来,拜过赵氏族人及宗庙,还给老太太带了无数家乡土仪来……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呢,也就无非是说,赵紫嫣而今嫁的很幸福,生活的很好,很富贵。
裴笑笑听了,微笑着对赵紫嫣说道:“表妹夫如此体贴亲善,表妹可真是有福啊!”
老太太坐在上头,一边颔首听那边孙子们讨论时事,一边密切关注这边孙媳们的动静,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开声说道:
“嫣儿自然是最有福的,当年我拿了她的八字去庙里求签算卦,高僧就说过:是个运好福厚的命,宜家旺夫,子孙昌盛。”
她说完,盯着裴笑笑,眼神里透出一缕凌厉:“她才新婚不过几个月,已是双身子的人,你们谁能及得她?姚学士娶了她,那是捡到宝了,自然金贵着呢!”
老太太此言一出,连宁双儿等人在内,也是此时才知晓赵紫嫣有了身孕,于是便纷纷道贺,裴笑笑这下才明白过来,为何刚进门时为何见赵紫嫣歪在老太太身上,敢情是刚诊出喜脉,正在呕吐期吧?
可她不吐啊,谁知道她有了身孕?裴笑笑也含笑朝赵紫嫣说了句:“恭喜表妹。”
谁知话音刚落,赵紫嫣便捂着嘴,扭身往后堂冲去,裴笑笑好不郁闷:奶奶的,姐这花容月貌,露个笑脸给你那都是很好的胎教,竟然不领情,还装着呕吐的模样,这是要做给谁看呢?
饭菜都摆好之后,老太太就一直盯着裴笑笑看,只等着她自己乖觉的站起身,伺候自己用饭。裴笑笑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正要起来,谁知君啸白却拉了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老太太眯起眼看过来,不等她发话,君啸白对老太太、二老爷和二太太作揖告罪:“笑笑这一路随我回京,十分的辛苦。身子未复原,站久了会晕倒,还请长辈谅解”。
老太太微哼一声,淡淡地说道:“这般身体羸弱,连赶个路都会病倒,以后可怎么生儿育女?唉,倒是拖累了你。”
君啸白握了握裴笑笑的掌心,坚毅而温柔说:“祖母不必担心,正吃着药,过一阵子就好。太医说了,只要不操劳,笑笑的身体便无恙。”
这也就是明摆着告诉她,不要想着折腾自己媳妇,否则便是为老不尊了。
老太太勉力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其余人等,皆是低垂着头,或装作听不见,或干脆饮茶品茗。
裴笑笑尽量不去看老太太,她知道只要目光一扫过老太太那张臭脸,对方就会忍不住动嘴,一句话把气氛弄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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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最后便是宁双儿带了庄静摆碗筷布菜,忙得不亦乐乎,赵紫嫣许是看着君啸白从头到尾都不看自己一眼,心里难受还是怎的,借口说是身子不适,只在席间坐了一会便借故退下缺席。没了这个女人,裴笑笑这才觉得总算有了胃口吃饭,再加上老太太虽然一直盯着她,可一想到只要自己吃的欢,想必她老人家心里就更加难受和悲愤,于是裴笑笑少不得拿出了填鸭的饭量,晚饭就在一片和谐中结束。
君啸白借口裴笑笑吃药,先行告退了。
老太太看着孙子离去的背影,笑脸凝固,瞬间转为冷涩,指着门对二老爷说道:
“你看看他如今哪有你哥哥半点气概?满眼里只有那狐狸精,分明就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表面还光滑,里头却已是败絮一团,病得不定哪天就死的,有什么好?值得他这样搬回府来,真真要气死我了。”
二老爷闻言心中暗暗抹着冷汗,只苦口婆心的劝道:“母亲大人不要如此说,啸白如今大了,主意都拿的很稳。又是他自己的房中之事,咱们这些长辈,既不是他的父母,便不好总去逆着他的意思。左右他现在还掌着几十万大军的兵权,又是皇上倚重的人。儿子说句实在话,以后,只怕儿子们都要倚仗于他,母亲便不要与他媳妇过不去,如此这般,也是儿子们的福气了……”。
二老爷正说着,却听老太太呸了一口,将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道:“你好歹也是他的叔父,怎么能帮着那狐狸精说话?真是气死我了!这小妖女,我迟早必定要把她给收拾了!哼!”
君啸白和裴笑笑听不到老太太这一番怨毒的话,两人走在园子里,凉风送爽,夜莺啼唱,裴笑笑顿感心旷神怡,很想就这样慢慢地走一会,谁知君啸白走得很快,见她跟不上,拉了她的手,笑着说道:“快回去罢,若是我牵着你走的慢,便背着你走,可好?”
裴笑笑忙摇头:“我想自己走。”
终于回到云华殿,君啸白等流云等人近前,就对她们说道:“上房又重新修葺整装过,添置了一些新家具,原来的橱柜箱笼,原来怎么锁的,还怎么锁,并未有变动,你们看着收拾好,若需要搬动什么,找宝旦要人去,我与王妃坐会,你们不要打扰。”
裴笑笑看看流云,对君啸白说道:“今日每个人都累了,还是先各自去歇着,有什么明日再来理会吧?”
裴笑笑说的是真话,今天这一天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跑来跑去的,大事小事不断,还是挺累的,身上肌肉酸痛,现在想躺一躺。
君啸白示意流云等人快走,待她们去得远了,才轻声对裴笑笑说道:
“今日可是我们新婚之期,你不记得了么?还有事未了”
“拜了父母牌位、祠堂,给长辈敬了茶,还有什么?”
君啸白笑道:“还要拜天地啊还有……洞房花烛。”
裴笑笑脸上一热,拂袖道:“都老夫老妻了,还好意思说洞房花烛呢!”
君啸白赶紧捉住她的手:“岂有此理,老夫老妻怎能就不洞房花烛了?什么都可以免,那个却不能免”
俯身将她抱起来:“我抱着你走进去?”
“哪有这样的?还是先斩后奏……我这边疼。”裴笑笑的确是满怀心思,这会儿无力回应他的求欢了。
“好,知道了,我轻点轻点。”
君啸白抱着裴笑笑往寝殿走,他浑身火烫,紧贴着她微凉的身体,裴笑笑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火炉里,快要被烤熟烤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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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还像上次那般寂静无人,君啸白抱着裴笑笑,指示她推开房门,一室红光迎面扑来,居然是个装饰大气华美的喜堂大红纱罩宫灯,燃烧的龙凤喜烛,成双成对,排列整齐,一看就是出自君啸白之手,裴笑笑看得发呆,忡怔间,被君啸白放在旁边软榻上,君啸白又从桌上托盘中拿起一块绣艺精巧的大红绸子,带着歉意说道:
“对不起笑笑,我想为你办一场很好很隆重的婚礼,可却只能做到如此没有观礼人,没有赞仪,唯有天地作见证——这是属于我们两人的婚礼,你、你可还满意?”
裴笑笑看着他,微微一笑,拿过他手上的红绸子,轻轻点了点头:“我觉得很好了,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
君啸白喜道:“我替你盖上……”
裴笑笑扭过身子:“既然不是儿戏,那就认真些吧你转过身去——。”
君啸白看着裴笑笑,慢慢转过身,等他再转回来,就见眼前端坐着一位蒙上了红盖头的新娘子,他含笑用一根大红绸带牵着她,将她引至喜堂正中央,依着棉软的跪垫跪下,一拜,二拜,三拜,起身,再跪下,夫妻交拜,礼成。
仍将裴笑笑带回榻上坐下,轻轻揭下红盖头,烛光下他的新娘双目流光溢彩,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禁不住他的深情凝望,眼波微转,轻轻侧过脸去。
君啸白挨着裴笑笑坐下,温柔地拥住她,轻声道:“笑笑,我们,以后我会疼你,爱你,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裴笑笑顺从地依在他怀里,百感交集,还像在云里雾里一般,难道自己这就以两个人的身份,做了君啸白的两任妻子了?
多么像一场游戏,可它确实不是游戏,它是真实的。
各自香汤沐浴,换了舒适的家居衣裳,君啸白替裴笑笑梳理好头发,流云又再去检查一遍早铺好的簇新香梨木雕花大床,而后见自己的确无事可做,便道了一声请王爷王妃早早歇息,这才福身退出,将房门轻轻掩上,门外留了值夜传话的仆妇,偌大的寝殿内只有夫妻两的耳鬓厮磨声响。
房内,君啸白将裴笑笑扶到床边坐下:“都快初更了,睡吧。”
裴笑笑心里有些疑惑,只没有说出口,垂眸点了点头,君啸白便笑着俯下身子,替她除去绣鞋。
裴笑笑自己收了双腿,坐到床上,看着君啸白走去吹熄纱灯,屋里一片黑寂,少倾身边有微风掠过,是君啸白捺动帐幔,爬上床来,裴笑笑让着他往里边去,两人躺下之后,裴笑笑才逐渐适应屋里的光线,慢慢看到一些景物。
君啸白睡不着,连眼睛也不肯闭上,一点点靠近来,先是牵握裴笑笑的手,最后索性把她的头抱起来,将自己的手臂给她枕着,半搂住她,这才长出口气:
“我们是睡觉呢,还是说说话儿?”
裴笑笑的脸半埋在他怀里,身体和他紧贴在一起,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熏衣香揉合着男人味道,像某种诱惑性极强的香水气味,捺拔着她的心弦,一种久违的感觉从内心深处升起,记忆回到从前……
“啸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嗯?”
君啸白听她果然有此一问,便道:“笑笑,有件事情,你听了不要惊慌。不管怎样,都要相信我,好不好?”
裴笑笑用力的点点头,道:“好,你说吧!”
“今日下朝的时候,皇上留下我,对我说,希望我能领兵去徐州等地,平定叛乱。若定下来的话,也就是这十天八天的功夫,我就要率军开拔了。”
“什么?皇帝叫你去叛乱?你答应了?为什么?你都不跟我商量一声,君啸白你…….”.
裴笑笑说着,一颗心急速跳动起来,带着些许慌乱,些许无措,更多是,则是迷茫与愤怒。他,怎么能这样就又把自己丢在这里,然后再施施然的来一句——我是情非得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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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此处,身上轻推君啸白,蜷缩起身体:“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是决定了之后再来告诉我,我……”。
君啸白却将她抱紧:“笑笑,事关天下安危,皇上而今身体不虞,我当时也是来不及与你商量。再说了,我现在不还是没有定嘛……”。
他呼吸急促,胸脯剧烈起伏,裴笑笑不知是被他带动的还是怎么了,呼吸越发困难起来,心跳得快要嘣出咙喉,明明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又留恋他怀里能将人烤炙融化的温热,不可思议的矛盾混乱,令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快要疯了。
“笑笑……笑笑。”
君啸白将脸埋进她发堆、脖颈里,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喃喃低语:“其实我更舍不得你,舍不得我们这么辛辛苦苦才得来的团聚和幸福……我……我们……”。
裴笑笑已经被他半压在身下,喘息着:“君啸白……你、你说话不算话,我讨厌死你了!哼!”
君啸白身体猛然顿住,缓缓放开她,慢慢退回去,伏在枕上不动,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伸手摸摸裴笑笑的脸:
“对不起,我真是那么惹你讨厌?不要生气……”。
裴笑笑有些感动,心里微微涌起一丝歉意,好不好?对不起这两句是君啸白跟她学的,相处日久,他学她的语言,循着她的生活习惯方式,在努力和她溶合。原来这就是夫妻间的磨合,相处久了,就连说话的方式与口气,都会渐渐相同。
自己一顿抢白把他说得难受成那样,是不是过份了?其实想想也知道,皇帝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能拿各种事情来挟制君啸白的。他是忠臣,更是孝子,还是对朋友对亲人都十分厚道的一个好人。他的根系都在京城,现在回到了此地,皇帝能挟制他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也怪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些?难道真的天真到以为皇帝就会这样放过他们了吗?不,不会的,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太大意太粗心了,要怪,也是大家的责任,怎么能叫他一个人全担下了?
君啸白渐渐平静下来,两人相对而卧,裴笑笑的眼睛在暗夜里闪着光彩,君啸白的手只在她臂膊、脖颈、脸上游移,哑声轻笑:
“睡吧,你今天也累了,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会,明天还有诸多事情要忙呢”。
裴笑笑闭上眼,一会又睁开:“我想仙卉了,你怎么不在你祖母面前说起她?难道你也觉得,仙卉的身份不好公开?”
君啸白无奈的摇头道:“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哪会这样对仙卉?我只是觉得,等找个合适的机会,给她求个封号,到时候再带她回来拜过祠堂宗庙,让她见过祖母,这样不是更好?不然,贸贸然说出来,不但累的你更加被祖母厌恶,就连府中的这些妯娌亲戚,弄不好也会有闲言闲语传出的。”
裴笑笑听他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心里明白,但仍不免暗自叹了口气。
君啸白也不说什么,只把她抱的更紧了些。
“我想翻个身……”。
她觉得很不自在,就是想翻个身。
“好,平躺着吧。”
裴笑笑换了平躺的姿势,君啸白也平躺,两人一起看着帐顶,窗外廊下透进的微光照映下,帐顶朵朵绣花繁复精巧,重重叠叠,数也数不完。
打了个呵欠,果然数绵羊的招数有用,数着花朵儿也起了睡意。
“想睡了?”
君啸白关切地问,顺手把绣花夹褥拉上来,盖到她肚子上。
裴笑笑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你明早不是还要上朝吗?也快睡吧,我不与你说话了,晚安”。
说完,翻身朝外侧躺着准备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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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带着歉意、心有不甘地松开她些,深深呼吸,爱抚她肩背:“那我这样抱着你,可以吗?”
裴笑笑点头:“嗯”。
君啸白叹着气:“我在你身边舍不得睡着,怎么办?”
裴笑笑说:“那就到外边榻上去睡吧,你明天要出门,总得歇够了才好。”
“我倒不怕,我只是吵着你睡不好……。”
君啸白情知裴笑笑心中此时正各种不爽,他磨了半天,下了决心般,将她放平躺,拉了薄薄的绣褥盖好,自己并排躺着,说道:“我知道这事你肯定会不高兴的,不过你放心,我就算走,也会把你和仙卉安顿好的。好了,快睡了吧。”
裴笑笑将身上绣褥分一半盖到他腹部:“这样才对,数一二三,我们一起闭上眼睛,睡觉。”
君啸白笑着,握起她左手放到自己身上:“好,听我娘子号令。”
闭上眼,君啸白真就不再动,连翻身都不曾,裴笑笑却翻来覆去,渐渐离他远些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君啸白直等得她一动不动了,才轻轻靠近些,俯过身看着她静美的睡颜,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他又有种想揽她入怀的冲动——为什么命运又要他们分开?好不容易重新团聚,便是换了一个身份,她也始终是他唯一的妻子。可如今这样,难道自己要眼睁睁看着她被留在王府内,继续以前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可若不这样,又该怎么安排她的生活?带她一起随军?那是万万不行的。到底该怎么办?自己的心,怎么会这么的乱?
微微叹息着,想把她放平躺,终是忍住没有伸手,动了她只怕会醒,还是由着她吧,一会她总要翻身的。
刚念及此,裴笑笑果然翻了回来,君啸白微笑着对面躺下,仍轻握了她的手儿,闭眼努力睡去。
第二天清晨裴笑笑被流云唤醒,睁眼见几个丫头站在床前,一个挽起纱帐,一个在收拾桌子,流云正俯身看着她,轻声说:“小姐该起身了,今日一早,老太太就要从西苑搬回来这边。小姐按着规矩,可是要去门口早早候着,不然仔细一会又被人挑理了。”
裴笑笑听着流云的话心里又是一阵烦恼,只是没出声,自顾往净室去,心里暗想:君啸白将要出远门,这会儿他妹妹和他祖母又要闹着搬回来住,他虽然说是站在自己这边,可也没有明着将这些事安排好。他在做什么打算?江重华若真的入赘了君家,那自己倒也无话可说。只是不知道老太太这回回来,会不会又是想找自己晦气?君啸白会不会干脆跟老太太说,自己身子不好,以后就不必去给她请安了?如果能这样说,那就好了。
说到底,姜还是老的辣,裴笑笑梳洗完了之后,将昨日的事情细细一回想,也就渐渐琢磨出了几分味道来。很明显,自己和君啸白两人,十有八九就是被他祖母和他妹妹联手起来耍了一道。
这边君流玉一早赶过来,先是用言语激怒自己,然后再去王府门口跪着做可怜巴巴的模样。那边,老太太先是装傻充愣,待君流玉出事之后闻讯就赶来,占据了有利位置,然后再对着自己开火。在那样的情况下,君啸白为了保住自己不受损害,也就唯有答应了让江重华入赘。如此一来,老太太回府主持此等仪式,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而这事到了最后,君流玉和老太太的目的都达到了,只有她裴笑笑一个人,被蒙着揍了一顿,还半天回不过神来!
裴笑笑想明白了这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气的揪着疼痛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君流玉和老太太也跟她这般,吃看亏还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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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摇头的时候,就听到宁双儿的声音远远飘过来。侧耳一听,却是她与庄静之间有些火药味的你来我往。
宁双儿站在远处的花园二垂门边,对着庄静说道:“三弟妹你昨天究竟对姑奶奶说了些甚么?今儿一早,我自去看她,可她见了我,连个好脸子都不给,还让丫鬟传着什么善恶到头终有报这样的悖逆之言。原本我就说呢,这王府嫡系,除了大哥之外,还有我们两房。我们夫妻两自始至终都未对入赘一事表过态,怎的你们三房就这么热情似火的赞同此事?难道说,姑奶奶许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才这么高风亮节的迎着已经出嫁的姑奶奶回府来住?”
裴笑笑听到这里,连忙止住脚。她示意身边的丫鬟都噤声,心里却在想着,是了,这入赘的女婿,将来可是要分家产的。自己和君啸白倒对这些无所谓,如果君流玉是个好的,她便是奉送又如何?左右都是亲兄妹。
可君啸雅和君啸英两兄弟会怎么想?他们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心胸气度,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切身利益,他们真会觉得无所谓吗?
再一想昨天庄静的态度,裴笑笑此时也觉得有些问题了。当时自己和宁双儿都退到了大殿中,君流玉的房里,只有她和庄静两人,难道说,庄静真的事先就知情?她也参与了此事?
“二嫂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什么叫姑奶奶许我什么好处?这可真是笑话了!我作为三嫂,不过是不忍心看着小姑子随着夫家一起败落受苦罢了!难道说二嫂作为府中的主事,竟然对此无动于衷?那你的心也未免太狠了些罢!”
宁双儿自是冷笑:“我心狠?我若是心狠,昨日那样的情形下,就不会答应此事!如今我只是把话给你说明白了,若想在大嫂和我背后装神弄鬼,只怕你道行还不够那个资格!此事你若真参与其中,不如找个机会自己去跟大嫂解释清楚了。否则,你以为将来你真能分到什么好处不成?”
庄静闻言也是不甘示弱,只回道:“你说的话我一概不明白!若我真做错了什么,你只管去找老祖宗和几位长辈来教训我。若没有,你便是再恐吓我,那也只能是白忙活罢了!”
“你……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我冥顽不灵,也好过二嫂你这样巴巴的跑去巴结人家。你以为你还能风光多久?人家现在既然回来了,那这主事的大权又怎么会还继续交到你手中?咱们走着瞧好了,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
裴笑笑听完两人的争吵,最后摇摇头,带着一腔的心事,回到了自己的云华殿。
却说老太太那边,君啸白一早过来,说了许多的吉祥话,这刚一离去,沈太王妃便收起脸上笑容,将桌上一只素雅精致的越州瓷盖碗茶盏挥落地上:
“他还是我君家子孙吗?那样一个女人,也值得他宠上了天!什么身体虚弱,以后便不能日日来向我请安了?太不像话,真真要气死我了!去叫你们三爷来!”
闻言,她身边的一个姓单的老妈子,便俯下身子轻轻按揉老太太的双肩,小心说道:“老祖宗,这一大早的,您好歹也先见见表小姐,然后再休息一下。三爷这回还在早朝呢!您这是要使人去哪里寻他?”
沈太王妃听得真切,又想起自己的那个侄女赵紫嫣,胸口急剧起伏着,呼吸越来越粗重,单妈妈急忙替她顺胸口,一边劝慰道:
“这是何苦来?老祖宗顺口气儿,想些高兴的事罢……”。
说完,她忽地抬眼朝旁边的丫鬟看去:“表姑奶奶呢?这会子该是起床了罢,快快去请表姑奶奶过来。”
“不要叫她,见着她更教我气恨!若是当初啸白听我的话娶了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就是我君家的子孙,跟旁人一点干系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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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越说越发气怒交加,旁边的丫鬟赶上来和单妈妈一道替她顺气,被她一掌推开:
“贱丫头!都给我死远一点罢!这府如今是分着了,我还在这儿坐着呢!原本大家子当中有句老话,叫做父母在不分家。而今他说分就要分,若当初没有刘重昭那女人多事,我必不让他得逞!王府候爵不是他一个人的,几辈子祖先拼了命挣下来的荣耀,传到他手里,便不顾叔伯兄弟,独自显贵,他休想!”
老太太说着,眼泪流了下来:“我这一生三个儿子,这么多孙儿孙女,谁不懂礼仪仁孝?只娶得那贫门低户少教养的女人进来,带坏了我的长孙……而今居然对着我这老祖母也忤逆了起来,处处只为着媳妇说话,哪里还有半点小时候仁孝忠厚的模样?”
单妈妈听了这话,心里十分的不以为然,她可是十分清楚,当初老太太弄不过那刘重昭,分家可是刘重昭一人出的主意。当时君啸白远在军中呢,远水解不了近渴,再说他一个大男人,这等家务事情原本也不该去烦扰他才对的。老太太当初自己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低下头,而今却把这笔账算到了王妃的头上,这不是老糊涂了是什么?
可她自是不会把这些话宣之于口的,当下还劝慰道:“而今西苑与王府这边的墙不是也被拆了吗?王爷和王妃始终还是懂的孝敬老祖宗您的,否则今日王爷何必一大早的过来跟你说了这么些话?他不就是担心您心情不畅快,会影响身体吗?可见,王爷还是十分念着您的!”
老太太听了这话,只是哼了一哼。闭上眼,想起自己的那些谋算,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却也是板着一张脸,十分的严肃的模样。
而后陆续有西苑的几位小姐要过来请安,众人养成了习惯,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便天天哄着老太太,晨昏定省的,必不敢怠慢。今日皆是喜笑颜开的从新开的垂花门中走了过来,却见到老太太坐在堂中一脸冰霜的样子。大家心下暗暗觉得诧异,却也不敢多嘴,只在老太太面前老老实实问安陪侍,并未提及旁事。
赵紫嫣已经起身,来到堂前与老太太一起用早饭,顺便等着丈夫过来接她回府。从并州老家回来,带了许多样土仪孝敬老太太,被老太太挽留几下,丈夫便劝她陪着姑祖母在此住两天。
赵紫嫣初时只是不肯,却并不知丈夫心中其实早想拜会大权在握的定安王,无奈来时被告知王爷正忙于公务,不能相见,请姚大学士谅解。姚学士是个有野心的文人,欲再寻机会见一见君啸白,便极力怂恿自己夫人在王府西苑住下,料想到时来接夫人回府,应是可以见到君啸白了。正所谓见面三分情,既然攀得上亲戚,君啸白总不好太不给自己面子。
赵紫嫣拗不过一个留,一个劝,只得答应住两晚。可事实上,她的心里,在见到裴笑笑和君啸白相携而来的那一刻,真是苦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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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当初与君啸白的婚事最后告吹,沈太王妃只觉得十分的对不住娘家,后来便找了个机会,央着霍太妃下旨,将她指婚嫁给了一个从二品的内阁学士。
要说这桩婚事,面子是有了。但最大的问题是,赵紫嫣当时娘家已经没落。而这姚府答应娶她,却终究不过是个续弦的名分,好在这姚学士五官周正,身板儿也还直溜,晃眼瞧去并不像三十有六的人。自成亲以来,对她这位新夫人也算宠爱有加。
赵紫嫣当时一心想着要嫁给君啸白,尤其是甑蕾死后,她更以为自己这下便有机会做这定安王妃之位了。可是没想到,君啸白操办完甑蕾的后事之后没几天,就将她打发回了并州老家。而且那日的情形还真是十分的吓人,几个粗使婆子,连着十几个军士一起,也不由分说,便将她从明华殿送了出去。就连沈太王妃那里,也只是匆匆告了一声辞,慌的沈太王妃也是险些失态。
当时她哭得两只眼睛如同桃核般,况且听到那些婆子转告的君啸白的话语之后,更是明白自己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了。回到并州老宅不过三天时间,她整个人便明显地憔悴了下去。而后,宫里很快就有了旨意下来,沈太王妃替她向霍太妃求了一门婚事,婚期仓促,一个月后就行礼,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让她来准备的。
赵紫嫣自那日起,便是有苦难言。明面里她只能说是嫁了个不称心的、足可以做父亲的夫婿,哭自己命运不济,暗地里的苦唯有她自己知道,打落牙吞下肚,那是说不得的。
毕竟是懿旨赐婚,太妃的亲戚谁敢怠慢?中年丧妻的姚学士娶得年轻娇媚的赵紫嫣,自是欢喜不尽。然她自命风流,嫡妻去世之前,家中便已养了良妾贱妾无数,至于庶子庶女,那更是多多益善。
只是这些旧人,看着总不及这位娇滴滴白嫩嫩的小新娘,虽说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身上还略有些虚胖咳喘,身子骨内里却还很强壮,新婚夜也能折腾个三几回,把赵紫嫣弄得第二天下不了床。还好家中已没有公婆在堂,无需遵循规矩去敬茶,姚学士也还体贴,弹压着一家子人不许吵闹了新夫人,第二夜不管赵紫嫣哀告,照旧颠鸾倒凤,折腾许久,搂着新娘子自顾睡去,赵紫嫣却是流着泪,到天明才迷糊了一会,丫鬟来叫起,只得勉强起床,因是回门日,总不能赖床不起。
等打扮停顿走出新房,姚学士这才让全家人先来拜见新夫人,一家人总算打了照面,当下险些把她气得晕倒。原来这姚学士竟然有五位妾室,十名子女,死去那位正妻生有五名嫡子嫡女,最年长的嫡女已嫁人,生了一个外孙,嫡长子十六岁,与她算是同年,最小的庶子才三个月大。
就在这请安的当口,有个侍妾又装着头晕恶心不胜娇羞的模样,一杯茶没敬完,竟自己晕倒了。叫来大夫一探脉象,原来是肚子里便又是怀上了。
姚学士当场便喜滋滋的,给府里下人们都打赏了银子,还让那侍妾好生休养着,许诺若生下儿子一定不会亏待她。
赵紫嫣看的清楚,那年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侍妾,当时走的时候,可是朝自己投来了一抹狡黠而得意的目光。那其中的深意,她想来都咬牙切齿,夜不能寐。
这些狐媚子,她们居然敢这样对她!居然敢!她可是太妃亲自下旨赐婚的夫人,二品诰命!身份尊贵,跟她们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曾几何时,她怎会沦落到了这等地步了?
她不甘,她怨恨,她暗地里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撕烂了多少锦帕。可她满心惶恐与怨毒,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去恨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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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气恨的是那五位妾室,仗着姚学士的宠爱,个个倨傲,对她这位懿旨赐婚的正房夫人不跪不拜,只是福身行个礼便算数。奉茶的时候,又有个假装晕倒的,此后便不了了之。
而姚学士对她的不满意,也只是瞪眼吹胡子,并没真正发怒,显然是有意护着那些妾室。
庶子庶女们也如此,见她连几个姨娘都弹压不了,心里更加有了分寸。表明上恭敬行礼,退下去便从旁冷眼看她,嫡子嫡女们就更加不像话,在父亲喝令下草草行礼,之后便溜之大吉了。
三朝回门的时候,赵紫嫣整个人便是哭着来回的。只是她到底爱惜自己的性命,再加上后来姚学士也算体贴了些。
若真到了过日子的阶段,这人要考虑的问题,便实际许多了。姚府虽然是时代缨簪之家,家财并不丰厚,但真分析利弊之后,她便发现,除开家里子女多难管教,妾室们之前已经坐大之外,最大的幸事,便是上头没有公公婆婆坐着压制。
赵紫嫣本来就是个有点成算的人,当下也不遗余力,没过多久,就想尽办法除掉了那个怀孕而得宠的美貌侍妾,并且把这罪名安插到了另外一个侍妾的头上。
经过此事之后,其余的人,渐渐也都服了。至于那些庶子庶女,她是一概不看在眼底的。可最头疼的,还有原配留下的嫡子嫡女。最大的嫡子,年纪跟她也差不了多少。这几个孩子,才是她心中真正忌惮的对象。
可是因为是原配留下的,她也只能供着哄着,明面上的东西,绝不叫人挑出错处来。而到了私底下,毕竟她也有嫡母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若真遇上个敢磕牙的角色,她把不孝这顶帽子祭出来,那些嫡子嫡女们也不得不安分一些。
毕竟,大家族里面,过日子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尤其是姚府这样的人家,更是十分的注重脸面。姚学士本人来说,只要你从大面上做好了本分,他也就会对其他的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的日子,她也将就着过了一年多。
有时候也免不了会怨恨的想着,为什么上天不让她留在表哥的身边?最后居然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当人继母,丈夫还比自己大了一轮不止……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而后,当听到君啸白要从南疆回京的时候,姚学士心里的算盘拨弄开了。他怂恿着妻子先去并州老家省亲,然后再取道并州回到京城,径直去向沈太王妃请安。
这一路从并州老家回来的时候,因心里念着的人终究回来了。赵紫嫣心里更加难过,在车上哭啊哭啊,生生把眼睛哭成那样,不怪得吓倒宁双儿,连王府里那些姑娘们都不让跟她见面。
沈太王妃当时接到外甥女之后,原也想留赵紫嫣在王府西苑住上一晚,毕竟当时君啸白才从南疆回来,她不好当下就把孙子叫到自己跟前。再说了,赵紫嫣如今怎么说也嫁了,再说以前的那些打算,而今是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姚学士在前堂与二老爷,三老爷喝了几杯酒后,入内给老太太请安,一番油嘴滑舌哄得老太太转嗔为喜,加之他此次准备的礼品十分贵重,还颇有心机地另置了一份拜门礼,送往并州老太太的娘家那边,清单却给老太太过目,老太太一见之下,不能不满意。
赵紫嫣如今有喜了,初为人母的她再不敢有别的念头。但终究也曾心高气傲要强过,还是怕回王府见到故人,尤其不想见君啸白夫妻。
知道君啸白如今已经娶了另外一位女子为王妃,想着甑蕾曾经的万千宠爱而今总算也有人替代了,她不忿之余,也放心留下来。
谁知再度见面,那场景却远非她能接受的。却看见他们两人身着同色锦袍,像对新婚夫妇般忽然走进大殿来,君啸白满面温柔,而那裴笑笑,分明就是已经去死的甑蕾!
那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连初孕的不适都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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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王府、赐婚、与姚学士拜堂入洞房,为啸白表哥跳动的那颗心一次次被无情的事实碾压的破碎如齑粉。曾以为自己是已经彻底绝望了的,曾以为自己日后是能心如止水的过着侯门夫人生活的,可这些素来念念不忘的信念,在见到他们那般相携而来,啸白表哥由始至终看都不看她一眼,满是宠爱和疼惜的目光自始至终只投向自己身边的女子时,赵紫嫣只觉得,自己是再一次的尝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那一刻,痛苦和忌妒竟然又重现于心间,赵紫嫣再一次恨透死去的甑蕾如今的裴笑笑,如果她不是死去又活,自己定能和表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自己便是这定安王府的女主人,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了
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换了一副慈爱的笑容,一直不停的关照赵紫嫣多吃多睡,把身子养得白胖健壮些,到时才有力气生孩子。又一边继续问她此次回去,并州老家族里诸人的情况,一边指点着桌上的许多小吃食,教围坐桌旁的孙子孙媳孙女们各样都尝一尝。
“这些都是你们紫嫣姐姐从江宁带回来,我自小儿爱吃的,你们姐妹瞧着是不是很有滋味?”
众人自是都顺着她的意思点头称赞,只有裴笑笑一直被冷落在旁。她倒也不着急不恼,只是笑吟吟的自顾自吃着。吃完饭后,便随着众人一起退下。而此时,赵紫嫣早已经不住那份心痛,借故躲到了一旁去,晚饭并没有吃多少。
第二天一早,赵紫嫣就被丈夫姚学士接走了。姚学士来王府的时候,正好君啸白出门,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据说赵紫嫣走的时候一直垂眸低头,有人悄悄说,这位表姑奶奶眼皮子肿的厉害,而且一脸的憔悴之色,就连脂粉都盖不住。
裴笑笑听宁双儿如是一说,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她心想,打发走了这一位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倒是那个君流玉,等她真办完了入赘仪式之后,便要长期和自己在一处磨合了。也不知道,这位脑子里到底打着什么样的算盘?还有那江府,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怎么样了?真会被抄家罚没吗?
裴笑笑想起那天看见甑蓓的时候的情景,心里虽然有些鄙夷,但仍不免有些为甑蓓的日后感到担忧。
毕竟,算上还在宫里给大公主做陪读的甑宝,现在,甑家总共就只剩下这么几个孩子了。而甑蓓仍是甑明远名义上的姐姐,这时代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甑蓓做了官妓,那甑明远将来出仕,只怕说起来也不好听。
想到这里,裴笑笑才打定主意,要跟君啸白说一说,无论如何,也要帮甑蓓这一次。只要不做官妓,哪怕是让她去做粗活苦活,她也没意见。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君啸白从早朝回来之后,便告诉了她关于江府的处置。说是皇帝下旨,查抄江府一应家财,男子全部削职为民,分配边疆,永为贱籍。江重华因着已经入赘到了君家,这才侥幸逃过此劫。但皇上还是法外开恩,将江府的女子全部都赶了出去。强令为官妓一说,最终是不攻自破了。
裴笑笑闻言,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既然甑蓓不用做官妓了,那她的死活她就不想管了。左右,有薛玉凤那样的母亲,她的女儿其实也是需要好好磨砺一番才能成人的。
接着,君啸白就开始跟她商量,关于江重华的入赘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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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在家时,君流玉这几天思忖再三,心知再住以前自己未出阁时的院子那是大大的不妥。可关于住到哪里去这件事,她却没有找到合适的跟哥哥商量。
在身边罗婆子的怂恿下,她却鼓足勇气,趁着老太太来看自己的时候,去和老太太说了出来。
老太太此时已完全找回了昔日不可一世的威风,便瞪起眼说道:“有什么好商量的?嫁出去,难道你就不是我君家的女儿了?更别说,你而今已经回来了,江重华又答应入赘,那便是君家名正言顺的一份子!咱们府里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你一家子?莫说是孙女婿他准备攻读两年赶科考,便是在王府住一辈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谁敢说什么?花银子出去另置宅院,以免使人心里不舒服?谁不舒服?谁能不舒服?亏你说得出口。叫人家如何看你哥哥,看咱们君家的人?这件事,你只管去选去挑,王府里没人住着的哪处院子最好,你便住哪处。只管叫孙女婿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别事不用他去想,一应开支花销,照着府里每房的例份领着花销——这事不用去问你哥哥,我作主了就是。”
君流玉闻言,自是少不得要撑起身子在床上向老太太道了谢。老太太转头又问了几句这几日的将养情况,看过君流玉将这日的药喝了下去,这才絮絮叨叨的回了自己的住处休息。
也因此,君流玉要挑院子住的这件事情,裴笑笑是压根就不知道。
她只愁着,这江重华的入赘仪式,到时候自己到底该拿着什么身份去面对?
因着君啸白之前跟老太太协商好了,回来的这几日,她不用过去陪侍吃晚饭,因为西苑那边的二老爷常来,老太太有二老爷在跟前承欢,孙子媳妇们就不重要了。
爱来不来,倒是让笑笑免了许多尴尬,和老太太势同水火,在她那里用饭,哪能咽得下去?你要不吃一口两口,她又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好在有二老爷啊,二老爷不像老太太喜欢大桌子人一起热闹吃饭,他喜欢清静,去到老太太那里便对过来请安的子侄和媳妇们说:“你们自去吧,我来陪母亲说说话。”
一句话,好像他要有什么秘密要跟老太太说似的,子侄和媳妇们就不好再待下去,老太太也就不留饭了,不光是笑笑不用陪侍用饭,连其他孙媳妇都很少留下用饭。
说真的,做儿子的能有这份孝心,每日都必然过来陪老母亲一两个时辰,也算他是十分难得了。怨不得老太太偏疼他,的确是他会做人。
笑笑想着要都这样才好,以前这位二老爷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来陪老娘吃顿饭,现在可是个大转变,这个转弯真是太棒了。
宁双儿几次三番都提起,说要把掌家的大权交回给裴笑笑。裴笑笑坚决拒绝,她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当然只是没有明着说出来罢了。
回到京城之后的第五天,君啸白带着她去了霍府,拜见了霍老太太,以及霍家的一些长辈亲族。这也是第一次,裴笑笑见到了霍青城而今的妻子,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裴明珠。
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裴明珠对霍青城十分的情深意重,但奈何霍青城心里早已有了旁人,对妻子只有表面上的客气和温和,却并无半点真正的夫妻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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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太妃去世之后,虽然皇帝下旨追封了太后的身后哀荣。但对于霍府而言,却是无疑于少了一株撑天大树可以倚仗。后宫里头,而今陈贵妃抚养太子那是一枝独秀,要说恩宠,却以那霓昭仪最为让人艳羡。霍家的长房嫡女而今被封了荣妃,但一个月里头,能见到皇上的次数却是少的可怜。三公主养在荣妃手里,身子骨却一直不太好。
裴笑笑在霍府坐了半日,自然听得最多的便是这些事情。她想起之前君啸白对自己说过的一番话,说是那霓昭仪生的与自己十分神似。而再过几日,她便要奉旨入宫去拜见皇帝与贵妃,到时候,只不知道会不会有些尴尬呢?还有远弟,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侥幸见他一面?
霍府的宴会,自然也请了一些旁的交好的贵族夫人。定国公夫人秦氏也来了,笑笑一见她,两人都是忍不住涨红了眼圈。一番交谈之后,秦氏不禁对她的胆识竖起大母猪,又跟她说了以前皇后故去时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笑笑闻言默然,最后叹道:“皇后是个好女人,只可惜,她不该嫁入皇家,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秦氏更是默然垂泪,半响才哽噎道:“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你有足够的理由去怪她见死不救。可她坐在那样的位子上,许多事情都由不得她想不想。咱们做女人的,生来就是比男人矮了不止一头。当时皇帝有那样的心思,她能怎样?不是我因为是她表姐,所以便要替她说话,而是她临去的时候,其实心里还一直觉得对你愧疚。而今你能平安归来,我真是替你高兴不过,又希望你能不要怪她。毕竟…….”。
“我知道,死者为大,更何况皇后从前拿我当姐妹,那些情分不是假的,我如何会不明白?又怎会去怪她?”
裴笑笑轻轻的截断了她的话,秦氏闻言这才觉得心定了许多。两人心中都十分感慨,过了一会,有霍府的下人过来通传说吃饭了,秦氏这才收了泪,两人一路上说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裴笑笑打趣说秦氏腹中这一胎定然是女儿,秦氏便才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叹道:“我如今日盼夜盘,就是希望再生个女儿了。虽说是个姐儿不比哥儿尊贵,但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想着将来能有个亲生的女儿在身边,便觉得心里十分的安稳了。”
裴笑笑点点头,也说起了自己的仙卉。秦氏问起何时将仙卉带回京,裴笑笑便回道:“快了,想来不出半个月也就到了。”
“那好,到时候妹妹一定要带着她来看我。”秦氏笑眯眯的点点头,两人携手步入席间。那情景,又似乎是从前的岁月倒流了一般。
次日,便是择定的良成吉日。这天裴笑笑按品大妆,在君家的祠堂里,参加了江重华的入赘仪式。君流玉借口说身子未好,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裴笑笑眼睁睁看着江重华将自己的姓氏改为君,至此从了君重华。又将一名已出生的庶子也改为了君姓,在君家祠堂里三跪九拜之后,族长一声礼成,宁双儿和庄静面上都是一阵不自在。唯有裴笑笑,云淡风轻,双眼飘忽,也不知神游去了何处。
当然,对于她而言,君重华将来就算要分君家的家产,那也跟她没有什么多大关系。左右蛋糕是切三份还是切四分,到底能有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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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笑笑不在意的事情,并不代表其余的两房也不在意。这不,宁双儿每次见到她,都会忍不住吐槽一番。说是庄静这些日子总跟她不对付,明里暗里的找茬不说,还阴阳怪气的指桑骂槐。往日府里诸多的日常事务,惯常怎么处理的,而今到了三房那边,便要生出诸多的挑剔来。不是这桩就是那样,总之,这终日里是鸡飞狗跳,龌龊不断的。
裴笑笑心里明白,这是这两位都在磨着自己出头。可她怎么会出这种头呢?不过是听过就罢,一笑了之而已。
去过霍府之后没多久,在第三次自己装着样子去到老太太门前请安之后,笑笑有天忽然被告知老太太晚上传饭,让她准时过来用晚饭。
笑笑楞怔了一下,心里预感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整天都有点惴惴安宁,说不怕是假的,老太婆凶狠起来活像狼外婆,而且人家毕竟有辈分在那里压着,她只有装强大硬顶着。
去明华殿吃饭得提前去,笑笑特意去邀了宁双儿和庄静一起走,待到得明华殿,却见西苑那边的二房三房都在,还有君啸雅和君啸英兄弟几个,西苑二老爷正坐在榻上和老太太闲话,西苑那边最得宠的二太太没来,说是要看顾刚生的姐儿,顾不上。
笑笑带着两位妯娌一同上去给老太太行了礼,老太太目光扫过她,对众人颔首道:
“坐着吧,桌上有新来的糖果瓜籽,吃几个去。”
笑笑自然地跟着妯娌姑娘们走到一边儿,妯娌们互相见过礼,都坐着嗑瓜子,说说笑笑。
晚饭传来,仍如以往那样做,宁双儿自是知道笑笑和老太太不对付,便到上首去布菜,笑笑在下首,庄静和西苑的三太太方氏相助,一顿饭吃下来,倒也没什么事。
饭后饮茶,老太太放下茶盏,目光射向笑笑,愠声说道:“我们君家的姑娘,历来是娇生惯养,出嫁后回府,那便是姑奶奶,也是疼爱有加,娇贵着呢!流玉是啸白的嫡亲妹子,老王爷最疼惜的小女儿,而今因为你而失去了头胎的孩子,夫家又失势,既然举行了入赘仪式,那么以后便也仍是算咱们家的人。你怎可以动辄对她冷言冷语,不然就是不闻不问?致令她有难处、有委屈都没处去说,你这给人做的什么长嫂?”
笑笑被突然而来的责骂弄懵了,她的确没有再去看君流玉,一来走不开,二来,也是实在不想去。
看看今晚君流玉不在,老太太拿这个大姑奶奶来说事,没有当面对证,不是故意给她找碴儿嘛?
正想着该怎么应对,西苑那边的二老爷清了清嗓子,说道:“流玉这孩子回候府也有半个月了吧?虽然说月子里不能四处走动,可这孩子就是太实诚,有事不说,谁是她肚里的蛔虫?她那肚子里的孩子,其实也不能全怪到啸白媳妇身上。人当时都不知道她怀着身孕呢,又是第一次相见,她就这么任性的跑到了门口去跪着。知道的人当是她性子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君家有多亏待出嫁的姑奶奶呢!说实在的,若不是因为此时,咱们也不难、能答应让江家姑爷入赘进来啊!这是要分财产占名分的呢!啸白媳妇能答应,这才有了二房和三房的点头,不然试试看?这会子指不定会怎么样呢?啸白媳妇而今也是刚刚才回来,对府里的诸多事情都不甚熟悉。每日里忙着料理府里事务,还要看顾啸白,还要应酬外头的这些命妇夫人……母亲这样责怪她,虽是用心很好,言辞上却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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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瞪了心爱的儿子一眼:“内宅小事,你们大老爷们不用管。”
“母亲,流玉这一件也不算小事,一家两口口,据说还有个庶子,照这么说来,算是三口之家了。这孩子按着规矩,以后就得跟我们姓君,也算是府里的孙辈了。啸白据说是很快就要奉旨出京平乱,到时候,府里便应该是长房媳妇当家。所以,这些事情,还得啸白媳妇点头才好。”
老太太看看君啸雅和君啸英兄弟,见兄弟俩一副茫然的表情,老太太想了想,说道:
“也罢,今日里你们兄弟姐妹都在,我便将这事说与你们知道:流玉此次回府来,一为入赘回府,这事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因为这边三房如今都没有一个子嗣,以后要在此事上头多做些努力。二是姑爷本家而今没落了,姑爷既然攻读应试,咱们就该帮着些。流玉本是想着只想借此保住丈夫,并没有脸面在府里住下去。她要花银子另置院子居住,被我拦下了,咱们王府岂没有宅院?自家的骨肉,怎能拒之门外让人笑话?况且流玉的嫁妆虽说是拿回来了,但这些东西而今也归到了公账上面。既然归到了公帐,那每月的分红银两能有多少?若是这般大手大脚,这样也买那样也置,到会考年只怕就分文不剩了,我作主,欲将他们留在王府住,潇白媳妇,老二老三媳妇,你们都是流玉的嫂子,可有话说?”
君啸雅和君啸英交换一下眼神,俊啸雅看看笑笑,答道:“妹妹回府日久,而今既然是已经归了家,自然就不好提再搬出去住的话了。咱们兄弟几个,一直跟妹妹一起长大,自是记着儿时的这份骨肉亲情。只是王府中馈按理应由大嫂掌管,即便是大哥在家,遇事也是要问过大嫂才能定夺,规矩如此,大嫂处事向来公允,并无不妥之处。故而,我们还得听大嫂的示下。”
老太太哼了一声,看向笑笑:“这事我已作主应下,流玉回府住着,你可觉着有何不妥?”
笑笑目光清淡,并不刻意避开她:“老太太是家中长辈,疼爱孙女,说话在理,孙儿们没有不从的,两位叔叔和婶娘想来也应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姑奶奶从未与我说过此事,我今天才知老太太应下了,既是如此,老太太发了话,作为小辈的我也无话可说,自家姊妹,血浓于水,少了谁都少不了她的,随时欢迎回来。但有一件:老太太最重规矩,有些规矩确实不得不遵,比如深宅内院,咱们家中还有两位尚有未出阁的姑娘,亲戚女眷留住或没什么,江家姑爷却是年轻男子,也跟着小姑奶奶一起住内院么?每日里媳妇姑娘们走来走去,要不要避个嫌啊?”
听见这件事就恶心气愤,君流玉真不是个东西,蠢到家了!这等事情,跟管家的嫂子说会死啊?跑去找老太太,正儿八经开评审会似地拿出来讨论通过,仿佛自己多么不能容人,连个出嫁的姑娘都要欺负一下。
那就来吧,咱们挑理儿说,王府里好院子多着呢,以前未出阁的房子你是肯定不能住了,其他好的地方么?也偏不让你住,总得给你找个对得住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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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老爷一听,自是连连点头:“没错,这事情,啸白媳妇说得对,母亲却是忘记了,咱们西苑如今跟王府又是连通一处了。内院不能留外男居住,否则有碍闺誉。侄孙女婿若不肯独自住外书房,想着要跟流玉在一处,那王府有几处别院,让他们去别院住着就是了。”
这话显然就是明显的和稀泥,裴笑笑一听就知道,这二老爷还真是乖觉了。也不知道,君啸白是怎么拿捏住了他的?
“胡扯!大老远的回来投奔娘家,夫家而今也没了,前日还拜了祠堂祭了祖宗,为的就是要骨肉聚在一起,如何分了他们到外院去住?”
老太太拿起茶杯抿了口茶,说道:“咱们家还有三位姑娘未出阁呢,我怎会忘记这条规矩?这是任何大家子都要注意的事情!却是你们糊涂——王府内院有几处院子是有角门的,直通外院,像云华殿的东院、再过来些的云逸殿,与咱们院里一样的格局,只是稍稍被挡住了些,同样冬暖夏凉,清爽得很。流玉一家可以住在文华殿,姑爷每日从角门出去,便能直往大门走,不必进内院来,如此,他们一家子不用到外边去住,不必分开,姑爷专心读书,姑奶奶可以轻轻松松进内院,岂不是好?”
笑笑看着老太太温婉地笑:“老太太可真没糊涂。不过王爷出去公干,没来得及与老太太说——文华殿如今别有用途了,只怕其余人住着都不合适。”
老太太瞪着她:“有什么用途我能不知道?”
“对哦,老太太应该也是知道的,此事极为重大,全家人都该知道。”
笑笑闲闲地检视自己的指甲,养了这么久,总算养好了,瞧着指甲,多水润粉红鲜嫩!她几乎怀疑这是自己前世的手,怎么越看越像?她的指甲从不涂指甲油,天然美丽,让身边女伴忌妒。
说话间,众人都把视线转移了过来,宁双儿心中一跳,见陪笑笑看着自己的眼神,她不由的靠过来:“嫂嫂,是什么重大的事?快说,我想快点知道。”
笑笑看向君啸雅,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君啸雅眼睫毛跳了跳,心中也是一喜,连忙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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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咱们府里的二爷如今就要升官了,我听着啸白说,啸雅这马上就要升迁了,原来住的院子已经不合适了。我这特意让人将文华殿修缮好,做为恭贺二弟升迁的一个庆祝,日后,二弟只怕更要前途无量呢!这俗话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自是都十分疼爱的,不过说起来,小姑奶奶至少已经成家,总不好与弟弟抢住处吧?”
老太太怔了一下,讪讪道:“原来还有这事,这倒是好事。照你这么说,的确该如此。”
笑笑心里暗哼:她就是赌这老太婆没忘,老二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其实早该迁入一个好一点的住处的。而今是他自己狠下决心要凭能力走仕途,这些功劳,倒与君啸白不沾边。只是老太太她那传统的老脑壳只是觉着老二老三都是庶子,不比君流玉有个郡主的名分,不可以住到文华殿那样的好院子去罢了。
不过君啸白倒没有做过这样的安排,他好像除了强迫笑笑,对其他人都还算宽容。
老太太看着君啸雅:“这消息可是准?几时有公文发下来?也好叫我们发帖子通知亲友都来聚一聚。”
君啸雅福至心灵,答道:“还未曾,但大哥有提过,说过几日就该到了,只是此事原野不必张扬,所以请客还是免了吧!”
老太太点点头:“你也成就了功名,是该替你打算了,好,此事祖母记下,到时候一定给你来个热闹体面就是。”
君啸雅低下头:“谢祖母记挂,让祖母操心了。”
“那么小姑奶奶要住哪处院子?”
老太太看着笑笑,勉强按耐住心里的不快:“这事,还是你来安排吧!”
笑笑心中暗暗点头,嘲弄的一笑道:“我是这么想的,老太太作主,让姑爷和小姑奶奶在府中住下是对的——府里有的是房子,还有两位爷可以辅助传带一下姑爷,至于住在哪里呢?既要让小姑奶奶不离内院,又要让他们一家人聚在一起,还得需要有角门的院落,我看后院的云隐殿最好。地方大,宽敞,还特别安静,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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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二老爷闻言便是一楞:“云隐殿?云隐殿那个角门可是通往后门的,这么说来,姑爷和小姑奶奶以后,岂不是每日要从后门出入?”
后门,在大家族里面,一般都是下人才走的通道。此话一说出来,不但二老爷楞了一下,老太太脸上都禁不住抽搐了一番。
众人一起看向笑笑,笑笑却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后门很好啊,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出到西街,若不喜欢,他还可以顺着夹巷往回走,从侧门出来,候府四边都是私巷,都有护卫巡游,走哪里不成?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其他院子都需经过内院,姑爷住着是万万不妥的,除非他们愿意到外宅去住。”。
老太太微微喘着气,云隐殿,她其实不愿意提起云隐殿,提到云隐殿她就会想起往事,那个通房丫头扶上去的姨娘,并不是十分美丽,生的儿子也猫儿似的瘦弱,却让老太爷百般疼爱,整日抱着哄着,正妻生的虎头虎脑的长子反而不多看两眼,她实在是气恨不过……后来,不是给她千方百计给弄死了的话,想来她如今还得受那口子闲气。也正因为那母子俩都死在她手里,她也就更加不愿意提起那一除。
可现在?
要说这眼前的长孙媳妇,简直就是她的克星,这么多年来,极少有人在她面前提及云隐殿。唯独是这裴氏提了,还提的理直气壮,光明正大,理由十足!她居然要让她一力留在府中的君流玉住,若是君流玉住进去了,以后还不得天天都有人在她耳边说着云隐殿这几个字?那她的日子,可要怎么过下去?
老太太心里直气的发抖,偏偏还不能发作出来。只是老脸皮子抽搐了又抽搐,最后还是狠狠的顿了顿手里的拐杖,别过脸道:“此事,容后再说吧!反正流玉现在也没有出月子。等她身子养好了,咱们再来讨论便是。”
因为老太太忽然之间的迟疑不决,这位姑奶奶的住处问题就此不了了之。
这种事对笑笑来说本来不算什么,王府里有的是好住处,一个出嫁了又回来投奔娘家的姑娘,爱住哪里不行?带了女婿回来是吧,可以住文华殿啊—王府里头,只有嫡出的子女,才能住殿的,庶子庶女,一律只能挑个院子来住。这就是身份尊卑的区别。
—如果君流玉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奶奶,她就这样安排了。反正这些房子空着也就空着,丈夫的妹妹,喜欢住哪一处不行?若是她喜欢的,只怕还会费心给她挑捡呢!
偏偏君流玉太不可爱了,让她很不想见到这位姑奶奶,便随意编了谎言,没想到老二却也敏慧机灵,顺着她的意思说话,真真假假,不容忽视,你老太太安排吧,若是疼孙女,硬让她一家子住文华殿,那就是明白欺负人家老二。
虽是庶子,但他可是男丁,而且还考中皇榜,有了功名,而今又官升三品以上了,以后前途无量,这阖府里头,谁还敢小看他?
若是不住文华殿,让君流玉带着夫婿住进去,那你还顾不顾君家未出阁的三位庶出的姑娘?事关贞洁名声,除非以后她们都不用嫁人了!
住云隐殿其实很不错了,偏居一隅,僻静安宁,正好读书,江重华这姑爷出入不必经内院,姑奶奶用心陪侍夫婿读书,早晚进内院请安问候就行了,好吃好喝好穿供养你们两年,好歹考个功名,该上哪上哪去,互相讨厌的人,见面徒增烦恼。
君流玉听说此事,却是怒火冲天:竟然把她一家子安排到偏僻冷清的后殿去住?不说那是关禁犯错姨娘的晦气地方,让她即将参加会试的夫婿整天走后门,那不是成心暗示他背运没前程么?
一怒之下,扯下脸面,君流玉直接跑去云华殿,对着笑笑开骂:
“你原也不过是个低门寒户的女儿,一朝嫁进君家,便敢轻视我?我是王府嫡女,皇上亲封的郡主,生于斯长于斯,父母从小疼惜爱护,视我如命,几曾因我是个女儿而有半点轻看?父亲疼我之深,甚至胜过几位兄弟……那时你在哪里,你算什么?这家先是我的家,你才不过来得两年,祖母、兄长叔伯兄弟都还好好儿地坐在堂上,就作威作福,如此对待嫁出去的姑娘,你亏不亏心?哥哥宠你,你是诰命是王妃那又如何?我不惧怕你——出去让满城人评论一番,你这般做可合情合理?你若是回到娘家,你嫂嫂也这般待你,你寒不寒心?”</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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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当时正坐在云华殿上与宁双儿说话,手上拿了枝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之间君流玉不经通报,一阵风似地进来,指着她边流泪边连珠炮似地一通骂。那场面,真是太过激烈太过刺激,以至于裴笑笑都楞住了,手里拿着的笔都忘了落下。
堂堂皇室郡主,就是这般的修养气度?实在对不起当年爱她如命的老王爷,也对不起生她养她、盼女成凤的刘重昭王妃。
宁双儿举目往外一看,云华殿外浓荫如盖的小榕叶树下,追着君流玉一路跑来的奶娘罗婆子,还有两个大丫头均不知所措,慌作一团,看见院门口人影晃动,却是罗妈妈赶紧凑了上去,指着紫云堂内对宁双儿嗫嚅道:
“奴婢拖不住她,姑奶奶……进去了”。
宁双儿此时已退到了门口,侧耳一听里边君流玉的骂声,不由得气急败坏,指着罗妈妈骂:
“没用的东西,说不得她,就不能抓住不放?如今好了,闹笑话了吧?哪家的姑奶奶回娘家来与嫂嫂寻仇似地大吵大闹?这还是百年望族、高门大户的定安王府!就是老太太宠她,怕也要气个半死人!谁人不知道,就算姑奶奶重新入赘回来了,但王府里头,始终也是要以王爷和王妃为尊的!她如今该做的是巴结讨好咱们王妃,出嫁多年,却还是如此不懂事,为一点小事闹腾不休,她想做什么?在夫家失势,回娘家来有个地儿供养就不错了!莫要不知好歹,惹恼了王妃,带累姑爷,到时我看全都不得好。”
云华殿内,满堂管事婆子呆了呆,见王妃只是低头写笔不作声,还道她被大姑奶奶吓着了,立时便有几位婆子上前去劝着君流玉,被君流玉喝骂:
“退下!你们是什么东西?也配来与我说?!”
笑笑索性放下毛笔,从流云手上接过团扇摇着,闲闲地说道:“她们不是东西,她们是王府的管事,因辈份年纪比我们大,平日里我进进出出见了人,都还得尊她们一声妈妈。姑奶奶如今姓君,回到娘家来,更该对她们尊重些,不说别的,平日里姑奶奶吃的用的喝的穿的,可都得劳动她们送来。若真是东西,那东西可是使唤不动的。”
“一派胡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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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闻言,只是把脸往上一扬,十分轻蔑地冷哼道:“这话可真是稀奇了!自古以来,尊卑上下都是不可僭越的。这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是主子,一个卑贱如泥,一个高贵如云,两者之间岂能论什么辈份年纪?我享用的是父祖当年努力辛苦留下的产业,和她们有什么相干?这些奴婢不侍候主子,她们就没有活路!我只需一句话,就能把她们打发出去卖了!”
笑笑听到这话也不禁沉下脸,对着这样没有素养的人,她可真是不想装淡定娴雅了。
时辰也不早,再不赶紧办事一会就拖延了时间,下午还有别的事。扫一眼站在旁边的宁双儿,正想要她开口,想想还是算了,她做二嫂的,也不好总是出面去得罪小姑子。
再看向婆子们,见自己院子里的管事林婆子正眼巴巴看她,便对那林婆子说道:
“你便是如此管着内院的?云华殿里正有客人,未经通报擅入者如何处置?”
林婆子正愁找不到机会来表现自己,当下就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回王妃,府里的规矩历来就是,擅闯者劝之,若不听,乱棍打出!”
裴笑笑呵呵点头,赞许道:“这规矩的确不错!”
君流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敢!”
笑笑冷冷地看着君流玉:“今日且看在你是君啸白妹妹的份上不与你计较。但下次,你若敢再受别人唆使辱骂于我,便不是叫人将你架出去那么简单了!我让你一家住云隐殿只是个提议,住不住由你!你不喜欢,大可自己去弄一处地方住!既是老太太作主留的你,你爱住哪住哪!现在,听一听林妈妈的,带着你那些婆子和丫鬟的,赶紧滚吧!”
君流玉气的脸色惨白,简直要晕倒:“你说什么?你竟对我这般无礼…….”.
裴笑笑冷然道:“为何不可?”
君流玉咬牙切齿半天,忽然往前冲过来,林婆子一挥手,两个身材壮实的仆妇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君流玉往外就拖:“姑奶奶您就别再闹了,这里可是王妃的住处,真要闹大了,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别让奴婢们为难!”
君流玉拼命挣扎,口里不断的叫骂着,可她历来身娇肉贵,却哪里动得过力大如牛整日做粗活的中年仆妇?再加上她方才大声叫的那些话,此刻已被大家都听了去。有人心里对她有气,变暗地里加大了手上的力气。那动作已不简单是拖和拽了,有人趁机也在其中浑水摸鱼,捏她几把掐几下的。君流玉被整的哇哇叫,很快就弄了个披头散发,形容狼狈不堪。裴笑笑与宁双儿对视一眼,两人了然的点了点头。宁双儿朝自己的奶妈耳语了几句,那奶妈理会之后,随着君流玉一起走了出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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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与宁双儿继续说话,厅外廊下传来林妈妈略显粗哑的声音:“姑奶奶是王府不假,可老王爷老王妃再怎么疼爱那也是从前的老黄历了!如今的王府,老太太年纪大了,王爷主外王妃主内。内宅的事儿全听王妃娘娘作定夺,这是最合情合理的!姑奶奶自己也是做母亲的人了,这孩子虽说是庶子,可既然养在您名下,那便是您的亲儿!试想想日后您那哥儿娶了媳妇,难道不是由媳妇掌家作主理事,却由着女儿回来与媳妇起争执?咱们王妃心思面善,不肯与姑奶奶一般见识,那是她娴淑仁善,姑奶奶几时听说裴家是低门寒户?裴家祖上为朝中重臣,而今也还屹立不倒,那一份荣华光耀,不说姑奶奶,京城里上点年纪的都不曾见过。姑奶奶再不要听风就是雨,说那种没油盐的话,纵是咱们王妃有心护着,若是被那多嘴多舌的传出去,到那时候,姑奶奶可吃罪不起!王妃娘娘肯为姑奶奶作打算,那云隐殿岂不是最好的读书所在?姑奶奶可自去看看,多么好的院落?收拾得齐整干净,独门小院般,又清静又安和,保管姑爷读得好书,将来考中功名!”
笑笑现在才知道,君啸白一回到京城,我急着让自己归到裴府名下作为养女是这等用意。原来在这时代里,一个人的出身对于她的以后,那影响可是无法估量的。
她不知道君流玉被挟持着硬要听完林妈妈一番话该有多么痛苦,反正她是偶尔听着,头都大了。这个罗嗦的林妈妈,有必要说这么多吗?这人是想使劲踩低君流玉来讨好自己?真若是那样,自己刻消受不起这样的奴婢。
话说,其实现在她真的有点小小的崩溃。君啸白有那样的祖母,她已经很无语了,现在又有这样的一个妹妹,整天要跟她对着磨对着干,一想到这里,她简直就要崩溃了!
嫁人嫁人,早听说过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一个大家族!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怎一个纷乱了得?如果可以反悔,很想继续抵抗下去。
君啸白,不然带我到外边去任职吧,住在这王府里真是伤脑筋!
君流玉被轰出云华殿,被一众奴婢们暗地里整治了一番,偏偏还不能声张,当下不有气的羞愤交加。她站在云华殿外,不顾奶娘和丫头的劝,一路哭着去找老太太,说是立时就要将心中这股子怨气发泄出来。
再在君流玉看来,这个往日温馨贵气的家变了样,母亲不在了,以往被她看不起的二嫂当家了,,明里暗里的,给她使了不少绊子。
几个哥哥整天在外忙碌,没人顾得上她。大哥对自己更是一落千丈,最可恨的是裴笑笑这个嫂子,阴魂不散,死了又闹着要回来,还换了个名字,欺蒙世人。
这女人浅薄厉害,不能情理,不能容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前世的甑蕾了。
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果然是啸白哥哥对她太好,这才令她不舍得去死吗?
唯有老太太,在母亲走了之后,便对自己格外的好了起来。君流玉这才知道,自己以前与祖母的关系不好,竟然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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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母亲走了,老太太终究也就释怀了。现在,老太太安安稳稳住回了昔日的明华殿,才让她了一种有归家的感觉。
从嫁出去到回家入赘,夫家没落,这些事情发生的太快,她几乎还没有从昔日的风光中回过神来。
她容易吗?奉旨嫁入江府,那虽然也是个望族,却已不再显赫。当初也知道江重华的花名在外,可之前没成亲之前,好歹江家还知道压着收敛一点,当时只知道他房里并没有什么姨娘和通房。可谁知道,真等她嫁了过去,那人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执垮子弟!新婚不过一个多月,便有个大着肚子的姐儿被接了进来。婆婆虽说是不管她们的房里事,可又那话压着她,说是子嗣为大,等孩子生下来,她愿意打发这贱人去哪都由她。
君流玉当时就想和离来着,可是娘家无人愿意为她出头。连着写了几封信加急送到南疆,哥哥的回信却只有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让她诸多忍耐,却不允她和离之请。
当即她气的摔了房里许多的珍稀古玩,可哭肿了眼睛,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婆婆把那大着肚子的贱人安置到了她的院子里住着。
此事之后,她与江重华之间的表面温情,就被彻底撕破了。江重华见劝不回她,便也索性不再来受气挨骂。她在自己院子里捱了几个月,平时都很少出门,更不再与从前那些闺中密友来玩,唯恐被人笑话。
如此这般,过了三四个月,那件贱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就呱呱落地了。居然是个男孩,而且生下来一看,还十分的趣致可爱。她当即就喜欢上了,抱过孩子,眼珠子一转,便让自己身边的人给刚刚生了孩子的那姐儿喂了砒霜。
自此,那孩子便养在了她房里。她虽然不曾亲自照看,可也算上心的。江重华见孩子抱到了她房里,一颗心也随着转了过来。他本来就最擅长哄女人,此时拿出通身的手段来,今儿送钗明日送衣衫的,再加上那一张嘴舌灿如花,夫妻两又是磨合了一番之后,君流玉终究还是被他说动了。
她原谅了他,可就在这之后不久,大哥回京了。而丈夫也告诉自己,江府可能要出事了!他要她及早谋划,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他的身份。
可若皇帝真要发落江家,那江重华怎样才能躲过此劫呢?夫妻两为此绞尽脑汁,最后,江重华豁出去了,他决定入赘君家!如此一来,他便跟江府没有什么关系了。江府再没落,只要不株连,便与他没有干系。而以君啸白如今的身份地位来说,皇帝又怎会判个株连呢?他显然也要顾及这些裙带关系的。
可怎么样才能让君家答应自己的丈夫入赘?这件事,却十分的难办。君流玉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身边的罗婆子献上了妙计——她让她假装初孕,然后再去王府门口跪着求兄长。最后,再落胎小产——如此这样一来,自然是无人会再拦着不让她回来。因为,大家都是要脸面的人,亏待出嫁的小姑子,这样的名声没有人愿意担着。
所以,这才有了她小产一事的由来。要说这件事,她做的也算十分巧妙了。当时便是有宫里的太医过来请脉,对方居然也没有发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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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过后,最初她也很是胆战心惊了几天。但随后,一切顺遂,并没有人发觉其中的蹊跷。便是大哥君啸白,也亲自过来看了她一回,虽然没说什么话,却一口答应了让她只管好生养着,万事都不要操心。
这么想来,她便心定了,反正事已至此,她也没有退路了。自己这回虽然喝了些伤身子的药物,但这些事情都是自己身边的罗婆子一手经办的,应没有什么问题。
等过了这段时间,到时候再好好调养一番,也就罢了。这庶子虽然也可爱,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君流玉想的清楚,若自己没有一举得男,便能拿着这孩子给自己做个挡箭牌。若自己生了嫡子下来,那少不得就要让他给自己的孩子让路了。至于到时候该怎么弄?自然有的是办法的。
她想的周到,只待江府的事情过去一段时间,让京城里的人都渐渐淡忘了。这两年便依靠着娘家,让江重华好好收心,读两年书,不管考不考得上进士,不有哥哥吗?到时候让哥哥出面,随便寻一个官职给夫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这样,君流玉便一等再等,直等到族里的族长主持了入赘仪。她这一口气才算松了一半,原本料想自己此后就能在王府里挺胸抬头的做人了,这日子还的跟从前一样,万事顺遂。她这才去求了老太太,说想在文华殿住着,老太太当时也答应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事才一拿出来说开,府里的大嫂和二嫂就联手起来跟她对着干,偏偏她们说的理由还十分的冠冕堂皇,就连老太太都辩驳不了,听到这等消息的时候,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而今她带着丈夫入赘回来,之前的嫁妆就要了回来,但立时就被二嫂宁双儿全部收缴了去,说是入公中的账上。这事她到无话可说,原本规矩也的确如此。只是这样一来,夫妻俩再没有多余的银子,就算日后每月还能得分红银子,但依着二嫂那样的性子,她能给得多少?
自己和丈夫一向都是花钱如流水惯了,这一行,可如何应付得京中的开销?
哥哥如今变成这样,顾不上她,可若得不到哥哥嫂嫂的资助,一家子在王府中就是不死不活的,不住在王府,她能上哪里去?
连在王府外买个宅子她都不敢去住,怕万一哥嫂与她较真,光给个漂亮大宅子住住,不给银子,那日子是万万过不下去的。
为了丈夫的前程,为了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她不能离开王府。这一点其实君流玉一直很清楚,可她又放不下自己的傲气,一时火大之下,被人挑唆着支使下与嫂子大吵一架,虽然是有些不体面,但那又如何,自己不是还有祖母撑腰么,不怕裴笑笑吃了她去!况且,她还占着那个理呢!
君流玉这么想着,也就真的披头散发飞跑去找了老太太哭诉。只是她没想到,老太太住的明华殿里此时倒是气氛十分的凝肃。远远的就见得身穿宫中服制的内侍三三两两的立着,明华殿的大门敞开,却不准人随意进出。
君流玉当即就吃了一惊,正要整肃仪容的时候,却见门口走出了一个人。那人对着祖母说道:“老太君请留步,咱家也就是过来宣读一下圣旨的。明日一早,请老太君带着裴王妃等人一同进宫面见贵妃娘娘,好了,咱家这就告辞了!”
说着,那内侍便施施然走了出来。君流玉一时躲避不及,被他正好看见。那人却是有几分面熟,君流玉看了一会,才想起来,此人便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
见到昔日的郡主今日居然做这幅打扮,那内侍显然也是有些不敢置信的。他盯着君流玉瞧了一会,最后才嘴角划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慢慢的说道:“见过郡主。”
君流玉囧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连忙偏过头,话也顾不上接,便走掉了。
再说这边,云华殿的裴笑笑接到旨意的时候,宁双儿还没走。两人相视一眼,她嘀咕道:“明日进宫?这旨意真是皇帝拟的?还说让我们进宫陪贵妃赏花?”
“是啊,听那圣旨上面的意思,就是这样。”
宁双儿也有些忧心忡忡,垂眸道:“现如今,这宫里的情况,可是十分复杂呢!”
裴笑笑摆摆手,道:“管他呢!我们只管进宫赏花,只要小心一点,不要说错话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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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不是呢?这都说伴君如伴虎,我可真是想不出来,大哥与夫君平时终日与皇帝相处一起,可是怎样的难过?”
裴笑笑顽皮的吐吐舌头,道:“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咱们只管专心对付那陈贵妃就好。”
次日,天气睛朗,阳光明媚,御花园中百花盛放,姹紫嫣红,陈贵妃抱着怀中十分趣致的太子,精心打扮一番,便坐在众妃之中,含笑与周围的人寒暄着。
裴笑笑依着礼节,一大早与老太太进宫面见陈贵妃。老太君被几位太妃请去喝茶了,她便留在了贵妃宫中。裴笑笑硬着头皮上前拜见过,没想到,这陈贵妃对自己却十分的客气,不但立即赐坐个,更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说是好方便说话。
裴笑笑心里有些不明所以,话说,以前她和陈贵妃也不算熟络的。当时只道她是个十分稳重成熟的人,没想到,却有这样的后福,而今隐约瞧着居然像有半后的尊荣了。
来请安的妃嫔们听说贵妃要去园中赏花,也吱吱喳喳地请命,要跟着一起去服侍,贵妃微笑着颔首应允了,笑笑暗暗佩服贵妃,不知得有多大的心胸,才能终日笑着应对这帮莺莺燕燕。可看她的笑容,却不似作假,反而十分享受一般的,真是叫人看了啧啧称奇。
走得靠近贵妃凤辇的是荣妃与丽妃,荣妃年纪还小,产后似乎有些调养不当的样子,脸色比之前看着要黄了不止几分。当着众人的面,她却端着一副架子,眼睛就没往脚下看过。
笑笑很怕她会一个不小心踩空跌倒,丽妃公众对老人了,住在凤仪宫附近,性子也十分的讨喜,而且家世不菲,坐在这个位子上,也有好几年的光景了。平时虽不得宠,但皇帝却肯给她体面。日常的赏赐,总少不得她那一份。
但她迟迟没有怀上龙胎,反而是后来进宫的荣昭仪,也就是现在的荣妃,比她先生下了三公主。笑笑留心一看,就知道,丽妃和荣妃之间其实并不和睦。而今的荣妃,可不再是之前跟她在霍府花园里比拼赏花吟诗的那个单纯明丽的女孩子了。她的眼底,内容太多太复杂,她几乎就看不懂里面的颜色。
阳光暖和,御花园里春光无限,成千上万种珍贵花卉争奇斗艳,吐露芳华。
笑笑看的目不暇接,大饱眼福,有些花两辈子都没见过,美得令人惊叹。贵妃坐在凤辇里,隔着两层纱幔,也看得赏心悦目,高兴不已,妃嫔们有的忍不住摘了鲜花簪戴,春光照耀下,人娇花美,别具风华。
在御花园里慢慢游玩了半个时辰,嬷嬷们便请贵妃带着太子回宫,妃嫔们意犹未尽,贵妃笑着说:“我身子还不大好,先回了,妹妹若还要玩,便留下来吧,这景致确实是太美了!”
“贵妃慢走,也陪朕赏看一下春景!”
听着这声音,竟然是皇上带着一应随从,笑吟吟地从假石边转出来,还穿着上朝的龙袍,看来是刚下朝回来的。
一眨眼间,妃嫔们围上来,跪在皇上面前接驾,皇上说了平身,妃嫔们站起身,仰着脸笑着跟皇上说话,阳光下每个女子都是面似桃花,鲜艳美丽,春色无边啊,皇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微笑着跟妃嫔们有问有答,贵妃的凤辇反而是落在后面,静静地停在妃嫔们身后。
笑笑和丽妃一左一右倚着凤辇,笑笑看着坐在辇中的贵妃,似乎看不清她脸上的颜色,她问贵妃:“贵妃娘娘,你觉得热不热?”
贵妃说:“太阳很大,觉得热了呢!”
“那就把披风脱了吧!”
旁边嬷嬷跳出来制止:“不可以”
笑笑从后边搭住她肩膊,用了个搏击动作,快速轻巧地将她转了圈,拔拉回原位,还不让她跌倒:
“没你的事,贵妃怎么了有我担着!”
皇上转过脸,正好看见了笑笑的动作,拔开挡在面前的妃嫔走来:
“你是裴笑笑?君啸白新娶的王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笑笑佯装替那嬷嬷拍拍衣上灰尘:“回皇上:臣妾没做什么啊,臣妾和嬷嬷说话呢!”
皇上用手指点着她,眼里带着幽幽不明的笑意:“别以为朕眼神不好,谁你这是在说话吗?这是要欺君?恩?”
笑笑默然跪下:“皇上从前又没有见过我,怎知我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臣妾大胆,真有冒犯之处,还请皇上宽恕。”
说完这话,她便低低的跪在那里。只感觉那道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良久之后才移开,皇帝似有叹息之意,道:“起来吧!你说的对,朕以前又没有见过你,怎知你一直以来就是如此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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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忽然想起一句话,叫做纵使相逢应不识。
是啊,过去的一切,她作为甑蕾的时候,皇帝待她的好与不好,如今都被时间无情而又干净利落的埋葬了。便如此刻站在她面前的皇帝凌靖一样,他脸上挂着一抹看似熟悉实则十分陌生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诸多复杂的内容,可没一样是她能一眼就读懂的。而想起初见的那一次,她坐在屏风后的榻上咔嚓咔嚓吃着酥饼,露出一张沾满了饼屑的脸去看他时,两个人都呆怔了。
仍记得,那时候的皇帝眼底是十分清透的,泛着光流着彩。他看自己的笑容玩味而有趣。
可此时,他的眼底却是谨慎的,甚至是戒备的。
那些昔日的光彩都似乎被岁月吸收了,仅剩下一条清可见到河床的浅浅河流。
想到这些,裴笑笑无声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逝去的岁月,也为自己。
“朕听说,你是裴府的义女?与啸白算是一见钟情,只可惜,你们的婚事是在南疆举办的,不然,朕必然下旨给你们风风光光的赐婚。”
皇帝口中说的裴府,就是霍青城如今的妻子裴夫人的娘家。也不知道君啸白和这裴大人有什么交情,他一回京,便说服了裴大人,这不,眼下裴笑笑便已经正式挂到了裴府的名下,也算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了。
裴笑笑低下头去,恭敬的回道:“谢皇上美意,只是,眼下王爷即将就要带兵出征,此等时候,臣妇只求国泰民安,这些礼仪之事,其实都是小事,哪能与家国天下相提并论?却是皇上太过抬爱了。”
“嗯,你能以国家社稷为重,这一点,很好。”
皇帝说完,却将眼神移到了一旁的太子身上。贵妃坐在辇车里,一个眼色,奶妈旋即将太子送到了皇帝手里。
皇帝逗了逗一岁多的孩子,待孩子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父皇之后,他脸上的神色终于柔和了许多。
他与贵妃说笑了几句,说话间日头大了起来,又陆续有几位迟到的命妇也来到了其中。这里头便有姚后的表姐,与甑蕾交好的定国公夫人秦氏。
一行人上前参见了皇帝,秦氏看来与陈贵妃也是极为熟络的样子,起身之后便笑道:“还是娘娘最有眼力见,坐在辇车里悠游自在,也能护着太子爷不被晒伤。这日头看着不大,晒起来却有几分伤人。臣妾这一路走过来,此时脸上已经有些汗意了呢!”
听她这么一说,其余人也纷纷表示附和。那些素来最为爱美的宫妃们更是连忙举起扇子去挡住面对太阳的那一面,皇帝身边的内侍举了八宝华盖伞近前,皇帝却是摆手,道:“夫人说的不错,辇车的确是个好法子。朕上去与贵妃同坐一辇,上面有纱幔遮着,一路走一路看花赏景,倒也有趣。”
说着,他抱着孩子捺开凤辇纱幔,看见了妆容温婉妩媚,倚坐锦绣软榻上的贵妃陈氏,不由得喜笑颜开,登上凤辇,道:
“朕陪贵妃坐坐,日头渐热,华盖也挡不住,这就慢慢走回宫去吧。”
陈贵妃而今在宫里享着半后的仪制,出入所乘坐的凤辇皆与皇后的没有多大差别。这架凤辇便十分的宽敞华丽,由留名太监推着,宫女们分侍两旁而行,妃嫔们随后。
凤辇罩着两层纱幔,仍能清晰地看见车内两人相拥而坐,一岁多的太子坐在中间,不时的调动着气氛。皇帝与贵妃之间看起来甜蜜温馨,依稀还能听得见两人的喁喁私语,这些景象令随后而来的嫔妃们都看红了眼睛。
笑笑与定国公夫人秦氏并排而行,看着旁边妃嫔眼睛只顾盯着凤辇,有的走路都跌跌撞撞,不由得暗自叹息:也是好在姚皇后如今已不在了,不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她还要煎熬多少年才能真正得到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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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嫔妃们围着皇帝便春情荡漾,一副恨不得把所有对手都统统挤开的样子,笑笑未免不幸被人给挤伤,给秦氏打了个眼色,两人便十分默契的落后了一些,渐渐走到了宫妃们的后面。眼见一大群莺莺燕燕围着凤辇奔了去,秦氏这才悄声对她说道:“皇上刚才没有为难你吧?”
笑笑摇摇头,道:“没有,只是我看来他脸色还好啊,怎么最近身体就一直不好了呢?这岁数,照说是不应该的呀!”
秦氏也是叹口气,见四下无人,才十分小心的说道:“这事可是十分的隐晦,一会儿找个清静地方,我再与你细说。不过,有一样事情是真的,皇上的身体不好,跟他如今沉溺于女色也有莫大的干系。你这才从贵妃宫里来,还没见着那一位。等一会见了,可千万不要太意外。”
裴笑笑心里咯噔一下,眼珠子一转,也就想起来了。秦氏说的那一位,大抵就是君啸白从前告诉自己的,那位深得宠爱长相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霓昭仪?
“你是觉得,皇帝的身体不好,便是那霓昭仪给弄的?可是…….?”裴笑笑说到这里,便是与秦氏再熟,此时仍不免两人都红了脸。她原本想说,就算皇帝夜夜春宵,以这样的年纪,也不会轻易被掏空了身体。但这样的话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便是秦氏,饶是生了几个孩子,也涨红了脸。
两人将脸别开了去,过了一会,笑笑才没话找话的说道:“对了,姐姐,你这几日晚上睡的可好?都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要紧的,必须要吃好睡好。我怎么看着你眼窝底下有些淤青的样子?”
秦氏族垂下头,无声的叹了口气,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妹妹真是心细如发。我可是用几层的桃花粉压住了呢!没想到还是现出了憔悴。”
笑笑说道:“姐姐眼下有眼圈,若是没睡好的话,以后可试着用温热的茶包敷上去,过一会就能去除那些青色,上妆的时候再调一些花想容出的淡紫色的遮瑕膏,用指尖抹上去,这样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了。只是,休息不好可大可小,姐姐怀上这一胎十分的不容易,可要自己珍重些了。”
“谁说不是呢?我这辈子,照说到了这份上,也算没有什么遗憾了。可谁曾想,如今却…….”。定国公夫人说着说着,忽然怔怔落下两道泪来。裴笑笑见状,心中一惊,连忙给她擦拭眼角,拉住她站到一棵大树后面,只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莫非……”。
她心念一动,大抵已经明白了过来。定国公府上,可也是以武功治军出身的,而今并州出了个诚信王要造反,君啸白作为主帅,那副帅的人选?莫非就是定国公?
很快,秦氏就肯定了她心中的猜想。只见她长长的叹了口气,道:“都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今朝廷既是用人之际,那我们这些妇人也无话可说。只是,我隐约听说,这副帅的人选,原本皇帝是另有他人的。却不知为何,听了那霓昭仪的一番话,便将这个差事交到我我夫君的身上。说来也不怕你笑话,国公如今年过四十,且多年未上战场,他这一去,我可真是担心啊…….”。
裴笑笑亦讶然道:“你是听谁说的?钦点副帅这样的大事,皇帝怎会听霓昭仪一个后妃的意见?再说了,定国公确实年纪已不算年轻,又是多年未上战场磨砺,皇帝应该不至于啊!”
“可不是嘛!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时就十分的不安。不瞒你说,昨日我也进宫求见了一次贵妃娘娘,因着往日皇后的情面,贵妃待我倒算十分的客气。只是一听说此事之后,她便露出了难色。说是后宫不得参政,这样的忌讳她断然不敢去犯。其实我心里也明白,皇帝对贵妃那是敬重,却并无多少宠爱之意。而贵妃所言,说的也是事实。只是,我这心里,真是乱到了极点,也不知道,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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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如今怀着身孕,真是不宜多思,否则对孩子不好。贵妃说的不错,后宫不得参政,这霓昭仪不是说并无什么身份背景吗?她既然有心违背祖制,那你何不就以此为理由,让人参她几本?”
裴笑笑眼珠子一转,便给秦氏出了这个一个主意。
秦氏一想,对啊,自己怎么忘了还有这么一茬呢?她点点头,便笑道:“妹妹说的不错,我怎么急晕了呢!对对对,回头我就四下联络一番,让那些言官好好的提醒一下皇上,也让这心怀叵测的霓昭仪吃点苦头。”
两人正说着,忽然有内侍前来寻找她们,人走到近前便道:“两位主子原来是在此说悄悄话呢,贵妃有令,请二位随众人一同去凤仪台赏舞。”
裴笑笑这才和秦氏收住了话头,连忙随那内侍走了去。
此时凤辇行至凤仪台,只见凤仪台上有许多彩衣女子在编排舞曲,当中一名高挑绮丽的清衣女子远远看见凤辇,跳跃着自凤仪台上跑下来,莺歌燕舞般,跪倒在凤辇前:
“臣妾恭迎皇上恭迎贵妃娘娘”。
缓缓而行的凤辇被迫停下,贵妃身边的大侍女紫青在辇侧喝斥:“霓昭仪,你这是迎驾么?这叫拦驾。太子殿下还在辇中呢,若是惊了,你可担待得起?”
裴笑笑和秦氏此时仍远远落在人后,她只听得前面有些争执声,便问向秦氏道:“这是谁啊?居然敢在皇帝和贵妃面前如此无状。”
身侧的秦氏旋即冷笑了一声,十分恼恨的样子,说道:“还能有谁?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霓昭仪娘娘啊!宫中嫔妃,以她最擅歌舞,皇上如今宠着呢!瞧她那嚣张样儿,远远看见皇上和贵妃一起坐在凤辇里,也敢拦。难怪,能给皇上出那样的馊主意,让我家夫君上战场去做副帅。哼!”
裴笑笑听秦氏说的尖酸,可见心里对这霓昭仪的怨愤的确已经很深了。她走近前去几步,隔着人群远远的仔细打量这霓昭仪。只见她此时已盈盈起身了,正在辇车前说这话。其人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说不上与自己有多相似,反正五官是十分清丽出众的。大日头底下,她皮肤白晰细腻,饱满如含苞待放的蓓蕾,因着刚练完舞跑下来,喘息未定,香汗湿透彩衣,浑身上下透着逼人的青春气息,与车上皇帝怀里苍白柔弱的贵妃娘娘,那真是没有可比性。
笑笑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说她杞人忧天也好,反正是又为贵妃担心了。
皇上和贵妃坐着不动,皇上淡淡地问道:“霓儿,拦凤辇所为何事?”
霓昭仪抬起头来,焕发着光彩的靓丽脸庞挂着甜美的笑容:“禀皇上:碎玉轩的刘才人刚填成一首吟月曲子,臣妾试着编排演练,觉得非常有意境,届时中秋夜宴的时候,可叫宫人彩排了出来,定然叫那波斯国主无话可说。”
“是么?哈哈哈!如此甚好!卿可真是一妙人儿!好,可编练好了,到时别丢了朕的脸。若真能震住那波斯国主,朕是大大有赏的!”
“禀皇上:臣妾正尽全力编练,绝不会出错的。”
“好,那届时就看你的了,做得好,朕重重赏你。退下吧,太子累了,朕要送贵妃和她要回去歇息,晚上再来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恭送太子殿下,恭送贵妃娘娘。”
霓昭仪躬身退往一边,笑笑走过她面前,她正抬起头来,满脸的张扬得意瞬间凝固,瞪着笑笑,一脸的疑惑与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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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见状也是愣了一下,不但她,就连她身边的人,秦氏,还有那些宫妃,其实她们脸上的表情都露出了一些古怪。也不知道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道:“这裴王妃与昭仪娘娘,还真是有些说不出的神似呢!”
此后,众人的眼底便显出了恍然的意味。凤辇车是已经往前行了去,贵妃与皇帝想来是没有听见这样的话语的。然,霓昭仪却似乎十分不甘的瞪着眼睛看着裴笑笑,半响,扬起下巴,十分不屑的说道:“本宫可不觉得,裴王妃与本宫有何神似的地方。”
说完,径直转过身,扬长而去。
裴笑笑闻着她身上那股子花香味,眉间不自觉的皱了皱。身边的秦氏安慰道:“你也瞧见了吧?就这么一副张狂样,偏偏皇帝还宠的不得了。不过是个破落户家的女儿,真不知道她凭的是什么?!”
裴笑笑舒展开眉宇,凭的是什么?只怕,皇帝爱的,就是她身上的那股子张狂气息吧?别说,这霓昭仪倒还真有几分与众不同的魅力,瞧她那神态,不正是与自己之前的那份无知无畏颇为相似吗?
裴笑笑玩味的笑了笑,挽起秦氏的手,说道:“好了,我们还是去贵妃的宫里坐着吧。”
秦氏点点头,道:“也是,我今日进宫来,可还没瞧见我那外甥呢。”
说着,她又吐了吐舌头,环顾四周似乎没人听见,一副有些后怕的样子。裴笑笑知道她心里怕什么,便道:“你也太小心了些,太子殿下就是你的外甥嘛!这样的称呼你也不敢叫人听见。”
秦氏苦着脸,小心的说道:“可不是吗?亏的是皇后临终前有旨意,让我以后每隔三日必定要进宫来瞧瞧太子殿下,是以如今我是不想来也得来,否则岂不是不尊她的遗愿?而今陈贵妃待这孩子倒的确是掏心掏肺,那份好就连我这亲姨母也挑不出丝毫的错处来。可你方才看见没有?而今不但是皇上身体不健,就连贵妃娘娘,也是好一日坏一日的。贵妃与我并不生分,她也说了,她之所以失宠多年,就是因为身体一直不佳。而今做了贵妃,手里要照料着六宫之事,还要照顾太子殿下,实在是分身乏术。难怪她先前的面色羸弱,这要换了是我,只怕也没那份心思再去争宠了。如此一来,倒是便宜了那霓昭仪。”
裴笑笑听她说完,便道:“贵妃如今还要掌管六宫?那可真是委实不轻松了。怎的皇上不在后妃中挑选一两个家世人品皆好的出来为她分忧?太子殿下如今年幼,又是国之根本,贵妃可万万不能出丝毫差错的。”
“谁说不是呢?只是这后宫之事,原本皇帝是抬举了丽妃和荣妃一起协理的,但丽妃性子老实,荣妃的三公主也是自小体弱。两人便是挂着这么一个名头,实际上泰半的事情,还是要陈贵妃才能料理清楚的。我如今只是担心,贵妃的身体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劳累。到时候,连累了太子殿下,便是先皇后那里,我也无法交待了。”
裴笑笑点点头,正色道:“姐姐忧心的是,只是这件事,中间想来还有些咱们不知道的蹊跷之处。这样,咱们先去贵妃宫里,看看她可有何示下再说?”
秦氏便与裴笑笑一起,去了贵妃的芷云宫中。
用过午饭之后,太医前来给贵妃请脉,笑笑跟他们说上午贵妃坐凤辇到御花园转了一圈,一个太医便点头道:“这天气晴朗,又没有风,坐着凤辇无妨,若是走路,便不能走这么远,只在宫里边走几步就好。”
另一个太医又问道:“恕微臣直言,方才请脉,感觉与往日略有不同,是不是晒太阳太过了?心脉浮游躁动……贵妃娘娘心绪不稳,似有抑郁于怀之征兆,这样可对凤体十分的不好。”
笑笑和秦氏对视一眼,问:“这种情况,会引起什么严重后果吗?”
太医微笑着说:“应是不会。其实从脉像也能看出其心性气度情致,贵妃娘娘不同于一般女子,她贤德淑良,婉约沉静,气度见识不凡,心境自然开阔明朗,如同天上晴日之月,就算有云彩遮蒙,假以时辰,总能除去,重现皎洁华采。也只有这样的,才能当得重任,抚养太子殿下——其实但凡女子者,多半都身体柔弱,如果又是养在深闺之中,自然容易体弱多病。但所谓福大命大,说的便是一个人的福气与她的身体息息相关。贵妃娘娘心性坚韧,眼前这些心血不畅,其实多半都是多年的郁结。若能就此打开,自然就会长命百岁。”
笑笑点了点头:“为母则强,贵妃娘娘如今抚养太子殿下,便是为了孩子,想来她也定会放下过去的心结。”
秦氏则道:“没错,娘娘的身子如今已经很好,等太子殿下再大些,她只会更好。”又转头对陈贵妃道:“娘娘就等着将来太子殿下娶妃生孙,到时候只怕连曾孙子都要赖着您抚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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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贵妃自然知道她们这是使劲让自己宽心呢!她温婉的一笑,道:“抚养太子殿下是我的职责,便是为了先皇后的托付,我也决计会撑着这口气的。”
秦氏听她说的凄楚,禁不住涨红了眼圈。裴笑笑却从陈贵妃的眼中窥出了一抹荒凉之色,她微微一震,不知道这陈妃心里到底有着什么样难解的心事?而今她已是地位尊崇的贵妃,离皇后的宝座只有一步之遥。便是皇帝身边多有内宠,可就连出身霍家的荣妃都要矮她一大截,皇帝将太子交给她抚养,便是对她莫大的信任与敬重。
在后宫里,宠爱便如天边的云层一样,聚散难定。可这份敬重与信任,却足以让她在诸多的嫔妃中安然度日。
照说,这样的日子,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裴笑笑心里掩埋了这份疑惑,看向陈贵妃的时候,无意中便多了一份窥探。
太医请脉离开之后,陈贵妃便召了秦氏与裴笑笑一起坐在自己身侧,说是跟她们说几句贴己话。
秦氏与裴笑笑一起,接过侍女手中的汤药,两人十分恭敬的服侍贵妃喝了药。贵妃喝完药之后,许是汤药极苦,看上去更加赢弱苍白,笑容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婉平静。
秦氏想起病中的皇后,心中十分感慨,走过去坐在榻沿,握着她雪白的手,轻声道:“太医说了,娘娘会越来越康健的。只要放宽心,万事都没有你的身体要紧。”
陈贵妃点点头,鬓角的步摇轻轻晃动,笑容如雪樱绽放:“我知道,我现在就感觉比以前好多了。”
她将手轻按着左胸:“这里,以前时不时像哪根经络突然堵住,抽疼得厉害,都不敢呼吸,如今再没有这样的感觉,腹痛也没有了,头晕的症状也渐渐少了……看着太子殿下一天天长大,我心里十分的宽慰。我会慢慢有一个强健的身体,一定守护太子殿下平安健康的,你们放心。我,断不会辜负皇后的临终所托。”
秦氏垂眸,有些哽咽的说道:“娘娘,其实咱们也算是自小见着一起长大的。这些年,您与我之间的情分,虽不如我与先皇后之间那样亲密无间。可在臣妾的心里,也一直将你视作十分要好的闺中密友。而今皇后已不在了,你可一定不能走她的老路子。”
陈贵妃长长的叹了口气,微微阖上双眸,似乎无限疲倦的样子。“我知道,这些,我心里都有数的,你放心好了。”
笑笑坐到另一边:“娘娘今天好像有些不高兴。若是不嫌臣妾多嘴,可能与我们说说看嘛!”
陈贵妃微微一笑,看向她:“怪得之前王爷就一再对我说,你言行无忌,让我不要在这些小节上面为难你。看看,这不就是开始乱说了吗?”
“我是乱猜吗?我觉得娘娘今天之所以生气了,是那个霓昭仪。”
笑笑看看嬷嬷们还没能进来,便大胆说道。
陈贵妃垂下眼眸:“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们——宫中的事太复杂,本不愿你们知道的。这个霓昭仪,之前是我身边的侍女,所以,她得宠之后,便有许多人都说,这是我的授意。可事实上呢?只有我知道,是她自己接近的皇帝。好在,当时皇后娘娘相信我,并没有就此责问我。说来,她这人也算是个异数,气人多才多艺,身姿曼美,最擅歌舞,而且面容娇美俏丽,便是得宠,也有些情理之中的缘分。只是,她很快就仗着皇上的宠幸,在宫中惹是生非,有些恃宠生骄之嫌。前些日子,她居然在没人处对我说:‘总有一天,我要拿回不属于你的那些东西’这话实在是太过分,我虽不想与她一般见识,但她这样子,我就担心她会对太子殿下不利,可这话又没法对皇上说,就不免心里堵上一口气。先前在御花园里,她当众拦凤辇,你们也看见了,她这是故意的,在众人面前显出她的特殊——皇上近日要接见波斯国主一行,此为朝政,他连我都不说,却与她相商了,还赖她编排歌舞,应对赏月夜宴,足见她在皇上心中眼里是如何重要。而我这个贵妃与她相比,既人老珠黄,又太过平庸无能,这么一想,我心中如何能不生出气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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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就为此生气了?”
陈贵妃坦然一笑:“我又不是圣人,当然生气了。不过这一气转眼就消散,并不留在心里,霓昭仪算什么?一个没家世没身份的昭仪而已,依着她如今这份骄矜之气,迟早会栽在自己手上。只是,她这一着倒是提醒了我,我确实不能因为抚养了太子,便凡事不管,两耳不闻窗外事。至少,皇上的所思所想,我至少有所察觉。皇上为何要办这个夜宴,之前我是不知道的。也因为霓昭仪之前这一拦,他刚才主动说了原由:原来是之前波斯国主从咱们宫中带去的那名女子,而今已封了王后。在波斯国中十分的得宠,那位白姑娘,便与从前的定安王妃十分交好。而此次,波斯国主便是因着过来商谈两国水上贸易一事,又因为之前给了我国三年的免税条件,这才让人传了话过来,说是他的王后多才多艺,特地编排了一个十分华丽精巧的舞蹈,让舞姬们排练了,前来献给皇上观赏的。而且还大言不惭的宣传,此舞只因天上有,人间断难二回现。皇上听到后面一句,自然就有些生气了。可眼下朝中事物繁多,他又不能公然与波斯国翻脸,毕竟两国如今通商交好,对百姓来说是好事。可这件事总是让皇上心里有根刺,觉得波斯国主这是有意在贬低我们昭国。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倒叫这个霓昭仪知道了,她便在皇帝面前献计说,到时自己编一台绝美的歌舞,胜过波斯国王后所编的舞曲,这样一来,自然就能无声的打了他的气焰,也好叫他们开开眼。皇上一听十分高兴,竟是答应了,又让当前颇有盛名的诗词才俊届时都要进宫来陪侍赏月……真不知道,今年的中秋赏月宴会,会叫他们给弄成什么样子。偏生我这身体不争气,既不能为皇上分忧,便也只有继续容着这霓昭仪耀武扬威了。只希望,她所说的要夺走的东西,不是太子殿下就好。否则,我将来便是死了,也没有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皇后娘娘。这些年来,若不是皇后体谅庇护着,我只怕早就…….”。
陈贵妃说着,又禁不住淌下了两行眼泪。秦氏连忙劝慰,又是递茶水又是送丝巾的。
笑笑笑了:“听起来,这霓昭仪倒真有点小孩子使性子的味道,不过严肃起来说,此事却也关乎国体尊严,才子们必得竭尽文采,吟出佳句,霓昭仪的歌舞务必华美端庄,融汇情景。不然,若真以对方的口气,只怕所准备的节目,还真是会十分震惊世人的。”
想起白玉妆,她心里怎会不悄然一笑?以她那样的才艺,自然是能编出令世人膛目结舌的华美舞曲的。只是,让波斯国主梵璃带着这样的节目前来向皇帝示威,这分明就是她对昔日皇帝加害自己的事情仍然愤愤不平吧?
听说她而今已做了波斯王后,裴笑笑心里也不无感叹的想道,也许,她与霍青城之间,注定是有缘无分?而霍青城如今也娶了妻子,再过几年,倘若两人再度相见,会不会物是人非,心境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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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这厢正在心里为霍青城和白玉妆之间的有缘无分感到惋惜,那头,陈贵妃却在黯然道:“要说这霓昭仪,也真是深不可测。她以前在我宫里做侍女的时候,并不十分的出众。而今想来,当时竟然是藏拙了。后来她得了宠爱,也就是那以后,她变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能歌善舞,还精通诗词书画。她的歌舞我陪皇上看过不少,那气势,真是十分的绚丽浮华,有种难以描摹的虚幻之美……她年轻靓丽,又有一副好身段,皇上临幸妃嫔,本来是从不与谁说心里的事。但偏偏她就是个例外,皇上能把波斯国主来访之事告诉她,她得了这个机会,若她做得好,便是为皇上分忧,从此后,皇上不但会因着她的美色宠爱她,心里便会重看她几分。”
笑笑和秦氏闻言皆是对视一下,同时垂下眼帘,心道:太伤神了这个,幸亏她们命不够好,不能进宫做皇帝的妃子。不然,光折腾这些事情,也能把人生生给磨老了。
裴笑笑与陈贵妃说了一会话,陈贵妃倒是十分知机,悄悄的让人去把甑明远请了过来,只在自己的小前门那里候着。裴笑笑告辞之后,从宫门口出来,没走几步就见秦氏用手肘子捅了捅自己,裴笑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惊呆了。
秦氏趁机对她悄悄附耳道:“是贵妃的安排,她说虽然不能让你们姐弟两相认,但是你静静的看他几眼,还是不碍着什么宫规的。”
裴笑笑点点头,看着记忆力的小男孩而今也长到跟自己一样的身高了。是啊,甑明远今年照算已经十三岁了。秋闱过后,若能中个秀才的名头,以后就能专心致力于仕途。想到这里,她忽然对陈贵妃生出了一种由衷的感激。看甑明远的衣着穿戴,还有周身的气势与神色,她就知道,他在宫里过的并不差。或者,还能说得上是因祸得福。
但而今后宫是陈贵妃掌权,她若有心,甑明远才能过的好。她若有意为难,便是她和君啸白,其实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裴笑笑隔着窗户,静静的看了甑明远好一会。最后才扭转身,轻轻道:“姐姐,我们走吧!”
秦氏见她面有沉思之色,连忙劝道:“妹妹,你别担心,据我所知,贵妃待你这弟弟那是十分的好。日常起居,都是照着皇子的份例来供给的。而今你弟弟在御,课业也是十分的用功。相信,今年秋闱,他定是能够脱颖而出的。”
裴笑笑闷闷的点点头,悄悄擦拭去眼角的泪痕,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情,难免有些伤怀罢了。”
“算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而今在想也是徒劳无益。我看啊,你还不如想想,如何与陈贵妃打好关系,让她继续关照你的弟弟才是。”
秦氏的话提醒了裴笑笑,她想了想,这才正色道:“姐姐,你也知道,当初我甑家被人加害的时候,原本还有位十三妹在宫中给大公主做伴读的。此次进宫,我并未见到她,也未见到大公主,这却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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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见她如此一问,才诧异的回道:“你竟然不知道?难道你家王爷没有与你说?”
裴笑笑如实道:“这几日我们府里也十分的忙,王爷早出晚归的,一时顾不上也是有的。再说了,这个妹妹,与我往日并不亲厚。所以,我也是这才想起来的。”
秦氏点头,道:“那就难怪了,原来是这样。其实说来也没什么,大公主而今去了千佛山为国祈福,作为大公主的陪读,那是肯定要随侍在她身边的。所以,你这回进宫见不到人,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笑笑这才点头,总算放下心来。两人便又说说笑笑的,往前面走去。不多时,秦氏忽然道:“其实你若能有办法,替贵妃排练出一出比霓昭仪更出色的舞蹈来,那便是对贵妃照拂你弟弟最好的回报了。”
笑笑却不由摇头,失笑道:“我哪有那个本事?人家可是练家子,我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当时在波斯王船的时候,自己与白玉妆也曾交流过这方面的一些东西。她还把一些自己认为十分适合用来排练舞蹈的诗词,都默写给了白玉妆。当然那些都是剽窃前人之作,可因为是一时兴起,所以当时也没有多想。而今此刻想来,笑笑不由的心中一动。或者——自己可以试试看?反正是躲在陈贵妃背后,也不露面也不抢谁的风头,况且白玉妆人又没来,来的是那个梵璃……
这么一想,她还真有几分心动了。再加上秦氏在旁煽风点火,道:“我见识过你的那些手段,当年,你那场生鱼宴,我可至今都记忆犹新。妹妹,别人我不敢说,可你么,我却相信,才艺绝对不会输于那霓昭仪。”
笑笑犹豫不决的说道:“可是,啸白再三嘱咐我,让我一定要谨言慎行。你也知道,这后宫里的事情,咱们可不好参合…….”。
秦氏了然的一笑,却对她说出了贵妃心中所想。笑笑闻言大惊,道:“贵妃心里真是如此想的?她要扶持荣妃上位?这却是为何?”
“这真是贵妃亲自跟我说的,她说一直以来都想将宫务交给荣妃打理,由丽妃协助,这样一来,她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来照顾太子殿下。这其中原因有三,第一,荣妃出身霍氏,皇帝对她感情十分特殊,既不得不爱护,又心存忌惮。这爱护之意么,自然是因为荣妃是自己的亲表妹,忌惮之心呢,也是因为霍氏如今已是十分显赫的外戚。冲着这两点,皇帝便不可能让荣妃成为皇后,但是也不允许旁人轻视自己的母族。第二么,是因为荣妃生育三公主之时伤了身体,以后已经不可能再生。第三,便是荣妃与那霓昭仪路数不同,她与贵妃同是出身世家的千金,行事做派,总也要有几分顾忌着自己的家族荣耀。而霓昭仪却是孤身一人,说句大不敬的话,她若是存有异心,那后果可真是…….”。
秦氏的话把笑笑说的也直点头,两人窃窃私语了一番,直到走到宫门口,这才一一道别了。笑笑最终答应以荣妃的名义,回去好好排一场舞蹈出来,以应对霓昭仪的挑衅。秦氏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更是轻松了不少。看着她登车离去的背影,笑笑放下手里的帘子,了然一笑——她知道,贵妃必是许了秦氏,若她能说动自己,就会去向皇上求情,不让定国公出征。而面对秦氏的利用,她心里却并没有多少恼意。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两年里,若没有秦氏和定国公等人的暗中照拂,尹家和甑明远都难以这么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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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投桃报李吧?她心道,自己总不能处处欠人人情?
因着她被贵妃留下来说话,其余的贵妇命妇等人其实是早已出了宫回了府。王府里的老太太和宁双儿等也是一样,此刻想必早已在自己的榻上坐定了,正在闲闲的摆弄着贵妃的赏赐呢!要说这陈贵妃也极为会做人,带人亲切不说,这进宫一趟,据说每人都得了不菲的赏赐。照她这份心胸,做皇后倒是十分有把握的。
只是可惜,曾经的姚皇后。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而今被别人抚养了。她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也马上就要换人了。倘若她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看来,这人还是得活的长命啊,不要拼那口气,不然怎么看,最后都是输家不是?
满怀着诸多的心思,回到王府。才一下车却看见府门口人来人往,似乎正在搬运着什么东西。笑笑看了一会,只觉得眼花缭乱。她径直进了自己的云华殿之后,才找人过来一问——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东西居然是君流玉从外面搬进来的。说是自己的体己,谁知道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叹了口气,笑笑知道自己不宜再跟君流玉起冲突。便安耐着自己的性子,索性不去管老太太到底安排她住哪一处。等到了晚饭时分,因君啸白打发人回来传话,说他不回来吃饭,让裴笑笑自己先用餐,裴笑笑这才让人去给已经搬进了文华殿的宁双儿传话,请她晚饭后有空过来一趟。
宁双儿想来也是有满腹的心事,这不,流云刚刚派人去传话不久,她便姗姗而至了。手上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进门之后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几样精致的小菜。
裴笑笑也卸了妆,正一身便服坐在榻上。见状,便笑道:“敢情你这是要到我这里来蹭饭吃?也不早说,我好叫小厨房里多做几样菜。”
宁双儿摆摆手,回道:“你这就把我当外人了吧?坦白说,你虽然在名分上是我的嫂子,可在我心里,真没只把你当妯娌看。既不是外人,我来蹭一顿饭又如何?难不成还怕被你赶出去么?”
笑笑噗嗤一笑,彼此之间只觉距离皆消了。流云亲自把食盒里的小菜拿出来,裴笑笑一看,居然还都色香味俱全,便问道:“这是你那小厨房里做的?手艺倒是不错嘛!”
宁双儿毫不掩饰,得意的说道:“这回你却错了,这本是我给大姐儿准备的。瞧这凤爪,里面的软骨都已经蒸烂了软了,入口即化。瞧这小排骨,都是选是最软最脆的那一小段斩下来,蘸酱先腌五个时辰,才能有这般的入味。还有这黄金糕……”。
两个女人对着一桌子的美食,便大谈起了育儿经。裴笑笑也不瞒宁双儿,早将自己的仙卉说给了她知晓。因着两个生的都是女儿,当下便格外的有共同语言。裴笑笑听着宁双儿将这一日三顿的吃食讲究都一一道出来,不由的频频点头,心想自己日后也这样做给仙卉吃。她不擅长下厨,不过也把自己的西点秘诀说了出来告诉宁双儿。流云见两人谈兴正浓,便去安排摆菜上来。待饭菜上齐之后,两人便边吃边说,不时的爆发出一阵嬉笑声,气氛是十分的和谐温馨。
吃完了饭,丫鬟们端上茶水来请主子漱口洗手。裴笑笑又转去内室洗了个脸,这才出来拉着宁双儿在靠里间的长塌上坐下,问起了今日王府里的事情。
宁双儿似乎也正想跟她说这个,便道:“你今儿个是回来的晚了,不然可能看的着一出好戏。”
原来,并不需要笑笑另开口安排,在君流玉的哭诉下,老太太一力为君流玉作主,祖孙俩在候府内院转了两天,最后敲定一个地方——北边的月华轩,那里宽敞明亮,房舍精致,有前后院,假山凉亭曲桥荷花池,杨柳依依,花木葱郁,这等规格的院落,原是置备给王府里的爷们住的。
正房偏房后罩房,随意娶三妻四妾都住得下,若怕正院里女人们和小孩儿吵闹,还可以躲到一旁的小,这月华轩正是有这么一个优雅安静的小书院,仅有一排中间厢房,前后左右遍种奇花异草,夏日里馥郁的花香萦绕不散,却是一墙之隔的香兰榭传来,那边也是个空院落,种着几棵宫中引来的异品香兰树,每年五月至七八月,雪白清丽的花骨朵儿繁密如星辰,隐在碧绿的树叶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芳香,闻之神清气爽,令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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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一下子就爱上了那个香气四溢的小书院,想着丈夫江重华素来是个喜欢风雅之人,自己又最爱各种兰花,以后每日看到这等少见的香兰树,心情也会十分的舒畅。丈夫在美好清静的环境里读书,应会更加用功。
当下便与老太太商量着,要唤人来将这院子稍作修整,管事婆子说了声须得经过王妃同意,便被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那婆子当下又来寻宁双儿,宁双儿聪明,才不去趟那个浑水,吩咐管事婆子:“尽着她们喜欢,办去吧!以后那边院子里,但凡这种事情,都不必来回我,紧着按老太太的意思行事便好。”
事情办好,婆子再来禀报,宁双儿这才知道君流玉到底还是蛮有脑子的,她将月华轩以砖砌墙与内院隔离开,仅留一道角门通内院,再在北侧院墙打通一道门,直出夹巷,姑爷便可从北侧门出入,不必踏入内院半步。
宁双儿与裴笑笑说罢,两人皆是相视摇头皱眉。宁双儿放下手里的茶盏,并不掩饰的说道:“老实说吧,之前听大哥说同意江重华入赘,我还心里十分的不舒坦。毕竟,这种事情,在咱们这一朝还真是头一份。家里既有儿子,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带着丈夫回来入赘,以避皇上抄家之罪的?也就是大哥心善,念着这份兄妹情谊。不过后来我也相通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君字,君流玉既是君家的女儿,说来说去也是自家人。反正这份家业,咱们也吃喝不尽。不过是到时候多一个人出来分份子罢了,即不愁吃也不愁穿的,我还真犯不上为这种事情自己心里堵得慌。”
裴笑笑点头,赞许道:“你能这么想,显见是如今愈来愈悟出人生的真谛了。确实如此,都说富贵如过眼云烟,聚散难定的。咱们府里倚仗先祖留下来的功勋,而今也算富贵已极。只是,这样显赫的富贵,还能维持多久,这却是谁也不好说的事情了。”
宁双儿点点头,垂眸道:“而今啸雅总算也走上正道了,虽然他的能力不及大哥的十分之一,可好歹收了心,也不再外头整日胡闹了。我身边有大姐儿陪着,就是万事已足。只是听说大哥又要出征,心里真是不免有些牵挂啊!”
“可不是么?这一走,也不知道中间会有些什么样的变故了。据说几个州的灾情都十分严重,朝廷屡次拨款,可却不见有多大成效。啸白与我说,他此次不但是要率军千万冀州边境,更肩负着押运粮草之重任。说真的,我有心想要跟着一起去,可是…….”。
正说着话,外头有人掀起帘子,站在二门口回道:“王爷回来了。”
宁双儿立时便站起身,裴笑笑也及时收住了话头。两人笑着对君啸白行了礼,君啸白冷不防见到宁双儿在此,便笑道:“弟妹可是与你嫂子在说话?早知道如此,我便和几个朋友再多喝几杯才回来了。”
宁双儿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不过是些家常话,大哥既回来了,那我便回去了。这时辰,照说大姐儿也该要睡了。”
裴笑笑也不留她,只让流云送了她出去。转过头让人给君啸白打水过来洗手洗脸,又催促他去内室沐浴更衣。待君啸白换了一身便服之后,她才接过巾子给他擦拭头发,一面徐徐的问道:“可是定了五日之后启程?皇上还有别的嘱咐吗?”
“没有,有一事,我得告诉你。温无双过两天就带着仙卉到了,有他在,我可安心将你留在京城了。”
裴笑笑心中一惊,道:“他给你送信了?怎么说?仙卉的身体怎么样?”
君啸白缓缓的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来,递给她,裴笑笑一行行看下去,最后也不知是喜还是忧,只道:“仙卉,我的孩子,你终于要到娘身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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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白点点头,有些欣慰又有些期待的样子。但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对笑笑说道:“温无双这个时候来京城,我总觉得有些不好的感觉。也不知道皇上的病与他到底有没有干系,但不管怎么样,有他在此,你和仙卉的安全总算是有保障了。”
裴笑笑道:“今日进宫,我也见了皇上。只觉得他比之前清瘦了一些,但形容之间并无什么不妥之处。怎的之前那场病就这么严重?我也不好去问贵妃,你可知道其中的内情?”
君啸白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实话都跟妻子小声的说了。笑笑听完彻底呆怔住,要说这男子的疝气,她之前也曾经听说过。可当听说皇帝之前原来是因为患上了这个病,所以才导致一度告急的时候,她真是想放声大笑一顿了。
君啸白见妻子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便摇摇头,道:“事关皇室机密,你可千万不要出去乱说。这个病其实也可大可小,当时若不是霓昭仪反应的快,只怕皇上而今也是十分艰难了。另外有一件事,我明日去跟祖母说仙卉的事情,还要向皇上请旨册封她的郡主名号。到时候,你与我一同过去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只需与她们不发生明显的冲突也就罢了。请安的事情,你想去便去,不想去,我也不勉强你。”
笑笑想着女儿就要回来,心里正十分开心呢!也不跟他计较,夫妻两说说笑笑一番,便相携着入了内室睡了。君啸白一番刻意的温存缠绵之下,裴笑笑也十分温柔的回应他。两人尽享鱼水之欢之后,才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君啸白说是已经告了假,要晚一点才去宫中理事。裴笑笑便早早起来,亲手去小厨房给他熬了莲子百合粥,又做了两样时令的糕点,再加上小厨房师傅做出来的几样小菜,夫妻两吃完,自是携手往老太太住的明华殿而去。
一进明华殿,便见君流玉与她那丈夫君重华都在堂上坐着。旁边的西苑二太太与三太太,还有西苑的三位姑娘,竟然都已经到齐了。
王府这边么,三房的庄静是已经带着女儿来了的,宁双儿却不见人影,想来是起了迟了些,但一会也必然会到的。
笑笑已经告诉了君啸白月华轩的事情,君啸白也觉得那地方不错。顺带着夸了妻子几句,因着老太太已经发下话来,君流玉便心满意足地入住月华轩。
见君啸白夫妻携手而来,老太太便特意当众宣布了她的这一决策,说明月华轩已经整改成为独门独院,以后既不妨碍到姑娘们,又能让姑奶奶、姑爷极为体面地留住在王府,与兄弟姐妹团聚一处,照顾老太太,不止是两全其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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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老太太阴阴凉凉的扫了笑笑一眼,又加上一句:“也只有自己亲亲骨肉,才肯如此作打算,不然落入那浅薄势利的人手上,那只有受苦住到后院去走后门,行背运。”
君啸白亲耳听见自己祖母如此阴阳怪气的说话,不等笑笑有反应,赶紧岔开话题,对君重华说起了今年秋闱的情势,又问他都带来什么书来读等等,君重华如今寄人篱下,自然是答的恭敬而有礼。君啸白这面说完了,又叮嘱君啸雅与君啸英兄弟俩,平日里要多提携带动姑爷四处去走走,适应了解京城士人圈子里的人事风气,交际一些朋友,将来才好混得开。
君流玉见大哥对自己和丈夫颇为关心,自是喜笑颜开,心情更加愉悦,在老太太、二太太面前大献殷勤,一张嘴乖巧甜美,态度温婉贤淑,似又恢复往日在家时的大小姐气度风貌。
笑笑不想理会老太太和君流玉,她心里只琢磨着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女儿。想想当初温无双带着她离开的时候,那种失落痛惜的心情实在是太难受,而这一次,自己是不是可以多留女儿在身边住一段时间?许久没有亲手给孩子做过羹汤了,也不知道现在是长胖了还是瘦了?都说十个月以后的孩子免疫力会随之下降,仙卉如今可还喝着乳母的奶?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这个亲娘?孩子马上就要周岁了,这个生日,自己一定要和她一起过。该准备些什么节目呢?要不要给她送份礼物?
这些问题都在她心里缠绕着,以至于君啸白后来说了什么,她几乎都没留意。待发觉到众人的眼神都投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君啸白又轻轻的推了推妻子。她这才恍然大悟过来,连忙道:“昨日进宫,贵妃娘娘赏了我一盒红参片,是上好的百年红参切出来的,据说十分的滋阴补血。我带了过来,想着流玉妹妹如今身子还虚着,便送给妹妹回去泡水炖汤喝。”
说着,就让流云把东西送了上来。打开一看,老太太也眼前一亮,叹息道:“都说如今后宫是贵妃的天下,这般看来,果然还真是母凭子贵了。只可惜霍家只出了一位太后,这荣妃模样虽好,却居然不得圣心,真是,这么好的东西,也只有贵妃才能拿得出手了……”。
笑笑心道着,荣妃离掌权之日也不远了,您老爷且等着好了。只是,人家贵妃照看便是将来的皇后人选,这样的福气,霍家应是不会再有了。心里如是想着,面上却依然笑的平静。就连君流玉,此时也不免神色松动了一下。再加上众人的褒奖和推动,她红着脸,也起身谢过了长嫂,让人把那盒红参收了下去,一时间,气氛终于温馨了起来。
君啸白趁机说出了仙卉的事情,老太太一听既是个女儿,孙子又当宝贝似的哄着,便冷哼了一声,勉强道:“既是如此,自然是要接进府里来住着,才是正理。”
庄静听说长房也只添了一个女儿,且还未向朝廷请封,看向裴笑笑的眼神里便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裴笑笑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女儿,自己是定要把她保护的好好的,决计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待君啸白说完了话,正要去宫里的时候,这才见到宁双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当下便有人打趣她,说她事务繁多,看来是被什么人缠住了。宁双儿也不辩解,只搭着婆子的手,走进去之后,才由着身边的婆子说道:“老太君,夫人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了,才刚请了大夫过来瞧过,这便过来与老太太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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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咋一听说宁双儿怀上了身孕,当下都是围拢过来。裴笑笑也十分的高兴,在她看来,而今的宁双儿与当初那个怯怯的小媳妇,可是不能与日同语了。她的转变太快,以至于有时候自己都觉得,这人果然还是有天生的区别的。譬如宁双儿,她出身不凡,出嫁之后过的不幸福,却能很快就扭转了思路,将自己的人生重新经营的有声有色。而相对比之下,君流玉也是出身不凡,但她却只困在自己的那个思维圈子里,每日想的不是如何摆脱对他人的依附,而是变本加厉的榨取家族的价值,从而达到让自己活的更好更随意这样的目的。
两者相比较之下,谁高谁低,当下立现。而且,眼见着众人都围向宁双儿,君流玉还流露出了一种愤愤然的表情。她双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丝帕,趁着大家兴致十分高的时候,啜泣着说道:“真是羡慕二嫂这样的福分,只是可怜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如今却不知道…….”。
这句话说的实在太不合时宜,便是老太太,当下也不由的皱紧了眉头。毕竟,宁双儿腹中怀的是君家的子孙,不管是男是女,那都是十分金贵的。而且,她虽然出于种种原因,大力促成了君流玉带夫君入赘一事,可是,从她的内心来说,也不希望君流玉最后生下的孩子,成为君家的继承人。毕竟,有几个孙子在前面呢,领个孙女生的孩子做世子,便是朝廷不说,外人看了又岂会不指指点点?
宁双儿满面娇羞,倒不去跟君流玉计较,只做听不见。老太太见她如此,也索性装作没听见,只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跟前来,又一口气赏了许多补身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故意做给君流玉看呢,还是别的,这些东西端出来一看,居然有好几样都是之前不曾送过给君流玉的。君流玉看了,怎能不气的差点撕烂了帕子?只是她不知道,原本昨日进宫,她没有去,这好些东西,都是贵妃赏给老太太的。老太太自己没拿出来用,一时高兴,便赏了给孙媳妇。君流玉没往这上面想,只是气闷异常的一个人打着肚皮官司。最后,是灰头土脸的拉着君重华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待关起门来之后,却是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君重华哄来哄去也哄不好,最后索性一甩手,自己出门去了,把她留在家里闹腾个够。
笑笑见君流玉走了,心里一乐,便拉着宁双儿仔细问了个够。宁双儿被众人缠不过,最后还是羞红了脸,只说怀着一胎与大姐儿感觉完全不同。老太太便点点头,看向她肚子的眼神越发的热切,只双手合十,念叨道:“阿弥陀佛,保佑儿媳妇这一胎一定是个哥儿。二房有了嫡子,我才好有面目去地下见列祖列宗啊!”
裴笑笑听她这么一说,自是对她那重男轻女的观念感到不屑。不过想想也是,这时代,几乎就没人不重男轻女的。大势如此,自己也懒得去计较什么了。左右女儿是自己的,自己好生待着她,有父母的宠爱,仙卉就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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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裴笑笑便陪着宁双儿在文华殿呆了大半日。自老太太赏了她一堆的补品之后,其余的人也有样学样,跟着送来了一堆吃的喝的。宁双儿面上淡淡的,叫人收下之后之后登记在册,并不让自己的丫鬟拿来取用。裴笑笑见状,知道她如今已是对身边的人事都十分的世故了,也放下心来。两妯娌徐徐的说了半天的话,君啸英便回来陪着妻子了。裴笑笑起身打趣几句,又嘱咐自己这二弟好好照顾妻子,待见夫妻二人都是喜形于色的模样,她才回了自己的云华殿去。
两日后,温无双果然来到京城。裴笑笑自他手里接过女儿,只见仙卉已是长的十分趣致可爱,一双眼睛越发的又圆又大,盯着自己看时,真让人恨不得一口啃下去。
温无双是入夜之后才将孩子送过来的,而且他行色匆匆,只在云华殿坐了一会,便说自己还有事,这就告辞。笑笑因不见孩子的乳母,便追问了一下其余人的下落。温无双淡淡的回了一句:“仙卉如今已经不吃奶了,其余的人手,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裴笑笑被他呛了一句,看得出来他似乎心情不好,本来还想追问一下皇帝的身体的,后来一想,便作罢。她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再加上此时君啸白还没有回府,她更不想被丈夫误会什么,便默然的看着他离去。而后,母女俩在内殿中斗了半天的法,仙卉见温无双离去,当下就哭闹不止。裴笑笑和流云还有几个婆子,用尽了浑身解数,最后还是闹到了大半夜,这才总算把孩子哄着歇下去了。
这天晚上,似乎注定有些不同寻常。君啸白没有回府,他身边的人也没有送信回来。裴笑笑安顿好了孩子之后,便想起丈夫还未回来。她守在仙卉的床边,一直等到天色发白,最后才唤过流云,吩咐道:“你去一趟定国公府,将这封信交给秦夫人。”
她要向秦氏打听昨夜宫里发生了何事,但这等时候,自己又不方便出面,这才只能派流云去了。
谁知道流云才刚走到王府门口,就见到了君啸白的马车。主仆折返之后,裴笑笑先是让人去给丈夫打水洗脸洗手,君啸白不待她问,便进去看了看女儿,最后一脸疲态的告诉她:“昨夜,皇上又是发病了,宫里乱作一团,有刺客趁机混了进去,妄图在皇上的汤药里下毒,好在被陈贵妃发现。我和邓昌达在宫里四处搜寻了个遍,最后只在荣妃宫里找到一名已经服毒自尽的婢女。”
裴笑笑心中咯噔一下,便问道:“那现在荣妃呢?”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出了这等事情,皇帝必然震怒。而荣妃百口莫辩,想来境况必定好不了哪里去了。
“荣妃已经被拘禁在她自己的宫里了,皇上让刑部礼部已经大理寺三部共同主审此案。霍家,或者是难逃此劫了。”
霍家是君啸白的外祖母家,算是真正的母族。是以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君啸白的脸色也十分的凝重。</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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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两因为这件突然起来的事情,降低了一些对仙卉回来的喜悦感。君啸白看着孩子入睡之后,便在外间的软榻上休息了一会。到了日间,又传来消息,说已经抓到了下毒的真凶,证实与荣妃无关。陈贵妃安抚荣妃之后,便将六宫的大权交到了荣妃手里。皇帝醒来之后,也是连连夸赞陈贵妃端和大度,待其他嫔妃视若亲姐妹一般和睦。
又有消息说,原本十分得宠的霓昭仪因为在御前侍疾的时候出言不逊,已被皇帝发落了禁足。这一连串的消息接踵而至,都把人弄了个目不暇接。但是,好歹霍家暂时是安然无恙了,裴笑笑和君啸白都是长长的吐了一口。
高兴之余,君啸白更是索性足不出户,每日都想陪着孩子多呆一会,对仙卉是怎么疼都疼不够一样。
两日后,皇帝在温无双的诊治下,身体便好了起来。因着礼部和兵部再三的催促,君啸白不得不率着大军启程前往并州灾区。与大军随行的,还有朝廷拨给灾区的几十万石粮食。君啸白为主帅,副帅却换成了原来的威武将军李珂,也就是之前与甑蕾在霍府花园有过龌龊争执的李娇的父亲。
裴笑笑与王府中的诸人,依依不舍的送别了君啸白。虽然君啸白再三保证,说自己会速去速回,此行不过是一两个月的分别而已。但裴笑笑抱着女儿,仍止不住泪眼婆娑。夫妻两挥泪作别,君啸白最后打马疾驰而去。怀里的女儿奶声奶气的指着父亲离去的背影咿咿呀呀的叫着,裴笑笑的眼泪却如同断线的珍珠一样流下来。
君啸白临走时将王府的事物都做了周详的安排,他与西苑的二老爷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协议。西苑的二房从此以后,在任何与裴笑笑有关的问题上,都坚定的站在她这边。对于死脑筋的老太太,若劝不动,众人便索性不去与她说道。左右,裴笑笑手里有君啸白留下来的令牌,又有王妃的身份在那里押着,没人敢把她怎么样。
册封仙卉的圣旨,是在君啸白走的那一天同时到达王府的。依着夫妻两所请,仙卉被册封为兰陵郡主,食邑三千,封地雍州十二县,令皇帝与贵妃以及宫中太妃等人皆赏下不菲的金银珠宝。这样的殊荣,可谓是本朝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份。见皇帝如此重视定安王的这位嫡长女,京中其余与君啸白交好的世家更是少不了送上贺礼。如此这般,在君啸白初初离京之后的前两日,裴笑笑便终日忙着应酬那些上门来送礼的夫人贵妇们。
仙卉算是第一次正式亮相在世人面前,可喜的是,这孩子却没有半分不安或羞涩。她安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众人,偶尔会给人露出一个璀璨的笑脸,显得安静聪慧,而又十分的贵气天成。
几日后,那些上门来探望兰陵郡主的人也就渐渐的少了。裴笑笑这才安静下来,终日呆在王府里,偶尔与宁双儿交流一下养育孩子的经验。不过几日,却又听说君流玉的婆母带着她那两个未出嫁的小姑子,也来到了王府暂住。原来此前江夫人回江原,是因为自己的胞姐忽然得了急病,家中几位弟弟害怕长姐有个三长两短,赶紧发急信请她回去。
恰逢皇帝将江府查抄了,江夫人自觉十分的抑郁痛苦,也想暂时避开那些各型各色的眼神,便也真的立即就收拾了行礼,坐着马车带着甑蓓回去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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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江夫人回到老家一看,胞姐只是天热发痧不思饮思,昏睡了两天,这便吓坏了家里的人。可等她回家不过几日,胞姐的身体也就慢慢好了。原本是担心胞姐膝下无嫡子,恐她去后原来的嫁妆要被庶子庶女侵吞,如今见人已经大安了,自然没有理由继续呆在胞姐家里长住。江夫人长吁短叹一番之后,左思右想,只好又启程回京想着还是跟儿子媳妇在一块,日子过的比较自在。
这么一想,江夫人便亲自写了一封信给儿子江重华,啊不,其实如今改叫君重华了。君重华一接到母亲的信,自然觉得母亲应该跟自己在一起住。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后来居然哄得君流玉点了头,又反复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母亲从此以后定然不会生事,只求有份安生日子可过罢了。
君流玉见丈夫自此事之后,对自己处处皆是温柔体贴,大小事情,没有不听从自己安排的。她思量了一番,觉得若是接纳婆母在此长住之后,若能换来丈夫的浪子回头,那也算值得的。因着这些想法,接到婆母的时候,夫妻两便都是十分的欢喜。
甑蓓一路跟着江夫人,此时也自然而然的随着江夫人在月华轩住了下来。江重华那是喜不自胜,很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一家子团圆在月华轩里,江夫人打量一番之后,对住处十分满意。
君流玉得意地引领着丈夫婆母和妯娌在宽敞的院中漫步,四处指点教他们看各样景致。若说江府以前虽是殷实大户人家,这样的院落,却比他们原先住的好了几倍有余。江夫人见状,心里更是庆幸当初的当机立断。幸好保住了一个儿子,只要他日后出息了,昔日的家业卷土重来还不是时间早晚的事?
将月华轩里里外外都参观了一遍之后,江夫人十分欣慰的点头道:“我的儿,也幸好你有这样的福气,能得到这样家世的妻子作为后援。王府很好,这月华轩也很好。我这辈子风风雨雨的经历了不少,而今虽说与你父亲分开了,但能守着你一块过,我还是觉得上天待我不薄了。”
君重华听出了自己母亲的意思,他看了看妻子,有点担心的说道:“这地方好虽好,但我们也就住两年,但若是大舅兄嫌弃,我们……”。
君流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娘,夫君,你们放心好了。我大哥最是大度通达,每日在外忙于公务,从不管内院事,我是他嫡亲妹妹,他如何容不得我在家住几年?两位庶弟更无话说,他们的娘,自来被我母亲压得死死的,院门儿都不能出的。如今管着候中馈的是我二嫂,她那身份来历,我不明说你们心里也明白。不过是个三品文官家的女儿,仗着有几分嫁妆,并不怎么好相与,但她也不敢与我过不去。这王府里,如今最难弄的却是那个大嫂。说到底,她是个狐媚子,把我大哥抓的死死的,不知怎么弄的,年前又生了个孩子。来龙去脉都搞不清不说,偏大哥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骨肉,我们这些人也无可奈何。那孩子如今也在王府里养着,皇帝还下旨册封了什么兰陵郡主。我大哥那人,性子最为纯善,他舍不得她们母女,这才将她迎回府来住着,可这日常事务如今却还在二嫂那里管着。大事儿还是得老太太定夺,我自小儿在老太太跟前长大,老太太岂有不疼的?母亲病着不能顾我那也不无妨,咱们有老太太,万事皆好,从今往后,只要安享富贵便罢。”
江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原先紧紧蹙的眉头稍稍放开些,脸上现出笑容:“只要能住得长久,住得安稳,便无妨,其他吃穿用度,我已跟家中姐妹兄弟通过气,我在老家还有些产业,他们每半年会寄些银两过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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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闻言,心中自是不屑,她撇嘴道:“罢了,您江原老家那点银子,那些产业又是多年疏于打理的,便是巴巴的送了过来,还不够我在京城花费两天的。照我说啊,便请家中的舅舅姨妈们帮忙收着吧,留到年底给个数目瞧瞧也就罢了。而今,既是在王府住下了,也行了正式的入赘礼,重华便算是我们君家的一份子了。哪还用得着您忧心吃穿用度?不提王府家大业大,每日每月流进府来的银子有多少,光说是那份祖上传下来的爵位俸禄,一府的人怎么花销都花不完,养我们一家子那算什么?相公,而今你只要安心读书,旁事莫管。母亲,您呢只要安心养着,闲了便在院子里赏赏花,听听小曲什么的。以后啊,一切有我,嫡亲的姑奶奶,我不与大哥的云华殿比,但也不能与庶出的二哥三哥两户院子一样的月份银子,咱们月华轩怎么也要在这中间占个份子,这样才算公道。”
江夫人被媳妇儿这么一番夹枪带棒的说教,脸上自然有些不自在。可她心里也明白,若不是托了媳妇儿的娘家,只怕自己这儿子而今也跟老子哥哥们一起去拿苦寒之地受苦受累去了。更别说自己往后还真要仰仗媳妇儿的鼻息生活。因此,只得勉强笑了笑,将心里的邪火统统压下去,只做不提。
而对君流玉的这些说法,作为嫂子的甑蓓却是站在一旁,一声不吭的做了个闷嘴葫芦。
这几个人中,只有君重华是长长的松了口气,笑道:“夫人既如此说,那边如此甚好。我倒无妨,横竖只在,有时或会有书友相聚吟诗评文,没有什么大的花费,就怕家里银子有时续来不及时,委屈了你——你身为郡主,向来是娇养惯了的。”
他说着,十分温柔抬手替君流玉整扶髻上松动的珠花,顺便将被风吹起的两根发丝抿了一下,轻声道:“看你最近可是又清减了不少,大夫开的那些药可还在吃着?若不好,不如另外换一个方子试试看?”
君流玉被丈夫这么一番刻意的温柔弄的微红了脸,毕竟两人还是少年夫妻。江重华以前又是风化场的老手,哪里会不懂得拿捏女人的心思?他如今是有求于王府,自然愿意把妻子供奉起来当神仙看。
见夫妻两眉目传情,江夫人老脸上也是一红,借口旅途劳累,便扶着甑蓓的手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四下无人之际,君流玉便偎进丈夫怀里,娇羞地说:“夫君,人说患难见真情。这一回,咱们夫妻两同心协力,好歹才算躲过了这一劫。这些日子来,我为了能使你以后生活安逸,不必再往外院,每日里可是费尽心思……每日早晚去老太太那里侍候着,又与西苑的二叔和三叔都热络了关系,如今总算好了,母亲也回来了。有月华轩这个落脚点,从此后我们一家子,才好过安生日子。我身子骨不好,将来若能替你生个一儿半女的,咱们自然会加倍疼惜。若不能,那诚哥儿便是嫡子,我定然好生教养他,不让他受半点委屈便是。”
听着妻子的温言软语,君重华心里也有些感动。他拥着妻子,温柔地抚摸她,引得君流玉浑身酥软,伏在他怀里喘气微微,他附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会报答你的,等我两年后中了皇榜,给你挣个诰命,咱们的日子便更加美满了。我发誓,这辈子,从此以后只一心一意对你好,旁的人一概都不会多看一眼。”
君流玉被他娴熟的手势撩拨的娇喘吁吁,两人紧紧依偎着,不多时便相拥着走进了房间里。关上门之后,很快便传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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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入住月华轩之后,便开始恢复了往日高高在上我行我素的本色。自出嫁之后,也就是如今,她才找到了真正的幸福所在。而今江夫人作为婆母,因着寄人篱下,只得处处忍让着媳妇。嫂子甑蓓自然就不必说了,她与裴笑笑的姐妹情分早已断了干净,而今是江夫人带着她,否认君流玉哪里会收容她?丈夫又格外的温柔体贴,每日里两人尽享鱼水之欢,君重华在二哥三哥的监视下,往日那些狐朋狗友也不来往了,风月场合更是不能去了。除了守着妻子,便是呆在书房里,唯一的庶子养在嫡妻的房里,虽不算照顾的尽心尽力,可也养的白白胖胖,锦衣玉食,一堆的婆子丫鬟围着,君重华再也不敢有丝毫不满足之心,君流玉更是喜的连整个人神色都不同了。那姿态,真是走路都像踩着云,行动也似随着风一样。
这不,君啸白走了才不到十天,月华轩那边便有闹出了幺蛾子。
要说这事,还得从月华轩的份例说起。
笑笑本来就不大懂,这朝代女子出嫁后回娘家住该怎么对待,老太太又没生女儿,简直是无例可循。当宁双儿为这事过来与她商量的时候,她正逗弄着仙卉趴在榻上识字。
她想得很简单,既然是入赘回来成了家占着一个院子,直接就给她二房三房那样的待遇,每月按例领取相同数量的月份银子就算了。
宁双儿也是这个意思,不过她素来行事就以稳妥起见。为怕生出其他的意外,又想着尊重裴笑笑的意思,当听完她的话之后,也是点头,说那就这么办。
妯娌两商量的好好的,没想到,这天晚饭的时候,就出了意外。
这天本是十五,阖府都要去老太太那里请安。若无列外,老太太也会留饭的。
君流玉却早就去老太太那里守了半天,撒痴撒娇,讨巧卖乖,老太太也有心替她撑腰,答应把笑笑和宁双儿叫来当面说定月例份银的事。当晚,笑笑带着仙卉在明华殿里,用完晚饭后,老太太不紧不慢的把这事拿出来一说,笑笑这边还顾着逗弄孩子呢,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坐在老太太旁边的西苑二老爷却瞪了眼:
“这样的事情,真是闻所未闻,如何使得?这是要乱了规矩的!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原本这嫁出门的姑娘有陪嫁的田庄银子,那算是娘家分给她的产业了。若此后偶尔回娘家住,便是客,待客的银子有定例,姑奶奶随那房住,那待客银子便派给哪房。姑奶奶如今回府,虽说是入赘,可是咱们心里都明白,那不过是帮着姑爷逃脱朝廷的处罚罢了。这实际上,产业还是三房的产业,将来姑爷有了功名,机会合适了,啸白自然会将这个名分还给江家。姑奶奶这归回的嫁妆,咱们也一分不会动她的。咱们这么对待姑奶奶,又允着姑爷的母亲和嫂子都在府里住着,本已是仁至义尽了。可姑奶奶而今还提出,月例银子比二房三房还要高出一些,这如何能使得?便是传了出去,也叫人笑话咱们君家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啊!”
君流玉听叔父如此说话,顿时变了脸,她自从回到王府,住在月华轩,管事的陈妈妈便只将客银交在她手里,月份银子却不让她碰,数目帐册可以看,需要时可以支取几两银子,但要全部掌握那是不可能。那婆子死不放手,只说没有明令她不能都交给姑奶奶……如今丈夫婆母都来了,她又在丈夫面前夸下口,若是只靠那点客银,哪里能够让一家子过得舒心如意?不说一家子,便是她一个人,也不够使的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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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焦急的神色,求助的眼神,都看在老太太眼里。老太太用眼角余光扫一下与宁双儿坐在一处不作声的笑笑,朝二老爷摆摆手,老神在在的说道:
“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规矩?咱们王府哪里是按那小家子行事的?王府的郡主,本来就格外高贵些,与别家岂能相同?即便出嫁了,回到娘家来也是娇贵着。再说姑奶奶与姑爷又不是长住,只住个三五年,一家子亲情骨肉最重要,那点银子值什么?照我说,便循着老大房里的份例给她。毕竟,也就她和啸白两个是嫡出的子女,自然不能与二房三房一样不是?”
宁双儿闻言,饶是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此时仍不免气的肝疼。裴笑笑见她脸色一肃,连忙伸手握了握她的指尖,示意她不可因此而动怒,免得伤了自己的孩子。
宁双儿这才勉力的松开手,朝正看着自己的仙卉笑了笑。摇摇头,将眼眸垂下去,只做听不见。
而笑笑呢,因为带着女儿,更不想跟人吵架。开玩笑,仙卉要是瞧见自己生气的模样,岂不是要被吓怕了?她可不想在孩子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至于君流玉?她能要到这份银子,那是她本事。可就算要到了又怎么样?往后,这有她为难的地方呢!且等着瞧好了。
二老爷见妯娌两都不做声,心知这恶人今日必然只有自己做了。他想起自己杯侄儿攥在手心里的小辫子,心里悄悄抹了一把汗,看了看笑笑,对老太太道:“母亲,您看这……这事也不急在一时,是不是等啸白从北边回来,咱们再商讨一下?”
老太太斜睨了儿子一眼,心道这儿子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胳膊肘一个劲的往外拐呀?
她摇摇头,沉着一张脸说道:“明日叫管家来,我亲自与他说这事,叫他去办是我定下的,啸白回来若是不允,将我这边份例里的银子扣出去,那也够填了吧?”
君流玉一喜,投向笑笑的目光满是得意之色,笑笑本不想搭理她,可恨她最后又朝自己女儿投来了一个蔑视的眼神。终于忍无可忍,招手让流云过来把孩子抱过去,只说让她带仙卉出去透透气赏赏花,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既然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咱们府里是历来最重规矩的,那我也没话说。毕竟,尊老爱幼便是最大的规矩。其实,这么一件小事,便是啸白从北边回来了,我想他也不能说什么。老太太有句话说的对,毕竟是血浓于水,亲兄妹呢!二弟三弟平时最是明理,也不会为这等小事跟妹妹过不去的。——如此,便依着老太太定的新规矩,姑奶奶的月华轩,从这个月起,月份银子与我这云华殿便是一样的了。”
话音刚落,老太太清冷狐疑的目光便看了过来。老实说,笑笑此时的淡定,让她多少有些意外。
孙子这回出门前,只对她说要外出公干一段日子,却没具体说多久,她想趁孙子不在家狠狠教训一下笑笑,挣回此前的面子,重塑王府里至高长者的尊严,却一直找不到机会。
回到王府这边住以后,原本与她十分亲密的西苑二儿子和三儿子,还有两位儿媳妇,反比以前来得更勤更密。最得她宠爱的二儿子还口口声声的说,还是在母亲处用饭吃得香,离了母亲,他便是山珍海味也食不下咽。这是多大的一份孝心呀,老太太看得清楚,儿子这话可不是哄着自己的。那是是实实在在的食不下咽,瞧,这人眼见着就瘦了一大圈了!
她心里感动,只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就算丈夫和长子都去得早,可毕竟还是有这么个最可心的二儿子。因着心疼儿子,她便每日里尽着好吃的好喝的,招呼二房的子孙们过来吃用,见儿子消瘦脸色不好,还让手下的人拿出了之前宫里赏赐的上好补品弄了给儿子补补。
再加上君流玉而今也算乖巧,时常过来请安之余,时不时的也朝她撒娇弄些好的东西到自己房里,说是要补身体,其实,那些补品有一半以上的都进了君重华的肚子里。可不是要补吗?这夫妻两日夜都顾着颠鸾倒凤的,才出月子的人,一点节制也没有。君重华本来就是色中饿鬼,一日不弄上个几回的,便觉得浑身都邪火难耐。君流玉自然是知道丈夫的嗜好,想当初那生下诚哥儿的小丫鬟,不就是她一不留神被丈夫压在了身下承了宠吗?可恨她身子一直羸弱,而今丈夫既然收了心,她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碰别人了。因此,她这是十分用心的笼络丈夫,见老太太这里有许多的滋补佳品,便常常过来变着法的讨要。
老太太这这两人这么一缠,一分心倒不记得找笑笑的碴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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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怎会忘记笑笑?这个女人,死而复活,不由分说的骗走了孙子的心,践踏她的尊严,若是能,她恨不能吃了这个小贱人!
想当初,自己将娘家养的如花似玉的侄女赵紫嫣接进了王府。几次三番的暗示甑蕾,让她与君啸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让紫嫣做个侧妃。毕竟,她也是为了王府的子嗣香火着想。甑蕾被皇帝赐婚的时候才不过十四岁,一个小女娃儿,身子也单薄,能承接得住繁衍子嗣的任务吗?偏偏这个甑蕾不肯,仗着皇帝赐婚,孙子又捧着她,从那时候起,她便不将自己这个祖母放在眼底。以至于最后紫嫣还是被指给了姚学士,做了别人的继室,一进门,继子继女都跟她年纪差不多一般大。这些苦处,紫嫣没有旁人可诉,可自己又岂会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若不是看着姚学士还是朝中二品大员,姚家也还是书香门第,老太太当初又怎能咬牙答应这样的一门亲事?
她的侄女,本来就该坐上这定安王府女主人位置的!
都是这个女人,是她抢了原本属于她娘家的荣耀。她便是死了,都不得安生,还让孙子把自己送到了西苑,说着什么方便二房三房照顾,实际上呢?是孙子当时记恨自己对他媳妇不好,怕她惊扰了她的亡魂罢了!
活到这把年纪,生儿育女,眼见着孙子孙女个个都这么大了,本来是该享清福的时候,最后,却败在了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因着这个缘故,被亲孙子送到了西苑。至此迁出了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明华殿,这样的耻辱,试问她又怎么能忘?
而今,便是再度回来了。可那份心情终究也与从前不一样了,回来的那一日,孙子没有亲自去迎接,那个死而复生的女人倒一早就到了王府门口候着。
老太太心里明白,这孙媳是要做戏给世人看,她要显示自己孝顺纯良,懂事明理。可一方面呢,她也是在提醒着世人,告诉世人,她这个老祖母,是曾经被自己亲孙子赶到西苑去住着的人。这样的老太太,若说德行没有过失的话,自己的孙子怎会如此相待?
不行!自己不能让那贱人如了愿!
她一口气咽不下来,便让人凿开了西苑和王府的那堵墙,另外开了一个垂花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她咽不下这口气,孙子为了这个女人,把正主子都赶出去了,一个寒门低户爬上来的贱女人便独占王府,过清静安乐的小日子?
休想!
她这个老祖宗还活着呢!轮不到这小贱人猖狂的!她过去西苑之后,先帮着小儿子分了自己手上大半的产业去,那是二房孝敬自己之后该得的,长房守着王府,占的便宜更大。可她还得再回王府住,便答应了孙女的要求,让她入赘,一起回来。这件事,之前她谋划了很久,只为能够一击即中。
不为别的,只为给孙子把持好内宅,年轻人血性大,疼惜如花美眷是寻常事,她见得多了。可这份血性能维持多久?过个三两年,孙子兴许就恋上了别的美人,到时候,便是占着正室的位置又怎样?那小贱人而今娘家已经亡了族,若没了孙子的疼爱,看她还能不能继续得意下去?
有道是,美人是层出不穷,祖母可只有一个,到时候,只要孙子对她冷了心,她拿着辈分,怎么修理这贱人都不为过!</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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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心中对如今的裴笑笑,曾经的甑蕾,那是真正恨到了骨子里。其实有一层恨意,是她一直说不出口,却徘徊在心的。那就是,君啸白的这桩婚事,居然是霍家老太太在背后替她这个正经祖母做的主。再加上霍老太太的女儿,也就是君啸白的生母,对她来说真是个十分不中意的媳妇。除了家世好之外,其余的性子喜好完全都合不上她的眼缘。
想当初,婆媳两在背地里斗了多少回合?最后自然还是她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这霍家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在自己最得意的孙子的婚事上插了一道杠,这让她深感屈辱的同时,更是一开始就对甑蕾埋下了深深的厌恶之情。
只是当时,大儿子的继室刘重昭还在,为了利用甑蕾来对付刘重昭,她勉强将表面功夫做到位了。而今,刘重昭已经死了,正所谓是两个正牌儿媳妇都在她前面进了黄土,老太太冷眼看着这些昔日的对手一个个的躺进了棺材里,而自己却依旧在锦绣繁华中安享晚年,这似乎给了她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王府里,只有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这些贱人,不管是以前丈夫身边的侍妾,还是儿子身边的媳妇,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她们想跟自己争什么抢什么?那都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了。
至于这个死而复生的裴笑笑?她心里恶狠狠的想到,但愿她能有九条命吧,不然,谁知道她能不能等到君啸白从北边回来?
老太太心里打定了主意,不让裴笑笑母女过安生日子,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是再也不能明着来了。若是明着来,首先孙子就不会放过自己。更何况如今王府这边的二房和三房都紧着听君啸白的,裴笑笑跟宁双儿更是走的十分的近。
君啸白临走时留下当初回京时带着的五百禁卫军,这些人都只听裴笑笑的吩咐。只要她一声令下,立时便能将整个王府团团围住。这些内情,她都一清二楚。是以,对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她可真是认真费了一番功夫。
首先,她得好好用上君流玉这张王牌。便是暂时拉不下她来,便把她搞垮弄乱弄的七窍生烟,自己出出气也好。
孙女君流玉回府,无疑成了她的一个小帮手,老太太深知自己这孙女的脾性,那说是炮仗星子一点就着也不过分的。她明里暗里的纵容蹿掇君流玉,一手操办孙女回府长住的事,究其目的呢,虽然说有刘重昭当时死之前派人给自己送来的那封迷信有关,但最主要的原因呢,还是要跟裴笑笑过不去。
她也认真观察了,这死而复生之后,人的性情果然变化不少。瞧这裴笑笑,刚开始的时候呢,还有点想要愤而对抗的迹像。这让老太太十分的亢奋起来,她时刻蓄着一腔斗志,准备随时应战。
谁知笑笑忽然对她揽事夺权不感兴趣了,不经商量,破格给了孙女这么大一个好处,笑笑楞是不声响,半点不曾违逆,还暗示着掌事的宁双儿也同意了这件事。这最后的结果可怎么说呢?老太太心里并无多少得意,便是那份表面的喜悦,也因为自己最爱的二儿子一直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而被冲淡了一大半。
就好像自己拼尽全力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勾拳,对方却只用一个软绵绵的枕头便打发了一样。那种郁闷,实在是无可言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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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偌大个正殿里,个个都噤声,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应接之前的话题一般。西苑的二老爷显然十分的不以为然,他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浮躁的情绪,心里只想着,怎么自己这老娘越老越糊涂,这样的主意,到底谁给她出的?这要是传出去,可真是要笑死一片人了。明明是已经出嫁的姑奶奶,而今因为要帮着丈夫避难,弄了个入赘的仪式重新回到娘家长住不说,居然还好意思提出自己的月例银子要在两位庶兄之上!这样的事情,真是走遍天下也没有第二件的。想起侄子临走时亦刚亦柔的嘱咐,二老爷心里那个烦躁,简直就像火星子一样,越烧越高。
老太太见众人都不说话,脸上也有些不自在。她假装不动声色的四处查看了一番,最后掀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就在这功夫,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小孩子的哭闹声。裴笑笑一下子就听出了女儿仙卉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檐下。
到了檐下一看,只见流云和奶娘正抱着孩子在哄。而仙卉看见娘,则委屈的瘪了小嘴,登时哭的更加厉害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奶娘,此时正抱着另外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看衣着穿戴也是很名贵的样子,裴笑笑却一下子想不起来,这孩子是谁来着?
不等她反应过来,便听见君流玉的声音尖锐的飘过来,却是训斥那奶娘道:“你个作死的奴婢!好端端的,抱着大少爷来这里做什么?大少爷今日起的早,原本喝了奶之后就要睡的。你这会儿哄他四处看花赏景,可是想着省下这一觉,一会子到了午间自己可落个清闲?真是没教养的东西,也不看看这周围都有些什么人?这些不知来路的花儿草儿的,岂能叫哥儿看入点滚下去,再杵着,仔细我揭了你的皮!”
那奶娘被她这一顿数落骂的简直找不着北,她心想,这不是你叫我等哥儿醒来之后抱过来叫老太太瞧瞧吗?怎么这会子又成了她自作主张了?阿弥陀佛,她一个奶娘,哪里敢没事抱着小主子到老太太面前晃悠?这可真是要冤枉死人了都!
不过奶娘好歹也在君流玉面前当了一段时间的差,对这位主子的恶劣脾气,那是知道几分的。当下也不说话,只唯唯诺诺的抱着孩子转身就要走。这面厢,笑笑已经从流云那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心里压着火。心道,你君流玉这是要自己找难堪,那可就怨不得我了。正好今日人齐,我便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是众怒难犯!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没有半点流露出来。只在那哥儿的奶娘抱着孩子就要离去的时候唤住了人,道:“等等,这位奶妈,你是不是新来的?莫非不知道眼前这位是兰陵郡主?圣上亲封的主子,虽说是堂兄妹,可这礼法上也讲究个上下尊卑有序。咱们定安王府可不是一般人家,似你这般不知礼数的,将来只怕要被乱棍打死的!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将哥儿抱过来,给兰陵郡主行礼才是正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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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奶娘被笑笑这么一番声色俱厉的叱喝,此时已有点找不到北了。她不知道自己今日出门是不是撞了邪,怎么就接二连三的做了主子们争斗下的出气筒呢?偏偏裴笑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王府的王妃,正儿八经的女主人,比君流玉这个姑奶奶可是要有分量多了。因此便犹豫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上前去呢,还是趁机转身溜走?若是上前去了,自然少不了回去要被君流玉一番斥责,搞不好还会挨打,可是要说转身就走么?就在她缓缓挪动的时候,身旁已经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丫鬟靠了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只管把她往裴笑笑跟前一送,而后便杵在了一边。
笑笑抱着仙卉,冷厉的看着君流玉和那奶娘。嘴里慢腾腾的说道:“怎么?还不上来行礼?你这奶妈,可是真的不懂礼数?若不懂,本王妃便叫人教教你……”。说着,给个眼色给那两个将奶妈架过来的丫鬟,当下二人便不费吹灰之力的将那奶妈强压着,让她跪倒了地上。君流玉见状,连忙道:“诚哥儿还小,便是要行礼,以后大些了再教也不迟。”
说着,竟然要去奶妈手里把孩子抢过来。
裴笑笑哪里会让她得逞?嘴里笑着说道:“知道姑奶奶心疼儿子,可话说回来,姑奶奶也是朝廷亲封的郡主,平时也最终礼仪的不是?这诚哥儿虽说不是姑奶奶亲生的,可庶出嫡出的,原本也就没多大分别。毕竟,姑奶奶如今自己还未生养,自然是要好生教导诚哥儿的。这众目睽睽之下,姑奶奶哪里会让诚哥儿落了个不是的名声?来来来,好妹妹,咱们这当娘的便站到一边来,且看着诚哥儿如何学习礼仪规矩。还有,你这奶妈子可是挑的不太好,不懂事不懂礼不说,还有不敬主子的嫌疑。这回头,妹妹可要关起门来,好好教导她一下才是。”
说完,那边的奶妈子已经被按着强行抱住诚哥儿,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仙卉行了个大礼。笑笑抱着仙卉,眼底的笑意既有警告的意味,更有一抹神圣不可侵犯之色。
君流玉见笑笑变着法的给自己落脸,还阴阳怪气的说自己未生养,心里那口气便如何也咽不下去。可她气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法子。事关笑笑拿尊卑礼仪来做文章,那她便不得不闭上嘴。不然,之前她还在里面拿自己嫡出的金贵身份来说事呢,这要是立马就改口,估计众人听了都要心里不服了。
还有,那宁双儿之前一直面无表情的坐在一边,可不代表她心里会真没事一般。信不信,只要自己这会儿反口,那宁双儿立时便要走出来,嗤笑自己不懂规矩礼数?
因此,君流玉只得气狠狠的咽下了这口气。她瞪了裴笑笑一眼,对那奶妈说道:“还不快抱着哥儿滚回去?真是没眼力见的奴才,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裴笑笑淡然道:“姑奶奶,这奴才虽说是奴才,可她手里还抱着哥儿呢!你这般说话,仔细被人听见了,要以为你不待见诚哥儿这个庶子!到时候,若让姑爷听见了,只怕心里会不好受呢!”
君流玉咬咬牙,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夫君如今万事都以我为主,他是最懂我心思的,知道我不是那等毒妇,又怎么会以为我待孩子不好?嫂子真是白操心了。”
“是吗?原来姑奶奶如今和姑爷之间如此鹣鲽情深,倒真是我这做嫂子的白担心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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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说完,又对君流玉说道:“我这阵子忙着仙卉的事情,原本就有些顾不上姑奶奶这头,可是咱们府里是最重手足亲情的,看,如今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顾身子不灵便,亲自为姑奶奶定下了月华轩这处住处,又定下这独一份的月份钱,如此疼爱孙女,祖孙之情实在令人感动。说起来,其实我也最喜欢热闹,这又是自家亲姐妹,啸白总念叨着妹妹昔日是如何乖巧可人的,我啊,最希望姑奶奶久住在府中,让老祖宗天天看见,心中安慰,身子骨也能康健些不是?——真羡慕姑奶奶,独得祖母这一份疼爱,以后还有什么需要,老太太应也会百依百顺的。现在,还不赶紧跟老太太道谢,迟一会儿,老太太不反悔,别人会反对,姑奶奶这好处兴许就要落空了。”
君流玉在这方面不能不说头脑反应灵敏,果然转身就回到大殿里,对着老太太就跪拜下去,笑着说道:
“谢老祖宗疼爱,孙女以后定当更加孝敬老祖宗。”
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脸上容光焕发,连连摆摆手:“起来起来,自己家里,这些事情都就应该的。你这孩子,行这么大礼干什么?我可不是那些仗势欺人的人,心意到了也就行了。”
君流玉知道老太太这是在帮自己指桑骂槐的说裴笑笑,当下站起身,直走到老太太身后,伸手为老太太轻轻按揉着肩膀,又温言软语的说起了家常话。
她如今为了笼络老太太,可是狠下了一番功夫,光是这按摩的技巧,便是真的找了一个精通穴位的师傅,着实练了好些日子。而今,总共是学得了些皮毛,可以出师了。
西苑二老爷看着得意洋洋的小侄女,又看了看眸光不明的两位侄媳妇,心里只唉声叹气,愁着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才好。那边,宁双儿与裴笑笑逗弄了一阵子仙卉之后,摇着绢扇,慢悠悠地说道:“孙媳有一事不明,还请老祖宗明示。”
老太太有些警觉的看过来,道:“双儿有什么话要问的?你只管说。”
“是这样的,老祖宗。双儿年轻,原本有些规矩还真是不太清楚。譬如方才二叔所说的出嫁女的规矩,原是京中许多大户人家的常例,双儿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如今祖母疼爱姑奶奶,给了特例,这月华轩的月例银子,便与我们二房三房也高出了一些。孙媳年轻不懂事,想来老祖宗这么做必然是有道理的。可是,咱们府里,二爷、三爷是男丁,入仕为官,为家门增添光耀,若还能建功立业,那显扬的是君姓一族,男丁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所生儿女个个姓君,才能享受得这样一份月银。如今姑奶奶却越了过去,只凭着嫡女的身份,便将我们这两房都越了过去,这也罢了,孙媳知道自己是庶子媳妇,不敢争这些。可是却不明白,咱们君家的姑娘若是如此这般与众不同,嫁去外姓人家再回来,能得此特例,是只有姑奶奶这独一份呢?还是底下的姑娘们,只要是嫡出的,便都可以如此?孙女可都一样是祖母的孙女,亲疏都差不多,所谓是有样学样,有姑奶奶这个例子在先,以后她们能有个不争的?而今二叔三叔那边,可还有好几位未嫁的姑娘,其中有两位也是嫡出的。这咱们两府,虽说是已经分家,但实际上,在世人眼底,便仍是荣辱一体的。以后,诸位妹妹若出嫁也由大门抬出去,若是回来也归公中安排,该给什么给什么,那孙媳没话说。孙媳管的是王府中馈,自己膝下也有一个大姐儿,她也是正经的嫡出身份,以后嫁出去了回门,这如何招待上头,孙媳可作不得主。可有姑奶奶这个样例在先,将来大姐儿若是被人挑唆着也来不懂事痴缠,那孙媳可不知道该如何安排呢!”
一番话,说的众人是哑口无言。君流玉想发作,可是人家宁双儿说的是自己的女儿,这做母亲的为女儿争取利益,本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旁人哪有资格开口质疑什么?
再说了,大姐儿如今的身份也的确是嫡女啊,虽然说父亲的庶出,可她又不是小妾生养的。既然君流玉能拿着这个嫡女的身份来说事,为何她就不能?
笑笑抱着孩子,拿团扇遮住自己的半边脸,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看着眼前的精彩画面,偷笑不已。</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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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事啊,还真不怨不得她和宁双儿不依不饶。原本怎么说都是姐妹,自家人花自家的银子不算什么,定个份例,该给就给,何必非得弄成要争要抢似的?而且最不该的是,君流玉还非要占个大头,仗着自己郡主的身份,要把自己二哥和三哥都比下去。这件事情,便是她们依了,回头传到君啸雅和君啸英的耳朵里,只怕他们心里也会不自在。可想而知,经此事之后,原本对君流玉这个妹妹就没有几分感情的兄弟俩,从此以后更会在心里悄然厌恶这个总爱滋事的妹妹。
笑笑看的明白,她怎么不知道这是老太太搞的鬼,目的原本是要对付自己,可君流玉这傻蛋却上赶着给她做了傀儡木枪。想两人联手起来对付她,那好啊,特例是吧?王府给得起这大小姐拿金线绣花,银线滚边,总之就是舍得花钱供着。那好,这阖府里又不止她一个嫡出的女儿,下面还有诸多的人等着看样呢!旁的不说,西苑那边的二房都在,人家二夫人下边还有三位姑娘呢,若真是如此,那以后岂不是要闹死二太太这个当母亲的?便说是儿子肯,媳妇也会跟自己翻脸的啊!
果然,宁双儿这话才刚说完,西苑那边也跟着父母一起来请安的三位未出阁的姑娘听见这样的论说,事关她们的利益,不由得一个个低下头竭力装作温婉娴静的模样,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想要听个明白仔细。
作为女儿家,有这样的好处谁不想要啊?若是命好,嫁得富贵人家,那日后的生活倒不必担心。可眼下如何?似郡主姐姐这样的嫡女、京城里的拔尖人物,按理说嫁的应该不错了吧?
可这富贵的少奶奶日子没过几日,夫家便败落了,这一转头,还要回家来投靠,说是要住上个三年五载的。可真住多久谁知道?这连族谱都修改了,丈夫也改了姓君,从此以后,走不走便是她自己的事情了,谁也管不着不是么?
看着郡主姐姐的下场,各人心里都是十分的惆怅。都说嫁入是女子的第二次重生之机,可是谁料到日后她们会嫁得如何?不敢想还能嫁得富贵压过王府的人家,只求能找个平头齐面的男子,相安无事的过着还算富足的日子也就罢了。
只是眼下依着郡主姐姐,便有这种特例,日后嫁出去就是没事也可以回来住一两年,在娘家攒下的月例银子回去也够几年开销了,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可真是要羡慕死满京城里的贵女了。
西苑二爷平时是甩手掌柜,自然是不管内务的,但他脸色阴沉,显然心里也明白,这种事在西府是不可能行得通的。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会是自己的长子媳妇,她那样泼辣的性子,怎么可能由着小姑子回来占便宜揩油?可现在这话题是由这边的儿媳妇宁双儿提了出来,而且人家说的也是自己房里的女儿,他也就只能不作声了。
见二老爷不做声,其他的人也皆沉默不语。君啸雅君啸英两兄弟心里堵着一口气,便索性像透明人般,不闻不问。
笑笑说话他们才会望她两眼,显然这时候,他们与笑笑的立场是完全一致的。不但是宁双儿,就连君啸雅心里也是不服的,虽说是王府的事,可凭什么要拿君流玉嫡女的身份来压着他们?想他作为君家长房的庶子,从小就努力,知道自己不能与大哥相比。可这些年来,一步步从官场上爬起来,从从六品的闲职,一步步坐到三品的文官,一部副首,这其中,旁人可知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自己为了扭转在府中不得人重视的局面,谨小慎微的做着事情,在官场上挣得声望在那里,外人都知道这份荣耀被冠以君姓,是定安王府的一份光彩。可世人谁认得她君流玉?不过是一个女儿罢了!而且,背后还有个被朝廷处死的母亲!
君啸雅想着想着,便又想到了自己的女儿身上。他赌气的念道,若老太太真要如此下他们兄弟俩的脸面,那以后,大姐儿的份例他自然是要替女儿一力争取到底的!左右这爵位不会轮到他身上,可自己也要给女儿这份补偿!</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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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宁双儿的这番提问,以及在座的孙子孙女们的反应,老太太可着实没有想到。许是年纪大了,人就特别容易钻牛角尖的缘故。对于给君流玉独一份月例银子的事情,老太太根本没料到自己这些子孙能把这事想得那么远,对于她来说,她只不过需要一点事由,来强调自己在王府的主事权力和至高无上的尊严。至于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该怎样处置,她一时间脑子还真没考虑上。
所以,当下她只能若无其事的摆摆手,对宁双儿回道:“这事,既然说是特例,自然就不能大家都比着来。再说了,流玉是郡主,这个身份可是皇上给的。大姐儿虽说也是金贵,可能跟她姑姑比吗?你这孩子,许是怀着身孕,一下子脑子转不过弯来,我老婆子也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她瞪了宁双儿一眼,打着规矩的幌子,实际就是不忘为自己争取一份利益。什么官家小姐啊?看这行事做派,分明就是个精明厉害的商家姑娘。就算这事损害了他们两房的利益,可事后自己这做祖母的总会补偿的嘛!作为小辈,忍耐一时不行吗?非得这种时候来作乱,真是没大没小毫无教养!
宁双儿见老太太面露不满,心里暗暗咬咬牙,却马上极其恭敬地俯身低头,只道:“是孙媳唐突了。”
就这时,笑笑却忽然笑着对她说道:
“二弟妹,方才你说什么来着?听你为大姐儿打算的这口气,可是担心日后她出嫁时我会推托不管?这事我可不依!趁这会儿兄弟姐妹们都在,叔父也在,当着老太太的面,咱们可得将事情说个清楚明白才好。”
宁双儿知道她这是要跟自己唱双簧,便点头:“好,我也正想听大嫂如何说呢。”
笑笑说道:“别的事且不去说,只说两位叔父的三位妹妹如今在家里养着,也是待嫁的时候。平日里,全赖老太太辛苦教导,这眼看着都要嫁出去为人妇了。啸白曾与我说过,虽然我们两府如今已是分了家,但几位妹妹出嫁的时候,却必然要从王府的门口抬出去,以示娘家兄弟姐妹之间和睦友爱,日后也好叫夫家那边多少忌惮一点。这事我以为极好,其实几位妹妹只图要定安王府这个名头罢了,但我心里念着叔父与父亲的亲情,寻思着这几位妹妹出嫁,咱们王府自是要为每人备一份相同的嫁妆,价值或不菲,那也只能是明面上的浮物,权当我们的一点心意罢了。至于之后再如何为三位妹妹添妆,那就是婶娘的事了。如此这般一来,几位妹妹出嫁后若回娘家,那也必然要先来王府暂住,既作为贵客,那我自得担当安排。这礼数规矩么,便是不参照姑奶奶如今的份例,可也不能太委屈了不是?总要拨个单门独户的小院,让姑奶奶和姑爷们阖家住着都觉得舒畅。大家听着,可是这个理?”
宁双儿和她对望一眼,两人都忍不住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挪揄之色。闻言,其余的人拿是面上各有神色。最高兴的,便数西苑那几位待嫁的小姑娘,一听说裴笑笑对她们居然有这样的打算,心里自然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不但如此,有些还在心里心心念念的记下了这个大嫂的好。看祖母年老糊涂,心里只顾着流玉姐姐,可到了自己这些孙女身上的时候,她老人家却半点偏袒也不肯有。真是老糊涂到了家,可恨可气也!
宁双儿何尝不明白裴笑笑接下来要说的话,她装着面露忧虑之色的样子,叹道:“大嫂这安排原本极好,只是,说实话,这便是我心里不安的缘故。虽说如今是我管家,可凡事总得禀过祖母,祖母是最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像咱们这般大户人家,有祖产祖业,人丁却也盛旺,若不像祖母那般用心兼且那般能干,便是金山银山也顶不住子孙们的花销啊!似姑奶奶这种特例,以后定然也不能再有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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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接口道:“这么说来,我家大姐儿是肯定没这个福分了。可是大嫂,仙卉也是朝廷册封的郡主呢,要说身份,那可不比姑奶奶是一样一样的么?照这么说,咱们府里,也就她们姑侄两能有这个特列了…….”。
裴笑笑心里对宁双儿这份反应力直竖起大拇指,点头道:“可不是么?我家仙卉,自然是有福的。有姑奶奶这个先例在这里放着,以后,我便不需担其他的心了。公中养得起姑奶奶,自然养得起仙卉和她日后的夫家一家人。”
老太太回头,看儿子和媳妇们同时垮着一张脸,再看孙子孙媳们一副没精打彩,蔫不拉饥的模样,不由得瞪向兀自得意的笑笑,只觉气怒攻心,十分郁闷。
她不声不响,由着祖孙俩一唱一和将此事定下来,却原来是想看到这个结局。眼见着自己最亲最疼的儿子媳妇和孙子孙女们如今都举着反对的旗帜,全部不赞同她,这不等于自己扇了自己的老脸?这样一来,她心里如何能自在?
宁双儿眼见一屋子人都大眼瞪小眼,个个绷着脸皮,便笑道:“大嫂,我素日见着你都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又见你这名字里头都有笑笑两个字。看来,这取名可真是门大学问,取个好命,也就生了个好命。只是,富贵人家咱们见多了,这富贵却忧愁烦恼的可是多数,只大嫂是真正的富贵又开心。也不知道,你这份心境是如何来的?可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一下给我?”
裴笑笑睨了她一眼,噗嗤一笑,眼光在脸皮绷的紧紧的老太太面上扫过去,又看了看目光里既得意又沾沾自喜的君流玉,回道:“这有甚么秘诀呀?其实说到底,不外乎是自己怎么想怎么看罢了。弟妹若想听,我便讲个小故事与你听。”
“这说从前呢,一条巷子里,住了两户人家。一户大宅大院,家里仆役成群的,可这户人家的男女主人却都终日为一些琐碎的事情闹得鸡飞狗跳。另外一户人家呢,是做豆腐的。这常言道,世上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可见这户人家日子过的极是清苦。可这小夫妻俩却生活的十分愉快,丈夫身强力壮,每日都把重活包揽了。妻子眉目清秀,便是日日青菜豆腐,也能烧出不俗的口味。是以令到隔壁的那大户人家的夫人看见之后,不由的心生嫉妒。这位夫人饱食终日也无所事事,便想着法来令这对小夫妻互相膈应。可她用尽了刁难的手段,却是适得其反,只令到小夫妻俩更加亲密恩爱了。这位夫人更加恼火,一次跟自己丈夫吵架的时候便说了出来,直指自己丈夫没有本事,不能令自己过的开心。丈夫听说之后便冷笑一声,道,要令这对小夫妻反目成仇日子过的比咱们还难受,这有何难的?说完,便从抽屉里取出一大锭金子,隔着墙丢到了旁边的院子里去。这贫穷的小夫妻捡到了金子之后,一开始是欣喜异常。只觉得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财富,可是过了一夜之后呢,情况就急转直下了。夫妻两也不再早起去磨豆腐了,只守着那一锭金子,互相瞪眼,心里犯嘀咕。丈夫心道,自己是拿这金子去做生意呢,还是去买块地耕田?这以后要是发达了,是直接休了这黄脸婆呢,还是再去娶一房妾室?丈夫因此而不再温柔体贴,看着妻子的眼神再无半分昔日的柔情。妻子呢,则在心里想着,早知道自己能发财,当初绝不嫁给这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如此这般,两夫妻日日猜疑,最后,妻子在丈夫的饭菜里下了砒霜,丈夫则趁妻子在井边洗衣服的时候将她推进了井里。隔壁的那户夫人听了之后,高兴的直拍桌子,大叫道,谁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由此可见,这人呢,不管富贵与否,心境才最重要。开心不开心的,不在于金钱的多寡,而在与是否珍惜眼前的一切。”</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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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点点头,十分认同的说道:“大嫂说的这个故事真是寓意深刻,看来,我们都该珍惜眼前拥有的一切。夫君,你觉得呢?”
见妻子含情脉脉的看向自己,君啸雅也报之温柔的一笑,回应道:“的确如此,大嫂智慧过人,以后还要多多提点我们这些弟妹。”
笑笑道:“自家兄弟姐妹,这是应该的。”
他们几个人说的兴高采烈,情绪高涨。最郁闷的,便是坐在上首板着脸却如同被人刮了几个大耳光子的老太太了。她知道,裴笑笑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过去的事情,弄急了她,只怕她还能再把她再送一次西苑。可那样的事情,她怎么敢含沙射影的再提起?她怎么敢?
这个小贱人!胆大包天,简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底啊!
经此一役,不管老太太如何无奈郁闷,灰溜溜不得意,君流玉却是先捡到大便宜,计划着的事几乎每样都成了,她自是暗暗偷笑,欢喜异常。心里甚至还暗暗感激裴笑笑的抬杠,若不是她,只怕自己这月例银子,可是没这么容易拿到这么高的份例。
因着仙卉回来,裴笑笑便只管带着女儿安心的在云华殿里养着。至于帮陈贵妃排舞的事情,她可想了个巧妙的主意。反正现在荣妃也没有获罪,既然陈贵妃想扶持霍家,她便索性将此事委托给了霍青城。这霍青城可是当时才子,只待她把那曲谱写出来,又唱了两遍,他便全然领悟了。裴笑笑又让秦氏跟陈贵妃通了气,两方都心领神会之后,这活计便落到了霍青城身上。当然,主要的功劳还是她的。
如今她可是鬼神不惧的,君啸白临走时将自己的五百亲信侍卫统统留在了王府。说是保护家人,实际上,这些人只听令于裴笑笑。他们得到的命令,也就是保护王妃与郡主。至于王府里的其他主子,那不过是附带性的保护一下罢了。
云华殿里如今的婆子侍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人的身家性命都攥在君啸白手里,自然不敢作乱。况且宁双儿管着家呢,她也会格外盯着云华殿一些,且流云而今可不同以往了。她一个大丫鬟,在云华殿里进进出出,那架势便等同于半个王妃。
素日里便是宁双儿见了,也要笑着和她打招呼,更遑论一般的侍女仆人,在流云面前,那只有战战兢兢的份。这府里没人不知道她是服侍过两位王妃的贴身侍女,又是深得王爷信任的人,这样的身份,再加上裴笑笑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教导,待人处事自然十分老练泰然,也足够让一些小丫鬟们心生敬服的了。
而温无双回京的时候,也给裴笑笑送来了四个自己的女弟子。这四个人都身手不凡,且忠心耿耿。温无双让她们保护仙卉,实际上,也是变着法的保护裴笑笑。虽然这一层用意没有说明,但裴笑笑和四个丫鬟心里都是明白的。她与温无双之间,原本尴尬的关系,如今因为仙卉的缘故,已经渐渐重新回到了正常。
就在裴笑笑关起门来,每日都为远去的君啸白祈祷的时候,君流玉却是十分的自在。她与丈夫带着婆母在月华轩关起院门来,只管自己过起幸福美满的小日子。对于裴笑笑之前提醒她的那个小故事,她竟是全然不曾听进去半点。
而那个昔日的江重华,而今换了个身份,住在王府里头,享受着不同于在家时的荣华富贵。初初的时候,想着还在远方受苦的父兄们,他心里多少还有些侥幸与愧疚。可君流玉却不曾把公爹和夫家兄长们的付出放在眼底,她说的轻巧,只说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
如大哥一样,只能娶个没落官家的女儿做妻子,而今自然便没有了依靠。可他不同,他娶了郡主,自然就能享受与常人不同的荣华富贵。
江重华而今把妻子的话奉若圣旨,只觉得的确如此。
开始还能用功读书,待得外出结识了一帮新的世家纨绔之后,那心也跟着野了。君啸雅和君啸英兄弟自然不能整日都看着他,人家都是正儿八经出仕的人,身上肩负的胆子重的很。只觉得带着他出入几次自己身边的圈子之后,便想着放手让这位妹婿自己去学着点。
这江重华每日看的学的多了,心思便也松活起来,静坐书房的时日渐少,外出结社论文或各种应酬名目却越来越多。君流玉初时还有些微词,被他巧妙的三哄两哄之下,也就不理会了,再加上丈夫回家之后对自己仍是十分温柔,又想着两年后科考也只是尽力而为,不管考不考得上,这官是一定会当的,没必要太苦了丈夫。毕竟,人在年少的时候都喜欢追逐些热闹的场合。像自己这般,不就是日日都想着打牌混个乐子么?
没了后顾之忧之后,每天服侍丈夫,与婆母妯娌打个照面,早晚进内院给老太太请安问候,这样的日子,君流玉渐渐地有些腻味,。
眼见着二嫂的肚子渐渐大起来,可却没有半点想要交出治家之权的意思。再说了,便是二嫂肯放手,不是还有那个可恶的大嫂么?想来想去,便也轮不到她。君流玉百无聊赖之下,便开始往府外跑,京城里的珠宝首饰店、香料店、绸缎绣庄,凡是女人们感兴趣的地方,她都是常客。
要想了解京中时下最兴什么样的衣装首饰,只问她就行。
老太太偶尔有个喜宴应酬,便爱带上她去,原本她也是这个圈子里的贵女,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但昔日那些交好的人,便是看着定安王府的面子,也肯跟她继续交往。只是一些身份高的,譬如与裴笑笑交好的这批贵夫人,便不屑与之交谈。久而久之,几次下来,便也形成一个交友圈子,与人交换名帖,跟红顶白,互相攀比衣装首饰和排场,君流玉的日子重新焕发了光彩,每日里都能听她哼着小曲在月华轩进进出出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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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裴笑笑,眼见着王府中诸人在君啸白走后,呈现出的生活状态,心里不由的感叹。说来说去,似乎也就是君啸雅和君啸英两兄弟,对他还有几分实在的关心。毕竟,同属长房,荣耀都是共同的。君啸雅与君啸英兄弟二人如今也还算争气肯努力,若有君啸白的军功罩着,将来前途定然更加平坦。至于老三家的庄静,在自己背后做的那些手脚,不需要宁双儿来提醒自己,她哪能看不明白?
只是顾念着她虽有那样的心思,到底也不曾像君流那样出格,便只睁一眼闭一只眼,只当看不见罢了。
而君流玉如今生活的这么欢快,却真正令裴笑笑有几分不解与心寒。她原本小姑娘真是因为兄妹情深,所以对自己格外妒忌。而今看来,却全然不似这样一回事。她哪里是真正念着兄妹情分?只怕是冲着兄长的那个地位与性情来的。眼见自己是再也捞不着任何好处了,她便只管与丈夫关起房门来,安心过着自己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哪里有半分为兄长出生入死的担忧?
对于这趟赈灾,其实裴笑笑心里一直是有些不安的。她知道,这赈灾的钱粮往往是最容易出问题的。一旦出了问题,便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可以君啸白的性格,这样的事情他却是一定要自告奋勇的。不为别的,只为他那份天生的热心肠,见不得百姓受苦的那份悲悯之心。
现在,只能每日祈祷他早日平安归来了。裴笑笑心想,丈夫身边带着过万精兵,又有几百名武艺高强的暗卫,照理说,应该是不会有事的。而且,历经两年的边疆磨砺,而今君啸白的武功也越发的好了。综合这么多的因素,裴笑笑心道,应该会有惊无险的吧?
因着带着仙卉在身边,她便只能勉强按捺住自己对丈夫的思念。宁双儿有孕之后,每日都来云华殿里与自己闲话家常,也经常带着大姐儿一起过来,仙卉小小年纪,却格外喜欢与大姐儿一起玩。有了这些内容,裴笑笑倒并不觉得时日有多难捱。但眼见着中秋节一日日的逼近,她的心思还是越来越重了。
云华殿这边几乎是闭门不出,也甚少跟外头的人来来往往的。文化殿二夫人有孕,却格外低调,宁双儿如今行事稳健,自己院子里几乎是水泼不进,半点消息也露不出来,丫鬟婆子都跟没嘴葫芦似的,主子们的事情一星半点也传不出来。月华轩这边,却刚好相反,不但君流玉喜欢炫耀,就连她那婆母江夫人,也不懂得藏拙这等道理。婆媳加上妯娌,又带着个小妾生的庶子,如此这般,就成了王府最受瞩目的焦点所在。
按照各院常例,君流玉自回来之后,也分得十来个婆子仆妇,十来个大小丫头,再加上君流玉当初出嫁的时候带过去的自己贴身的奶娘和四个大丫头,诚哥儿的奶娘和陪玩的小丫头,算起来这人数也有三十来个,使唤的人可谓不少,只是君流玉生性挑剔,除了自己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之后,其余的用来用去,就觉没有几个满意趁手的。不是这个笨,就是那个生性奸诈,喜欢偷懒耍滑,不把主子的吩咐放在眼底。
听得君流玉在跟前埋怨,老太太有些无可奈何的微微闭上眼:满意趁手的丫头,没经过自己三年两载的裁培打磨,哪那么容易得的?说来说去,自己这孙女还是性子急,没几分内涵,却想着事事都逞心如意。这等事情来找她这个老祖母?她又能有什么法子?</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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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裴笑笑带着孩子,专心在云华殿等着孙子归来,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便是想找茬,也没那个机会。老太太忽然觉得有些颓丧,感觉如今的裴笑笑,跟之前的甑蕾可已经大为不同。只耐不住君流玉每日早晚都时不时的聒噪,老太太顺手便给了孙女两个新买的丫头,那是她自己用不顺手的,只模样生的还十分的俊俏,便随意打发给了孙女拿去调教,又道是小丫鬟,调教的好,兴许以后十分贴心也未可知。
君流玉原也就是闲来无事,变着法的跟老太太套近乎找话题罢了。其实她院子里的丫鬟,多半她都是看不上眼的。皆因她那性子,总是处处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今因着嘴皮子动了动的功夫,平白无故的便又得了两个使唤丫头,心里倒是一阵意外的惊喜。
照这么算,那岂不是自己院子里的人比云华殿还多了几个?这可是件好事,不管怎么说,总有一头压过了那位不是?
她笑着把人带回月华轩,交给自己的奶妈罗婆子去安排。这罗婆子,平时便喜欢吃酒打牌,惯是个能拿腔作势的主。往日便是她总怂恿着主子跟自己婆母和妯娌之间斗法斗气,似乎总怕着自己这乳母的身份被旁的人压过去一般,其实也不想想,自己说到底就是个奴才,做奴才的能讲究多大的体面呀?不过是主子有面子,她才跟着有面子罢了。
可这罗婆子屡屡犯错,却屡屡被轻易饶恕了。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十分清楚君流玉的性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绝不会让主子觉得她讨嫌罢了。
要说这罗婆子,一开始的时候,也是一门心思想着要帮衬君流玉在江府把日子过的顺心的。可她只会挑唆主子与夫家人斗气,却不会帮着笼络人。一来二去的,便叫君流玉和丈夫吵了不少回嘴。江夫人奈何不了媳妇,只因她背后的那个定安王府的娘家势力,可她是在大宅门里生活了一辈子的妇人,很快就发觉了其中的门道。这一番观察之后,便将目光瞄准了罗婆子。
原本这罗婆子也是有丈夫儿子媳妇的人,她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君家的家生子。老大勤勤勉勉,性格肖似丈夫。老二呢,却跟母亲十分的投机。都是不想干活只想投机取巧的人。
江夫人为了制住媳妇,便想出了叫人去引诱罗家小儿子赌博的主意。这聚赌的赌坊么,自然是她名下的产业。这一来二去的,罗家老二就在赌场里欠下了不少的银子,向老娘伸了几次手之后,罗婆子也犯了难。要知道君流玉平素自己的十分阔气的,可要她拿出银子来大方赏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罗婆子就此被江夫人拿住了短处,从此以后,便变着法的讨好江夫人。不然,她那小儿子的一双手脚,只怕就要保不住。
原本君流玉开始的时候,也的确因为不满江重华好逸恶劳,贪财好色等诸多恶习,当时的确是想着要和离来着。可她性子倔归倔,却不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被罗婆子和身边的几个丫鬟这么一劝,又被丈夫花言巧语的哄了一番,最后仍是答应了保住丈夫的富贵,条件只有一个,江重华日后不得纳妾,更不能再有庶子庶女出世。
江重华一口答应了,也趁机把之前那个丫鬟生的儿子塞给了正妻。夫妻两就此算是达成协议,入赘之后,江重华更是刻意表现,这才总算换来了新婚之后难得的蜜月期。这时期,君流玉就连对待自己那婆母,也好了不止七八分。要说原因嘛,里头有江重华的功劳不假,可也少不得罗婆子在旁有意无意的提醒着。
所以,而今的罗婆子,可以说早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她看出来了,君流玉是离不开姑爷的,而自己却有很大的一个把柄,握在姑爷手里。那么,以后自然必然要小心翼翼的讨好姑爷,以期让他们母子早点把自己儿子写下的那张欠条还给自己。不然,她可真是睡觉也不敢安寝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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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婆子因怀着这等心思,便终日暗地里给江重华母子提供了不少好处。她见两个丫头今年不过十二三岁,一胖一瘦,却都生得玲珑有致,眉眼儿越看越觉引人,想想昨日大爷刚把研墨的小丫头赶出来,嫌她笨手笨脚,心思一动,便将两个新来的丫头引至书房见过大爷,希望能讨个好。
当其时江重华正在写字,淡淡的扫一眼跪在地下的两个丫头,叫抬起头来,细细打量一番,问了名字,微笑道:“改个名儿吧,一为红竺,一为绿萝,既是书房侍女,这样的名儿才雅致风趣。红肥绿瘦,互为映衬,既贴合两人的长相身段,也更上口一些。”
罗婆子心里一喜,知道这便是肯收下两个丫头,由她们在了。说起来,变也算是爷身边贴身服侍的人,可比一般的丫鬟要体面些。
她心里这头寻思着若是君流玉问起来该怎么应对,那头却暗松口气,总算合了大爷的眼缘,不然再叫她去哪里寻聪明伶俐的来?
说来也是这大爷难伺候,这一院子的丫头,年纪大大小小的都有,可大爷就挑不出一个合心意的陪读研墨,这两天说是要写个什么长篇大论,收起了玩乐的心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女人要生孩子一般的谨慎。可憋了这么些天,文章是没见写出来几张,进书房端茶送点心研墨取宣纸的丫头却被他以各种理由和借口骂跑了五六个。
江重华点头给两个丫鬟改了名之后,两丫鬟才刚被卖进王府没两日,当时还分不清状况,只听罗婆子叫大爷,便以为这是王府里的正主子了。当下喜的心里直发抖,连忙跪下磕头谢恩,又再三谢过大爷给自己改的名。江重华一双略显浮肿的眼皮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番,最后摆摆手,十分老神在在的说:“都下去吧,换身衣裳,晚点再来书房里伺候。”
又看了看罗婆子一眼,颇为赞许的点点头。罗婆子也跟着道谢,然后屁颠屁颠的先带两个丫头下去寻住处,让两人同住一个房间,再去回了自家主子,她耍了个心眼,只说大爷把这满院里的丫鬟都赶了出去,自己又被催的紧,这才带着那两个新来的进去试了试。大爷当时正恼火着,也没说什么,便让暂时留着用了。
君流玉也知道书房里的那些事,听说丈夫为两个丫头改了名,留在书房伴读,便也算了了一件事,也放了心,吩咐下去道:
“既是书房里伺候的人,你便给她们多置两身好些的绫袄衫裙,在研墨的,衣着齐整雅致些,别灰头土脑邋里邋遢,坏了爷读书的心情。还有,训诫她们几句,好歹让她们知道些规矩。”
罗婆子听到后面半句,知道君流玉这是防着丫鬟爬自己丈夫的床。她心里也暗暗抹了一把汗,想起之前大爷看两人时的那种淫邪的眼神,嘴上应着,心里却开始打起小鼓来。
月华轩里又多了两个丫鬟,这事次日便传到了裴笑笑的耳中,可她懒得为这种事情去跟君流玉打照面。在她看来,有这功夫,还不如好好带着孩子,加上霍青城那边因为排舞的事情,这几日也时常来访。为了避人耳目口舌,她总是拉着宁双儿一起,在云华殿中与霍青城相见。几个人为讨论那新舞曲的事情,时有不同的意见各抒已见,难得霍青城最后都能认真整理采纳。裴笑笑见他如此认真,便问起什么时候可以看初次排练,霍青城回道快了,眼眸中却露出了无限惆怅的模样。
裴笑笑自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这种事情,旁人安慰也是没有用。只能寄希望于霍青城自己想通,或者他的夫人怀了身孕,两人有了孩子之后,应该可以改善不少。
这边,裴笑笑和宁双儿为了维持王府的大体安定而努力着。却不想,那边,就有一个大麻烦眼见就要送上门。
都说七月流火,八月流苏,大热的天气,同在京城怀着身孕的赵紫嫣缺不得不打起精神出门,她也是没办法,被逼着驾着马车带着丫鬟婆子,再次求见沈太王妃这个姑母。
好在如今她已过了孕吐期,能吃能睡,身上不再难受,肚子未显,仍可以穿着华丽时兴的衣裳,再配上丈夫最近送的整套的绿宝石的首饰,对镜一看,整个人明丽雍容,十分富贵有福的样子,又想着好歹也算是能出门做客一回,心情还不错。</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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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学士素来是十分用心于公事上面的,而今北边灾情严重,皇帝心情不佳,又加上龙体欠安,这几方面的作用之下,群臣们都自动自觉的经常在部阁中加班,以其图个好表现。
再加上知道君啸白不在京中,姚学士便更没有兴趣陪妻子回娘家亲戚那里走走了。但是他十分懂得做表面功夫,早已拣了老人家喜欢的东西,慢慢的塞了一车,上面再用大红绸布一件件裹好,一看就知道是送来的礼品。
他将赵紫嫣小心扶送上马车,叮嘱车夫慢点儿走,又对赵紫嫣说道:“而今朝中诸事缠身,为夫不能相随,已教婆子丫头们小心侍候,你自己也要留意着些,多注意身子。虽说是作为小辈应该时常去见长辈,可也要早去早归……见着姑母替我告个罪,请她老人家原谅我忠孝难两全。待得王爷回府,我再去拜望表亲。届时,你可再次回去小住一两日也不妨。”
赵紫嫣一听他提起君啸白,心里便是一阵窒息般的疼痛。她勉强按捺住,微微点头,姚学士便放下车帘退开,目送那马车徐徐离去。
赵紫嫣此次所为何来?要说她的本意呢,倒不是要趁君啸白不在家,给裴笑笑增添点难受。她现在自己怀着身孕呢,哪会给自己找这份不自在?可她却不得不来,只因早半个月前,一房远亲大老远的从老家赶了过来,带着那点子金银细软的,那架势,便是千里迢迢投奔她这门贵亲来了。
赵紫嫣一接着人,登时就觉得一个头十个大。可她才在老家威风了一番,说是嫁了二品大员,又在京里住着大房子使奴唤婢金尊玉贵的,而今怎么好意思把人给送回去?那不是自己上赶着打自己的脸面吗?
她自是做不出来,不但她做不出来,而且,一向最重礼仪体面的姚府,也做不出来。
如此这般,这表姑母也就带着两个女儿,在姚府住了十来天。最初的时候,赵紫嫣因着孕中苦闷,倒也时常拉着她来闲话家常。可没过多久,她就渐渐品出味来了。
这位表姑母,和她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表妹,可不是什么善茬。
眼看着自己丈夫看着两表妹的眼神一日比一日热切,赵紫嫣坐不住了。她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要说这家里的贵妾贱妾良妾,已经够多够多的了。她不想再给自己弄几个窝心的,这几个祸水,一定要尽快打发出门!
可怎么打发呢?这又是个难题了。
首先,不能明着和丈夫说,这样一来,既显得自己不能容人,还有待薄亲戚的嫌疑。可想而知,姚学士到时必然会鄙夷她的小气量,夫妻两因着怀孕而结来的这些感情,只怕又要被磨损掉一大半。
可要把人送走,还不能让丈夫挑出个理来跟自己过不去。赵紫嫣想来想去,也就只有祸水东引,把人送到定安王府来了。
毕竟,这表姑母来了十来天,也该去拜见一下族里辈分最高,德高望重的老表姐。以这个作为理由,顺带着再将两个表妹也一起带来,一来可以跟丈夫说是联络一下亲戚感情,二来么,也实在让人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是以为了这一次出门,赵紫嫣前后可是着实做了不少准备。
这不,见着姚学士对赵紫嫣十分殷勤周到体贴的模样,两位小表妹装作娇羞的低下头,其实心里是不无嫉妒的。
同车坐在后位上的表姑母许氏更是叹着气说:“侄女婿其实真是十分难得的好丈夫,瞧你对他这份周到,真是羡慕死人了。只是,若能再年轻几岁,便是真正好了。”
赵紫嫣心里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不搭理她,这位本家姑母恁是不知好歹,自己怀着身孕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还为她和她女儿的前程出门奔跑,她得了好处不知承领感恩,专会嘴碎舌长地揭人伤疤。年纪大怎么了?你那两个宝贝女儿,早前不还千方百计的给我丈夫抛媚眼送秋波吗?那时候你怎么不制止,怎么不说他年纪大了?
再一想,这位表姑母刚到的第二天早上,自己正在花厅里用着早膳,她坐在一旁陪着,后面便有妾室进来给自己请安问好了。
原本这等场合,作为亲戚的表姑母是该避着些的。毕竟妻妾之间,有时候作为正妻要训诫妾室,这些话不管谁听见都不合适。
可这表姑母也不知道是不懂规矩还是怎的,居然稳稳当当的坐在一旁,连挪一下屁股的意思也没有。
赵紫嫣当时也是脸皮薄,又想着既然来了,早晚是要见的,便没有开口请她挪动。谁知道后来表姑母见着家里六名良妾贱妾、庶子庶女们排着队儿来请安,竟当着奴仆们的面咋舌道:“我的儿,你这主母做的也太迟了些……尚不如一个贱妾,她那里都生有两个儿子,个个岁数还这么大了,过几年就能娶媳妇了。到时候,你肚子里的这嫡子,只怕也跟那庶孙辈们一样大的年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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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听得眼前直冒金星,气得手脚冰凉,直就快晕倒过去。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什么表姑母?还是父母齐全养护她长到十六七岁,得了全妆嫁出去的姑娘,这一份教养、心思、头脑怎就不及自己这个孤女半分?生平第一次,赵紫嫣觉得,与这等妇人相比,自己父母所遗传给自己的那点子心机,还真是难能可贵了。
她当时气的怔怔半天,生生忍住了胸腔里的怒火,挥手让妾室庶子庶女们都退下。只转过身,好半天没搭理这没教养的表姑母。
后来还是两位表妹过来请安的时候看出了由头,两人一起上前来讨好她,这才让赵紫嫣终于开动了嘴皮子,勉强将此事撇过去不再提。
不过她心里是有苦说不出,事关这本家表姑母这次来寻她,也并非全是冒失之举。当初她新婚时,丈夫曾带了赵紫嫣回江宁老家去探亲,那排场十分的风光荣耀,便遇上了这位本家表姑母。
当时许氏见她富贵逼人,便上赶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约定过几个月来访,还问了她们在京中的地址。赵紫嫣彼时正沉浸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中,又是多年未见了,被这般笑脸逢迎着,乡音软糯亲情醇浓之时,说了什么话都全部应下,过后有的就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自己的确似乎应承过她什么。
可当这位本家表姑母带着一双女儿出现在她面前报上家门之时,赵紫嫣当即是惊愕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只记得许氏当时说若来京便要来拜访她,原本这些也是正常的亲戚间走动,可她究竟什么时候答应过为两位表妹寻找婆家?她当时怎么可能会答应这样的事情?
老天啊,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本家表姑母胡言乱语,一定是她趁着自己当时忙乱,而今便生生的把这顶大帽子往自己头上罩!
赵紫嫣当时就觉得这许氏说话不尽不实,可是怎么办?这人已经来到她家里,她难道还能一通扫帚将亲戚们扫出去?那日后她这个赵氏女还要不要回老家了?
族里的亲叔伯,堂族兄弟出嫁的姐姐妹妹们,会怎么看待她?
人要脸树要皮,如今她也的确算是风光了,最起码,在族里的姐妹之中,嫁的那是再没有人比她更高更好。而这份风光,说到底,还是托了沈太王妃这个姑母的福。
既为赵家女,便生死都脱不了这份血缘关系,她可不想做那被人指着项背骂的不仁不孝女。
赵紫嫣最后是沉吟半响,觉得她没能力为两个标致的表妹寻到好婆家,也断然不能让自己丈夫纳了她们做妾。但可以为她们寻另一条路,那便是将她们母女三人送往有权有势门路广的定安府去
至于到了王府,该怎么安排?那自然便不是自己的事了。可她心思一转,也把一些话微微敞亮些说了出来。
告诉许家姐妹二人,这王府里头,最得朝廷器重最年轻英伟身份最高的便是大表哥君啸白,他文武双全,乃是天底下难得一见的绝顶风流人物。如今娶有一位正妃,十分专宠溺爱。那份深情,简直就要让全京城的女人都羡慕到眼红。可除此之外,他再无侧妃侍妾,这样的一个绝佳好夫婿,只要老太太肯为她们做主,她们又能设法打动大表哥的心,将来那份荣华富贵,肯定会在自己之上。况且,除了大表哥之外,三表哥如今也只有一位正妻,并无侍妾。君家如今最大的遗憾便是无子,二人之中,若有人能一举得男,不管嫡子庶子,那做娘的那以后还会愁身份地位?</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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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番半是诱惑半是怂恿的话,直把两位正处于蠢蠢欲动,又自认为国色天香的小姑娘说的是热血沸腾,利欲熏心。她们拼命低头,压抑住心中那股子对于即将到手的荣华富贵的渴望与神往,可这些小动作又哪里能够瞒得住同为过来人的赵紫嫣?
她想起自己之前迷恋大表哥的那些日子,那时候,便是听下人听说大表哥一会可能经过什么地方,她都要精心准备半天,然后去假装来个偶遇。想当初,她是那么美的时候,又是那么好的年华,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手段,还有姑母作为靠山,为什么?自己最后竟然会败的如此惨烈?俊美无双的大表哥,心里念着的只有那个泼辣的贱人,就连她死了之后,他都不肯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难道这一切就是命?那样优秀的男子,如神仙一般的人物,难道自己竟然就配不上?
赵紫嫣想到这里,只觉得从心田里涌出一股子苦意。她生生的抑制住了,转过头,却见到一位表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她不无恶毒的微微一笑,心道——你们就只管做梦吧!我都得不到的,就凭你们,也配肖想?呸!有你们难受的时候呢!
那边,许氏坐在赵紫嫣身旁,似乎并没有将赵紫嫣介绍的关于王府的两位炙手可热的年轻俊秀主子记在心里,只顾着自己絮絮叨叨的说道:“哎呀,咱们就这么去王府做客,会不会太唐突了些?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表侄女呀,这次来京城,原是我是应该第一时间去拜访我这老表姐,毕竟她辈分高身份高嘛!可我不是还有个原由么?此次来只备得一份礼呈给姚学士,当时想着多年未见,这位老表姐许是早就不记得我了也不一定。今日这般既出来了,你也待我回去再另作筹备,这样的高门府第,没有个几百两银子置礼品,怎敢随意登得?我只道你是我亲亲侄女,上次在故乡答应得响亮,不必太拘礼,好歹帮我收留你两位表妹,留在京里三五个月,寻着门好亲事便成,你却又将我拉到那方去,这不是让我难堪么?你若嫌弃我们母女如今无依无靠,不肯看顾我们孤儿寡母的,便在此放我下去罢,我自去另寻门道。”
赵紫嫣哪里想到这位表姑母在此时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不由狠狠的瞪着她,心里又气又急,眼里射出一缕狠色。这时候,马车已经出了姚府所住的那条巷子,是走到了繁华街市上面。若真像许氏所说的,在此地放下她们母女三人,只怕不等到明日,自己这恶名便传遍京城了。
这可恶的表姑母,她到底是想要弄什么?故意让自己难堪吗?还是话里话外挟制着自己,不愿意离开姚府去到王府?
赵紫嫣心烦意乱之下,脸色当下就十分不好看了。许氏见状,不由得怔了一下,被两个女儿拉了一下衣袖,也知道自己刚才那话说的过了些。
两位表妹旋即上前来替自己母亲求情,只说母亲一向是说话直来直去,其实并无恶意。想来只是没见过王府那样的显赫场面,心里有些怯意罢了。
赵紫嫣察觉到自己又是喜怒都放在了脸上,被两位表妹这么一番劝说,也是垂下眼帘,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她揉了揉自己的脑仁,勉力按捺住那股子心浮气躁。想当初,她也曾经想着要做一个温柔婉约,贤雅淑良的高贵夫人的。
可这些日子以来,在姚府和妾室庶子庶女日日相处相争,中间经历了无数的险恶陷阱,她吃过亏,也受过苦,发过狠,最后也出手害了那些对自己野心勃勃的人。此时的她,早已不记得最初的初衷,要保持美好形象了。
幸得是赐婚,她娘家还算有几分势力在那里,虽是继室,但姚学士看在诸多情面上,不得不好好待她,尤其是上次从王府探亲回来之后,丈夫对自己更是一力扶持关顾,因着顾念她腹中的孩子,更破天荒在妾室庶子庶女们面前落了重话,说夫人身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有权处置后院的任何事项。她们若有不服,便是不敬主母,依律,便要棒打出门。
如此这般,算是正了她的威名,不允许妾室欺凌正室,这才使得家里不至太乱,纵是如此,暗地里的绊子还是不少的。沈老太太当初给她的两个陪嫁仆妇见状,便如此教导她:在这样的大家宅院里,要活得尊贵体面,不强悍、不树立起正妻威严是不行的。必要的时候,使一些手段,绊倒一些想要害她的人,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个后院,只能有她这么一个女主人,其余的?不过都是些玩物罢了。
赵紫嫣牢牢的将这些话记载心里,越想越觉得大有深意。她后来也想起,想当初姑母作为王妃,想必也用这个教条收了不少性命吧?不然,她能坐得稳那个高位?</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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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嫣勉力忍住想要痛骂一番这许氏的冲动,深呼吸几次,这才挤出了一些笑容,对许氏母女说道:
“姑母稍安勿躁,且听侄女与你们慢慢说来。这事,侄女既做了,自然是有十分把握才敢送你们过来的。”
赵紫嫣说着,故作轻松地掸掸衣袖,又伸手扶了扶自己头上插着的象征二品命妇的九头凤钗,无视两位表妹眼底热烈的羡慕嫉妒,对许氏说道:“姑母与两位表妹都是紫嫣的亲人,你们能来京城投奔紫嫣,既是信任我,也是人之常情。只说这给二位妹妹说亲之事,紫嫣的确有困难,姑母和表妹只要一听一想,就能明白。往日侄女在故乡见着姑母,高兴之余或会随口就应下此事,可是当时侄女才是新婚,并未察有身孕。这也是回京才诊出喜脉,姑母是过来人,生养两位表妹又抚养她们长大,其中辛苦不必多言,自然知道怀孕的人是如何不适难受。更何况夫君而今还对我腹中的孩子寄以厚望,总希望能亲自教养出一位能继承家业的嫡子来。我府里的情况,你们也是亲眼见着了,那些妾室庶子庶女们,哪个是好相与的?我便是拿着正室夫人的款,也要时时提防着那些明枪暗箭。因着这些缘故,侄女再也当不起此重任,两位表妹生的如此美貌如花,又是女子最好的年华,我怕会耽误了两位表妹,便好心引领姑母去拜见咱们族里身份最高的长辈。姑母且放心,这沈太王妃虽说身份高贵,可毕竟也是咱们赵家族人。她嫁入王府几十年,一直都在繁华京城住着几十年,便是与宫里的贵人也有些亲缘,姑母也知道,若非她,我这门婚事,只怕也是不消想的……说起来,她身份地位远在我之上,认识的达官贵人又比我多得多,只要两位表妹若能入了她的眼,王府何等尊贵富贵,得她收留,在王府上住上些时日,再让这位带着你们参加一些豪门举办的花宴,那便是一般的千金小姐所不能及的。如此一来,两位表妹还愁嫁不得好?我用心为姑母和表妹打算,姑母却为何认为侄女是那般不顾亲情的浅薄之人?这样说话,可真是令侄女伤心了。”
赵紫嫣说着扯出帕子装模作样的开始抹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许氏听她这么一说,眼前早就亮了。她当下慌了神,赶忙凑上去,满带着歉意劝慰道:
“哎呀!侄女你说的都对,都怪我这个快嘴碎舌的坏姑母,我这张嘴可真是太不会说话了!乖侄女莫哭,可别委屈了肚子里的小宝儿,这宝儿将来必定是个金贵的命格呢!乖侄女此番带了侄女婿回乡探亲,那可真是光耀门庭的大好事啊!这如今,十里八乡的人都晓得咱们赵家的姑娘嫁得二品的朝官,侄女婿官高有权势,对侄女又是死心塌地的好。不怪我这老婆子见了,也艳羡到不得了。这天底下的母亲,哪有不为自己女儿做打算的?见侄女过的好,姑母我这才不由得动了这番心思,想请你为两位表妹寻们好亲。唉,说起来,这也是冤孽啊——想你姑父生前好歹也是个七品的县官,可惜身子骨不好,死前置了些产业,原也是想让我们母女挨近赵家族里住着,有事也好互相照应一下,如此安生过一辈子便了,可两个表妹日渐长大,却不愿就此在江宁嫁人终老,想要回京城——这原也不怪她们,以她们这样的容貌品行,岂能甘心嫁与庄户人家,或者那等小门小户之人,终日为生计操劳?姑母我这辈子是无望了,可也不能眼见着两个女儿跟我一起受苦不是?她们定要入城来,只说你这表姐是定会帮衬的。我原也与你说好了的,这才倾尽所有,备得一份礼先来见你和姚学士。要说这位表姐那里,却是万万不敢去见的,她那里可是王府啊!皇亲国戚,又是那样体面的身份。我是赵家的旁系姑娘,也没你这般好命,从小儿才见过她一回,一时又整不出合适的礼金,怕到时见不着人不说,反遭人驱赶,丢了面子、折了钱财,那可真是……”。</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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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嫣闻言,这才叹了口气,却是十分不以为然的看着许氏,正色道:“原来姑母心里竟然是这样看待自家表姐的,不是侄女说您,这可真是您自己的错处了。要知道,沈太王妃而今虽然年纪大了,因着身子骨的原因,近十年以来极少回娘家省亲,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我在她身边那些时日,十分清楚,她心里其实无时无刻不想着族里乡亲。时常与我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又道说族人的养育之恩,血脉亲情不可忘。说真的,今日你就是两手空空去到她面前,她也不会说你半句不好,却将你当贵客来敬着供着。不为别的,只为你是从故乡来,是赵氏的族人,只这一条,便够让沈太王妃请您做座上宾了。你也休提什么礼品礼金的,一会儿你们围着那定安王府转一圈,便知道那府邸究竟是何等气派的了。这样的人家,岂会将那点子东西看在眼底?便是您真怕空手进门脸上无光,这一层我也替你想到了。前些日子你拿给我那份礼品,我如今也一并儿带来,你侄女婿再添上两样贵重的,便是锦上添花。一会我带了你们进府去,绝没人会拦着,两位表妹原本就已经美貌如花了,仪容仪表自是不用说。花朵一般的人物,谁见了会不喜欢上心来着?只是一会儿见了老祖宗,那可是火眼金睛的,又惯常出入宫廷的,言行举止,都必须留意些,我瞧着两位表妹都是极伶俐乖巧的,你只让她们说话,你磕头问安之后便少说两句,只说自己是忠良之后,如今大老远的来到京城,不成想还能见到这么多年未见的表姐。依我看,只要你这么说,太王妃就知道你们心里念记着她老人家。若能得了老祖宗的欢心,什么都好说,这王府日后便是你们的家。如此一来两位表妹的婚事还怕会没着落?到时候,只怕拿八抬轿子来抬你们,你们也不想挪动了呢!”
这许氏本来就是抱着攀龙附凤的心思,一心想着攀高枝的,此时被赵紫嫣这么一番利诱之后,仿佛看见无尽的金山银山荣华富贵正在朝自己招手。她和两个女儿都一无所成,而今丈夫又去世了,除了留下一个官家夫人女儿的名声之外,其余的概不曾留下什么。两个女儿生的漂亮标致,那是十里八乡都出了名的。现在她还能说什么?只有频频点头,忙不迭地应下来,一面亲热的拉着赵紫嫣不尽的说着感激的话,一面开始憧憬起那些美好的未来了。
这天上午,赵紫嫣带着这三人进了王府。到了入夜,都还不曾出府去。虽说是初秋时节了,可今年这暑热却仍然不散。
王府里仍供着冰,裴笑笑带着仙卉与宁双儿还有大姐儿两对母女坐在云华殿里只管有说有笑,两位母亲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说着孩子的点点滴滴。她们当然也知道赵紫嫣带着人来做客了,可她们来的时候不对,进府的时候宁双儿已经从明华殿那边请安回来了。之后听说,也就是派人过去行了个礼,借口自己懒得动弹,也没有过去瞧瞧到底来的何方神圣。
两人正说着闲话的功夫,那边,明华殿里也是沁凉舒适的,正殿上灯火辉煌,锦绣满堂。人声喧哗,笑语盈盈,殿角巨大的冰鼎子里盛着雕好的各色冰雕,才刚融化到一半,便又换上新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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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紫嫣心里有事,眼见自己这祸水东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老太太对许氏虽说不上十分亲热,可在许氏和两个表妹轮番的恭维之下,此时也显得十分的开心。与众人一起用过丰盛的晚饭,趁着天色还不太晚,心里终究惦记着府里的丈夫,便借故说身子重认床等理由,辞过老太太与众人便带着丫鬟婆子仍回自己府去了。
老太太见她如今肚子越发大了,也知道孕妇心思细腻,吩咐了几句之后,便让人送了赵紫嫣出府门口,又再三嘱咐她,若有事,定要来与自己商量。赵紫嫣答应了,回头见两个表妹此时已对自己哇暖视若不见,她暗暗咬咬牙,心中诅咒几句,终究转身去了。
这许氏便带着两个女儿陪老太太坐在殿上没话找话的说着家常,西苑的二老爷与二太太三太太皆没有来用晚饭,姑奶奶君流玉、还有西苑的三位小姐自是在旁作陪,说说笑笑间,一晚上的时光便也飞快的过去了。
要说这众人里头,便只有沈老太太与许氏还有她那两个女儿,笑的最是开心不过了。老太太初初听说这许氏不过是赵氏旁门的女儿,后来还随母亲改了嫁,如今正经的姓氏是许氏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懒懒的提不起劲。可后来再一问,她嫁的夫家却是与自己娘家极为亲近的一门亲戚,论起来是三代以上祖宗为同胞亲兄弟的表亲,这便一改态度,变得亲热起来。
而这许氏之前心里十分忐忑,虽然有了赵紫嫣的那番说词,但她如何会不明白,赵紫嫣这是摆明了想把自己和女儿丢到旁人手里去折腾?可她也不能跟她对着干,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心想着实在不行,再做打算。总之自己手里还有些银钱,在京城盘恒一段时日,也不是不可。
哪曾想,后来见了老太太之后,以往那么赫赫有名的人物,整个家族里最拔尖的表姐妹,一朝见面,果然如赵紫嫣所说,老太太并不是那种势利眼。那份亲热,那份尊重,真是叫她万分意外动容。
眼见着老太太对自己嘘寒问暖的问起了诸多身后事,许氏感动得直流下眼泪,一面拣着要紧的体面的絮絮叨叨回答了,一面不忘积极抱大腿的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不下十个头。若不是老太太一叠声的叫着人拉起来,看她那模样,便是真不想起来了。
见着故乡来的同族人,又是跟自己备份差不多的老姐妹,老太太想起自己已经十几二十年没回去过,心里也是又高兴又感叹,此时不免追忆起往事,更悄悄的流了几滴眼泪。
待问清楚了许氏如今的情况之后,得知她此次进京,是专门为了两个女儿的婚事之后,老太太的那种炫耀心理再度被引爆了。她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番两个十分漂亮齐整的女孩子,夸赞道:
“到底是咱们赵家出的女儿,是江宁土生土长的女孩,瞧着皮肤,瞧着眉眼,样样都生的如此水灵出色,这要是走出去,可不是要照花了人的眼?哎呀我的乖乖儿,这小模样,真是怎么瞧也瞧不够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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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许氏生的两个女儿,长女赵婷婷,次女赵媛媛,一个十六岁,一个十四岁,也确实是生得标致美丽,风流婀娜。难怪,两人仗着这样的一份姿色,无论如何也不肯在江宁那等小地方找一户人家嫁了。想来便是因着母亲从小到大的教导,令她们一门心思想的就是利用自己的美色来钓个金龟婿,攀个高枝节,然后坐享荣华富贵了。
此时两个女孩子,便站在老太太跟前,听着老太太这句夸奖之后,笑的面如桃花,含羞带怯,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十分乖巧地倚在老太太身边,犹如一枝映在水中的并蒂花儿。
老太太这面夸完了自己族里的女孩儿,转头又沉下脸来,对君流玉说道:“今儿晚上,那边的两个又借故不来,你二嫂倒也罢了,她怀着身子,便是金贵些,我老太太也无话可说。只那一位,如此目中无人,真是…….实在可恶。我如今也不得空与她争执,只等着吧。这事,你表姑母与这两位妹妹便先住在我这吧,待明日你一早去找你二嫂,就说是我发的话,让人立即收拾个宽敞雅致的院子出来给表姑母、表妹住,按着府里小姐们的份例拔银子做月例——这家里的亲戚,我都十好几年不曾见了。人家大老远地来看我,总得在京城里住些日子,待我得空了再带着去京里别的人家串串门,玩够了再说。”
许氏一听这话,先是一喜后是隐隐一忧。喜的是,老太太自己就自说自话,把她们母女三人给留了下来,还说让人给收拾出一个漂亮齐整的院子来住着,还有月例银子供着,这等好事,不就是她做梦也想着的美事?可老太太也没有说,要做主给两个女儿张罗找婆家,这自然让她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只是继而一想,也是,这种事情,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明着说。总之能留下来,以后便万事都可商量不是?
许氏想毕,给两个女儿使了个眼色,母女三人又是齐齐的拜下去,对老太太千恩万谢。
听老太太发话,又见着这些时日这许氏母女三人必然能替自己在老太太面前陪她解闷了,君流玉原本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她新近得了一个调养身体的方子,正按着方子上面吃着药,又恋着丈夫的温柔,便自然有些不想总来明华殿这边当差。
是以一开始的时候,她是十分乐意替老太太张罗安排许氏母女的事情的。可听着这话,君流玉却显出有些为难的模样。原来她白天为了丈夫的事情,还去找过二嫂宁双儿,说是要预支下个月的月银,宁双儿许是心绪不佳的缘故吧,当下便把她房里的账目都叫人拿了出来,细数上面预支超支了多少。
君流玉平素最看不惯二房身为庶子却得了势,要在以前,宁双儿落在她眼底,那是给她提鞋也不配的小角色罢了。可恨而今居然爬到了自己头上,真是可恶至极。
宁双儿也痛恨她在月例银子的事情上面压住了自己这个正经媳妇,当下两人都火上头来,便狠狠的互呛了几句。宁双儿仗着自己怀着身孕,说不了几句便作势要晕倒,她身边的那些婆子丫鬟们便一个个的上前来,明里暗里的指责君流玉对怀孕的嫂子不敬,当时在场的又大多是宁双儿的人,君流玉便是再泼辣也讨不了半点好,最后只得灰溜溜的回来了,因着银子没要到,自然又少不了听丈夫说了一两句。
她此时正恨着呢,一听老太太明早又让她去见她,心里便万分的不自在,她又不是受气包,可这样找上门去,岂不是自找气受?
但老太太的意思,却是不容她违逆的。尤其是现在,老太太便是她在王府里最大的靠山。</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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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不想得罪老太太,却也不想拉下脸皮去找宁双儿,兼且她本身就是喜欢弄权的人,于是眼珠子一转,看着正一脸期待的许氏母女,便脱口而出道:“
“咱们家姑母这么大老远的来京城,只是住一个小院子这样的小事情,何用去找她?不过是个庶子媳妇罢了。依我看,这是只要老太太您张个嘴说句话便成——要说,我们隔壁的荔香榭,不就是个极好的住处吗?既是内院之中,有中门隔着,那门口的婆子是一天到晚都守着的,最是安全清静不过。上次修正月华轩的时候,我正好碰巧进去看了看,只见里头收拾的玲珑精巧,干净爽洁,院子里假山假石小桥流水的,连那桂花与玉兰花也正开得香艳多姿,这也的地方,不是正好用来招待女眷贵客们?我却是有过私心儿,想着要是姑母和妹妹能住在哪里,我从此后也能与妹妹们作个伴呢!”
这话说是极是漂亮,显得她好像真把老太太的娘家亲戚当做了自己亲戚似的。不但许氏母女听后对其生出了感激亲近之意,就连老太太也频频点头,心道,经一事长一智,看来,自己这孙女也是渐渐长大懂事了,知道贴近自己这个亲祖母了。
老太太这样一想,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她沉吟片刻之后,旋即点头:“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想来这荔香榭自然是不错的。此事就依你,交给你办,明日叫婆子丫鬟们认真洒扫收拾,该添置什么尽管添,一应用具等都要备上好的。支取的银子算公里待客用,那老二家的若敢不给你写条子,你告来,我自去教训她。”
君流玉立即欢笑着应下了,心里有着七分得意。却没人知道,这荔香榭的用途,她是早就悄悄摸清楚了的。这一处住处,自王府开府以来,便没有人长住过。里头的一应器具,其实都是簇新的。当初休整月华轩的时候,她便起了心思,想着将两处中间隔着的那道墙索性拆了,如此一来更是宽敞。可那看守的婆子老神在在,不论她说什么,都只咬定一句话,让她去找二夫人。
君流玉气的就想拉那婆子去打板子,后来私下一打听,才知道是宁双儿自己留着,准备秋闱时让自己娘家外甥过来住些时日的。她与宁双儿素来不对盘,当初出嫁的时候,又因为嫁妆的事情,在她手上吃过大亏。因此抓住了这个机会,想着能给宁双儿添个堵,还让她不敢声张,自己又在老太太面前讨了好,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情,岂不是一箭双雕?
因此,这收拾荔香榭的事情,她是办的十分用心。眼见老太太对这几个穷亲戚极为亲热,君流玉还故作大方的送了几样自己早已不用的旧首饰出来,许氏从此便与君流玉交好,这是后话了。
这么一件事情,第二天一早,宁双儿这个当家人便知道了。她自然明白一切都是君流玉这个小姑子在背后捣鬼,但她也不会赶在这个时候,去跟老太太置气。毕竟,人家那辈分摆在那里,又是招待亲戚,没人能说得出个子丑寅卯来,而且自己之前也没有声张过,便只能作罢了。
原本宁双儿心里就寻思着,自己可以在王府里再寻一处别的地方,让自己外甥到时候暂住。只是,她还没想好地儿呢,那边君流玉又找上门来,却是是安置原来的姑母和表妹用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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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其时裴笑笑正好带着仙卉在宁双儿的文华殿院子里头玩,听见婆子来报之后,笑笑便问了问情况。宁双儿几句话简而概括了,笑笑便道:“流云,你让奶妈带大姐儿和仙卉下去洗手洗脸,双儿,我们去内殿里候着,听听她到底怎么说?”
宁双儿正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难得笑笑肯为自己出头,当即就点头,两人双双道内殿坐下,等着君流玉进来回话。
君流玉进到厅里,却没有想象中的一脸寒霜,而是含笑向大嫂、二嫂各施一礼,问了好,又十分自在的施施然坐下。
见状,笑笑也不觉惊奇,坦然受之:这就是君流玉,自认识以来,她总能做出超越她想象的许多事情。吵过闹过很多次,等到第二天见面,仿佛忘了般,不提从前,只论眼下,又可以没事人般什么都说得,到下次,该坑你害你的时候,她也决计不会手软半分。周而复始,从不改变。
对于她这份脸皮和这份健忘的记性,笑笑倒是真要表示佩服。换了自己,还真是会觉得不好意思。果真这便是,人至贱则无敌?
宁双儿和笑笑都淡淡的坐在那里,只等着听她说话。君流玉这回倒是干脆利索,三言两语,说了老太太让自己安排江原老家亲戚的事,并转告老太太的话,请大嫂写个条子,支取五百两银子,用以整理装饰荔香榭,顺便为两位表妹置两套好衣裳,买些首饰香脂并女孩们常用的各样小物品。
君流玉说完话,堂上静了一静,笑笑还没开口,宁双儿先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听姑奶奶这口气,似乎是要跟你道一声恭喜了?这老太太安排两位表妹和表姑母住在荔香榭,想来是有意要让娘家人变成自己人?只是,我怎么听说姑奶奶早就发下禁令,说不许姑爷娶妾来着?可看如今你们这排场,又是至银子又是休整院子的,难不成要替姑爷娶一房平妻?若真是如此,那姑奶奶也忒贤惠了些。只是这事说来简单,其实却不好办,要知道,自古以来,就没有上门女婿刚进岳家门口就要娶平妻这样的说法。老太太这也不明着示下,到时候,我可不知道该按什么规矩来办呢……”。
听了这话,笑笑含在口里的茶险些喷出来,君流玉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瞪着宁双儿:“二嫂你怎么红口白牙的说出这么一番诛心的话来?你才说谁要娶妾来?我们家爷……我夫君他如今好好儿在用功读书求上进,没半点私心杂念在这上头。我们夫妻好着呢,何来纳妾这样荒谬的说法?这表姑母与表妹可都是真正的江原那边来的亲戚,祖母的娘家人,即是父辈亲娘舅,怎能不讲究礼节,好好招待?祖母既发了话,我怎敢大意耽搁?支银子添东西的,也不是我屋里的事情。合着我这姑奶奶就是这般好当的么?为这事上上下下跑断腿,你们做媳妇的却只闲坐在这儿喝茶取笑,真是太没教养太少礼数了!”
宁双儿笑着看向笑笑,两人都知道这君流玉已是被自己激的急眼了。宁双儿也不恼她最后那两句,只道:“不是就好,害我瞎猜一通,不过看你这么关心此事,也不怪我们瞎猜嘛!对了,大嫂,这事你怎么看?”
笑笑便回道说:“这事昨夜我已经听说了,当时内院管事婆子说有客进来,却未见老太太派人来传我们过去相见,加上仙卉这些日子睡的也早,我陪着她便早早歇了。未能亲自走去见见客人,这却是我们的不对在先了。不过,既是大姑奶奶亲口所说,那便假不了,是老祖宗家的亲戚,的确该好好待着。不过,姑奶奶不是已经安排她们住在荔香榭了么?其实,我倒觉得另寻个院子好些,毕竟荔香榭与姑奶奶的月华轩靠得太近,怕忧了姑爷读书。不过若是老太太亲自定的,那我们便不好再说了。只是院子收拾整理装饰一事,倒不劳姑奶奶费心,咱们府里管事婆子少说也有几十个,仆妇丫头都等着分派事情下去做呢,按规矩交给她们便了,银子一钱也不会用到——各院子的房舍家具新近才重新检查过,一样样的登记在册子上,但凡只要屋里摆着的,就都好着呢,没一样是不能使的。实在需要添置什么,库房里应有尽有,女孩子喜欢的绫罗绸缎,时新的花色也应有具有。按照份例,也会自会各给两匹,随她们爱做什么做什么,今年夏季府里每人置了三套衣裳,这两位表妹既然赶上了,照样给她们做首饰么,贵重的可不敢随意给人家,免生不必要的误会,便让管事的婆子们将些收藏着没用过的新的珠花纱花之类送她们罢,公里再给姑娘们另做补偿,胭脂水粉有花想容那边送来的份例,如今咱们府里早就不再外头采买这些了。使唤的小丫鬟么,也不必另外再买,只要调拨几个能伺候的过去,如此一来,方方面面也就周全了。老太太既发了话,以后每个月就以待客的月例银子供着,这五百两的花销,我却看不出来要用在什么地方。我的意思便是如此,若姑奶奶觉得还有哪处不妥当的,不妨现在提出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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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流玉本待要借了老太太的名头狠敲一下宁双儿,以为她仍不敢违了老太太的意,谁知这回却是裴笑笑做出了应对,而且对方说话有理有据,严丝合缝不说,只让她找不出理由来应对。再看宁双儿,立即就对裴笑笑的话表示同意和附和,两人一个鼻孔出气,显见是再不肯拿出银子。想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不由得又气又失望,又见宁双儿和裴笑笑妯娌之间相处和睦,自己就像个多余的人一样,自觉没趣,话也不多说,最后是仰着脸从文华殿走了出去。
待打发走前来回话的婆子,宁双儿不由的皱起眉头,轻轻摇头:“姑奶奶这般脾性,如此行事,真亏她夫家如今败落了,否则如何能容得下她?”
笑笑倚在桌上以手托腮,一脸厌倦与无奈:“我也容不得她,可那能怎样?赶出去,然后让老太太跳起来骂我,我受不住又把她气个半死,再让府中的诸人都不得安宁,让老太太派人送信给远在北边赈灾的啸白?算了吧!从前的事情你还有许多不知道的,就这些,早已不算什么了。再难忍的,我不是也一概忍了下来?真若说起她的婚事,我还有一肚子苦水没处诉呢!就这人,我早已看清楚了,不管你对她怎么掏心掏肺,只要一转身,抓到什么她想要的,她照样能把你忘死里踩。而今我们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罢了,只要相安无事,便是些许银钱,还是只能由着她花了去的。”
宁双儿闻言点点,笑道:“外人都羡慕大户人家的锦绣富贵,却不知道在这种宅院里住着有多难受。说句不怕你责骂的话,如今是好在我那婆母已经去世了,否则,这母女两合起伙来对付我,那可怎么办啊?”
笑笑一听宁双儿提起自己的婆母,也是噗哧一声笑了:“瞧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要为这样一句话来责骂你?你说的对,有其母才有其女,君流玉如今这样的品行,都是亏了她那个老娘宠着溺着。且等着吧,这样的性子,以后有她难受的地方的。除非江重华就此只想一辈子吃软饭,否则她总有糟心难受的那一天的。啸白之前对我说,让二弟和三弟帮着提点一下姑爷,你可听见二弟都怎么评价姑爷了?”
宁双儿一听她提起这事,立即就皱着眉头直摇头,道:“好在这话是你问起的,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你开口。你可知道,姑爷这人真是…….”。
宁双儿说着,就将自己丈夫对自己说的关于江重华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裴笑笑却是毫不意外,她认识的江重华,可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渣。就这么一想,君流玉嫁的这么一号人渣,其实也够她消受的了。妯娌两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外头有人传来一阵争吵声。裴笑笑一皱眉,宁双儿便扬声道:“什么人在外头吵闹?王妃和郡主都在里头呢,成何规矩?”</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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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见宁双儿搬出自己和仙卉的名头,不由的朝她瞪了一眼。宁双儿嘻嘻一笑,低声道:“嫂子不要见怪,如今啊,我可只能赖你的庇护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荔香榭那边的人,若是,我可真有些不知如何应付了…….”。
正说着话,就见宁双儿身边的奶妈走了进来,看着裴笑笑坐在旁边,却是一脸为难的说道:“回王妃和主子的话,外头来的是苏家老夫人和苏家大姐儿和二姐儿,她们说是来找苏娘子,去了花草房却不见人,因此这才过来找主子的。奴婢们已经将她们拦住了,没奈何这几位都是大嗓门,这才惊扰了主子们说话,还请恕罪。”
裴笑笑听着这些话都是没头没脑的,便问道:“什么苏家老夫人?还有那大姐儿二姐儿又是谁?花草坊的苏娘子——你等会,让我想想——这些人,该不会是宝旦的家里人吧?”她说到最后,才想起来,对了,宝旦似乎就姓苏来着。他这回本该跟着君啸白一起去北边的,可临到最后,又说家中有事,君啸白便让他留了下来。
如今,宝旦应该是在府中当差,那么他娘子,也就是自己替他寻来的那位姑娘,对了,当初回来的时候因为王府里各处都没有空缺,便将她送去了花草坊当差,月例银子仍是管事娘子的份例。原本说好,等哪处有了空缺,便将她调出来。可不知道如今,这老夫人和她那两个大姑子都找上门来,却是为何?
裴笑笑脑仁子突突一跳,旋即有些明白过来了。正要让人去盘问,却听外头又是一声嚎哭声。听响动,这老太太和两位搅事的大姑子,似乎还真准备要来个盘根问底了。
笑笑心里叹息一声,与宁双儿简短的说明了几句之后,便让人把几个人都领进来。又让宁双儿的奶妈教她们规矩,一会儿她们问话,不准这几个人再大声喧哗。有事只管说事,若敢造谣生事,定要追究到底。
那奶妈点头答应娶了,宁双儿才眼含忧虑一副头疼模样的说道:“我的好嫂子,素日里你是最不喜欢管事的一个人,怎么今日怎么好耐心,连这等粗俗的人也要见上一见?我可是听得真切,方才在外头嚎叫的那人,十有八九便是宝旦的老娘。算算年纪,这老妇人如今可也快六十了吧?居然还能如此中气十足的坐地撒泼,可见年轻时更加不得了,是个泼皮破落户。俗话说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样的老娘,能教养得出什么样的女儿?还好意思跟着老娘一起来找弟妹主子的麻烦,这等人,要搁我这,我是决计不加理会的!”
裴笑笑无奈的摇摇头,思量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吧宝旦曾经求娶流云的事情说了出来,心里只是暗暗庆幸,好在不是流云。要不然,她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这么镇定的坐在这里闲话家常。
只道这门亲事当初自己也有过问,所以如今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宝旦始终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他若家中有事,想来也无心当差,自己若能调解一下,总能为君啸白做一点事情。宁双儿听了,也不再挪揄,只让人搬来了屏风和帘子,自己和笑笑端坐在帘后,看起来,便是要三堂会审一般的姿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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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婆子们将那母女三人领进殿,宁双儿便将自己当家人的气势拿了出来。一眼看去,只见殿上分两排站着的,皆是一脸肃容的婆子和丫鬟。个个目不斜视,衣着穿戴不凡。那阵势,先把母女三人给震慑了一番。有了这么一个开场白之后,母女三人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就要恭敬许多了。宁双儿再轻轻咳嗽了一声,三人便识趣的跪下,磕头之后规规矩矩的请安,正要抬头往上看时,只听宁双儿的奶妈喝了一声:“往哪看呢?主子的仪容,岂是你们等闲就能观望的?老实跪着吧,有事说事,若来这就为了滋扰生事,那是断然不能饶你们的。”
宁双儿端着茶盏,眼见自己震慑人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又见裴笑笑只坐在一旁,似乎不想插手的样子,便微微一笑,示意奶妈不要做的太过。又淡淡的开口,道:“看这位妈妈的年纪,也不算轻了。这样大的岁数,要来跪我,我可受不起。还是起来说话吧,听说,你们是跟在王爷身边的宝旦的家里人?来找我,所为何事?”
那苏老夫人和苏家两个姐姐听到这话,这才连忙起身,又道了谢之后,由那老夫人开口,却是十分悲愤的陈述道:“回二夫人,老婆子我正是宝旦的娘亲。这两个,一个是他大姐,一个是他二姐。今日来王府,虽然冒昧,却也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做出来的举动。冒犯了二夫人,还请您原谅则个。”
宁双儿点点头,到底是让人给她搬来了一个小脚凳,让她坐下再说。说话间,却见那苏家大姐和二姐两双眼睛乌溜溜的都在自己这殿上四处乱看,见着多宝架上面那些陈列的珍稀玩意之后,更是眼冒精光。其神态让人厌恶,那眼神更是叫人觉得委实不堪的很。
宁双儿又是轻轻咳嗽一声,便听老太太开始痛陈革命家史。苏老夫人先是讲述了一番自己如何如何将宝旦她们姐弟六个拉扯长大,几位姐姐为了培养弟弟学武,又是如何的自我牺牲的。在她说来,自己的几个女儿,那都是人中之凤,论资质,绝对是能嫁给皇帝王爷的。可是自己家境贫寒,便让她们小小年纪就嫁了人,靠着聘礼银子和夫家的帮衬,这才把幼弟总算培养成了如今的少使参将。这其中经历了诸多心酸辛苦,简直是罄竹难书。
说道此处,她话锋一转,又拍着大腿开始骂自己那狠心作死的儿媳妇,直指自从这媳妇进了门之后,便上赶着把儿子的俸禄银子抓到了自己手里。每月除了拿钱出来奉养自己这老娘之外,对几个姐姐家中的窘迫都视若不见。更过分的是,就在月前,媳妇儿说是要在府中当差,来来回回不方便,居然不问过她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将铺盖卷都搬到了花草坊里头来。这样一来,自己每日除了对着两个蠢笨的小丫头之后,便再也见不到儿子也见不到媳妇。老太太心中悲愤难当,因此才找上门来,恳请宁双儿这当家主母为自己这可怜的老婆子做一回主,将那不孝不贤的媳妇儿交到自己手上,让自己好生问问她,这般不懂孝道礼数,到底是何缘由?</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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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坐在屏风后,只管端着手里的茶盏喝茶。听着老太太字正腔圆的控诉声,她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只看着宁双儿,笑而不语。
宁双儿被她这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毛,虽不能拿捏的十分准,但也知道,这是笑笑恼了这老太太的前兆。再一想,也是啊,这老太太,端起长辈的架子时,便与自己府里那老祖宗的脸孔是一样一样的。就连说话的强调,也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真是,古话说老而不死是为贼,之前自己还觉得过了。而今看来,这不懂事喜欢仗着辈分就对小辈横加要求的老人,还真是叫人无语。
她待老太太说完,才状似认同的点了点头。顿一顿,却是问道:“敢问老夫人一句话,您今日找上门来,真是只想让我将您那媳妇儿交到你手上?还是有旁的其他内容,若不妨的话,便一概告与我知晓罢。不怕您笑话,如今咱们府里不比以前了,人手上面的确有些紧张,每一处每一房,该配置多少人手,那是只能少不能多的。花草坊那边的事我虽不是日日过问,却也大概知道其中由来。这几日,确实是有个管事娘子因着家中有事告了长假,这才让你媳妇儿多花点时间盯着点。我原以为你媳妇儿是一心为了咱们府里头,没想到背后居然是这样。您放心,若她真是这等不孝不贤之人,莫说您不能饶过她,便是我作为主母,也是第一个要将她逐出府去的。咱们定安王府的家声,可不能因为这等刁妇而被人落了口舌……”。
宁双儿说着,就作势要让人去传苏娘子过来。却不想,一听她说要将苏娘子逐出府去,苏老夫人与那两个姐姐就先变了颜色。
事情发生了戏剧性的一幕变化,只见老太太立时就慌乱的站起身来,搓着手对宁双儿说道:“不不不,二夫人,老婆子不是这个意思。这王府里的差事,可是外头的人轻易求也求不来的。老身只是想见见自己的媳妇儿,因着花草坊那边的婆子说话太可气,媳妇又不知怎的不见我和她两个姐姐,我们这一时情急之下,才惊扰了二夫人您。既然夫人您都说了,媳妇儿这些日子不曾家去是因为府里的确有事,那老婆子我也不怪罪她了。我们这便走,您莫生气,也千万不要将我媳妇儿逐出门…….”。
宁双儿和笑笑听到这里,都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笑笑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对宁双儿使了个眼色。宁双儿便放下手里的茶盏,佯装动怒的模样,让人拦住三人,只道:“这怎么可以?我们府里,从来就容不得这等不孝不贤之人!在家中都已经如此了,在府里当差岂不是更加包藏祸心?不行,老夫人,这等祸害,我还是立时叫人扭了过来,将她交到您手上由您好好调教吧!来人,去叫苏家娘子速速到来!还有,问一下账房那边,可有她的卖身契书?什么,人签的是活契,过了九月就满期了?那敢情好,连赎回的文书手续都省了。快些去,只管把人叫来,这就打发她们出门罢!”</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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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这面做腔作势,一副真要把宝旦媳妇扫地出门的样子。这下子,可吓坏了苏家老夫人和那两个姐姐,她们立时就软了下来,一叠声的说着都是误会,自家媳妇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什么不孝不贤,也就是老太太一时气不顺,这才顺口说了出来。三人还分工明确,两个姐姐去拦住传话的婆子,老太太则专攻宁双儿,说着说着,居然差点又要跪下来,嘴里来来去去的无非就是那么几句,不能赶自己媳妇出去,要不然,她这张老脸可绷不住以后难以做人。
宁双儿不消问,此时也知道了三人所为何来。说到底,王府里管事娘子这样的职位,不说待遇优渥,年节时王府里还有不菲的赏赐。便是冲着宝旦的面子,云华殿总不会亏待了他的媳妇。这样的差事,那真是一般人求也求不来的美事。可想而知,这老太太如今身边还能跟着两个小丫鬟服侍,难道这不是她媳妇出的钱使的力?这样的差事,若真就此没了,难道宝旦夫妻将来不会因此而怨怼老太太?她为一口气把媳妇的饭碗给搅合黄了,自己也没因此落下半点好。这样的行径,可叫人怎么说才好?
可恨这老太太,一看媳妇不顺眼,便拿着自己的辈分找上王府来。这还了得?真要让她就此如了意,那以后宁双儿只恐自己会没个清静了。连这样的家眷她都要亲自见一见,还要费上这多口水,那她还能有个消停的时候?
心里厌恶老太太和两个姐姐的为人,宁双儿只没有把话说明白了。见三人死活拦着不让自己去叫人,便顺水推舟道:“这可怎么说的?才刚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就变了个说法,一会说自己媳妇不孝不贤,一会又说都是误会。可今日这么多人都眼睁睁的见着你们找上了我,我身为主母,若不秉公处理,岂不落入话柄?你们倒好,好不好的全凭自己一句话的功夫,我却要为此担上自己的名声。这样可不行,老太太,您若真不是上门来追究自己媳妇儿的,这会儿便要到我文华殿外,见着人都要好好跟人解释清楚。不然,我还是要把苏娘子打发走的。我们王府里头,容不下这样的人。”
苏老夫人此时已被宁双儿忽悠的腿脚有些发软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的最后,居然是自己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原先她设想的好,闹上王府去,让管事的主母发个话,从此以后,便有舆论压力挟制着媳妇儿。
敢跟自己叫板,不给银子给自己两个女儿贴补家用?这怎么能行!可恨的小丫头片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把自己儿子迷的死心塌地的。这成婚才多久?就公然不把自己这婆母放在眼底了。
自己这把老骨头可还没死呢,她就要当家作主了,那自己乘鹤西去之后,这个家岂不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天下?
苏老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只觉得,自己辛苦养大了儿子,而今好不容易等到儿子长大成人了,也有了一份军功了,日子越过越红火的时候,娶了媳妇说了亲,还是儿子的顶头上司的正妃给出面说项的,自己家没花一分钱银子不说,嫁妆倒落了不少。
本来,她对这门亲事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儿子也到了改成家的时候了。可不想,媳妇拿捏住儿子之后,就开始不声不响的与自己做起了争斗。儿子的俸禄银子从此不交给她管了,家里的一应开支也不用她操心了。媳妇儿仗着年轻,又在大宅门里当过一下管事,自作主张的把家里经营的井井有条的。自己虽添了两个小丫鬟服侍,可那人却是媳妇花钱买来的,如此一来,就连她想吩咐丫鬟给媳妇一点颜色看看,也没有那个余地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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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母女三人今日之所以找上门来,那也是这老太太被两个女儿连番怂恿之下,这才做出来的举动。这件事,事先她可没跟儿子吱声,要儿子知道了,那是肯定会拦着的。可宝旦这两个姐姐,如今是十分眼红弟妹的好日子。又想着自己从前对弟弟做出的牺牲,而今自己家境平平,可儿子女儿却个个都一天天大了起来,尤其是大姐,最大的女儿,今年都要说亲了。可丈夫做个屠夫,终日在街角杀猪卖肉,闲时便与一群混混吃酒打牌。这每月交给自己的银两,也仅够养得起这个家,还要给他那个老不死的老娘买药进补的,这哪有银子可以剩下?
想自己那大女儿,今年可虚岁十四了,这时候的姑娘家,可不是要勤着打扮一下吗?娘家的金银细软她不敢想,可让弟妹这个舅妈给自己女儿做几身衣裳,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的吗?可恨弟妹这个精干的狐狸,因为前些日子与自己绊了嘴,而今居然一声不吭的搬到了王府里头来住着。这是要避开她们是吗?那好,如此便要叫她看看,当了苏家的媳妇,可还能避得开吗?
如此这般,三人就气势汹汹的找了过来,可进门这才多大功夫?就一个个焉巴了下去。老太太心里琢磨着宁双儿的话,最终还是禁不住老脸抽搐,唉声叹气的点头道:“既然二夫人这么说,那老身也只得舍下这张脸了。无论如何,求夫人不能把我媳妇给逐出去。”
宁双儿看着她,也不说话,只把脸往外一抬,眼见着这母女三人终究垂头丧气的走掉了,她才转身皱眉道:“嫂子,这真是你当初说项的婚事?这宝旦媳妇,在这家里的日子过的可委实不容易啊!看这母女三个,哪个是好相与的模样?”
裴笑笑噗嗤一声,点头道:“的确如此,你还不知道吧?宝旦他可不止这么两个姐姐,他上头啊,据说是一共生了五个姐姐,最后才生了他这么一个男丁。所以,这样的家庭,便是谁嫁了进去,那也要先煎熬上一段时日的。”
“五个姐姐?天啊,我真是要晕了。这苏娘子的日子,这也忒难过了些吧?”宁双儿说完,便让身边的婆子一会儿静悄悄的去把宝旦媳妇传过来。裴笑笑便说起了自己当初给宝旦相看时的情景,又说这女子原本是极聪明能干的,日后,宁双儿只要稍微提携一下,想来总能成为她的左膀右臂的。
宁双儿听她这么一说,原来苏娘子还有这么一番由来,既是跟着大哥从南疆大帅府回来的人,想来的确是有几分能干的。更何况还能被笑笑青眼相中,那么说来,此人倒是可以重用一二。只是,她一手托腮想了想,最后问道:“大嫂,你可是朝廷册封的定安王妃,这个家的中馈,你就真的不想接过去吗?要说我跟你说这话,也是因着没有旁人的缘故。毕竟我是二房的媳妇,这当家的名义名不正言不顺的,传出去,始终也不太好听。从前是你跟大哥都不在,我还勉强能为之,现在,你看我也怀着身孕,这一堆的事情,可真是…….”。</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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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一听,连忙摇手,一叠声道:“你这是要撂挑子?那可不行,我实话跟你说,我现在对接手这一堆的烂事,一点兴趣也没有。我知道你怀着身孕自然辛苦,只是我也要带着仙卉,她自小就身体底子不太好,我又不想假手他人,凡事都想亲力亲为。这样,你若觉得吃力,便让三弟妹过来帮你如何?左右都是妯娌,咱们三个怎么说都是大房的媳妇。我从未有过嫡庶的区别,也很放心让你们管家。你若有这个想法,我便去与三弟妹说说看?”
宁双儿一听,见笑笑果真没有一点想要接手的意思,只得摇摇头,道:“你既然不想过问,那便只能请三弟妹与我一起操持了。只是如今她也深居简出的,这样的事情,我们还得找个合适的时间与她商量才是。”
裴笑笑便问道:“听说三弟妹也是生第一胎的时候伤了身子,如今也在吃药调理?唉,要说起来,咱们府里的子嗣还真是十分的艰难。好在你这回有了好消息,如今,咱们边只等着你这一胎了。只是你也不必太大压力,照我说啊,这生男生女都一样。咱们第一个生的都是女儿,女儿也是心头肉。就像我家仙卉一样,说起来,啸白可从未因为她是个女孩儿而对她少过半点关怀。是以我真是不明白,为何真有那样的人家,一连生五个姐姐,也要一定生个男孩,好像没男孩就不想做人了一样。”
宁双儿对这个话题很有共同语言,她之前因为自己进门几年,一直只生了个女儿,便自觉自己处处低人一等。再加上之前刘重昭刻意打压,丈夫也只顾着宠幸通房姨娘,只在要钱的时候才想起自己这个正妻。大姐儿又是体弱多病,那样水深火热的日子,而今想起来都是不寒而栗。也在心里念着裴笑笑十分的好,若不是她多方开导帮助自己走出那个低谷,哪会有她如今这样惬意的生活?如今回想起来,虽然那些通房姨娘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但那种自强自立坚韧不屈的性格,却是自己唯一可以倚仗的。
想起这些,她心中感慨万千,忍不住涨红了眼圈,对笑笑擦拭眼角道:“你这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俗话都是为母则刚,我进门之后就生了大姐儿,这孩子说真的,便如同我的性命一样。过去那么多的苦难,若不是为了她,我早就撑不住了。也幸得上天让我遇见你这个好姐妹,你年纪虽比我还小两岁,可心胸气度却是我再过十年也追赶不上的。说真的,这一胎自从怀上之后,我便与夫君说了,若又是个女儿,这次我也要替她大摆满月酒,该有的排场,便是我自个从嫁妆里掏银子,我也决计不能委屈了这个孩子。一句话,以前大姐儿亏欠的那些,这次我都要一并补上。我就是要让那些人睁大眼睛瞧瞧,我生的女儿,那也是金贵的,不容她们任何人践踏作伐。否则,便要问问我宁双儿答不答应!”
笑笑自然知道她所致的那些人是谁,无外乎就是老太太那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罢了。她十分认同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只听有人在帘子外回道:“苏娘子请来了,是从侧门来的。而今就在耳房里候着,主子们是否现在就召她进来问话?”</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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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传她进来。”
笑笑与宁双儿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宝旦的媳妇,只是,两人明显都没想到,这人真要站到她们面前时,却是一番她们如何也想不到的模样。
要说笑笑也算是两人的媒人了,当初之所以选了这位指给宝旦,就是因为其生的姿色不错,兼且还颇有些心灵手巧的模样。心里琢磨着这样的女子才能守得住宝旦,将来也不至于要怪罪自己胡乱安排。但印象中的美人而今两眼红肿,粉面憔悴神色无助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这却哪里还有半分新妇应有的红粉菲菲的娇羞姿态?
笑笑与宁双儿对视一眼,连忙让她起来回话。可宝旦媳妇却跪在那里,垂着头就开始抽泣了起来。
笑笑不得已,只得自己亲自起身去扶她。这才听见宝旦媳妇极力压抑的啜泣声,虽只在唇齿间死死压着,但从她消瘦的肩膀耸动时带动的锁骨来看,显然是有不轻的委屈积聚在心里。
笑笑暗暗叹口气,扭头吩咐人去打盆热水过来,又叫了端杯新茶进来。正要挽着苏娘子的手坐下,便听见她摇头道:“多谢王妃和夫人好意,只是,这茶就不用的,奴婢才刚查出怀了身孕,这些东西半点也不敢沾染的。”
“真的?恭喜你,这就有喜了。想来宝旦肯定很高兴吧?你们才不过新婚半年,而今便有了孩子,可见你是个有福气的,连上天也十分眷顾你们这对小夫妻。”笑笑说着,这就真的一定要按了她在榻上坐下。宝旦媳妇红着脸垂头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在旁边的椅子上斜斜的坐个半个身子,又欠身道:“谢王妃和夫人赐坐,奴婢今日真是造次了。”
宁双儿从她进门便一直暗中观察着其一举一动,见果真是个懂理而又会说话的,便笑道:“可是真巧,照日子算起来,咱们两个腹中的孩子可是差不多一般大。只是你这脸色可不太好,是不是花草坊那边事情太多太劳累了?若是如此,我便立即叫人给你换个处所,左右你是大哥大嫂看重的人,便也是我看重的人,这第一胎十分的要紧,可不能在这时候过分受累了。不然,我都不好向大哥和苏参将交待呢!”
宝旦媳妇见两人都十分亲切的与自己说话,心里明白传自己过来面对原委,脸上禁不住一阵烧热,可眼圈却禁不住的红了起来。虽是忍了又忍,可这样的事情,而今又被闹到了明面上,府里指不定会有多少人在背后嚼舌头说自己如何如何不是呢!想到这里,终究忍不住落下泪来,只低声对坐在上首的两人道:“奴婢本就个当差的,再说花草坊而今也没什么急事,都是每日的例行公事,哪有什么受累不受累的?要真说累的话,奴婢是不怕的。只是,奴婢心里有苦,却不敢对人言,这才……”。
笑笑和宁双儿眼睁睁瞧着宝旦媳妇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不由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道这天底下受气的小媳妇怎这么多呀?原以为自己就是个命运不济的,可跟眼前这位一比,那又是大巫见小巫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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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劝慰之下,宝旦媳妇总算是眼泪涟涟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大致说了一遍。笑笑听的直摇头,宁双儿也禁不住气愤的说道:“太不像话了!哪有做大姑子的硬逼着要弟妹拿嫁妆出来给自己女儿添妆的?你那婆婆也真是个老虔婆,是非不分,黑白不明,她怎么就由得几个女儿胡作非为?宝旦呢?他怎么也不为你说句话?如今你可怀着他们苏家的骨肉,她们还敢这么对你,这要是叫我先前就知道了,定然叫你那婆婆和两个大姑子羞的出不了门!”
宝旦媳妇说完了心里积压的话,便坐在椅子上只顾抽泣不吭声。笑笑听了宁双儿的话,摇头道:“你说的容易,我是早就看出来了,宝旦虽然心地善良,可他在这些事情上面,必然是会偏袒自己老娘和姐姐们的。如今是好在他知道自己妻子怀了身孕,还知道让你住进王府里头来,以躲避自己的老娘和姐姐们的骚扰。可就今天的事情来看,他显然没把话说清楚,这才让你婆婆误会了此事便是你自己的主意。不然,她们怎么会这么大张旗鼓的闹上门来?对了,你婆婆和大姑子她们知道你怀孕了吗?我怎么先前一直都没听她们说起?这样的大事,应当及早让她们都知道的。”
宝旦媳妇摇摇头,却是十分为难的咬住了下唇,过了一会才闷闷的说道:“此事才是我真正难过的。王妃都以为是我没跟她们说,却不知道,原是我婆母不知从哪里找了人算了八字,说这孩子若生下来,便与她天生相冲相克,是会令她折寿的。我那几个大姑子更是唯恐我就此生下长子,坐稳了这个位置,还对宝旦说什么,我们如今都还年轻,若要孩子,过几年也不迟。又说什么等宝旦有了功名在身,便是妾室生的庶子庶女也一样能够继承香火的。就这样,婆母便死活在我耳边说,要我把这孩子用药给打下来。说不按她的意思行事,我们便是不孝,我便是不贤之人。这是我第一个孩子,你们说我怎么会肯?因怕她们会暗中在我的饭食中下药,我这才不得已搬到了王府里头先住着。只是这样的事情,我却只能忍着,万万不敢跟旁人说起。若不然,还让人以为我真是那等心肠恶毒诅咒婆母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可如今眼见的瞒不住了,王妃与夫人既然问起,那我就壮一回胆子把事实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管教我不得好死……”。
她话没说完,宁双儿早已霍然起身,柳眉倒立,怒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亏得你对我们说了实话,若不然,我还真被这老虔婆给蒙混了过去!太不像话了!这还叫人办的事吗?她可是这孩子的亲亲祖母,怎么心肠就这般恶毒,为了挟制媳妇,居然连自己的亲孙子都肯下这样的死手!不行,我哪能眼见着这样的事情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来人啊,去把那苏家老婆子和两个蠢妇都叫进来!我要好好问一问,这到底是哪家的道理,这也太…….”。</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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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双儿动了怒气,笑笑连忙拉住她,坐下慢慢劝道:“你这会子既然知道了这老太太是什么人,只管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若拉了老太太进来责问,这却是人家的家事,到时候她给你来个死活不认账,你可怎么说?再说了,她一个老虔婆,心地既不善良也不宽厚,你若叫她太过难堪了,她给你来个寻死觅活,一头撞在这文华殿里,咱们便要担了这说不清的恶名。到时候,谁来审这种无头公案?你先坐下,平一下怒气先。左右宝旦媳妇而今还在我们眼前,既是咱们王府里的人,难道咱们还能保不住不成?”
宝旦媳妇也被宁双儿这怒气冲冲的模样吓了一跳,她本以为自己是卑贱之人,这等家事,便是再过分,做主子也不好为自己这个奴婢出头。可没曾想,宁双儿却如此上心,还当着自己的面就要拉着自己婆婆进来对质。她心里既是感激又是感动的,但是她知道分寸,见笑笑一阵见血的把问题都说了出来,便连忙起身道:“奴婢多谢二夫人的这份菩萨心肠,只是王妃说的对,这等家事,实在不便再让其他人知道。奴婢方才也是一时情急,这才吐露了实情。只求两位主子能庇护奴婢与奴婢腹中的孩子就好,其余的事情,奴婢作为媳妇,真是不敢肖想。”
宁双儿被笑笑死活拉住,胸口却仍兀自起伏着,想来是实在生气了。她坐下半响,又被笑笑劝着喝了一盏菊花茶,这才勉强开口道:“那宝旦呢?他怎么说?他可是孩子的父亲,你们可是明媒正娶的夫妻。若他也……”。
宝旦媳妇见提及自己的丈夫,连忙回道:“夫君自然也是心疼孩子的,这做父母的,哪有不在意自己骨肉的?这搬进王府来暂避的主意,便是他出的。只是王妃说的对,他骨子里就是那种孝子,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对自己老娘说一个不字的。我如今既嫁了他,便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只要他心里还知道念着我的好,那这些苦,我便也认了。”
宁双儿听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过一会,却默然道:“你说的对,是个懂事的好媳妇。咱们做女人的,这些关总是要熬的。你放心,你这事,既然咱们知道了,便断没有放着不管的道理。这样,你一会回去之后,我便派人去跟花草坊的管事说,立时就调你到文华殿来当差。你怀着身孕,我这边后院也有宽敞的下人住所,条件比花草坊可是要好许多的。在我这里当差,我会让人着意给你派些轻松的活计。等过了这个中秋节,你便跟在我身边,学着管管各院子里的账目收支。如此安排,你可觉得还好?”
宝旦媳妇似乎被这从天而降的好事给吓傻了,她踟蹰的看着笑笑,又看了看宁双儿,好一会才道:“二夫人如此安排,奴婢哪能不知您的好意?只是如此一来,便要给您添了许多麻烦。奴婢乃是卑贱之身,不值得您这么费心的。”
宁双儿坚定的摆摆手,道:“以后就不要总说自己是卑贱之身这样的话了,咱们做女人的,苦处都是彼此心知。你如今的这些难处,我也曾经亲身经历过。想当时,也是十分的辛苦难熬。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只一句话,总会过去的。为母则刚,便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咱们也要坚强做人,对不对?”</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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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的宝旦媳妇泪水连连,也让笑笑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心道,好在如今这一切不是发生在流云身上,否则,叫自己如何对得起她与自己之间的这份姐妹情谊?但转念一想,也正是因为自己的这份私心,便让眼前的这女子嫁入了这样的一个虎狼之家。而今宝旦虽说是还向着媳妇,可要知道,这夫妻感情,最是耐不住身边亲人的使劲拆卸的。照这个样子看下去,也不知道将来宝旦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学着那些龌龊男人一样,开始养通房丫头娶姨娘?若真是如此,那自己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尽力补偿这女子了。谁叫当初这门亲事自己也插手了呢?以后,不管是谁,这媒人自己是决计不要再做第二次了。
送走了宝旦媳妇,宁双儿又立即唤来自己身边的人,让她们马上就去花草坊传话。又让人去收拾一间好一些的下房出来,给宝旦媳妇做住处。总之,样样事情,她都几乎替人考虑到了。那样子,便是对这与自己同命相连的女子十分上心了。笑笑见状,便放下大半的心来,知道宝旦媳妇以后在文华殿这边决计受不了委屈,便道:“看你如今这模样,我可知道,这世上是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宁双儿笑笑,却道:“那也不一定,你可是不知道,老太太今早还派人传话过来,说要我最近有空多去西苑那边抱抱二叔才出生的小孙子。说沾点喜气阳气,这样可保证生出来的一定是男孩。“
裴笑笑不由的掩唇一笑,道:“老太太这是真的假的?她不是一门心思巴望着我们大房最好生不出男孩么?这样一来,这爵位才好落到她最爱的儿子生的子孙身上去。说起来,她老人家就是均贫富的思想啊,总觉得这两代都是大房占了便宜,怎么也该轮到她那喜爱的二房身上去了。“
宁双儿咬着下唇,抿嘴道:“这你也知道?我的好嫂子,我可知道了,以后得罪谁也决计不能得罪你。这张嘴,这份心思啊,实在是太厉害了。望尘莫及望尘莫及啊!“
正说着话,奶妈把大姐儿和仙卉从外面抱了进来。裴笑笑伸手接过仙卉,问了几句,得知刚才婆子丫鬟们将两个孩子带去了花园那边玩。流云又道:“郡主可是累了,一路上不停的指这指那,但凡是开的艳丽的花儿,她都想摘过来看一下。“
笑笑不以为意,心想女孩儿天生喜欢看花,这也是天性。再说王府花园里的花儿,断不会有什么毒啊刺啊的,又有流云在旁边看着,便笑道:“那一会便叫花草坊那边送一些鲜花到咱们院子里来摆着。前几日我见着这边院子里开着一种花,说不出的妩媚好看。一会儿也去管他们讨几盆来,不能总是抱着孩子到处转悠的。“
宁双儿便道:“你说的那开的妩媚的花儿,可是醉蝶蕊?喏,就是我院子里长着的这几株。这花可有好几种颜色,初开时是粉色,过两日之后便是粉紫,再到最后,是褪了粉的浅白。虽说没有什么香气,可花开的真是十分的出彩。便得了这个名儿,叫做醉蝶蕊。你要喜欢,只管叫人把这几株连盆都一块端走。我再叫花草坊那边送过来就是。“</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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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看了看她手指飞方向,点头,却道:“这花开在你院子里本来就挺好的,何苦让它们在挪动一下?我喜欢,叫花草坊送来就是了。哪里用得着你这么客气?”
宁双儿听她这么一说,便也不再坚持,只由得裴笑笑去了。妯娌两抱着孩子说这话,不知不觉一会儿就到了用午饭的时间了。宁双儿早就吩咐了小厨房里留饭,又做了几样笑笑喜欢的菜式,这正要打算开吃呢,就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问,却是明华殿老太太巴巴的打发人送来了一些十分新鲜的鱼虾等菜肴,都做好了,冒着腾腾的热气,用食盒送了过来,说是嘱咐宁双儿无论如何要多吃一点,好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为长房争一口气。
那婆子见裴笑笑也在场,便又道,想当初老太太就是怀孕的时候吃了许多的鱼虾等腥物,这才一口气生了三个儿子。若二夫人按着这般吃法,必定也能生个儿子。笑笑心知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不由哭笑不得,这个老迷信,居然还想得出什么吃鱼虾容易生男孩这样的话。
哈哈,这下子宁双儿岂不是压力山大?生儿子就是个魔咒,对于她自己来说,其实何尝不想如愿以偿呢?可这事却无人能把握,唯有一切全凭天意了。对了,下次若见到温无双,还是请他给宁双儿号个脉,看看这一胎到底是男是女,也好提前一点心中有数。
宁双儿接了老太太的心意,又说了许多的好话,自然也少不得让人拿了一袋银子赏那婆子。这面把人打发走了之后,却是关上门就狠狠的唾了一口。道:“呸!黄鼠狼给鸡拜年,老太婆你这就叫没安好心呢!”
笑笑与她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想起了关于那味只生女不生男的秘药的由来。也都是明白,若无老太太默许,想来不管那下手的人是谁,要在君家的后院做成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持之以恒不被人发现,想来都是不可能的。
其实笑笑心里也一直觉得,老太太为着自己的私心,想要把爵位最终传承到二房那边去,只因二儿子才是她的心头肉,不像长子,一出生就不在她身边长大,反而跟自己的婆母更亲近。老太太不爱长子,所以暗暗默许刘重昭对长房的子孙动手,应该说,她的用心是险恶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君啸白心里何尝不明白祖母的偏颇?但有生之年,除了好生奉养着之外,难道还能让世人指着自己的脊梁骨骂自己不孝么?
孝顺,在这种时代,对于这种遭受不公平待遇的子孙来说,就是一个无法跳出的魔咒。长辈可以肆意拿捏子孙,子孙却不能反抗,这就是孝顺,连高高在上的皇帝都不能例外。
拉着宁双儿的手,笑笑只劝道:“她是大半截都要进黄土的人了,活一天算一天,咱们只要做好面子上的功夫就好,不被人挑出错来便是本分。若她真想对咱们长房动手,莫说你不能容,便是我,也决计不会手软的。”
宁双儿点点头,叹气的抚摸上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垂眸道:“世人都说生在咱们这样的家庭那是十分金贵的命格,可谁能想到,便是自己的亲亲祖母,也能皮笑肉不笑的做出这样的举动来呢?老太婆平时对我怎样,以前怎样,我而今都可以不提。但若是她还敢对我腹中的孩子下手,我却绝不会放过她!”
说着,宁双儿秀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厉色。转头,又吩咐道:“把这些菜肴都端下去,悄悄倒掉了。她送来的东西,我哪敢进嘴?可不怕断送了性命么!”</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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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见她如此,便道:“也是,换了是我,她送来的菜我也不敢吃。可这些东西你这会不进嘴,到时候她召你去明华殿用饭的时候,你却不能明着拒了。她若想要害你,咱们可是防不胜防啊!”
宁双儿便摇头无奈的说道:“那我怎么办?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是。我可真是要沉不住气了!真恨不得冲到她那里朝她那张老脸上甩上几个大嘴巴,这人老了老了,还能生出这样的心思来毒害自己的子孙,可不是就该早点死么?”
笑笑道:“这话咱们在一块说说也就罢了,可不能让人听了去。若不然,又是……”。
正说着,忽然见帘子那头一个人影闪了一下。笑笑,立即就站起身,厉声吼道:“谁在那里偷听?快来人,拿住她!”
因这时候屋里也就宁双儿身边的两个心腹丫鬟与她的奶妈在场,还有就是流云,其余的人,全部都被远远的打发在了两道门槛之外的门口。因此,当下大家都是吃了一惊,生怕此间的谈话真被人听了去,于是一哄而上,三下五除二的便将那人扣在了地上。待推搡着板起脸来一看,宁双儿却讶然道:“宝旦媳妇,怎么是你?”
笑笑一看,可不是么?正是一脸惊呆的苏娘子,此时她一脸惊恐的看着众人,似乎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好了,既然是宝旦媳妇,那就先松开她。让她自己说说,怎么这时候会走进了花厅来,外头的人呢?难道都是死了吗?”
宁双儿似乎对宝旦媳妇很是偏袒的样子,不等笑笑发话,已经叫人把她松开了。苏娘子得了松快,这才连忙跪下道:“奴婢才刚从花草坊那边来,因见下房那边都收拾好了,便想着过来给主子磕头谢个恩。方才进来的时候,外头并没有人。主子若不信,可叫两位姐姐去问一问。”
正说着话,外头本来看守门户的那丫鬟白着脸走了进来,进门就是咕咚一声跪倒,连头也不敢抬,只瑟瑟的说道:“夫人饶命,奴婢方才闹肚子,便跑着去了茅房。想着这会儿定然不会有人来,所以才敢大意的…….”。
笑笑和宁双儿一听,知道这都是个误会,便让宝旦媳妇起来。谁曾想,她却仍跪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宁双儿,道:“主子恕罪,方才奴婢虽然是无心的,可也听到了几句不该听到的东西。主子待奴婢这般的亲厚,只叫奴婢无以为报。奴婢斗胆,想替主子试食。以后,不管主子要吃什么,奴婢都先替您尝尝。左右咱们都是怀着身子的人,月份也差不多大。若真有人敢对您行那不轨之事,奴婢便能替您挡一挡。”
“这怎么能行?你这丫头,净说傻话!须知道你腹中的孩子也是一条生命,你跟我一样,都爱自己的孩子。我也是当娘的人,怎么能让你替我来挡这个风险?不行不行,此事决计不行!”宁双儿听罢,先是感动,继而便是坚定的摇头拒绝。不但她,就连裴笑笑也是十分的震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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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双儿不允,宝旦媳妇便更加急切了。宁双儿与笑笑两人好说歹说,又反复说了自己不会担心她泄露什么,宝旦媳妇这才勉强起来。笑笑见仙卉有些犯困的样子,便抱着孩子回了自己的云华殿。
流云自去安排人打水给仙卉洗脸换衣服,笑笑守着孩子,很快就见仙卉沉沉睡去了。抚摸着孩子细腻光洁柔嫩的小脸,她怔怔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仙卉越来越长得像君啸白。心道女儿果然是像父亲的,照这么说来,自己有机会还是想生一个儿子,要不然,岂不是很亏?
这样一想,又惦记起远方的君啸白来。想着想去,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一旁睡去了。直到流云轻轻把她推醒,让她回房里好好休息一下,裴笑笑睡眼惺忪的点点头,心道自己还真是觉得有些累的。起身之后,又见仙卉的脸颊上有些红粉菲菲的样子,便伸手替孩子掖了一下被角。正要俯身下去亲一亲女儿的时候,只听流云在旁说了一声:“哎呀,小郡主怎么这么烫?”
笑笑顿时睡意全无,伸手一摸孩子的前额,果然,烫的惊人!她心跳似乎慢了几拍,身子晃了晃,勉强站住脚之后,只咬牙道:“快去请大夫,不!——去,把温先生送来的那几个侍女叫过来,要快!”
云华殿里气氛一时紧张到了极点,温无双身边的那几个女弟子进来之后一看仙卉的情形,便也跟着变了颜色。不用裴笑笑吩咐,她们已经自动达成了共识,其中一个领头的,叫做紫风,对裴笑笑说道:“奴婢这就去禀告主人,在此之前,不得让任何人接近这间屋子,更不能接近郡主的身体。”
裴笑笑握着女儿发烫的手心,看着孩子昏迷的睡脸,心里早已没了主见。她有些迷茫的点点头,最后,在那侍女走出去的时候却厉声叫了一声:“让温无双快点来,要快!”
紫风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内容十分复杂,安静的点点头,也不说什么,便扬长而去。笑笑看着那背影怔了怔,忽然又想起温无双之前交给自己的那瓶药丸,一叠声让流云找了过来,却不想,被其余两个侍女伸手拦住,劝道:“主人或者很快就会赶到,郡主这症状,似乎很难判断到底是中毒还是急病,此丹药虽然能解百毒,但等闲人却也不能轻易服用。请王妃稍安勿躁,无论如何,等紫风姐姐的回信可好?”
裴笑笑十分艰难的挣扎了片刻,最后选择了相信温无双的女弟子。她知道,在温无双心里,仙卉是何等重要。他派来照顾仙卉的人,自然是十分可靠的心腹之人。然她虽然点了头,没有坚持己见,但心里依然十分的纷乱。流云早已将其余的人手全部遣了出去,又吩咐前门的耳房,关闭云华殿的大门,不管任何人求见,都不得放她进来。
笑笑守着孩子,脑子里有一千个一万个猜想一一划过心头。她不知道,若仙卉真是中毒,那么是谁要来害自己的孩子?若不是,那她又是得了什么急病?想着自从怀上这孩子,这一路以来自己吃尽的这些千辛万苦,她止不住脆弱的像个孩子,最终抱头失声痛哭起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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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华殿这里人心惶惶,流云自不会让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但偏生君流玉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正好带着人走到了门口。见自己被拦住,好生没脸之下,君流玉便讥讽的一笑,道:“你说仙卉生了急病,怎么不见有人去请大夫?或者,根本就是你们主仆在这里装神弄鬼,说!里面到底是谁?莫非,有人趁自己丈夫不在家,便……”。
“姑奶奶!请你慎言!若再这般不敬我家主子,这云华殿可容不得你站在此处!”流云哪里能容得了君流玉对笑笑口出恶言?她一怒之下,也没了半分惧怕,只瞪着一双眼睛,狠狠的看着君流玉等人。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冲上去与她们大打出手一般。
君流玉冷不防一个下人居然能对自己这样,瞧她那架势,那眼神,哪里有对自己的半点敬畏?
想着不过是笑笑身边的一个丫鬟,如今也能这般对待自己。说到底,她杖的是什么?不过是裴笑笑而已。
君流玉更是恼怒不堪,刚要让自己身后的婆子丫鬟上前来扭住流云的时候,只见裴笑笑身边的一个丫鬟走了出来。君流玉和罗婆子都认得她,便是那日在明华殿门口将自己庶子的奶妈子一手扭住并强令其抱着哥儿给仙卉跪下的那个。
君流玉认出那丫鬟之后,先是自己生了几分怯意出来。但她又生性好强,自然不会表露在面上,只是依旧板着一张脸,却不想,那丫鬟根本看也不看她,只对着流云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走到她跟前不远处,似笑非笑的说道:“姑奶奶,我家王妃说了,不欢迎你来云华殿,现在,还请你马上离开。”
君流玉被她说的面皮涨红,立时就要跳脚大骂。可还没张嘴,就觉得鼻孔里似乎有一阵似麝非麝的香气兜头兜脸的扑过来。这香气香的令人迷醉而又有些诡异,但偏偏闻见的人立时就再也没有了其余的心思,只能专注的追逐着那股子香气。然后,那丫鬟对着君流玉主仆几人说了一句:“都走吧!”也真是奇怪,那些人便乖乖的听话走了,居然再也没有一声哼哼,看起来,似乎是全没了主见一般的扯线木偶人。
流云看的目瞪口呆,那名叫和风的丫鬟却拉着她的手,对她说道:“我家主人马上就到了,这里我来守着,你只管在屋里伺候好王妃就行。”
流云点点头,连忙提起裙摆奔进内殿。只见裴笑笑依然呆怔的跪坐在地上,一手拉着仙卉的小手,一手捂脸哭的哀伤不已。
流云好歹扶起笑笑,安慰了几句。笑笑此时正哀伤不已,心绪烦乱之下只是匆匆点点头,主仆二人互相握着对方的手,正望眼欲穿之际,只见温无双匆匆似一阵风般的从外面掠进来。他一进门,先不顾其他的,只俯身去看仙卉。又伸手按住她的脉搏,半响,紧皱的眉头才渐渐松开来,却也不看笑笑,只对紫风吩咐道:“去烧水,要洗干净的铁锅,装满一锅。放入上好的冰片十钱,薄荷二两,黄竹石三钱,玫瑰蕾一百只,还有,照这个方子,马上去煎一剂药上来。记住,要快,不能假手他人,这些事情,只能你们几个去做。”</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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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瘫软的坐在地上,这一坐便到了天色擦黑的时候。最后好容易见了温无双抱着孩子从内室走出来,旁边跟着他那几个女弟子,流云连忙将笑笑搀扶起来,主仆二人凑近前去看了看孩子,笑笑伸手一摸,只见仙卉的烧已经退了,而且神色安详的睡着,脸上再无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
笑笑这才真正安心下来,她心头一松,抬眼就看见坐在床边的温无双,呐呐的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最后却是觉得舌尖发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无双也不看她,他只管盯着仙卉的一举一动,而且,看他的样子,还真是没有半点想要在此时离开的意愿。
自然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请他走,搬出什么规矩礼仪这样的话来。笑笑这回是厚了脸皮,心想毕竟关键时刻总是有求于人家,便亲自去沏了一盏茶出来,奉到温无双的跟前,没想到对方却看也不看一眼,只冷冷的说道:“你下去休息吧,我陪着仙卉就好。”
笑笑愣在那里,半响,才硬着头皮说道:“我不放心孩子,担心她半夜醒来会害怕,还是我陪着她比较好一点……”。
她话音未落,手里的茶盏已经如飞线一般脱了手去。好在这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便是落地摔了,也并无多大声响。
然后就是腕间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却是温无双伸手握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那样子,似乎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笑笑心中一惊,就听见温无双低声对自己说道:“裴笑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笑笑讶然的张开嘴,不待她回言,温无双又道:“我有时候真是控制不住自己,就想要恨你,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将你戳骨扬灰,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敢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果然是真的没有了自知之明,难道你以为我真会无限度的继续容忍你下去吗?”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将周围站着的侍女全部都吓了一跳。流云眼见笑笑被他制服住,当下就要冲过来。可她哪能近的了温无双的身?不过是才走了两步,就被他身边的紫风一把抓住,然后不由分说的带到了一边的偏殿里。
而后,这寝殿便只剩下温无双与笑笑两人,互相瞪着。若不是碍着怕吵醒仙卉,笑笑想,或者他早已不耐烦的将自己丢了出去。是啊,他应该是恨自己的,不是吗?他爱仙卉,可她却不是他的孩子。因为与爱妻所生的孩子都被人害死,在他的心里,对那两个孩子所有的亏欠,都在笑笑怀孕的时候,转嫁到了她的身上,他亲眼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死去的孩子又再度重生了一样,他那么细心的照顾怀孕的笑笑,其实就是期待孩子平安的出生。
所以他如今格外的疼爱仙卉。但那是他对仙卉的感情,却与自己这个母亲无关。对于他来说,她的存在,不过是提醒了自己,仙卉永远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她是笑笑与别的男人所生的孩子。
这样的事实,其实一直是温无双心里的隐痛,但他之前只是隐忍着,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发作出来。但现在因为仙卉在笑笑的手里出了事情,他愤怒了,生气了,也勾起了他心底全部不快的回忆。他对她咬牙切齿,其实那才是真实的情感流露。看他的眼神,想要杀了她对吗?是的,应该是这样的,他其实早就想杀了她,然后带着仙卉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想起那段不堪的回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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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笑笑诸多的猜测中,温无双冷冷的别过了脸。他似乎想起什么来,唤了紫风进来,问了问白天仙卉都去过什么地方之后,凝神想了想,最后缓缓道:“去,取那醉蝶蕊的花枝进来,记住,只要仙卉触摸过的,都要拿来与我看过。”
紫风点头应诺而去,笑笑这才将游离的神经拉回来,勉强对他说道:“你怀疑这醉蝶蕊有问题?可是有人故意下了毒?”
温无双似乎本来不想理会她的样子,可过了一会,还是十分肃然的说道:“你身为母亲,本就该对孩子的日常起居十分用心才对。你可知道,世间诸多花粉之物,对孩子而言都会有很大的危险。这种危险,不在于是否有人恶意下毒,而是那花本身所带的花粉花蜜,一旦被孩子吸入,就能构成无法挽回的伤害。这一次,幸好是我来得快,这才救回了仙卉一条命。可下次呢?裴笑笑,你根本不配做仙卉的母亲,我不能再把孩子交给你抚养了,我要带她离开这里,我……”。
笑笑听得此言,慌忙的瞪大了眼睛,不管不顾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恳求道:“不!不可以!温无双,你不能这么做!仙卉是我的孩子,你知道,我那么辛苦的怀着她,生她的时候险些送了命。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命。你要让她离开我,那就是要了我的命。你不能这么残忍,你怎么能这么做,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她语无伦次,几乎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可她却知道,自己此时就算再低声下气,也一定要求温无双收回这句话。所以,不管他怎么不耐烦的看着自己,甚至是伸手掰开她的手,她都死死的抓住他不放。
正纠缠不清间,紫风去而复返,见到两人这样的拉扯,也没有多少讶然,只对着温无双说道:“主人,花枝取回来了,您过目。”
温无双趁机挣脱了出来,这一次,他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粗暴冰冷了,而是略微用力的将笑笑推到了一边。自己则接过那几支花枝,走到外面细细摩挲了起来。
笑笑就忐忑不安的坐在里头等着,等了半响,似乎外面天都漆黑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辰了,只听着梆子声远远的敲过,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竟然熬不过睡意,就这样趴在仙卉的枕头旁边,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还是怎的,沉沉入睡之中,她却似乎觉得,有人用手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耳畔有低低的叹息声,似惋惜,又似无奈,更像似有无限情愫,无法述之于口,便只能这般,在梦中亦幻亦真的表达出来。
但就是这般十分不真实的幻境中,裴笑笑也能依稀听得出来,似乎是有那么一句:“我恨你,似你这般无情的女人,你的心有时候我真想狠狠的伤害你,让你痛,让你难过,可你只要一求我,我却又舍不得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笑笑直睡到第二天天色大亮,才猛然惊醒。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仙卉怎么样了。
走到隔壁的寝殿,却见里头并没有温无双的身影,而紫风和和风两人一左一右的守在那里,见到她来,便起身道:“郡主已经醒来了,刚刚吃过奶,主人吩咐说,这几日不得抱她出去,要在屋里好生养着,不能吹风也不能见日头。以后,这院子里所有的花木都要移走,不能移走的,也要奴婢们仔细看过,才能继续留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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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一见仙卉果然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喜极之下,哪有不答应的?她连连点头,一叠声的吩咐外头的人把花木都移动出去。
又抱起孩子仔细的看了又看,听说孩子真是因为昨日接触了夹竹桃和醉蝶蕊两种植物,所以才导致的中毒昏迷之后,心中又怕又悔,此时再想起温无双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心里就十分的愧疚了。
一会草草吃了顿早饭之后,因着温无双的嘱咐,笑笑便索性让人关门闭户,专心守在云华殿里,服侍仙卉的人手也仅局限于紫风和风等几人,就连奶妈,也得在重重监视之下才能接近孩子。如此这般,将养了两日之后,笑笑才总算放下心来。又听说这两日宁双儿亲自来了几次,可自己都没能出去见她,这日她又上门来探视,笑笑才让人将她请进了正殿,着人奉茶之后,自己换了件衣裳,这才出来见客。
宁双儿自然是先问起了仙卉的病情,得知是那日不慎接触了这两样植物之后,也是后怕不已。须知道她的大姐儿平时也很喜欢到处玩耍,况且这些花花草草的,小孩子是时常会触摸到的。
她安慰完笑笑之后,也是暗自庆幸,好在大姐儿没有病倒,不然自己这怀着身子,哪里能顾得过来?但却留了心眼,想着一会回去之后一定要让人也将自己文华殿里的花木移出去,不然,只怕迟早也是个祸端。
笑笑见宁双儿如今出门便把宝旦媳妇带在身边,显然是十分信任她了,便先恭喜了宝旦媳妇,又让人拿了一柄质地十分温润的玉如意,送给她作为安胎的礼物。宝旦媳妇哪敢接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只推说不要,后来还是笑笑示意宁双儿发话,她这才接了过去,跪下道谢。
妯娌两坐在炕上说了一会话,见时候不早,笑笑便邀了宁双儿一起用午饭,见她身边的人回来说及荔香榭的事宜,笑笑便随口问了几句。宁双儿有些无奈的样子,说老太太也没说什么,说不支银子也罢了,但要记着好生关照亲戚,莫委屈了表姑母与两位表妹。笑笑便道,看来老太太也就是有心和我过不去,不然,怎么见我不插手之后,便万事消停了?
宁双儿叹口气,心事重重的点点头,笑笑却忽然停住了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她想起了,仙卉中毒的那日,自己一直在她身边,几乎可以说除了带出去玩的那段时间之外,其余的时候是寸步不离。
可这王府里哪里来的夹竹桃?这王府对自己而言绝不陌生,若有这样含有剧毒的植物,自己不可能会不留心。但若以往日的记忆而言,却是真的没有。
所以那日她才一时大意了,没想到却险些让自己的孩子葬送了性命。而静下心来一想,这府里有谁会跟仙卉这么一个女孩儿过不去?她不是男孩,就算长大也承袭不了爵位。她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无害没有威胁性的,除了——除了极度痛恨自己的老太太之外!</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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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想到这个可能之后,不由整个人就绷紧了。她的脸色一变,宁双儿自然也看出来了,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间就一脸杀气的样子?”
笑笑沉默的握紧了拳头,饶是再三说服自己,最后却仍是禁不住长叹一声,道:“你也看出来了?哼哼,可不是杀气腾腾么?要换了是你,别人费尽心思想要害你的大姐儿,你难道能安然的当做没事一样?”
宁双儿脸色也微微一变,她看了看周围,见都是彼此的心腹,才低声道:“你怀疑仙卉中毒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
笑笑点点头,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道:“这王府里从来就没种过夹竹桃,不但咱们府里没有,便是整个中京城,只怕也绝少有大户人家种这种花。为的是什么?便是因为夹竹桃有毒,虽然很轻微,但终究是对人体有害,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可偏偏就在那天,仙卉不过是出去花园里玩了那么一小会,还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叫我怎么想?要说这人的心思也实在缜密的很,那夹竹桃的花与醉蝶蕊看起来十分的相似,只因醉蝶蕊花期有三色,每一色都各不相同,这才最容易混淆视线。你说咱们派着跟在孩子身边的人够多够忠实的吧?你跟我一样,几乎是把身边最得力的人都放在了孩子那里。可便是这样又如何?终究还是让人得了手。这一回要不是我有高人相助,想来我家仙卉这会指不定已经怎么样了呢!这个人,她可真是老谋深算到了家了!”
说到最后,笑笑禁不住咬牙切齿,简直是恨不得生生吞噬了那人的血肉一般。宁双儿原本心里就有些疑惑,只是不好由自己说出来罢了。此时听了这话,哪能不跟着一起后怕愤怒?想那日,她的大姐儿可是跟仙卉一起在外面玩的,虽然说小孩子还不会十分亲密,但喜欢一样的东西,这一点却是人之常情。
她不由的也暗暗握紧手里的丝帕,心想,这光鲜明媚看似鲜花似锦的定安王府,如今可怎么成了这样的所在?这要是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世人都为之侧目?
妯娌两沉默了半天,最后是宁双儿轻轻问道:“那你可有什么打算?”
笑笑定定的看着脚下的地砖,似乎在沉思什么,好一会,才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是古怪而又扑朔迷离的。“有什么打算?自然是,十倍还之!”
“我知道,这时候劝你隐忍你肯定听不进去,再说了,要换了是我,我也决计忍不下去。只是,咱们还是那句话,要做就要做的干净利落,千万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其余的,若有什么需要,你只管对我吭声,虽说我能力微薄,但若有用处,我决计不会推托的。”
笑笑点头,对宁双儿说道:“你怀着身子,才该处处小心才对。这些事情,你知道太多并不好。不过你这份心意,我领了就是。”
宁双儿便起身,道:“那我也不在你这里讨饶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想把大姐儿栓在自己跟前一刻也不错的看着才好。你放心,府里的其他事情我定会好好看着,不让人动到云华殿的分毫。”
笑笑也不客气,只点头,道:“那你好走,流云,替我送二夫人。”
流云自答应了,便领着宁双儿往外走。笑笑看着一行人的背影消失,这才转过头来,问紫风:“说吧,你家主人可查到了,到底是谁下的手?”</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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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温无双又是深夜悄然潜入云华殿中来。彼时笑笑还没有睡,正陪着仙卉在房里摆弄着面前一溜的小木偶。见他进来,笑笑也不觉得十分意外。只是灯火下,见着他似乎明显清减了不少,两鬓的银发颇有沧桑之感,心中止不住悄然一动。起身之后,对他说道:“才刚仙卉还在叫翁翁呢,想来她可是真想你了。”
温无双见着孩子,才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伸出手来,对着仙卉走来,仙卉就已经高高的举起了小手,奶声奶气的对他说道:“翁翁,翁翁,抱抱,抱抱…….”。
温无双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十分亲昵的亲了亲孩子粉嫩的小脸,得到一连串银铃似的欢笑声之后,更是开心的把孩子抱起来,在室内打了个转转,这才放下,对笑笑说道:“君啸白可有差人送信回来??”
笑笑先是摇摇头,继而便是一个不好的想法冒了出来。她盯着他的眼睛,脱口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温无双不看她的眼神,只盯着仙卉的小脸,犹豫了一下,道:“我这几日在宫里,听说有人把状告到了皇帝跟前,说君啸白押送过去的粮食全是发霉掺砂的陈年旧粮,这些粮食运送到灾区之后,不但没有缓解灾情,反而激的民愤更大。如今他既没有传消息回来,想来定然是被义军围困了。据说涉事的还有陈贵妃的弟弟及族人,还牵扯了好些朝中大族的子弟,都是督办此次赈灾的人员。可这些人如今都一口咬定,只说粮食是在运送的途中被调换的,与自己全无干系。皇帝倒还没有相信这种一面之词,但这样的事情,拖的越久对君啸白就越发的不利。”
笑笑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手脚冰凉之余,更是嘴唇颤抖了半天,而后才勉力镇定的开口道:“你能不能替我在皇帝面前开个口?就说我愿意重新募集一批赈灾粮食,然后亲自运送到灾区去?只求他不要仓促之间做决定,现在,想要君啸白死的人可太多了!”
温无双这才抬眼看了看她,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重新募集一批粮食?就凭你?你如何能亲自将这批粮食送到灾区去?要知道,如今并州与连州一带,可是已经音讯不通了!那里已经是义军的地盘,不然你以为你丈夫为何迟迟没有音讯传回来?”
笑笑被他反问的楞了一下,继而又奋力摇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以做到,可我能用事实证明给你看!再说了,君啸白不会就这样轻易落入义军的手中的。他在边关做统帅多年,是有勇有谋的大将军,我想,他肯定也是在积极应对!”
君啸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最后却仍是摇头,道:“我不能答应你,因为,在此之前,我已经答应了君啸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仙卉。”
笑笑讶然的看着他,冲口而出道:“你不答应我,我亲自去见皇帝!”</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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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
温无双亦是当即就回了这样的一句话,两人互相对持着,他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仙卉,这才压低了几分声音,不无嘲讽的说道:“你进宫去见皇帝?是要他看在昔日旧情的份上,对你丈夫网开一面吗?还是不甘寂寞,想要送上门去投怀送抱?嗯,若是后者,我看你大可不必舍近求远,我这不是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吗?裴笑笑,你…….”。
他的话让笑笑莫名的愤怒,却又因为一时间太过讶然而忘记了发作。但当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悄然逼近她身边的时候,裴笑笑却反应了过来,她想也不想就朝对方扇过来一记耳光,自然是被温无双不费吹灰之力的抓住了。然后他一把扭住她的手腕,继续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皇帝的过去,裴笑笑,我告诉你,你这时候只要送上门,便不要指望能活着走出宫来!当然你若想继续从前没有实现的宠妃梦,你大可以这么做。但若是这样,仙卉就不再是你的女儿了。我会把她远远的带走,她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裴笑笑恨恨的瞪着他,胸口起伏剧烈,但她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事实的确如此,可若不这样,她又该怎么办?她要救君啸白,她不能没有他!
看着她颓然倒地,神色怔呆的模样,温无双看了好久,才轻轻的问道:“真的这么爱他吗?没有他,你便不能活了?“
裴笑笑默然的点点头,回道:“是,很爱很爱他,在这世界上,在没有人比他对我更重要了。这一生,只因为遇见了他,我才觉得,自己没有白白活一遭。“
温无双沉默良久,最后轻轻一笑,道:“你倒是敢对我说实话,也罢,就当为了仙卉吧,你放心,我会让人找机会去向皇帝进言的。只是,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安静的呆在王府里,哪里也不能去。“
笑笑点点头,见他抱着孩子就要往内室走,知道他是要给仙卉药浴,而那边,紫风等人已经把今日药浴的药汁和热水等物全部都准备好了,正在逐一端进来。
她想了想,还是追问了一句:“霓昭仪是不是你的人?”
温无双原本已经走到了垂花月亮门边,闻言也没有回头,只道:“为什么这么问?”
笑笑微微握紧拳头,仰起脸,对他道:“夹竹桃的事情,你让紫风对我那样交代,可我却查到了,这背后的主使者,其实正是霓昭仪。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来想去,觉得她身世可疑,最后,就想到你这里。”
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多亏了秦氏。她毕竟是先皇后的表姐,在后宫出入多年,加上姚皇后生前对她的托孤,以至于她在后宫也算有一番自己的势力。这夹竹桃的由来,最后还是她得到了最准确的消息。那背后的主事之人,竟然是皇帝的宠妃霓昭仪。
温无双缓缓回过半张脸,却是有些冷厉的说道:“你以为是我主使的?…….”。
“不!我知道你不会害仙卉,谁都有这个可能,可你不会!”
“那你还要说这样的话?”
笑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不会,可若是她深爱着你,又知道我们之间的纠葛,那么,她便一定会!”
温无双垂眸,轻轻拍了拍怀里好奇的看着两人的孩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你放心吧,此事我已经解决了。她以后不会有任何机会,反倒你王府里的这两个女人,你要多点留意。”
笑笑似乎松了口气,看来霓昭仪的威胁已经暂时解除。她点点头,道:“这一层你也放心,我裴笑笑不至于在同一个人手里栽两次的。”
听着这话,温无双却又转过头来,有点挪揄的回了两个字:“是么?”
笑笑被他这笑容弄的有点莫名其妙,想发作,又觉得满心的无力与无奈。最后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雕刻着许多繁复花纹的垂花门处,侍女们开始在内室给仙卉洗浴,阵阵药香与花香,充斥在这温馨精致的室内。笑笑满心疲惫的想着君啸白如今的处境,最后是紧紧的握住了双手。她发誓,不管怎样,自己一定要和他同生共死!</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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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笑笑心里怀着对君啸白极大的担忧与痛楚,几乎是彻夜难眠。但她还不得不听从温无双的安排,只希望他真能在皇帝面前替君啸白求得一线生机。正在十分煎熬的时候,听说霍青城上门来求见,她大喜之下,自然连忙让人把他请进来。
霍青城听说表哥的处境之后,也是十分着急。叔嫂两一番合计之后,笑笑便将自己要替北边灾区募捐的计划说了出来。霍青城觉得可行,便表示同意。如此一来,笑笑便让他带信给定国公夫人,由她牵头,去联络其他的贵夫人。
送走了霍青城之后,笑笑不敢耽搁,又立即翻看账册,将自己云华殿里还剩下的所有金银细软都清点了一遍。她心里琢磨着,若募捐的金额不够,最多,便向舅父再借一些,以后再还便是了。还有自己之前的一些嫁妆,有些资产是没有放在明处的。譬如郊外的那两处宅子,都记在弟弟甑明远的名下。如今甑府既然只剩下远弟与甑宝还有甑蓓,若要动用那些资产,只要费些脑经,倒也不是全无办法的。
这一日,她便细细的谋划起了这件事。将十万石粮食所需的银子算出了准确的金额之后,又开始各方筹集。好在,仙卉这日最乖,也不来闹母亲。饶是如此,到了晚饭的时候,流云进来请她出去吃饭,还是被笑笑的脸色吓了一跳。
听着她夸张的话,笑笑摇摇头,抚镜自揽,其实,她倒觉得,自己此时若不是神色憔悴,便真有些对不住这份情谊了。
再说这边,因为消息并没有传出来,所以王府里头的其他人,皆是一概不知的。只大房里的君啸雅因为供职于礼部,所以隐隐有些耳闻。他如今随着妻子一起,渐渐与裴笑笑和君啸白走的亲近了些。心里自然也明白老祖母对自己大房的用意,对于这位大哥,便是没有十分的亲近,却仍希望他屹立不倒。
所以,宁双儿倒是旁敲侧击的问过一次,只笑笑不想让她担忧,便没有说实话。
而明华殿那边,依旧是欢声笑语不断的。前来吃大户的
许氏带了两个女儿住进收拾得干净舒适的荔香榭,一排三间敞亮的上房,旁边精巧的花厅、厢房,所有的家具幔帐用品尽是新崭崭的,质地更是精致奢华,哪能与从前她们的用度相比?
两个姑娘又是十几岁的年纪,自小儿同住,彼此间自然少不得有些龌龊。此时忽然得了这么大一个院子,新鲜欢喜之下,便各占了一间卧室,样样东西皆抚摸打量过之后,就开始了仔细的布置。
长女赵婷婷爱作画,看中上房的宽敞明亮,便与母亲同住,各据一间耳房,里头再挂上许多附庸风雅的画儿。
赵媛媛却喜欢窗下花影重重的厢房,自去了侧边厢房住。又让人从花草坊搬来许多开的艳丽的花儿,图的便是一开窗就能看见花影重重。
许氏到了此时,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她笑得合不拢嘴之余,更险些忘记了自己姓谁名甚。
有时候几疑一步到了天堂,这王府比那姚学士府那如何能比?不说光是宅子花园,就宽大富丽好几倍,况且自己这进府之后,便见这府里的人个个透着股贵气儿,就连丫头仆妇的穿着打扮、举止气度都与学士府截然不同。
当晚,洗漱罢了,换上干净簇新的寝衣,躺在宽大华丽的床上,她记起之前乘着马车路过王府大门口时从车帘子里偷偷往外瞄看。见那正门前两尊威武的瑞兽、高大的门楼、阶上站着的四名一动不动、衣装齐整的侍卫,光是那一份皇家的威严气势就把她唬住了。
再一想,便真心有些感激起那表侄女赵紫嫣了。若没有她的引领,她真是不敢随意乱登这个门的。好在本家表姐还真是十分慈爱,并不嫌弃孤儿寡母,认了她这个没钱没势的亲戚不算,还留她们在王府住下。虽没有许诺给两个女儿找个好婆家,但也算遂了母女们的愿。没想到两个心高气气傲的女儿,倒是心想事成,如今靠上大太太这棵大树了,接下来再来打算,央求老太太给寻两门好亲事,便是万事如意吉祥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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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与老太太、赵紫嫣一同出自江宁名门望族,却远不如老太太与赵紫嫣心思活络有眼光,更不及她生的一双女儿聪慧机敏。她心思太过市侩,嘴脸也难免被岁月磨的有些恶俗。
她本不知道,老太太欣然留下母女三人,多半是被赵婷婷、赵媛媛姐妹的伶俐乖巧所打动,姐妹俩小嘴儿甜得像涂了蜜,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原是隔了好几房的旁系姑娘,偏要跟着赵紫嫣,亲亲热热喊老太太姑祖母。又整日里围着老太太,说笑解闷儿,递茶送水献果挑点心,那一份殷勤周到、贴心热乎劲儿,当日的赵紫嫣在时都未做得到。
更不论王府西苑的那三位亲孙女,因着从小被教养的十分守礼,哪里会这般巧言令色?如此这般,老太太这种虚荣心极强的人又怎能不喜欢?
加之这小姐妹俩虽然失了父亲,到底也是官家女儿,自小读书识字,请得师傅教习琴棋书画,各种规矩女红,也是她们聪颖,都学有所长,赵婷婷画技出众,媛媛精通琴棋,姐妹俩有一双巧手,绣艺极佳,老太太询问之下,得知她们原是在赵家女学学的绣艺,更是频频微笑颔首,一边用手点着西苑的三位姑娘,说道:
“从我们家出来的姑娘,绣艺女红没有不好的,你们以后与表姐妹相处,多学学看看,可与你们师傅教的一样?”
要说这王府自来了这对姐妹之后,明华殿便热闹欢快许多,老太太终日笑的合不拢嘴之余,便真忘记了尚在外面为国为民的大孙子。
君流玉也很高兴,她一家子住在北侧月华轩,丈夫如今终日不出门,只守着自己过日子。要说一开始的时候,她也十分的满足,觉着平和安静,渐渐地又觉得有太冷清了,可是与婆母和妯娌又说不上多少知心话。毕竟辈分和身份都摆在那里呢!
如今有这对表姐妹住进隔壁的荔香榭,顿时觉得这方人气开始盛旺起来,出出入入的,也渐渐有了往日的光景。她便很是喜欢,见丈夫终日在书房用功,自己也不好总去打扰,便每日里有事没事过来串串门,与表妹们说说话儿,或一同前往明华殿请安,有时带了姐妹俩上街逛逛绣庄首饰店铺,彼此交流一下穿衣打扮的心得和体会。两个姐妹都十分的会说话,总能把她恭维的舒服恰当,如此这般过了几日,便觉得以后能如此打发时日,又是另一种愉悦。这样一想,就真正觉得如今的生活是万事无憾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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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笑笑在煎熬中等待了五日,终于得到了温无双的口信,他让他准备暂且安心,这说明,皇帝暂时不会对君啸白怎么样。但北边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笑笑再三追问之下,温无双派来的人也只说了一句:义军仍在不断扩大。
听到这话之后,笑笑的心只是轻轻落了一会儿,旋即又被提了起来。
她派人请霍青城过府说话,霍青城也是进门就脸色凝重。而此时,由定国公夫人牵头举办的募捐已经开展了,她们以名媛会的名义,先在京城相熟的贵妇圈子里进行,很快,便收到了前面的两笔银子。一核算下来,也有五六千两之多。秦氏体恤笑笑,自己拿出了体己钱,凑够一万。
笑笑拿着这笔银子,感动的有些鼻翼发酸。但一算还差的数目,又不由的垂头下去了。
次日,君啸白终于派人送来了一封迷信,信里只有四个字:等我回家。
笑笑不相信地两边翻看了一下,这人太会学样了吧?完全用了她的风格不说,还比她更简短,后边加三个感叹号是她的习惯,也被他用上了。
时至八月,暑气渐散,天气凉爽起来,眼看波斯国主来访的日子就要到了。笑笑便奉了陈贵妃的旨意,到底进宫去监督了两次。不过霍青城的确是难得的才子,她给的曲子和词,被他最大限度的发挥到了极点。而那些请来的舞姬们,也十分的卖力。可想而知,届时必然是一场难得的盛会。笑笑看完之后胸有成竹,断定自己不会输给梵璃。
陈贵妃见了笑笑,先是赏了一堆的宝贝给仙卉,又抱过孩子赞了又赞,这才有些尴尬的对她解释了一番粮草的事情。原来此事陈金忠也是被人蒙骗,陈贵妃坦言,自己的弟弟绝非什么人才,资质十分平庸,性格也难当大任。但他最大的长处与优点,便是对名利都没有过分的热衷与欲望。说起来,皇帝之所以最后选中陈家作为后族的外戚,大抵也是看中他们陈家子嗣单薄,而且唯一的独子又难当大任。
防范外戚,一直是皇帝心中的一道警戒线。所以,他最终没有选择自己母族的霍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霍氏子弟太过优秀。若大力扶持,将来绝对会影响到自己的江山基业。
笑笑是知道陈家的那位公子的,对陈贵妃,她没什么好抱怨的。但她也一再恳求了陈贵妃,让她无论如何要在皇帝面前替君啸白求情,又陈述了其中的轻重厉害,陈贵妃感慨点头,让她放心,自己一定会尽力。只是此事不单涉及她们陈家,更有诸多的亲贵之家都卷入了其中。皇帝的态度让她十分寻味,因为圣意难以猜度,而今,也只有希望君啸白能尽早从北边的义军围困中脱身,否则,他被困的时日越久,情势也就对他越不利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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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从宫中回来,也没有什么心思安排过中秋的事情。回到云华殿,见檐下四处挂上的红绸灯笼,更是觉得刺心一般的难受。可巧怀里抱着的仙卉正好醒过来,也不知是怎的,忽然间哭闹起来,笑笑安抚了半天,仍不得要领,最后是身后的宁双儿伸手接了过去,道:“看你脸上没有半点喜气,孩子见了心里岂不更加没着没落?来,我抱抱,咱们进去说话。”
笑笑胡乱的点点头,随着宁双儿一起走了进去。宁双儿果然将仙卉哄的转哭为笑,紫风便接了过去,自带下去安排沐浴休息。
宁双儿便问了问笑笑进宫的事情,笑笑也没什么心情,便拣几样大致说了说。宁双儿也很为她发愁,只是她怀着身孕,又要兼顾王府里诸多的事项,所以也只能为她叹口气。但听说笑笑要为北边募捐买粮的时候,她却不由分说的道:“这等事情,你为何不先与我说?我手上还有些闲钱,在外头放印子也是白忙活。你居然叫定国公夫人秦氏帮你出面,也不与我来说,这可真是。你等着,明日我就给你拿三万两银票过来。好歹咱们总是一房里的媳妇,大哥若出了事,那咱们也休想能有个好的。”
笑笑推辞不过,最后只得勉强答应收下再说。宁双儿见她始终面色沉沉,便说起了王府里其他的一些事情,
因着是下午,午饭已经吃过,宁双儿也没什么事,便只管呆在云华殿里。笑笑有她陪着说话,心情倒是稍稍好转了一些。妯娌两正说着话,却见宁双儿身边的婆子进来。
笑笑从来不被当做外人,往日里便是有事,也尽可当着她的面说。但这一次,这婆子却是犹犹豫豫一脸难色的样子。笑笑摆摆手,便让她凑近些只与自己主子说。宁双儿却不高兴了,拉下脸来,道:“到底有什么事,嫂子又不是外人,她有什么不能听的?”
那婆子见瞒不过去,便唯有长话短说,直言道:“还不是荔香榭的那两个什么表妹,咱们爷刚刚从外头回来,这就被她们缠上了。老奴进去明华殿的时候,只见屋子里就他们三个,老祖宗许是午睡去了。可那许夫人呢?也是人影不见的。这行径便是我等奴婢也瞧不下去了,有这样的远亲吗?巴巴的投奔了来,进门就盯上了咱们府里的爷们。也不想想咱们王府是什么人家,岂是她们也能肖想的?奴婢们真是气不过,只怕主子您还被蒙在鼓里。这二爷最近去明华殿的次数也忒勤了些!主子,您可要长着点心眼,这…….”。
笑笑一听,居然还有这事,便不由错愕的看向宁双儿。却见后者似乎毫不在意,只拨着手里的葡萄,一颗颗优雅的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又转头吩咐道:“端花水上来,我要洗手。”
那前来回话的婆子见状,便有些讪讪的下不来台。笑笑让她先去外头候着,对宁双儿道:“这婆子虽说嘴是碎了些,不过这事你也不能全然当做看不见。毕竟,有明华殿在那里摆着呢,这赵家的人,都是不好相与的啊!”
宁双儿点点头,十分淡定从容的说道:“我理会的,你放心好了,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要让我惊慌失措的。你忘了从前的那些丫鬟吗?有哪一个在我手上讨了好的?”
笑笑一想,也是,便不再过问此事。不多时,宁双儿便起身告辞去了。只是才走到云华殿门口,就听人来报,说二爷来了,正要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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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这下被堵在了门口,只得回头来,笑笑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意外,也不知道两口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惊奇,二弟来云华殿做什么?
等婆子引了人进来一看,君啸雅显然是刚从衙里出来,还穿着官服,由丫头引进来,朝笑笑和宁双儿各施一礼,宁双儿还礼笑道:
“附近如何此时便回府?还未到晚饭时候呢。”
君啸雅看着妻子的面容,便说:“今日衙司里也无大事,我是趁隙早回来的。前些日子总是很晚才回,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又管着家事,还怀着身孕,可是受累了。”
笑笑见夫妻两说话好像还有些打哑谜的意味,便请君啸雅坐下,看了流云一眼,流云从一名丫头手上接过热茶,递到君啸雅手上,然后福了一福身,引着丫头们下去,廊下的婆子也都退至院内。
笑笑说:“刚好今日事情打理完了,二弟有什么事?这么急着来云华殿找我,左右你夫人也在,可否说来听听?”
君啸雅喝了口茶,放下茶盏苦笑一下:“实不相瞒,此事有些难以启齿,还请嫂嫂一会听了不要见笑才是。”
而后,他便将之前在明华殿里,许夫人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还有两个表妹的那点意思,一并说了出来。
笑笑和宁双儿听了君啸雅的叙说,似乎还真是十分为难的样子。两人禁不住各自拿绢扇遮着脸笑,笑笑则是暗暗朝宁双儿竖起一个大拇指,意思是说:“行啊你,都把老公管教到这份上来了,难怪不管谁到你面前说什么,你都浑不在意的。”
宁双儿则是回她一个淡定的眼神,意思道:“我还敢跟你比?你就是我的启蒙老师了!”
见妻子和嫂子听了之后都是但笑不语,眼神里的内容十分丰富,君啸雅便红着脸道:
“嫂嫂莫只管取笑,好歹救我一救。我可从未想过这等事情,这赵家表妹,我真不敢有半分心思。”
宁双儿笑着说:“这不正好?两位表妹水灵灵花朵儿一般,琴棋书画规矩女红红样样精能通,为何留在府里住着?这样的年纪,巴巴的上京城来作甚?人家那意思摆的很清楚了,你既然一头撞上去,那这烂摊子我可不能替你收了。今日还好是,是许夫人拉住了你,赶明儿啊,就差老太太说句话了。到时候,少不得咱们府里又要办喜事。”
君啸雅被妻子这么一番犀利的言词说的涨红了脸:“娘子此话是什么意思?我怎知这两位表妹为何留住府中?这都是人家的家事,我不过是去给老祖宗请安问个好罢了,这事情的缘由,可不能说与我有关系。”
笑笑看着他红着脖子替自己分辨的样子,便说:“拿二弟,你实话实说,可有喜欢赵婷婷,或是赵媛媛?”
君啸雅立即摇头:“只以表兄妹礼相待,绝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之意。”
“你确定?”
君啸雅坚定地点头:“弟弟说的是实心话,还请嫂子明鉴。”
这时候,宁双儿才出声道:“那你成日里从衙门里交了差回来就上明华殿吃饭喝茶,还与人家姐妹谈诗论文赏画,花上半日时间下棋,却是做什么?”
君啸雅被她问住,刚要回答,又被抢白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赵家表妹十四五岁,正值谈婚论嫁的年纪,却不着急寻婆家,有闲空跑到京城来探望老太太?而且还安安心心高高兴兴在王府住下来?这其中门道你看不出来?没见西苑那边的哥哥弟弟们都不敢上明华殿了,就怕老太太指个表妹给他们,且不管他们有没有娶妾的心,我猜着有紫嫣表妹在前,如今赵家的表妹,咱们府里是个个都怕了。”
君啸雅被她这番话问住,好半响,才又转头向笑笑求救道:“嫂子,我可真没有这份心思,嫂子你一定要替我挡了这档子事。如今外头人心惶惶的,我只想守着双儿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哪里能想这些风流韵事?“
宁双儿笑个不止,君啸雅大呼冤枉:“我是真不知……看着也觉她们年纪与将要出阁的那几位妹妹一样,可我确实心无杂念。也不知道为何西苑那边的哥哥弟弟们都不在明华殿留饭了,我每日回到府里,去给老太太请安,若见着几位妹妹在便也留下,因着夜晚用完饭多是由我带了妹妹们一路送回去。那两位表妹确实读了不少诗书,大表妹尤其有才,作了诗画,小表妹拿来请我点评,我、我既看了,能不说上两句?小表妹邀我下棋,棋艺精湛,胜过男子,我好此道,也还能与她对弈几局,俗话说棋逢对手,下着下着谁记得时日?却真没往婚娶上想。这,这事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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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和宁双儿看着脸红了又白的君啸雅,笑了个够,然后才问他:“那赵媛媛交给你的帕子在哪?”
君啸雅说:“不是交给我的,唉!我要怎么说你们才肯相信?如今我是真的已经改了!晚日我好好儿坐在书房抄写文辞,她何时走来我都不知道,说是来探望大姐儿,顺便进来借我两本书看,我总不好怠慢表妹,自走去书架前为她寻诗册,谁料想她在我案桌白纸上写了两句诗,留下一方绣帕,送她走后才发觉的,我不知如何是好——我又无意于她,那方绣帕我已经交还给许夫人了。”
“她写了什么诗句?”
君啸雅脸又红了,笑笑说道:“你若心中无鬼,不过是两句诗词而已,怕什么?只管念来。”
君啸雅便只得期期艾艾的说道:“身无彩凤一起飞冀,心有灵犀一点通”
宁双儿冷笑:“好个多情女子,好个温柔才女。夫君,你却为何不动心?”
君啸雅看着妻子,就只差跺脚指天盟誓了:“我方才说了,只是当做表妹,绝无别的想法。你要我怎么说才肯相信?我…….”。
笑笑看着宁双儿说道:“你就别笑话他了,我看这回,二弟是真没这个念头。不过那赵家表妹行事的确大胆,她仗着你管着王府里的家事,腾不出多少空来照顾二弟,便才钻了这个空子。不过我料想老太太也有此意,只是这位表妹却心急了些,要说与二弟为妾,就算真的,也还轮不到她,她上面不是还有个姐姐吗?不过是住了十几日,就敢私相授受。啧啧这份胆识,我们倒是真要佩服一番了。”
宁双儿心里当然明白丈夫是没有那个打算,她心里得意之余,也有些不齿的笑道:“或许赵婷婷没那意思,是赵媛媛喜欢罢了,既然喜欢,自然要先抢到手再说。她怎能不急?老太太要是把姐姐塞了过来,那她怎么办?论长有顺序,该是姐姐给我们二房,妹妹给三房的。难道嫁一陪一,姐妹一起嫁过来?便是她肯,只怕不肯的人也多了去了!”
君啸雅头都大了,站起来朝两人又深深做了一揖:“此事我便就此交代清楚了,以后我再也不敢没事就去明华殿。便是请安,也是在门口说完几句话便走。我得再度说明一下,我真不想娶妾,什么样的人都不想要。双儿你也别整天看我的笑话了,经过从前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夫妻,该是一心一意过日子才和美的。”
笑笑点头,赞道:“二弟这话说的不错,的确该如此。“
那头,宁双儿又戏谑道:“那不知道夫君如今喜欢什么样的?赵家表妹如此标致水灵都不要,难道你便真的不再纳妾了?”
“我……”
君啸雅低着头:“你既然这么逼我,那我今日就在此当天立誓,此生再不纳妾,便是通房丫头,以后也绝不再收。如此,你可放心我了?”
笑笑点了点头:“好,既然二弟要做个痴情人,那做嫂子的岂能不成全你们这对小夫妻?这事,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宁双儿却说:“大嫂,你如今烦恼诸多,还是不要掺合此事了,我知道你是为着我好,可你若真卷进去了,老太太如何与你罢休?我今儿却是来得对了,既然人家相中我的夫君,那这事便还是由我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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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不会闹的满城风雨的,不然,岂不是便宜了她?她倒想呢!”
宁双儿哼了一声,又道:“你倒还顾全她名声,我看她可不在乎——早在她们刚住进来的时候,我便留意着呢!这对姐妹花呢,跟她们那个老娘一样,都是轻浮的性子,一心想着攀高枝,钓金龟婿,坐享荣华富贵。外头瞧着还好,里头却没有半分斤两。姐姐婷婷倒还好,平时也并不怎么招摇打眼,顶多就是有点目高于顶罢了。这个赵媛媛,自进门之后,一双桃花眼只管往爷们身上转,打量我们都是瞎子呢!居然还敢到我文华殿的书房来转悠,这不是上赶着打我的脸么!”
笑笑想了想,对君啸雅说:“二弟,我觉着老太太可能真的想为你定这门亲,毕竟,她老人家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着儿孙都受自己的控制。而今你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便要趁早说清楚。否则,这种事情,可是会越描越黑的。真要等风声张扬开了之后,你就是不想娶,也会有人逼着你娶的。”
君啸雅愁道:“大嫂说的对,我之前的确是大意了。昨日那赵媛媛来过我书房,留了诗和帕子,我才急了,今儿早上越想越不对劲,也觉出老太太似乎真有那意思,方才去明华殿的时候,一看果然如此。老太太明明就没有睡,见了我来,却偏说自己累了,要进去歪一会。我在那里坐了片刻,脱身之后就赶紧来寻大嫂,我想着大哥应有家信与大嫂,也不知大哥何时回来?我想,此事还是要和大嫂商量一下,才好处置。”
笑笑沉吟道:“你大哥那边现在消息还很不确定,如今北边的情况你也大抵知道些。能不能快些回来,如今还不好说。你和三弟如今都在朝中当差,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你这件事,既然来跟我说了,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这样,你与弟妹先回去。那诗句双儿也尽可想着法还给那赵媛媛,且看她羞也不羞。若知道羞耻的话,想来便会自动退了。若不是,那咱们也不必给她面子。”
宁双儿与她想的一样,妯娌两便相视一笑,宁双儿便与丈夫一起回文华殿去了。
笑笑独自一人坐在灯下,心里愁肠百结的想了许久,直到深夜时分,才洗漱睡下。
不出所料,次日晚上,明华殿设席,老太太派人来说,是许久不得与儿孙们吃顿团圆饭了,将儿子儿媳、孙子孙媳们和孙女等统统召集去,要在中秋节前吃顿团圆饭。
因着外边亲戚多了些,便讲究起规矩来,男女分桌,以屏风相隔,待用过饭之后,只留下西苑的二老爷、二太太和笑笑、宁双儿叙话,其余的遣了回去,特意交待老二君啸雅:
“你顺路,将两位表妹送回荔香榭。你表姑母吃多了酒,要在我这里多躺一会,晚些再走。”
君流玉一时没明白过来,便犯傻,笑道:“二哥只与二嫂回去便好,两位表妹与孙女和孙女婿同路呢!咱们住的近…….”。
老太太淡淡地看她一眼:“你也留下,让孙女婿带了孩子先回去罢。我有话与你们说。”
君流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但她不敢违逆老太太,便和二太太一左一右扶了老太太,重新到二堂落座,丫头奉茶之后,在老太太眼神示意下,全部退了下去。
喝了一口茶,老太太便将君啸雅与赵家表妹的事拿出来说,二老爷听母亲又想把这来路不明的两个本家女子塞给侄儿,心里是一阵发毛,便说道:
“这等事情,是不是问一问老二自己的意思?怎么说他如今也是官职不小的朝中新贵了,这便是纳妾,也要讲究一下身份排场不是?娶一个乡下来的……”。
“什么乡下来的?那是你母亲的故乡,江宁繁华富庶地,又是出身官宦人家的小姐!说起来江宁你也去过多次,怎地如此胡言乱语,得罪了你本家表亲们,仔细他们翻脸不认你这外甥!”
老太太被二老爷气的够呛,不由的瞪了儿子一眼,说着:“老二是个庶子,虽如今有了功名,可若说纳妾也若想娶京里的名门贵女,便是求娶的对象是庶女,也得费上一番周折,且娶回来的不定是什么性情,若也是那跋扈刁蛮不听管束的,不但老二媳妇头疼,我们也决计容不下。真要这样,要她何用?赵家姐妹乖巧温柔,最难得是一番孝心可嘉,姐妹俩千里迢迢陪着母亲送了亡父骨殖归入祖坟,女子们有几人能做得到?她们的爹虽是没了,那也是有才华参加科考做过官的,官家身世在那里,姐妹俩是嫡女,相貌人品出众,琴棋书画女红规矩学得极好,配得上老二,我看他们相处融洽,很是投缘。这事,只要老二媳妇点头,也就可以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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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和宁双儿都同时听呆了,老太太好大的口气!敢情人家都想好了,也不拘什么姐姐妹妹的,便一股脑的全塞给了老二!纳妾,这必然娶的也是贵妾,而且,还一娶就是两个。这以后,宁双儿这正室哪里是她们的对手?人家的姐妹,自然是要齐心合力来对付外敌的!
如此一来,这王府的权力又回到了老太太手里,而且还兵不刃血,真是技高一筹啊!
君流玉笑道:“老祖宗真是好眼力,我也觉着两位表妹极配二哥,二哥如今也是朝中高官了,自然应该娶几房妾室以继承香火的。这些日子里,总见他与两位表妹谈诗作画,经常下棋一坐就小半天,若是不投缘,哪能相处这么好?”
说完,又似专门要恶心宁双儿一样,转头对她说道:“说起来还真是要恭喜二嫂你了,这房里纳了新人,以后二嫂管理起家务来,也有人帮手了。”
宁双儿面对她的挑衅,却只是淡淡的一笑,笑容里的意味十分难以琢磨。
老太太含笑点头:“依我看啊,最好的却是姐姐,姐姐婷婷性情温婉娴静,蕙质兰心,手儿又巧……嗯,当然媛媛也不错。若是她们愿意,可以一同为老二娶进门,一妻二妾,最是合适不过。”
二太太质疑:“姐妹同侍一夫?这样可好?”
“如何不好?这样的多着呢,亲上加亲,自家姐妹,也不会有什么厉害的争吵。”
笑笑看宁双儿一眼,宁双儿问道:“老祖宗,此事赵家表姑母和表妹可应了?”
老太太说:“你表姑母没有不应的,只需看个日子,将他们的生辰合一合,拟文书下定,待得秋冬时节,便可行礼。左右的娶妾,自然不能与正室相提并论。你放心,这嫡庶之分,我心里还是明白的。”
二老爷喝了口茶:“是不是匆促了些?可等啸白回来再商定不迟。”
“定好了便娶,有什么匆促的?老二今年可都满二十二了,膝下还只有一个女儿!再说啸白他整日里忙前忙后,哪里顾得这个?回来与他说一声就是了。”
二老爷看了笑笑一眼,刚要说大房的长孙不在,可长孙媳妇却在的时候,被自己母亲狠狠瞪了一眼,便不敢再说了。
老太太眼睛冷冷地扫过笑笑,哼了一声:“由长辈定下的婚姻,才真正长久有福,擅自作主婚娶,形同儿戏,哪一桩是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君家儿孙婚姻大事自来是长辈作主,由不得他来说什么。只需定下纳娶章程便可,老二从小孝顺温和,他没有不听长辈之言的。”
笑笑默不作声,这种场合不要她说话,她还真不好说,人家儿孙婚姻大事,自有长辈理论。人家作为妻子的宁双儿都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想来是心中有数了。她不过只是个嫂子,拉着旁听是要她做好思想准备,筹办婚事时出力而已。
说是在商议婚事,却是老太太独断专行,自说自话,只让几个人做听众,偶尔插上几句也可以,但要想反对她那是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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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啸雅听了老太太的话,不得不带着西苑的三个妹妹和婆子丫环们先送赵家两位表妹回荔香榭。因着人多眼杂灯笼明亮,君啸雅始终离赵媛媛很远,加之又隔着西苑三位小姐,倒也算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只赵媛媛这姑娘并不安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时往他看去,无奈君啸雅却似无知无觉,沉默不语地走着,整个人仿佛心事重重的模样。
倒是西苑的三位姑娘,时不时与赵家两位表妹交谈几句。赵婷婷是有问必答,偶尔也会说起一些姑娘之间的吃穿打扮,唯赵媛媛整个心思都在君啸雅身上,便是有人问起什么,也是敷衍了事,这般一来,自然叫西苑的那三位姑娘瞧出了些所以然来。也不知道是谁第一时间扯了扯旁边人的袖子,其余的人便统统都不说话了,只顺着赵媛媛的眼神方向一看,而后便是心知肚明的一派沉默。
见妹妹行事举止如此外露,简直就是不知羞耻,赵婷婷自然面上有些罩不住,便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好关起门来教训妹妹。
不多时,终于到了月华轩附近。君啸雅只在荔香榭院门前停了一停,便要转身离开。赵媛媛想上前,姐姐赵婷婷却挡在前面朝君啸雅福了福身,道:“多谢二爷相送。”
赵媛媛被整个挡在了后面,见姐姐如此,她只好跟着一起行礼,听到赵婷婷对君啸雅柔声说:“有劳二爷和三位表妹了,不如一同进去喝杯茶罢?”
君啸雅立即应道:“不用,表妹进去吧,我与妹妹们先回了。还要送妹妹们回西苑呢!你们早点歇息就好。”
赵婷婷垂眸下去,应道:“是。”便再无二话。转身,却立即扣住妹妹赵媛媛的手腕,下死力的将她往屋里拖去。
赵媛媛被姐姐拉住,不敢出声,却转过头来,恋恋不舍的频频回头相顾。夜色中,只看见他俊秀的背影,被一群女子簇拥着,灯光中渐行渐远,隐入花树后,转过假山,终于什么也看不见。
姐妹俩一同回到上房,登时便是一场唇枪舌战。丫鬟婆子们皆不敢劝,便有人立即跑去请了许氏回来。
许氏一听两个女儿竟然厮打了起来,当下也不顾的自己是在装酒醉了,赶紧辞了老太太跑回来。
一进门又叫丫环去备香汤侍候姑娘沐浴,推开上房的门一看,地上满地狼藉,花瓶碎片一地,更有女孩家的钗环首饰等,皆是凌乱不堪的随意抛掷在四周。只好在,两人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见小女儿媛媛气咻咻坐在榻上,瞪看着大女儿婷婷,那目光十分怨毒凶狠,便说道: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两姐妹非要弄个斗鸡眼似的?”
赵婷婷对妹妹的冷眼却是淡然处之,她示意丫鬟收拾起地上的东西,赶紧打扫干净,便伸手取过桌上放置着各样针线活的藤编小篮,拿起自己做到一半的绣活,拈针引线,竟是难得平心静气的细细地绣了起来。
许夫人侧眼一看,哟,这妮子绣的可是戏水鸳鸯,登时就明白了两个女儿为何打闹了。
赵媛媛走去将姐姐手中的绣活一把抢走,愤愤的扔到地上。赵婷婷怔了一下,站起来伸手就甩了妹妹一巴掌,目光冰冷:“若不是因为你,我这样儿的人,能够至今未嫁?这次你要是再敢造次,看我拔了你的皮!”</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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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媛被姐姐扇了一巴掌,又被提起旧事,不由捂着左边脸哭起来:“上次我真是无意,谁知道那郭公子是那样的人?可这回我真心喜欢二爷,这府里又不止二爷一位主子,姐姐又不爱他,为何不……”。
“就你好算计?二爷人品出众,前程似锦,身边又没有其他的妾室,这样的男子,我为何不爱?”
赵婷婷一句话把妹妹堵死,然后施施然从地上捡起绣绷子,轻拍了一下:“我是长女,要娶自然是我,你死了那份心吧。”
“可你心里明明是……。”
“闭嘴!再敢提从前的事,我就先撕了你的嘴!你也不想想,我若嫁得好,少不得要带着你与母亲享福,日后自会另给你择一门好姻缘。再说了,你年纪还轻,等个一两年的,又有什么相干呢?”
赵媛媛这才哭闹起来,撒泼妆道:“我不!我就要二爷!”
啪的一声响,又是一掌挥出,赵媛媛的哭声更大起来。继而似有厮打声响起,廊下欲端水进门的仆妇迟疑一下,赶紧掉头走开,转过廊角,一会便没了影子。
许氏见姐妹两都动了真怒,变了脸色,朝门外看看,走过去将门掩上,回身把婷婷拉开,低声道:“我的姑奶奶,小祖宗!这可是人家家里,吵什么?隔墙有耳,想让别人都听了去?”
说完又拿手指轻戳一下小女儿的额头:“这又要闹出哪门子妖蛾子?你也快满十五了,学学你姐姐,为家里担点事,莫总是教人不省心。这样的性子,这样的行径,可叫人说什么好?”
赵媛媛见母亲偏帮姐姐,自然不服:“我如何让你不省心了?是你们爱折腾,在江宁桐县住得好好的,我自有相熟的闺友玩,姐姐也有青梅竹马的师兄,却偏要回父亲故里,说什么回归故乡?娘亲的故乡难道不是我们的故乡么?你在那里长到十七岁!”
赵婷婷不屑的看她一眼:“懂什么?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我不懂?我目光短浅?原是你宁可负了自己那青梅竹马的师兄,也非要嫁入郭家为正室,只郭公子发现你那等私情之后,却只肯娶你做妾,你不服,才狠心离开,却连带了我,无辜跟着你们一起遭罪。这一路上,可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
赵婷婷一针扎在手上,吸了口冷气,抬起眼来,目光冷得吓人:“你再敢说一句?”
许氏要拉赵媛媛,赵媛媛不躲反扬起脸:“你待怎样?还想打?我不过遵你是长姐,要较真起来,你力气可不及我!”
赵婷婷盯着妹妹那双妩媚却带着傲气的桃花眼看了好一会,忽然扑倒在榻上,痛哭出声:
“爹爹啊,让女儿随你去了罢,女儿不想活了!”
许氏放开小女儿,赶紧跑去搂着大女儿抚慰,又指着赵媛媛骂:“不知好歹的死丫头!你姐姐自小儿千般护着你,你却总是惹她伤心,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去哪里找亲姐姐?”
赵媛媛哼了一声,不屑道:“她护我?我还护她呢!不过相差一岁多,她命好做了姐姐而已,娘亲就是偏心,明知我喜欢二爷,也知道我送了帕子给二爷的事情,是才老太太寻你去问,为何不先说我?为何要先说姐姐?什么姐妹共侍一夫?我偏不要!我与二爷情趣相投,在一起总有话说,你可见二爷与姐姐说过几句话?这要是一块嫁了过去,将来必然少不了争风吃醋!你说,到时候我是让着姐姐呢,还是不让她?”</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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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气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真是没羞没耻的!这谈婚论娶自是要从长到幼,你又不是不知道,以前在江宁时都这样,你从未有话说……”
“别再提江宁!”
赵婷婷拿帕子拭了拭泪,啜泣道:“江城东边李家的三爷都要来下聘了,偏她去与人下了一盘棋,李三爷便改了主意……。”
“那是你们没缘份,却来怪我。”
赵媛媛转过脸去,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我女扮男装,他也不知道我是你妹妹,自来求娶,我能有什么办法?如今不是也没成吗?人家不要你,娘亲也不许我嫁。”
许氏指着她:“你这坏蹄子,红口白牙的说什么窝心话?我不许?是我不许吗?是你自己跑去撩了人,过后又不肯嫁!说什么嫌人家只会下棋,不会别的。要他家财万贯,田庄无数,一辈子吃喝不愁,还要会些什么?”
赵媛媛目光闪烁,忽地转身坐到许氏另一侧,腻在她身上道:
“娘亲,李三爷真的不好……我问了人,他身子不好,天天吃药,况且他还只是庶子,家中祖母嫡母庶母一串儿等着我去服侍,日后也不知能分到多少家产?女儿这回是一见二爷就喜欢,真的!同样是庶子,可二爷是王府长房贵公子,不但生得俊美,又有本事求上进。瞧他如今的这地位,都是靠着自己挣功名努力经营得来的,以他的年纪,日后他还能升官,指不定就是一品大员呢!”
许氏拍打她一下:“就你懂,这些为娘的何尝不是看在眼底?这可是说给你姐姐的,便是真要嫁,也只能两个一起嫁,可不许你再说什么不能一女共侍二夫这样的话,你们是姐妹。”
赵媛媛见母亲口气开始松动,又开始撒娇卖痴:“娘亲,娘亲!”
赵婷婷见不得她那副故作娇媚的模样,便索性拿了绣活走开:“娘,女儿回房做会活儿,这是老太太要的,得赶在明后天做好——热水来了唤我一声。”
“哎,哎,娘知道了,这大晚上的,绣一会便歇了吧,仔细熬坏眼睛,你去吧!”
许氏答应着,看大女儿进房返身关了门,推开小女儿:“起来起来,别总黏着我了!我去瞧仆妇们都做些什么,怎的这么久不见端热水来?丫头们也不见影子,都反了……”
“是娘亲您让她们下去的,人家哪敢偷听主子们的墙角?”赵媛媛嘟着嘴拉住她不放:“娘亲说此事如何办吧?姐姐她闷声闷气的,与二爷不合适,我才是良配。”
许氏啧了一声,扬手要打:“好没羞这么厚的脸皮,你看看你姐姐,她可有争过一句?”
“她是长女,她不用争。我是小的,吃了哑巴亏,不争便什么都没了,娘。”
许氏心一软,终究是把手放下了:“好孩子,这日后再给你寻一个,京城里像二爷这样的,多着呢!指不定还有比他更好的,再说了,怎么也是做妾,贵妾良妾贱妾,都是个妾啊!”
“娘亲,您当女儿几岁?再多也不要,女儿只要二爷,不行便是一个死。”
“你!”许氏瞪着小女儿:“你这不孝的东西,竟敢拿死来要挟你娘我?”
赵媛媛倔强地与许氏对视着,母女两谁也不让谁。许氏叹了口气:“可老太太原本与我说的是你姐姐,她爱你姐姐这样温驯柔婉听话的,后来还是我说动了老太太,这才让你们姐妹都进了门。我原本想着,这样也好,咱们也不用挪动了,以后就在这里长住下去,娘也能指着你们养老送终。可你……你非要这样,这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行的,不管你再怎么撒娇卖痴,我也把话说清楚,若是心里还当我是你娘,就跟姐姐一起嫁过去。若不肯,那就另外再给你找一户人家,不过最少也得隔上一年了。”
赵媛媛怔住:“真要如此吗?不,姐姐不能另议婚事么?是我、我先看上二爷——不瞒娘亲,我与二爷私订了终身,二爷收了我的信物,他也喜欢我。”
许氏一听这话又是火起,一巴掌打下去:“你这坏蹄子,还好意思说!二爷已经把那帕子交给我了,当时真是羞的我,连脚跟都站不住!你不是答应娘以后规规矩矩的吗?如何又做出这样的事来?你要坏了你姐姐的好事几次?”
耳房里,赵婷婷紧捏着被扎的手指,牙齿将嘴唇咬出血印子,这是妹妹么?简直就是冤家对头。不,她没有这样的妹妹,这门婚事,一定是只能她一个人嫁过去。什么两女共侍一夫?如今是她肯,她也决计不肯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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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笑笑次日一早,见仙卉还没醒过来,就到了文华殿这边。刚好宁双儿已经送罢了丈夫出门,妯娌两便一起坐下来吃早饭。
笑笑见宝旦媳妇也在旁边伺候着,便问了问她家里的情况。这一问才知道,原来宝旦知道自己老娘和两个姐姐来王府里闹过一次,险些害得自己媳妇丢了差事的时候,也终于没法淡定了。他虽然不敢反抗老娘,却也有办法对付两个姐姐。也不知是怎么说动了两个姐夫的,总之,如今那两个最会搅事的姐姐已经被丈夫以给女儿绣嫁妆背嫁为名,终日锁在家里,没事连大门都难得迈出一步。
这苏老太太没了两个女儿的教唆,身边的两个小丫鬟服侍的倒也殷勤,她一辈子挨苦,到了此时终于能够安享几天的富贵了。再加上儿子的苦苦哀求,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之后,终于渐渐明白过来,媳妇肚子里怀着的是苏家的香火,是她的亲孙子,儿子的亲骨肉。她之前逼着儿子媳妇打掉胎儿,只为了大女儿不知从哪听来的一句话,说是她要过了六十之后再抱孙,这孙子必然就能保佑她福寿绵长,这话静下心来一想,便知道是靠不住边的。于是也总算扭转了态度,让儿子把自己收藏的那传家宝——一只花色玉质还不错的玉镯子,交给了媳妇儿,如此,便算是婉转的向媳妇赔礼道歉了。
笑笑看着苏娘子一脸的幸福安详,心里明白这其中必然还有别的内容。可人家当事人愿意哄着自己,她一个外人又何必去揭穿?总之,是十分的庆幸,三分的感叹。好在,这人不是流云。
待宝旦媳妇下去了,四周无人的时候,笑笑才问起昨晚的事情。宁双儿一脸笑,只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又让人将这汤给大姐儿送去一碗,这才揭开谜底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此事只管让老太太蹦跶去。她老人家不就是喜欢弄权搅事吗?让她大张旗鼓的去弄吧,回头,我只管看看,她要如何收场。”
笑笑倒:“这么说来,你竟是真有应对之策?是什么?说来给我听听?”
宁双儿便道:“如今夫君不正是在礼部供职吗?他早些日子与我说过,因北边灾情还有义军起义造反之事,皇上一直心绪不佳。偏偏最近就有人弹劾说陈贵妃的弟弟陈公子连纳了三房小妾,有两个还是从花楼里抬出来的姐儿。皇帝接了折子,自然十分的震怒,虽没有立时发作,却将折子扔给了陈贵妃去看。陈贵妃便令父亲押着弟弟进宫来请罪,说是在乾元殿外跪了十个时辰,又让那两个歌姬出生的小妾给发卖了。如此此事才算了了。但礼部的官员们十分知晓皇帝心意,如今便就在酝酿着联名上折,说是君臣本该一心,如今北边不稳,身为朝臣,理应鞠躬尽瘁为国尽忠。此等时候,若是平民百姓也就罢了,身为官员,实在不宜沉溺于温柔乡脂粉堆,更不应饮酒寻欢作乐。你说,这样的折子只要一递上去,皇帝莫非会不准?既准了,那咱们府里有谁能跟皇上过不去?风风光光娶妾,还一娶就是两个?老太太这是老糊涂上了心,自说自话罢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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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这才知道,原来竟然还有这样的底蕴在这里。难怪呢,昨晚宁双儿整个就是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嘿嘿嘿……一想到老太太张罗了半天,最后却不得不吃个大瘪的时候,笑笑也忍不住乐了,妯娌两哈哈一笑,心里都是满满的对老太太的同情和怜悯之意。
正说着话呢,外头有人来说江家大少奶奶求见。宁双儿是先愣了一下,继而才想起,对了,江家大少奶奶,可不就是甑蓓么?
笑笑也有些讶然,正看着宁双儿的时候,宁双儿朝她连连摆手,道:“别看这我,我可没请她过来。素日里,我也跟月华轩没任何往来。”
既如此,妯娌两也只得让人把甑蓓请进来了。这甑蓓也是,进门之后微微行了个半礼,就自顾自起身,对着宁双儿和笑笑说道:“我来,跟你们做个交易,如何?”
笑笑奇怪的问道:“你跟我们做个交易?做什么交易?”
甑蓓便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宁双儿反应过人,立时就有些明白了。她让人关上门窗,便示意甑蓓将话讲完。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甑蓓就悄悄的从文华殿走了。笑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也是有些感慨。回转身,对宁双儿道:“你相信她的话有几成的真心?”
宁双儿道:“不好说,其实这等事情,不管什么真心假意的。既然是交易,便是讲究互惠互利。我答应了她的条件,她若能做到自己的承诺,那这事就算成了”
笑笑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宁双儿又说起昨晚荔香榭的那一出闹剧,虽说许夫人竭力压着,可她毕竟早就派了耳目在附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想人家不知道?真是把这王府想的太简单了。
笑笑听说姐妹俩就为此事便大打出手,几乎都到了互相不顾体面的时候,也怔住了:“这可如何是好?这样的性子,便是这一回不成,以后留着始终是个祸端。我如今虽说不管这些事情,可你怀着身孕,也受不得这样的闹腾呀!”
宁双儿兀自摇头叹息,道:“谁说不是呢?所以说这赵紫嫣就是没安好心,往咱们家里扔了这么些个糟心人,最可恨老太太,还当宝贝似的供着。你没见她昨晚那张脸,好像她娘家的姑娘都是公主仙女似的,我呸!仙女若是这般不顾廉耻的模样,乃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仙女?”
笑笑看着她:“我怎么没瞧见?她贬低谁的时候,都喜欢拿自己娘家的人来做对比。真说起来,这赵家姐妹哪里还有什么好说道的?那妹妹也真是敢作敢为,做的事又不靠谱,那位姐姐倒是乖巧,性情确实温柔,你觉得她好不好?若是表里如一,其实,凑合着让她嫁到西苑那边的三公子,那也还不错——其实老太太想替二弟定下赵家姐妹,只是因为她们会听她的话。可如今这事却是断然成不了了,为了防止再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还是先未雨绸缪一下。”
宁双儿叹了口气,郁闷地说道:“老太太……和以前真的是不同了,平日里口口声声训导我们要注重规矩礼仪,可现在她自己却是一再纵容越矩,宠姑奶奶就不提了,这是她亲孙女。她要宠着疼着,便是出格些,咱们也只得忍着。可那什么赵家亲戚,她也这般护着——你知道吗?今天一早,我就拉着赵媛媛去到她面前禀过事由,将那诗句照她脸上砸了,等着老太太处置她,你猜结果怎样?老太太将我支走,听着是在里面训斥了一通,后来见赵媛媛满脸泪痕,被她母亲拉着回了荔香榭,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竟是没赶走她们。老太太还专程将我唤进去,叫我不要声张,说那姑娘太年轻了,也是真心喜欢夫君的,就让她陪了她姐姐嫁进来,给我房里做个妾吧。左右我是主母,以后她们还得敬着我,先把关系搞坏了,以后大家都难相见。”
笑笑不能置信地看着她:“就这样?”</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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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一甩手中丝帕,满脸不甘恼恨:“那不就这样?我算是明白了,赵家的姑娘亲戚不管好坏,只要有老太太在,还非得赖上家的爷们不可。不管是做妾,还是做别的,总之,是要赖在这府里享受富贵的。”
笑笑想起之前的赵紫嫣,心中也是一笑,哼了一声:“那也得看看咱家的爷们要不要。”
宁双儿少不得得意的一笑,道:“那倒也是,如今这时候,老太太还真是失算了些。”
两日后,笑笑算算日子,中秋已经逼近了,便打点好一切,带着仙卉和流云紫风等人出府,马车上,摆着一个巨大的贴着金箔的捐款箱,上面写着一个善字。
因为君啸白之前的吩咐,宝旦和侍卫们前后簇拥相随,场面很是宏大。笑笑很是无奈,想悄悄儿出门办点事都不行,非要弄得热热闹闹惊动整条街。
好在,她的马车才刚一停下,便见了定国公夫人与其余几位平时与她交好的贵夫人们的座驾。笑笑选的地方正是花想容的门口,这条街平时人流量最大,出入的也多是些有钱的富人。笑笑的原则本来就是劫富济贫,所以,穷人的钱她是断然不能收的。
诸位夫人今日都是一身朴素的妆扮,笑笑事先下了功夫,让人去明月楼请了几位唱作俱佳的姐儿,又将北边灾区的事情,编成了十分凄苦的故事。这时候,花想容的门口已经搭好了戏台子,不多时,便开始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因为用的是现代话剧的模式,所以走过路过的人都十分好奇。很快,台子下就围满了围观的人群,笑笑也不急着劝捐,她打定主意,今日只是开始,既要募集那么大批的银子,自然是要先造势。等人们都知道了这么回事,到时候,捐钱的对象便不再是路人甲了。
要说论影响力,定国公夫人她们的影响力难道还不够么?都是京中贵妇,一等一的好出身,可是便是这样的人出面,也只募集了开头的那么几万两。算一算,最少还差二十万两,才能采买齐全那批粮食。而这二十万两从哪里来?笑笑自己就是变卖了整个王府,只怕也只能勉强凑够。可有老太太这等人物在,王府她哪里能变卖得了?最令人叹息的是自己将多半的资金全部投在了丽日镇的建设上面,现在仓促之间,就连舅父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来。她这是被逼无奈,才唯有破釜沉舟做这样的举动了。
这话剧演到了中午的时候,笑笑往募捐箱子里一看,清点出约莫三千两银子来。定国公夫人等连连夸赞,说有这样的成绩已经十分不错了。笑笑苦笑一下,沉吟了半响之后,决定下午继续。
这戏台子就在锦绣林大街搭了两天,两天之后,皇帝听说了此事,着人送来一个牌匾,上面写着“上善若水”。
笑笑得了这么一副牌匾,登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眼珠子一转,立时就想出一个妙招来。不敢耽搁之下,连忙进宫去求见贵妃。贵妃听过她的想法,也是又惊讶又好奇。不过她仍答应了去劝说皇上,笑笑便回府等着消息。到了晚上,贵妃派人来传话,说是皇帝默许了她的设想。笑笑高兴的抱起仙卉,啪啪在她脸颊上连亲了几下。这才喜滋滋的自去沐浴更衣。想着早早睡下之后,明天便可大展拳脚。
次日一早,她着人将皇帝御赐的那副牌匾抬到了高台之上,直言:此次募捐乃是经过皇上同意的,是为北边灾区出钱出力,乃是大大的善举。但凡京城中人,谁出得的银子最多,这御赐的牌匾,便归他所有。这样的荣耀,几代人也不定能得见一回。捐出银子,既能帮助灾区,又能为自己家族得到这样的一份嘉许,世代传承,何乐而不为?
消息一经传出,登时沸腾了起来。这京城里富商大户何其多也?十有八九的富商,都与仕途无缘。但人有了钱粮之后,哪个会不思着这等虚名的?一听说出钱能买到皇帝亲自书写的牌匾,这牌匾还能传承后世,这如何能不让人心动难耐?
便是那最现实的商人,也在心里打起了算盘……这样的牌匾,便是挂在自己店里,那以后来找事的人也自然而然得少掉多少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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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因着这御赐的牌匾,此次募捐变成了京中富商们眼中的良机。笑笑也因时而变,将募捐的箱子搬到了对面的茶庄中,又包下整座茶庄,只接待前来捐款的人。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要先保护好这些有钱人们的隐私和安全。毕竟,人家便是能拿出大笔的银子,也不希望为人所侧目,因此而招来祸事。
笑笑这样的安排,可谓是体贴又体面。这些前来捐款的富商们,交了银票之后便得到了定安王妃亲自写下的收条。笑笑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因为三日之后,中秋节那天,这牌匾的得主便会在皇上面前得到点名。到时候,就算是没有中到头彩,自己也会给他们一份惊喜。至于被追问到惊喜是什么的时候?笑笑则是笑而不答,一脸的神秘。
如此这般,到了第三日的早上,笑笑与礼部和户部的两位官员一起清点那封存登记的银票。最后得出的数字,让众人都满脸惊呆,不敢置信。
足足凑到了八十万两!这么多的银子,便是赈灾用不完,还能用来打义军。两位官员连忙回宫禀告皇上,笑笑则是趁机向他们提出了一个建议。今晚不是宫中有歌舞宴会吗?既是招待波斯国主的来访,何不再设一桌,让这些捐款居前十的富商们也进宫开开眼?有了这等激励,以后,皇上便是再想找他们捐款,那也不难了呀!
两位官员对此都深以为然,心里对这位王妃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要知道,这两个月,他们两个部阁的人,为了凑集这些钱粮那是头发都快愁白了呀!别说前几日皇上真的下旨不允许朝中官员纳妾娶侧室,流连花楼酒肆,坦白说,他们便是有那个闲钱,也没那个闲工夫啊!又不是谁都能像陈家那位公子一样,仗着命好有个姐姐撑着,便万事不管,只顾玩乐了。
送走礼部和户部的这两位大人,笑笑才真正舒坦的站起身,肆意的舒展了一下疲惫的筋骨。要说这些天,她一直守在这里,除了偶尔过问一下仙卉的情况之外,其余的事情,她便是万事都不管的。眼见如今事是终于办成了,她才感慨万千的想到,上天,果然还是眷顾自己的。
而对最终送来了牌匾,并且默许自己拿来拍卖的皇帝,她也不由生出了一些感激。虽然,这些钱说到底是为他筹的,但是,自己的出发点只是为了君啸白。看来,皇帝对君啸白也并非全无兄弟之情,否则,他大可趁机落井下石,或是办他一个罪名,或是趁机缴获了兵权。
而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尽力在弹压朝中的各种负面势力。如此说来,作为皇帝,他始终是有可取的一面的。
办完这场募捐这定安王妃的名声,可也是在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笑笑让人收拾了东西,回到王府之后便开始给仙卉沐浴更衣。自己也少不得换上正式的朝服,这一切都整理妥当之后,才走到门口,等着老太太和西苑的二太太三太太这三位命妇一起,进宫赴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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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这场募捐这定安王妃的名声,可也是在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笑笑让人收拾了东西,回到王府之后便开始给仙卉沐浴更衣。自己也少不得换上正式的朝服,这一切都整理妥当之后,才走到门口,等着老太太和西苑的二太太三太太这三位命妇一起,进宫赴宴。
原本以为一开头就能见到波斯国主梵璃,笑笑还寻思着也不知道这厮如今长成了什么样的妖孽。当然也在心里想好了怎么向他打听一下关于白玉妆的消息,可谁知道,这到了地方,才知道今日的夜宴是男女分开的。席设紫宸殿,男宾席却是隔着山长水远,几乎连看个人脸都十分困难。
如此一来,她便彻底歇了这个心思,只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一面带着仙卉吃些瓜果点心,一面看着四周的布置。
不多时,便见腹部已经有些规模的定国公夫人秦氏与其余几位夫人一起携手走了过来,笑笑见老太太倒乖觉,自己滚去了另外一桌上坐着,便乐得与自己相熟的这些夫人作伴说话了。众夫人们逗弄着仙卉,不时夸奖几句。仙卉也真似听得懂她们的赞誉一般,像个小大人一样,做出一副端庄淑女的模样。还时不时的凑过去与笑笑亲一下,母女亲密的情景,很是让人艳羡不已。
正说着话,宫人传令道:“贵妃娘娘驾到,荣妃娘娘驾到!丽妃娘娘驾到!霓昭仪娘娘驾到!”
这四妃便是如今昭国后宫中份位最高的嫔妃了,笑笑与众人一起起身跪地迎接,躲在人群之中,她不禁抬起头悄悄一看。只见霓昭仪虽说份位是四人之中最低的,但她那周身的穿戴打扮,可是丝毫也不逊色于陈贵妃这个女主人。
只见月色与宫灯辉映之下,陈贵妃是穿了一身代表她执掌六宫身份的枚红色的锦缎织花宫样花装礼服,一套十分难得的红宝石首饰戴在她身上,显得华贵逼人,而又恰到好处。在她身后,丽妃是紫色宫装,配同色的金刚玉石首饰,亦是熠熠生辉。在其后,荣妃因着年轻,便拣了一身粉色衣裳,配着羊脂白玉的头面首饰,倒也显得十分俏丽可人。但,走在最后的霓昭仪,却是一身十分耀眼夺目的金色罩衫,人未至,那光芒已逼得人睁不开眼。偏她还在眼睑上下,与眉梢处都描上了金线。衬上精心装饰过的妆容,与十分窈窕有致的身材,那美色与青春气息,便是想当做看不见也很难。
果然,这霓昭仪如今真是春风得意。众人瞧着她这一身的妆扮,光只论那织金的罩衣而论,便已是明显的逾制。但若没有皇帝的默许,这等场合,她岂会轻易造次?
是以众人便是心中愤愤然,终究也没人敢撸她的逆鳞。见状,霓昭仪更是少不得面露得意之色。在经过众人身前的时候,还特地在笑笑面前停留了一下,状似讶然的说道:“这便是定安王唯一的独女兰陵郡主吗?啧啧,可惜是个女儿,虽说长的不错,但终究承袭不了爵位呀!”
言外之意,似是在说笑笑与君啸白便是再恩爱,也要为子嗣之事发愁一般。
笑笑原本打算与她来个擦肩而过,但此时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免微微有了些动气。
事关她生平最是憎恨人重男轻女,尤其是生为女子,可是却偏偏也有这等猪狗不如的思想,总是觉得女人都低人一等一般。真是好笑了,若女子生来低人一等,那为何男子都是女人生出来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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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笑笑便淡淡的回了一句:“昭仪娘娘说的极是,这女子既承袭不了爵位,便只能相夫教子了。看昭仪娘娘的面相可是有福之人,想来必然能很快就为皇上诞育皇嗣的。”
霓昭仪被她这话说的哑口无言,愤愤然之余,正想伺机回言,那边,原本万事也不计较的陈贵妃已经回过头来了,她发话道:“时候不早了,昭仪怎么还在那里磨蹭?”
霓昭仪这才不得不住嘴,狠狠的瞪了一眼笑笑之后,又被她那一脸恬静的笑容所气到。终究是不敢再当众造次,只得连忙跟上陈贵妃的步伐,往女宾这边的上位走去。
夜晚,一轮明月自东边冉冉升起,洒下纯净柔美的光华,席设御花园龙宸苑与凤仪台,而皇帝与贵妃所坐的主位,便是在两处之间设出来的一张长桌。
两处之间便有一汪池水相隔。池中设了高台,四面环绕水池环设席座,王孙贵族,高官才俊,内外命妇皆如众星拱月般错落分坐于皇座以下,夜风习习,酒香花香混合在一起四处飘散。此情此景,若是心中无事的人,坐在那里,便是人不醉,心也醉了。
只是笑笑见此情景,心中愈发思念正在远方的君啸白。她看着年幼可爱的女儿,心中却在叹息道,从此以后,她只求每个月圆之夜都能与自己丈夫和孩子相伴,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便真如浮云一般,若散了,便是上天真正怜爱自己这两世为人了。
龙宸苑那边,远远可见坐在主位上的皇上正笑逐颜开的举杯与群臣笑谈饮酒,陈贵妃身为后宫第一人,自然是要保持端庄淑女形象的。如此一来,皇帝只要杯中酒一空,自有丽妃和霓昭仪立即斟满,臣子们敬酒,皇上不胜酒力时,便笑着将酒杯递往一旁,都是丽妃接过去喝了,今夜丽妃醉了不要紧,霓昭仪却不能醉。
酒过三巡,波斯国舞姬上来敬献歌舞,十来位衣饰鲜艳夺目的女子举着两把花扇,舞了半天,就那几个动作,便是不停的扭腰扭屁股,水蛇腰倒是十分吸引人的眼球,但毕竟内涵有限,看来看去也就渐渐有点厌了。只是那音乐倒是悠扬悦耳,十分动听,尤其是波斯国主后来亲自弹的瑶琴,悠扬空灵,温润曼妙,成功营造了一个纯净忘我的意境,引人入胜。
接着又有波斯国的才子对月吟咏了几首诗,寄思乡之情,赞月之华美,席上才俊们便对波斯国来使们大加褒扬,说什么才学不俗,文采飞扬,然后各自施展绝世才华,出口成章,吟咏月亮的诗句源源不断、洋洋洒洒地铺陈开来,一首比一首华丽,一句比一句精美,听得波斯国那些人眼睛都来不及眨,梵璃更是面露讶色。
所谓的被抬起来再被狠狠摔下去,他现在算是领略到了。
笑笑坐在那里,细听人们吟诗对句子,在她看来,这些男人一个个都酸得不能再酸,吟诵的那些赞美月亮诗词,词句虽然华丽,却有堆砌之嫌,这些人大概都不知有李白或苏轼吧,这俩大才子可是吟唱月亮的高手,可以借鉴的嘛。
拼诗过后,该本朝美女起舞献歌,弦乐声起,却不见有人上场,笑笑有些打瞌睡了,但怀中的仙卉却还神采奕奕,不得已,笑笑只好打叠起精神,继续笑着看下去。
要说这古人虽然不搞什么夜总会歌舞厅这样的场所,可过起夜生活来却也疯狂得很,瞧,这都月上中天了,还在彼此劝酒,推杯换盏,桌上菜凉了自有人换上热的,没人脸上现出倦意。
上边的皇上脸色也没什么异样,内心却恼恨异常,身边两位嫔妃出现异常,本想赖以重任的霓昭仪见皇上对丽妃多笑了几次,气不过抢着替皇上喝酒,结果人没醉倒,却腿软站不起来,坐也坐不稳,她是跳不成舞了,喝了不少酒的丽妃也没醉,坐得端端正正的,可是她不会跳舞。
至于陈贵妃?那更是不消想。打从她进宫开始,皇帝就不曾见她扭过腰肢的,是最正经不过的大家闺秀。</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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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说好了,要给皇帝和波斯国主一个惊喜,所以,笑笑与霍青城排舞的事情,陈贵妃并没有事先告诉皇帝。所以在眼见霓昭仪醉了之后,皇帝心里便开始禁不住的着急。
可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皇上瞪着身边的内侍,要紧找人代替霓昭仪,不然就闹笑话,在波斯国国主面前丢脸说了新填新编有颂月的歌舞,岂能失信于人?
陈贵妃示意那内侍自去安排,内侍便转头就下去了。一番亡羊补牢,最后接替的人总算出现了,是填了新词,与霓昭仪一起编排歌舞的刘才人。
刘才人很有才华,是京中大族、勋贵人家的庶女,也学过歌舞,因身段不够霓昭仪柔美曼妙,跳同样的舞,皇上就只爱看霓昭仪,她大受打击,渐渐不跳了,没想到今晚又有机会一展舞姿。
只是这刘才人毕竟是临时被拉上去,加之之前根本没有排练,仓促之间便难免舞姿平平,令人大失所望。波斯国来者们礼貌地夸赞了几句,和身边陪侍的本朝官员说几句话,又转脸跟自己使团的人说话,笑得十分得意。
皇上脸色渐暗,朝身旁的陈贵妃使眼色,示意她亲自去安排。须知道,宫中出色的歌舞姬多得很,此时便是仓促之间,要找几个几个新鲜好看的上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贵妃得令,便让身边的大侍女下去,很快又上来,奏道:“贵妃娘娘宫中宫女偶得吟月佳句,也编演了舞曲,愿奉上,请皇上、贵妃娘娘、波斯国国主和诸位大人赏评。”
皇上怔了一下,微笑点头:“准,即刻演来。”
话音刚落,场上有几个人影飞速飘过,大幅天青色布幕刷地一声遮住了笑笑她们坐的地方,不过两三分钟,布幕被拉开,人们看到一个布置奇幻新鲜,仿若仙境般的场景,皓月当空,银辉如纱,远处假山花树、亭台楼阁如梦如幻,,近处碧水池似有淡淡烟雾腾起,茵茵草地上八名身姿曼美的白衣女子轻舞翩跹,弦乐声空灵柔美,从远处缓缓飘来,渐至近前,萦绕于耳,美妙得令人不敢喘气。
波斯国国主梵璃平时最好歌舞音乐,此时见状,竟然情不自禁,倏地站了起来,几乎要抬脚走过去,被旁边使臣拉住,才惊觉失态,忙向皇上俯身作揖请罪,皇上做了个手势让他坐下,脸上浮现起一个满意的笑容,对丽妃说道:
“唯有贵妃,最能了解朕的心思,朕想要的,就是这个样子。”
丽妃殷勤喂给皇上一颗甜果子,温柔地笑道:“皇上吃这个——这果子消酒,也是贵妃娘娘嘱咐臣妾,多劝皇上吃的。贵妃娘娘聪慧贤良,臣妾们愚昧,不能及得娘娘半分。”
一旁的霓昭仪却有些不明所以,她攀靠着皇上,拖长声音说道:“皇上,她们为什么不到台上来跳,为什么要在草地上?”
皇上将她推开些:“坐好了,霓昭仪,使臣看着呢。”
丽妃轻声叹道:“霓昭仪真是的,自己有几分酒量都不懂,喝不了就不要抢嘛,越发醉得无状了。这要是真叫外臣看了去,可是要闹笑话的。”
荣妃坐在丽妃旁边,心里也是幸灾乐祸不已。当下便扭头吩咐一旁的太监宫女:“莫让霓昭仪当众失态,把她扶下去罢。”
宫女上来扶,霓昭仪却不肯走,丽妃走过来细声劝说,却被霓昭仪揪住衣袖,丽妃扯不开,又急又怒,板着脸示意太监宫女一起上来,皇上把注意力放到歌舞上,不理会身边两个女人怎么纠缠,霓昭仪最终被丽妃打发走了,荣妃趁机坐到皇帝身侧来。
陈贵妃与她交换一个眼神,两人皆是一同开始期待接下来的节目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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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妙的弦乐声清越而悠远,婉转亮丽的歌声穿透夜空,悦耳醉心,唱诵的咏月词句,却是绮丽隽永,犹如在眼前展现一副意境清新壮美的画卷,情韵兼胜,催人忘我: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推开那扇心窗远远地望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我像只鱼儿在你的荷塘
只为和你守候那皎白月光
游过了四季荷花依然香
等你宛在水中央
这歌词配着眼前这样的景象,可谓是相得益彰,十分的融洽与巧妙,简直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是以众人都听的呆住了,没有人发出一丝声响,只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梦似幻,生怕自己一个重些的呼吸,就会搅碎这一池的丽影与恬静的月色。
而这美妙的歌声却来自一方瑶琴后的女子,唱到中段时便推琴缓缓站起,雪衣素缎,裹住修长丰美的身段,轻盈旋舞,裙裾飘然宛如仙女下凡,梳着双环飞髻,一层薄长的纱巾遮住头面,金钿珠钗闪烁华光,艳丽的面容在纱巾下若隐若现,真正是神仙姿态,绝世芳华,只能远观,拒不近前,歌舞罢,弦乐声止,舞姬们簇拥着蒙面女子散入花丛间,转眼不见了。
众人从美好的境界中清醒过来,不等好事者提议让舞者上前面君请赏,席上走出一名锦袍绣衣年轻男子,挺拔俊美,额系缎带,朝皇上俯身一礼,转身到一架多面鼓前拾起木槌,咚咚击响,另一支乐曲随之而起,这次上台献舞的却是清一色年轻俊俏的男子,却是笑笑安排的男声和音,接着开始以轻声吟唱的方式,唱下段的低音部分。
那时年轻的你和你水中的模样
依然不变的仰望
漫天迷人的星光
谁能走进你的心房采下一朵莲
是那夜的芬芳还是你的发香
荷塘呀荷塘你慢慢慢慢唱哟
月光呀月光你慢慢慢慢听哟
鱼儿呀鱼儿你慢慢慢慢游哟
淡淡的淡淡的淡淡的月光…….
而后,便是那女音再度加入进来,高调而自然的将歌舞提升到最高点。直至她一曲唱完,那余音仍在继续飘荡当中。
歌舞又止,场上所有人仍然沉浸于其中不能自拔,几乎所有的人都完全被震摄到了,不论是美仑美奂婉约柔曼的颂月之舞,还是那女音的高亢唯美,或是那充满新奇宛若天成的男音部分,都让人禁不住有种泫然欲泣的感觉。那感觉无法言说,便有人觉得仿佛脑子被完全击中,只呆呆的反复回味着,半响出不来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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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则看着隐入人群中的霍青城,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他又看向身侧的陈贵妃,陈贵妃一脸温婉的笑容,道:“这是臣妾与霍大人为今晚的宴会备下的节目,为的便是以防意外。可巧,还真派上了用场。”
皇帝点点头,旋即举起酒杯,对贵妃道:“贵妃有心了,这后宫之中,自然是再没有人比你更明白朕的心意的。”
贵妃含笑饮了杯中酒,却对皇帝说道:“其实荣妃妹妹也在编舞的过程中出力不少,许多建议都是她提的。皇上,您可不能不记她这个功劳。”
皇帝转眸看向荣妃,少卿便从善如流的对荣妃道:“表妹辛苦,今晚朕去你宫里,顺道也看看慧儿。”
慧儿便是三公主的乳名,荣妃闻言,知道皇帝这是要临幸自己宫中,连忙道:“臣妾这就让人回去准备着。”
皇帝看着荣妃年轻明艳的脸庞,又看了看身侧陈贵妃温婉秀丽端庄的容色,再一想霓昭仪那似笑非笑,总是任性娇蛮的笑容,心中不知道为何,仍是禁不住一叹。
那边厢,波斯国主又遣人上前来敬酒。两国使臣们喝的东倒西歪,自是少不了醉后说笑。笑笑捱到此时,可真是困了。一看,怀里的小人儿也是已经睡着了。还好这回她向贵妃讨了个特例,将紫风和流云带在了身边,只是不能近身服侍,但可叫宫女去叫她们过来。不多时,便将仙卉交给了两人,自己起身,准备去跟贵妃告辞,然后就家去。
好不容易挤开那些喝醉的人,笑笑来到主台附近,却不见陈贵妃的身影。不但贵妃不在,就连皇帝也不知去了哪里。正犹豫间,却猛然有人在拍她的肩膀。笑笑吓了一大跳,回头一看,正是许久不见的梵璃。
看来梵璃也是喝了不少,他脸颊绯红的看着笑笑,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你跟我来。”
说罢,拽着她的手就往旁边走。那些人群也像得到暗号一般,自动闪开一条路来。待二人走过,便有重新聚拢成一片混乱的人海。
笑笑不知道梵璃要拉着自己去哪里,嘴里哇哇叫了一会,心中不由的有些懊悔,早知道应该叫紫风跟着自己的。这梵璃一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又是外宾,在这等场合下,即便是做了什么,那也只能自己吃亏了。
正忐忑间,只见梵璃将她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假山旁边。他仗着酒气,开口就是一句:“玉妆也来了!”
啊?这是什么情况?白玉妆也来了?怎么是这样悄悄的来?
笑笑张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看着梵璃。梵璃却耸耸肩膀,不说话,只管把她往假山里一推。
原来假山之中居然别有洞天,笑笑狐疑的走过来,只见尽头便是一处水榭,水面上挺着一艘画舫,一名女子身穿波斯纱丽,蒙着头脸,却遥遥的在朝自己招手。</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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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只是很快,凭着感觉,她就判断出来,这女子真是白玉妆!
真是想不到,此生居然还能再见她一面!遥想曾经经历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笑笑只觉得那些岁月仿佛一场梦。而眼前的一切物是人非,心里感慨之余,更禁不住大声叫道:“玉妆,真的是你吗?”
少卿,白玉妆的声音柔柔的传来,亦是满含着惊喜与期待,道:“笑笑,是我!”
笑笑再不疑心其他,很快就跳上了画舫。两人为了防止有人打扰,解开了铆绳,只管让这画舫缓缓的飘荡在湖面上。打开的话匣子,顿时就有些收不住了。若不是还记着仙卉已经睡下,笑笑便要忘记了时日。两人自分别之后,各自都经历了什么,在此时虽然不能细细述来,但也大致说了个梗慨。
笑笑说到最后,就问白玉妆道:“他对你好吗?你们……”。
白玉妆羞涩的低下了头,摇头道:“那些都是他刻意叫人放出去的消息,我跟他其实也只能做兄妹。因为我始终是异乡人,要我终身呆在陌生的国度,做一个岌岌可危的王后,便是他真心愿意,其实我也是断然不肯的。”
笑笑睁大眼睛,道:“那这么说,你这回是…….?”。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此即将要从她的喉咙口蹦出来。真是太意外了,白玉妆居然能拒绝得了王后的诱惑,她居然还是回来了!可是怎么办?霍青城已经娶妻了,难道说,两人注定还是有缘无分,只能错过?
白玉妆含笑点点头,道:“其实我是得到了关于我弟弟的消息,所以才特地请梵璃带我回国的。这一次,不管找不找到人,我都不会再去波斯了。我打算回自己的老家兰州,将祖宅重新修建起来,然后在那里直到终老。”
“你得到了你弟弟的消息?这消息是谁传给你的?可准不准?”
笑笑有些狐疑,谁会继续替白玉妆寻找她那失散多年的弟弟呢?要知道,就连君啸白,一开始也是十分执着,可是他徒劳无功的失望了几次之后,便也渐渐对此事灰了心。她也知道,不是他不尽心,而是实在时隔多年,又没有确切的证据,要寻找一个失散了十几年的小男孩,放眼五湖四海,这是谈何容易的事情啊?
可白玉妆接下来的回答,更让笑笑意外的差点跳起来。
月色下,只见白玉妆柔美的脸庞悄然浮现出一抹迷人的绯色,她看着船下的清波,回道:“是霍青城,他一直在帮我寻找弟弟的下落。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放弃这件事。”
笑笑叹息道:“真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份心思。这…….这叫我说什么好呢?我也不瞒你,你知道了吧?他成婚了,妻子是裴家千金,而今霍家虽然已不如霍太妃在世的时候,但毕竟家世还在。皇帝既有霍家的血统,自然也不会太过亏待自己的母族。所以,你们……”。
“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而今,只是为了想回到故乡,所以才从波斯回来的。”
白玉妆说着,轻轻拍了拍笑笑的手背,示意自己内心很是淡定从容。</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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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璃给了我大笔的金钱,足以让我这一生衣食无忧。他对外宣称立我为王后,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我日后以另外的身份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想,若是能寻回弟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若不能,我也不能放弃。总之一句话,而今我在这世上便只有那么一个亲人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我有何面目下去见我的父母家人?他霍青城一个外人,都如此执着,更何况我是他的亲姐姐?笑笑,你能理解我这份心思吗?”
笑笑听到鼻尖发酸,她抱住白玉妆,点头哽噎道:“傻瓜!谁说你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亲人了?你还有我,还有梵璃,还有霍青城,就算你们做不成夫妻,可是就他对你的这份心,他也应该是你的亲人。我们一起帮你找,我们一起不放弃。”
白玉妆也回抱住她,两人心潮澎拜,最后是见到天色已晚,这才将画舫朝岸边靠了过去。
笑笑与白玉妆约定明日去王府造访,笑笑也在心里琢磨着,如何给白玉妆安排一个体面而妥当的新的身份。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之后,笑笑见到梵璃带着人在岸边等着,便与他点点头,而后飞快的朝之前与流云约好的地方走去。
待回到王府的时候,已是深夜时分了。笑笑将仙卉安置好,自己洗漱之后便坐在床边,只看着孩子熟睡的容颜出神。她想去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从来到这个时空,所经历过的一切人和事。几年时光仿佛弹指即过,而今有了女儿,有了深爱的丈夫,有了眷恋不舍的知己友人,还有血脉相连的亲人。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割舍。可她不知道,以君啸白的位置,她们还要忍受这样的离别多少次?
第一次,她真正开始萌生了悄然隐退的心思。想想白玉妆,也是宁愿舍弃异国他乡的繁华锦绣,拒绝自己不期待的那一份真心真情,她所求的,也许不过是一种心灵的安稳沉静。而自己,不也是如此吗?
这一年的中秋节,月亮很圆。可是笑笑却总记得,自己在临睡前的时候,流了一长串的眼泪。心里仿佛又哭又笑,既是开心,又是遗憾。
八月十五过后的次日早晨,明华殿的老太太就召集大家去她那里用早饭。笑笑想着老太太必然是心理憋气,因为皇帝下达了不准朝中官员纳妾的旨意之后,便意味着她之前说出去的话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这叫一向自以为是的老太太如何能够平心静气的接受?不用想,叫大家一起去,肯定还是为了赵家拿两姐妹的婚事。
待走到明华殿门口,果然见得宁双儿已经带着大姐儿先到了。宁双儿见是她,便驻足等了一会,妯娌两便一起肩并肩的进去。
笑笑悄声道:“可有听说,这又是为了何事?”
宁双儿扬扬眉毛,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道:“还能有什么事?你昨晚回来的晚,只怕是还不曾知道吧?荔香榭那边,可是……”。
正说到关键处,忽然见老太太身边的一个婆子走过来,对二人行了个礼,道:“王妃,二夫人,赶紧请进去吧,早饭都摆好了,就等着你们入席了。”
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为了防止两人互通消息。笑笑多机警的人?当下便有些明白了过来,才刚宁双儿说荔香榭出事了,荔香榭这能出什么事?里头住着三个女人,隔壁住着君流玉一家老小。后院里除了大房的两位爷之外,便只有君流玉丈夫是个男人!如此说来,这事居然坏在了这上头?</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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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明华殿这边众人心怀疑惑的时候,月华轩里,君流玉却还在和丈夫进行着激烈的争吵。
原来一早就准备去明华殿请安,但诚哥儿却睡得香甜,婆母江夫人不舍得弄醒他,君流玉拗不过,只好转回二堂坐等。二堂的婆子赶紧叫人泡香茶,另外端上几碟新鲜的果品点心,摆放在少夫人身边的案桌上。
君流玉拿起茶碗揭盖喝了口茶,侧头见一岁多的诚哥儿不知何时从里屋跑了出来,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见到嫡母居然不先上去请安,只嘻嘻笑着,两下里爬上去,把新上的果品碟子弄得乱七八糟。君流玉禁不住皱了皱眉头,再一看,孩子身上的衣衫也没有穿整齐,那些果子抓在手里也不吃,只到处乱撒。
江重华这时也出来了,见状,不好出声喝斥,却拿眼睛看着君流玉。君流玉心里压着火,暗暗诅咒这短命的孩子贱人生的野种,又知道里头婆母仍盯着自己看,便只象征性地喊了两声:
“诚儿诚儿过来,母亲给你剥果子。不要玩了,来人,快点给小少爷穿好衣衫,这还要去赶着给祖母请安呢!”
谁知道这诚哥儿就像没听见一般,君流玉坐在榻上不动,连喊也懒得喊了。江重华看不下去,心里想着之前有人在自己耳边吹的那捧杀的说法,他当时虽不信,心里到底存了疑。当下便皱眉道:“小孩儿顽劣,需得从小教导指正,夫人怎能如此放任?这是要看着诚哥儿做个纨绔子弟吗?”
君流玉满不在乎地看了他一眼,心道你这便宜儿子,我往日便是多说一句,你那老娘也要出来护着。这样的事情我可不操心,出息不出息的,难道我还替死人争面子吗?便道:“小时候我若想要天上的月亮,只要能摘到,父王也会给。我们诚儿还这么小,哪里顽劣了?夫君休得胡说他乖得很,只是想吃果儿够不着桌子,你没看见他踮着脚尖儿?舅家怎么啦?亲亲外甥,他爱怎么闹腾不行?况且这是在祖母的院子。”
夫妻两正说着话,甑蓓从房里走了出来,也是先给婆母请安,但见到夫妻两正在说这话,便对诚哥儿道:“点心果子和饭菜一样,都属于粮食,不是玩具,玩具可以随意摆弄丢掷,粮食不能粮食是天赐之物,农家历经辛苦得来,给人们填饱肚子的,若是没有粮食,人们都会饿死,诚儿的父亲、母亲没有粮食吃同样会饿死,死了就再也不能抱诚儿,怕不怕?”
诚哥儿这才恐慌地点头:“怕,怕。诚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诚儿以后还敢不敢对粮食不敬,随意乱撒乱扔?”
“不敢了,诚儿再不敢了”
君流玉看着大嫂,不由的怨恼:“你、你竟然当面咒骂人……”
甑蓓心中清明,对着江重华点点头,淡然道:“这不是咒骂,只是打比方。”
“那你怎么不说你自己?”
“教的是你的儿子,自然要用你来说。若用我来说,他知道我是谁?事不关己,他怎会记得牢靠?孩子是好孩子,就看你怎么教导,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毁人或树人,全在你这个做母亲的。”
一番话,说的江重华也不禁频频点头,对着甑蓓道:“大嫂所言甚是。”
甑蓓见火候被撩拨的差不多了,也不说话,只管进了婆母的房里。
君流玉却火从心头起,走去将儿子手里抓着的果干儿抠出来:“什么东西!我是诚哥儿的母亲,明明就是个落魄食客,就敢来教训我?明明是小家子气,舍不得弄丢几颗果干儿,看把我儿子吓成这样……”
江重华忍无可忍,喝道:“住嘴!这是你亲嫂子!我大哥的正妻!你便是如此说她的?嗯?如此教育孩子?说的好好地话你听不进去,你哪里比得上她?说这样的话,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说什么?你敢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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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华看着妻子恶狠狠的嘴脸,不由心生十分的乏腻。他决然道:“我为何不敢骂你?往常总听人说,有身为嫡母的正妻因不想庶子庶女有出息,便想着法的捧杀她们。什么都答应,什么都好,只管任着孩子胡闹,最后把个好好的孩子养成了窝囊废,无用之极!以前我还是不信,现在看来,你如今便是想着这样的法子么?这么对待诚哥儿,他还能有什么前途?性子都被你惯坏了!”
君流玉不相信地看着江重华,气的浑身发抖之余,更是立即抓起旁边的一把果干儿撒过去:“你说什么?你便是这么想我的?我惯着诚哥儿,我想将他养成窝囊废?你怎不去问问你那母亲,往常我便是说了孩子一句,她立时就有十句在等着我!我告诉你,你且不用在我面前护着那贱人!谁不知道你们眉来眼去的好久了,只怕私底下早就有了瓜葛吧?若不是你拦着,若不顾及你的面子,我今天非撕破了脸骂她一顿,贱人!贱人!我怕她什么?有老祖宗、有母亲在,她能将我怎样?你竟然帮着她来气我,你什么意思?我愚不可及?我愚不可及还能保下你不被自己家牵连,让你住进王府,吃穿用度豪样样奢华,出门入府奴仆成群相随?你也不想想,如今你这身份脸面哪里来的,谁给的?不是我这个愚不可及的妻子,你能有此境遇?叫你那小家子气的娘亲来啊,看她能不能助你官袍加身,许你富贵荣华?”
见夫妻两吵成这样,四周的下人们早有多远躲多远了。
实在是躲不过的,堂上婆子仆妇丫头们纷纷低下头,江重华气的哼哧哼哧间,只见母亲身边的何嬷嬷身影在后堂闪了一下,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地往后边去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何嬷嬷肯定是去见自己的母亲了。
江重华气白了脸,用手指着君流玉,却是再说不出话来,他的心头伤疤如今被人毫不犹豫的揭开,却是发作不得,最后只得一拂袖子,头也不回快步走出门,早把要和君流玉一同往明华殿给老太太问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君流玉气狠狠的又摔了一些东西,却不得不在椅子上坐下来,想着等会若是丈夫回转身,还是拉他一块去明华殿。可左等右等不见江重华回头,想想这回可是真意外了。自打住进王府之后,其实丈夫大事小事都是无不依着自己的。如今为了这野种,还有那厚颜的贱人,却如此舍得夫妻情感的跟自己大干了一架。
思来想去,她不禁又气又恨,双眼冒火,用力一推,连桌子带果碟茶盏,尽数跌落地上。最后,是禁不住又气又苦,终于哭出声来。
这么一闹腾,夫妻两去明华殿的事情自然就此耽搁了。况且,她们两人都不知道,如今老太太那边,早已是因为江重华的事情,闹翻了天。
江重华气呼呼的走出月华轩的大门之后,就径直往内院花园的方向而去。他心中十分烦恼,只觉得君流玉越来越不像话了,变成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皇家郡主的气度,简直就是个凶悍愚蠢的无知妇人!
初婚之时,她不过一个才及竿的少女,娇憨美丽,颇有情趣,而他也只有十九岁,少年夫妻,十分恩爱,她有丰厚嫁妆,听了陪嫁婆子仆妇的话,不容公婆插手,但平时给他花销起来,也并不心疼。
但好日子过了没多久,他便发现,她花银子的法子太多了,而且出手阔绰,令人咋舌。
他曾劝过几回,她却笑着说:区区一点嫁妆算什么?你与我一起随意花用,用完了还会有,定安王府是我大哥当家,金山银山他只留给我一个角儿,便够我们几世嚼吃了!
他的会玩能花银子,那是早已养成的习惯。从前那么多的纨绔子弟的朋友,哪个不擅长挥金如土?这世上只有买不到的快乐,哪有花不出的银子?</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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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江重华生性放荡不羁,总觉得父亲对自己管教太严,不似大哥那般,未成婚之前房里已经有了无数美姬爱妾。可他却不明白,正是因为看见长子那般作为,江父才狠了心,硬要逼着这最小的儿子以后走上正道,不可沉溺于美色酒肉之欢。
自父兄都出事,江府被查抄之后,江重华其实也一度心灰,甚至迷茫,完全不知该何去何从。若不是母亲无数次流泪劝告,他哪里能收起心来用功读书?
不过是在书房里坐了几天,他便有些心痒难耐了。想想从前,每日与文友学子们游山玩水,接触了烟花柳巷花楼画舫之后,觉得其间乐趣无穷,终至不小心酒醉,夜不归宿。以至于后来终于有了诚哥儿这个庶长子,他自己都还未曾发觉,自己已经在沉溺享受的道路上走了多远。
诚哥儿的母亲其实以前也是江府的一个歌姬,后来成婚,江母怕出事,便将这些不老实的尽数打发了出去。可哪里晓得,这歌姬早已有了他的骨肉,只不声不响,一心打算的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跟江府谈条件。
后来孩子果然生了下来,那歌姬也派人上门,说明了情况。他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银子,想尽办法将孩子抱了回来。
那一次君流玉大哭大闹,只说要和离,不肯就闹到皇上面前去。可巧当时江母急中生智,将前后门都令人锁了起来,这才总算没有真的让她闯入宫中。可这么大的动静,也弄得几乎人尽皆知了,他被族长罚跪祠堂三日,又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去求了妻子原谅,并且指天发誓,以后房里绝不再有一个姬妾。
但那又如何?自此后君流玉善妒多疑,家里丫头婢女甚至年轻仆妇谁敢跟他说多一句话,便被鞭笞得死去活来,在外边的花销非得说出个名目来才给。
江重华自知眠花宿柳伤了她的心,在她面前低顺了些时日,但她总不依不饶,他不耐烦又无可奈何,明知她无理取闹也由着她任性,以为完了就过了,谁知这样渐成习惯。在江宅还好,君流玉初时还能顾全他脸面,只在房里任性,连贴身婢女也遣出去,她一哭他赶紧搂着抱着哄一通就回来了。
而今到了王府,这里却是她的地方。本是夫妻俩商量好,先保住个自由身,在来读书寻功名的,跟着君流玉入住王府,虽说脸上不好看,可却能一家人保证丰衣足食。
这是事实,也是好事,他念着妻子娘家的这份情,也真的老实安分了不少,可是她君流玉也不用如此霸道无理吧?
好像一回到王府她又成了王府郡主,不是他江重华的妻子一样,总是高高在上,仆妇丫头面前他说了不算,得她再来重申,人前说是给他面子,摆的那份气势,谁受得了?他为维护尊严权利发过很多次脾气,君流玉也能小意哄一哄,但往往是过两日就忘,又恢复原来的面目,敢情住在她娘家,变成她是天,他是地了?原来的入赘,说好只是暂时不得已的法子,他也不分她君家的财产,这才让她几个兄弟都点头同意,莫非她竟然当真了?
刚刚在自己院子里,她的愚蠢让他脸红,像平日里母亲曾骂过他那样,真是猪油蒙了心——不尽母亲之职教导好儿子就罢了,还不知理亏,嫂嫂好心教侄儿几句,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与之争执,在王府里头,除了对老太太恭敬些之外,对自己的大嫂和二嫂,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不是要自断后路吗?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君家妇!且不说老大家的那个女人原本就是三头就臂的妖女,单说二房的宁双儿,丈夫也是正经朝中官员,这些人,他哪个都得罪不起,只能仰着头看,她又怎能如此轻慢?
再说先前的事情,她既不会尽嫡母的指责,他做丈夫的斥责一句怎么了?
她竟然当着满院婆子仆妇们的脸,喝斥责骂,说他没本事也罢了,连他母亲也被扯进来,这叫他堂堂三尺男儿情何以堪?
颜面体面都被踩在地上了,不是别人所为,而是自己的结发妻!
江重华气涨心肺,木然走着,不知不觉间走到荔香榭院门前,门里有女子娇柔清脆的嘻笑声,蓦然跑出一人,和他撞了个满怀,下意识地伸手扶住那人,但觉软玉温香,一股兰花芬芳直入鼻中。
江重华呼吸一窒:香兰的气味!而后,一颗心便猛地急速跳动起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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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华心中有鬼,登时便想起,那个香艳的上午,串串雪白香兰花朵儿如凝脂美玉般隐现于绿叶间,他抱着红竺滚在竹躺椅上肆意翻云覆雨,销魂到几近忘形……
原是君流玉早已约了人在外头打牌喝茶,一早就已走,绿萝守着书院门,一切如同往日那样,都算计好安排好了的,不可能有人知道。
谁想捡拾起地上书本时,他忽然看到一枚拴着红丝同心结的白玉环。
绿萝和红竺进写字,早成了他的人,身上有什么佩饰挂件他了然于心,绝不可能有这样上好质地的玉佩。可为慎重起见,他还是特意唤来这两人,让她们看白玉环,两个丫头都只当是他的物件,还说怎么未见爷佩戴过?
江重华暗自心惊,想到当中哗然一声树枝响,把他和红竺吓了一跳,起来四处观望不见异样,唯有头顶上花枝摇晃,当时还以为是鸟儿惊枝,却原来有人
有人在隔壁墙头偷窥到他和丫鬟欢好……这可如何得了?
他和君流玉入住王府之后,所用的丫头婆子除了三四个是江家老宅带出来的外,其余都是王府划拔。
后来老太太又把绿萝和红竺给了君流玉,他用在书房,虽说只是奴婢,可以任意处置,可毕竟身契文书未交到手,按说他不能乱动,君流玉也不容许他收通房。
可这俩小丫头相貌俊秀,乖巧伶俐,实在惹人疼爱。君流玉任性霸道,脾气不好起来摔茶杯骂奴仆,在床上也是喋喋不休,夫妻间早没有了往日柔情,一番倒弄过后全无意趣,有时还徒添懊恼。得着两个水灵灵温柔小意的丫头在身边,开头只是搂抱抚摸亲嘴儿,到后来玉火中烧,再也禁受不住,趁着君流玉外出,一举收了两个陪读丫头,事后订立攻守同盟,叮嘱她们小心隐瞒着,只要君流玉不在家,书房院里便是风光无限。
只以为他的书院僻静,离主房又远,这一番风流韵事隐藏得天衣无缝,却不料还是被人发现了。
荔香榭,他自然知道,住的是赵家表妹,在明华殿一起喝过茶,分了男女座次,他还是能看得清楚。姐姐温柔似水秀美娴雅,妹妹活泼俊俏有着一双勾魂桃花眼,定是她们姐妹中的一个窥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江重华尴尬得无以复加,这玉环明摆着是件贵重物品,不是奴仆能有的,赵家表姑母年纪大,不可能爬上墙头,想来想去,唯有这两姐妹了。
女孩子爱做香囊,自己这两个得宠的笑丫鬟便总让他拿了竹竿摘取完好的花骨朵缝入香囊,平时佩戴在身上,衣带生香。
这么说来,赵家表妹们为着摘花做香囊爬上墙头,也是有的……这么一来,江重华便不由的开始忐忑,这窥破自己和两个丫鬟的秘密事小,这俩姐妹心里该怎么想他江重华?他可是来读书考功名的,平日注重仪容风貌,保持着翩翩佳公子形象,可如今……江重华捶头不已,懊恼得好些天不思茶饭,再无心理会绿萝和红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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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拿了那块玉佩在手,他便如拿着块烫手山芋一般,丢也不是,留也不妥。也曾经萌发了往荔香榭拜望赵家表姑母的想法,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决,院里没有个男人,他怎好冒然进去?
可是那件事,还有手上玉环又怎么办?江重华无端地添了块心病,有时候想算了,就当从没发生过什么事,姑娘家肯定也不会、不敢再惦记着那种事。有时又想着,要能当面见一见两位赵家表妹,谁跟他讨要玉环,便还她……或者,还能借此亲近一下两位娇俏的表妹。
江重华没想到的是,自己这面还在为这事心烦意乱,那头,早有人把此事捅到了老太太面前。虽说是密报,可却把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密报之人说了,定安王府治家不严,以至于内院淫乱,礼法败坏。这样的罪名,可是实在叫老太太有点吃罪不起。
虽说她心里也有疑惑,只觉得赵家拿两个女孩便是不懂事也不至于如此,那再一想,赵婷婷或者不会,那赵媛媛,许就难说了。若此事是真的,那一旦被人传扬出去,这样的罪名,可是任谁也担不起。因此老太太便第一时间召集了长房的裴笑笑和宁双儿过来。一呢,是想探探口风,看看此事是不是她们的手笔。二呢,也是知道如今的这两个孙媳妇不比从前,若事情不是她们做的,那自己想弹压下来,便要借助二人的能力才可。
只这样的事情,老太太如何能光明正大的张扬开来?她想了想,便借口说自己的一个贵重的首饰盒不见了,要大搜王府。这才借着这个名头,让西苑的那两个媳妇也一并过来。
这些内地的事情,江重华却一概不知。老太太派了人去月华轩请人,可头回去的人呢,却被挡在了院子外头?要说为何会这样?只能说还是君流玉自己太泼辣,她那般跳脚骂人,便是院子里伺候的婆子丫鬟也不敢进去。更何况老太太身边的人哪个不是精怪?见姑奶奶如此,便是知道夫妻间又是口角了。但自己却身负着使命,一时间只能就地等着。就在这等着的功夫里,月华轩的侧门开了,里面走出来气的脸色都变了的江家大夫人,还有她的长房媳妇,那江家大夫人眼见明华殿的下人在自己院子前面听着儿媳训斥儿子,登时便气的脸色一沉,口中凉凉的说道:“真是有规矩的奴婢啊!这样听人家夫妻墙角,可是府里的教导么?”
这么一着来,那明华殿的婆子只能白着脸讪讪的立时转身就走了。心里对君流玉这姑奶奶的刁蛮也是连连摇头,心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家男人!这般不给面子,难怪婆母气的咬牙切齿。这便是教训奴才,也不过如此了吧?
江重华当时心里也是十分火大,是以憋着气就掉头走了。出来门口的时候也有人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说明华殿的人才刚刚走。他愣了一下,而后却正好生着大气,甩手出来了。
而且,他和这赵家表妹的缘份实在不浅,今日自行投进他怀里的是小表妹赵媛媛,她站稳了脚跟,手还撑在他胸前,睁着双桃花眼错愕地看着他,江重华刚说得一声:“表妹没事罢?可跌疼了?”
赵媛媛心中一惊,定眼就看见面前的男子正是月华轩的姑爷。心中暗暗叫苦道,这是怎么说的?不是说老太太那边正打发人来请么?怎么在自家门口遇上了这个冤家?</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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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媛哪里不知道这江重华的底细?说白了,就是个靠老婆吃软饭的小白脸,不但他吃,还带着老娘和庶子还有那个大嫂一起,吃着王府用着王府的,还…….还带着玩弄气了王府里给的小丫鬟?要说厚颜无耻,谁能比得过这样的厚颜?
是以当下她就慌了心神,脑子里炸开一朵花儿,颤声道:“放…….放开!”
她原是怒极之下才说出的这句话,只是因为心里毕竟因为之前偷窥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便少不了有些心虚。这样的神色,看在江重华眼底却是又羞又娇又怯的模样。他原本就是个放荡性子,此时一看左右无人,便大着胆子一手抚上了赵媛媛的腰间,不无调戏的问道:“表妹别怕,旁边也没有旁人,待哥哥来问你,你是不是不见了一枚玉佩?”
赵媛媛见他居然说出这话,偏偏那玉佩对她而言,又是顶重要的一样东西,当下便愣在了那里,只怔怔道:“你…….你怎如此发问?我……”。
如此这般,吞吞吐吐半天,却不曾说出一句爽快话来。江重华便心底有了底,更加放肆无忌的将她双手环抱住,凑近道:“表妹,你脸颊绯红,真是艳若桃花…….”。
就在两人私缠之间,猛的听见一声呵斥,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放手跳开去,只是一句晚了。那边,奉老太太之令,带着婆子丫鬟浩浩荡荡二十几个人的宁双儿,此时正站在七八步外的花树下。看着眼前这样的景象,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赵媛媛没想到是她,当即羞的哎呀一声,扭头捂脸跑进了荔香榭院子里。江重华也是头皮发麻,却只得规规矩矩的上前作了个揖:道:“见过二嫂。”
宁双儿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板着一脸俏脸,冷冷的对身边所有的婆子丫鬟吩咐道:
“事关府中主子的清誉,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方才之事,谁敢泄漏半句,等我和老祖宗说一声儿,那就打死了事!”
她声色俱厉之下,一众婆子丫鬟们都是吓的够呛。心里既是鄙夷忿恨这赵家作死的两个女儿如此不知廉耻,又是连连懊悔自己怎么就偏生赶了这趟差事。
江重华待要上前与宁双儿说话,宁双儿却是看也不看他,只朝自己的两个婆子使了个眼色,立时便有几个婆子上前来围住这位吃软饭的姑爷,个个都是皮笑肉不笑的道:“姑爷请恕罪,奴婢们少不得要先得罪您一回了。”
江重华大惊失色,没想到,就宁双儿一声令下,这些人便敢对自己搜身!而且,还是毫不客气的那种,四个粗壮的婆子,八只肥硕的老爪子,当着众人的面,吧他往旁边的墙上一推,便七手八脚的开始在他全身上掏摸了起来!
宁双儿倒是好决断,很快,那婆子们便在江重华身上摸出了那块玉佩,送到宁双儿面前。宁双儿不接,只让身边的人翻过来递给自己一看,便嗤笑道:“将姑爷送回月华轩里,没有老太太发话,不许他出门半步。将这玉佩悄悄的送到明华殿里,还请老太太自行发落吧!”</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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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将罪证收罗完毕,也不管其他,心里却是对帮助自己演出这场闹剧的甑蓓暗暗竖了个大拇指。这女人啊,啧啧,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不过有了她的助力,以后这荔香榭的事儿便是再多,她也不怕没有头绪了。想到这里,宁双儿便觉得,回头还是跟大嫂好好说一说,这甑蓓毕竟也是她的三姐,若是在能力范围之内的,还是帮她一把?
宁双儿带着满腹的偷笑和得意回去明华殿交差,而老太太派来的那几个婆子,则先前一步,将搜来的那块玉佩作为赃物,呈送到自己主子面前。
接下来的事情,宁双儿和笑笑都至关看热闹了。毕竟,两边都是老太太的人,手心手背都是肉,且看老太太这回如何割肉剁泥?
笑笑更是没有心思跟老太太周旋这些家宅中事,她心里关注着朝廷二次拨粮的事情。虽说这回皇帝乖觉了,将这等重要的事情交给了礼部和户部协同办理,又委任了霍青城作为都督,全权负责此事。但因为有了前车之鉴,是以笑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她寻思着,是不是等粮食采买齐全之后,自己也悄悄妆扮成护军,然后前往并州?
但如此一来,仙卉怎么办?自然,她可以将她委托给温无双。可是,连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这个做娘的已经是十分的舍不下孩子了。要她跟孩子分别这么久,就跟让她跟君啸白分开一样,都是让她五内俱焚的一种相思和等待。
笑笑看着眼前老太太那张变化莫测的脸,还有坐在她身边相劝的西苑的两位太太,脑子里早就失了神,魂游天外去了。
而荔香榭院内正房,仆妇丫头被摒下,赵氏两姐妹坐在一起哭泣,赵婷婷边抽咽着边用帕巾替妹妹擦拭眼泪,许氏站在她们面前,气急败坏、恨铁不成钢地指点着赵媛媛,压低了嗓音骂:
“做娘的说过你多少回?走路带眼睛,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儿走,你是享福的命,是小姐,不是那劳苦奔波跑腿儿的丫头。这都十四五岁了,还这般疯疯癫癫、嘻嘻哈哈,你道这是在江宁桐县,和你们师兄闹着玩呢!这是在京城,堂堂定安王府,与二爷谈着婚嫁,偏去撞上大姑爷,还让他抱着不放,还叫这么一堆人看了去!这可怎么得了?怎么这么不懂事?真真气死我了!”
赵婷婷装模作样却十分逼真的含泪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与妹妹追打玩闹,使得妹妹匆忙跑出门,才会这样。”说罢,又十分自责的低下头,实际上,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冷冷的微笑。
许氏看着她,叹了口气:“你是个庄重的性子,平日里最少让娘担心……今日却也撞邪了,你们正要上明华殿去问安,大姑爷却是平白无故的走到这边了,还好这事是被老太太身边的人和那个二夫人看见了,为娘的以为,她们都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毕竟对王府的声誉不利。不然你妹妹可就跳进黄河也难洗得清,要知道京里的大户人家平时最重规矩,况且西苑还住着三位未出阁的姑娘,外男可不能进内院,若要进也得有多人陪伴,像大姑爷这样独自一人在园子里行走,被巡院的婆子看见,那是要报上去训责的。”
“那不干我的事,是他不守规矩……”。赵媛媛此时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只以为那玉佩的事情没人知道。哪里晓得,此时老太太正拿着玉佩,气的双手打抖?
赵媛媛想起之前的遭遇,又是无比嫌恶的哭着:“他就不懂避一避么?见这么大个人跑出来,让一让怎么啦?”</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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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见女儿还是只知道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便气得抖着手指道:“你却为何非要跑?学学你姐姐,行止端雅,凡事不急不忙,这才是闺秀模样,怨不得老太太喜爱,一口就定下她来……你给二爷那帕子,老太太知道了虽然生气,却为着你姐姐让人隐下了,把我找去好一顿责骂。而今皇上下了旨意,不许京中官员们大肆迎娶妾室,老太太便叫我们等上一等,说顶多不过一年半载,这风头便会过去。你说说,这府里好吃好住供着,便是让咱们等个一两年的,不也是在享福吗?偏是你,性子毛毛躁躁,一点涵养也没有。如今这事已经出了,你可想要如何是好?若是老太太开了口,我可没那个脸面再替你求情了!旁边的月华轩就是姑奶奶当家,你要过去了,便是再好,也是个侍妾!”
赵媛媛闻言立即停止了哭泣,抬起头看许氏:“让我做那吃软饭的上门女婿的侍妾?不我宁愿死。”
“那你待要怎样?”
许氏说到这里,也没了耐心,恶狠狠地说道:“不守规矩,私相授受,这便是摆到明的轻浮浪荡!你先是勾搭二爷在先,这事已经告到了老太太那里去,人家二爷的正妻没说话,只是不曾将你看在眼底。可如今你又闹出这样的幺蛾子,还被她当场抓了个现行,你说,她还能允你你进门?你这模样,只怕是给人家二夫人提鞋人家也嫌弃你手不干净!这事不容你再闹,我一会便去跟老太太请罪。只要老太太发话,你就等着过去月华轩那边服侍姑奶奶吧!我断不能因为你,连你姐姐的婚事都就此葬送了。”
“娘亲,不要!不要这样对我!”赵媛媛被许氏的脸色吓着,拉住她的袖子哭:“娘亲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真心爱二爷的,那姑爷是吃软饭的,我要是个他做了侍妾,以后必然会被姑奶奶折磨死!我要嫁给二爷,多久我都等得。娘亲你不能只顾着姐姐的婚事不管我,姐姐她爱的是师兄,她是人在蜀中心在汉……”
“啪”地一声响,许氏狠狠挥气一巴掌打在赵媛媛左脸:“再要胡言乱语,看我将你的嘴缝起来,免得坏了你姐姐清誉!”
赵媛媛嚎叫一声,又是哭天喊地的撒泼起来。只抱着许氏的腰身,哭的死去活来。
赵婷婷微微松了口气,眼睛里早已没有泪水,她冷冷地看一会捂着脸痛哭的妹妹,起身走回自己房里。
推开自己屋里的窗棂,将外头的明媚阳光全放进来,拿起绣绷,她轻盈的落座,只管垂眸细细地绣起来。
那床绣满香兰花朵儿的棉套早完工了,老太太爱不释手,把她夸了又夸,她跪在红木脚垫上为老太太揉捏腿骨,见老太太脚上穿的绣花鞋有一根丝线脱落,便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鞋面,抬头笑着对老太太说:“我替姑祖母绣两双新鞋面,一双绣清艳荷花,一双绣富贵牡丹。”
老太太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了自己鞋面上脱掉的绣线,点着头欢喜道:“真是个好孩子,又细心又孝顺。你去绣吧,等绣好了两双鞋,姑祖母也有一份好礼给你呢。”
她就知道,自己的婚事是定下来了的,姑祖母说的好礼,应是新婚后给长辈敬茶时得到的谢茶礼。
心里有些微的激动,这是拼命压抑所致,不能不压抑,每次她的好事宣扬出来,总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破坏,到头来只是空欢喜一场。
这次她一定不会空欢喜她要把握住,追逐了两年,梦想终于成真,她再不能输在最后时刻。
她自小就不是个肯安于现状的庸脂俗粉,深深懂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女子不能参加科考做官,便一定要做官家或富贵人家的妻室为攀高枝,舍弃了青梅竹马、对她真心实意的师兄,因为他不够优秀,读书资质不够好,考了两次不中举,论家境只是小县城里略有田产的殷实人家,画得一手好画又如何?难道以后靠卖画赚钱养活妻小?她毫不犹豫地催促许氏下决心离开桐县,师兄的眼泪留不住她轻快的脚步。</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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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人看出来,这赵家姐妹里头,心性真正大的,却是这位看着温婉娴静,其实自视十分之高的长女赵婷婷。
想当初,她父亲还健在的时候,家中也曾兴旺过一段时日。她是官家小姐,又是嫡出长女,父母对她给予的希望,未免便高了些。便是许氏,当时也好好的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性子,耐着心给女儿请了最好的教引嬷嬷,教她所有的淑女风范,各种规矩教养,以便女儿将来嫁为贵妇,好为自己脸上添光彩。
而生赵媛媛的时候,则是已经到了父母都十分渴望儿子的时期。因着头胎生了女儿,许氏如何不想这胎能一举得男?之前拜了无数的菩萨,许了无数的宏愿,可到了最后,生出来的缺又是一个丫头!
为此,许氏一开始的时候很是迁怒于赵媛媛。不但懒得亲自管教她,更总是疏于对她的照顾。以至于后来才发现,这小女儿的身体不好,想要后悔已经是迟了。
也因为这些原因,赵媛媛生来的性子就比姐姐要顽劣许多。不但不听劝不认教,还时常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举动,以发泄自己心里对母亲和姐姐的不满。
而许氏又因为自己心里那点懊悔,对赵媛媛更是拿不出手段来管教。待到丈夫去世,自己从官家夫人沦为了寡妇,这下子,她的天更是塌了一大半。只想着自己的后半生该如何才能继续风光,哪里还顾得上扭转小女儿的那些性子?
对于这些无奈,赵婷婷都十分了然。但,她知道,在自己没嫁人之前,唯有忍耐,忍耐。
像从前在江宁母舅家,江城周家、李家慕名来议亲,都是大富大贵人家,见了她的人,更是真心求娶,她也觉得那样的家世可以了,谁知到最后周家要她做良妾,理由是原先求娶的那家姑娘松口答应下嫁,周家少爷与那姑娘有情……而李家,却是生生被自己的妹妹坏了,她气恨不已,一咬牙,说服母亲起出父亲骨殖,回归京城故里,京城贵人如云,她就不信,凭她的才貌品性,嫁不到一个勋贵人家?
要说这回跟二爷的事情,妹妹媛媛的眼睛确实毒辣,看得出来二爷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妹妹只说对了一半,她是敬慕二爷的,端雅候门贵公子,才学渊博精深,有了功名仍如此谦恭温和,与大街上那些鲜衣怒马,斜眼看人的豪门纨绔简直是云泥之别。家中只有正妻,没有姨娘通房,又没有嫡子,就连庶子,也早早夭亡了。
这样的人,自己若抓住了他的心,便是进门只是个贵妾,但日后……这后院是谁的天下,谁能断言?
也因为二爷对妹妹的不咸不淡,让她对其更加高看了一眼。这才是真正的男人,美色当前不会轻易被迷惑,总要顾全大局在先,这般的举动,方是真正有雅量有能耐,她仿佛都已经看到了二爷锦绣般灿烂的前程,贵婿当前,她不赶紧抓住,还让妹妹来坏事,真是十足傻子了。
那边书院香兰树下的香艳场景历历在目,想起来就心跳如鼓。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自己才是头一个发现月华轩风流艳史的人,只是,后来那偷窥的人变成了自己的妹妹赵媛媛——为什么?自然是她刻意安排的,对于这个妹妹的冲动好事,她可是了如指掌。她爬下来不久,便走进妹妹的房里,装作找花样子,却对着丫鬟无意中说了一句:“才刚经过那边的墙,也不知隔壁是谁在嘻戏,听起来像是郡主的样子。”
赵媛媛一听这话,便立时忍不住好奇。而她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赵婷婷更是的扯下了她身上的玉佩。然后,将其紧紧的攥在了手心里!
说到底,江重华捡到的玉佩,还真不是上天的意思,而是她有意为之!
想自己这妹妹不是终日仗着美貌娇俏,处处与她比对着干吗?她便送她一个好去处,月华轩与她们毗邻而居,这些时日以来,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如何能不清楚?
送到君流玉手里,也不知道自己这妹妹还能鲜丽明媚多久?
赵婷婷想到这里,嘴角扯出一个阴凉的微笑。她咬断手里的线头,垂眸继续绣着富贵牡丹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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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带着自己的婆子和丫鬟缓缓走在去明华殿的路上,她嘴角微微翘起,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都知道,这是表示自己家主子此刻心情不错的征兆。
看着这位如今愈发沉稳得体的王府大房庶子媳妇,掌管这个偌大的府邸不到两年时间,便已经稳稳的坐稳了这个位置。不但如此,就连丈夫也不得不收了心,公正来说,除了一点运气的成分之外,宁双儿而今的能力着实不能小视。
待进到明华殿门口,那几个素来在府里扬眉吐气的老太太身边的婆子,见到她也立即上前去,一脸献媚的说道:“二夫人来了?可是小心些,瞧您如今身子愈发重了,这还如此规矩周全,真是难得。”
宁双儿与她们淡淡一笑,并不说话,她点头示意之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老太太身边的人,极难收买,但,也并不是说,她当家这么久,这明华殿仍是过去的水泼不进。
一想起赵媛媛方才那副轻狂样子,见到自己过来,居然只是扭头便走。宁双儿不由得邪火直冒,这样的女子,留着始终是个大祸害,不行非得把她打发了不可!
待进到正殿,一看,果不其然,笑笑早就趁机溜走了,看来,这等不讨好的差事还得自己来处理。
想了想,宁双儿也不管老太太沉着一张脸,西苑那两位太太猛的一个劲的朝自己使眼色,这就缓缓挨到老太太近边,俯身在她耳边说道:“老祖宗,奉您的命,这惹祸的东西还是找出来了。您放心,只要东西找到,那密报的人想要祸害咱们府里,便是无证无据。只是,眼下这人可怎么处理,孙媳不敢做主,还得请示您才有个主意。“
老太太撩起有些腹中的眼皮子,好歹正眼看了一下自己往日总不看在眼底的庶孙媳妇。见宁双儿说话恭敬,再说惹事的又是自己娘家的亲戚,她老人家好不容易才冷哼了一声,缓缓环顾四周,沉声道:“怎么处理?自然是先把之前看见的那些人全部打杀了!如此,这等丑事才不至于外扬!否则,咱们府里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呢?“
宁双儿一听,得,这老太太心情不好,便要大开杀戒。她要打杀自己的婆子丫鬟她不管,只是,今日她身边也有好几个得力的人呢,她得护着,必然不能叫人打杀了去。
于是便凑近前来,道:“老祖宗,您这须得想好了,打杀了这些人,也只是掩住几个人的口,还伤了这些下人们的心,毕竟,您老身边的这些婆子,可是跟着您都有些年头了。再说了,孙媳以为,一味弹压,反而不一定能尽如人意。今日这事光天化日之下的,又是在后院花园附近,荔香榭那边就没人看见么?孙媳以为,您不妨找表姑母来问问看她的意思?若真有这样的事,应也只是那胆儿大的小表妹所为,与懂事守规矩的大表妹无关,不如息事宁人,索性让姑爷收了这小表妹,如此一来,既让婆子们闭嘴,又保住大表妹和咱们府里这些未嫁的姑娘们的清誉,大表妹闺誉也保住了,还能再行觅亲。”
这,也是目前想破了脑袋,才能得出的最佳的解决方案了。宁双儿知道,老太太心里其实也有这样的盘算,不然,她真要打杀的话,早就着手去了,不用等她。
只是,她这话才刚说完,老太太却慢慢转过脸来看着宁双儿,宁双儿却不知老太太刚被老气着,眼里尽是冷厉之色,看着倒让她微微吓了一跳:
“你说,让姑爷收了赵家小女儿?”
宁双儿说:“媛媛表妹既与大姑爷惹出这事来,且不管这其中原由是什么,总是给人看了去,落了口实——今日这么多人,大家都见着她入了姑爷的怀,若是以后另许给别人,那岂不是摆明着咱们府里对男女大防极为轻视?再说了,这密报之人既然敢送信要挟我们,难保不是府里早就有了内线。人家还言之凿凿的说出了玉佩这样重要的证物,说明小表妹与姑爷有首尾不是一时半会的了。如今这证物虽说被找到,那谁能说清还有没别的把柄被人抓住了?若有,咱们若刻意遮掩下去,万一闹到外面,被言官们参上几本,以后,只怕是老祖宗您出门都觉得不自在啊?”
旁边季妈妈听到这话,不安地动了一下袖子,老太太瞪起眼:“放肆!这样话都能说出口?”
宁双儿忙福身告罪:“孙媳该打孙,媳只是以事论事。”
老太太一张老脸抽搐了一会,这才咬牙道:“照你这么说,是要把媛媛给了江重华?”
“孙媳觉着这样才能将事情掩住……没有不透风的墙,都这样了,如此,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不然,孙媳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宁双儿说着,心里就道了一句,你这老婆子,若是在唧唧歪歪的,我立即就撂挑子不干。你且自己打杀去吧,不等你动手,我就能让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到时候,你是吃饱了兜着走。
老太太眼神暗了一下,叹口气:“流玉丫头一家子住在月华轩,传饭时若只传她一个又不太好,喊了姑爷一起来嘛,常进园子总会遇着姑娘们……不是给了许多婆子仆妇,怎么还让他一个人乱走?这姑爷不省心,丫头也不是个精明的。早知道这样,还是该让她外宅住着,如今生出这样的事来,可教我这老婆子脸面往哪里放?”</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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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听了这话,只是不答,心里暗暗鄙夷道。这些可都是您老人家自己惹出来的祸事。想当初大嫂和我可是反对让姑爷住在内院的。可您呢?信誓旦旦的说不碍事,只差拍着胸脯作保了。现在,出了这等事,自然解铃还须系铃人,若弄不好,不但是您老丢面子,只怕咱们阖府都得跟着您一块跌份。
明华殿的管事婆子季妈妈见状,便小心问道:“那如今怎么处?这姑爷还被咱们的人看着关在月华轩里,虽则姑奶奶不在,但那江家老夫人,可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物呢。还有,荔香榭那边也派人来传了话,说表姑母一会就来这里与您商量……”
老太太不耐烦地摆摆手:“月华轩哪里有什么脸面来闹?只管把人关着,若出了事,我唯你们是问!”
季妈妈便下去让其余的人去传话,这边老太太看着宁双儿说:“云华殿那位,说是兰陵郡主闹了起来,赶着回去看孩子,便丢下这一堆的事一概不管了。这事,还得辛苦你操持了。叫流玉丫头来,还有江家老夫人,还有你那表姑母,趁着你两位婶娘还在,咱们今日便把此事给断定了。好在只是纳妾,一应礼节也并不麻烦。两下里定下文书,该给什么礼换什么物都替她们备好……这事由你去替他们操办,就今晚,几尺红绫在月华轩里选一处偏房,就能绑了拜堂成亲,做成姑爷的妾室,明日起封住月华轩的角门,姑爷没什么大事就不必进园子了,流玉丫头要进来,让她出平巷绕往侧门进。”
宁双儿听得这话,心中暗暗发笑,却是装作一脸为难的低头:“孙媳去办这事不好吧?有江家老夫人在呢,要说操持,也该她作为婆母的操持才对。我虽然管着王府里的中馈,可这给姑爷纳妾的事情,便是满京城里也从没听说过呀……”。
心里却在说道,真交给我去办,那就真省事了。反正诸事仓促,那也不拘布置什么新房添置什么东西了。不出一百两银子,我就能让赵媛媛走进那月华轩的院子,从此再也出不来。
老太太虎起脸:“我让你办你就去办!正是因为满京城里都没有这样的例子,所以咱们才一定要干净利落的把事情给办好了!我知道时间仓促,总之你一切从简就是——哎呀!现在这赵媛媛都嫁进月华轩去了,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个个的都不贴心,真是气死我这个老婆子了!”
宁双儿得了老太太这句一切从简,更是禁不住暗暗扬了扬眉毛。她心里十分可乐,想笑笑曾经本着治家从严的角度,安排君流玉一家去住后院住着,那地方本来极好,若是在修缮一下,便是独立的一个小院落,从外头看起来又仍是王府之内。可是怎样?是她拦着,非要住好的,这才安排进了月华轩。
后来赵氏姐妹来了,笑笑说住园子另外的院子吧,她却鬼使神差听了君流玉这没脑子的死丫头说话,让她们姐妹住在隔壁荔香榭,现在出事了,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不是自己蠢是什么?
老太太只觉得头脑发晕,朝季妈妈伸出手:“拿颗头晕药给我吃吃,等流玉丫头和许氏过来说妥了事,我才能去躺着。哎呀,我今日起头便觉得头晕,真是晕。这事,怎么偏偏都赶到一块去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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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对宁双儿说道:“就这么着吧,你去办吧!明华殿小库房里应是有许多物件,凌罗绸缎,喜烛高香什么的,办这种小事有得用,季妈妈把钥匙给二奶奶,由她带了人去挑去选。你们,一概听从二奶奶的吩咐便是了。”
君流玉和许氏被唤至明华殿,还以为是来吃饭呢,君流玉让奶娘丫环抱着诚哥儿一起来了,却见老太太满面乌云,指着她就是一通大骂。君流玉自然莫名其妙啊,她还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呢?
老太太转头又调转枪口,对许氏冷声责斥,许氏满脸通红,流着泪跪下来磕头,等到君流玉弄清事由,得知竟然是自己丈夫招惹了赵家表妹,立时就楞在当场,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她不知道,只不过在院子里两夫妻关起门来她骂了丈夫两句,他气呼呼地走了,自己没及时赶上来,也不当回事,自顾出了花园赏花消气,这才多大功夫的事情,就给她惹上一个良妾?
就听宁双儿对她说道:“恭喜姑奶奶!老太太亲自为姑爷指的妾室,又是自家亲戚,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大好事啊!以后,月华轩就更加热闹了。”
她的嘴笑的都要抿不起来,可不是热闹么?必然的嘛!
君流玉闻言终于嚎哭起来:“我家夫君为什么要纳妾?好端端走在园子里,如何就这样抱上了?还有什么玉佩的事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完,她抽抽搭搭的回过头,看见许氏上前就是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襟领子,一叠声的骂道:“都怪你们这几个不要脸的贱人!这可真是模熟了才好下手啊!整日价与我走的亲近,原来是唆使两个女儿来打我丈夫的主意!我跟你拼了,你这贱妇!贱妇!还有你生的那个小蹄子,敢水性杨花缠着我夫君,我非活活打死她不可!”
君流玉陡然发作,一时间力气很大,许氏初时没有回过神来。待想要挣扎的时候,已是不占优势了。但她生平也最是泼辣的性子,眼见被君流玉按在地上一顿乱打,哪里能甘心就此受这等欺负?便是力气不及,她也咬牙瞄准了机会,一伸手,将君流玉头上高高挽着的发髻一把抓住,然后死命的往上一提!
“啊!痛死我了,你这贱妇……你敢打我?”君流玉吃痛之下,只得放开她的衣襟,想要从许氏的手里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可许氏哪容她轻易挣开?当下也憋足了火气,一口浓痰当面吐上君流玉的脸庞,牙关咬紧,只恨不得一口把对方吃下,回道:“放你娘的猪狗屁!就你这做派,还好意思自称什么皇家郡主?街头卖肉的媳妇也比你强上一百倍!你凭什么信口喷血,说我唆使两个女儿勾引你家拿吃软饭的夫?老娘实话告诉你,就你丈夫那种货色,往日里就是搁街边我那两个女儿也是眼角都不扫一下的。偏是你,自己拿了块石头来当宝,还害了我那可怜的媛媛。我且把话说清楚,若你将来不好生对着我女儿,今日之事,我可第一个不会善罢甘休!”
君流玉被揪的嗷嗷直叫,众人见闹的实在太不像话,也纷纷摇头。老太太被气的脑仁子突突直跳,一双手抖了半天,啜着老粗的气,才勉强说了句:“不像话!住…….住手!”
只是她老人家说完这一句,便一头歪在了旁边的榻上。季妈妈一见不好,连忙上前扶住了老太太,哭道:“都别闹了,老祖宗昏过去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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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老太太被一口痰堵在喉咙眼那里,上不上下不下的。整个人动弹不得,偏一双眼睛就是闭不上,只张大着一张嘴,十分辛苦的模样,狠狠的等着眼前的一切,那样子似乎十分的不不甘,又有些懊恼。
季妈妈见状,自是吓了一跳,连带着正在厮打成一团的许氏和君流玉都连忙停下手,围上来看。不过片刻,明华殿便乱成了一团,老太太毕竟辈分高,这时代的人讲究孝道,于是不敢大意,当即就叫人去请了太医。宁双儿又让人先去外头的平安堂,找了府里常用的几位大夫过来,不拘什么名头,先看一看怎么回事也好有个主意。
西苑的两位太太也是被吓的不轻,二太太素来有主意,先叫人把老太太抬到榻上放平,然后开始一叠声的叫着:“母亲,娘啊。”之类的话。但叫了半天,用来做戏的眼泪水也冒了不少了,就是不听老太太有答应。三太太凑近前去一看,倒觉得老太太胸口起伏的厉害。她忙道:“快让开一点地方,母亲她老人家出气不畅!”
二太太哪里肯听妯娌的?她平时就最喜欢仗着自己丈夫是婆母最爱的儿子,所以从不将三房看在眼底。当下就不动声色的朝三太太那边撞了一下,嘴里道:“母亲,您放心,我们一定守着您。您且等一等,太医一会就到……”。
说着,又是拉着老太太一顿呜呜咽咽的哭泣。只把神智尚未完全昏迷过去的老太太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撑了一会,双手终于不抖了。因为啥?这是中风的前兆。再不把她喉咙里那口痰吸出来,那痰堵住的气管,很快就能引起大脑缺氧。待到大脑发出缺氧的信号之后,这人也真的只能瘫痪或者干脆是一命呜呼了。
要说起来,老太太也是可怜人。她活了这把年纪,身边儿孙众多,偏生因为她那太过刚强要胜的性子,以至于到现在,真正孝敬的她的没几个。当然西苑的二老爷和三老爷作为亲生儿子,那是十分在意母亲的。可他们在意,并不等于他们的媳妇也在意。
这不,宁双儿冷眼打量着那正在嚎啕大哭的两妯娌,还有不尴不尬,脸色莫名其妙的君流玉,心中不由冷哼了一声,道:猫哭耗子给谁看呢?
她借口有事,便将明华殿的管事婆子季妈妈叫到了一边。看着情形,先去开了库房,拣最好的千年老参出来,切成薄薄的片,先塞进老太太嘴里,吊着一口气再说。又吩咐人去准备鸡汤等流食,再让厨房里准备好热水。安排四个小丫鬟,在老太太身边不停的给她擦拭身子。这其中的缘由,季妈妈因为之前曾经照料过一次老太太中风,知道都是太医嘱咐的。当下也不多多说话,只朝着宁双儿跪下去,泣声道:“二奶奶,您是好人,老太太如今的确时有糊涂之举,幸得您……”。
她自觉有些没脸继续说下去,要知道,老太太平时给宁双儿和笑笑两妯娌使的绊子实在是太多了。可如今看来,竟只有二夫人还愿意第一时间照看着老太太的身体。不像那二太太与三太太,老太太还没咽气呢,一双眼睛就开始打量起了后面的那几个装首饰的箱子。</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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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华殿那头闹的这么热闹,自然也有人过来云华殿给笑笑报信。笑笑得了消息,一时倒也有些踌躇。老太太年近七十,照这样的症状来看,还真像是中风的样子。可她又不是大夫,去明华殿顶多也不过是守着她多看几眼?起什么用呢?再说了,那头的人现在够多了吧?光是西苑那两房,儿子加上媳妇,再加上孙子孙女什么的,就能把个明华殿给占了个水泄不通。这时候赶过去?是要一起围观么?
可是,若去都不去,那又未免显得太过凉薄了些。
笑笑正为难间,只见一个小粉团子朝自己扑过来。
仙卉已经十一个月了,早就能自己挪动着步子,蹒跚走上一小段路。为了给她补钙,笑笑可谓是费尽心机。牛乳是不必说的,早晚两大碗,那奶牛还是养在后院里的,连吃的草料喝的水都要分外仔细,有专人负责看着。挤出新鲜的牛奶,再立即给奶汁进行消毒灭菌,然后再切了时令的水果,或是草莓或是樱桃,或是其他的,搅拌到一处,将味道调的酸甜可口,小家伙才喜欢吃。
这还只是食谱中的一小部分,其余的,至于什么新鲜鱼虾海鲜,还有筒骨汤什么的,更是小厨房常备必需品。
可以这么说,仙卉吃进嘴里的不管是米饭还是粥,其实都是筒骨汤煮出来的。这里的海鲜不好买,但只要有钱,总还是能办到的。
京城外就是出海的码头,霍家的二爷管着那码头的进出货品和人员,可算是一个肥缺。因着君啸白的招呼,他也特别卖面子给王府。所有上岸的海鲜,都选最新鲜最活蹦乱跳的品种快马送往王府来。这些东西笑笑是不会分给别人吃的,若是仙卉喜欢的,她自己都很难去尝一口。
在这云华殿里,饶是外头站着的丫鬟婆子再多,可若不是笑笑信得过的,那些人都别想插手郡主的吃穿用度任何一个细项。反倒是温无双派来的那几个侍女,整日价忙活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不见她们有些脾气。笑笑这才不得不佩服,原来温无双还真是有几分叫人心服口服的气场的。
因此,在诸多营养品的供应下,配合温无双的中药调理。眼看着仙卉就从一个瘦弱的小婴儿,长成了一个渐渐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此刻,这小娃娃就在迈着欢快的小步子,咯咯笑着朝她走过来。
“凉,凉,阿凉……”
中秋刚过,小娃娃身上穿着鹅黄色的秋衣秋裤,脚上穿着可爱到爆的红绸缎虎头鞋,活似一个奶黄包一样,扎着小手,摇摇晃晃的朝母亲走来。
她身后半步远跟着乳娘方氏,以及两个侍女,一个紫风,一个和风。
随着女儿的渐渐长大,小家伙的活动范围也从室内转向了更广阔的空间,有了上次的夹竹桃事件之后,笑笑对女儿安全的考虑也渐渐愈发的周密。
为此,她特意将温无双派来的四个丫鬟全部放在女儿身边,让她们分作两班,日夜近身保护小仙卉。
今天,恰好轮到紫风和和风当值,两人就像老母鸡,无比称职的守护在小仙卉的身边,错眼不眨的看着她,唯恐她跌掉或者摸爬到危险的角落。
这会儿,小家伙刚刚睡饱,精神头正旺盛,再加上她刚刚学会了走路,目前对这个让自己视线忽然高起来的运动颇为喜欢,只要吃饱睡足。她就想迈着小短腿四处溜达。
小仙卉的第一站,自然是亲娘这里。</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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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正皱着眉头听人对明华殿那边的回禀,忽而听到女儿稚嫩的声音,先是一喜。
随即又有些无语,她好想扶额,大叹一声:凉?这才秋天呢,我还热咧。这个笨丫头。教她喊个阿娘怎么就这么困难呀。要知道,自己可是千辛万苦才生了她,又千辛万苦才能养到这么大呢!
虽然小有纠结,但笑笑看到女儿还是非常高兴的,她忙撑起身子,冲着摇摇摆摆的红包子招手,“仙卉乖,到阿娘这儿来。”
“嘻嘻,凉。凉!”
小仙卉听到母亲的召唤,愈加开心,咧着小嘴,一溜口水的朝笑笑扑来。
跪坐在一旁伺候的秦妈妈见状,忙起身。因见仙卉脚步有些不稳,若扑向前必然会摔到地上,便抢先一步将孩子抱在怀里,心里连声道佛号:佛祖,菩萨呀,这小祖宗怎么总喜欢往王妃身上扑,这若是万一磕着碰着了,可不是要了她们这些奴婢们的小命吗。
小仙卉的目标是香喷喷美滋滋的阿娘,哪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己竟跌入一个肉乎乎还毫无香气的怀抱,她不干了。小手小脚胡乱踢腾,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还渴望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阿娘,“凉~~”
笑笑嘴角抽了抽,压下心底的吐槽,笑着对秦妈妈说,“妈妈不用担心。别看仙卉年纪小,她很懂事呢,只要看着她行动,便是磕着碰着了,也是无大碍的。”
说着,笑笑低头对女儿说道:“对不对,乖女儿。”
小仙卉哪里知道什么对不对呀,她只知道她要抱香香的阿娘,听了笑笑的话,连连点着小脑袋,吚吚呜呜的应着:“抱,凉抱。”
秦妈妈听笑笑这般说,也不好坚持,只得松开小家伙。
小仙卉终于获得了自由,蹒跚两步来到笑笑身边,一个腚墩坐在地上,两只胖胖的小手抓住笑笑的胳膊,嘴里撒娇的喊着,“抱~~”
流云将隐囊塞到笑笑的腰后,扶着她勉强坐起来,笑笑用双手将女儿拢在身边,笑眯眯的对她说:“好好好,阿娘抱。仙卉,今天睡得香不香,有没有乖乖的听奶娘的话喝牛乳?”
小仙卉当前的词汇量有限,哪里能回答这么有难度的问题,她小身子靠在笑笑的大腿上,咿唔着玩弄自己的小肉爪爪。
负责回答的则是乳母方氏,她躬身行了个礼,回道:“回王妃的话,郡主今儿睡得极好,睡醒后,喝了一大碗的牛乳,奴见郡主胃口好,又喂了她一些苹果泥。”
小仙卉已经长了几颗小牙,笑笑也开始试着给她吃一些流质的米汤、肉羹,当然还有十分新鲜的各种水果泥。
其中,小家伙最喜欢吃苹果泥,每次都能吃小半个苹果。
有这些辅助食材,再加上奶娘的乳汁和各种乳品,又因为已经过了夏天,天气渐渐凉爽的缘故,这段时间以来,只把小家伙喂得小猪仔一样圆胖健壮,不满周岁的身量,看起来竟像个两岁的孩童。
“嗯,郡主最近活动量加大,食量也会增大,你要多留心,当然也不要让她吃多了,尤其是晚上,积了食不好消化,夜里她也睡不安稳。”
笑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胖脸,忽然觉得小家伙貌似有点儿太胖了,虽然说小婴儿胖些更可爱,也更健康,可孩子太胖了,也不太好吧?尤其是女孩儿,太胖的孩子容易自卑呀。
一不留神,笑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第一世时看到听到的校园新闻,各种因肥胖而被歧视的消息瞬间充斥了她的大脑……唔,她要不要给女儿减少点儿饭量?可若是这样一来,温无双会不会对此有意见?</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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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胡思乱想间,外头有人回禀——
“王妃,才刚自外头请来的大夫已经到了,说老太太这回是中风,大夫不肯开药,只说自己没有那个本事。二夫人听到这话也急了,偏生今日宫中不知何故,竟然递了牌子迟迟也不见内侍来宣话。因此那太医便也是渺无音讯,二夫人让奴婢来问问您,可有什么其他的法子?”
笑笑一听也是吃了一惊,这请来的大夫不肯开药,说明是没有把握,不敢乱用药,以防止主家后来要追究自己的责任。照这么说,老太太竟是病的十分厉害了?
可宫里的太医请不来,她又能有什么法子?
啊不,等等,太医?是了,宫里的太医请不来,可温无双呢?…….笑笑很快就将双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紫风。她知道,温无双派给仙卉的这几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且不说武功内力,就是医术,也必然十分了得。
可这等事情,如何跟紫风她们说呢?便是说了,谁也无法保证,紫风就真的愿意过去给老太太看病呀?
说起来不怪紫风几个不通人情,而是老太太如今在府里的这名声——这要怎么说呢?那是任谁私底下都要摇摇头,叹息三声的。
一个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整日想着不是福荫子孙,而是计较自己身前的得失。一点点的不如意,便要放大几千倍,变成莫大的苦处。
话说,这样的性子,只怕就是做了太后,也不会有几天快乐日子过吧?
笑笑想了想,最后还是跟紫风开了口。果不其然,紫风面无表情的就拒绝了她的请求。她直言道:“若是其他人,或者奴婢还能过去瞧上一瞧。可若是明华殿的那位,就算了吧。”
她一心向着主人,老太太对仙卉不好,那是明白白的事情。她看在眼底记在心底,又岂会愿意帮老太太瞧病?
管他呢,病死最好。
笑笑被拒绝之后,也有点讪讪的。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小小的仙卉蹒跚的跑了过来,一把扑在紫风的身前,嘴里奶声奶气的说道:“太太……太……”。
按照辈分,老太太是仙卉的太祖母,是以平时笑笑也曾教过孩子,让她称呼太奶奶,或是太祖母。但想不到,孩子竟然会在此时说了这样的一个称谓。一时间,就连紫风也是讶然的站在那里。半响,她抱起孩子看了又看,笑笑又趁机恳求道:“紫风,毕竟是仙卉的太祖母,你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好歹过去看一看吧!”
紫风最后点了头,笑笑不敢耽搁,立即就让人去给宁双儿传话。又叫人给紫风准备了一套衣服,蒙上头脸,只说是京中有名的医女,相信这等时候明华殿兵荒马乱,也没人在意这个名头是否作假了。
笑笑是病急乱投医,那边的宁双儿得到消息也是吓了一跳。说真的,她心里也是十分的纠结和矛盾。照老太太这等行径和作为呢,就是死了也没啥好可惜的。可是呢,还是那句话,这老太太再不好,也是自家相公的祖母。血脉亲情割不断,眼见她病了,自己若冷血无情,见死不救,她总是做不出来的。
可眼下这样乱糟糟的情景,她又能如何?且不说西苑那边的两房如今是死守明华殿,拖也拖不走。就是君流玉和许氏这两个罪魁祸首,如今也是哭哭啼啼的守在檐下,大家呢,都怕着老太太就此撒手西去了。她们知道,老太太生前还有一笔钱财在手里,不说钱财,就是她做了几十年命妇,那得来的赏赐的金银首饰珠宝玉器,也是一笔十分可观的数额啊!
这样大的一笔财产,若老太太临终前没了交代,自然,是只能按着规矩来划分了。如此一来,便是大房的这三位占足了便宜。
可若是万一老太太临终前来个回光返照呢,这样的事情也不少见。便是病的再厉害,到时候也会交代几句临终遗言的,到那时候,自己若不在老太太身边,该是多吃亏的事情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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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众人的嚎啕大哭声中,老太太的脸色眼看着就越来越差了。季妈妈和几个平时还算得力的心腹婆子丫鬟们互相一看,觉得这样不行。这老太太就是没事,这样下去,只怕也要被她们吵出毛病来。
可这些主子们哪个是好相与的?请不请得动还两说,别人没请动,自己先倒了霉了。对于这些内情,明华殿的哪个人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于是,个个脸上都是一脸难色,正十分焦急之际,只听宁双儿的声音远远传来,却是十分高兴的说道:“可巧老太太洪福齐天,竟然叫咱们府里的人在外面遇上了一位神医!来来来,大家都让开些,让神医进来,给老祖宗好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宁双儿这话,好歹原先在榻前围的挤挤攘攘的人头总算是让开了些,留出一小块的地方,让“神医”上前来看病。
只见紫风此时早已换了一身截然不同的打扮,银杏色的长袍,头发挽成道姑状,再加上手中的拂尘,俨然就是一副仙风道骨的道家女圣人的模样。她本是习武之人,内力也十分的不错。此时脸上蒙了一层面纱,一双眼眸便炯炯有神,锐利如刀。看向谁的时候,那人都禁不住一番逼视,便旋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紫风上前将老太太的面容端详了一番,又搭上她的脉搏,沉吟一番之后,旋即对周围人吩咐道:“去找几个人,将老太太双脚提起来,然后用力敲打她的后背和臀部。快!晚了就不好说了!”
众人一听,这神医居然来了一个这样的建议,登时都愣住了。也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这样做,似乎太不体面了吧?”
余下的人便开始附和起来,都是觉得,这样的法子从来没有听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可能挨得住这重重的一阵子打?
紫风听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对自己毫不客气的质疑,她也不说话,只朝宁双儿看了一眼,示意她,自己的话已经说了,方子已经开了,能不能做到,就看你的了。
宁双儿到底是当了两年的家,当下咬咬牙,也不再多话,只朝自己身边的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就让人将老太太从榻上搬了起来。见状,老太太身边的那几个婆子也没法再继续视若不见下去了,宁双儿看了看她们,便道:“而今王府是我当家,今日老太太病重,既然神医有此吩咐,那自然要依照医嘱来。若老太太醒来之后有怪罪,自然由我一人来承担。”
她这话说的巧妙,老太太醒来之后有怪罪——嘿嘿嘿,若老太太已经醒来,那还谈何怪罪之说?孙媳妇请来的神医让她终于回转了一口气,老太太就是再刁蛮任性,也只有感谢的份。怪罪?这话传出去,岂不是要子孙们都记住,以后老太太病了,只管把她往床上一丢,再也不用请人来看?
季妈妈等人都是老成精怪的婆子了,当下就听出了画外音。于是不用宁双儿再说什么,早就配合着将老太太从榻上扶了起来。三下五除二,两个粗壮的婆子跳上榻去,一阵用力之后,将其两只脚悬空吊挂起来,再然后,就是用一根老太太平时用来敲背的紫檀木手拍,顺着老太太的后背和臀部啪啪一阵拍打。
那声音十分的清脆悦耳,一听就知道下手之人是用了大力的。可不是么?宁双儿来的时候就对自己身边的人吩咐好了,若有什么动作,不必手软,反正有神医的话在外面挡着。老太太皮糙肉厚,想也打不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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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别说,这紫风的确有两下子,她判断出老太太确实是因为一口浓痰卡在了喉咙里,所以才叫人将其双腿倒吊,然后再拍打后背及臀部的。这么做的主要目的,还是让老太太将那口浓痰吐出来。要是要问为什么不直接拍打颈子?那这就是医者门道了。
要知道,老太太年事已高,喉咙颈子也难免会随之而萎缩,是以老人家通常的饮食都是细嚼慢咽,以甜软易烂之物为主。为什么呢?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在于人老了就注重养生,而是老到这个时候,你就是想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这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呀!
所以,在几个婆子轮流的拍打之下,老太太虽然面色呈现出绛紫色,但很快,却开始了哼哧哼哧的呼气声。
紫风在旁看着,见到了时候,这才伸手在老人家胸前的几个穴位点了一串,然后,便见老太太颤颤巍巍的张开了嘴,似是十分辛苦的想要说什么话一样。
老太太的这番变化,大家都看在眼底,之前还觉得这女神医不靠谱的人,现在也不出声了。宁双儿皱着眉头看的清楚,知道老太太这是要张嘴吐痰了。她别过脸,装作看向别处的样子。只是,正在这时候,外头的君流玉却忽然间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拉着老太太垂下来的一块衣襟,哭道:“祖母,你可觉得好些了吗?”
那模样,十足十一副孝女的姿态,看的众人都不由的撇嘴鄙夷。而后,就在此时,老太太突然张大了嘴,似再也不能忍受这样虚情假意一般,哗啦一口黄中带血的老浓痰,就此命中君流玉的脸颊。
“好了,老太太已经清醒过来了。快把她平着放下,先不要抬到榻上,在地上睡三个时辰,然后再用毯子裹着,将人直接送到床上去。”
紫风一声令下,周围的婆子此时自然是手脚无比麻利的应了下来。待众人将老太太放到地上之后,这才发现,跪坐在旁边的君流玉愣愣的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似乎是想笑又笑不出,想哭又哭不成一样的姿态。
宁双儿这时候也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自然瞧得清楚。只是看着那口痰实在恶心,便将目光移到别处,福身道:“老祖宗真是洪福齐天,今日多空了这位女真人。真人,您真是咱们府里的救星啊!”
说完,宁双儿还不忘以一个特殊的眼神,递给紫风。意思是:好了,这下你可算是完美交差了。回头,我肯定还特地叫人封一封大红包给你。
因着救下老太太,这等功劳谁能漠视?就连西苑的二房和三房,不但太太立即附和宁双儿的话对紫风极力褒奖,那一向少语的二老爷和三老爷,也不得不连连点头,说是要重谢这位女神医。
这会功夫,原本在衙门里当着差的君啸雅和君啸英兄弟俩也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了。一进门,就听说宁双儿派人请来的神医救好了自己的祖母,兄弟俩自然面上十分有光,连带着说话的声气都不禁大了一些。
宁双儿这回俨然成了全场最风光的人物,只是,她倒不忘本,在对着自己丈夫和三弟的时候,还是说了实话。以手指了指紫风,悄声道:“不是我的功劳,这是大嫂派人找来的高手呢!”
兄弟俩一听,这妯娌两,一个不贪功,一个不恋名,却都是一心善良的女人,往日老太太如何为难这两个孙媳,他们岂会不知道?只是此时,仍是这两个孙媳不计前嫌的护着她的命,一想到这里,兄弟俩心里真是五味陈杂,什么味道都有啊!</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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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娶妻娶贤,又道妻贤夫祸少,这君啸雅而今对这话算是深有体会了。他看着怀着身孕还在兀自不停操劳着家中杂事的妻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愧疚与感激之情。扶着妻子到旁边坐下之后,正说着话,夫妻两互相微笑的时候,这原本美妙的气氛就被一声惨叫声给打断了。
这惨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老太太一口浓痰吐在脸上,半响做不得声的君流玉。
她先前是不可置信,怎么会呢——要说巧,那也太巧。可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她被老太太的一口浓痰吐在脸上,还不能出声,连道一声委屈都不能。不为别的,就因为老太太是她的亲祖母,是这王府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她是老人,又是病人,这等时候,别说是吐她一口浓痰,就是在她身上拉泡尿来泡屎什么的,旁人也绝不会说老太太什么不是。
但她却是在明知自己不能开口的情况下,开口了。而且,还是以很壮烈的方式,嚎叫了一声,继而昏死过去。看起来,似乎被老太太的这口浓痰给恶心得不轻。
她带来的丫鬟婆子此时都留在外头,倒是宁双儿身边的一个心腹婆子见了,心里不免为自己主子暗暗得意了一下。当即就道:“哎呀!可巧老祖宗刚才那口痰就吐到了郡主的脸上,郡主这可不是被吓的么?来人,快来人呢,打水过来,给郡主洗脸换身衣衫呢!”
她这话一出口,西苑的那两位婶娘便不高兴了。尤其是二太太,方才她可是被君流玉狠狠的挤到了一边去的,那撞到的疼痛,现在都还留着呢!
又看着旁边的丈夫还在,她便淡淡的道:“这有甚么可吓的?既是自己的亲祖母,别说是一口痰,就算端屎端尿,也是咱们做儿孙的福分呢!”
那口气,竟是不忙着叫人来收拾。
三太太心里一动,对这横插进来的姑奶奶心里那点心思,她何尝不是一清二楚?要说只在西苑里头,那她和妯娌之间是不对付的。可如今这是在王府呢,她们便算是一家人,首先要齐心协力来对外才是王道。君流玉想借着孙女的名到她们手里的来抢财产?做她的春秋大梦去!最好被恶心死才好。
于是两位婶娘都异口同声,只说老太太醒来便是最要紧的事情。至于姑奶奶,这就让人扶着回月华轩去养着好了。那里有她的丈夫和婆母,自然少不了照顾她的人。
君啸雅和君啸英兄弟也觉得如此,于是,在老太太醒来之后的第一时间,尚且来不及表达一下自己心中怨愤的君流玉,就被几个婆子用一抬担架给抬回了月华轩。
紫风见老太太已然没有大恙,只是醒来之后看人看事的反应能力稍微慢了一些,心中便知道这是基本上无碍了。她写下一个方子,宁双儿连忙叫人按着方子去抓药。当然,最后少不得封上一个大大的红包,千恩万谢的让人送她从大门出来。而后,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恢复丫鬟妆扮的紫风又从侧门回到了云华殿。
得知老太太无事,笑笑心里倒也舒了一口气。她自是十分的不喜欢这个老婆子,可是还得让她好好的活着。那边发生的一系列闹剧,她自然也是知道了。待听说君流玉回去月华轩之后又是一顿打砸哭骂之后,不由的连连摇头。
唉,这小姑娘,脑子可真是太不好使了。
不过没多久,明华殿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老太太面瘫了。她本是躺在床上,一众儿孙都围着嘘寒问暖,也不知为何,突然间见老太太从床上坐起来,指着一个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要骂谁一样。
而众人一看,她手指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许氏站立的位置。
而后,老太太就没有说出话来,一张嘴不停的颤抖着,一阵喘气之后,就见她两边脸颊忽然间不对称了。左边脸大,占据了三分之二还有多的位置,右边脸颊呢,则只剩下一小块地方,勉强能看到一只眼睛,但鼻子的位置也随之发生了变化。最奇怪的是一张嘴,再也合不上不说,还是歪着的!里头不停的淌着口水,那样子,说不出的滑稽和怪异,让人看了笑不能笑,可要恭恭敬敬的对着,却是十分的辛苦!</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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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面瘫的消息,自然很快就传遍了王府的大小角落。许多下人们都当做笑话来传,因此云华殿也不少版本在流传。
至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形,笑笑没在现场亲眼看见,也想不明白,便索性懒得理会。见仙卉睡了一觉起来,便让流云到厨房点菜传饭,自和几个贴身的丫头带着女儿高高兴兴吃了晚饭。将近亥时,有管事婆子跑来禀报,说月华轩和荔香榭不知在闹什么,有点像办喜事,院内院站着许多明华殿的人,还有二奶奶也在……
笑笑想了想,知道这必然是替江重华和赵媛媛在办喜事,便说道:“管好自己的事,看着就好,有什么特别的回来说,只莫去问。还有,关于老太太的那些消息,你们也不能再传了。毕竟是王府里的长辈,若叫人抓住,便是非议主子,是要杖责的。”
那婆子闻言,也是吓的缩了缩头。转背一想,啧啧,终究还是孙媳妇呀!知道维护自己祖母的面子,得,就冲主子这份心意,她们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亥时正,笑笑刚做了一会伸展运动,准备洗漱睡了,就听见流云在门外笑着说道:
“二夫人来了。”
笑笑一抬头,就见二奶奶宁双儿笑盈盈地走进来,嘴里喊着:
“累死我了又饿又渴,快给杯茶喝。”
笑笑奇道:“你不是去月华轩那边给人操办喜事了吗?好好的怎么又累又饿又渴,是谁这么大胆,敢不给辛苦做事的管家奶奶吃饭?”
“这府里除了你,还有谁敢?”
宁双儿坐到榻上,伸手拔拉矮几上的帐册,撇嘴:“连点心果干儿都没有,我真的饿了,却又忍不住要亲自跑来与你说说话儿,好歹给点吃的吧。别小气成这样。”
笑笑怔住:“真的没吃过饭?别上茶,给二奶奶来杯白开水。这空着肚子喝茶,伤胃。你想吃什么?让腿儿快的这就到厨房去做了拿来。”
宁双儿说:“我这会儿也真是累了饿了,我家大姐儿都睡了呢!来你这里,就想吃碗热乎乎的面条。”
“要不要辣的?”
“不要!”宁双儿饮食清淡,她素来注重养生的人。
“嗯,不合我口胃——紫风,你们也饿了吧?去,到厨房传宵夜,自己想吃什么尽管叫人做。我们两呢,就来一碗三鲜面,一碗牛肉面,三鲜面要小碗,牛肉面要大碗,两样有辣椒的配菜,最好中间有一碟酸豆角。其余的你们要吃什么,自己去说。对了,你这都带了谁来?都在外边吧,问她们要吃什么,一块儿让做回来,你们陪着在花厅里吃吧!”
流云端了杯白开水上来,宁双儿拿起就喝掉一半,她又收走矮几上的帐册,回头叫人摆出几样果品,几个丫头退下去,屋子里就剩下了两妯娌。
宁双儿拈了颗杏仁放进嘴里嚼,一边和笑笑说起老太太病倒的前前后后,尤其是面瘫的那个样子。又谈到江重华收了媛媛做妾室的事,君流玉气急败坏,只差点没有把月华轩给拆了。最后还是甑蓓扶着被气的不轻的江老夫人,将媳妇关在了自己房里,让人日夜看守着,这才总算是完了礼。只是仓促之下,这纳妾的仪式办的简陋非常,别说是什么出身官家的小姐,就连外头青楼里抬来的姐儿,也没这么寒酸的。这婚事一了,听说许氏那边也是病倒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直叹自己命苦。
两人说起这些极品人物,禁不住吃吃笑个不停,宁双儿说:
“亏得我过来,若是留着她给我们家那位做妾,你得出五百两银子,老太太或要亲自操办,只怕还不止这个数呢,替你省下了,又不动你库房里一丝一缕,你却要怎么谢我?”
笑笑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姑奶奶我都舍得这样供着,二爷纳一个两个妾算什么?倒是你,把原定给二爷的妾弄没了,等着人家怨你。”
宁双儿气倒:“却是我吃力不讨好,白费劲了”
“你怎么不讨好了?老太太还要靠你做很多事呢,瞧着吧,这赵家还有个大表妹,等老太太好些了,定然还得你来张罗。”
宁双儿却是不信,道:“老太太还敢替赵家大女儿张罗?她可是已经被气歪了嘴,再来一次,可是如何下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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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被这话弄的只笑的直不起腰来,半天才道:“就你这妮子一张嘴忒坏,偏生这回老太太还不得不承你的情。哈哈,以后,只怕她就是再想给你房里弄几个人,也碍着面子不好意思明目张胆了。”
“瞧这话说得,好似我专爱干这种无聊事一般”。
看宁双儿那神色,真是完全没有把老太太看在眼底了。笑笑见她如此,便问道:“你如今是真的不在意这些事了吗?”
宁双儿闻言,就将身上带着的香囊解了下来,往小几上一摊,道:“你瞧,这人的心,就像这香囊一样。从外头看,鼓鼓囊囊的很是饱满,可是细看,里面却是许多东西组成的。”
笑笑点点头,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但可以肯定,这必然是宁双儿前后转变的关键所在。
果然,宁双儿接着将香囊的绳子解开,将里面的干花尽数倾倒出来。而后,笑笑一数,那些已然干透的玫瑰花的数量,正好是九朵。
宁双儿将那些干花的花骨朵,一个个的放进自己的香囊里。她轻声细数道:“瞧,这是我的大姐儿,她是我的女儿,我第一个孩子,我疼她爱她,胜过自己的性命。”
笑笑点点头,温柔的目光看向仙卉正在玩耍的内室,附和道:“是,对于任何一个母亲来说,孩子都是第一位的。”
宁双儿接着拿起第二个花骨朵,轻柔的放进自己的香囊里,不无崇敬的说道:“这是我的母亲,她生我养我,孕育我来到这世界上,为了让我平安健康的长大,做个懂事有礼的人,她呕心沥血,而今她已年老,作为女儿,我必须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孝敬她,尊重她。即使不能时常在她身边照顾侍奉,但是也务必要让她安心,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夫家过的很好。尊贵,体面,没有人敢随意欺负。”
笑笑此时已经有些明白了,接下来宁双儿要拿起的那几个花骨朵,对于她来说代表着什么。她也在心里问自己,就算是两世为人,自己也仍有许多爱自己以及自己深爱的人。没错,哪怕是为了这些人,自己也应该好好生活。
“这是我的父亲,这是我的两位兄长。他们代表着我的娘家,这些年以来,若没有他们的支持和鼓励,我想,也许我早就被休出了王府。”
宁双儿说到这里,眼底还是泛起了清浅的泪痕。笑笑了然的拍拍她的手背,她知道,当年的君啸雅也的确在一怒之下说过要休妻的话,而刘重昭仍在的时候,面对这样一个婆母,面对这样的一个丈夫,女儿还小,那时的宁双儿如何能不绝望?
幸而,这一切都过去了。正所谓回头一看,不堪思量。看似几年短短的经历,其实皆是血泪的痕迹。对于宁双儿来说,若没有这些至亲的人在身边支持自己,她也许真的无法撑下去。
她接着将其余的几个花骨朵一一放进了香囊里,其中包括君啸白与裴笑笑夫妻的这一朵。宁双儿如是说道:“这是大哥,我感谢他自我进门之后,就待我如同自己的妹妹。这王府里,便是谁都会为难我,但是唯独是大哥绝对不会。笑笑,其实你很幸运,大哥这样的男人,这世上也许真的再难找到第二个。可他一心爱你,从来就不曾有过其他的念头。而你,也真正的能与他相匹配的人。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我,开导我,你信任我,给我管家的权利,教我如何自强自立。没有你们,便不会有今时今日的我。所以,在我心里,你是我真正的亲人。这份情谊,我宁双儿一生铭记。”</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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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见她说到此处,已是热泪盈眶,心中明白宁双儿这是难得的真情流露,便上去按住了她的手,感动道:“别说了,这些东西,我都懂。”
两个女人的双手紧紧的交叠在一起,此时笑笑方才真正觉得,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和宁双儿之间的关系已经从妯娌变成了姐妹。想当初自己将王府的管家权利交给她,不过只是权宜之计。但她却能以此为机,一步步的走出了丈夫冷落背叛,奴婢算计的阴影。可以说,最终还是她柔中带韧的性格挽救了她的命运。
而此时看来,以二弟对她的态度和她在府中的地位来说,在这个时代,她算是相当出色和成功的女人了。这种成功不单只是针对她现在的地位与权势,更是因着她这份心态,这种淡定从容。她已明白了自己人生的真谛,决计不会再为一些其他的因素而让自己过的不好不愉快。
将来就算君啸雅再闹出什么薄情事又怎么样?她身后有父兄家族作为依靠,手中有不菲的嫁妆田产,她不怕被休亦不怕被弃,更何况这样的媳妇,哪家要休弃之前不得经过前思后想?
笑笑是真正为宁双儿感到高兴,宁双儿也因为在她面前表露了真心而觉得轻松。两人相视一笑,宁双儿这才缓缓抽出手来,将九个花骨朵都放进自己的香囊里,然后再扎好香囊的口,徐徐道:“其实这个比喻,也是定国公夫人秦氏告诉我的。说起来还是多亏你,你当时引我见了秦氏,从此以后,便是你不在了,秦氏若是在家里开什么宴会,也会给我下帖子。我在那里也交际了一些夫人,她们都是性子直爽心胸广阔的人。这番说法,便是秦夫人先用来说教给我听的。我十分震撼,细细一想,便觉得万分在理。从那以后,我便不太在意夫君对我的那点子情意了。其实她说的很对,一个女人的心里不能只有丈夫,你若全心全意只想着这个男人,难免会被他辜负。但若你心里多想着爱惜自己的那些亲人,便会觉得自己总是幸福的。”
笑笑垂眸一笑,点头道:“定国公夫人的确是位难得的奇女子,但是,便是再好的老师,也要遇上聪明的学生。”
宁双儿调皮的一笑,拿起扎好的香囊,仍系回自己腰间去,道:“这么说来,大嫂也觉得我是个好学生咯?”
正说着话,热气腾腾的三鲜面和牛肉面很快做了来,宁双儿看着各有特色,香气四溢的两碗面,笑道:“想不到啊,这么晚了,你这小厨房还能做出这么香的面。这是熬的什么汤下的面?闻着这味就不是清汤面,真是馋死人了,不行,两样我都要尝尝我,现在可不是平常人,肚子里还有一个,大嫂要见谅。”
笑笑闻言不禁冒汗,怀孕的人真了不起,一句话就把自己堵的死死的。真是没想到,宁双儿居然跟她撒娇,那也没办法,只好另拿了个碗分出一小碗面出来,说道:“这是筒骨汤下的面,我这小厨房里,因为要供应仙卉的饮食,所以一天到晚都备着筒骨汤或是牛骨汤。这两样都是给孩子补钙的,就是吃了能长个。我晚饭吃得饱,这会也只是陪你才吃,平时我不惯用夜食,都是你的,吃吧!吃吧,孕妇胖点不是罪!”
宁双儿还真是能吃,面汤又做得鲜美,也是饿急了,在月华轩也有传了吃食,但那等气氛之下,她懒得动。
这会不知不觉,竟把一大一小两碗面都吃光,她自己都楞住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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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笑坏了:“你这可真是太叫我开眼了,这么大晚上了,本来不宜吃这么多的,怕着一会积食难消化。来,给我老实坐着,消消食再慢点走回去,也莫走太快,否则肚子疼别来怪我。”
两人说说笑笑,又聊了小半个时辰,而后,宁双儿才在笑笑派去的丫鬟婆子的护送下,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的家去了。
笑笑送走宁双儿之后,就在房里对着霍青城派人送来的信发呆。
今日她事情太多,特地一早就打发了人进宫去告诉白玉妆,让她先不要到自己府上来做客。然后,到了下午的时候,就接到了霍青城的信,说是皇帝委派了他全权负责此次买粮运送到北边灾区之事。算起来,他这算是第二次领着钦差这样的名头,去为皇帝办事了。
笑笑对霍青城的为人自然十分信得过,不过,因为要筹集的粮食数目不小,所以她也不得不为此担了五六分心。若是像上次一样,明明拆包验收时看着的都是上好的白米白面,到了灾区就成了发霉发黄的陈年旧米,以及霉坏的面粉,这样的事情,是断然不能再发生第二次的。
可是要怎么样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呢?还有,君啸白现在处境到底怎么样?他怎么就独独写了一封信回来,信里还只有三个字?
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十分的忐忑。
在灯下独自坐了半天,后来觉得夜深了,这才起身走到仙卉睡着的房间里,仔细的看了看小家伙熟睡的脸。
笑笑轻轻的吻了温女儿,这才回到自己房里睡下了。
次日一早,她也跟着众人一起,带着仙卉去往明华殿请安。
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听说老太太一早已经起来了,还吃了些早饭,众人都是一脸言不由衷的笑意,只道:“老祖宗真是福泽深厚。”
待要往里面去请安,但不知为何,却是被老太太身边的季妈妈拦住了。季妈妈言辞之间十分客气的说道:“老祖宗发了话,说是她刚刚好些,不想将病气过给了自己的子孙,便请各位主子们都回去吧。待她大好了,自会派人来请。”
笑笑和西苑的两位太太一样,都是十分的纳闷。老太太不见人?这可真是稀奇的事情了。
但她与两位婶娘不好就此问题来讨论,便寒暄了几句,顺便就此道别。
偏巧今日宁双儿也会躲懒了,她借口昨夜睡的太晚,腹中有些不舒服,便没有过来请安,只打发个随身的丫鬟过来告了假。
可倒真是巧,这老太太不见人,她这不来还真是正确了。
宁双儿不在,笑笑便没人可以说话。虽说三房的庄静也来了,可她性子沉稳,平时也不会跟人攀谈说笑的。因此,笑笑只是与她打了个招呼,便跟在西苑两位太太的身后,走出了檐下。
但是没等她们走出明华殿的院门,就隐隐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瓷器摔打的声音,竖起耳朵仔细一听,间或其中还夹杂着几句口齿不清的怒骂声。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个会想不明白其中缘由的?不消说,多半是老太太终于对镜发觉了自己如今的样子,哈哈,面瘫,嘴角还歪歪斜斜的挂在一边,再加上那犹如神来之笔一般的左右脸颊极度不对称,试问一下,这叫这一辈子好强好胜的老太太,以后是要如何在儿孙面前端起那长辈的架子?难不成,叫她歪着一张嘴,口水四溅的训斥后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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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听笑笑这么一说,就立即问弦歌知雅意,知道长嫂这是还有意亲近自己,心中也是不禁一喜。不管怎么说,她心里便是再嫉妒二嫂当家得势,却也不得不佩服二嫂果过人的心智与手腕。至于对这位大嫂么,她的感官却是十分的复杂。
首先,她有绝对尊贵的地位和身份摆在那里,皇帝亲自册封的王妃,王府里当仁不让的女主人,便是她不管家不管事,又有哪个作死的敢去挑衅她的绝对权威?
更何况大哥还对这位妻子爱若至宝,有丈夫的这份呵护与宠爱,便已是诸多的女人羡慕嫉妒都嫉妒不来的。
同意的大房的媳妇,她是嫡子长媳,身份尊贵。连带着同样都是生女儿,可人家的女儿就格外金贵。不但得封兰陵郡主,更是从生下来起就享食邑八百,封赏无数。
这样的境遇,要说同样身为人母的庄静看了,心里一点想法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的确,因为她生的也是女儿,所以也遭到了老太太的揉捏。老太太明里暗里的敲打她,让她以后有事多向自己这边靠齐,还说什么大哥总是要外出公干的,这王府里,还是她说了算。
明明知道老太太就是拿纳妾的事情来要挟自己,可庄静也不得不服软。她没办法,生的是女儿,生产的时候又遭了些罪,孩子是竖着生出来的,而且体质还不怎么好,她产后调养不当,还要费尽苦心看护着自己的孩子,这等时候,若是身为祖母的老太太真要塞几个娇俏的婢女进来,不说做妾,就是做通房,也够让她心碎神伤的。
丈夫那头,虽然说对自己是一心一意的好。可感情这个东西,最是经不住折腾。庄静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苍白的自己,不敢想象,若是这房里真来了几个俏丽玲珑的美婢,丈夫能耐得住寂寞做了那柳下惠?
因此,她不得不暗暗听令与老太太,为的也不过是求着能过安生日子。而最令她胆战心惊的,便是那回对仙卉的下手。
但是事先她并不知道,老太太要给点颜色教训的是自己的亲孙女,或者说,她不敢想象,老太太竟然敢对皇家册封的郡主下手。她以为,老太太顶多不过是想要吓一吓大嫂,让她敬着自己一些罢了。
那日便是她带着人在花园里假装偶遇,然后将两个正在嬉闹中的孩子指向了那与醉蝶蕊极为相似的夹竹桃花枝丛中。也只有她这样的身份,既是王府的主子,又跟两个孩子都没有利益干系,才能做的了这样的事情。
事后她没敢停留,匆匆回到了自己院子里。很快,就听到了来自云华殿的消息。说是兰陵郡主得了急病,王妃急得不得了,已经立时就派人去了宫里请太医。整个云华殿关门闭户,而后便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出来了!
当时庄静心里十分忐忑,她又自责又不安,要知道,她绝对没想到,事情的最后竟然会是这样子!
老太太竟然敢对自己的亲孙女下手,这……这太狠了!太毒了!这哪里是一个太祖母能做出来的事情?原本以为那花便是有不妥,也不过是让孩子身上瘙痒一阵子,让大人着急一阵子罢了。可照云华殿的情势看来,竟然是中毒,而且还是不浅的毒!</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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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只吓的心肝都颤抖了,当即就在房里对着西天的方向跪了下来!她那夜一直没敢合眼,就这样在房里守着那尊观音像跪了一夜。要知道她也是做娘的人,女儿便是她的命,她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的女儿遭了这样毒手,她会怎么样?
再一想,老太太连自己的曾孙女都能如此狠心,可见真不是什么好人。以后哪里还敢跟她来往?若是她再叫自己伤天害理,自己岂不是只能去死了?
庄静在惶恐之中度过了那难熬的一夜,后来丈夫回来,一再追问之下,她也不敢承认,只得说是心里为兰陵郡主感到担心,又疼惜自己女儿从小多灾多病,便诚心为两个孩子祈福求菩萨保佑。
丈夫听了之后,当时还十分感动,觉得妻子柔弱善良,至此以后对她更加温柔体贴。
事实怎么样呢?虽然后来证实兰陵郡主已经被救转过来,但那日在场的一些有嫌疑的仆妇,却都被二嫂以各种理由尽数打发变卖了出去。
她心里发虚,见着二嫂便更加不敢吭气。只是奇怪的,大嫂和二嫂都知道自己当日也曾经过那片花园,却从来不曾问过半句。
庄静揣着这个秘密,可谓是食难下咽,寝难安枕。好容易熬到昨夜,谁知道丈夫兴冲冲的回来,就跟自己说了明华殿那边的事情。看得出来,即便是身为最小的弟弟,丈夫对长嫂和二嫂的崇敬之情,那也是真心实意的。在他看来,自己家族能有这样的几位贤惠的媳妇,何愁日后不会更加兴盛鼎旺?
又道是长嫂若母,而今大哥不在,自己身为幼弟,日后便要多去给嫂嫂请安,照拂侄女,如此才是兄友弟恭的相处之道。
庄静最开始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不时点头表示附和丈夫的话。明华殿的那出闹剧她也听人说了,但是因为女儿身体不好,乳母派人来请,她便先行回来照看孩子了。是以后面的事情如何,她竟然没有来得及关注。
得知最后竟然是大嫂派人去给老太太请的神医,老太太这才逃过一死的时候,庄静心里的震撼就再也掩饰不住了。
她痛哭流涕,跪在丈夫面前承认了之前受老太太要挟,对兰陵郡主下手的事情。丈夫初时是十分的震怒,但这怒气不是对她,而是有泰半是对着自己那老糊涂的祖母。没错,在君啸英看来,自己妻子是什么样的性情,自己还是十分了解的。庄静出身名门,自幼受过良好的大家闺秀的教育,对于长辈恭顺谦和,为人亦十分的端庄得体。她这样的人,若不是被逼急了,怎么会附和老太太的话,去做这样狠毒的事情?
继而便是想到,老太太这般的行径,委实已经不配做他们的长辈。以大嫂的聪慧,岂会查不到这幕后的黑手?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小瞧了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大嫂了!
君家的主子们,上上下下心里都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甑蕾便是曾经的裴笑笑,如今的裴笑笑,便是昔日的甑蕾!
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女子,其实手段过人,而且胆识不凡。她既能从那样的祸事中逃生,最后还以如今的身份回到丈夫的身边,再度重新出现在人前,而且不卑不亢,宛若一切都没有发生。
这一切,早就证明了她实非一个普通的女人!
像她这样的人,是绝对有一千种一百种方法,悄无声息的把老太太就此收拾了的。便是日后大哥得知此事,那又怎样?一个是他爱如性命的妻子,一个是他最为珍视的女儿,而这老祖母,则是差点害了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的凶手,他能怎样?凡事有因才有果,自己做了父亲才明白孩子对父母的重要,若是谁敢动他的女儿,他立时就能跟那人拼命!
大哥,必然也如此。看他昔日对仙卉的那种疼爱,这个结果就不难猜测。
只怕最后,也只得叹息一声,装作对此事不知道罢了。
但大嫂最后却没有这么做,不但没有积极报复祖母,反而是在她性命有碍的时候,派人替她找寻名医,让她死里逃生,捡回了一条命!
君啸英想明白这一切的曲折是非之后,当即是沉默了。他呆了半响,最后扶起跪在地上泪流满脸的妻子,郑重无比的说道:“此事以后咱们都不要再提。但从今往后,你我二人,都应该视长嫂为母亲。长嫂胸怀宽广,善良大度,你作为弟妹与晚辈,应该带着咱们的女儿,经常侍奉在她身边。”
庄静哭着点了点头,哽噎应声道:“是,夫君,妾身记下了。”
君啸英沉吟了一会,给妻子擦拭干脸上的泪痕之后,又不无嫌恶的说道:“以后,明华殿那边,咱们只要做个样子就成了。左右祖母如今已然得到了上天的惩罚,她既面瘫了,自然不会再总是召一堆的子孙过去陪伴。你,更不要再与她的人有任何私下的来往便是。”
庄静对这话自然马上点头,她连连道:“妾身就是死,也决计不敢再做那等事情了。夫君放心。”
“什么死呀活呀的,这话,以后你也不许提。”
丈夫温柔的将她揽进怀里,不无感慨的说道:“若说起来,其实也是我的不是。我若对你再细心些,便能觉察出你生了甜儿之后的种种抑郁。你放心,往后再有什么难事,为夫我都替你扛着。咱们是夫妻呢,夫妻一体一心,你辛苦为我生儿育女,又与我恩爱情浓,我怎能做那等负心之人?什么通房妾室的,以后在咱们府里,最起码咱们房里,是绝对不会有的。”
庄静闻言,心中登时大定了下来。她这一刻才觉得,眼前的丈夫是多么的温柔体贴,而自己之前被老太太要挟的那些顾虑,又是多么的浅薄可笑了。
可她没有忘记,自己这大房这边的情况,又是如何悄然改变的?说来说去,还是大嫂的功劳。
对,想当初从前的二哥不也风流过一阵子吗?不但招惹二嫂房里的丫鬟,还连大嫂房里的婢女都收了做房里人。为此大哥劝过也责骂过,可二哥还是照样我行我素。这样的行径,逼得二嫂差点没有上吊自杀。
可后来大嫂出现了,她没有制止二哥的荒唐行为,而是暗中帮助二嫂,扶持她重新坚强做人,还教着她怎么管理王府中馈,怎么调教身边的丫鬟婆子。
也就是从那以后,二嫂便渐渐变了,那种改变可以说是脱胎换骨一般的,再不是从前那个以夫为天,仰仗丈夫的爱而活着的小女人。
她不动声色的变成了如今的当家夫人,这其中,除了大嫂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给她这种点拨。
而二哥房里的那些风流史,也渐渐全部告以终结。那些昔日明媚艳丽的各色美婢,全部都无声无息的被打发了。就连那曾经被老太太很是稀罕过一阵子的庶子,也在刘王妃身边抚养的时候,因为患病而去世了。
二房从此安宁,真正成了二嫂一个人的天下。不,应该说,是整个大房的这三家,兄弟似乎都受到了大哥痴情不二的感化,不再想着什么风花雪月,反而是专心致志的倒腾起了为国效力这一章。
是以现在,大哥掌控军权,威震一方。而下面的两个弟弟,也各有前程,眼看着大房就要锦绣如花,这等时候,庄静才真正明白,何为贤妻风范。她也决定,之前的事情,不管大嫂是否已经明白,自己上门请罪却是必不可少的。若大嫂能原谅自己,那以后就按照夫君所言,殷勤侍奉左右。若不能,自己更应该恭敬本分,决不再做任何糊涂事,招了大嫂的厌弃。</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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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诸多复杂的心思,庄静跟着笑笑十分忐忑的来到云华殿。要说这云华殿她从前也不是没来过,只是隔的时间久了之后,便不免有些生疏,再加上心里有事,直到走进了院子门口,这才回过神来,道:“呀,原来这门已经改成了这样了。”
笑笑回过头来,冲她温和的一笑,道:“是啊,我觉得从前的垂花门太过老式,便叫人改了一下。又在旁边种上鸳鸯藤这样的攀爬植物,你看,这么一弄,是不是显得十分的生机勃勃?”
庄静点头,附和道:“岂止是生机勃勃,简直就是焕然一新了。大嫂,而今咱们府里的气象,可不就跟您改的这院门一样吗?看来,这一切还真是多亏了你的福荫呢!”
笑笑只是随意的点点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两妯娌便接着往院子里面,因时候尚早,又是吃了早饭才出门,因此笑笑原本也不想立即就进正殿去坐着。正好看见紫风等人带着仙卉在花园里玩耍,她便道:“弟妹,若有兴趣的,不如参观一下我的花园?”
庄静看见仙卉心里便有些发虚,她眼眸深处流露出一种忏悔而愧疚的神色,这种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还是被笑笑看见了。
笑笑暗中叹口气,心道若不是你本性不坏,我早忍不住出手报复了,也罢,既然是君啸白的亲兄弟亲弟妹,自己连君流玉这样的刁蛮性子都忍了,何妨再听听眼前这位到底是想说什么?
两人便在花园里随着仙卉走了一阵子,仙卉活动量大,脚步又快又急,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个大人居然没追上,笑笑见旁边有石凳石桌,刚好坐下来休息一下,也顺便叫下人斟茶上来待客,便道:“我们不如歇会吧,顺便说说话。”
庄静不敢说别的,只得点头。于是,妯娌两边各自心怀心思的坐了下来。
笑笑也趁机打量了一下这个熟悉的院子,说真的,她虽在此处住了许久,但之前都不曾好好的观赏过院子里的一草一木。经了仙卉的事情之后,这院子里原来的植物都险些全部都丢了出去。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了花木,这花园就不美了,也就不吸引孩子了。为此,大家也很是苦恼过一阵子。要带仙卉去王府的大花园玩,慢说笑笑不放心,就连紫风等人也觉得防不胜防。
后来,还是紫风进言,说大部分的植物都是无害的,而且有些还对小主人的身体有好处,笑笑这才让她精心去花房选了一些回来,将花园重新装饰了一番,以便孩子玩耍。
此时坐在这里,细细一看,笑笑才发觉,原来自己这云华殿竟然也是个神仙宝地。看得出来,前主人很懂得享受的,自己居住生活的地方,花了大批银子来修整。所摆设的一应物品,都是上好的匠心之作。
也许是因为设给王妃所住,这云华殿占地面积很大,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湖泊,假山环绕之余,还有一群肥硕的白鹅在其中嘎嘎喧闹着。
虽比不上御花园的豪华气派,其整体构筑却精巧绝妙,玲珑隽美,亭台楼阁,假山游廊,不大不小一方荷花鱼池旁甚至有座精美的石舫,园子里遍植花草林木,并不论名贵与否,但看适宜庭院植种,茂盛昌华的,便种的到处都是,弄得个园子郁郁葱葱,花园锦簇,生机盎然,园中甬道花径,纵横交错,或以时下价值不菲的冰裂纹水磨大理石铺筑,或以天然朴拙的鹅卵石铺砌,清新干净,清晨过后漫步园中观景,很是赏心悦目。
不多时,丫鬟们便端上了新沏的热茶上来。不消笑笑吩咐,另外还有七八碟子的精美干果点心,也一并摆在了石桌上面。流云还细心的拿来了几张垫子,对二人说道:“虽说是天气才刚入秋,但也有些寒气了,这垫子垫着坐上去,更是舒服些。”
笑笑含笑起身,任由自己的贴身侍女摆弄。宁双儿也跟着起来,她看着笑笑身边最得力的大侍女,有些没话找话的问道:“这是流云姑娘吧?可是出落的越发俏丽了。”
笑笑点头,道:“是啊,小姑娘都长大了,也该找婆家了。弟妹可有什么合适的人选么?实不相瞒,这流云可不是我的侍女,她的我的姐妹呢!我留着她到现在,也知道不能耽误她的终身大事,这不,已经开始着手给她物色合适的夫婿了。”
庄静一听,便自然的接话道:“大嫂待人仁厚,大度,这一点是咱们阖府都众所周知的。流云姑娘得大嫂器重,将来自然是十分美满的。只不知道,大嫂对这人选有什么要求么?既是挑选,自然也要有个谱才好相看呢!”
话虽是随口而出,但庄静这会儿脑子里可没空着。她迅速想起一个人来,要说按照大嫂的说法,她待流云如同自己的姐妹,那么,想必这物色的人选,门第和身份都不能太低。
而自己娘家可是庄氏名门,舅舅膝下,也有一个庶子,至今尚未婚娶,论年纪,正是合适。虽说是女方身份低了些,但有定安王妃这样的姐妹作为依靠,想来,一向势力的舅母也不会不愿意。毕竟,她也不想庶子娶的媳妇太高,将来压住了自己生的几个哥儿。如此一来,这婚事若是大嫂能点头,便有半数的希望了。
庄静此时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改变在笑笑面前的形象,因此可谓是煞费苦心。要说她的出发点也是不错的,但,偏生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而且,提出的人选也比这个更好一些。
笑笑听了她话,只道:“其实门第身份的,都是次要的。这首要的呢,自然是人品性情,还有父母亲是否仁慈大度,家中兄弟姐妹可有性子十分执拗的。我呢,自是不希望流云嫁入之后就不在身边了,若是可以,自然是希望她嫁的夫家不要太远,能常常见面,但不能给人做妾,这一条,是万万不能更改的。”
庄静一听,呵!这条件,咋听是不怎么高,可是仔细一想,这既要人品上好,还讲究家里父母兄弟的性情,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是草芥之族。还不能做妾,听长嫂那意思,便是以后想纳妾,只怕也要过了她这一关……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苦笑了一下,旋即垂眸,道:“大嫂所言甚是,这女子嫁入,的确这些都不能大意。”</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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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十分清楚自己娘家的规矩,舅舅家中,便是再小的庶子,再不入长辈的眼,可房中的姬妾通房也是少不了几个的。若是笑笑有这等要求在先,那自己就真不好撮合了。毕竟,她只是想交好,不是要结仇。
于是妯娌两说了一会,便把话题岔开。在园子里坐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庄静就主动要求去大殿坐坐,笑笑见她明显是有什么话想要独自对自己说,于是也不拆穿,只点头,让人把正殿收拾一下,又命人切些秋日的水果上来,自己要陪妯娌好好说说话。
待进了正殿,才刚屏退下人,庄静就二话不说,恭恭敬敬的跪下来,身子帖服到地上,泣声道:“大嫂,求大嫂原谅我一时糊涂,那日,郡主在花园里中毒的事情,那…….那夹竹桃,原是我引着孩子们过去看的。”
说罢,她便开始给笑笑磕头,嘴里再不讨饶,只是看她那样子,若是笑笑不发话,却是不肯起来的。
笑笑对此事,原本心里自然也有些芥蒂。她是仙卉的母亲,眼见自己的孩子糟害,心中岂会不心疼的?但她知道,庄静不比别人,一则她多半是受老太太要挟,二来,她是自己丈夫的弟媳,平时也不多事,而今丈夫出门在外,生死难料。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对他的亲人怎样,所以,便是老太太再过分,她也忍了下来。
因此,当庄静此时在她面前跪下,并且态度诚恳的告罪的时候,她首先就已经原谅了两三分。但她没有立时扶她起来,只是见她已经跪了好一会之后,才道:“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庄静闻言心里又是一个咯噔,她一想,便觉得有些后怕。好在,自己是主动上门来告罪了,不然,以嫂子的个性,将来大哥回来了,她岂会就此罢休?到那时,只怕要把这事摆到明面上来讲,真以罪过来论的话,便是直接休了她出门,也不为过。
若大哥做出这样的决断,这阖府里有谁能拦着?便是老太太,也得遵从三从四德之古训。有道是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而今大哥才是家主,依着古训,便是老太太也要听身为家主的孙子之言。真到那时候,自己便是想死也迟了!
于是她更加诚恳的泣道:“大嫂,我当初也是逼不得已,但,我已知道自己的过错了。我做出这等猪狗不如的事情来,若不是大嫂仁厚大度,我早就…….说来说去都是我自己糊涂,我不敢求大嫂谅解,只希望日后能有机会,补偿昔日所犯的过错,哪怕是做牛做马,我也甘心情愿!”
笑笑叹口气,道:“你起来吧,老实说,你做的这件事情,我原本想过一阵子再来与你算账。可如今你既然自己诚心悔过了,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大房的媳妇,你的夫君,与我的夫君,他们的亲兄弟。就为这一点,我也不会待薄你和二弟妹。但,从今往后,咱们三房需得同心同德,不要再给外人任何可乘之机,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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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有你这句话,我庄静便是再不懂事,从此以后也不敢再给咱们大房抹黑。”庄静闻言真是又惊又喜又感动,她不顾笑笑的再三劝阻,最后恭恭敬敬的在地上给她行了个三跪九拜的大礼,这才起来。
妯娌两说了一会话,就听说宁双儿来了,庄静起身去檐下迎接二嫂。宁双儿见了她,难免微微吃一惊,后来很快又恢复了初时的镇定从容,笑道:“三弟妹,你如今可是难得出来一回,与我们都生疏了呢!”
庄静面含微笑,先朝宁双儿行了个礼,又自她身边的丫鬟手里接过她的手,不无恭维的说道:“二嫂说的是,才刚大嫂也为此申饬了我。我知道都是自己的不是,请二嫂放心,从此以后,我决不再做那糊涂人。自家妯娌,便是自家姐妹一般,有大嫂和二嫂这样好的姐妹,我却不知道亲近讨教,真是太说不过去了。”
宁双儿听她这么一说,心中自然是不免有些触动。要知道,对这庄静,往日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好好结交,毕竟,大家都同出一房,丈夫还是一母所生,说起来,若是这样都不亲近,这妯娌关系还很难免会被人暗中诟病。
可庄静这性子呢,历来就是如此。含蓄,端庄,温婉却不好亲近。她与其相处几年,最后还是得了个不温不火的下场。最后,她得了管家的大权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加疏远了。
宁双儿心里明白,庄静这是有些不舒服。可她也没有办法,除了日常开销用度上面从不亏待她那院子里的之外,其余的事情,她也不能做的太显眼。
只想不到,这庄静只不过来了大嫂这里一次,整个人便似突然间通透了一般,不再执拗也不再孤僻守礼了。宁双儿心中当然有些喜悦,她侧目看着自己这妯娌,心想,若真是如此,自己也许生产的时候,就多一个帮手了。
笑笑见她们两人携手而来,便笑着招呼仙卉出来见客。宁双儿也把自己女儿带了过来,庄静见状,便顺水推舟的真把自己的女儿抱了过来。三个孩子之中,以庄静的女儿年纪最小,但三个孩子都教养很好,因此,一起玩耍的时候,没有丝毫不愉快的事情发生。反倒是宁双儿的大姐儿,一副姐姐的模样,处处照顾两个妹妹。大人们说这话吃着点心喝着茶,孩子们在榻上摆弄各色积木与玩偶,这一上午的时间,便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度过了。
再说这午后月华轩,厢房里赵媛媛对着桌上三两碟还算整齐的肉菜不断轻声垂泪,分派在她房内使唤的曾婆子见状,便好言劝道:“这算好的了,爷和奶奶其实未动几筷,哥儿和老夫人也不爱吃的,奴婢们选了最好的送了过来。姨娘啊,说句实在话,您别不高兴,您如今不比在家做闺女,将就着用些罢。”
赵媛媛咬着下唇,说道:“我不饿,妈妈拿下去吧。”
曾婆子摇头叹口气:“那等会老奴还到厨下去托人做碗燕窝粥来,好歹是自家姐妹,隔壁大姑娘给了些银子让老奴拿着,说不能委屈了姨娘,时不时到厨下做些姨娘爱吃的来。爷……爷虽然不能进姨娘房里,可他对姨娘真是好,偷偷从外边买了燕窝回来交给老奴,每日煮一碗给姨娘补身子,都疼着姨娘呢,知足罢。”
说完,叹着气,将那几样菜连同小矮几一起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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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媛等她婆子走后,索性趴在桌子上泪流不止,只哭的声嘶力竭。
而今到了这步田地,却是有谁是真心疼她的?母亲为了让姐姐嫁的好,便想着法强迫她做妾,那一巴掌等于是将她打入了地狱,她晕倒再醒来,只觉手脚酥软,浑身火烫,意识模糊之下与江重华做成夫妻,她知道自己被灌了迷情药,百口莫辩,任她哭哑了嗓子也无济于事。那时候,真是想死也不能,明华殿那边派来几个身强体壮的婆子,专守着她,只防着她寻死觅活想不开,此时姐姐在哪里?母亲又在哪里?
她在江重华怜惜的目光下被揪着跪拜正室,敬茶时表姐不停羞辱,热茶泼脸,要不是江重华在旁拦着,君里与头上的金簪子便直接划花了她的脸。此后日日被君流玉呼来喝去,只当丫头使唤,稍有不从,便是一顿暴打,抓到什么是什么。
真正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往日笑脸迎人的表姐,此时恨不能生吞了她,天天让赵媛媛吃他们一家子剩下的饭菜,不准江重华到新房过夜,江重华与她争吵,君流玉说:“妻为大,妾只是留备我不适时服侍你,你若是不听我的擅自去找她,吃亏的只能是她,不信你试试看!”
江重华怕她吃了暗亏,只好忍下,想着等君流玉每月那几天行经期到来时再抚慰新人。
因着这些,赵媛媛虽是新婚,却每日独睡空房,对着红烛落泪,巴望隔壁的姐姐能来看自己一眼,但那也只是空想,姐姐和母亲的影子,她梦里都不曾见到。
这一切,宁双儿了如指掌,而对于那个赵婷婷,她也教人盯看着。这府里,如今是再不能出其他的意外了,这对姐妹花,若能安分就好,不能,那她就不能容她们继续住下去了。
那日,赵媛媛被架进月华轩拜堂成亲之后,赵婷婷便随同母亲去了明华殿看望老太太,彼时老太太才刚刚从神医手里抢过一条命来,只隔着垂帘见了两人。这温婉淑雅的赵婷婷,便十分谦卑的跪在榻前,一边为老太太捶腿,一边温柔细语的说:“月华轩的姐夫才学渊博,又有举子功名,将来必是能够上皇榜,封官进爵的,妹妹能够服侍姐夫和表姐,那是她的福份,但妹妹禀性刚烈,从小心高,不肯轻易驯服,只恐她一时想不通,做下有悖孝道的事来,于她倒没什么,福薄就罢了,就怕传出坏了王府风水名声,尤其眼下,王爷还正在外头为国效力……”
老太太听了,便是在病中也不得不连连夸她心思细密,立即再派了几个壮实婆子去守着赵媛媛,不为别的,只不许她出事。
宁双儿听了季妈妈派人传来的消息,不由冷笑一声:合着自己这头帮着发落了赵媛媛,倒是为这个赵婷婷做成一件好事?
她知道大嫂的性子,虽秉持善良中正的原则,却必不肯屈服于如今这愈发糊涂的老太太。
但大嫂却也为名分和辈分所拘泥,所以不能畅快与老太太对着干,便有事,也不过是私底下较劲罢了。偏大哥是个孝顺孙子,又要顾全大局,所以府里的人都只得暂时忍着老太太。说句实在话,她自己心里对老太太早已没有半点尊崇之意,但念着自己大姐儿的份上,始终是她的祖母,又顾着丈夫如今浪子回头,夫妻恩爱如初,不想破坏这些,唯有做着表面功夫,明面上继续对老太太千依百顺,实际上呢?却看着这事十分的不得劲,那感觉,就好像憋着一肚子的火,却不能发泄出来一般。
平日里,自己喜欢和大嫂搅和着玩,反正闲也是闲着,弄乱一池春水的事情她以前就不时要做一做,没什么难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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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双儿这面心里计定,就寻思着如何下手了。她吃罢了饭,见大姐儿已经睡了,便将手边的账册阖了起来。刚好此时庄静来访,宁双儿一听,心道这就是来的好不如来的巧。
再说这月华轩里,既吃过了午饭,送了老娘在嫂子的搀扶下回了房,江重华便回到自己的房里,接着小丫鬟递来的热茶喝了,在榻上陪儿子诚哥儿玩了一会,便起身往书院去。
他心里烦闷,便想着找那两个俏丫鬟舒心一下,偏君流玉在旁说了一句:“不许去厢房。”
“不可理喻!”
江重华停住瞪她一眼,拂袖而去:这悍妇,如今一点颜面都不给他留,等他有了出头之日,非好好整治她不可。
江重华刚去,便有婆子来报,道:“府里的二夫人,和三夫人一起来了。”
君流玉一楞:二嫂来就来了,三嫂,她来做什么?她平时可是个闷嘴葫芦,怎么也会跟着一起来了?
她猛然想起来:昨天的事!完了,二嫂她是为昨天的事来的,找她算帐了,要骂她了,想起自己当时一时情急之下,说出来的话犹如刀子般,根本丝毫也不顾着二嫂的颜面。君流玉就不由的一阵头痛,天啊怎么办?不行不能见她,躲吧!
于是便立即道:“去去去!就说我吃过饭已经歇下了。”
宁双儿喝庄静走到廊下不进屋:“怎么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姑奶奶呢?”
君流玉身边的罗妈妈不得不陪着笑脸迎出来:“哎呀,是二夫人和三夫人来了呀!老奴给二位奶奶问安!真是不巧了,姑奶奶刚刚头晕病犯了,带着哥儿在后头刚歇下了。”
宁双儿心知这君流玉此刻必然是不敢见自己,便讥讽道:“哟,你们家的爷和奶奶好大架子啊!住在娘家,舅嫂来了都不迎一下——唉说起来也怨不得别人,自家的姑娘规矩学成这样,还把她嫁出去,简直是丢了老祖宗的脸!”
罗妈妈脸上通红,不知答些什么,庄静却说道:“这府里的人都爱犯头晕症,罢了,二嫂,咱们即来了,总不能连个门都不进去。来,还是进去喝口茶再说话吧!”
罗妈妈见这二人的样子知道是拦不住,便急忙跑进卧室去叫君流玉,庄静和宁双儿进屋在主位上坐了,对端茶上来的丫鬟说道:
“不是刚纳了良妾吗?叫新人来给舅奶奶敬茶!这是规矩,你们总不会连这个也不懂吧?若不懂,一会便叫人拖出去,打上几十个大嘴巴子,到时候说出去也是你们自己寻来的不自在。”
那丫鬟自是知道眼前的二夫人是当家的,心里一慌,忙下去请赵媛媛出来。
赵媛媛一听也二话不说,跟了丫鬟出来,她知道,眼前的这两位自己无论如何得罪不起,若不是君流玉使人像看犯人一样将她禁锢在屋子里,她自己也想跑出来给舅奶奶行礼。
庄静和宁双儿盯着赵媛媛行了大礼,又一一敬茶毕,宁双儿寻思着这丫头总算是乖觉了些,这礼倒还算到位,便煞有介事地将手上一只玉镯子脱下来给了赵媛媛。庄静坐在一旁想了一想,从头上取下一枝镶珠银钗,放在赵媛媛的茶盘上。
赵媛媛看着茶盘上价值不菲的两样物件,玉镯来自宫里,不提成色上佳,光是这一份荣光就足够她炫耀的了,镶珠银钗来自京城名店最时兴的样式,未做江重华妾室时表姐带她们姐俩逛过,当时还看了半天,喜欢不已没想到现在成了自己的!</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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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样贵重的物品仿佛提升了她的身价,也弥补了滴落的心情,赵媛媛脸上现出多日未见的笑容,叩头道:
“谢二位舅奶奶赏!”
宁双儿摆摆手,淡然道:“谢什么?你既做了姑爷的妾,与姑奶奶做成姐妹,便也跟着尊我们一声舅嫂,这是该给你的!你是良妾的名分,按规矩该有你自己的份例,姑奶奶事情多未替你领取,我这已经带来补给你了,来人,拿上来!”
说话时宁双儿身边的奶妈已经领着两个婆子过来,各拿着一个红木托子,上面罗列了许多物件,按着单子,自有人一样样数给赵媛媛听:
“例银,绫罗绸缎云锦软纱打络子用的五彩丝绳绒线,胭脂水粉香粉,珠花堆纱花各种各样珠子玉片水晶粒儿都在这儿呢,请姨娘查收!”
赵媛媛又道了谢,身后两名婆子上来替她接了。
宁双儿说:“你是良妾,只比主母略矮一头,有什么好怕人的?每日躲躲闪闪不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姑娘打压你呢!这样可不好,从今往后,你可随意在府里走动,隔壁就是娘家人,去看看怎么啦?成了好事,也不见你去向老太太道一声谢,礼节太少了些!”
赵媛媛低着头,少倾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是大表姐不准我出门!”
“哦?竟有此事?这可太叫人意外了!”宁双儿现在就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她话音刚落,就见那头走来一行人。
君流玉出来,惴惴不安地向两位嫂嫂行了礼,回头看见赵媛媛无端得了许多好东西不由得眼红起来:“这是怎么说的?嫂嫂们反而为她一个小妾破费?”
宁双儿这才猛然一拍桌子,喝道:“君流玉!你好大的胆子!我好歹也是你二嫂,就算你二哥是庶出,但如今也是三品之位了。我既是他的正妻,又有朝廷封诰,在身份上也不低于你。如今这般容忍你的无礼已是贤惠,可你却只当我软弱可欺人,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昨日去老太太那里告我的状,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人,直到最后把老太太气晕,二叔二婶、三叔三婶,两府所有兄弟和妯娌都受累守了一夜,你想害我是吗?哼!今日来你月华轩,又听姨娘说你拘着她不准她出门?你这般行径,岂不是要败坏我定安王府的家风,叫人非议我们欺压良妾么?想你也知道了,老祖宗如今正在四处托人替赵家大表妹寻找合适的亲事,若你这等行为传出去,那岂不是又要把老祖宗气倒?”
君流玉目瞪口呆,底下跪着的赵媛媛则浑身颤抖,听到“老祖宗正在四处替赵家大表妹寻找合适的亲事”这一句,犹如置身于冰窖之中,又如同有人拿了把刀子在她心头搅动,那一种痛疼,真是难以忍受!
君流玉被宁双儿这少见的刚硬态度逼得不得不软和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昨日那事做的的确不该。不但叔婶都对自己有了意见,就连一向不爱计较的二哥和三哥,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异样的冰冷。
两位舅奶奶训完了话,便要起身离去,宁双儿故做好心,让丫鬟扶了赵媛媛起来,拉着她的手安抚道:“明日到明华殿来吧,拜谢过老太太,得的好处会更多!谁敢欺负你,再不准你出门,说与我听,我替你骂她!记着你是自由身,不是谁的奴婢,想去哪里就能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奴婢们敢拦,你踢她打她,她一定不敢还手!即使是主母,也不能任意处置良妾,况且你还是老太太亲自指给的,又是亲戚,连我们姑奶奶也不敢欺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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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静见状也附和着说道:“是啊,赵姨娘,你是老太太亲自指给姑爷的良妾,咱们姑奶奶又是一向最讲礼节的,依我看,这月华轩里许是有些刁奴,上赶着揣摩主子的意思,这才不把你看在眼底。今日咱们既然来了,也顺便帮你警告一下这些不安好心的人,赶明儿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尽管去明华殿告去!你是老太太娘家亲戚,谁人看不起你,便是看不不起老太太!若真是这样,那决计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妯娌两一说一唱,就好比唱双簧一样,不但把个赵媛媛说的心中又惊又喜,也把旁边的一干丫鬟婆子讲的心绪十分复杂。
君流玉只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此时此刻,她有把柄被人抓住,这要是真告到老太太那里,说她把老太太的亲戚当奴婢使唤,那又是一桩罪过。连着之前她把老太太气病倒一起,新帐旧账一块算的话,她可不是立即卷包袱走人算了?因此便不得不伏低作恭送二位嫂嫂走,看着庄静和宁双儿携手说笑着走上抄手游廊,去得远了,这才转头忿忿骂道:
“吃错药了?自家人不帮,倒帮着外人来欺压自己姑奶奶?”
赵媛媛立在一旁,胸膛挺的直直的,只侧目看她:“二位舅奶奶是帮理不帮亲,你才是吃错药了!”
君流玉惊得嘴巴张大能塞进只鸡蛋,少卿便是指着赵媛媛骂:“不要脸专勾引男人的小娼妇!你不要命了?给我跪下,自掌二十个耳刮子!”
赵媛媛冷笑:“凭什么?我不是你的丫头抬了做的贱妾,我是良妾!也曾是官家女儿,你便是主母,也不能任意支使打骂,阻我自由,我如今便回那边娘家去,你能奈我何?”
说着步下台阶走开,君流玉气极,追上来就是一巴掌,赵媛媛轻灵闪开,拉了一名仆妇在身前挡着:
“你不打我,我会尊你声姐姐、大奶奶,若再敢打我,立即便上明华殿!舅奶奶说得没错,我好歹是老太太指给爷的,是老太太娘家亲戚,她不护着我,我便在她跟前大哭大闹,再把她气晕过去!到那时,只管看你受不受这阖府的责难?”
君流玉呆了半晌,看着赵媛媛跑开,上了抄手游廊,还回头冲她妩媚一笑,禁不住暴跳如雷,叫骂着:
“小娼妇!看你还回不回来?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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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媛媛就此与君流玉算是杠上了,两人虽然没有再明火执仗的动手,但她此后的几日,想去隔壁就去隔壁,便是有人敢拦她,她也不怕。只搬出王府里两位当家的女主子的话,那守门的便不敢再拦。
只是,这事后来被君流玉知道了,又是少不了一番吵闹。恰巧赵媛媛选的时间也巧,就在江重华回来的时候,这一进门,就听见君流玉那尖锐的叫骂声了。
江重华禁不住头疼,进去一看,就连自己的诚哥儿也被嫡母的声调给吓坏了,此时正躲在自己老娘的怀里,怯怯的拿眼看着外头的一切。
江重华火上心头,便拉住君流玉从院子里进房,狠狠的训斥道:“你这是要拆房子吗?这么大声,还骂的这么难听,这成何体统?”
又道:“便是她只是个妾,可也是个良妾,你身为郡主,怎可一点主母的风范都没有?这叫人如何敬重你这个主子?”
君流玉正气的肝疼,原是因为赵媛媛这小蹄子,看似老实,其实她说一句,便被她轻飘飘的顶上了一句。偏这贱人还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模样,在外人听来,可不是自己仗势欺人么?
这转头又被丈夫兜头骂了一顿,君流玉便不管不顾,当下就将手边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江重华气的仰倒,索性不再理她,只拉着赵媛媛回房,好生安慰一番之后,见上房那边再三来催,这才无可奈何的走了。
赵媛媛一副含泪委屈的小模样,将其送到门口,待人走远了之后,却只见她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君流玉,还有我的好姐姐,你们两个人,我都不会放过。等着吧,要死就一起死,只作践我一个,算什么事?
宁双儿和笑笑那日去看过赵媛媛之后,此后的几天,笑笑便忙着带仙卉出府与白玉妆相聚。得知她在城郊买了一处宅子之后,也曾去那里做过一次客。波斯国主一行还要在京城停留一段时间,可梵璃却大剌剌的公然出入了各种风月场所,颇有一副流连花丛的醉态。
白玉妆听说此事,也只微微一笑,她对笑笑说道:“我跟梵璃只有知己的缘分,要说夫妻,我想我这辈子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笑笑见她一个人也过的很好,便不再相劝。她知道,以白玉妆的智慧,她需要什么样的生活,自己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那日霍青城派人来通知说,已经将她弟弟安全送到了京城的时候,笑笑也跟着一起去了。因为是太多年的夙愿,所以她担心白玉妆若发觉不是那个人,会有些受不住打击。
好在,约定的地方,便是在花想容对面的茶庄。这么几年的时光一闪而过,茶庄倒依然精致雅趣。只是当年的那些人,如今早已身份转换,彼时的情意已改。再见霍青城时,白玉妆唯有躬身一礼,道:“多谢霍公子。”
霍青城心中五味陈杂,也是作揖回礼道:“客气,都是朋友,说这些又何必呢?”
笑笑在旁看的心酸,心道,是啊,说这些又何必呢?曾经深爱,或者,如今也还继续在爱。只是不能在一起,这样的事情,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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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喜的是,白玉妆这些年的执着终究没有白费。待那人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几乎是一眼,便霍然起身,颤声道:“弟弟!”
笑笑起初还有些担心,毕竟姐弟两这么多年没有相见,便是至亲的骨肉,会不会也存在认错了人的可能?
可白玉妆十分肯定,还当众撩起了自己颈后的发丝,指着一块极小的胎记,颤声道:“不会错的,我不会记错。你们看,我们姐弟两自生下来开始,便在这个地方都有这么一块胎记。虽然后来长个个子身量,这块胎记却丝毫没有见长。”
接着,又撩起那少年的发丝,众人凑过去一看,赫然在相同的地方,看见了两个极为相似的小小胎记。
这下子,再也没有人怀疑什么了。这场认亲,算是圆满结束。白玉妆与弟弟相拥在一处,凄然泪下之余,又是欢喜不自禁。
对这件事,自然是霍青城居功至伟了。但他事后什么也没说,只在姐弟两叙旧的时候,寻了个机会走出来。笑笑见状跟着一块到了房间外,只见他送上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笑笑,语重心长的说道:“嫂子,我将她们都托付给了你,这个信封,你替我找机会转交给玉妆。告诉她,若有来世,我霍青城定然此心不移,一生只等她一人。”
笑笑听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这怎么搞得跟交待遗言似的?一字一句都透着一股子生离死别的意味呢!
但霍青城也不再交待什么,她过一会倒是想了起来,此次朝廷再度送赈灾物资前往西北,霍青城就是押运副使,这么说来?他那意思,竟然是此次大军出行有很大的风险?
还是说,君啸白率领自己的军队,已经在那边跟乱军交手了?只是这些消息她尚且不知道,还一心等着他能够尽早回来?
笑笑站在那里,心头百味陈杂。见着霍青城的马儿都去远了,方才明白,自己此时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不多时白玉妆也出来了,她有些疑惑的问道:“霍大人呢?怎么一言不发的就走了?”
笑笑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乱,可这样的时候,人家白玉妆正满心欢喜呢!自己可不能给她泼冷水。于是便强笑道:“没什么,他如今不是在朝中为官么?才刚有人来找他,说是有要事,请他立即回宫去!皇上召见呢,你说他能不急着走嘛!”
白玉妆便点点头,道:“也是,不过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见着你眼角有哭过一样的痕迹?”
笑笑一惊,连忙以帕子擦拭眼角,垂眸道:“没什么,就是替你高兴。你可知道,如今你这是好不容易一家团圆了。可怜我,前世也是没有亲人的缘分,这一世,还是如此。唉!”
白玉妆便伸手在她脸上刮了一下,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说什么呢?难道我不是你的亲人?你那好丈夫君啸白,不是这世上最疼你最爱你的亲人!你还有女儿,还有…….”。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知道,我一直都庆幸,好在这辈子遇上了你们,否则我真是………”。
两个姐妹说着说着,最后竟然是不知所以的哭成了一团。相互紧紧的依偎着,仿佛想要极力的将过往一切的痛苦,都统统在这哭声中抹去。
可笑笑心里翻来覆去的,却只有一个念头最强烈,那就是——若君啸白不能平安归来,自己该如何?
一千种一万种假设,都在这个时候冒出了脑海。她闭上眼,终于不再流泪,只在心里下定决心,这辈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若不然,便是到了下一世,她也绝不放过他!
果然,三日之后,前往西北灾区的赈灾押运大军就在午门前点卯起行。笑笑坐在极远的一辆马车里,手里抱着仙卉,颤声道:“好宝贝,来,朝那边做个揖。咱们来一起请求老天爷,让你的爹爹和你的堂叔,都能平安归来。”
彼时,四角的号角被吹响,洪亮而磅礴的送行乐奏起。站在宫门最高处的皇帝凌靖,手端过一只酒碗,朝下面的军士大声说道:“朕,以天之名,祝大军旗开得胜!祝我大昭,百世永昌,国泰民安!”
说罢,他饮尽碗中之酒,以碗底面向众人。下头便是群情激昂,一片霍霍祝祷之声。“百世永昌,国泰民安!”这样的口号此起彼伏,真是像极了现代的员工励志大会。
笑笑的眼泪在这样的呼喊声中渐渐的抿退,她仰起头,抱着怀中的女儿,轻声垂眸道:“旗开得胜,平安归来!啸白,我等你!”
在霍青城离去的第二天,她找了个机会,特地带着女儿坐着马车去了白宅。
白玉妆见她来,倒是十分高兴的叫了自己弟弟白书华出来陪客。笑笑与白书华说了一会话,便说有私事要与白玉妆说,姐妹俩坐下来,她将怀里的信封塞给白玉妆,便将那日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
白玉妆一拆开信封,见着里面的内容便是一惊。接着又是几张纸从里头飘下来,笑笑捡起其中一张,仔细一看,只见赫然就是一张票面五万的银票。
而这样的银票,另外还有两三张。
也就是说,霍青城在自己离京之前,已经将自己身边能够变卖的东西,全部都变为现银,然后,送给了白玉妆!</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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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事?难道说,霍青城真的觉得自己此去就回不来了?所以,才在临走之前,留下这些东西,以作最后的温情留念?
不但是笑笑愣在那里,白玉妆也是呆怔了,半响,才转头道:“笑笑,他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笑笑摇摇头,如实道:“我也不知道,真的,这信我没拆开过,不知道里头说些什么内容。”
待白玉妆将信递到自己手里一看,她便也跟着一块跌坐了下来。
霍青城在信里以十分肃然的口气,让白玉妆在两个月内准备离开京城。带上金银细软,旁的什么都不要管。他还特地交代了,自己有个很好的朋友,在京城有几间镖局。里头的镖师,都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中人。若有事,这些人可护送她安然离开京城。信的最后,说道,若实在不行,就请白玉妆仍跟梵璃回去波斯。毕竟,那里山长路远,不会受到昭国内乱的波及。
内乱!也就是说,西北的局势,其实已经是控制不住了。霍青城这一行人,不单是去赈灾,更是去平乱的!
所以,他才会如此珍而重之,如此情深意长,如此依依不舍……
可再想想,就是这样生离死别的时刻,这对曾经深爱,甚至现在也还深爱着彼此的情人,却又在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呢?
白玉妆禁不住痛哭失声,生平第一次,她是如此的害怕。害怕失去,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害怕这一生就此错过,害怕那些曾经刻骨民心的爱,就此成为空白…….
笑笑在离开白府的时候,其实自己也很有些恍惚了。她抱着怀里的仙卉,虽然强作坚强,但,那眼底的脆弱,却是谁也隐瞒不了。
紫风陪着她一起去了白府,故而上车之后,笑笑便对她问道:“请设法联络一下你家主子,让他来一趟,就说我有要事要问他。”
谁知道紫风的回答更令她倒抽一口凉气,只听她不冷不热的说道:“门主如今不在京城,你若要见他,只怕也要等上一等。”
什么?这等时候,温无双竟然不在京城,也不在宫中?
难怪,自己那日见到皇帝在宫墙上站着给军士们敬酒的时候,似乎颇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这么说来,温无双也是早就收到了消息,只是不曾告诉自己?
笑笑这么一想,脸上便带出了几分难看。紫风见状,便道:“您也不用担心什么,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们几个,也会拼死护着您和小郡主的安全。还有王府那几百精兵,也尽可由您调动。门主说了,这满京城里,谁会出事,也不会让您有事的。”
这话说的,到底什么意思?笑笑一想到真要发生内乱,那仙卉还这么小,自己可带着她逃去哪里呢?都说乱世的人还不如盛世的狗,自己倒还罢了,可仙卉…….
转念又对温无双这样的行径产生了一些愤怒,心中暗暗道:自己收到消息就先走了,也不来告知一声,最起码,也要对仙卉有所安排啊!
于是,这一路回去,笑笑便始终沉着一张脸。一半是忧虑,脑子里飞快的在琢磨着可要安排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避开这场战乱。一半便是伤感,这京城里可有数十万百姓,虽说不如现代的城市人口密度那么大,那这是生育能力远远不如现代的古代啊!数十万人口,便已是了不得的数字。若打起来,那岂不是满地伤俘,满目疮痍?</d></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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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行宫,寂静悠远。
半山之上,因天气阴郁,故几片晨雾如云一般久久不散。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破这空谷的寂静飘渺。
仿佛被马蹄声所惊到,那缠绕于山腰的云雾终于渐渐消退,来人抬头瞭望,远远见得金瓦琉璃,延绵若游龙,婉转于几十里山脉之间。白墙为青翠的丛林所点缀,更显瞩目。
纵马疾驰于铺着青色石砖的甬道之上,一路掠去,只见满目绚丽,青翠与灿黄艳红几色交织,越往山中而去,越见满地枫红,随风轻舞飞扬。
果然山中岁月更好,霜叶红于二月花。
只是这样美丽的秋色,对这疾驰而来的闯入者来说,却是无心欣赏。
怀揣着那样一份圣旨,领头的深色服饰的男子,双眉微锁之中,眼底亦流露出一丝焦灼之色。
见领头上司一路不停的打马疾驰,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往行宫这边赶来。身后的一名小内侍便劝道:“大人,不用太过着急,太子殿下只是将太子妃送至行宫休养身体,想来,太子妃娘娘便是受了些委屈,应也无甚大恙才对的。待这圣旨一到,届时…….”。
“不可大意!皇上说了需毫发无损的带回,这便是圣旨圣意!尔等适才是没有看见皇上的脸色,咱家随身服侍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态。这太子妃…….不,今日之后,她便不再是太子妃了。至于以后——?”
想到皇帝的旨意之中,虽没有直接言明会如何安置如今的太子妃纳兰仙卉以及她所生的女儿,但他给自己的命令,却是务必要毫发无损的将这母女二人带回。
显然,圣心是大有深意所在的。
太子妃纳兰仙卉,本朝清贵世家纳兰家族的独女,其母乃长公主南宫雅,与当今天下光武帝乃是异母姐弟。
纳兰仙卉自生下来开始,便得尽父兄宠爱,更为太后所看重。不但生就国色天香,冰雪之姿,更有高贵无比的出身,这样的一个女子,身上有着太多太多数之不尽的传奇,也凝结了世间千千万万女子的羡慕与嫉妒甚至是恨。
正是高处不胜寒,所以,才有了她大婚不到三个月之后,就失宠于夫君,其后更被夫君东宫太子遣送至此地,以休养为名,行软禁之实。
而今,皇帝一道圣旨,着自己身边的亲信内侍,亲往骊山,迎接太子妃与其诞下不过两个月的女儿回宫面圣。
此事不但没经过太子,而且,还是直接越过所有人,直接将旨意送往行宫。
这是皇帝十分直接的驳斥了太子的颜面,以君父之权势,干涉东宫后院之事。
且,前来传旨的人记得十分清楚,皇帝的命令,是要将太子妃直接送入后宫,而不是东宫!
再联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皇帝最近几个月对太子与皇后的强硬与冷漠态度,太子的焦躁隐忍,皇后的委曲求全——纵使是在皇帝身边近身服侍多年的大内总管,此时也不觉隐隐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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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行宫,寂静悠远。
半山之上,因天气阴郁,故几片晨雾如云一般久久不散。忽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踏破这空谷的寂静飘渺。
仿佛被马蹄声所惊到,那缠绕于山腰的云雾终于渐渐消退,来人抬头瞭望,远远见得金瓦琉璃,延绵若游龙,婉转于几十里山脉之间。白墙为青翠的丛林所点缀,更显瞩目。
纵马疾驰于铺着青色石砖的甬道之上,一路掠去,只见满目绚丽,青翠与灿黄艳红几色交织,越往山中而去,越见满地枫红,随风轻舞飞扬。
果然山中岁月更好,霜叶红于二月花。
只是这样美丽的秋色,对这疾驰而来的闯入者来说,却是无心欣赏。
怀揣着那样一份圣旨,领头的深色服饰的男子,双眉微锁之中,眼底亦流露出一丝焦灼之色。
见领头上司一路不停的打马疾驰,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往行宫这边赶来。身后的一名小内侍便劝道:“大人,不用太过着急,太子殿下只是将太子妃送至行宫休养身体,想来,太子妃娘娘便是受了些委屈,应也无甚大恙才对的。待这圣旨一到,届时…….”。
“不可大意!皇上说了需毫发无损的带回,这便是圣旨圣意!尔等适才是没有看见皇上的脸色,咱家随身服侍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为一个女人如此失态。这太子妃…….不,今日之后,她便不再是太子妃了。至于以后——?”
想到皇帝的旨意之中,虽没有直接言明会如何安置如今的太子妃纳兰仙卉以及她所生的女儿,但他给自己的命令,却是务必要毫发无损的将这母女二人带回。
显然,圣心是大有深意所在的。
太子妃纳兰仙卉,本朝清贵世家纳兰家族的独女,其母乃长公主南宫雅,与当今天下光武帝乃是异母姐弟。
纳兰仙卉自生下来开始,便得尽父兄宠爱,更为太后所看重。不但生就国色天香,冰雪之姿,更有高贵无比的出身,这样的一个女子,身上有着太多太多数之不尽的传奇,也凝结了世间千千万万女子的羡慕与嫉妒甚至是恨。
正是高处不胜寒,所以,才有了她大婚不到三个月之后,就失宠于夫君,其后更被夫君东宫太子遣送至此地,以休养为名,行软禁之实。
而今,皇帝一道圣旨,着自己身边的亲信内侍,亲往骊山,迎接太子妃与其诞下不过两个月的女儿回宫面圣。
此事不但没经过太子,而且,还是直接越过所有人,直接将旨意送往行宫。
这是皇帝十分直接的驳斥了太子的颜面,以君父之权势,干涉东宫后院之事。
且,前来传旨的人记得十分清楚,皇帝的命令,是要将太子妃直接送入后宫,而不是东宫!
再联想到事情的前因后果,皇帝最近几个月对太子与皇后的强硬与冷漠态度,太子的焦躁隐忍,皇后的委曲求全——纵使是在皇帝身边近身服侍多年的大内总管,此时也不觉隐隐感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祥之感。
两人一面说这话,身下的马蹄却是半刻也不停顿。很快,就来到了行宫门口的守卫处,领头的男子自腰间掏出一块金令牌,负责守卫此处的禁卫军一见令牌,即刻尽数跪倒行礼。
“太子妃现在何处?”
侍卫队长连忙上前应道:“回大人的话,太子殿下将太子妃娘娘软禁在芳芜轩中。无旨,娘娘不得踏出芳芜轩半步。”
“即刻在前领路,咱家奉皇上旨意,前来迎接娘娘与小郡主回宫!”
“是!大人请!”
一行人再度纵马向行宫的西北面驶来,一路上,领头的隐隐听见有一阵女子的哭声传来,侧耳再听时,却是又听不到了。
他脸色一变,心中暗暗祈祷:可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否则,这行宫侍奉的人,只怕是一个也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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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笑心中胆战心惊不已,却也只能咬牙默默忍着不吭声。她也想过,进宫去求见皇帝,可是若西南战事果真不顺的话,只怕此时皇帝自己早已自顾不暇。
于是笑笑只能仓促间将宁双儿和庄静叫了过来,妯娌三个一起商议了一番,她没敢将真实的情况说出来,毕竟如今宁双儿怀着身孕,只是跟两个妯娌商议着如何将手头上的盘缠都变为粮食,或者方便携带的金银。
宁双儿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理着府中的家务,此时听笑笑这么一说,也是吓了一跳。她沉吟半响,才皱着眉头道:“若说要把这么多的银子都买入粮食,这样大的主意,可是要惊动旁人的。别的都好说,只怕就老太太这一关,就不太容易过。还有,咱们府里可没这么大的粮库,这看守粮食存放粮食,也是个不小的难题。”
笑笑点点头,忽然想起了君萧白走之前,曾交代自己,京兆尹提督邓昌达是他的生死之交,此人重义气讲兄弟感情,若有困难,可去找他——对!京兆尹衙门管着京城所有的大小衙门。邓昌达在百姓心目中素来威信赫赫,有他出面,这事便不难办。
而笑笑再一想,更是觉得,若要带着仙卉逃离京城,首先自己就不能撇开这王府里的老老少少,便是君流玉这样不成器的小姑子,若她在这时不带她走,到时候万一有了三长两短,君萧白只怕也要怪自己。而带着这人上路,可想而知,自己的麻烦会有多么的大。
于是笑笑最后只能决定,自己要带着所有人坚守京城。况且,自古以来的皇都虽然是战事必攻之地,但也是最坚固最难以攻克的——以为今的情势看来,君萧白只是一心顾忌着自己母女的安全,因此才密信回来让她立即逃离。但他自己都没有放弃抵抗乱军,作为妻子,她怎能轻易言弃?
宁双儿和庄静都是聪明人,见笑笑问了几句话之后便沉吟不语,便互相对了一个眼神。
宁双儿便问道:“大嫂,可是最近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笑笑看了看两人,见她们的面色并不是并不是一味害怕与不安,便深吸一口气,对宁双儿说道:“双儿,你听我说,首先,这事,你不要害怕,也不要太过担心。我收到王爷的密信,说,西南战事可能不好,叫咱们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待战事一旦逼近京城的话,就让咱们带着家眷逃离京城去…….可是我刚才静静想了想,觉得逃离京城并不是一个好法子。你看,咱们定安王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若咱们阖家离京,首先就会惊动宫里。便是有再好的理由,咱们可敷衍不过去皇上那边的。到时候,搞不好又摊上了不忠的大帽子,这不是害了大家么?还要连累的王爷和两位弟弟都受到牵连。”
宁双儿和庄静显然没有想到笑笑会忽然有此一说,两人面面相觑之余,更是自然的震惊了一番。
但奇怪的是,也许因为笑笑的手一直紧紧的握着她们的手,从她坚定从容的面色中,两人似乎也找到了一种相似的勇气,于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宁双儿与庄静都是同时点头道:“大嫂放,我们是不会拖累您的。有什么主意,我们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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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两位妯娌在此时刻,能够这般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信任自己,裴笑笑心中感动之余,亦是觉得饿,其实人与人相处并没有那么的难。所谓的爱与信任,都是可以通过努力慢慢累积的。
而后,她便与宁双儿和庄静将王府中而今散落在外的资产大致清算了一下,并开始筹集买粮备粮的事情。不过,在最后,三人都为这存放粮食的仓库感到了无力和发愁。
京城并不小,可是人口密度高,便是郊外,也难得有一处这么天然而又坚固的地方,用来储备这一批应对战事的粮食。但是,京城的粮食却一直依赖外来,因为,能够种植粮食的土地太少,且农民也不多,郊外的许多农民,到了后来都转成了小商小贩居多。
想到这里,裴笑笑再度陷入了神思当中,待女儿仙卉被紫风等人带上来,活蹦乱跳的扑进自己的怀里,她才收起手边的账册,对两位妯娌道:“你们也回去吧,都出来半天了,孩子们该想娘亲了。”
宁双儿手抚着自己的肚子,对庄静微微一笑,这一刻,三个为人母的妯娌之间有种很默契的了然和心意相通。因为她们都是已经做了母亲的女人,心里更加珍惜这眼前宁静的生活。而不像君流玉那般,整日价打鸡骂狗,看谁也不顺眼,逮着谁都是一顿子怒气。
就在云华殿这边温馨宁静的时候,后院里,却正是又在上演闹剧的大好时刻。
且说那江重华虽然惧内,可是到底色心仍在,色胆包天。他自迎娶了赵媛媛之后,就不曾好好的跟她重温过鸳梦,偏生是君流玉如今愈发的啰嗦,不但说话刻薄,而且言行也愚见粗鲁无礼。她不但对自己母亲和庶子不好,还尽在下人面前削自己这个丈夫的面子。江重华从前可是有一大堆的狐朋狗友的,这些人隔三差五的见他脸上挂彩或是神色委顿,自然是少不了煽风点火,只教他如何如何重振夫纲。这些酒中的话江重华听得多了,也渐渐放在了心底。这天晚上,自外面回来的时候,正好又听着君流玉扯着嗓子在院子里打骂小丫鬟,他是再也忍不住,一番顿足之后,便将手里才刚买回来的一个小药包给紧紧捏住了。
到了晚饭时分,江重话且命人去请君流玉一起到花园里用饭。他特地叫人做了她平时最喜欢吃的肥美膏蟹,和一些河鲜等物。再加上一壶美酒,另外再拼上一些时令菜蔬和鸡鸭鱼肉等,这般作态,倒令君流玉十分意外的露出了笑容。
夫妻二人相对而坐,君流玉笑的娇俏可人,心里却在盘算着,等丈夫回转了心思之后,自己就要想方设法的将那赵媛媛给除掉。当然,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怀上孩子,等有了自己的嫡子,婆婆和那讨厌的拖油瓶也尽可以叫她们滚蛋了。
江重话则是在心里回味着朋友们的那些话,他越想越兴奋,劝起酒来也就愈发的殷勤。夫妻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在连饮了几杯酒下肚之后,君流玉终于露出了些许醉态。